《拐个殿下好修仙》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 楔子

待尧泽上神赶到,先元天尊已然身归混沌,一向蛮荒贫瘠的冥泽大地却仙气缭绕。

虽说南斗北斗十三司掌管神仙生死,但是先元天尊乃先天五太时期幻化出来的五位天神之一,自是不在那几位星君的生死簿上。

先元天尊自混沌来,自是往混沌去,但尧泽上神自是不甘心令自混沌中幻化出的五位天神中仅剩的这一位羽化仙解,他手持一枚淡青仙丹口念仙诀竟要强行留下天尊的一缕仙魄。

只见眼前仙气凝聚,一座漆黑阴森的东陵钟出现在半空中,塔顶赫然镇着红色封印。

可叹,是先元天尊凭着满身修为将魔尊逻侯封入东陵钟中,将仅剩的一魂一魄护着宝塔等待天界来人收复。

尧泽上神悲痛万分,捻指运气将自己半壁仙元注入这一魂一魄中,嘴中低声念着:“天尊为保六界生灵不遭涂炭,不惜元神俱灭,而我也只能做到如此…….”

尧泽上神抬眼望向天边,仙气散去,云霞缭绕。

章节目录 第2章 初见凤凰 五万年后夏至

今日是师父尧泽上神破例开山门收煜伽金翅鸟一族的世子为徒的日子,棠梨早早的便在山门口等候。

远远望去,只见山门下站着一位白衣少年,负手背对着棠梨,孤身一人,看起来似乎有些孤独落寞。他站在盛开的樱花树边,头发如黑玉一般,在阳光下偶尔显出淡淡的金色光泽,恍惚间有一股飘逸出尘的美。

仿佛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白衣少年轻轻侧转回头缓缓的望向棠梨。

这是一张与世无争的面孔,光洁白皙的脸庞虽稚气未脱,却在眼角眉梢中带着淡淡的忧愁,令人心中不禁产生丝丝的怜惜之情,淡红又薄薄的嘴唇紧紧的闭着,看起来有些疏离和固执。

棠梨不禁一愣,只听一道悦耳的声音贯穿耳际:“敢问仙上可是尧泽上神弟子?”

棠梨急忙点点头道:“正是,想必尊驾便是煜伽金翅鸟世子吧,让世子久等了,还请见谅。”

煜伽金翅鸟世子微微一拱手,轻声道:“无妨,请上仙前面带路。”

棠梨轻轻咳了下,如实相告:“世子,师父自去年起就已闭关,并不是怠慢世子。只是,自神魔大战以来,师父殚精竭虑,时时要用无上灵力压制东陵钟内妖魔,又要为求得六界太平之道潜心修研。师父的意思是你既然入了山门,就到他闭关殿前磕上三个头,权当拜师之礼了。””

煜伽金翅鸟世子淡然无波道:“谨遵上神旨意。”

棠梨将他带到男弟子居住院落,为他挑选了个宽敞明亮朝阳的好房间,含笑道:“等拜见完师父,你就是我的师弟了,这就是你的房间,你速速准备,我且在院外等你,不要让师父等久了。”

少年抬眼望向棠梨,在阳光下,眼睛闪闪发光,白皙俊美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似寒冰解冻、春风扑面:“敢问师姐名讳?”

“棠梨……”

棠梨甩了甩微风吹到面颊上的秀发,歪着头,发觉在阳光下,白衣少年竟是这样的耀眼夺目,仿佛吸取了日光的精华,又带着月光的灵性,朦胧的轮廓闪着淡淡的金光,倒叫棠梨有些睁不开眼。

少年将她的名字在口中轻轻念着:“棠梨。”

吐字温软如玉,如琢如磨。

这两字仿佛被这少年的双唇重新雕刻了一番,在棠梨听来,是如此的好听。

“你呢,师弟?”棠梨反问。

“凰羽”

棠梨领着凰羽到师父闭关的太初殿,便在门口守着。她寻思着师父素来厌烦严繁文缛节,想必叫新师弟进去磕个头,教导几句便会放他出来了,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她等得有些泄气,蹲在地上琢磨这日后的时光该如何打发,连平时聊天解闷的九师兄都去凡间历劫了,自己却被困在这无聊的太湟山上,实在是无趣的很,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连小师弟也不等了,直接跑路了。

原本这太湟山上是有结界的,一是罩住这满山的灵气不为外界凡人所查,二是为了避免寻常小仙小妖慕名前来拜山。为了让凰羽进山,尧泽上神闭关之前已经施法,在今年夏至这一天打开一个缺口给与放行。棠梨就是抓住这一机会一鼓作气冲到了山脚下,跑出了太湟山。

她忆起九师兄曾与她闲聊过,出了这太湟山便是浮玉山了。

浮玉山与太湟山是大大不同的。当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升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清气上升则为太湟山,浊气下沉凝结成浮玉山,此处便是仙魔凡三界的交界之处。

刚踏进山林,棠梨便觉得阴冷森森,这里却是比太湟山冷上许多,树上地上也是一些未见过奇花异草,她不由啧啧称奇。

她忽感一阵眩晕,眉间一阵紫黑煞气浮现,一闪即逝,正在晃神发呆之际,林中妖气涌现。

棠梨只感到有些不对劲,她只觉得有些憋闷,又觉得有种灵力量要冲破印堂。

这时,她眼前的草丛突然不住的晃动起来,似乎是有什么走兽飞禽被她惊动了。

她心中十分害怕,连忙口念心诀,唤出了自己的佩剑紫桦剑,小心翼翼的向前探着,随着草木晃动的越来越剧烈,黑气越来越浓烈。

渐渐地浮现出一只猛兽,形状像老虎却长着牛的尾巴,看起来硕大无比,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响,突然仰天长嚎,居然发出狼一般的叫声。

她吓得半死,心道真是不走运了,如若是斗不过这异兽,今天自己就是它的午餐加晚餐了,看着这异兽肚子扁扁的,眼睛闪着紫光,鼻子嗅来嗅去,便知是沉睡许久,饿的狠了。

巨兽步步向她紧逼过来,却并不着急扑她,就在这时,她突然一不小心脚下一滑,一屁股重重的摔倒在地,棠梨心想这下真是在劫难逃了,不如就此拼一拼,也许还能留一条命在。

于是,她挽起剑花,口中默念心诀,发出剑气劈向异兽。

而这异兽只是轻轻吐出个电球,便化解了她的攻击,又扭头一甩尾巴,打飞了她的紫桦剑,两三步便跳到了她的面前,用厚实的爪子按住了她的身体,这千斤之重突然压在了她的胸前,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遇见那个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迷迷糊糊中,棠梨突然觉得脸上剑风嗖嗖。

一只强而有力的臂弯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旋转着,在朦胧之间,就像在做梦一样。

突然,她发现有些不对劲,似乎转的有些头晕,胃里翻腾着一阵恶心。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胸口一阵干呕,,把早上吃的早饭稀里哗啦的全吐在了紧紧搂着她的那位的胸前。

她连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华丽又低调的绛紫,可那仙气飘飘的绛紫上面沾着的却全是污渍,胸口襟前的金丝龙纹上湿漉漉的似乎有面还有菜。

棠梨不由自主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想起来了:对,对,那定是猪肉小白菜,今天早上吃的小笼包。

突然,她觉得一股乌云罩顶,一股强大的怨气冲向她的脑门,抬头一看,一张出尘绝伦的脸,俊美异常却又英勇神武。长眉如剑,目光如天上的星辰一般闪亮,却又闪着犀利的光芒,又宛如黑夜中海上的明珠,如此的器宇轩昂,散发着王者的气度。

就在一下瞬间,她发现自己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那好看的神仙居然一脸嫌恶的表情看了看他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恶狠狠的瞪了棠梨一眼。

他想用手掸落身上的污渍,又觉得十分恶心,他看到棠梨还在发愣,眉头一皱,脸色一沉道:“你这小妖,如此粗鄙。本神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

他一掌生生将那只异兽打飞数丈远,从空中飞快的落下,躲得棠梨远远的,捻手施法清理身上的污渍,无暇再理会旁人。

那异兽被逼退,向天嘶吼一声,并不回身反击那神仙,转头向棠梨扑来。

棠梨看到那异兽呼呼带风地向她直扑过来,吓得大叫一声,抱着头慌忙喊着:“神仙救命!”

那神仙因嫌弃棠梨将胃里的污物吐到他的身上,就站的离棠梨远远的,心中十分懊恼,只顾着清理身上的污渍,没有留意其他,等听到棠梨大声呼叫,才发现已经鞭长莫及,来不及施救了。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那异兽携着阴风已然扑到棠梨面前,她吓得闭上眼睛等死。

那神仙后发先至追到那异兽的身后,运气举掌飞来,刚甚甚的要劈下,棠梨却感到掌风在她脸边停了。

霎时间,如时间静止了一般,周围毫无动静,棠梨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棠梨感觉到腿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拱她。一直的拱,拱的她好痒好痒。

她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睛一瞧,原来是那只凶恶的异兽。可是如今,已经不再凶恶了,正像小猫一样的用头蹭着她的腿。

那异兽眼神楚楚,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已经不再狰狞可怕了,用尽力气在她腿上蹭着,拱着,讨好着棠梨,仿佛想让她在它头上摸上一摸,捋上一捋,给它顺一顺毛发。

那神仙站着旁边,收回法力,眼神之中却掩不住惊讶之情。

他疑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我能感觉到你的周身仙气,应该不是妖人,可为何这狌狌会为你所驯服?”

“星星,这异兽叫天上的星星,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名讳?是你给它取的吗?”棠梨不敢置信的问道,看看那丰神俊逸的神仙,又看看那蹭来蹭去的异兽,觉得刚刚出了山门,人生就变得如此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看来跑出来这一趟果然是不虚此行。

那只刚刚还要吃掉自己的异兽,现在居然趴在自己的脚边求爱抚,棠梨点了点头,说道:“它现在如此这般,的确是比方才可爱许多,叫星星也是妥帖的。”

那好看的男神仙听了冷冷一笑,嗤之以鼻道:“你确实是只无知小妖,在此大放厥词,也不怕被人笑话。”

他一抬袖子指向那异兽,说道:“你可知《六界异兽谱》有载:有兽焉名狌狌,幻化于浮玉之山,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鼓,响彻五百里之外,可震慑敌兵,威服天下,火烧不死,刀砍不入,,知人语言而不食五谷,藏有翼,翼广二丈余,善走,可食人,遇有道之人则隐藏,遇无道之人则食之。”

他故意在可食人上加重语气,想吓一吓棠梨。

她果然被吓了一跳,本来想伸手摸摸狌狌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赶紧颤抖的把手收到怀里。

她又侧头仔细观察了狌狌半晌,看它着实毛绒可爱,心中有些怀疑,不知道是不是那神仙故意在吓唬她,便撇撇嘴道:“小星星看着可没你说的那么可怕。所以,有道是尽信书不如无书,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次出来还是长见识的,哈哈……”

“什么出来?”那紫袍神仙面色一沉,说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座下小妖,这狌狌怎会为你所用?你难道不知道在万年前这孽畜早已被魔尊逻侯收服,效忠鞍前马后。只是神魔大战以后就再无人发现其踪影,就连我先前收拾这浮玉山,也没有发现过它的气息,你可知它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棠梨听他一问,心中一惊,旁的倒没放在心上,就听到这神仙问她是何人座下的。

尧泽上神乃天界尊者,就连天帝都时时请他来开坛讲经,看这位神仙必是在天帝座下听差的,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是尧泽上神偷跑出来的弟子,一定会即刻把她压送回去,这岂不枉费了自己白白辛苦跑出来的这一趟。

想到这里,棠梨站起身来,一把推开那还在她腿边上蹭来蹭去的狌狌,掸掸衣袖,一本正经、文绉绉的说道:“这位仙者,在下无门无派,乃是一一心刻苦修炼,为求得道成仙的树精,今日路过浮玉山,也是无意间错遇这小星星,啊……不,错遇这狌狌。我着实是不清楚它到底是打哪里来的,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有幸承蒙仙者相救,不胜感激,在下只是区区一介树精,无德无能报答仙者救命大恩。只盼着来日飞升之后,必到天庭寻得仙者,报今日之救命大恩。既然如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来日必会再相见,告辞!”说罢,转身就要遁走。

章节目录 第4章 人家做木头的就没有爹了吗? 棠梨无聊的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心想着刚刚从冷清的太湟山逃出来,又掉进了天庭这个金碧辉煌的大笼子,同样的冷清无聊,无聊至极啊!

自那日在浮玉山被那男神仙救下,虽然自己已经口口声声说无数遍了,救命大恩来日再报,而且一定会报的。

没想那神仙居然无耻的说来日太久,择日不如撞日。一手拿出一个阴沉沉的法器收了狌狌,另一手拽着她一同上了天庭。将她带到这殿中便走了,几日都没再出现。

前几日在床上静养,养好了狌狌的那一脚的伤。现在感觉全无大碍了,她终于忍不住了,看着四下无人,便走出了她自己的院子。

走着走着,却听前方有细细碎碎的谈话声。

棠梨好奇心大起,心想着左右不过还是那神仙宫中,不会出大错,不如先偷偷探探消息,知己知彼才能慢慢打算。

越走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棠梨不敢再往前走了,怕惊动谈话之人。

她索性弯腰蹲在一棵桃树下,隔着灌木丛,竖起耳朵偷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浩溢君,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棠梨马上就听出这富有磁性的声音,正是要求她即刻报恩的那位救命恩人。

“殿下,我已经下界寻了几个消息灵通的小妖抓来问了,并无人晓得这狌狌是从哪里来的,都只说若是得知这狌狌出现在浮玉山中,它们早就闻风而逃了,如何还能在这山中继续待着。”那被唤作浩溢君的那位神仙恭恭敬敬的答道。

“你此话也不是毫无道理……那日,我本欲前往佑圣元君府上饮茶,行至北天门却发现浮玉山天象有变,似乎隐隐有异象发生。便急急招你来,遣你去与元君告罪,也来不及向父神母神禀报便擅自下界探查。不想.....”

棠梨听着正起劲,突然发现没了声音。

她想着再往前凑凑,能听得再仔细明白些,却不想一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硬实的怀中。

棠梨急着后退两步,抬头一看,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目光炯炯的打量着她。

原来,眼前就是自己那位救命恩人,他今日一身白衣飘飘,衬的更加俊朗飘逸,衣领袖口以金丝点缀,更是显得气度不凡。与上次所见时所穿紫色长袍给人带来的英武霸气感觉亦有所不同。

那位神仙淡淡一笑说道:“今日天气甚好,不想却在这里巧遇。”

心中明明知道那神仙是在冷嘲热讽,棠梨红了红脸却强撑道:“正是,正是。在殿里憋闷久了,出来散散心,却不想在这里恰巧遇到了。”

那神仙也不接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还不知仙子尊姓大名?”一旁的浩溢君好心打破僵局。

“小仙棠梨。”棠梨拱拱手道。

“棠梨?你不是紫檀吗?怎么叫棠梨?”那神仙皱了皱剑眉,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师……啊,我爹爹曾说过棠梨好活,多做嫁接之用,惠人惠己,惠人惠己……”差点就说漏了,棠梨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你爹爹?你一个木头精还有爹爹?”那神仙抬眼淡淡一瞥,捋了捋袖口。

棠梨气得大叫:“人家当种子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爹爹吗?难道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何况你……你居然探人元灵,这……这甚是无礼!”

“不得对殿下无礼!”浩溢君大喝一声,忠心护主。

“无妨。”那殿下眉梢微挑,垂眼望向棠梨,眼中碧波荡漾。

棠梨的心扑通的跳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似乎脑袋也不太好使了,她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殿……殿下?什么殿下?我只道我却是住在殿里,却不知是哪个殿。”

“自是天帝二皇子的霜云宫、烟波殿。”那浩溢君一脸懊恼,似乎是气那棠梨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天帝的二皇子景沐上神?”棠梨拍着胸口,瞪着眼睛喘着大气,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正是本神。”景沐漫不经心的微微颌首示意,深邃如炬的目光却远远的飘向了宫门口。

棠梨在惊吓之余胡思乱想到,怪不得时时的被这张喜怒无常的脸吓到胸口憋闷,无法思考。原来太湟山上洒扫仙童说的没错,这二皇子却是迷倒六界,魅力无边,杀人于无形,摄人魂魄。

现如今,终是能体会这二皇子是如何的法力高深,却不知他练的是何种法门,能使人脸红心跳,呼吸困难。

就在此时,又一位青袍神君从天而降

景沐微微一笑,两人稍稍一颔首,互道一声:“佑圣元君”,“二殿下”。

两人相视一笑,景沐无奈道:“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过来探望。”

佑圣元君不理景沐,好奇的转脸望向棠梨。

他一脸的惊奇,就跟看到了什么三个鼻子两个嘴巴的怪物,啧啧道:“我说是什么让你放了我的鸽子,急匆匆下了界。原来是带回了这么个清新脱俗的小仙姬藏在殿里。你倒是想瞒了我去。你宫里素来清净,一点脂粉味都没有,就几个洒扫仙童,如今是红鸾星动了吗,我今夜可要好好观一观天象了。”

景沐无奈一笑,转身走回方才与浩溢君密谈所坐的亭中,一挥衣袖,桌上变幻出一套精致的茶具。

他端起茶壶,边倒茶边向佑圣元君说到道:“元君惯爱说笑了,上次失约,我已让浩溢君去府上告罪了,元君此番前来是兴师问罪,还是来看热闹的?”

那佑圣元君也不客气,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之后对景沐说道:“好茶,好茶,不枉我这辛苦跑一趟了。”

景沐举杯抬眼向浩溢君使了个眼色,浩溢君随即会意,走到棠梨面前,拱手道:“棠梨仙子,殿下宫中有一方泉水甚好,清冽甘澈,对修行甚是有益,不如由小神带你去看看。除此之外,殿下还为仙子准备了一些瓜果点心,都是前日天后设宴赏下的,这些平日可是都吃不到的。”

棠梨听了,觉着此主意甚好,尤其腹中已然饥肠辘辘,对他们所聊的已经没了兴致。而且站在这二殿下跟前,总觉得头晕目眩,脸红心跳,不知自己是害了什么病症,还是中了什么法术,还不如先去吃饱喝饱,再作打算。

章节目录 第5章 此事甚是蹊跷 景沐敏锐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棠梨离去的背影,直到转角芳踪不见,才将目光收回。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一转脸,却发现佑圣元君竟直勾勾的一直盯着他。

他抬袖捂嘴微微一咳以掩饰稍许的尴尬,拿起茶壶,又为佑圣元君倒了一杯茶。

佑圣元君已然弃了那嬉皮笑脸之态,俨然一副上神庄严之色,正色问景沐道:“我知殿下你不是那好色误事之人,也绝不会在下界随意捡个女子带回宫中,难道这次殿下收服异兽狌狌之事,可有隐情?”

“元君果然是明察秋毫,此事确实另有隐情,但我又怕令无辜之人蒙冤,故想先将此事压下,暂不禀报父神母神。等到来日查清此事,再如实禀报天庭也不迟。”景沐纤长雪白的手指轻轻的点着石桌,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望着那碧绿的茶汤出神。

“喔?果然是跟这精灵有关?”佑圣元君来了兴致。

“正是,那日我本欲赴你之约,却感应到浮玉山魔气涌现。我怕有重大变故,来不及禀报父神母神便擅自下界探查。待我到达山底时,却见这精灵晕倒在地,而那异兽狌狌则在她身边徘徊。我当时来不及多想,只觉得救人要紧,便一掌将那孽畜逼退,飞身过去扶起那女子。正要施救之时,那孽畜又扑回来,与我缠斗多时,竟是舍命相扑。当时确实是来不及细想,左手抱着那女子,右手又对付那狌狌……”景沐抬手抚了抚额,目光一片清明,他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想来,那异兽竟不是要伤那精灵,而是要救她,是要从我手中夺回她。”

佑圣元君陷入深思,用手轻抚茶杯边沿说道:“自古仙魔不两立,狌狌本是魔界异兽,又曾是魔尊逻侯的坐骑,又怎的会救一个修仙的精灵?你可探过她虚实?”

“我逼退狌狌扶她起来时,为查她生死伤势,虽匆匆一探,但却一览无余,灵台清明,仙气充盈,修的是我天家正道,不会有错。”景沐思索片刻,眼角一挑,继续说道:“如若我现在把此事报与天庭,父神母神必要严查此事。毕竟狌狌在神魔大战之时伤我仙僚无数,已算是罪恶滔天,助纣为虐。而在凡界之时以人为食,祸害六界苍生。天庭仙法严苛,若让父神母神知道狌狌再现浮玉山,而且为此女子所驯服……且不论她是仙是魔是人是妖,一定会施以酷刑,严加拷问。”

“此言有理。”佑圣元君点头赞同。

“我也曾问过她与狌狌有何关系,她并不知狌狌为何物。看她神情举止,不像奸邪说谎之人。我又看她仙龄尚小,见识尚浅,不知这上古异兽为何物也是情有可原。但……此事确有说不清道不明之处。是以我将她从浮玉山带回,命浩溢君日夜监视。从我带回她那日至今,却没有任何的不妥。”景沐又将目光转向刚刚棠梨身影消失的转角。

“还是二殿下做事妥帖,慈悲为怀,本君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佑圣元君点头赞许道:“不过事关重大,还望殿下要好好处理狌狌之事。这异兽作恶多端,是封印或是处以灰飞烟灭之刑,还需由天帝陛下定夺。切不可为今日的一时心软,酿成日后大错。至于那精灵,殿下倒可以先将她收在宫中,仔细观察。能与殿下在收服狌狌之日相遇,也是她命里的机缘,若能得殿下稍许提点,令她早日飞升,也是功德一件。”

“是了,这次能收服那孽畜,也算是她的大功一件。若是没她,我也不会趁狌狌不备将其收服,如果真要斗起来,想必也是一场恶战。毕竟它乃混沌之初幻化出的异兽。孤军作战,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它收服且全身而退。既然有如此机缘,我必会善待她,助她早日飞升上仙。”景沐露出淡淡的笑意,温柔无比,如沐春风。

“还有一事,我觉得这檀木精灵来历着实不浅。她所持兵器并不是金银铁器,而是以铁桦之木精心锻造出来的木质兵器。这铁桦木得之不易,且锻造更是不易。不该是普通精灵所能得到的,却不知她是因何缘由得来如此绝世好剑。”景沐说罢,抬袖捻指,一道金光闪过,一把淡青色的绝世宝剑已握在景沐晶莹白皙的手中。

佑圣元君近身细看这把宝剑,用双指轻轻摩挲剑身,点头赞同道:“不错,这确实是铁桦木,不细细看来却如何能看得出。这铁桦木本是深赭色,这剑身却是淡青色,晶莹透亮。难道竟是用道法高深的红莲业火才能将其锻至如此透亮轻薄?”

“正是。”景沐将紫桦剑高高举起,令阳光穿过它薄薄的剑身,对佑圣元君说道:“这铁桦木已是难得,而那锻造铁桦木的红莲业火同样也是难得——红莲业火本是如那红莲般妖艳,但若由火系法术高深之人,用尽全力使出便会变成淡青色,正如我佛所说的返璞归真。这剑正是被那火淬成的淡青色。能有如此之深的火系修为者,在这四海八荒不出三人。”

佑圣元君像入了迷一样望着紫桦剑,有些神情恍惚,似是没有听到景沐后面说的话,喃喃自语道:“铁桦,铁桦……难道是那个一棵铁桦吗?”

他一脸落寞,咧嘴苦笑着说道:“是了,是我又痴了,除了公主那棵铁桦,这世间哪还再有铁桦?”

景沐又倒了一杯清茶,端与佑圣元君,低声宽慰道:“往事已入云烟,元君何必再自责呢?况且,这事也无谁对谁错。自浮玉山之后,事事透着蹊跷,元君权且放心,这事我自会查个清楚。”说罢,他低头轻轻吹了吹自己杯中湛碧清透的茶汤,好似在自言自语道:“无妨,本神倒是有点是时间与她周旋……”

二位上神续着茶,又聊了些天庭近况,六界新闻之事,不知不觉已到昴日星君下值之时。

送走佑圣元君,景沐捻手唤来浩溢君,细细询问棠梨状况,浩溢君据实以报。

先是在粼渊池畔戏耍了半个时辰,品了品湛露泉的泉水,最后还泡了个脚。玩耍过后,便喊着肚子饿去前殿将天后赏赐的瓜果点心吃了个干净。之后便打着哈欠回到偏殿睡午觉去了。并未有何异常,真是十分的随心所欲,十分的没心没肺。

景沐吩咐浩溢君从今以后可不必再日夜监视,叫仙俾小心伺候饮食起居,不可有丝毫怠慢。并且从明日起,对外宣称棠梨乃佑圣元君所赠润笔仙童,让她每日辰时起在书房伺候。

章节目录 第6章 说了半天,原来是嫌我太笨? 自从浩溢君向棠梨转达二殿下吩咐以后,她每日辰时就要到书房焚香打扫去,这景沐二殿下居然对她要求比师父还严格。

辰时那二殿下多半还未下朝,等到下朝之后,二殿下便会竟直来到书房处理公务。并让棠梨在旁添香磨墨,顺道验一验昨天学的功课有没有记熟。

读经,学道,修仙,棠梨从没这样充实过,简直充实的都要崩溃了。

迷迷糊糊中,棠梨一点头,“梆”的一声,脑袋磕在了桌子上。

她捂着头大叫道:“好痛!好痛!”

棠梨瞬时清醒过来,揉着红肿的额头,一抬眼,看见二殿下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瞅着她。

“又睡着了?还是你每天太闲了?”景沐皱了皱眉头,低头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来,一脸疑惑不解的说道:“你这小妖确实是天资聪颖,我所考你佛教典籍、修仙法门你都回答的头头是道,定是拜在了哪位有道上神门下。但是你只懂理论却不知运用,身上却修为甚浅,这名师如此教法,倒是叫我不知你是否真的有这位名师了。”

棠梨一听大惊,这二殿下真是明察秋毫,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

她低头假意整理衣衫,装作没听到他的话。

“罢了,你不愿说,我自不会逼你。只要你是修的正道,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我自是不会与你计较。别闲着,继续磨墨……”景沐舒展眉心,如云开雾散,一片晴朗。

他不再多说,低头继续写着。

棠梨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却不敢告诉他实情。只能默默的感激着景沐的宽宏大度。

等了片刻,她才敢抬眼偷偷瞟去。

只见温暖如玉的青衣少年的确是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却不知该如何报答。琢磨着不如将来回到太湟山,去师父的炼丹房偷几枚仙丹法珠送给他也就罢了,不然自己法力低微,实在是没什么能报答他的了。

在胡思乱想之间,棠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殿下,不知那小星星如何了?”棠梨问道。

“小星星?你说的可是那异兽狌狌吗?”景沐头也不抬,奋笔疾书。

“是啊,我见你把他收入一个阴森的塔中。不知道它如今是死是活,可还有救?”棠梨回想起那日所见,连忙问道。

“我只是将它暂时封印到降魔塔中。”景沐将笔尖蘸了蘸墨,继续写着。

“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它?”棠梨担心莫不是因为它是异兽,景沐便会将它灰飞烟灭了吧。

“等我上报天庭,天帝自会有旨意,你不必担心。”他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字迹,将折子合上,放到一边,又换了一本打开仔细看着。

“在浮玉山那日它并未伤人,而且……而且它似乎已经改过自新了。能不能放它一条生路,让它重新做兽?”棠梨一边磨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着。

“重新做兽?”景沐终于抬头了。他放下狼毫,单手支脸,审视地望着棠梨,那清澈透明的眼睛显得肤色愈发白皙。

“正是,正是。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若小星星能改邪归正,一心向善,它便不再是一只恶兽,而是一只善兽。而且诸余罪中,杀业最重;诸功德中,放生第一,殿下您放了它,就是最大的功德了。”棠梨觉得似乎大有希望,不觉得激动的跪坐起来,双手支着桌子,身体前倾,直直的靠近景沐。

棠梨似乎靠的太近了,近的可以数清景沐浓密修长的睫毛。

她突然陷入了景沐深邃的眼眸中,在那高耸的鼻梁下,只见他淡红的薄唇似乎在一动一动的说着什么。而脑子里却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梆”的一声,脑袋上又一痛。

原来是景沐用折扇敲在了棠梨的脑袋上,那地方正是刚刚磕在桌上的位置,额头上看起来似乎更加的红肿了。

“你到底看够没有?”景沐嘴角笑涡时隐时现。

他将折扇放到一边,站起身来捋了捋衣摆,走到殿中央,对棠梨说道:“你讲起佛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不知道是哪个教你的。下次天帝请尊神开坛讲经,就应该请你去讲一讲。”

景沐一伸手,降魔塔便出现在他手中。

棠梨揉着额头,跳起来走到他身边。细细端详着降魔塔,暗黑无色,只在塔顶闪着稍许绿光。

“这塔只能关的它一时,但最终还是需要由天帝来定夺如何处置这孽畜。”景沐一反手,这塔又消失了。

他负手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桃树,缓缓开口说道:“若你想救它,也不是没有办法……”

“如何……如何才能救它?”棠梨有些激动,情不自禁的跟他到了窗边,拽住了景沐的袖子央求道。

景沐从小很少与人亲近,尤其是女子。他看到棠梨拽着他的衣袖,眉头一皱,正想不耐烦的将袖子抽回。却看见棠梨希冀明亮的目光,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这美丽的少女在阳光下晶莹透亮,眉如黛,眼如波,小巧俏皮的鼻梁,樱桃般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心怀期盼的望着他。

他突然觉得心中一片温暖,松开眉峰莞尔一笑道:“这就要看你的了,它是死是活全在你手里。”

“如何……如何?到底有何办法?”棠梨焦急的问道。

“此兽当日确实是被你所驯服,但是,我却不知道它如今是否依旧臣服于你。须将它放出一试,只是……”景沐顿了一顿,转头凝视窗外继续说道:“只是,不能在此间放出,万一它恶性难改,把它放出便如纵虎归山,难再在擒之。唯有一处可以一试……”

“只要有希望,定当试一试。”棠梨坚定的说道。

虽那日狌狌只是在棠梨裙边蹭上了一蹭,但她内心已觉这异兽实在是毛绒可爱。不似传说中以人为食那般可怖。如果将其施以灰飞烟灭之刑,心中着实不忍。但是,如果能将其感化渡善,那倒也是幸事一件。

景沐看她如此坚定,点了点头说道:“你可知南极长生大帝?他乃佑圣元君之父神。仙魔大战之时,南极长生大帝用毕生修为炼得两座封印塔。其中一座名为东陵钟,据说已将魔尊逻侯的元神封印于此。魔尊元神太过强大,需每隔数千年由一位修为高深上神将其封印加固。故东陵钟法力只够封印这一位魔尊的元灵。”

景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另一只名叫八寒地狱塔。这塔里关的便是魔尊手下那些作恶多端的妖魔。现如今,天帝也命我将浮玉山中屡教不改、作恶多端的妖魔也关入其中。这塔分八层,越到顶端关的越是那法力高深的妖魔。若是天帝怜悯,饶它性命,便会命我将它关至八寒地狱塔的第八层。如今之计,便是你若能随我进入塔内,在塔中将它放出,那时,如果你依然能将它降服便罢,如若不行,我也不惧它能逃出塔内,我即刻便可将它封印在塔顶。只是可惜,可惜……”

“只是可惜什么?”棠梨不解的追问。

“可惜的是,你修为太低,塔内实在凶险,我自顾不暇,无法护你周全,你不但帮不了我,还要拖我后腿,我怎么能带你进塔。所以,我只能自己入塔,将它封印后再全身而退。”景沐掩着笑意,无比惋惜的摇摇头。

“什么?”棠梨一听就炸了毛了,气的大叫起来:“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说来说去,原来是你嫌我太笨,修为太低?那……那是我平时没有加紧修行,如果我认真修行,必会一日千里,前途大大的不可限量,就凭你这个八什么塔,根本就是不在话下的。”

“既是如此,那你便每日好好修行,不得再偷懒了,每日再早一个时辰起床,随我先去校场练兵,待我下朝归来,再来书房伺候笔墨。午后还需随我去观尘殿修炼法术,你可能坚持?”景沐扬了扬眉,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琢磨。

“当……当然,区区小事不在话下,殿下你就看着吧……”棠梨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棠梨觉得自己好像是上当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就这么上了景沐的贼船,还殷勤备至、乐颠颠的帮着他划船。

她几次三番想拉着景沐先去塔里试试身手,但景沐总嫌她修为太差。

棠梨又担心那小小的镇妖塔关不住狌狌,或是关了太久,会影响它的性格,把它憋得更加性情乖张,孤独忧郁。

景沐却告诉她,狌狌暂时在塔中沉睡,并没有任何知觉感应。况且以他的修为法力,关个千八百年的,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天庭八卦小课堂开讲 自从答应了景沐以后,棠梨每日都跟着景沐学经修炼,一天都不得闲,一刻都不得闲。

突然有一天,景沐接到天帝的旨意指派给他一个要紧的差事去办,需要出门几日。临行前,景沐谆谆嘱咐棠梨一定日日要加紧修炼,一刻都不得怠慢偷懒。

棠梨口口声声的答应着,可是那心里面却是开心万分。

她恭恭敬敬地送走了景沐以后,开始几天还似模似样的按照景沐定下来的规矩,老老实实的练了几日。后来发现,原来景沐走了以后,连浩溢君都没再来过,偌大的一个霜云宫居然没有人能管她了。于是,棠梨便开始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开心了几日,这一天,霜云宫里的仙童过来通报,说佑圣元君府上递来了帖子,要请棠梨仙子过府一叙。

棠梨正是闲的无聊难受,便颠颠的随着佑圣元君府上送帖子的仙童去了。

转眼到了佑圣元君府上,由仙童领着进了园子。她看到佑圣元君在百花丛中设了小宴,正坐在那里边喝酒边等着棠梨。

棠梨走近前一看,桌上摆的全是些新鲜瓜果、美味点心,不由食指大动、心中大悦。她心道这佑圣元君真是知我心意,准备的全是一些我平日里最爱吃的美食佳肴。

棠梨不敢表露出来内心的喜悦,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嘴上说道:“小仙棠梨见过佑圣元君,不知今日元君请我来有何吩咐?”

“免礼、免礼。”佑圣元君和蔼可亲的单手虚扶,对着棠梨说道:“今日请棠梨仙子过府还系因为,日前二殿下下界之前曾嘱托我好好照料仙子。所以今日本神备了些新鲜的瓜果点心,请仙子过来尝一尝,不知可合仙子胃口?”

“不错,不错,甚合我意。元君叫我棠梨即可,目前还……还未飞升,算不得仙的。”还没等主人邀请,棠梨便大大咧咧地坐下,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美食,想着不知先吃哪一口好。

“棠梨也是性情中人,不拘小节,也是甚合我意……甚合我意啊……。比天庭里那些一本正经的仙子有趣多了。你有空就常来我府上坐着,别总是陪着那清心寡欲的二殿下。他可是甚是无趣。来来来,尝尝这个。”佑圣元君殷勤的为棠梨夹这个夹那个,一会儿功夫盘中美食已经高高叠起。

“原来元君跟我一样闲啊,不知元君在天庭所任何职?每天都不忙吗?我可是见二殿下每天总是忙忙碌碌,一刻不得闲的。”棠梨嘴里塞的满满,好不容易咽下一口,得空才问。

“还好,还好。我任的确实是闲职,只需在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十月十五下界行赐福、赦罪、解厄之职。这么说来,真如你所言那样,闲的很,闲得很啊。”佑圣元君顺着棠梨的话说着。

“我的确不像咱们二殿下那样,整日不光需要统领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和二十八星宿,还要日日操练天兵,下界伏魔,天天忙得晕头转向。还是大殿下有仙福,有天后宠着,掌着当年我父神之职,掌管天经地纬、日月星辰和四时气候,真是四海八荒里第一人,享受着荣光无上,却不用做那些脏了手的苦差事。”佑圣元君有些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似是话里有话,深不可测。

“是了,是了。我听说这两位殿下是双生子,都是天后的皇子,一样的贵不可言,怎么天后就宠这个不宠那个的?”棠梨一听,来了精神,这可是天庭秘闻啊。

“你说的没错,他们俩都是天后的儿子,但是天后管教起这两个皇子来可是大不相同。”佑圣元君往棠梨跟前凑了凑,摆出一副开始八卦的表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可知那天后是何人?”

棠梨听佑圣元君一讲,便来了兴致,连忙也往前凑凑,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请元君说来听听。”

“天后原本是天帝侧妃,可是家世低微,母族不强,根本不配坐天后之位。传说当时天帝已经有了天后人选,而且早已经下定了决心,铁了心的要立那人为后。可是,天后突然产下双生子。古语有云:双生子诞,福泽六界。天后生子之时彩霞缭绕,有九九八十一只彩雀绕着天后那寝宫盘旋数日。众仙家都说此乃亘古至今都没见过的大吉之兆。现在的天帝乃先天帝的养子,非亲生之子,继承天帝之位本来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这吉兆来得如及时雨一般,似是上天为正天帝之名而生。所以,自那以后,再无人敢议论天帝之正统。”佑圣元君手捋青丝,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不知天庭里还有如此秘闻。”棠梨已然听傻。

“这也不是什么秘闻了。大殿下和二殿下两人虽是双生子,性格长相却完全不同。大殿下性子如风如火,说一不二,杀伐果断、实乃性情中人,且与众仙关系甚好。而二殿下呢,却性子冷清,独来独往,十分沉稳。虽然是性格迥异,他二人却是兄弟情深,相互帮扶。只是,却不知为何天后独独捧那大殿下,虽然也不是说对二殿下不好,只是更加的严格管束。不过,毕竟都是亲生骨肉,差也不会差到哪去。”佑圣元君又夹起一块芙蓉饼,放到棠梨碗里。

“那天帝对他二人的态度又如何呢?”棠梨已经吃的半饱,抹了抹嘴,端起茶杯小口的嘬着。

“天帝陛下倒是对二人态度无差,甚是公正,只是派给大殿下的多是锦上添花的美差,给二殿下的多是苦差。”

棠梨搔了搔头,不以为然道:“做神仙嘛,最重要的是多历练,多做些苦差事总是没有大错的。”

佑圣元君听了有些惊诧,咂咂嘴道:“想不到你仙龄虽小却也有如此见识,这比朝上那些昏庸拍马的上神上仙都明白许多。”

“那还有假。”棠梨对佑圣元君说自己很有见识的这个看法深以为然。

“还不知棠梨是从何而来,以前在何处修仙?”佑圣元君微微一笑,装作不经意间提起这事。

棠梨一惊,警惕心大增。她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我无门无派,就在太湟山下修仙,也许是多吸收了些太湟山的灵气,所以身子骨才会这么壮,修为才会这么好的。”

佑圣元君抬了抬眉,不置可否。

章节目录 第8章 穿过你的秀发的我的手 自那日起,棠梨无事便去佑圣元君府上闲逛,为的就是每天能听一听那四海八荒之中的不外传秘闻,佑圣元君的这个版本这可比太湟山上洒扫仙童那里听到的要独家,香艳的多了。

这一日正巧月圆,棠梨晚上闲的无事,因为白日里去佑圣元君府上听他说书吃了不少点心,晚膳又吃了不少,肚子实在是撑的难受,她便到花园中散步消食。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粼渊池畔,棠梨看着池水尽头的湛露泉,在仙气缭绕中汩汩的往外冒着,把月亮的倒影在池水中不停的打散,就像细碎的明珠一般耀眼夺目。

她暗暗想着这二殿下还真是会享受,住在这么一个有水有景有仙气的好地方。

她正胡思乱想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携风而来,迎面扑来的风中却是带着浓重血气。

棠梨不禁大惊失色,心想难道有刺客闯入宫中?她正要大声呼救,一只冰凉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耳边温热的气息扑来,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略带沙哑的沉声说道:“别叫,是我……”那人说罢,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棠梨身上,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棠梨一下被他撞到在地,她从那人身下爬出来,将那他翻过身来对着月光定睛一看,原来竟然是一身黑衣的景沐。

她急忙用手推了推他,着急的叫着:“殿下、殿下,你快醒醒……”可是,景沐却毫无知觉,一动不动。她只觉得自己的双手湿乎乎,翻过来一看,原来沾的全是景沐衣服上的鲜血。他一身黑衣,完全看不出到底留了多少血,棠梨伸手摸去,只觉得他身上一片濡湿。

棠梨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吓得有些手脚发抖。正在她茫然不知所措之时,突然想起自己所修的木系法术大多都是以防御和治疗为主,而自己学了那么久,却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用过。

她想着救人要紧,先不管有没有经验了。先定了定神,深吸一口丹田之气,凝神运气,将灵力都集中在指尖上,掀开景沐胸前的黑衣,找到胸口上的伤口,口念仙诀,施法疗伤。

不知道是伤口太深了,还是她技艺不精,试了好几次,景沐胸前的伤口还是像湛露泉一样汩汩的冒着血。

棠梨呆呆的望着景沐胸前的伤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就让他就这么死了。

恍恍惚惚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起过,在凡间,紫檀是可以作为止血、止痛而入药的。但是她却不知道紫檀对神仙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功效。即便是有,也不能把自己胳膊腿砍了给他做药丸。

棠梨灵机一动,将头上的梨木簪子取下,一头青丝如瀑布一样的垂到肩上。她拿起景沐腰间的佩剑,一手拔出宝剑,另一手从背后抓起一缕自己的青丝。

那宝剑削铁如泥,瞬间将青丝斩断。

棠梨将青丝握在手中施法变幻,张开手时已变为一把紫红色的粉末。她小心翼翼的将粉末撒在景沐的伤口上。渐渐的,血慢慢止住了。

她来不及多想,掀开景沐的黑衣继续查看是否还有伤口。查到一处,再削断一缕青丝施法止血,直到再无伤口流血之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她拿起梨木簪子将头发重新挽起,却不知道那一头青丝已被她削的乱七八糟,后面散落的全是短短的碎发。

不多时,景沐悠悠醒来,看到跪在一旁的棠梨,抬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哑声道:“扶我进粼渊池。”

棠梨回握着他的手,迟疑了下说道:“殿下,这池水阴寒,你身上的伤口刚止了血,你要是现在下水,只怕是会伤及元灵。”

“无碍,我体质阴寒,所修的是水系法术,这粼渊池不仅对我疗伤大有益处,对我修仙更是事半功倍,所以父神才将这霜云宫赐给我。”景沐抚着伤口,靠在棠梨身上,让她把自己扶起,他自己慢慢的走下了粼渊池。

棠梨蹲在池边,借着月光,偷偷的打量着景沐。

在这天庭待久了,也沾染了一些这天庭的八卦习气,那些仙童仙姑们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棠梨也会忍不住凑过去听上一听。他们都说这二殿下是这六界长的最好看的男神仙,也是最辛苦的男神仙,还是最无趣的男神仙,只知道练兵打仗降魔除妖。别的她都是赞同的,但是对于好看这一点,棠梨却觉得景沐还是比她师父尧泽上神差了一些,至于差在哪里,也不好说,可能是鼻子更高了一些,或是眼睛太亮了一些。总之,是不会有神仙比她师父更好看的。

“你总是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也不嫌害臊。”景沐抬起眼帘,浅浅一笑,眼睛里像是有星辰一般在月光的照映下闪闪发亮。

棠梨的心跳忽的慢了一拍,她捂着胸口喘着气低下头想着,是了,是了,差就差在是因为眼睛太过明亮了。

“你这头发是怎么了?”景沐似是精神好一些了,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歪了头看着棠梨垂下来的秀发问道。

“哦,头发啊,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削了些施法给你止血用了,不碍事,不碍事的……”棠梨回手摸摸了垂下来的青丝,并不在意。

“你过来。”景沐抬手招她。

“过……过去?”棠梨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我才不下去,我又不是鱼,我又不会游泳。”

棠梨看他似乎已无大碍,本想站起来转身便就走,却见景沐忽然用手捂住胸口,低头不语,眉头紧皱,表情十分痛苦,看起来似乎是伤口又裂开了。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身体向前倾着,探着头想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谁知景沐突然一伸手拽住了棠梨的裙摆,她重心不稳,一头栽下水中。慌乱中喝了几口清冽的泉水,正觉得小命不保之际,一双大手轻轻的把她托起。棠梨赶紧趁势站起,却发现池水并不深,只到她胸口。

她正想气冲冲的飞身跳出水中之时,景沐用双手紧紧的扶住了她的肩膀,令棠梨背对于他。棠梨还想挣扎,却听景沐在耳边温柔的说了一声:“别动。”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穿透了棠梨的心扉,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惮不得。

景沐伸手拔下棠梨头上的梨木发簪,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总是打扮的这样素净。”

只见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漂在水面上,如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景沐用手蘸了些泉水,捻指施法,一道金色的光照在了棠梨的发间。棠梨的青丝犹如春天的嫩芽,而景沐的仙法就像春日里的的阳光和甘露,滋润着她的秀发,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那瀑布一般的秀发便恢复了原貌。

章节目录 第9章 大门不能进,你就不会翻墙吗? 自月圆之日以来,棠梨已有几日没见到景沐了。

景沐下令,命霜云宫里的侍卫对外宣称二殿下还至今未归。他自己则关上烟波殿的大门,由府内天兵把守着,禁止所有人入内。

棠梨连着好几次想去探望一下景沐,想看看他伤势如何了,却都被天兵拒之门外。

棠梨心中甚不是滋味,心想着若是以前不那么偷懒,认真修仙,自己大可以直接一路杀进去,干掉这一队天兵也是不在话下的事情了。

她心中不禁汗颜,着实觉得自己那几位师兄说的句句在理,自己的的确确是在外面丢了师父尧泽上神的颜面了。

她正在院子外面不停徘徊之际,突然看见佑圣元君从天而降。

棠梨见了欣喜过望,赶忙上前央求道:“元君,我已好几日未见到二殿下了,不知道他到底如何了,这些天兵挡着不让我进去看望他,你带我进去可好?”

“二殿下居然不让你进去?他居然不想见你?这……这不可能吧?”佑圣元君装着疑惑不解的上下打量棠梨,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状,一拍大腿说道:“我说是为什么呢,我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你瞧瞧你自己,整日一身素净打扮,脸色惨白,衣服惨白,惨白的跟女鬼一样,你说说谁看了会欢喜?”

棠梨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摸摸了脸颊,担心的问道:“果真如此?”

佑圣元君咂咂嘴,挑着眉说道:“那还能有假的?这样吧,看在你日日陪着本君解闷的份上,本君就帮你这一次吧!”说着,手中出现一件淡粉色的薄烟纱裙,那粉色如盛开的樱花一般,十分艳丽却又不失雅致。

佑圣元君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看看,这可是洛神锦,有多少美貌动人,才情出众的仙娥哭着喊着跟我要,我都没给过她们。连那个天天痴缠着二殿下的湛露公主,要用她的人鱼之泪跟我换,我都没答应,你看本君够意思吧……”佑圣元君拉起已经看傻眼的棠梨的手,将衣服塞给她,说道:“快拿去吧,先换上,然后再去见二殿下,保证他这一次见了你以后,以后天天都想再见到你。”

棠梨痴痴地看着这条美丽的纱裙,又用手摸着那华丽又柔软的锦缎,情不自禁的说道:“真的是好漂亮啊……”她突然又想到一事,本来挺开心的小脸又垮了下来,她有些沮丧地悄悄对佑圣元君说道:“我进都进不去这个大殿,又如何能让二殿下看到我这身漂亮的衣裳?”

佑圣元君一个失笑,凑到棠梨耳边轻声说道:“看你平时挺机灵的嘛,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没了主意?大门不能进,难道你就不会翻墙吗,你连仙法都不会使了吗?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说罢,佯做惋惜的摇了摇头。

棠梨恍然大悟,喜出望外,赶紧拱手拜道:“多谢元君指点!”

佑圣元君摆摆手,示意她大恩不必谢,刚要转头就走,忽然又发现一事,他十分惊讶的问棠梨道:“你这头发是怎么了,怎么生的如此之乌黑秀丽,可是用仙法日日滋养的,我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

棠梨似是被人看穿了什么秘密,羞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的事,元君是看洛神锦,看……看得眼花了。”

佑圣元君哈哈一笑,一甩袖子往烟波殿走去。当他走到大殿门口时,只见天兵齐刷刷地一行礼,居然放他进去了。

棠梨这时突然反应过来佑圣元君刚刚在出言讥讽她,她气的冲他的背影大喊:“人家才不是朽木,人家是块好木头!”

棠梨看着佑圣元君径直走进去了,也想跟着跑进去,却见那守卫的天兵拿刀在她前面一横,还是不放行。

她生气地指着那个天兵的鼻子说道:“为什么他就能进去,我就得翻……啊,不,我就不能进去?”

那天兵就直直那杵着,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棠梨端着衣裳回到自己殿中,对着镜子比了又比。

这衣裳虽美但是层层叠叠的过于复杂,她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于是就使了个仙法,将衣裳变到身上。

棠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淡粉洛神锦薄烟纱裙,长及拽地,腰身收紧,更显得纤纤腰肢不禁一握,襟前袖口绣着几朵精致的白梅,那淡粉更是衬得她肤若凝脂,目光如清波流盼。这确实比自己之前那一身惨白的衣服好看许多。

她又想起佑圣元君说她那白惨惨的脸,便找了些胭脂淡淡的涂了些,更是显得面如芙蓉一般俏丽可爱。

虽然这一层层的衣裳穿在身上着实麻烦,但是,她想如果穿成这样,景沐便愿意见自己一面,即使麻烦一些也是值得的。

于是,她施法将自己变成一只蝴蝶,跌跌撞撞的向烟波殿飞去。

这变蝴蝶飞倒还没有化成人形走的快,足足飞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到了烟波殿的后墙。

此时此刻,这里并无天兵把守。于是,棠梨飞过后墙,看到大殿有几扇窗户都是打开的,便一路径直飞进去,躲到一根柱子后面细细观望。

这时,佑圣元君好像刚刚与景沐谈完,正转身离开。而景沐正在案前办公,也不起身相送。待到佑圣元君离开,殿门被把守的天兵轻轻的关上。此时,大殿内一片安静,只听得窗外轻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棠梨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变化出人形与景沐见上一面,这么不请自来确实是有些不礼貌。但是如果就这么走了,就白跑这一趟,白费那么多功夫换这套衣裳了。

她就这么踌躇着,当她看到景沐那张仙娥们口中六界最好看的脸时,心中又是一怯,她自己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害怕些什么,就这样呆呆的望着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景沐终于写完了,放下狼毫,将宣纸放到一侧,抬起头,唇角微微勾起,眉心舒展,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笑。

突然,他有些无奈的说道:“怎么又是这般直勾勾的看着我,自你我相识以来,你总爱这么愣愣的对着我瞧,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棠梨一惊,吓得摔倒在地幻化出人形。原来景沐早就发现她在此处多时,却一直不说破。

她站起身来,掸掸衣服,正要说几句可以撑撑场面的话给自己圆圆场。一抬头,却见景沐失神的望着她,那灼热的眼神,烧的她两颊发烫,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章节目录 第10章 嘴对嘴的,太不卫生了 景沐素日只见过棠梨一袭简单的素衣白袍,脸上也从来不着脂粉,何时见她如何娇艳脱俗,美丽动人。

此时的棠梨,清新脱俗如出水芙蓉,却又双颊绯红艳若桃李,回眸一笑之间双眸似胜天上星辰,身上薄薄的纱裙随风轻轻飘动,飘逸恍若出尘的仙子,一颦一笑之际实在是动人心魂。

棠梨被景沐看的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景沐为何眼神与往日的平淡无波不同,只是直直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却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棠梨觉得大殿里面的气氛很是尴尬,便干巴巴的冒出一句:“你……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了?身子可好一些了?”

景沐听见棠梨问他,如梦方醒,他自知刚刚有些失态,便干咳一声,垂下眼帘,装作看案上的公文,轻声说道:“你放心,我的伤已无大碍……”

棠梨听他这么说还是不放心,便走到景沐的案边盘腿坐下,一伸手就要掀开景沐的袍子查看。

景沐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玉手,面色一沉,低声道:“这样径直的来掀男子的衣裳,你不知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吗?”

棠梨使劲把手抽回来,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只是看看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了,那日为你治伤的时候,我也不是没看过,今天怎么就又授受不亲了?更何况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那日在浮玉山救我一命,前几日我又在池边救你一命,这么算来,你我二人已经两清了。”

“哦?你救我一命?”景沐忍不住嗤笑一声说道:“你也好意思说救我一命,就凭你那低微的修为,你还能救的了我?若真算起来,也只能是半条命,你救我半条命,湛露泉救我半条命,你我依旧不算两清。”

“半条命?!”棠梨气的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心想这二殿下可真是会算计,一条命还能分成两半儿救呢?没想到天帝的二皇子也是这么锱铢必较、斤斤计较之人,实在是小气之极,卑鄙之极。

棠梨刚想跳起来,却不想这洛神锦,薄烟裙如此之繁琐冗长,让她实在是行动不便。她不小心踩到裙角,向前跌了过去,而景沐正好就坐在棠梨的面前,棠梨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好巧不巧正好把景沐压在了身子下面。

棠梨跌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脑门磕到了景沐的下巴,她捂着脑袋在慌乱之中抬起头,只见一双颠倒众生的魅惑之眼款款的望着她,高耸的鼻梁似乎就要碰到她小巧的鼻尖。

棠梨都能感觉到景沐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脸颊上,令她脖颈微微发热。她想陷入了一团美好的梦境一般,被景沐热情的眼神包围着。

景沐的气息仿佛越来越火热,越来越急促,而她自己也像被传染了一样变的呼吸急促,她突然觉得体内氧气好像已经越来越不够用了,呼吸困难,喘不过气,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亡了。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赶快爬起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浑身发烫,烧的她好难受。她有些手脚颤抖,脑子怀念着那日冰冷的湛露泉,仿佛只有跳到冰凉刺骨的泉水里才能灭了她心中燃烧的火焰,或者直接找个地缝爬进去躲一躲。

景沐痴痴地望着她娇艳的脸庞,她的脸红得就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是含羞带怯,十分的迷人。他忽然察觉棠梨要退开,忍不住的一把扶住她的后脑,止住了她的退路。

棠梨看到景沐缓缓低下了头,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却只见一道阴影从天而降,罩在自己的眼前。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意乱情迷的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棠梨感到一双濡湿温暖的唇瓣轻轻的贴到了她的双唇上。她身体不禁一颤,心中一阵悸动,仿佛一股热流在心中涌动。双唇摩挲令感觉自己要融化了一般,她觉得和景沐在交换着气息,她闻着景沐呼出的气息,如她最爱的桂花酿一般,令她如痴如醉,沉迷不已,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已经转不过弯来了。

正在她恍恍惚惚之际,突然脑子里却灵光一闪,棠梨一向嘴比脑子快,一个名字冲口而出:“湛露公主是谁?”

景沐一听,瞬时清醒过来,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火焰已经熄灭,恢复一片清明。他轻轻推开棠梨,侧身而立,捋了捋被棠梨压的褶皱的衣摆,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语中带着歉意说道:“刚才是我唐突了。”

棠梨被景沐推到了一边,将将才缓过神来。她撩起裙摆,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唇,无比诚恳地对景沐说道:“殿下,下次莫要再这样了,嘴对嘴的,十分的不卫生。”

景沐又干咳了一下。

棠梨大奇道:“殿下,您这般咳嗽可是旧伤未愈,还是又新添了风寒?”

景沐整了整袖口,转移话题:“你刚刚可问的是湛露公主?她乃人鱼族公主,你是如何认识她的?”

棠梨满不在乎的回答道:“不认得,不认得,只是刚刚佑圣元君提了一嘴,我就记住了,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了,一时没忍住就问出来了。”

景沐面色沉了一沉,有些不悦,对棠梨说道:“你切莫听信他人乱说,我与她毫无瓜葛……若论关系,她是我舅舅的孩子,算是我的表妹。”

“无妨,无妨的。”棠梨摆摆手,不以为意,她有些不解为何景沐突然又变脸了,这天家贵族就是喜怒无常。

“你……,罢了……”景沐无奈的笑了下说道:“今日你来看我,我很是感激。我的身子确实已经大好了,你不用担心,也不必再看我的伤口了。如果你不相信,不如下午陪我去校场,我今日要点兵操练。正好有这个机会,我还要验一验你近日来修行是否有所长进了。这样吧,等你用完午膳,便一同随我前往。对了,以后别穿这花花绿绿的衣服,太招摇,也不好看。我看,你还是换回你以前那套素白的袍子吧,那件衣裳更加适合你……”景沐故意板着脸说道,他看棠梨打扮起来确实太显眼,若是让有心人看到,到天帝天后耳朵边嚼舌根,自己必然要去父神母神面前解释一番,那就麻烦了,更重要的是,会给棠梨招来灾祸。

棠梨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裳,也觉得不但穿的麻烦,颜色确实也不是自己平时穿惯了的颜色,自己看着都不顺眼,但她又想起佑圣元君对她说的话,她有些担心,便对景沐说道:“那若是我天天穿我那白色衣裳,还能日日都可以见到你吗,你不会嫌那衣服惨白惨白的吗?”

“是何人跟你说我不喜欢那白色衣裳?我甚是喜欢。而且,我也会天天见你。”景沐微微抿嘴,意味深长的一笑。

章节目录 第11章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棠梨听景沐说还是喜欢自己以前穿的素白的衣裳,她心想这佑圣元君可真是不靠谱,虽说他确实知道不少天庭秘闻,但是却一点都不了解他嘴里天天念叨的二殿下的喜好。还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让她换上了这件复杂繁琐的衣裳,真是费了她不少功夫,也没讨得景沐的一丝欢喜,害她被景沐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直勾勾的看了半天,气氛实在是尴尬。这笔帐等过几日一定要跟佑圣元君好好算一算。

棠梨想着,捻指就要施法把这一身洛神锦薄烟裙换了。

谁知道景沐连忙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神虽然无比炙热,脸上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今日既然都换上了,反正也只是在我殿里,并无旁人在侧,就别麻烦再换回去了,我也就将就着看看,等跟我一起用过午膳,再回去换回你原先的衣裳也不迟。”

棠梨也觉得这个主意十分的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淡粉色的衣裳,也有些舍不得脱下来。

她从小在太湟山长大,山上只有师父和几位师兄,全是男子,能穿的衣服也只有清一色的纯白色太湟山弟子服,并无美丑之分。师门中人都是静心修行,美与不美都无人欣赏。

但是棠梨毕竟是少年心性,少女情怀总是春。第一次穿上这漂亮衣服,总是希望有人欣赏的,可是,她看景沐却并不觉得好。她心中有些失望,不知道这么珍贵的衣裳,自己用不上,要不要还给佑圣元君。

她心中烦恼,不由自主的就显示在脸上,景沐一见她脸上郁郁之色,便知道她心中所想,也有些不忍,便放缓了语调,对棠梨柔声说道:“你这衣裳是从哪得来的?”

棠梨低头捋了捋裙摆,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刚刚我在大殿门口想进来看望你,可是门口的天兵拦着不让我进,正巧遇上了佑圣元君,他说是因为我每日穿的太素净,所以你才不想见我,他便好心送我了这套洛神锦的衣裳。”

景沐轻轻一哼,有些无奈地说道:“佑圣元君果然是整日闲的无事可做,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棠梨撇撇嘴道:“他确实是很闲,所以才经常叫我去喝茶聊天,不过他也是好意,殿下你就别怪他了。”

景沐不禁失笑道:“我哪敢怪他,他乃南极长生大帝的长子,在天界地位超然,若不是他天性懒散,不爱管天庭之事,我父神哪可能让他只领了祈福解厄那样的闲职,就连这样,他还嫌麻烦日日跟我诉苦。正事他嫌麻烦,我霜云宫里的事务他倒不嫌麻烦,给你出这些馊主意。他要是再这样,下次我也让侍卫将他挡在门外,省的他整日给我找麻烦。”

棠梨听到景沐说起门口的侍卫,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居然让天兵将我挡在门外,你可知这几日我有多担心,每天都在殿外眼巴巴的守着,也不见你出来,而我又进不去,不知道你的伤势如何了,好没好,是不是又严重了。我日日焦虑的吃不下,睡不着。这才想了个法子变了蝴蝶,偷偷从后墙飞进来看你。看你现在精神大好了,脸上也有血色了,这才放下心来。但是,殿下你身子刚好,也不要整日处理这些公务了,公务是永远也忙不完的,虽然这天庭是你们家自己的,可是,你也不能自己一个人把活儿都干完了,也总得留点给别人露露脸是吧……”

景沐见棠梨虽然说的话十分的不着调,但是字里行间中透着担心,句句都是关心之辞。景沐虽然生在天族帝王之家,但是天帝天后对他从小就管教严格,很少对他温言暖语。长大以后,也有不少女仙对他殷勤备至,他一直恪守礼教,对她们温柔却又疏远,从不敞开心扉。

如今,他听了棠梨这番不加掩饰的肺腑之言,简单而又直白,她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矫揉造作,却句句打动了他从未被温暖过的心。而她的眼神单纯而不谙世事,丝毫没有任何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杂念,只是一味的想为他好。

景沐心中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仿佛不再孤独冷清,不再高处不胜寒。

景沐展颜一笑,他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如此灿烂耀眼,让棠梨感觉心神荡漾,又看傻了眼。

景沐抬手在棠梨面前晃了晃,笑道:“回神啦!”

棠梨这才发现自己是又闪了神,好像自己以前一见景沐便头晕目眩,脸红心跳的病症又莫名其妙的犯了,她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可是,除了脉搏速度比平日快些,竟然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景沐见了,忍着笑对棠梨说道:“我并不是故意将你挡在外面的,我确实是怕你担心,更何况,我这伤是瞒了外人的,所以不能随便外出,也不能让人随便进入大殿,万一人多嘴杂,被父神母神知道了,定要召我去问个明白的。”

景沐见棠梨张嘴要问,知道她肯定想知道自己为何受伤,此事实在另有隐情,他怕棠梨受牵连,连忙转移话题道:“以后佑圣元君的话,确实是要听的,但是也不能全听,你若是拿不准主意,可先来问我,我说的肯定是准的。而且,你这件洛神锦做的薄烟裙穿在你身上十分美丽,我……我很喜欢……”

棠梨听了心花怒放,她想不到景沐的一句夸奖能让自己如此开怀,一朵红霞飞上了脸颊,心中有些害羞,向来大大咧咧的她居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用手扭着裙角不敢抬头再看景沐。

她心中只顾着窃喜了,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想问景沐的话。

这一刻是如此的静谧美好,连窗外的微风都止住了脚步,树叶也不再沙沙作响,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把这一刻的甜蜜无限的放大,让两人尽情的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谁知道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瞬间打破了这一切,只见浩溢君低着头走进来对景沐说道:“殿下,午膳备好了……”

他说完一抬头,看到景沐和棠梨面对面的站着,棠梨面脸通红,而景沐眼中杀气翻腾,他吓得连忙退出大殿,关上殿门,心有余悸地想着,自己的死期估计已经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浩溢君,亮出你的真家伙! 白日里果然不能随便说人,棠梨换了衣裳,刚刚随景沐到达校场,就见一阵水雾夹着香气花瓣远远地飘了过来。在仙气腾腾中,一位美貌的仙子从天而降,身穿一件华贵美丽的长裙,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金银珠宝,身上环佩玎珰,一看就是天界大族的贵女,这出场真是完美绚丽。

站在景沐身后的浩溢君见了,有些不满的低声嘟囔着:“这湛露公主每次出场真是好大的阵势,也不怕耗费灵力累着自己。”

棠梨别的不拿手,但是,听八卦的时候耳朵最尖。她赶紧回头拽着浩溢君袖子,小声打听道:“浩溢君,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湛露公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湛露公主?”

景沐转头冷眼看到棠梨拽着浩溢君的袖子,在与他小声嘀咕着。景沐脸色一沉,面带杀气的瞥了浩溢君一眼,反手把棠梨拽回自己的身边。

浩溢君吓得小心肝一颤,连忙后退两步与棠梨拉开距离,保住性命。

景沐握着棠梨的小手,凝视着她,郑重地对她说道:“你若是要问,便来问我。我有何事不能对你说的,你偏要去问浩溢君做什么?”

棠梨刚要张口接话,那湛露公主已然翩翩地走到景沐和棠梨二人面前。她正要行礼,突然看到景沐牵着棠梨的手,她大惊失色,指着棠梨尖声大叫道:“殿下,这……这是何人?”

棠梨被湛露的尖嗓子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抽回,向后退了两步,与浩溢君一同站在了景沐的身后。

景沐并没有回答湛露公主的问题,只是不悦的侧身望向那一排排已经列队完毕的天兵天将。

湛露公主恨恨的瞪了棠梨一眼,向景沐身边凑了凑,不客气的站了方才棠梨站的位置,微微一福说道:“湛露见过二殿下。”

景沐这才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免了。”便不再理她。

湛露公主自知方才在景沐面前有些失礼,见景沐不理她,她也不敢再说话,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她之前去了几次霜云宫想见景沐,都被宫中的侍卫挡了出来,推说二殿下不在宫中,她又不好去灵霄宝殿等他下早朝,虽然她对景沐的痴心已经人尽皆知,但是,让天庭百官看了,也显得她太不矜持了。她又不愿意像其他爱慕景沐的女神仙那样,偷偷让霜云宫里的仙侍递一些情诗信物,毕竟她也是天后的亲侄女,有天后为她撑腰壮胆,就显得她可以更加的名正言顺的关心景沐,比那些路边的野花野草,狂蜂浪蝶要强多了。

棠梨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转头瞧瞧浩溢君,却见他低眉顺眼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

“棠梨,浩溢君。”景沐突然点他二人的名字,头也不回地对他二人说道:“你们俩下场过过招。”

刚刚还在一旁无比尴尬的湛露公主这会儿来了精神,向景沐微微一福,娇声说道:“殿下,不如让我去和那个棠梨比试比试。”说罢便得意洋洋的瞥了棠梨一眼,心道这下可以好好整治整治这个乱往殿下眼前凑的贱婢了。

湛露没想到景沐对她一摆手,冷冷地说道:“不必了。”然后示意浩溢君带棠梨下场。

浩溢君对着棠梨恭敬的一请,说道:“先请棠梨仙子。”

棠梨看到景沐对自己鼓励地点点头,便拽了拽衣服以掩饰自己的紧张。她咽了口唾沫,迈步向外走去,谁知刚走到景沐身旁便被景沐一把拉住。

棠梨有些奇怪,刚要开口问,却见景沐将手一翻,紫桦剑跃然浮现在半空中。

棠梨见了喜出望外,对景沐说道:“原来我的紫桦剑在你这里,我还以为丢在浮玉山了呢。”说罢飞身取剑,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转,稳稳的落在了比武场上。

浩溢君也随即飞身下场,却听景沐在身后小声吩咐他道:“浩溢君,点到为止。”

湛露公主听了,气的咬牙切齿。

浩溢君不知棠梨修为深浅,便没有祭出随身兵器,而是走到场边挑了一把寻常长剑后,立了一个开手势,恭敬的说道:“棠梨仙子请了。”说完就等着棠梨出招。

棠梨飞身向前,两人风生水起的斗起法来。

浩溢君牢牢记得主人吩咐,只敢使出三成功力。没过两招,浩溢君手中铁剑与棠梨的紫桦剑短兵相接。紫桦剑削铁如泥,瞬间将浩溢君手中的铁剑斩成两截。

浩溢君心中赞叹,忍不住大喊一声:“真乃绝世好剑!”他飞身回撤,落到场边又取了一把长剑,转身蹂身而上再次与棠梨斗在一处。没多会儿功夫,这把剑又被紫桦剑砍断。

浩溢君连着换了几把武器,都被棠梨用紫桦剑斩断。最后,棠梨都烦了,冲着浩溢君大喊:“浩溢君,你就那么不舍得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用吗?还是怕我把你的宝贝也砍断了?快点亮出你的真家伙!”

浩溢君面色有些尴尬,回头望向景沐,看着景沐向他点头示意,他才敢祭出自己的破军剑继续与棠梨缠斗。

湛露公主看的奇怪,娇滴滴的对着景沐说道:“殿下,棠梨的佩剑真是厉害,削铁如泥,不知是何物所造,难不成是玄铁所制?若是玄铁……”她有些卖弄的说道:“若是玄铁,那她可真是气力不小,竟然能舞这么长时间。”

景沐并不答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浩溢君和棠梨二人斗法。

湛露公主讨了个没趣,依旧不甘心让棠梨夺了景沐的注意力,她又往景沐身边凑了凑,心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将这剑拿过来探个虚实,才好扳回颜面。

斗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打的难分难解,浩溢君便多加了两成功力。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棠梨渐渐显了弱势,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但仍是把仙法使的毫无破绽,滴水不漏,让浩溢君没有可乘之机。

可是,这边的浩溢君却不敢再加强攻势,生怕不一小心伤了主人心尖尖儿上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章 亏就亏在没谈过恋爱 突然,景沐飞到场中,施法化解两人斗在一处的仙力,轻松的隔开了棠梨和浩溢君。

浩溢君向后退了几步,如闲庭信步一般,而棠梨却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景沐微微一笑,抬手用双指夹住棠梨手中握着的紫桦剑锋说道:“你所学仙法确实是师出名门,乃我天界正宗修仙之道。可你这木系法术却是防御为主,故你守势有余,攻势不足。浩溢君虽未用尽全力,但是在两炷香的时间内却难找出你的破绽。可是,一味的防守,是无法战胜敌人的,而且你的气力不足,过了多久你就会中气不足,后继无力。”

景沐缓缓举起另一只手,只见他手心之上浮现出一枚七彩的冰凌,看起来锋利无比。他一反手将那冰凌射向紫桦剑。瞬时间,那七彩之光隐入紫桦剑中,淡青色的紫桦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甚是夺目。

“流光追月!”浩溢君和湛露公主异口同声的惊叫起来,两人眼中都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但是,浩溢君眼中惊诧只是一闪即逝,随后便露出了然的神情。而湛露公主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心中嫉妒,飞身上前,抬手便向棠梨脸上抓去。

棠梨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脸。只见景沐抬手便是一掌,将湛露公主逼退数步,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公主请自重。”

湛露一脸伤心欲绝,对着景沐叫着:“殿下,你怎么又叫我公主了?”

景沐脸上神情如幽深的水潭一般深不可测,他冷冷的说道:“你是人鱼族公主,于理于法都该如此。”

湛露脸色一变,收起泪水,幽幽的说道:“请殿下恕罪,我并无意伤你宫中之人,只是这流光追月乃我人鱼族之圣物,如何能赠与一仙婢。”

景沐冷冷一笑,说道:“此物是你人鱼族圣物没错,但当年我母神与我父神大婚之日,是你人鱼族亲手奉上作为大婚之礼,作为我父神母神的定情之物。父神将它赐予本神,想怎么处置,是本神私事,怕是与你也不相干吧。”

湛露忍下心中妒恨,十指深深的陷入掌心,表面上却柔柔的说道:“殿下所言极是,时候不早了,爹爹嘱咐我今日一定要去拜见天后娘娘,湛露先退下了。”说着便一挥衣袖驾着云朵,有些狼狈的飞走了。

棠梨望着湛露狼狈离去的身影,心中还有些后怕,想着这天庭的女神仙不都是温柔可人,循规蹈矩的吗,怎么今日这位人鱼族的湛露公主,没来由的就动起手来,要是说她想跟自己比试一下,也应该提前打一声招呼,哪有不说一声就直接下狠手抓人面门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还好有景沐出手相助,不然自己一定会被抓个大花脸。

棠梨走到景沐面前,看他依旧板着一张冷冰冰的俊脸,不如以往的温暖和煦,她也有些紧张,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二殿下,多……多谢出手相救。”

景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棠梨见景沐和浩溢君对湛露公主的离开都视而不见,气氛有些尴尬,她想说点什么缓解下气氛,绞尽脑汁思来想去,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这个湛露公主和咱们宫里的湛露泉有什么关系吗?”

她话音刚落,却见景沐面色更加冰冷了,就像万年冰川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浩溢君看主人脸色不善,急忙对棠梨说道:“湛露公主跟咱们宫里的湛露泉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天帝陛下将霜云宫赐给殿下之前,那泉水已经就叫湛露泉了,而那时,湛露公主还未出世,这两者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也许只是巧合吧。”

景沐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她叫什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我不在意,她就是与我同名又有何关系?”

棠梨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愚蠢,自己却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突然,她想起刚刚湛露和浩溢君听到流光追月之时的满脸惊讶,心中有些好奇,便举着手中的紫桦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看了又看。她心中困惑,实在是忍不住了,转头问景沐说道:“殿下,这流光追月是何宝物?”

景沐负着手,娓娓道来:“这流光追月乃人鱼族圣物,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附着在兵器上使用,我已将它嵌入你的紫桦剑,你再与浩溢君斗一斗试试。”

棠梨举起剑,不知道怎么使用这嵌在自己紫桦剑上面的法器,有些迷茫的看着景沐。

景沐只是向后退了两步,点点头,示意她出招。棠梨看向浩溢君,只见浩溢君聚精会神地等着棠梨出招,已无方才闲庭信步之态,显然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应战。

棠梨挥剑施法,随着心念所动,只见紫桦剑上飞出朵朵冰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浩溢君。

浩溢君连忙向后翻去,躲的十分狼狈,脸上表情十分郑重,已然没有刚刚的风轻云淡之色。

棠梨停下手,看了看自己的紫桦剑,她没想到紫桦剑嵌入了流光追月以后居然变的这么厉害。确实是十分的好用,不需要多费力气施法催动。她有些兴奋,又问景沐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景沐微微一笑:“心之所向,剑之所往。”他看到棠梨还是有些迷惑不解,又继续解释道:“你使用紫桦剑时,流光追月所触发的冰凌,会向你心中所想攻击的敌人射去,它随你时间越久,越通主人心意。若是是你突然受到攻击来不及反应,它还会触发护体结界,这是天界人鱼族不可多得的圣物,也用来……”

景沐言又欲止,只是瞥了一眼在旁边已经心领意会的浩溢君,并没有再说下去。原来这是人鱼族族长用来下聘、定情之物。而他的母神就是将这流光追月赠与他父神作为定情之物。

景沐性子素来寡淡冷清,平时虽有很多美貌仙子对他投怀送抱,暗送秋波,但是他一直都是谨守礼节,从不越矩。这一次,他也是初尝情滋味,第一次对人付出真心,也并无谈情说爱的经验,他本以为棠梨能明白他想说而未说的话,让这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是,棠梨光顾着自己得了个绝世宝贝,偷偷高兴了,却没注意景沐后来的意味深长……

章节目录 第14章 假佑圣元君 棠梨并没有留意景沐话中深意,只顾着欣赏将紫桦剑点缀的异常灿烂的流光追月了。她对这个新宝贝十分满意,简直是爱不释手,她想回头再跟浩溢君比试比试,却见浩溢君脸色有些凝重的偷偷看着自己的主人。

棠梨心中一动,想起上次被景沐打断了的问题,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被她忽略了,就那么被岔过去了,她急忙问景沐道:“对了,殿下,你还没跟我说过呢,你是如何受了这么重的伤的?”。

景沐不想让棠梨担心,便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伤只是下界除妖的时候,一不小心伤到的,不碍事的。”

棠梨不相信,对他摆摆手说道:“你别唬我了,若是你下界除妖所伤,为何你紧闭宫门不让外人知道你早已回宫,你这么鬼鬼祟祟肯定是有什么阴谋的。”

景沐叹了口气,沉吟片刻,释然一笑,他说道:“看你平时修炼偷懒耍滑的,但是,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我不想与你说是怕你担心……”景沐又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想瞒你恐怕已是不能,我不说,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伸手招出降魔塔说道:“就是因为它……”

原来,那日鲛人族作乱,天帝便命景沐带天兵天将下界平乱。他临走时不放心将降魔塔留在霜云宫中,带在身边也是不便。就将降魔塔送到了佑圣元君府上,托佑圣元君好生看管。

等到击退叛乱,景沐心中惦记降魔塔,便独自先行返回天庭,令浩溢君整兵监视数日再班师回朝。

景沐刚回到天界便急冲冲的到佑圣元君府上想先取回此塔,却因返回天界还未向天帝复命,且两位上神平素关系甚好,景沐未经通传便直接进了佑圣元君藏降魔塔的四弦阁。

刚一进四弦阁的院子,正巧碰上佑圣元君已取出此塔正向外走去。景沐未觉有异便匆匆迎上,刚聊三言两语,他便发现情况有异,可是,那假佑圣元君已一剑刺穿他胸口。

景沐猝不及防,这一剑正中要害,十分严重。但景沐强忍着伤痛,拼着又受那人两剑,才夺回了降魔塔,而且一路追出了佑圣元君府,直到追到大殿下住的厥天宫才失去了踪影。

当时,景沐身负重伤,又无凭无证,不好直接闯进厥天宫搜查。而且大殿下炽熠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又与景沐兄弟情深。如果他知道有贼人偷了天庭法器,又伤了他兄弟躲入他的宫中,他必会闹个天翻地覆水落石出才肯善罢甘休。

景沐思索再三,决定先偷偷回宫养伤,等伤好了来日再查,免得打草惊蛇。

棠梨听完大惊,忍不住颤声说道:“难道打伤殿下之人与大殿下有关?逃到厥天宫便失去踪影,这……这未免有些太过明显了,会不会有诈?或是有人想离间殿下与大殿下之间的兄弟情义?”

景沐赞许的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人能幻化成佑圣元君的模样进到他府里,想必是知道他不在府中,这人起码是了解佑圣元君府的,也许就是天庭中人。而且,这幻化之术并没有被我马上识破,说明他道行不浅。到底是不是炽熠宫中的人还不好说。所以,我想着先把此事压下来,等有机会,得了证据慢慢再查,万不可莽撞行事伤了我与兄长的情义。”

棠梨听了,觉得景沐想的十分周全,便深以为然。

章节目录 第15章 眼中所见未必都是真的 湛露公主刚从霜云宫狼狈的逃了出来,便气冲冲的直接来到天后的碧水宫。她经过天后宫中的仙婢通传,快速走进了大殿中,没想到却见到她爹爹——人鱼族族长博绡也在此间与天后密谈着什么。

博绡本来在天后耳边低语着,他看见湛露走进来,便退后两步,站在一旁,止声不语。

湛露公主规规矩矩的向天后和博绡行了礼后,站起身来,她想着刚才受的委屈,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姑母,爹爹,您二位可要为我做主啊,二殿下……二殿下他这次可真是做的太过分了,您两位可知他最近十分宠爱一个仙婢,那仙婢不知道怎么迷惑了二殿下,竟让二殿下把我人鱼族圣物流光追月送给了她。”

天后身穿一件华贵无比的明黄长袍,看起来非常的雍容华贵、高雅从容。她听了湛露所言,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她对湛露说道:“湛露,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浑话,你还不了解景沐吗?我儿景沐他素来稳重谨慎,不比他兄长冲动莽撞。他知道那流光追月是我人鱼族圣物,而且还是天帝所赐的,他一定不会随便将流光追月未经本神和天帝允许便转送与他人的。更何况,那流光追月的意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婚配许亲所用的定情之物,他是天帝的二皇子,他的婚事岂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这些事情他自己比你要清楚的多。湛露,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定是又与人争风吃醋了。天界上下谁不知道景沐不是那沾花惹草之人。你看天庭那么多莺莺燕燕、美貌仙子,哪个不想对他投怀送抱,可是,你看哪个能近了他的身?他性子与炽熠不同,我早就劝你要沉住你那火爆脾气,不要总与他对着来,要顺着他的心意,景沐是心软善良,你要细水长流、温柔体贴才能抓住他的心。”

博绡了解他女儿的性格秉性,十分赞同天后的话,也在一旁劝着:“是啊,女儿,自你一出生,天后娘娘与我便打定主意要将你许配给二殿下为妻,这样,才能让我人鱼族长盛不衰。就连你的名字都是取的天帝陛下赐他的霜云宫中的甘泉之名,为的便是让二殿下觉得与你甚是有缘。二殿下天资过人,仪表堂堂,手握兵权,四海八荒哪个女子不想嫁给他为妻,但是他心高气傲,从来不把那些寻常女子放在眼里。就连你,即使你是他的表妹,他也没把你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有压力,但是,你一定要沉住气,好好把握机会,赢得了二殿下的心,才能不辜负天后与我人鱼族一族人的期望。”

湛露见天后和博绡都不相信她,急着说道:“姑母,爹爹,这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这些不是我听人说的,是我亲眼所见的。我这几日一直等着二殿下回来想见他一面,我先去了霜云宫,侍卫说殿下今日一早就已经回来了,用过午膳就去了校场,我又赶紧去了校场,谁知道刚到校场,就看见那女子居然当众不知廉耻地勾引二殿下,让二殿下与她卿卿我我,我顾着二殿下的清誉便想出手教训那迷惑二殿下的狐媚女子,谁知道二殿下还护着她,狠狠地打了我一掌,我现在肩膀还隐隐作痛呢。”湛露为了让天后和博绡相信自己的话,添油加醋的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天后大吃一惊,有些动怒了,她生气的说道:“真有此事?景沐他一直是个听话守礼的好孩子,若不是有坏人唆使他如此,他定不会做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的。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进了霜云宫?”

湛露装作痛心不已地说道:“姑母您说的是,二殿下的确不是会做出这等丑事的人,定是那女子教坏了他。听说那女子是佑圣元君府里出来的,是佑圣元君送给二殿下做润笔书童的,谁知道竟会做出如此恬不知耻的事情。”

博绡也觉得很奇怪,说道:“二殿下不像大殿下那样热衷结交天界百官,很少与哪位神君走得很近。不过,佑圣元君倒与旁人不同,他虽然并未在天庭身居要职,但是他地位超然,自从南极长生大帝身归混沌以后,他那一门的弟子们都以他为尊,万万不可小觑。所以,若佑圣元君与二殿下关系密切那的确是有益无害的,甚至……”博绡压低声音说道:“甚至如虎添翼……”

博绡意味深长地与天后交换了下眼神,天后会意地点点头,说道:“佑圣元君一直都是景沐坚定的支持者,他应该不会做出有损景沐名声的事情。”她转头对宽慰着湛露:“你是我最疼的侄女,我定会为你做主。”

她低声吩咐博绡道:“你替我去查查此事,如果真有这等女子,你一定要想办法除掉她,万不能让你我努力前功尽弃。”

湛露心怀委屈,面露不满,噘着嘴对天后说道:“姑母,你既然说我是你最疼的侄女,可你和爹爹为何非要我与二殿下好,二殿下的确是好,但是太过冷清低调,又不近人情。可是,整个四海八荒的人都知道您最疼的是大殿下。而且大殿下现在如日中天,位高权重,广受群仙拥戴,将来定是继承天帝大统的不二人选。二殿下虽然刚刚掌了兵权,但是做的都是些看不见、摸不到的苦差事。而且这兵权再好,也不如天帝之位好,将来也是说夺便夺了,二殿下哪有大殿下在天庭风光,您……您难道不想日后人鱼族再出一个天后吗?”

还未等天后说话,博绡便勃然大怒,对湛露大声说道:“你这小小的无知孩童懂个什么,你眼睛所见的未必就是真的,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你只管老老实实的看紧了二殿下便好了,其他的岂是你能明白的?难道天后娘娘会害你不成?”

天后微微一摆手,对博绡说道:“博绡,何必跟他们这些小辈动气。”

她和蔼地对湛露说道:“湛露,你放心吧,你的前途便是我人鱼族的前途,只要你听姑母的话,牢牢地抓住景沐的心,剩下的自有本神和你爹爹替你打算,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章节目录 第16章 情至深而不自知 自从棠梨得了流光追月这个宝贝,她修行的劲头比以前要强多了。以前都是浩溢君去她殿中请她去校场或是去观尘殿,现如今,时辰还没到,她就急火火的在景沐的沧海殿门口等着了。

到了校场,景沐便带着他用惯了的天魁星金游和天异星方角两位天将操练天兵,排兵布阵。部队纪律严明,天兵士气高昂,看来景沐真是领兵打仗的一把好手。

景沐在前操练天兵的时候,就派浩溢君在一旁陪着棠梨练剑。虽然景沐眼睛望着满场的天兵,并不看她和浩溢君对阵,但是只要棠梨犯了错,无论是出错了招式还是念错了法诀,景沐便会轻飘飘的甩来一句话:“这招不对,重来一次。”

棠梨只好停下手重新来一遍,她心里深深的怀疑景沐后脑勺也长了一双眼睛,不然怎么连头都不回就能知道自己使错了招式?所以,她更不敢懈怠了,这认真的劲头居然比以前在太湟山上与几位师兄过招,师父尧泽上神在一旁观看时还要多上几分。

当然了,只要是尧泽上神不在一边看着,她当然就是能偷懒就偷懒,能耍赖就耍赖了,几位师兄也拿她没辙,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只能在心中偷偷想着师父一世英名,门下弟子哪个不在天界出类拔萃,怎么竟然在最后关头收了小师妹这么个不争气的关门弟子。还好他们师兄弟几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以后也不怕为这不成材的小师妹收拾烂摊子。

浩溢君自从上一次扰了景沐和棠梨的甜蜜时刻,便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全铺盖走人了。他一刻不敢懈怠,任劳任怨的陪着棠梨过招。

虽然刚开始,棠梨的修为平平,浩溢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与她对招,但是她练的十分认真,她的悟性很高,只需景沐稍加指点便会突飞猛进,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有时候还会突发奇想,突出奇招,把浩溢君打个措手不及,再加上流光追月实在是天界的不二法宝,在棠梨的不断钻研下,越发与她心意相通。渐渐的,浩溢君也不敢怠慢,最后竟然都使出八分力与棠梨对阵。

两人斗得不相上下,浩溢君也觉得畅快淋漓,除了实战经验少一些,总体上还算是难得一遇的对手。

在休息的时候,景沐也会跟她讲一些排兵布阵,用兵之道。景沐指着右前方的列队整齐的天兵,对她说道:“你看我今日布的便是六丁六甲阵,此阵攻防兼备,进可攻,退可守。前面带队的便是天魁星金游将军,他是三十六天将之一,最善于此阵。为他在后方护卫的是七十二地煞之一的地佐星丙庆,两人前后遥相呼应,将阵型围的密不透风,毫无破绽,在战场上必定是势不可挡。”

棠梨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十分的有趣。

景沐顿了顿,他看起来心情甚好,十分有兴致,走到石桌边上施法变出了一壶清茶和一只白瓷茶杯,他笑着说道:“正因为这个阵型攻守兼具,我用起来最为得心应手,可是以前我兄长炽熠领兵的时候,他的风格与我完全不同,他总嫌我沉稳有余,攻势不足。他最爱用的是八门金锁阵,此阵他选的是三十六天将中最勇猛的天威星钟英领兵,真的是杀气腾腾,骁勇无比。我们俩在幻境中演练比试之时,经常打的难解难分,陷入死局,不分上下,那时……”景沐无限神往的叹了口气说道:“真是让人无比怀念。现在我想找个对手都难,实在是无趣的很……”

棠梨听的入神,她忍不住问道:“那现在大殿下为何不领兵了?”

景沐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闻着杯中淡淡的茶香说道:“父神看重他,让他领了南极长生大帝生前的仙职,还兼着管理那一脉的弟子,比统领三十六天兵、七十二地煞和二十八星宿要尊贵多了,直到他卸了兵权,父神才为了历练我,将兵权给我掌管。但我内心总觉得不如炽熠,所以丝毫不敢懈怠。”

棠梨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二殿下,你跟大殿下领兵打仗各有千秋,你看,一味的猛攻只有在你处于强势、兵力占多数的情况下,或是敌方并不知道你的虚实的情况下才能占取优势,如果你占了优势,无论怎么打都是能赢的。如果实力相当的话,若是遇到不熟悉的对手,倒是能把他吓破胆。但是,如果遇到老对手,早就知道你只爱一味的强攻,就是将战斗力都用在一处,那必然会后方、或是两侧空虚,在平坦宽阔的空野之地倒是还好说,若在是处在不利的地形中,一旦被搞个突然袭击,那就难以回兵相救。所以,我觉得六丁六甲阵,有六丁六甲阵的好,而八门金锁阵,也有八门金锁阵的好,不能一概而论。你跟大殿下,各有千秋,不相上下,都是仙中龙凤。”

景沐大吃一惊,没想到经过短短几个月的熏陶,虽然没有经历过实战,棠梨却居然对兵法能有这样的见识。正巧与自己当年破了炽熠的八门金锁阵所想的应对战术不谋而合,而自己却也是跟炽熠几千年来,日夜幻境操练磨炼中才逐渐有了这个想法和战术。看不出棠梨虽然仙龄不大,却能将兵法领悟的如此通透,不知道是到底是她天资过人,还是曾经拜在高人门下才有如此见识。

景沐不禁对棠梨刮目相看,更加不后悔自己擅自决定送她定情信物流光追月。以她的聪明才智,再加上自己从旁提点,日后的修为不会比天庭那些高门大户中的女子差。到时候再给她找个好的出身,父神母神定然不会再反对他和棠梨的婚事。这事情还需从长计议,到时候还要请佑圣元君帮忙了。

棠梨说的有些口干舌燥,看着桌上就一个杯子,那茶景沐刚刚嫌烫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渴得难受,来不及多想就拿起来一扬脖喝光了。喝完了才想起这杯子刚刚已经粘了景沐的唇了,她有些心跳加速,忍不住又想起了与景沐那短短一瞬间的双唇相触。当时自己嘴硬非说什么嘴对嘴的不干净,其实内心里并没有这么觉得。

棠梨心思单纯,并不了解何为男女之情。她在太湟山上多年,周围身边都是男子,只觉得自己与师父和几位师兄一般,没有任何差别。以为对男子的感情都如对几位师兄一样,完全不懂什么是女子爱男子之心。

她脸上有些发烫,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犯那脸红心跳的老毛病,她急忙别过脸去,怕让景沐发现。

章节目录 第17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棠梨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只觉得脸上烧的通红,连忙把脸转过去,怕被景沐看到。谁知道刚一转过脸,看到佑圣元君从天而降,跟棠梨正看了个脸对脸。

佑圣元君正好看到了棠梨这个如天边彩霞一般的大红脸,他就像一只偷吃了蜜的大狗熊一样,满脸的兴奋之色。他围绕着棠梨转了两圈,上下的打量着,表情十分浮夸的。

棠梨被他看得有些窘迫,连忙转过身去,谁知道佑圣元君又转到她面前看看她,又看看坐在一旁的景沐,嘿嘿的笑着,一点上神的威严都没有。

景沐看他如此逗弄棠梨,便伸手招他过来坐,为棠梨解了围,他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又听到什么风声跑来凑热闹?瞧瞧你那样子,一点尊神的宝相庄严都没有,看以后谁还拜你。”

佑圣元君绕过棠梨,大咧咧的坐到景沐身边,看桌上只有一个茶壶,一个杯子,索性自己抬手施法又变出来一个茶杯,自顾自的倒着茶,嘴上说道:“最好别拜我,我整日忙得很,哪有空管别人的事情。”

景沐忍不住嗤笑一声道:“这天界就你最会讲笑话,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整日都在忙些什么?”

佑圣元君笑而不语,只顾着喝茶,不知道是他真有深意,还是无言以对。

景沐也不理他,他用晶莹白皙的手指轻抚着茶杯的边缘,那是刚刚棠梨嘴唇沾到的地方。

棠梨以为景沐没有注意自己用了他的杯子,其实他心中无比通透,他晋升上神多年,早已经不必用双眼去感受这世间的一切,身体感官无比灵敏,能察觉周围一切变化。

棠梨看见景沐将杯子送到嘴边,连忙跑过去要抢过他手中杯子。景沐微微一躲,棠梨的手扑了个空。

她看着景沐和佑圣元君眼中带着疑惑,便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刚刚好像看见有个飞虫在杯口,有点……有点不干净了,想帮二殿下去洗一洗。”

景沐微微一笑道:“天庭里怎么还会有飞虫,一定是你看走了眼。”说罢,就将茶杯放到嘴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棠梨看到景沐已经喝了茶,他的嘴唇粘了刚刚自己嘴唇沾的地方,仿佛再一次的双唇相触,她忽然有些坐立不安,心跳加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讪讪道:“那……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佑圣元君有颗七窍玲珑心,他对八卦有种天生异于常人的直觉,他一下就看出了景沐和棠梨的对话实在是透着蹊跷,他咂咂嘴说道:“飞虫?现在飞虫都成暗语了?这飞虫到底代表什么?你们倒是说给我听听。”

只见棠梨好似被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俏脸更红了,转头对眼观鼻,鼻观心,无视一切外物的浩溢君说道:“浩溢君,我歇够了,咱们再来打一场。”

浩溢君就像被解了穴一样,这才有了动作,低头一拱手说道:“棠梨仙子请。”说完,便随着棠梨跳到场中,两人虎虎生风的斗了起来。

看到棠梨和浩溢君下了场,景沐这才抬起头,对佑圣元君说道:“好了,她走远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佑圣元君放下茶杯,脸上调笑忽然一收说道:“你可知你舅舅来查我了?”

景沐微微挑眉,有些惊讶的说道:“喔?博绡查你做什么?”

佑圣元君并不说话,眼睛一撇棠梨。

景沐随即会意,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石桌,发出了清脆好听的声音,他沉吟片刻,对佑圣元君说道:“我宫中的人都是靠得住的,只怕是湛露去跟我母神说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

佑圣元君翻了翻眼睛说道:“你真是太不了解女人了,女人的嫉妒心,可是比的上你的千军万马。”

章节目录 第18章 看热闹的也怕事大 景沐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就从未把她放在心上,我如何能了解她,我只当她如外面那些想向我献殷勤的女仙们一般,只因为她是我的表妹,我才许她偶尔进出我的宫中,没想到她嫉妒心如此之强,竟然向我母神说起此事。看来我以后不能对她心慈手软了。”

佑圣元君大笑出声来,他对景沐说道:“好一个绝不心慈手软了,你所谓的不心慈手软是什么?不再让她进出你的霜云宫吗?”

景沐哑然无语,半晌才说出话来:“除了这个法子,不让她靠近棠梨,还能有什么法子?”

佑圣元君叹了口气道:“二殿下,你就是太过仁慈心善了,要是换做你兄长,肯定是要找湛露算账的。”

景沐丝毫不以为然:“他杀伐果断,所以才是未来天君的不二人选。”

佑圣元君摇摇头,笑道:“这事情可说不好,只怕你当局者迷了。”

景沐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看向棠梨的方向:“我都跟你说不要再提此事了,你我都是性子闲散之人,何必去趟那趟浑水?”

佑圣元君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咱们都是闲散之人,可是……”他话锋一转:“你不想惹事上身,只怕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

景沐淡淡一笑,并无担忧之色:“我心中坦荡,何惧之有,大不了离开这天界做一闲云野鹤……”他专注地盯着场下与浩溢君斗的畅快淋漓的棠梨,继续说道:“我以前并无牵挂,现在却是不同了,我心已决,为了她,我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佑圣元君第一次见到景沐心中如此在意一个人,他心中有些担忧:“二殿下,你这位向来都是清心寡欲,淡然处事的大神仙,怎么就动了凡心了,她到底和咱们天族的里的仙子们有何不同,让你这么放不下?”

景沐心里也有些迷茫,但是他觉得这情意却是真真切切,不容置疑的。

他淡淡地回答:“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感情是如何产生的,她就是这样走进我的心中。若是世间的事情都能说出个因果所以,那何来那些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恩怨怨……”

佑圣元君虽然也很赞同,但是还是不放心:“你在天界之中一直低调行事,很少树敌,不比你兄长张扬。但是自从你掌了兵权,行事风格,所重用倚仗的人,就跟以前不一样了。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大殿下以前提拔在身边的天威星钟英,现在只你调去统领侧翼,以前在七十二地煞里名不见经传的地佐星丙庆,居然被你调来掌管阵尾。”

景沐不以为然:“就是因为我与炽熠行事风格,脾气秉性不同,我才调换了军中大将的配置。更何况,天威星钟英性格勇猛有余,智慧不足,还恃才傲物,与其他天将相处不睦,有一次与人耍横斗勇还差点贻误了军机。这事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是看在他是炽熠旧部的面子上,替他将此事遮了,不然,若是让我父神知道了,别说再用他了,就是他那天威星之位只怕都会不保了。”

佑圣元君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天威星钟英确实是做的过分了。但是,虽然你顾念旧情对他照顾有加,但是人家领不领情你却不知道了。所以,这恩威施与不施都是会得罪人的。”

景沐淡然道:“我并不在意这些,只要做到不令父神母神失望就好。他们这些人,只要不生事便好,若是主动来找我麻烦,或是伤了我身边的人,那我就要让他们尝尝我的手段了。”景沐言语间不怒自威,王者霸气尽显。

佑圣元君这才放下心来,他知道景沐生性冷淡,并不在意别人所说,他虽生在天庭帝王之家,却生性善良,与世无争,更加需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佑圣元君见景沐心中通透,并不需要自己的提醒,便不再说什么。

他没想到虽然景沐平日里温文尔雅,如谦谦君子一般,但是若是发起狠来,威严气势不弱大殿下炽熠,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

佑圣元君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你舅舅在我这里并没有什么能查的,知道棠梨底细的,只有你、我和浩溢君,若是你真想不惹出事端,就不要表现的太过关心。你一直沉稳冷静,这次所做之事真真是太冒失了。”

景沐也有些忧虑,对佑圣元君说道:“我也知道我这次所做之事令棠梨太过锋芒外露了,她天性乐观单纯,并不懂得天界的复杂,我也不想让她知道为此烦心,现如今唯有将她先藏在我的霜云宫中,避免再惹麻烦了,等日后安排妥当,再去求父神母神吧。”

佑圣元君侧眼看着棠梨,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到时候再细细打算吧。你看,她现在修为还真是不错了,居然能和浩溢君过了几百招了。看来她很快就能飞升上仙了。对了,你这人说话向来谨慎矜持,棠梨可是清清楚楚地明白你的心意了?看她整日傻乎乎,大大咧咧地,别让你妄付了真心,莫要一颗真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了。”

景沐雪白的脸上居然红了一红,干咳一声说道:“我都将流光追月送给她了,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再说就显得唐突了,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意境反而更美。而且,她确实是对我有情的,我能感觉到。”

佑圣元君哈哈一笑:“没错,没错,你确实能感觉到,我也能感觉到,就连浩溢君那个呆子也能感觉到,就怕她自己依旧懵懂而不自知,到时候就要尴尬了。”

景沐也是生平第一次对女子动心,面子又薄,在情场上也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哪些话说出会更合时宜,只是凭自己的心意而为,着实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能让棠梨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意,若是说的太直白,只怕又多了些孟浪,少了几分情趣,这样一来就落了下乘。他不愿意弄巧成拙,只觉得两人之间十分契合,想法常常不谋而合,想来不必说什么便可以心意相通。

他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在这漫漫情路上依旧彷徨而不知所措,他静静地思索着佑圣元君的话,心中担忧挥之不去,眼中望着棠梨的身影,沉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19章 神不守舍 棠梨和浩溢君斗的兴起,她最近对修行又有了些新的心得。

以前在太湟山上的修行并不走心,基本上是师兄们教她什么,她就学什么,很少会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想法和问题。

但是从每日下午随景沐去观尘殿打坐调息后,她听景沐为她讲解经书和修行之法,觉得没有以前学的那么枯燥烦闷了,与景沐在观尘殿的每个下午的时光仿佛过的飞快,既有了收获,心情又无比愉悦。

棠梨用余光看着景沐和佑圣元君还在低声交谈着,她有些心虚,脑子里一走神,就没注意浩溢君刺向她右侧腰间的破军剑。当她感觉到剑风袭来时,已经晚了,她只好连忙向后躲闪。

浩溢君也大吃一惊,这一招横扫千军只是普通招式,并无新奇,只需用剑挑开便可轻松化解,而且他也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棠梨也一直应对自如,却没想到她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没像平时那样用紫桦剑向上挑开,仅仅是向后退去。

浩溢君已经将整个重心都放在这一剑上,速度很快,而且身体已经腾在半空中,无处着力,退无可退,没办法在空中转身或是撤掉力量,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破军剑就要刺进棠梨的腰间。

他心中大骇,若是这一次他伤了棠梨,即使二殿下不把他打到魂飞魄散,只怕也要把他跟那异兽狌狌一起,关到八寒地狱塔里了。他只得尽力将重心后撤,希望能把速度降下来,让棠梨能够及时躲开。

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光闪过,不知道从哪来飞来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那块冰晶正中浩溢君的破军剑身,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中,浩溢君的破军剑如破空之箭一般,直直地飞向天空。

棠梨为了躲避浩溢君的破军剑,已经失了重心,不由自主地重重地向后跌去。她心中无比后悔,居然在与浩溢君比试的时候走神了,虽然躲过了他的破军剑,但是这么一摔,也要摔个头破血流的。

出乎她意料之外,棠梨并没有大头朝下跌在地上,而是被一只温暖地臂膀轻轻托起后,紧紧的被搂在怀中。那怀抱如此的熟悉,棠梨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景沐再一次救了她。

她没想到景沐和佑圣元君坐的那么远,即使是在低声交谈中,还居然还能及时的察觉到自己的失误,先是用冰晶打飞了浩溢君的剑,又及时赶到没让自己摔个大跟头。

景沐救起棠梨后并未马上落地,而是带她一起飞上天空反手接了浩溢君的破军剑,这才搂着棠梨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浩溢君吓出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在景沐的面前,心想自己真是捡了一条命回来,虽然并未伤到棠梨,只怕依旧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景沐见棠梨已经站稳,便松开了她腰肢。将手中破军剑翻转,把剑柄递给了浩溢君,对他说道:“你起来吧,与你无关,你并未做错。”

浩溢君没想到景沐居然不怪罪自己,心中实在是感恩戴德,更加觉得自己一片忠心跟随二殿下是正确的。

景沐转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棠梨,虽不忍心责罚她,但是还是加重了语气,说道:“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过招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刚才多危险,若是浩溢君的剑刺到了你,即使给你疗了伤,你也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了。”

棠梨感激景沐救了她,知道这次实在是自己不对,差点还连累了浩溢君,诚心诚意地说道:“二殿下,我知错了,过招之时确实应该心无旁碍,我是有些大意了,差点害了浩溢君,如果让他不小心误伤了我,他自己也会自责难受的。”

景沐见她说的诚恳,也不忍心在责怪她了,便招呼她来石桌前坐下喝点茶水压压惊。

只见佑圣元君也喝着茶,悠闲的对景沐说道:“二殿下露这一手可真是漂亮啊,你这修为真是越发精进了,看来这天界中能与二殿下比肩的,也超不过三四人了。”

景沐含笑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三四人中可有元君你吗?”

佑圣元君哈哈一笑道:“自然是不包括的了,我哪有二殿下你那么天资卓越,又日夜精进,不辍修炼的?你这人,除了平时与我喝茶聊天,只怕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了吧,还好现在有个陪你解闷的……”

景沐笑而不语。

棠梨这次倒是听出来是说她了,撇了撇嘴道:“佑圣元君就会诳我,上次非跟我说二殿下不喜欢我穿白色衣裳,给了我那件穿的甚是麻烦的衣服,结果还害得我摔了个大跟头,在二殿下面前出了丑,这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景沐一听棠梨说起上次她摔倒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怕她不知深浅口无遮拦,万一让佑圣元君听了,这整个天界就要传遍了。他急忙干咳一声,打断棠梨的话,却不知道自己脸上也红了一红。

佑圣元君如此老道,怎么会看不出此事大有蹊跷,心中十分满意,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了,二殿下对自己要求严格到苛刻,虽然是天帝的皇子,但是却活得十分孤独清苦,很少有发自内心的快乐之时。这次他成功让两人因此得知自己的心意,二殿下从此不再孤独冷清独自一人,而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媒了。

他心中虽然这么想,嘴上却说道:“棠梨说的可是真的?看来我真是太不了解二殿下了,那二殿下最后有没有跟你说,他到底喜欢你穿什么样的衣裳?我一定要赔你一件他可心的,让你天天穿着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棠梨不知道佑圣元君原来是在拿她说笑,她看景沐目光如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等她回答,她认真的考虑了下说道:“他说白的也好看,粉的也好看,那不如就赔我一件又白又粉的吧。”

佑圣元君和景沐两人对视一笑,他一拍大腿说道:“那就来件又白又粉吧!”

章节目录 第20章 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没过几日,景沐又接到天帝命他外出的差事,棠梨担心景沐的伤势,不免嘴里有些嘀咕着:“天帝陛下也真是的,这才多久啊,就这么一趟一趟的给殿下派差事,难道这天庭就殿下一人在当差吗?自己的儿子也不心疼一下。”

景沐听了哑然失笑道:“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更何况,上次受伤,我父神也并不知晓,你这又是哪门子的抱怨了?”

棠梨撇撇嘴,有些不满的说道:“我可是替殿下心抱不平,我还以为天庭的皇子可以整日享清福呢,没想到原来这么辛苦,没日没夜的当差,还有性命之忧。殿下,你也不要太拼命了,这差不当也就不当了。做神仙,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这万万年的清修已经够苦的了,不要再苦上加苦了。”

景沐听到棠梨的话,清朗如玉的脸上闪着暖暖的笑意,如明媚的阳光一般闪闪发亮。棠梨看的有些闪神,连忙垂下脸来,装作整理袖口。

景沐伸手为棠梨捋了捋额前碎发,低头温柔对她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此番的辛苦都是为了日后能求得我心中所求,我知你心意,你只要在宫中勤加修行,不日我便会回来。”说完景沐有些不舍地转身就走了。

棠梨听得有些愣愣的,觉得这二殿下果然是高人,居然还能知道自己的心意,而自己的心意是什么,自己怎么都不知道,真是话里处处透着玄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着实让人猜不透,不愧是天界最受欢迎的男神仙,确实是内外兼修,并不只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

又过几日,霜云宫中仙童来报,说北斗七司的阳明贪狼星君求见。

棠梨想着这阳明贪狼星君乃是南斗六星、北斗七星之首。俗话说南斗主生,北斗主死,这几位星君可是掌管着人间富贵、生老病死,就连神仙们的生死轮回、下凡历劫也是管得的。不知道阳明贪狼星君今日求见二殿下有何要事,但是二殿下才刚出门几天,出门之前话里话外透着玄机,也不知这差事是难是易,需要几天才能归来。

于是,棠梨摆摆手说道:“你也知咱们殿下已经出门数日,我也不知道他何时能归来,你且去回了阳明贪狼星君,请他改日再来,切不可怠慢了。”

“非也,非也。”仙童也学着棠梨摆摆手说道:“阳明贪狼星君此次前来不是拜见咱们殿下的,而是点名要见殿下书房中的润笔仙童,正是棠梨你呀。”

棠梨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奇怪的问道:“找我?找我干嘛?我可不认识什么天庭仙倌啊,最多也就是咱们殿下麾下的几员天将,那……那阳明贪狼星君位高权重,为何会要见我?”

那仙童也甚是不解,却只得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但切莫让阳明贪狼星君久等了,免得失了咱们霜云宫的颜面。棠梨你还是速速随我去正殿看看吧。”

棠梨也不再多说,提起裙子便往正殿跑去。

跑到殿门口,棠梨想起天庭的礼仪来了,便收住脚步,喘了口气,想摆个端庄的仪态慢慢的走进去。

她抬眼一瞧,却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挺拔地站在大殿之上低声交谈。

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这两人双双回头望去。棠梨定睛一看,原来是九师兄嗣晁和新师弟凰羽。

“九师兄?小师弟?你们怎么来了?”棠梨瞪大眼睛,半惊半喜。

嗣晁快步上前一把拽过棠梨,用手指着她的鼻子,气急败坏的说道:“师父果然说的没错,你就是跑到这里来了。”

棠梨七魂吓没了一半,颤颤巍巍的说道:“师……师父怎……怎知道我在这里的?”

嗣晁无奈的捏了捏棠梨吓得苍白的小脸:“师父是何等人物,就你那点小把戏,还想逃出师父的五指山吗?”

棠梨心虚无比,怕嗣晁继续责怪她,连忙转移话题:“九……九师兄,你……你怎么成了阳明贪狼星君了?”

嗣晁怕棠梨又跑了,也不撒手,紧紧地拽着她才放心:“那日我刚历劫归来,便先去了北斗七司府上复命,却不想天帝陛下下旨召见我,我到了云霄宝殿后,他当场并赐我阳明贪狼星君一职,命掌管南斗北斗十三司。事出突然,我只好回禀天帝陛下,我方才历劫飞升归来,无师父之命不敢接受天庭所授如此高官。天帝体恤我孝道,命我先回师门拜见师父再来领命。”

嗣晁说着说着,气又不打一处来了,对棠梨说道:“没想我回到山上,就只有小师弟一个人在山上为师父护法,而你却不见踪影,你当初答应我要老老实实的在山上呆着,怎么我一走你就跑出来了?“

嗣晁看棠梨满脸堆笑的讨好着他,也不搭理她,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回去的时候师父还未出关,只用密音入耳之法命我速来此处寻你。我自然是迷惑不解,想着你怎么会来二殿下的霜云宫了?但是,师父之命是不会有错的。所以,才硬着头皮来二殿下这宫中叨扰。幸好小师弟也愿与我一同前往。在来的路上,小师弟才与我说了缘由:原来这天界中传闻,佑圣元君居然送了一名绝世美貌的小仙童与那清心寡欲的二殿下做润笔书童。那佑圣元君是何等人物,那二皇子又是何等人物,怎会做此无聊荒谬之事,必是事出有因才会做掩人耳目之事。”

棠梨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o刚入师门第一天便被她无情抛弃,一个人守山的新师弟凰羽。

凰羽面无表情,却举止得体的向棠梨抬手一揖,不冷不热的道了一句:“凰羽见过师姐。”

棠梨只得讪讪的回了个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凰羽师弟有礼了,好说……好说,呵呵……呵呵……”

嗣晁气的抬手就拍了一下棠梨的脑门,忍着怒气对她说道:“好说什么好说,别废话了,还不赶紧跟我回去!师父还等着你呢!”

章节目录 第21章 锥心之问 就在这时,棠梨听到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沙哑又好听,却隐隐含着怒气,令人有些不寒而栗:“阳明贪狼星君可真是好手段,居然跑到本神宫中拿人来了!”声音由远及近,话音刚落,人已到嗣晁面前,不着痕迹的分开了嗣晁和棠梨。

景沐一身白衣飘飘,显得格外的器宇轩昂,出尘脱俗。嗣晁看到他,与凰羽一道行了一个大礼:“太湟山尧泽上神座下弟子嗣晁、凰羽见过二殿下。”

景沐向嗣晁和凰羽的方向微微一抬手示意免礼,眼中却深切的望着棠梨,目光之中闪着担心,看她一切安好,嘴上淡淡道:“二位神君免礼。”

他眼神忽然一变,似是带着狂风暴雨一般,目光咄咄的看着嗣晁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帝新任的阳明贪狼星君,不去主人生死轮回,助神仙下凡渡劫,怎么做起金母元君拿人掌刑之职了?还居然跑到本神宫中拿人?”

嗣晁听景沐责问,低头拱手向恭敬地他一揖,嘴上却不卑不亢的说道:“小神不敢,小神刚刚下凡历劫归来,才晋升了上神,还未回师门禀明师父,因此不敢领受天庭之职,只是……”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毫不畏惧的回视着景沐:“只是,棠梨乃是我太湟山座下弟子,日前因顽皮贪玩,未经我师父的同意,便私自下山,却不知道因何缘由与殿下相遇并被带回天界。今日,师父特命我将小师妹带回太湟山并且好生看管,免得她在外面闯下大祸。望殿下看在我师命在身,不便久留,请与以放行。”

景沐听了微微一震,不再理会嗣晁,转脸直直的看着棠梨,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真的是尧泽上神座下弟子?你在我宫中待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与我说清楚?我一直以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没有一直逼问你,却不曾想你是太湟山尧泽上神的弟子。你应该知道做尧泽上神的弟子乃是这世间的无上荣光,又有何难以启齿的?你若有苦衷尽可与我说来,我自是会为你做主。即便是要与尧泽上神讲一讲理,我景沐又有何惧?”

此时此刻,仿佛周围已无旁人在侧,景沐眼中心中唯有棠梨,满心期望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棠梨心中羞愧无比,她不敢抬头回望看景沐热切的眼睛,只是低低的嗫嚅道:“二殿下,我……我哪里有什么苦衷,我只是想着九师兄下凡去历劫了,太湟山上就只有我一人了,我……我实在是太无趣憋闷了,便想出来看看凡间的热闹繁华。谁知道路过浮玉山才碰巧与你相遇。我……我没有任何苦衷,这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跟你说我来自何处,是因为我怕你会把我送回师门去。我好不容易才能跑出来玩,我不想走,只因我……我在你宫中这些日子过的甚好……”

景沐目光深情如水,似是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嗣晁向前一步插到两人中间,生生地将他二人隔开。

嗣晁黑着脸,再次向景沐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说道:“小神的小师妹已经将其中的曲折告知了二殿下,她确实有隐瞒上神之罪。但是,她年少无知,不知轻重,确实是我太湟山管教不严,小神现在就向二殿下替小师妹赔罪了。师妹在二殿下宫里住的这些日子,承蒙二殿下悉心照顾。只是,师门还要是事,师父还等着小神回去复命,请恕我等先行告退。等小神的师父出关以后,自是会请二殿下上山一叙表达谢意。”他说罢抬眼示意凰羽,一手拉着棠梨的手腕就要往外走去。

“慢着!”景沐拿出折扇挡在嗣晁面前,越过他高大的身躯,深深地望着棠梨,嘴里却冷冷的说道:“棠梨仙子是我霜云宫的客人,她要留要走,是她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别人置喙。”

三双眼睛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棠梨,都等着看她如何回话,其中的一双将她的心灼的生疼。

棠梨怯怯地看了看景沐一脸的执着固执,又看了看九师兄的满脸不悦之色和小师弟凰羽的面无表情,她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咬咬嘴唇说道:“多谢二殿下这几日的款待,只是……只是……我确实出来的太久了。师父叫我师兄和师弟来找我,定然是有要事叫我回去,我……我虽然觉得霜云宫很好,但是我偷偷跑出太湟山已经是大罪了,如果再违背师命不跟我师兄回去,那我就是罪该万死了。”

景沐脸色白了一白,向前一步在棠梨耳边低声轻语问道:“那你和我的狌狌之约呢?”

棠梨晃了一晃,脸色比景沐还要苍白几分,但是,她依旧坚持地说道:“二殿下,待我回道师门以后,一定会日日勤加苦练,来日等学有所成,禀明师父以后,必会来找殿下履行之前说好的狌狌之约。”

景沐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将转脸望向窗外,望着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树叶,随即转过头来,句句锥心,心有不甘地向棠梨问道:“那我与你的半个救命之恩呢?”

棠梨的目光与景沐纠缠在一起,她痴痴地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锥心之问。

还未等棠梨想好答案,嗣晁已然看不下去了,再次挡在两人之间,朗声对他说道:“小神还不知殿下与小师妹有救命之恩。我小师妹无官无职,仙力低微,道行浅薄,何德何能报的了殿下的救命大恩?但是,救命之恩大过天,我太湟山弟子可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不如……不如将此大恩记在我太湟山头上,等我师父尧泽上神出关以后,自然有法门能还了殿下的大恩。时候不早了,我等告退了。”

嗣晁说罢,还未等棠梨与景沐告别,便抓着她的胳膊飞身而去。站在一旁的凰羽也不多言,礼数周全地向景沐拱手一拜,便也追随嗣晁而去了。

瞬间,大殿之中只剩景沐一人独自黯然伤神,仿佛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人在此。

章节目录 第22章 流光追月 上神之泪 回到太湟山,嗣晁依旧十分生气,他也不与棠梨多言,径直把她带到太初殿前,教她先跪着等师父发落,随后便甩袖而去。

棠梨就这么一直跪着,直到卯日星君下值,月宫已经遥挂在天际。就在她快要睡着之时,听到一声熟悉的叹息,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边磕头,一边喊着:“师父,师父,您可是出关了?徒儿知错了,师父,您别生气了!”

叹息之人正是棠梨的师父尧泽上神。

尧泽上神慢慢从太初殿中踱步而出,一身白衣似雪,身姿卓然飘渺,鸾姿凤态,面如冠玉,乌黑如缎的长发飘在身后,在月光下闪着流光溢彩。周身仙气萦绕,衬得那白袍如鸿衣羽裳一般,在徐徐清风中衣袂飘飘,双眼深邃如古井一般,却闪着深沉与睿智。

棠梨一边叫着师父,一边跪着向前爬去,直到爬到尧泽上神脚下,她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尧泽上神宠溺的笑道:“小十,你终于是知道回来了?看你乐不思蜀的样子,若不是我叫嗣晁带你回来,你可还记得我这个师父?”

棠梨抬起头,讨好的咧着嘴说道:“师父,徒儿知错了,请您原谅徒儿这一次吧。”

她怕师父生气,就忙着转移话题道:“师父,您看徒儿在外也并没有偷懒,一直勤加修行,内外兼修,各种佛经典籍您尽可以随便考我。”

尧泽上神淡淡一笑说道:“不急。”他转头负手望月,那月光洒在尧泽上神的身上犹如海上明珠一般闪耀,似袅袅升烟。

他沉默片刻,向棠梨问道:“二殿下待你如何?”

棠梨蓦地一惊,赶忙赔笑道:“师父真是法力无边,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师父,那……那二殿下对我甚好,教我修仙心法,还送了我一个好宝贝。”

她显摆的唤出紫桦剑,只见绝世宝剑浮在半空中,那银色的月光似是能穿透紫桦剑薄薄淡青的剑身。

棠梨抬手比双指施法轻点,只见无数的七彩冰凌如乳燕归巢般围绕着紫桦剑快速的旋转着,棠梨得意的拍手道:“师父您看,二殿下觉得我紫桦剑不够凌厉,便将此珍贵的法器嵌入紫桦剑送给了我。”

尧泽上神那一贯深沉如水,波澜不惊的眼底闪现出一丝涟漪,低声说道:“他竟把这送你了,小十,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棠梨跳起来十分欢喜的说道:“师父,我自然是知道的,这是流光追月,是人鱼族最宝贵的法器。”

谁知尧泽上神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他说道:“你可知这是我母神的眼泪?”

棠梨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师父,徒儿不知。”她吓得又连忙跪下,抬着头,神情惶恐的看着尧泽上神,颤声说道:“徒儿真的不知,请师父明示……”

尧泽上神抬手轻轻托起棠梨说道:“无妨,你且起来,你既然自诩熟读佛经典籍,那你且与我说说人鱼族与鲛人族的恩怨。”

棠梨一脸茫然,嗫嚅着:“我……我忘了。”

尧泽上神却轻叹一声。

原来是这样,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当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升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这清浊二气笼罩东海,便幻化出似是同宗却又截然不同的两个种族。

清气上升化作人鱼族,人鱼族未修炼成仙之前乃鱼尾人身,人身美貌无比,似天人之姿,性情良顺。

而那浊气下降则幻化成了鲛人族,虽同是鱼尾人身,人身却奇丑无比,犹如魔界妖物。这一族并不修仙,以人鱼族为食,食之前将人鱼虐待致死,使其产生强大的怨念,食其肉而吸其怨气,以养魔灵,加以时日便可修炼成魔。

人鱼族早已苦鲛人族久已,便来太湟山求尧泽上神的母神虹光上神垂怜。虹光上神听完人鱼族悲惨遭遇之后便在月光下流下了一滴怜悯之泪,幻化成了流光追月。人鱼族得到了那流光追月,虽然不能摆脱万万年来鲛人族对其迫害,但是也有足够的力量扞卫家园族人。

人鱼族乃天界小族,一直力单势弱,而数万年前却出了个天族天后。那天后开始是因为出自天界小族只是封了个侧妃。谁知道居然得上天庇佑为天帝产下一胎双生子。天帝大喜,这才被天帝封为了天后。在封后大典上,天后内弟----人鱼族族长献上流光追月作为帝后二人的定情之物。

“却不想天帝将此法宝赐给了霜云宫的那位,而如今却又辗转到你手中,又回了我太湟山,真是造化弄人,天意难测……”尧泽上神望着那绕着紫桦剑身飞舞旋转,闪着流光溢彩的无上法器,感慨万分地说道。

棠梨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可是又想念您的母神了?虹光上神悲天悯人,为了救天下苍生而身归混沌……”

“无妨,哪一个最后不会身归混沌,自混沌来,必当归混沌去,就连为师有朝一日也会身归混沌……”尧泽上神淡淡道。

“不……师父,您会寿与天齐,您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们的。”棠梨心里有些慌张,急急的打断了上神的话。

尧泽上神悲悯的一笑:“你这孩子,过来,为师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做。今日可见到你师弟了?”尧泽上神问道。

“是的,师父,我与师弟一起回的师门。”棠梨不知道她师父何出此问。

“那你可知他为何要拜与我门下为徒?”尧泽上神再问。

棠梨想也不想,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自然是我太湟山仙法高深,哪个神仙子弟不想拜到师父门下?只是……只是,师父,您之前不是说过也不再收新弟子了吗?”棠梨想起刚听师父又要收新徒弟时,自己她那肝肠寸断。

尧泽上神并不回答棠梨的问题,只是继续问她:“你自诩熟读佛经典籍,那你可知道煜伽金翅鸟一族由来?”

棠梨绞尽脑汁,还是一脸茫然无知之色,尧泽上神无奈一笑道:“罢了,为师就知道你看书不过脑的,你且听我道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幻化凤凰 原来这世间第一只煜伽金翅鸟乃是尧泽上神的母神虹光上神的坐骑,是在先天五太最后一个时期,太极时幻化而成的。

先天五太即混沌之后,无极过渡到天地诞生前的五个阶段分别为: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混沌。

混沌者,言万物相混沌而未相离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易无形埒,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变者,穷也,乃复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自那以后,煜伽金翅鸟便开始在天界繁衍生息,开枝散叶,成为天界中无比高贵的一族,同时掌管天下鸟族。

煜伽金翅鸟分为四种:化生、湿生、胎生、卵生。除了那第一只煜伽金翅鸟是幻化而生,剩下的都是湿生、胎生、卵生。

化生煜伽金翅鸟最为强大,其次是湿生,再次是胎生,最后是卵生。湿生、胎生、卵生煜伽金翅鸟五百年浴火重生一次,只需用红莲业火催动,便可助其飞升。

而化生煜伽金翅鸟却不同,它生得种种庄严宝像,五彩羽翼,浑身金黄,头顶上生有一颗如意珠,鸣声清脆悦耳,如天籁一般。

化生煜伽金翅鸟在涅盘之前,需要在凤鸣洲的苍梧山上吞食五百条此山特有的剧毒之蛇。之后,便用毒蛇的毒气催动体内真气助其燃烧,随着体内毒气聚集,化生煜伽金翅鸟在苍梧山山顶上下翻飞七次后毒气发作,全身起火开始涅盘。

若是成功便涅盘重生,若是不成功,便燃烧殆尽,最后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

涅盘过程十分的凶险,而这纯青琉璃心珍贵无比,据说可逆天改命。

听到这里,棠梨大惊失色道:“这……这就是凤凰啊?难道小师弟就是化生的煜伽金翅鸟,难道他是凤凰?”

尧泽上神赞许的点头望着棠梨说道:“你果然一点就透,不是所有煜伽金翅鸟都可称为凤凰,可凤凰的确是煜伽金翅鸟。凰羽无父无母,乃天地间第二只幻化而生的凤凰。第一只……”尧泽上神深沉的眼中闪出一丝丝的悲痛:“第一只在我父神母神身归混沌以后,未能成功涅盘,已化作一枚纯青琉璃心。只因那涅盘十分凶险,我父神母神在时尚可助他一臂之力,他……他最后一次涅盘之时,正巧我刚刚经历天劫,身负重伤,他不忍我为助他涅盘耗费仙元,便施法将我困住,自己飞去了苍梧山,谁知……”

棠梨不忍师父伤心伤神,连忙劝慰道:“师父,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想了。”

她又想起小师弟,可怜他生来无父无母,又命格艰辛,修仙路上步步艰险,想必也是想求师父能助他涅盘才拜到太湟山门下的。

“为师对你并无多求,只愿你能念他生来孤苦、命途多舛,好好照顾他,不离不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与他一同面对,这……”尧泽上神的声音已是微不可闻:“这便是为师欠他的,也是你欠他的……”

棠梨磕头领命。

拜别师父以后,她离开尧泽上神的太初殿,心中沉甸甸的,想着师父还需闭关多日,九师兄又要马上去天庭上任,照顾凰羽的责任确实只有落在自己身上了。看他身世如此悲苦坎坷,定要好好对他,令他日日展颜,不再忧伤。

第二天一早,棠梨便就去了凰羽院中,她看到院中池塘里汩汩的甘泉有些失神,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酸涩,似是想到了谁,偏又似梦幻泡影一般,看不见,摸不着。

正在她神情恍惚之际,耳边响起温润的声音:“师姐早。”

棠梨出大梦初醒一般,急忙转过身来,看着凰羽长长的睫毛似是在那碧波般的双眸下遮出了一个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仿佛带着淡淡的轻愁,棠梨连忙收敛心情,对他说道:“凤凰师弟……啊,不……凰羽师弟,我今日来是想与你一同修炼法术,以后在这山上就咱们二人了,若能一起修炼,相互督促,必然能一同精进。”

凰羽淡淡一笑,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淡淡的疏离:“多谢师姐关心,我和师姐虽是同门,但所修法术却是相异,怕是无法在一同修炼。”说罢恭敬的行了一礼,就要转身离开。

棠梨并未看出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还以为是凰羽怕他自己修为不精,拖累她的修行,便带着一副了然的神情,对他说道:“师弟多虑了,虽然你火系法术的的确确与我木系法术相异,但师姐已然拜入师门多年,道法早已经十分的精深,后来又在霜云宫跟二殿下学习了一段日子,今日更是已经不同于以往,师姐自有法门助你修行,你就放心吧!”

凰羽没想到棠梨居然没听出来他那么明显的拒绝,已有些不耐,他说道:“凰羽谢师姐美意,可是,凰羽从小以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修行,已然习惯了自处,也只愿自己一人独处,而且不知道如何与他人相处,怕唐突冒犯的师姐。”

棠梨听了心中一酸,想着这小师弟真是可怜,苦到刚见她没两面就开始跟她诉冤情,吐苦水。所以自己更是不能辜负师父的嘱托,暗暗发誓一定要日日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保护他,为他抚平心中伤痛。

想着想着她心中便有些激动,上前一步,紧紧地握着凰羽的双手说道:“好师弟,师姐知道,你放心,我以后定会陪在你身边,不再让你一人受苦。”

凰羽心中冷笑一声,抽回双手,想她果然是心有所图会表演,表面却依旧毕恭毕敬地说道:“不必了,师姐,不必劳烦你每日大老远从你院子里跑过来,凰羽在此谢过了。”

棠梨突然恍然大悟,开心的笑道:“是了,还是师弟聪慧,我每日大老远从我那院子里跑来的确是很累,不如我就搬到你的院子里,反正师兄们都不在,空房间多的很,随便收拾一间就可住下。”说罢,头也不回的跑了。

凰羽呆呆的望着棠梨远去的背影,他想着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自说自话之人,不知道是她真的理解能力差还是演技超然,他双拳紧握,想去问上一问,问问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但又记起师父的吩咐,只能将这幽幽的怨念强压于心间。

章节目录 第24章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就这样,棠梨搬着自己的东西,跟凰羽住到了同一个院子里。两人日日朝夕相对,棠梨学着当年几位师兄教导她的法子,每日一早便拉着凰羽一同去修炼法术,到了晚间,就去书房一起讲经学道。

日子也就这么细水长流的过着,凰羽依旧还是对她总是不冷不淡,棠梨却也不以为意。她只记得师父对她说的,一定要好好照顾凰羽。

棠梨只觉得凰羽是因为年少孤苦,才养成了这么个清冷、不爱理人的性子,所以,无论凰羽怎么对她冷言冷语,冷嘲热讽,她都嬉皮笑脸,不以为然,总是笑脸相迎。

这正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这一日,棠梨一早就拉着凰羽到后山去修炼法术,虽然凰羽闲时对棠梨并不太多理睬,一般都是听棠梨自顾自的叨唠呱噪,但是,若是与棠梨一同修习法术之时,却是十分的认真专注。

刚刚开始在一起过招的那些时日,棠梨不知道凰羽修为的深浅,而且看他初入师门,不知道以前根基如何,便小心出招试探凰羽。

只见凰羽见招拆招,所出招式并不凌厉,只是连绵不绝地,行云流水一般,在瞬息之间,将凤翎剑舞的毫无破绽,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他好似欲乘风归去一般,足不沾尘,轻若游云。

棠梨见到自己所出招数全被凰羽轻飘飘的化解了,便知道他拜师之前也是修为不浅的。于是,她不再放水,用尽全力与凰羽过招。突然铮的一声响,紫桦剑和凤翎剑双剑相击,嗡嗡作响,在这山谷中引起阵阵空灵的回声,半晌震声未绝,吓得山中飞鸟纷纷逃出树林。真是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棠梨心中不禁一阵赞叹,这凤翎剑可真是绝世神器。

棠梨斗的兴起,她觉得与凰羽过招比与浩溢君过招要畅快淋漓多了,因为浩溢君总怕伤了棠梨,比武之时便经常有些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若是与人对招,对方却并不用尽全力,实在是心中觉得不够爽快。

而凰羽出招有功有守,还时常突发奇招,一招一式间,仿佛并不用多加思索,如信手拈来一般,使得浑然天成,他与手中凤翎剑早已经合二为一,常常让棠梨有些措不及防。他虽然招式紧密,但是却并不咄咄逼人,有紧有迟。如此一来,更加能激发棠梨的好胜之心,不多久,棠梨已经香汗淋漓,稍稍有些气喘,她却依旧兴致不减,从凰羽的剑招的巧妙变幻中,激发出她不少的灵感,领悟出了不少以前从未想过的奥义。

两人剑光霍霍,斗的越来越快,渐渐地,剑招越来越紧,双剑一碰即分开,两人招式变化莫测,斗了半日,兀自未分胜败。她实在是探不出凰羽修为深浅,只道与自己不相上下,如今却是棋逢对手,让她无比开心。

章节目录 第25章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忽然凰羽猛然向后飞去,棠梨反手一剑刺了个空,她有些惊诧,抬头一看,只见凰羽站在她不远处,依然气定若闲,镇定自若,连衣衫都不曾凌乱过,还是那么的飘逸洒脱。而自己却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粘在了脸上和脖子上。

凰羽也不看她,负手望天,淡淡的说了句:“师姐,我有些累了,咱们休息一下再练吧。”

棠梨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虽然看不出凰羽有多累,但是自己确实是有些精疲力尽了,刚刚斗的兴起没有感觉,现在一停下来,觉得自己有些手脚发酸,腿肚子直转筋。

她自问在霜云宫日日与浩溢君对战的那些时日,还是仙术剑术一起使用,每次都是斗了一两个时辰,也没见过自己这么疲惫的。如今,与凰羽只是比比剑法,过过招,却打的如此尽兴,以至于自己有些脱力都不自知。

她虽然累却十分开心畅快,将手中紫桦剑往地上一放,也不管这草地上有没有土,会不会把她素白的太湟山弟子服弄脏,便大大咧咧的抱着头,躺在了地上。

她看着碧蓝如水晶一般的天空,上面零星的飘着几朵如棉如絮的白云,心情十分舒畅。扭头看了看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远方的凰羽,顺着他目光所视的方向望去,那是另一座与太湟山遥遥相望的高山。但是,与太湟山的灵气蒸腾不同的是,那座浮玉山总是那么的浑浊不堪。

棠梨忍不住说道:“师弟,你可知那座山是浮玉山,过了浮玉山就是魔界和凡间了。”

凰羽不冷不热,惜字如金地回答道:“听说过,但没去过。”

棠梨见他站的离自己十分远,而伸着脖子跟他说话又实在太累,就对凰羽说道:“师弟,你刚刚还说累,现在直挺挺的站着也不嫌累了,你站的那么远,我跟你说话好费劲的,不如过来躺在我边上,这草地十分柔软舒服呢。”说完还帮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草地。

凰羽回头嫌弃地瞥了棠梨一眼,并未往她身边走去,反而又远远的走开了两步,冷冷地甩来一句话:“既然累,那师姐还是少开口吧。”

棠梨早料到凰羽会这样说听,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哈哈一笑。

她早已经打定主意,凰羽越是冷淡疏离、强横无礼,她越是要关心爱护他,让他不再孤苦伶仃。

棠梨从草地上坐了起来,用手支着身子,冲着凰羽笑道:“跟你说话我一点都不累,既然你不愿意过来,那我就过去找你。”

山上微风徐徐,吹的她十分凉爽,一扫刚刚的燥热,身上的汗也渐渐的落了下去,她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杂草,准备往凰羽那边走去。

谁知道风忽然大了起来,吹的天上的白云都不见了踪影,棠梨觉得有些凉了,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随意用袖子擦了擦,一抬头,看到凰羽居然已经走到自己的面前了。虽然还是板着脸,口中却说着:“在山上站着不动还是有些凉,我也休息够了,咱们继续吧。”

棠梨心中一喜,她知道虽然凰羽对她经常不假颜色,但是心中肯定还是关心她的。

章节目录 第26章 浮玉山血战 谁知道刚才那阵风是股邪风,棠梨和凰羽刚刚各自举手抬起自己手中的绝世宝剑,忽然觉得天空中的气流有异,他们心中一惊,交换了下眼神,转身跑向山崖向浮玉山望去,只见对面的高山上突然掀起来滚滚的妖风魔雾,如一条翻滚的巨蟒一般,在山间缠绕,猛然间,一股黑暗的魔气直冲天空。

那股妖魔之气十分凶猛,隔着太湟山上的结界依然能感受到那迫人的气势。可是,那股煞气刚刚直达天际,只见一队天兵天将举着天族旗帜,遮天蔽日地从天而降,来得十分及时,若是再晚一些,这股凶神恶煞之气有可能会危害到凡间。

太湟山与浮玉山虽然遥遥相望,实际上距离并不近,腾云过去也要飞上一炷香的时间,棠梨和凰羽因为距离十分远,看的并不真切。大约能看到这些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们手持着吴戈弓箭、神兵法器,身披天火所炼的玄铁铠甲,瞬间将这一团妖气团团围住。

也许是在主帅的一声令下,他们齐刷刷的展弓射箭,密密麻麻的剑雨如行云流水一般精准的都射进了那一团浓烟中。随后,又将手中降妖伏魔的法器投了进去,牢牢锁住了这一团妖雾,让它不再向凡间蔓延。最后,在主帅的一声令下,这一队为数不多的天兵天将便俯身向下,奋勇争先的冲进这股妖气之中,顿时杀的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棠梨虽然以前也见过天兵天将来浮玉山降妖,但是从来都没见过有这么大的阵势,而且也没见过如此凶悍的妖气。看得她实在是惊心动魄,热血沸腾。

她忍不住想到,这浮玉山一直都是在景沐管辖之下,几千年来,山里的小妖都被他整治的服服帖帖,无人再敢寻衅滋事,惹是生非,不知道今日哪里来得这么一群妖法高深的妖魔。

今日这一战,她不知道景沐有没有在现场督战,这妖气实在是冲天蔽日,而这一队天兵天将人数并不多,刚冲进去便已经被这团浑浊不堪的妖气围得密不透风,乌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若是他在必然会身处险境,若是不在真不知道这场血战天族到底有几分把握能胜。

正在棠梨焦急之时,只见一道血光从妖雾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飞冲天,似乎是想要冲破浮玉山逃出生天,可是,紧跟在它后面的是一道耀眼的金光,在那道血光想逃出浮云山之前,将它紧紧的缠住,在空中打的难解难分。

棠梨一见那金光,便感应到了那熟悉的气息,这修为精深的元灵正是景沐化了身形在与魔族之人缠斗。她不禁心跳加速,担心的手脚冰凉,手中冷汗滋滋直冒。她不知道此战到底有多凶险,可是,距离太远又看不真切,她心急如焚,抬手一捻指便想默念心诀化身飞出太湟山,到浮玉山上助景沐一臂之力。

谁知道,凰羽突然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化解了她刚念了一半的化身之法。棠梨抬头着急地看了他一眼,就想使劲甩掉他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可是,凰羽虽然平时看着温文尔雅如谦谦君子一般,白衣飘飘似是弱不禁风,棠梨只觉得手臂被他牢牢的牵制住,一身的法力居然都使不出来了,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仙法制住了自己。

棠梨急着叫道:“师弟,你放开我,二殿下与魔族之人斗法,不知道是吉是凶,我要过去助他。”

凰羽只是死死地盯着棠梨,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也不说,眼中神色复杂难辨,似是隐忍着一丝怒气,却又好像是冷漠到无动于衷,实在是让棠梨看不懂。

棠梨见凰羽不说话,急忙又说道:“师弟,天族与太湟山同气连枝,就连当初神魔大战的时候,师父都带着几位师兄去助天帝陛下一臂之力,现在,他们在浮玉山御敌降魔,若是打胜了也就罢了,若是抵挡不住,不单单天界会遭殃,连凡间的无辜百姓也会被妖魔荼毒,咱们俩身为太湟山弟子,绝对不能在此袖手旁观……”

棠梨还没说完凰羽就打断了她的话:“师姐,你是想助天族一臂之力,还是想去助二殿下?”

棠梨没想到凰羽会问的这么直接,但是她心中坦荡,并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便坦言道:“没错,我是想去助二殿下,他为人仗义,我在天界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不论是基于仁义道德,还是投桃报李,我都应该去帮他。”

凰羽也没想到她居然并不隐藏心中所想,丝毫没有任何扭捏之色,坦荡而不掺杂私情,他只好直言不讳的说道:“师姐,二殿下天资聪颖,法力精深,统领天兵天将几千年,熟知兵道阵法。而且,他早已经晋升上神多年了,一直为天帝陛下管理浮玉山中事务,对付魔族之人轻车驾熟。而你连上仙都不是,灵力不高,修为平平,平日里又好吃懒做,偷懒耍滑。你这是想去助他帮他,还是想过去给他添乱惹事?”

棠梨见凰羽说得那么直接,忍不住有些恼怒,但是心知他说得话句句属实,自己确实本事不高,帮不了景沐杀敌,万一真的身处险境,还要他来分神照顾自己,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带自己进八寒地狱塔。但是,棠梨又有些不甘心,用另一手使劲的想掰开凰羽的手指,她见硬的不行,便说软话央求凰羽:“师弟,你先放开我,我知道我道行低微,帮不了他,我不去帮他,我只想过去看一看,离的远远的看一看,看看二殿下到底是如何了,这总可以了吧?”

凰羽并不理她,一句话也不说,转头望向浮玉山。

棠梨实在是挣脱不开,又见凰羽根本就不再理她了,心中更是焦虑,低头寻思着到底怎样才能让凰羽放了自己,她一连施了好几个仙咒,但是都毫无用处。

忽然,她只听到凰羽在她耳边说道:“师姐,你快看,有转机……”

棠梨急忙抬起头来,踮着脚尖,使劲睁大眼睛望着浮玉山。

开始,那道魔气旺盛的血光在浮玉山上还飞的十分灵活迅速,使出各种阴险招数攻击那道金光,那道金光看起来从容不迫,张弛有度,不紧不慢的消耗着它的魔力,慢慢地它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到了最后,它似乎都不敢再反击,只是不停躲闪着想找个机会冲出浮云山天际。可是那道金光却越战越勇,将它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那道血光无奈之际只好又向山中那团妖雾中飞去,狠狠的一头扎了进去。金光随即跟着它又一同消失在那一团妖雾中了。

渐渐地,浮玉山中喊杀声渐熄,那团妖雾越来越小,魔气越来越弱。突然,就像树丛中的火星一般被熄灭了,浮云山又重新被那层经久不散的浊气笼罩着,周围一切静谧无声,除了微风带来的一丝血腥味,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这一切安静的让棠梨感到害怕,她回头对凰羽说道:“一切都结束了,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凰羽仍然不撒手,却用着有些异乎常态温柔的语调对棠梨说道:“师姐,不是师弟为难你,之前你早已经答应师父,不会再无由不向他老人家请示便离开太湟山了,若是你现在冲出结界跑出去,师父定然会察觉的,若是打扰了他老人家修行,你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棠梨听到凰羽抬出师父,也不敢再造次了,只好说道:“还是师弟想的周全,是我莽撞了,我答应你不会再出太湟山了,你放了我吧。”

凰羽听到棠梨对他做出承诺,便松开了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守礼的站在离棠梨几步之遥地方。

棠梨心中还是有些生他的气,不再跟他多说,依然担心的望着浮玉山的方向。可是,山中除了浊气环绕,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她却并不死心,仍旧在等着什么。

突然,一道金光从浮玉山中如闪电一般的飞出,擦过山顶,直直的向天庭飞去,后面紧跟着那一队天兵天将,队伍整齐,气势高昂,看起来十分的威武壮观。

棠梨看见那道金光飞的极快,便知道景沐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但是,她的眼睛依旧紧紧地跟随着这一道如流星一般的金光,直到它消失在遥远的天际,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十分酸痛难受。可是,她眼睛的酸痛却远远不及心中的酸痛,一滴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滑落脸颊,随风而逝,仿佛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

棠梨心中有些迷惑不解,见到二殿下凯旋而归理应该为他高兴才对,谁知道自己心里却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她站在风中呆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棠梨本来就不是伤春悲秋之人,她甩了甩头,想把这奇异的感觉甩掉。

她这时才想起凰羽,便回头寻他。

可是,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空旷的草地和山崖,地上的小草被风吹得无助的摇摆着。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举杯浇愁 棠梨见凰羽没有叫她,就自己一个人走了,便知道他定是又生气了,心想自己都没怪他,他居然还生起闷气了。于是,赶紧坐下来调息打坐,将体内真气运转了十二个小周天,这才一消心中烦闷,心情恢复如常。想着一会儿怎么去哄一哄自己那个气性大的鸟族师弟。

棠梨站起身来,看到天边已经日暮西山,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后山已经待了一整日,她掐指算了算日子,今天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她想起三年前的今天,五师兄容楚回师门来看望师父,还给她带来了几坛子他们族人精心酿制的桃花酒。

容楚那一族是天界的神兽白泽,白泽这一族骁勇善战,地位崇高,一直都是祥瑞吉祥的象征。

在凡间,凡人们都将他们白泽一族的真身画做画像,贴在家中的墙上,以取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之义。这种吉祥的神兽还有一项特殊的本领不足被外人道也,那就是善于酿酒。

五师兄容楚早在五万年前便已经出师下凡历劫晋升为上神了。据说还追随师父在天魔大战之中打败了魔尊手下的几员魔将。天魔大战以后,天帝陛下见他出身高贵,又立此大功,就赐了容楚掌管四海龙王,雷府众神——风伯雨师、雷公电母、冰侯雪主的海洋元君一职。

那时,容楚刚刚做了白泽一族的族长,便一直推脱族中事务繁忙,而且因师父尧泽上神在天魔大战中元气大伤,所以他需要在太湟山中照顾师父和山上的事务,不敢受天君陛下的仙职,推诿了数次,最后天帝陛下实在是没办法了,便准了他的孝道,所以,容楚便在太湟山上享了三万年的清福,之后又被天帝召了回去领了天庭之职。

因此棠梨跟容楚才有缘在山上有了这三万年的师兄妹情义。容楚为人最是好爽仗义,只要酿了好酒,必然会叫上棠梨一起来不醉不归,而棠梨肚子里的酒馋虫,就是被容楚养大的。

容楚给棠梨那几坛子桃花酒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定要在桃花树下再埋三年,等到三年后的八月十五再挖出来喝,到时候若是他得了闲,就一定会回太湟山来陪她喝酒。

而前几日容楚就已经让他的宫里的仙童来传话说他今年中秋是不得空了,只有等他忙完手中的要事才能回来看师父和她。

棠梨心中有些失落,但是想到虽然师父还在闭关,可是今年又新来了小师弟,不知道小师弟喜不喜欢喝酒。

想到这,棠梨一口气跑回了紫宸殿后的桃花林中,凭着记忆找到了三年前埋桃花酒的树下,挖了半天才挖出来当年埋的深深的那几坛子桃花酒,她施法将酒坛子收到袖子,然后走到厨房亲自做了几个家常小菜,端回了院子里,这时候夜色渐深,月亮已经开始爬山枝头。

棠梨将酒菜在院子中的石桌上摆放好,等一切安排妥当了,月亮正好圆圆的挂在了天空中。她看到凰羽的房中只点了一盏小灯映出了他在床上打坐的身影。

棠梨看到凰羽坐在房中,便走到他的门外,轻轻敲着门道:“师弟,今天是月圆之夜,我准备了一些酒菜,咱们对酒当歌,畅饮一番如何?”

屋中一片寂静,凰羽并不回话,棠梨等了片刻,又说道:“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是五师兄给的,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酒……”

凰羽还是不出声,棠梨有些生气了,说道:“我知道你在屋里,你点的灯都把你的影子照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可就端着酒进去了,你知道你是挡不住我的,我发起酒疯来连我自己都怕,到时候我要是喝多了吐你一屋子,看你晚上怎么睡觉!”

棠梨听到屋里传出一声淡淡的叹息,随后便是衣衫攒动的声音,她心中窃喜着。只见房门一开,凰羽板着脸走了出来,从棠梨身边侧身而过,径直的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坐下。看到桌上有酒有菜,微微一笑道:“师姐真是好雅兴啊。”他端起酒杯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感叹了一声:“真是好酒!”说完便一饮而尽。

棠梨连忙拍了拍手,赞道:“师弟好酒量。”她闻着酒香早已经犯了酒瘾,一口菜都没吃,就喝了三四杯。

没多一会儿,棠梨的脸上边飞上了一朵朵红霞,棠梨心中有事,思绪万分,喝了酒反而不想说话,而凰羽一直都是棠梨不主动跟他说话,他是从来不开口的。桌上的菜一点都没动,而地上的酒坛子已经空了好几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还是一整日精神崩的太紧张了,棠梨今天实在是有些累了,她就用手扶着头,倚在桌子边上,这次这酒喝的似乎并不如以往那样的开怀,像是越喝越愁。

她突然觉得有道目光灼灼的在盯着她,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凰羽目光深邃静静地在打量着她。

棠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心想师弟以前从不正眼看自己,总是冷冰冰的,没想到喝了五师兄的酒以后,居然他的心能暖了点。

她摇摇晃晃地又给凰羽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后说道:“师弟,我知道你心里苦,你是幻化而生,无父无母。其实我也是,我本是一粒紫檀籽,不比你跟众位师兄那样生来就是仙胎,生下便能幻化成人形,若不是师父慈悲点化我,我需要修炼千年万年才得幻化成人形,更何况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生性懒惰,就爱偷吃贪玩,我的真身又是紫檀木,木虽是好木吧,但成材极慢,若不是师父垂怜,也许还未修炼成精便会被人砍了当柴火烧了。”

棠梨开始有些絮絮叨叨了,她继续说道:“我毕竟不是仙胎,紫檀木成长缓慢,师父怕我身体无法承受如此深厚的灵力,以致仙根不稳,走火入魔,便令我多读佛经,固本修元,待日后根基稳固了,再才能如愿飞升上仙。我比你运气好些,生来就在这太湟山上,师父待我如亲生父亲一般,而几位师兄便如我的亲生兄长一样。如今我又有了你这位好师弟,在天庭又跟二殿下和佑圣元君成为了知己好友,我拥有了这么多美好的东西,我此生实在是没有任何遗憾了,只是……”

棠梨仰头喝掉杯中的残酒,抬起头来看着凰羽说道:“只是,我唯一的愿望是能让你以后不再愁眉紧锁,独自伤神,可以开开心心地在这太湟山上无拘无束地生活……”

凰羽低头喝着酒,却并不答话,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对棠梨所说的话有所感悟,亦或是依旧冷若冰霜,对她所说的话无动于衷。

棠梨觉得自说自话有些没趣,屁股底下的石头凳子实在是坐的不舒服,她已经喝的有些摇晃了,没有靠背让她觉得有些摇摇欲坠。

棠梨依次摇了摇脚边的酒坛子,居然只剩一坛子酒了,她索性站了起来,拎起那最后一坛子酒,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院中那一方泉水边上,举起酒坛就灌了一大口酒。谁知道那酒坛子太沉了,往下放的时候坠的她重心不稳就要往前跌去,眼看就要掉进水里了,她只觉得自己腰上一紧,居然倾斜着悬在泉水之上。

回头一看,原来是凰羽在后面及时拽住了她腰上系的缎带。凰羽一使劲,将她拽了起来。棠梨揉着自己被缎带勒的生疼的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身后池边的大石头上,看到手里还拎着那坛子酒,心里很满意没有把五师兄珍贵的桃花酒掉到水里。

她借着月光看见凰羽脸颊绯红,眼中虽然带着一丝醉意,但是灵台依旧十分清明,一言不发的站在她脚边。棠梨拍了拍身边的地,示意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凰羽转过头不理她。

棠梨有些恼怒道:“就这最后一坛子桃花酒了,想喝你就坐下,不想喝就走人!”

出乎棠梨预料,凰羽居然一抖衣角,儒雅翩翩地坐下了。棠梨开心一笑,将酒坛子递给凰羽,凰羽也不客气,举起酒坛子凑到嘴边喝了几口后,将酒坛子还给棠梨,然后斯文的用袖口擦了擦嘴。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的棠梨啧啧称奇,连这么粗鲁的举动都能被凰羽做的如此优雅,真不愧是化生的凤凰。

两人对酌无言,忽然,棠梨说道:“我在这太湟山上住了几万年了,还不知道师兄们院子里的泉水叫什么呢?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个天界哪个仙族的公主名字?是不是看着自己宫里的泉水,就能时时刻刻的想着那个人?”她完全没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的满嘴醋意。

凰羽冷笑了一声道:“叫什么公主名倒是不稀罕,如果能叫缄默泉就好了,喝了能让人说不出话来,起码能耳根子清静些。”

棠梨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她越笑越觉得好笑,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笑的心中酸胀无比,十分难受。

之后的事情,棠梨已经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她模糊的想起好像自己一直在不停地絮絮叨叨,说过什么完全都没有印象了。最后是凰羽将她扶进房间休息的,他似乎是在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会儿,用那沉静无波的双眸一直深沉的望着自己,似是有千言万语要问,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28章 何为涅盘 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

棠梨和凰羽就这样在太湟山上修炼法术,相互陪伴,聊以度日,却也过的十分愉快,只是偶尔会想起天上的那位是不是又整日忙着公务,无暇自顾休息,自从上次浮玉山远远的见了他一次以后,就再无音讯,想到这里,她心里便有些酸酸的。

这一日,棠梨和凰羽正在书房看书,一位平日伺候尧泽上神的仙童了音推门进来传尧泽上神的口谕,两人连忙站起来认真聆听。

原来,正巧煜伽金翅鸟一族的世子下个月就要浴火重生了,尧泽上神因为当年为棠梨铸造紫桦剑,用了煜伽金翅鸟族长的红莲业火,所以欠了他一个人情。

虽说尧泽上神也精修火系法术,但是他所用的天火是家传所学的大日金焰。大日金焰的威力要远远高于红莲业火,若是一个控制不好,便会将万年难寻的铁桦木烧成灰烬。而红莲业火的温度刚刚好,精于此法的人将此法术催动到极致之时的威力,正好可以将赭色的铁桦木锻铸至淡青色,让本来已经坚硬无比的铁桦木变得更加强韧轻盈。为了炼造紫桦剑,花费了煜伽金翅鸟族长整整三年的时间。

虽然说能为尧泽上神铸剑是他们煜伽金翅鸟族一族的无上荣光,但是,尧泽上神却不愿无故承他们这一族的人情。于是,趁着他们这一族的世子将要浴火重生这次机会,便要棠梨和凰羽二人送去太湟山独门秘药----定魂凝火丹,助煜伽金翅鸟世子一臂之力。

他二人领了师父之命以后,又重新落座。

棠梨手中把玩着仙童送来的定魂凝火丹,心中有些疑惑,她不解的问着凰羽道:“师弟,你也是世子,他也是世子,你们是亲戚吗?”

凰羽冷冷一哼,淡淡的说道:“我是幻化,无父无母,他是胎生,这是哪门子的亲戚?是他们非要称我作世子,我与他们毫无关系。”

棠梨更加奇怪了,问道:“我想也是啊,你是天地间幻化而生的,你又不是族长的儿子,他们干嘛非要称你做世子?”

凰羽也不抬头,看着手中的佛经说道:“他们不叫我世子还能叫我什么,叫我族长?他们又不愿意听命于我?叫我名讳?他们配吗?他们敢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怕我……”

棠梨更加迷惑了,追着问道:“他们怕你?怕你什么?你是他们的族人,又不是敌人。”

“他们自是怕我涅盘之时的毁天灭地之力,他们更是怕我掌了族中的权。这族长之位如今已是父传子,子传孙,他们舍得让给我吗?真是可笑……却也不来问问我到底稀不稀罕。你以为他们求着师父收我为徒是好心吗?他们只是想远远的送走我。”凰羽怕棠梨缠着问,想图个清静,才不得不说实话实说。

一口气说完以后,凰羽心中有些烦闷,便想起身离开书房,找个清净的地方躲在棠梨,这些日子他已经深切体会了棠梨的缠功。

棠梨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凰羽居然对自己说了这么多,她甚是感动,欣慰地想着,师弟终于被她关怀打动,居然肯主动吐露真心了。

她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实在是太成功了,心中有些感动,一把拽回要走的凰羽,有些哽咽的说道:“师弟,我知道你自小孤苦无依,不管他人待你如何,师父跟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知道你拜师是为了日后涅盘之时能得师父相助,师父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我今后也会努力修行,待你涅盘之日,我也定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的。”

凰羽目不转睛的看着棠梨的眼睛,似乎是看清楚她嘴里所说的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他有些疑惑的问棠梨道:“师父全都跟你说了?那师父有没有说他收我为徒,除了助我涅盘以外的旁的事情?”

棠梨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凰羽所说的是什么旁的事情。

凰羽定定的盯着棠梨茫然无知的表情半晌,俊美的脸庞突然变得惨白,向后跌了两步,怅然若失地嗫嚅道:“罢了,罢了,我想你也是不知情的,师父那么疼惜你……怎会告你实情……”后面的话已经是轻不可闻。

棠梨大奇,不住的追问着:“旁的事情,什么旁的事情?”

凰羽低头扶袖掩饰自己的失意,低声道:“没……没什么旁的事情,要是有也就是这助那世子浴火重生之事。”

棠梨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师父的确是没跟我说过,我这也是才知道咱们要帮那世子涅盘之事。”

“涅盘?”凰羽眉毛一挑,冷冷笑道:“就他浴火重生所用的红莲业火,也配叫涅盘?”

棠梨看着他那微带薄怒而有些发红的脸庞,更是痛心不已,心想这万恶的煜伽金翅鸟族将她这可怜的小师弟迫害成如此这般喜怒无常,痴痴傻傻,不知所云。他年幼之时一定是受到了种种的非人待遇,等他们去了凤鸣洲,一定要为他讨回个公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棠梨和凰羽依旧如以往一样在太湟山上修行,可是,棠梨明显感觉到凰羽这几日对她与以往有所不同。虽然依旧不是那么热络,但是,也不再那么冷淡疏离,跟她说话也不再惜字如金,有时候还能多聊上几句闲话。

棠梨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凰羽对她有所改观,也许是自己的真心将他彻底打动了,或是多半是因为要回凤鸣洲了,要见到以前对他不好的那些人,所以有些近乡情怯,便导致性情大变。

棠梨想到此处,更是对凰羽多怜上了几分,加倍殷勤的对他好,整日嘘寒问暖,悉心照顾。

棠梨体恤他对族人心中有怨,便不提出发之事,而凰羽也似没有这事一般,绝口不提此事。

棠梨数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可离煜伽金翅鸟族长世子浴火重生的日子一天天的近了。她虽然小师弟的心情重要,但是万万不能误了师父吩咐的大事,便叫上凰羽,他也没反对,两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隔日一早一同出发前往凤鸣洲。

章节目录 第29章 五毒珠 第二日一早,棠梨和凰羽两人便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去凤鸣洲替师父给煜伽金翅鸟族长的世子送定魂凝火丹。

还没走到山门口,只见仙童了音在后面追着他二人大叫着:“棠梨,凰羽,请留步!”

棠梨和凰羽见到是了音,便知道肯定是师父叫他来的,便一同收住了脚步,回头迎向了他。

只见了音手里拿了个花梨匣子,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凰羽,说道:“上神命小仙将此物转交给你,命你出了太湟山以后日夜佩戴。”

凰羽毕恭毕敬的接了,了音朝他们一笑,转身就要走。

棠梨急忙叫住了音说道:“师父就让你给师弟拿东西,就没有什么给我的吗?”

了音摇了摇头道:“上神就让我把此物交给凰羽,别的都没有吩咐过,若是你还有问题,你自己去太初殿问问吧。”

棠梨吐了吐舌头道:“我要是只为了这点小事就去打扰师父,若是让九师兄知道了,定要狠狠责罚我的。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吧……”

了音向他们行了一礼,转身就走了。

棠梨看了音走远了,才好奇的跟凰羽说道:“师弟,你还不赶紧打开看看师父给你什么好宝贝。”

凰羽拗不过她,只好打开花梨匣子,只见幽光一闪,里面放着一枚拇指大小,好似黑珍珠一般的宝珠,那宝珠黝黑乌亮,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棠梨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说道:“师弟,这……这是五毒珠,是当年六师兄送给师父的出师之礼……”

原来棠梨的六师兄青纶是青丘九尾白狐涂山氏的世子,他出师的那日,就是他下凡历劫之后晋升上神的那日,便到浮玉山中杀了那只残害六界众生已久的毒兽穷奇,将它体内的五毒珠取了出来送给了尧泽上神。

这五毒珠虽然是剧毒之兽穷奇的内丹,但是它却有解百毒之效,不少六界中人为了它的内丹进了浮玉山而有去无回,白白填了饱了穷奇的肚子。

那时,天帝陛下还没有派景沐下界来整治浮玉山,山里的妖魔鬼怪经常跑出来危害人间,骚扰天界,搞得六界众生深受其害。天帝为了表彰青纶除妖有功,特封了他掌管六界万里山川的百岳元君一职。

棠梨见了心里有些不平衡,撅着嘴说道:“师父真是偏心啊,都是出门,就只给你这万年难得一见的好宝贝,可我呢,什么都没有。”

凰羽从匣子里取出五毒珠,荣辱不惊的说道:“这五毒珠确实是绝世珍宝,佩戴后百毒不侵,可解世间一切毒性,可是于我来说并无太大用处,师姐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吧。”

棠梨听了连忙摆手道:“长者赐,不可辞,既然师父给你,要你日夜佩戴,你就要听从师命。这宝贝就是你白给我,我也不敢要。六师兄拼了老命才将那穷奇杀死取了此珠送给了师父,还好是给了你,要是师父给了我,就冲七师兄那傲娇的脾气,要天天念死我了。”

凰羽也不再多说,施法便将五毒珠放入元灵之中收好。

章节目录 第30章 喜怒无常的两个人 棠梨见凰羽收好了五毒珠,便催促他一起继续往外走去。他们俩刚走到山门之下,看见到天边飘来一片五彩祥云翩然落下。棠梨睁大眼睛定睛一看,原来是青衣皂靴、风度翩翩的天庭二殿下景沐。

景沐眼若秋水,嘴角含笑,从还没从云彩上下来,就直直的望着她瞧。

棠梨心中莫名一喜,好似阴霾下雨多日却遇到了灿烂的阳光,她赶忙上前行礼道:“二殿下怎么来了,这么早是来拜见我师父的吗?”

景沐看起来心情甚好,抬手轻轻拨了拨棠梨额前碎发,温润如玉的对她说道:“我不是来求见尧泽上神的,我是特意来太湟山寻你的,正巧在这遇到你,也不必再拜山门了。多日不见,你过得可好?”

棠梨被景沐的好心情感染了,心里十分愉快,笑着说道:“多谢二殿下关心,我在师门过的很好。”

景沐这才放心的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听你说你过得很好,我这才放下心来。你可知自从你离开天庭以后,我母神便差人来找我去问话,当面问我流光追月之事。我据实一一禀报,可母神却并不赞同,命我跟你要回。可是,我给了你的,又怎么能要回……”

景沐见棠梨听到他说的话,脸上有些焦急之色,连忙用手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你放心,这事情我会处置好的,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棠梨听景沐说这话,她才面色稍缓,呼出一口气来。

她听景沐继续说道:“我从我母神的宫中回去以后,忍不住地思前想后,如何才能打动我母神的心,让她改变心意。后来想到我母神的人鱼族,她这一族受鲛人族欺压多年,她与我父神第一次相见,便是因为我父神将她从鲛人族手下救下,而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灭掉鲛人族,让她那一族从此不再整日提心吊胆,惶惶度日。我想着若是我能为母神了此心愿,她也许便会不再反对,不再逼我将流光追月与你要回。所以,我马上禀明父神,自请下界扫荡东海鲛人族妖孽。父神自是恩准了,命我点了天将,带齐天兵下界剿灭鲛人族。却不想那鲛人族甚是狡猾多端,我苦战多时才将其一举歼灭。我怕你因我这么长时间不来见你便会胡思乱想,还未回天界面见父神,便先来太湟山寻你,想将此事告诉你,怕你为我担惊受怕……”

棠梨心有余悸地说道:“还是殿下办事周全,考虑细致。这么好的宝贝,还是二殿下你亲手送给我的,就是天后跟我要,我也绝对不会还的。”她宝贝的拍了拍胸口,那是她存放紫桦剑的所在。

棠梨一听天后要把流光追月要回,便有些心烦意乱,神不守舍。景沐后面的话她只大概听了个囫囵,丝毫没留意景沐话中情意。她寻思着这流光追月虽然是景沐送给她的,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属于太湟山的,更何况,好东西进了她的兜里,怎么可能再让她退回去。流光追月她现在用的十分顺手,这法宝已经跟她心意相通了,无论如何,她都是舍不得还的。

景沐见棠梨说的甚是坚定,以为她是不愿意还他定情之物,愿意与他一同坚守相守一生的誓言,他心中着实一喜。

景沐细细地看着她如妍的笑脸,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心中对她的无限思念,只想将她即刻搂入怀中,以解相思之苦。但是他却不是那种不管不顾,唐突之人,考虑到太湟山是尧泽上神清修之地,自己还从未亲自登门去求得尧泽上神首肯,而那凰羽又站在一旁,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瞧着他们俩,也不知道避嫌躲一躲,景沐无奈便忍下了心中的渴望。

他还想跟棠梨再说些什么,谁知道凰羽突然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他二人的身边。凰羽向景沐微微一稽,算是行了个见面之礼,转头对棠梨道:“师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出发吧,凤鸣洲离太湟山路途甚远,再晚了只怕天黑之前都不能赶到了,事关师父的嘱托,咱们还是不要耽误了师父的正事才好。”

棠梨心中有些纳闷,他这么多天都不着急,谁知今日却火急火燎的要走,实在是奇怪。

她转念一想,师父的吩咐确实是不能再耽搁了,便向先凰羽点点头,然后转头向景沐说道:“今日二殿下来看我,我十分开心,但我确实不得空,我与师弟身负师父重任,要出一趟远门,去凤鸣洲办些事情。”

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想着人家二殿下大老远来看望她,自己却不能请他吃个饭,饮个茶,实在是失了太湟山的风度,有些心怀愧疚地说道:“二殿下,等我办完师父交代的差事从凤鸣洲回来,我一定会亲自上天庭向你道谢的。”

景沐听了棠梨的话不禁怔了怔,皱了皱眉头道:“你不必谢我,你我之间为何还要言谢?但是……我等你来。”

棠梨不知道景沐为何突然脸色沉了下去,只道是他觉得自己白来一场,扑了个空,心中有些不快。

她寻思着再跟景沐说些安慰的话,还未等开口,凰羽上前一步对着景沐行了个礼道:“告辞。”说罢便拽着棠梨踩上云朵,瞬间飞出了太湟山。

棠梨低头回望太湟山山门,周围的云烟已经将山门遮的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连景沐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她心中恍然若失,觉得还有千言万语要说与景沐,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两次都是还未与他说完便被急急的拉走,实在是有些失礼。她当下打定主意,若是下次再有机会一定要与他说个清楚。至于说什么,反正来日方长可以细细打算。

棠梨转头看了看凰羽冰块似的俊脸,不知道他为何又生气了,她感觉周围的人总是在莫名的生气,自己却完全摸不到头脑。

她只道凰羽又是因为年幼往事而导致性格怪异、喜怒无常,便在路上几次尝试与他聊些六界趣事为他解忧开怀。但是,凰羽这次却与以前不同,任棠梨如何逗他,他始终板着个脸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31章 初遇大殿下 棠梨和凰羽驾云飞了大半日,在昴日星官即将下值之时,终于到达了凤鸣洲。

凰羽带着棠梨径直前往了煜伽金翅鸟族长的府中,两人看到族长府门口张灯结彩,门口又有天兵天将把守,十分气派。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前找管事的一打听,原来是天帝陛下的长子炽熠在府上做客,他领了天帝陛下之命前来以天族的九天玄火助煜伽金翅鸟世子浴火重生。

棠梨撇撇嘴道:“这大殿下真是好大的排场,出来一趟带了那么多人,我在天界也与二殿下一起出行过,他最多也就是带我和浩溢君,却从来没有这般前呼后拥过,这兄弟俩啊……还真是不一样……”

凰羽面若寒冰,不置可否,只是差管事的带他二人去见族长。

他们走到殿前,管事进门通报。凰羽低头悄悄嘱咐棠梨,只需按师父吩咐将定魂凝火丹交与族长便可,完事便速速离开,不可多事。

棠梨第一次看到凰羽如此严肃的跟自己说话,不怒而威,气势迫人,她不禁心中一颤,居然只得低头称是不敢再多言。

待管事出来通传,叫二人进殿献宝,棠梨低着头,紧紧跟在凰羽身后,不敢再摆师姐架子。

殿外夜色渐浓,而大殿之中早已灯火通明,棠梨低头踩着凰羽身后阴影随他走到殿中,只听他不卑不亢的沉声道:“太湟山弟子凰羽见过大殿下。”

棠梨一听,原来大殿下也在这殿中,她在天界待了不少日子,却从来没见过景沐的双生子兄长,便好奇心大起。她想悄悄抬头看看那大殿下是何模样,不想却被身前凰羽高大身影挡住。

她一侧头,看到在次席上陪坐一位鸟族族长打扮的老者,脸上阴狠怨恨一闪而逝,随即又满脸堆笑,这变脸的速度实在是令棠梨胆战心惊。

“免礼。”棠梨一惊,这声音实在是霸气十足,只听大殿下继续说道:“德茂,这就是你族里那位幻化而生的?”

只见那位族长连忙起身回禀道:“正是。”

“凰羽果然是器宇轩昂,朗眉星目,非比寻常。你们鸟族有此年轻有为的族长,日后必然仙途犹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炽熠在只言片语之间,便显出一副俯视天下,盛气凌人之态,看来天族已经认定这位幻化凤凰为新的鸟族族长了

棠梨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不知他人反应如何,却只见凰羽傲然挺直的身躯越发显得清冷漠然。

炽熠又问道:“凰羽,你身后站的是何人?”

听到大殿下出言相问,棠梨实在是忍不住了,她非常想看看景沐的双生子兄长究竟是何许人也,便忘了凰羽的提醒,快速从凰羽身后闪出,向前迈了几步。

她刚刚走出阴影,殿中的烛火有些晃眼,棠梨有些不适应,眯着眼睛向前望去。眼见一位身穿华贵明黄仙服的男神仙坐在上座。他眉目棱角分明,天生一副威仪之像,光洁晶莹的脸庞上面,叛逆不羁的浓眉略含趣味的向上挑着,更显的狂妄十足,邪魅万分,勾人魂魄。

棠梨忽然一阵眩晕,向一旁栽去,凰羽连忙将她扶住。别人并没有看到,而他在旁边却是看的清楚,只见棠梨额间幽暗黑气一闪即逝。他低声问道:“师姐怎么了?”

棠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些虚弱的揉揉眼睛说道:“可能是烛火太亮了,晃了眼睛……。”她担心自己失礼丢了师父的颜面,连忙站好,低头拱手施礼道:“太湟山弟子棠梨见过大殿下。”

等了半晌却无人说话,棠梨奇怪的抬起头,却见那炽熠一脸震惊,捂着胸口,像是强忍着痛苦一般,但是眼睛却是直直地望着自己。

棠梨不知所措的看看凰羽,又看了看德茂族长。

众人皆不知那大殿下是怎么了,气氛略显尴尬,德茂族长只得大声的干咳一声示意。炽熠随即发现自己的失态,马上收心凝神,一转眼又恢复那一副邪魅狂狷的王者之态。

棠梨与凰羽二人本想奉上定魂凝火丹便告辞离开,炽熠和德茂族长却极力挽留他二人多住几日,等世子浴火重生之后再走。

棠梨见凰羽几番推辞,已面露不耐之色。她晓得凰羽性子孤傲,而且从来不将这些天界贵胄放在眼里,担心他出言不逊得罪了天界之人,难免将来历劫飞升之时会被打击报复,给他多加些波折苦头。

于是,她偷偷拽着凰羽的袖子不让他再多言,自己一并应承道:“既然如此,我与师弟就谢过大殿下与族长盛情款待,多住几日再回师门复命。”

德茂族长随即招呼管事上来,笑眯眯的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姐弟二人赶路甚是辛苦,我已派人安排好上房,快去梳洗歇息,其他事情,明日再议吧。”

棠梨与凰羽拜别堂上二位,随着府上管事去客房休息。棠梨跟着凰羽身后想跟他再说说话,只见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门,“咣”的一声,将房门重重扣上。

棠梨吃了个闭门羹,冲着凰羽的房门出了个鬼脸,气鼓鼓的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嘴里嘟囔着:“这鸟儿的气性就是大,绝对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她刚走进房门,摸着黑想找桌上烛火点灯,猛然却撞上一堵厚实的墙。

“哎呦!”棠梨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更加生气的叫道:“这鸟儿是怎么盖房子的?怎么在中间还有堵墙?”

谁知道在漆黑中传出“扑哧”一声笑,吓得棠梨想施法变出个火光来照亮。怎奈她因为惊吓过度连施了几次法术都是闪了个火星就灭了。在火星微弱的亮光中,她似乎看到一个高大伟岸的人影站在她面前。

她不禁踉跄后退两步,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她话音未落,一朵熊熊的紫微真火出现在棠梨眼前,那人掌中火焰虽小,但是瞬间照亮一切。紫微真火乃天火之一,威力甚大,顿时烤的棠梨脸色煞白,口干舌燥,气喘不已,摇摇欲坠。

那人看到棠梨如此,大惊失色,一手稳稳托住棠梨后心,缓缓地将真气输送到她体内。另一只手连忙握拳熄灭手中的火焰,再一张手,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出现在他的掌心,把房间内照得如白日一般清晰明亮。

棠梨这才缓过气来,抬头一看,大惊失色道:“大殿下,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32章 难道又闯祸了? 炽熠有趣的看着惊吓过度的棠梨,笑容里带着一丝邪魅。他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嚣张地上下打量着她,说道:“你就是尧泽上神座下第十位弟子?听说他只有一位女弟子,尧泽上神法力高深,一世英名,没想到居然收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女弟子。法力如此低微,又胆小如鼠,如此不济,连我的紫微真火都受不住。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我对你总有似曾相识之感?你是否曾在仙庭挂过职?难道……你是玉乔手下的女仙官?还是……还是我以前下凡历劫的时候遇到过你?我还是得去北斗七司找阳明贪狼星君的生死薄查上一查……”

炽熠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拷问着,倒不像是在问棠梨,更像是他在自己的灵魂中上下求索。

棠梨听炽熠突然提起她九师兄嗣晁,心中莫名地有些慌张,虽然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大祸,以致大殿下如此逼问自己,但是扪心自问,自己的确是经常闯祸的,无论如何岂能再让九师兄知晓,她急忙作出一副大义凌然之态怒道:“你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去找阳明贪狼星君,他神仙历劫生死薄上之事可是你能管的?”

炽熠一听棠梨居然敢质疑自己在天界的权威,觉得自己管不到阳明贪狼星君的头上,他不怒反笑道:“你说我管不得,真是可笑,仙庭里的仙家哪个不为我所用?”

棠梨听了更是怒不可遏,她大声说道:“你……你真是好狂妄啊!你把天帝陛下放哪了?”

炽熠却微微一笑道:“天帝是我父神,我当然敬重,但是本神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哪个可以拦得住,区区阳明贪狼星君又何足挂齿。”说罢,他用一只手攀上棠梨的下颚,缓缓地加力。

棠梨奋力地挣扎了两下,却丝毫挣脱不开炽熠的牵制,她虽然处于弱势,但依旧不坠傲骨,一字一句地迸出齿间:“你这么狂妄,小心以后会摔地狠狠的。”

炽熠嗤然一笑,却不理她,只是用手抬起棠梨的下巴,仔细地看着她那张被夜明珠照得雪白的脸,回想着刚刚在大殿之上初见她娇容之时的那阵揪心之痛,仿佛心脏炸裂一般,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但是,在那剧痛之后升腾起一股奇异之感,似是心中有了牵绊,眼里心中总着想瞧着这个人。又像是中了傀儡之蛊,见她一颦一笑,只要她口中心中所求,自己必是可赴汤蹈火为她一一实现,真不知她是使了何等手段。可自己飞升上神已经有几万年了,修为日益精深,天下间也没有可如此牵制自己的蛊毒。

他自问在六界之中也是遇到不少仙姬女妖投怀送抱,却也从未有过如此感觉,不知自己是否对她产生了情意。瞧她仙龄尚幼,修为低微,一副弱质芊芊之态,却不是自己平日口味。他思来想去,毫无头绪。

棠梨挣扎不脱,却也无可奈何。她见炽熠眉头紧锁,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感觉脖子越发僵直难受,十分痛苦,不得不壮着胆子放软语气说道:“大殿下,您能不能放开我,夜已深了,请您回房早些安置,有什么话改日再问吧。”

炽熠听她此言,本欲再施加些法术让她吃些苦头,好再问出些什么。却不想自己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松开了,不受控制如梦游般转头推门离开房间。等他走到房外,感到夜凉如水,突然清醒过来,想自己在六界如何的翻手如云覆手为雨,如今却乖乖听从一个小小仙子的命令。

等他想回头再去问个明白,却感到心中无比烦闷痛苦,脚下无论如何都迈不出那一步,等他一转心念,放下再去问个明白的念头,心中忽然觉得无比畅快舒适。

炽熠心中大惊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只觉得须全身心的顺着她的心意才能平下心头烦闷。他没法只得作罢,按照棠梨所说回房安置,心中暗暗打算明日一早一定要去寻她问个明白。

棠梨没想到自己一言居然劝走了大殿下,心中暗暗得意,觉得果然是因为自己乃尧泽上神弟子,连堂堂天界大殿下也不得不卖自己个面子。又想着这大殿下性子也着实古怪,火爆异常,明日一早还是与凰羽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好。

棠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景沐。她只道是因为今早愧对景沐,晚间又遇到了他的兄长的缘故。

她想两人虽然是双生子,性子脾气爱好的确是如佑圣元君所说的完全不同,就连所修仙法都是相互克制的,真不知道天后那肚子是如何将这水与火一同在肚中孕育成仙的。

她又想起在太湟山上,她临走时景沐对她说的话,似是另有深意,瞬间已经将炽熠抛之脑后。

棠梨思来想去却百思不得其解,忽地灵光一闪,一拍床案起身跳下床去,边穿衣服边自言自语道:“景沐说的时候,凰羽也在一旁听着,他一向聪慧无比,我若与他一同探讨,必然能解开景沐话中玄机……”她得意万分,心情大好。可是,一转念又有些烦闷:“这天界之人说话总是这么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的,若以后天天如此,我脑袋都要疼了……”

棠梨走出房门,院子里夜凉如水,月亮已经爬上了柳梢头,繁星点点缀在夜空中。

夜已经很深了,棠梨不知道凰羽睡了没有,不过即使他睡下了,自己也一定要将他叫醒。一定要让他帮自己想个明白,说个清楚,不然这事情像只蚂蚁一样咬在心中,让人又痛又痒,实在难以入眠。

棠梨走到凰羽院子外,看到院外栽着一棵茂密的凤凰木,看着甚是高大粗壮。树上的凤凰花开得着实娇艳,火红一片,与绿叶相映成趣,如飞凰之羽,若丹凤之冠。树下的花瓣落得宛如一层厚厚的红毯。

棠梨见了玩心大起,想着若是能采得几朵凤凰花送与凰羽,他一定看着开心,就不会怪她深夜将他吵醒之事了。

想到此处,棠梨飞身上树,挑了根粗壮的枝杈坐下。她看着周围花团锦簇,想细细的挑一朵又大又美丽又娇艳的凤凰花送给凰羽。

章节目录 第33章 凤凰有难 正当棠梨坐在茂密的凤凰树上犹豫不决之时,突然发现从凰羽的院中闪出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那两个人快步躲到凤凰木下,恰好站在了棠梨脚下的阴影处窃窃私语着。

棠梨自知情况有异,急忙捻了个仙诀屏蔽周身仙气和屏住呼吸,隐入花间,侧耳仔细听来。

只听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年轻,他谄媚的说道:“幸好族长深谋远虑,早在他屋中的香炉里放了含光醉,待他一入房间,马上便着了咱们的道。”

“你说的正是,还好今夜能将他留在此处,这含光醉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但是效力却十分霸道,只要闻了稍许,便会立马失去意识,昏昏沉沉两个时辰无法动弹,在此之间,周身仙力法术禁失,再无结界护身保命。还好你我二人已经服下解药,又掩住口鼻,即便如此,我也觉得有些浑身无力,手上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来,看来回去定要好生休养一番。量他虽然是幻化凤凰,小小仙龄修为已强于你我,但是,他毕竟是涉世未深,哪里见过这等魔界奇药?若今日放得他走了,等他来日涅盘以后,只怕就连这含光醉也制不住他了。”

棠梨立马认出这个声音,树下的其中一人正是今日在大殿中见过的煜伽金翅鸟族长德茂,原来他们强烈要求自己和凰羽今夜住下来是有阴谋的,而凰羽早就察觉了情况有异,一直坚持要马上回师门,可是自己却浑浑噩噩的不知轻重,擅自主张说要留下来。结果却因为自己的莽撞无知而害了他。

棠梨这才意识到他们没发现自己在这里是因为也吸入了少量的含光醉,仙法感官都不如以往了,不然以德茂的道行,必然能发现她躲在树上。

“族长这次可真是下足血本了,跟魔界的丹朱公主讨了含光醉,又将那最后一株天仙子淬了,化成一枚冰针刺入那凤凰的心脏。”那人嘿嘿冷笑一声,继续低声说道:“天仙子是我煜伽金翅鸟一族的命门毒草,当年虹光上神为了让我族人不受其害,已将六界之中的所有天仙子全部焚尽了。族长花费万年之力才培育出这一枝。至今早已无人知晓天仙子为物,更别提它的解毒之法了。即便是知道了解毒之法,那蛊雕之心又岂是轻易能得到的?凤凰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全族上下谁又敢管他?哪个敢舍命为他求得蛊雕之心?况且那冰针入他火系体质的心脏马上就融化了,根本看不出一丝伤痕,即使大殿下在这里想查也是查不出来的。明日一早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天族的人也无可奈何。”

“你所言极是,你我这万年来的谋划并未白费。自先祖凤凰涅盘失败身归混沌以后,我这一脉世袭族长之位数十万年,天下鸟族一直以我煜伽金翅鸟一族马首是瞻,而我这一脉一直替天帝陛下统领天下鸟族。如今却不知因何机缘又出了个幻化的,平白无故夺我仙爵。我祖祖辈辈为煜伽金翅鸟一族呕心沥血、鞠躬尽瘁,随天帝在仙魔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才有了在天界如此地位。他做什么了,只是因缘巧合幻化而生,一旦他涅盘成功,即使天仙子也制不住他了。苍梧山藏有毒蛇猛兽,凶险无比,即使先祖也是为了涅盘才会涉险入山,谁能为了他进山取蛊雕之心做解药?我看他这次大势已去,死无对证。天庭只会认为他无由幻化逆天不祥,仙根不稳才会如此,无凭无据的,不会对咱们有任何处置的。”

棠梨忍着满腔的怒火,咬牙静待二人说完离开走远了,她才纵身飘落凰羽院中,看到凰羽的房门大开,并未关上,想来一定是德茂族长跟他的手下看到一击即中,觉得已经十拿九稳了,便不在意这等小事便得意忘形的离开了,让含光醉都散了出去,这倒帮了她的大忙了。

虽然看房门敞开,空气已经流通了许久,但是,棠梨依旧不确定房中的含光醉有没有散尽,想着还是小心谨慎一点的好,她师姐弟二人深处险境,孤立无援,万一自己再着了道,不但救不了凰羽,连自己也要搭进去,日后就没有人再知晓德茂做的坏事,更加无法替凰羽报仇雪恨了。于是,她施法以布蒙面,掩住口鼻,又施了仙障保护自己不为含光醉所侵。

棠梨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门,借着从房门撒进屋中的淡淡月光,看到凰羽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仿佛水晶琉璃一般,一碰就碎。脸色病态的苍白,纤长浓密的睫毛下,双眼紧闭,脸上唯一的颜色就是眼底着呈现出中毒的淡青色,原本红润的嘴唇毫无血色。

棠梨心中悲痛,恨他那些族人如此狠毒对他。以前只觉得他从小无父无母,所以生的性子孤傲冷淡,如今才知道他幼时不仅处境艰辛,还要步步为营提防族人暗算。原来师父早就料到会有人要害他,所以才赐了他五毒珠防身,可是,这天仙子的毒难道连五毒珠都避不了吗?

凰羽进殿之前早就提醒自己,献上仙丹后就要速速离开,以免夜长梦多。而自己却因贪玩妄自主张多留数日,令他的族人有了害他的可乘之机。棠梨不禁心中悔恨,身边所有人做事都深思熟虑,只有自己总是没心没肺的闯祸,不知道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而这一次也没有师父师兄能给自己善后了,只能一个人硬着头皮上了。看来此地已不可再多做停留,须带凰羽找个安全之地,再继续打算为他找寻解毒之法。

于是,棠梨施法将凰羽收入袖中,招来云朵,偷偷飞出府邸向屋舍稀少,让她觉得安全的方向飞去。

不知飞了多久,棠梨低头向下一看脚下已经再无屋舍村庄,周围只有茂密的树林。她忽然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心中一慌,知道自己还是吸入了含光醉,虽然只是少量发作缓慢,但是却也无力再飞了,一个跟头栽下云朵,跌进了树林。

章节目录 第34章 最后的心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棠梨幽幽醒来,睁开眼睛抬头一看已经日上三竿了,原来是林中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把她吵醒了。

棠梨突然想起了昨夜之事,连忙坐起身来寻找凰羽。只见凰羽一身白衣斜斜靠在一棵大树上,原来他早就已经醒了,目光如水,温润如玉的望着自己。

凰羽看到她醒来了,这才安心的一笑,低声说道:“师姐醒了。”

棠梨听他声音如此憔悴,便知道他身上天仙子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救,想到是自己害得他如此,强忍了一夜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爬过去抱着凰羽哭道:“师弟……凰羽……,师姐对不起你,我早该听你的话,与你一起连夜回师门,你……你就不会遭受如此大难了……”

凰羽慢慢地抬起了手,艰难的轻抚着棠梨的青丝,满脸的不舍的劝慰道:“莫哭,莫哭……怎么会是师姐的错呢,是我一路与师姐怄气,所以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不小心才着了他们的道。师姐心地善良,与世无争,怎么会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险恶之人呢。”凰羽缓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继续说道:“师弟知道你一直想与我说话,是我不好,故意气你才把你拒之门外,可我刚关上门,就后悔了,想着如何能说些软话哄你不生气,却……却因为心神恍惚而没发现屋里焚香有异,待到发现时,已经是不能动弹,浑身无力,身不由己了……”凰羽再也坚持不住,手重重的垂落到了地上,再也无力动弹。

棠梨直起身子,双手握起凰羽落在地上的手,为他掸了掸手背上的灰尘,哽咽道:“师弟,你说的没错,德茂他们都是坏人,同为煜伽金翅鸟却这般狠毒害你,居然对自己的族人下毒。师弟,你放心,师姐定会为你找到解药,等你好了,咱们再一起去找他们报仇,让他们知道我太湟山弟子岂是好欺负的?”

凰羽听到棠梨说要为自己找解药,等自己好了还要再去为自己报仇,没想到一向柔弱善良的棠梨居然还有这么坚毅的一面,他心中虽然有些欣慰,却并不想让她为自己涉险。

凰羽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狭长深邃的双目,淡淡一笑道:“师姐,我身上这天仙子的毒实在是无药可解,若不是有师父给的五毒珠护体,只怕我也坚持不到现在了。那五毒珠虽然能解百毒,但是天仙子乃是我族的命门,它不光是毒,它还会散尽我一身的仙力,让我魂魄不齐,最终灰飞烟灭。五毒珠解得了毒,却救不了命。所以,师姐不必费心去寻那解药了。这世间根本没有能解天仙子的解药。师弟只求师姐一件事情,请师姐把我带回太湟山,我想在太湟山上魂飞魄散、羽化仙解,若是我还能剩一丝气息在世间,我也想留在太湟山上,而非凤鸣洲这腌臜龌龊之地,与那些肮脏之人在一处。”

章节目录 第35章 杀进苍梧山 凰羽看着棠梨哭肿了的双眼,叹了口气,心疼地说道:“师姐,不要哭了,你不必为我伤心,我命是如此,我本是幻化而生,孑然一身的来,自然也要无牵无挂的去。可是,我心中还有一件事情放不下,只因我无故遭人暗算,已经再也没办法帮你化解天劫,实在是愧对师父所托……”

凰羽强忍着痛苦,虚弱地继续说道:“我原先以为你只是想让我替你挡劫,才处处护着我,照顾我,我却没想到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情,师父……师父真是疼你,就连师父收我为徒也是为了你。那一日你酒后说了很多,我一直都在仔细的听着,虽然我没有说话,但是,你酒后之言,句句真切,甚是温暖我心。所以,我明白了,这人的真心,可一日作假,却不可日日作假,现在看到你为我所流的眼泪,我怎么会再继续质疑你对我的关切之情。”

凰羽聪慧过人,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所中天仙子的解毒之道,他只是不想让棠梨涉险。他早就已经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只是担心棠梨的安危,以她目前的修为,若是只身一人去了苍梧山必是有去无回,不但救不了自己,而且还会白白葬送了性命。

棠梨完全不知道凰羽在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抬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心想这小师弟果然是烧糊涂了,就凭他这修为,跟自己也就是不相上下,还能替自己挡天劫吗?有师父在,怎么会让师弟为自己挡劫,更何况自己也不至于那么背,飞升小小上仙就需要经历天劫吧。

一般飞升上仙上神,最多是下凡历个劫也就过去了,只有那些运气实在是不好的,或是如尧泽上神那般法力无边的,早早便修得天地之道的大神仙才会经历天劫。修为越深,所历劫难便越艰难。

棠梨以为凰羽并不知晓德茂族长所提蛊雕之心之事,她怕凰羽担心她进苍梧山会遇到危险,便用袖子细心地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笑着转移着他的注意力:“这世上不会有解不了的毒,你放心吧,我那些日子在天庭混的相当的不错,结交了不少的朋友,若是我去求他们帮我跟太上老君的救命金丹,他们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太上老君的金丹那么灵验,多吃几粒,什么毒都没了,师弟,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我去去就回。”

凰羽知道棠梨在宽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焦急地说道:“师姐,你可别乱来,德茂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太湟山折了我一个人也就罢了,若是连你也搭进去,那我该如何向师父交代,我就是死了都不能瞑目的,你不要乱跑,咱们一起回太湟山,无论如何都有师父替咱们做主。”凰羽说着就要扶着身后的大树站起来,谁知道,他中毒已深,全是都已经脱力,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

棠梨急忙一把扶住他,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住他向后跌的重量,让凰羽靠在她的身上,她假意应承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千万不要再乱动了,若是这毒入了元灵,就是师父来也救不了你了。”

她趁凰羽不注意之际,使了个昏睡咒,凰羽身体虚弱无力抵抗,马上就昏了过去。

棠梨将他身子放平,用仙法护住他元神,再给他施了个隐身术。她看了看周围浓密的树里,虽然还没进山,却不知道会不会有毒蛇猛兽出没,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最后又布了个结界,将他困在里面,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棠梨拍了拍手,对自己的仙法很满意,坐下调息运气了一番,觉得自己已经将体内的含光醉化解了,身子已无大碍,便想着如何赶快进苍梧山为凰羽求得解药。

她努力回想着以前在太湟山上众位师兄们教她的功课:原来,这凤鸣洲位于东海之上,四面环海,这岛上只有一座山,就是那六界有名的凤凰涅盘时所在的苍梧山。

棠梨抬头看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自己已在山脚下。她知道苍梧山中毒蛇横行,实在是凶险异常,便祭出紫桦剑拎在手中防身,纵身一跃,向山上飞去。

棠梨边飞着边寻摸着那蛊雕究竟是何物,心想着既然是雕,那必然是只大鸟。最厉害的大鸟也就是凤凰了,凤凰就是自己的师弟,除了整日冷冰冰的,也没见得有多可怕。

也许德茂族长口中所谓的入山艰难,想必就是山中毒蛇猛兽拦路,只要自己多加小心便可。只要到那只叫蛊雕的大鸟,挖了的心给凰羽解毒,即使杀生,也在所不惜了。

棠梨很快飞到了苍梧山脚下,只见丛林密布,树木枝杈交错,遮天蔽日。棠梨已经没办法再御剑飞行了,只好落在地上,手提紫桦剑,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一脚深一脚浅的往上走着,寻找着传说中的蛊雕。

地上落叶和树枝越来越厚,踩起来沙沙作响,她根本就走不快,没多会儿棠梨的脚步声就引出了几条毒蛇。

棠梨连忙挥剑挑飞毒蛇,然后继续向前走着。谁知道毒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纷纷从地上、从树上爬来,张着大嘴,龇着牙,喷出一阵阵乌黑的毒气向她扑去。

山中的毒雾越来越浓密,她虽然有仙气护体,寻常的蛇毒侵不了她的身,但是还是呛得的有些喘不过气,她只得憋着气,就这样且战且进地走了两个时辰,她杀的满头是汗,可是,山路依然没有尽头,毒蛇似乎也是永远都杀不尽。

若是在以前,棠梨早已经坚持不住了,如今依靠着流光追月的威力无比,她却是越战越勇,信心十足。

只见流光追月一部分的彩色冰凌围绕在她的周身作为护体结界,替她挡开杀死了近身袭击她的毒蛇,又有一部分随着她的心意直接刺向远处爬过来的毒蛇,剩下的则由棠梨自己用尽全力舞开紫桦剑,靠着凌厉的剑峰,一路杀进山去,很快在她身后留下了被她砍断的,数不清的毒蛇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36章 英雄救美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忽然山穷水尽,柳暗花明,棠梨终于走到了树林的尽头,她穿出林子,只觉得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道绚丽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飞流直下的瀑布直接打到深不见底的潭水中,激起朵朵浪花,路走到这就没有了,只有瀑布前的一池碧水。

棠梨心里开始有些犯愁,走了这么半天,这林子里除了毒蛇还是毒蛇,哪里有什么大鸟,在林子里也没见到,这里更是没有,水里也更不可能有。她感觉有些疲惫,便走到潭水边蹲下,用深潭里的水清洗手上和剑上的污血。她觉得潭水清澈冰凉,令人精神一振。

棠梨手上和剑锋上的血顺着潭水慢慢漂走消失了,除了隆隆的瀑布声,周围好似什么动物都没有,连水里也不见有鱼游过,平静得太过诡异,令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突然间,潭水中央出现几个小小气泡,接着,气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很快,潭水如沸腾了一般汩汩的翻滚起来,最后,在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正在棠梨目瞪口呆之际,一条巨大的青蛇从潭水中一跃而起,激起的水花如暴雨一般落在岸边,一双赤目愤怒地瞪着棠梨,嘴里吐着长长的蛇信,一张口喷出一阵浓密的毒气。

棠梨吓得连忙后退两步,这条大青蛇居然比百年老树还要粗壮,看来是棠梨搅乱了池水扰了它的清梦,水中的血腥味引得它饥肠辘辘,就想一口吞了棠梨解馋。

棠梨哪里见过如此凶猛的巨蟒,顿时吓得动惮不得。对付寻常毒蛇她自是不在话下,可是这么大的巨蟒她还是第一次见过。眼见青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她身体僵硬,下意识的闭紧双眼,举起紫桦剑挡在眼前。

当她觉得这次肯定是死定了的时候,没想到身子突然腾空飞起,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带着她在空中几个旋转,躲开了巨蟒的攻击。她睁眼一看,一张俊朗飘逸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乌黑深邃的眼眸,淡雅如雾光里的星辰。

景沐身穿绛色长袍,一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另一手手持一把盘龙宝剑,飘在半空中。景沐看到棠梨呆呆地望着他,便轻挑眉目,抿嘴一笑,唇边泛起柔柔的涟漪,他说道:“怎么又看傻了?就这么看不够吗?”

棠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景沐救了她,她激动地搂住景沐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有些哽咽地说道:“你怎么才来?”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竟如此盼望能再见到他。

景沐飘然落地,稍稍松开棠梨,用晶莹的指尖轻轻擦拭她眼角泪珠,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一切有我,等我回来。”说罢便手举长剑,杀向那头巨蟒。

景沐与巨蟒缠斗多时,他已经在巨蟒身上留下无数伤口,连水潭里的池水都被染成了红色。那巨蟒被盘龙剑刺的伤痕累累,疼痛难忍,张开血盆大口用尽全力向景沐喷出一阵黑烟。景沐向后轻轻一跃,敏捷的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举手施法将一阵冰凌射入巨蟒口中。

巨蟒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巨响倒在岸上,浑身不住抽搐着。只见它口中传来咕噜咕噜之声,突然将身体曲成一团痛苦的干呕着,一团恶心的粘液从长着两个大獠牙的口中吐出,谁知道这还不算完,最后又干呕了几下,竟然吐出了两枚圆溜溜的七彩明珠,在地上滚来滚去,顺着岸上的斜坡,滚到了景沐的脚下,那巨蟒吐干净之后就咽了气再也不动了。

景沐上前捡起那两颗珠子,在潭水中洗了洗,走到棠梨身边拿给她看。棠梨见这两颗珠子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倒像是两枚琉璃眼珠。两人查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这是何物,便先收在了袖中。

棠梨问起景沐是如何知道她这里的,景沐神色郁郁答道:“自你我在太湟山一别,我想你定会贪玩在凤鸣洲住上几日。第二日一早我便去煜伽金翅鸟族长府上寻你。可是,我没见你踪影,却见我兄长在府上大发雷霆,说德茂怠慢尧泽上神,弄丢了太湟山的两位弟子。我没与他们多讲便急忙出来拘了土地查探你消息,那土地只说在苍梧山下见过一位白袍女仙进了山。苍梧山实在凶险,他们做土地神的也不敢进山。我便一路追来,顺着紫桦剑剑气寻找,一路看到被你所斩杀的毒蛇,真心怕你遇到危险。见你被巨蟒攻击,你居然被吓得不能动弹,还好我及时赶到……”

景沐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看来我这些日子里教你的仙法你都还给我了。”

“二殿下你有所不知……”棠梨怒不可遏地将昨日夜里德茂与族人暗害凰羽之事讲与景沐听,景沐听了,眉头紧锁,脸色深沉,他说道:“竟然有这事,等我回了天庭一定会将此事报与天帝,定当会为你师弟讨回个公道。还好有五毒珠护着你师弟的元灵,可以为咱们赢得一些时间。只是……你一人只身犯险去寻那蛊雕之心,你可知道有多危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不光救不了你师弟,连你自己也都会小命不保,一命呜呼了。”

棠梨望了望周围,还有些心有余悸:“这苍梧山是危险,可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只要是有希望,肯定要试一试的。”她把脸一拉,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拽着景沐的袖子央求道:“这不是二殿下来帮我了嘛……对了,那蛊雕长什么样子?”

景沐十分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你连蛊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想去挖了它的心救你师弟?况且……你应了我流光追月之事,为何还唤我殿下?以后叫我名字可好?”

棠梨一听,心中大喜,想着这二殿下不但爱送礼物,而且还如此地平易近人,看来让他帮忙一起找蛊雕之事基本上没有问题了,于是便甜甜的唤了一声“景沐”。

两人正盘算着如何去找蛊雕之心,景沐看着山路已到尽头,却不知瀑布之后是不是另有乾坤,于是使了个避水咒,两人便钻进瀑布之中一探究竟。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还君明珠 瀑布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洞,石洞里一片漆黑,景沐拿出两个夜明珠,和棠梨一人一个举着继续往里走。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就走到了尽头,山洞尽头仍然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棠梨有些失望,想跟景沐说不如往回走,再去看看瀑布上方有没有什么玄机。她还没来得及说,却看见景沐摸索着石壁在细细地探查着。

景沐身躯突然一震,转头对棠梨气轻声说了一句:“小心,此处有结界。”于是,他便冲着石壁施了个法术。

很快,石壁上出现了一道狭长的缺口,大小只容得一人侧身进入。景沐将棠梨护在身后,自己率先进去查看,棠梨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双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衣裳。她觉得躲在景沐高大的身影后面,感觉十分安全。

“是谁?是谁在那里?姒婵……姒婵……是你吗?是你回来找我了吗?”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吓得棠梨连忙从后面搂住景沐的腰。景沐回手搂过棠梨,并不退缩,依旧带着她一同往前继续探寻声音的来源。

山洞里刮过一阵潮湿的阴风,只见前面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人举着双手向前摸索冲他们走来,虽然前面漆黑一片,他手中也并没有火光照亮,但是似乎是很熟悉山洞里的地形,好像是待在这里待了很久,他并不看前方的路,只是侧着头用耳朵使劲地听着。当他听到景沐与棠梨二人的脚步声,便步履蹒跚地向他二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来。

山洞中虽然漆黑一片,但是棠梨和景沐手中的两个夜明珠的亮度足以能让他们俩个看到相互脸上的表情。当棠梨看到那疯疯癫癫的人越走越近,她面露惊恐之色,忍不住的浑身发抖。景沐看她害怕,便抬手祭出盘龙剑浮在空中挡在他和棠梨前方,想阻止那个人继续前进。可是,那人却如视而不见一般,依旧一边大喊着一边向前走来。

棠梨和景沐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人目不能视,是个盲人,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中是靠听觉在生活,慢慢摸索着熟悉了山洞里的地形。

景沐收回盘龙剑,出声示意那人,他大声说道:“站住!你是何人?”

那人果然闻声站住了,他侧着头用耳朵使劲的听了听,言语中带着失望,他声音嘶哑的叫道:“你不是姒婵,你……你是何人?”

景沐脸色一沉,声音中似是隐隐含着怒火,他大喝一声:“大胆妖魔,居然敢直呼当今天后名讳!”

棠梨一听,顿时傻了眼,结结巴巴地问着景沐:“天……天后?”

还没等景沐回答,那怪人突然仰天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道:“天后……天后,她果然如愿成了天后。”

景沐微微一愣,忍不住上前一步,疾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你认识我母神?”

“母神?母神?”那人有些疯疯癫癫,又哭又笑的说道:“姒婵是你的母神?那你的父神是天帝陛下?”

“正是。”景沐正色答道,他看那人身上并没有妖魔之气,并不是魔界中人,周身也并未带着仙气,但看样子也不像凡人,非仙非魔非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那怪人忽然又开始哭哭啼啼了,他喃喃自语道:“姒婵……姒婵,你害得我好苦,你可知,如今……如今我却遇到了你的儿子?居然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为如你心愿助你登上天后之位,做了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你让我帮你害了天帝最爱之人……到……到最后,你居然还是不相信我,把骗我到此处,狠心挖了我一双眼睛扔到谭底,将关我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害我性命……”

他突然又收住了哭声,一脸大悲之色,空洞的眼眶中仿佛还能看到远方,他如做梦一般的喃喃自语道:“姒婵……姒婵,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此……”

“眼睛?”棠梨仔细地听着那怪人胡言乱语着,突然灵机一动,指着景沐的袖子对着景沐叫道:“眼睛!眼睛!景沐,那两个珠子是他的眼睛!”

景沐马上心领神会,伸手取出那两枚珠子,捻指施法。

那两枚七彩明珠缓缓地飞入那怪人的眼眶子中,他突然双目一睁,眼中精光闪现,瞬间重获了光明。他激动地用颤抖的双手摸索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双眼……

良久,那怪人终于情绪平复下来了,便叫景沐与棠梨二人过来坐在他的身旁,景沐见那人身上没有任何修为,对自己和棠梨并无威胁,那人已经不再激动,说话口齿清晰,言谈举止十分有气质,不像是自小生活在山野之中的粗鄙之人,看起来出身不凡。景沐便放下了心,带着棠梨走了过去。他这才问起那人到底是如何被关在这苍梧山瀑布之下,山洞之中的。

原来他叫子夜,与天后同为人鱼族人,虽然不是出身人鱼族的王族,但是也是出身高门大户,与天后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从小心中一直爱慕天后,但是天后自小心性颇高,从不把人鱼族人放在眼里,自天后被天帝在东海从鲛人族手下救下以后,她便暗自发誓此生一定要嫁与天帝为妻。

天后当时还是人鱼族的公主,她回去跟她父亲人鱼族长说自己倾心于天帝陛下,求她父亲成全她的一片痴心,人鱼族长见自己的女儿爱慕天帝,当然是十分乐意。但是因为人鱼族是天界小族,有些人微言轻,说话没有分量,人鱼族族长便去请了煜伽金翅鸟族长替人鱼族保媒。没过多久,天后终于如愿嫁给天帝,但是只是封了做侧妃,即便是这样,人鱼族也是觉得面子上十分光彩。

随后,天后求天帝陛下提拔了不少人鱼族的子弟到天庭去做官,大大地抬举了人鱼族,从此人鱼族在天庭的地位扶摇而上,没人再敢小瞧这一族人。而子夜也随天后入了天庭,做了天帝陛下的随身侍卫。

章节目录 第38章 到底谁不是亲生的? 自从姒婵当了天帝的侧妃,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是心存感激,心满意足了。可是,嫁到天庭以后,天后才知道原来天帝心中有一位心爱之人,但是那位女子对天帝并无任何男女之情。即便如此,天帝依旧早已经下定决心留着天后之位给那女子,所以对姒婵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虽然也十分尊重,但是并不十分宠幸。

姒婵刚做了天帝的侧妃,随便劝天帝几句便提拔了不少族人亲信,她第一次尝到了手中有权力的甜头,便又得陇望蜀,又想做天庭至高无上的天后。但是,天帝陛下虽然被拒绝了多次,心中还放不下那个女子。

于是,姒婵心生一计,表面装作与那女子关系热络,让天帝觉得自己十分大度,趁天帝外出之时,私下命子夜幻化成天帝的模样,装作因爱生恨的对那女子痛下杀手,打下天界。姒婵伪装那女子的一封留书给天帝,信上写着两人缘薄,并且自己已经有了心爱之人,望天帝珍惜侧妃,勿再念她。天帝回来以后看到这封信,悲痛万分,上天下地寻此女子未果,心痛之余,无奈之下,听从了信上的话,从此与姒婵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久,姒婵便怀上仙胎。

不料一日,子夜却发现天帝心爱的那位女子居然没有死,还偷偷地回到天界,那时已然临盆在即,他便悄悄带那女子去见姒婵,原来那女子一直以为姒婵是真心对她,所以才偷偷回来求姒婵赐她太上老君的仙丹除去胎内魔性。这时,他们才知道那女子竟是和魔界中人珠胎暗结。

自古仙魔不两立,若想保住仙胎须将胎内魔性除去,成仙还是成魔只是一念之间。于是,姒婵便命子夜偷偷在金丹中加上一味剧毒之药,如此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这对母子。

谁知那一夜,那女子服下金丹后竟然与姒婵在同一时刻产子,那女子为保腹中孩儿散尽了周身的仙力,产下孩子后便消香玉陨,魂飞魄散了。

子夜一直在旁偷偷观察,看到那女子殒身后,便将她生下的孩子抱到天后那里。姒婵见此这孩子生得甚是可爱,一脸福相,而体内魔性已经除尽了,只剩下仙气萦绕。而自己生产之时宫外彩霞缭绕,有九九八十一只彩雀绕着她那寝宫盘旋鸣叫,她便想起一句天界谶语:“双生子诞,福泽天下”。

姒婵心中再生一计,命宫里的人对外声称今日她产下一对双生子,她居然狸猫换太子,把别人的孩子也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天帝当时一直在云霄宝殿等着姒婵生产的消息,当他听说她生下了贵不可言的双生子,他大喜过望,又重重奖赏了人鱼族。天庭百官也觉得这是天界万万年来难得的一件大喜之事。后来姒婵暗中联络了不少天庭的仙倌,找人向天帝奏请加封侧妃为天后,天帝陛下当时已经心动了,只是说等侧妃养好身体再提此事。天帝虽然并未马上封后,但是为了弥补她,又将之前仅仅是副将的姒婵之弟博绡,提拔为掌管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和二十八星宿的主帅。

一时间,人鱼族无比风光,一跃成为天界大族。

可是,事成之后没多久,姒婵说要回一趟东海,便带着子夜一人下界,骗子夜来到此处后,趁他不注意之时,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将他双眼挖出,扔进深谭之中,又将他周身灵力打散。姒婵当时以为他已经死了,便扔在此结界之中。

子夜说道此处,气的双手发抖,撕心裂肺的喊着:“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她是公主,我尽心尽力的护着她,我为她做尽了坏事。不为别的,只为我想让她事事如意,她却从来都不相信我,怕我将她的秘密说出,所以……所以就杀我灭口……”

景沐晴天霹雳,全身紧绷地如一块生铁,他的心似深深的坠入无底深谭之中,雪白晶莹的俊脸变得惨白。

棠梨担心地叫了他一声,他好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将目光从遥远的远方收回。景沐很快收敛心神,短促而有力的吸了一口气,又恢复平常镇定自若的神色。

景沐眉头紧锁,稍稍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子夜前辈,你见过我父神心爱的那位女子的孩儿,你……你还记得他长相如何,身上是否有什么印记?”

子夜知道景沐心中所想,他努力地回想了下,结果却摇摇头说道:“我虽然一直暗中偷偷守着那女子,但是女子生产我实在是不便多看,我只等到她生下孩子,没了动静,才敢偷偷上前查看。我伸手一探,她已经没了气息,那孩子十分乖巧,不哭也不闹,就只是瞪着大眼睛看着我。我本来想是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的,但看那孩子实在是稚子无辜,我又见他母亲已经仙去形灭,便用袍子裹了那孩子带到你母神的寝殿,是死是活还是让她去发落他。那时候,公主……不,天后刚刚生产完,我身为男子不便进去探望,便孩子交给樱雪,你可问问樱雪那孩子的模样,她肯定是记得的。”

景沐叹息一声,缓缓道:“我母神身边并无叫樱雪的仙婢。”

子夜一听,旋即再次仰天长笑,声音却无比凄惨:“樱雪……连樱雪都被她杀了?樱雪可是从小就伺候她的老人了,她就这么多疑,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相信吗?”

棠梨在一旁心惊肉跳的听着这仙庭秘事,她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但是,她知道景沐听此噩耗定然心中悲苦,却因为做天帝之子从小练的心性收敛,从不任意表露心中情绪,忍在心中发泄不出来,实在是憋的可怜。

她将手悄悄伸到景沐袖中,摸到了他冰冷而握紧的拳头,她轻轻掰开景沐手指,发现指甲印都已深深陷入掌心。

棠梨心痛不已,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用双手轻抚、温暖景沐的手掌。渐渐地,棠梨感到他身体渐渐地放松下来,不再紧绷。

章节目录 第39章 徽烟公主 大树将军 这天界秘闻对景沐打击甚大,他事关他父神母神的清誉,景沐不愿再谈此事。

子夜也不是伤春悲秋之人,很快也平复了情绪。他问起他二人因何事来到此地,景沐便跟他说了他们俩是为了寻找蛊雕之心救人性命而来。当子夜得知前因后果,却淡淡蹙眉道:“你们已经来晚了,那只蛊雕已经被我杀死了。”

“什么?”棠梨和景沐二人异口同声大惊失色道。

“当年公主……不,她现在已经是天后娘娘了,她说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想看看当年在苍梧山逃难时的旧景,所以我就陪她一起过来了,她将我骗到此地,谁知道居然遇到了那只凶恶的蛊雕。我为了保护天后娘娘,与它一番缠斗,那蛊雕实在是厉害,我用尽全力才将它杀死。那会儿,我突然想起蛊雕之心有活死人,生白骨之效,便想挖了它的心献给天后娘娘以备以后不时之需。那蛊雕着实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的心挖出。我那时候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可是,天后却在背后偷袭我,打我措手不及,一剑刺穿我的心脏。若不是如此,以我的身手,她如何能将我伤到如此地步。”

景沐听到此处,稍加思索便已心中通透无比,他问子夜道:“你被一剑刺中心脏,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却没有魂飞魄散,可是那蛊雕之心救了你?”

子夜眼中大赞,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那时,天后以为我死了,便将我丢在此处,她却万万没想到我身上的蛊雕之心将我起死回生……”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紫褐色的石头:“你们看,这就是蛊雕之心,我得了它活死人,生白骨之力,它已经灵气尽失……”

棠梨听了不禁泪流满面,伤心欲绝,无助的望着景沐,颤声道:“景沐,难道……难道,小师弟已经没救了吗?”

还未等景沐开口回答,子夜却突然摆出一副高深莫测之态,微微一笑道:“非也,非也,你们要是真心想救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棠梨欣喜若狂:“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无论如何我都会试一试的。”

子夜微微一点头,继续讲道:“你们可知这凤鸣洲四面环海,环的这海便是我人鱼族世代居住的东海。当年姒婵还未做天后之时,鲛人族杀我族人,占我领地,最严重的时候曾一度将我族人逼迫到苍梧山山脚下。他们穷凶极恶,逼着我们远离深海,可是离开大海我们无法捕食,只能上山去寻找食物。苍梧山十分凶险,我们族人为了探查地形,寻找能吃到东西,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却不想有一日,我们发现这苍梧山中有一棵神树,十分的奇妙。我们虽然不知道这棵树叫什么,但是它长的很有特色,此树针叶细长成束,树冠左侧微弯下伸,右侧向上翘起,远看宛如凤凰展翅一般。更神奇的是,食了此神树的果实,即使身负重伤也会如受到大地之力一般的恢复精元仙力……”

“我知道大地之力!”棠梨急急的打断子夜:“那是我木系法术之精髓,可以使枯木逢春,我也会使,就……就是不太精熟……”说道最后,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说……”景沐眉宇淡然,了然一笑,转头对着棠梨说道:“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大地之力练到炉火纯青之际,便可起死回生,不……不能叫起死回生,这与那活死人,生白骨还是不同……”

“正是。”子夜接着景沐的话继续说道:“你看这蛊雕之心,干皱成如此,但是,它并没有死,只是失去灵气仙气滋养。如果修木系法术之人服食了神果,用那精纯的大地之力催养,必能使其枯树生花,重现生机。那时,你们就可以拿它去救你们的朋友了。只是在使用之前,须一直由大地之力滋养,一旦失了灵力又会变得枯萎凋零。若你正是修的木系法术,服食那神树之果便会在一时三刻之内助你法力精纯,只是……需要多少的灵力才能催动蛊雕之心重生,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景沐微微一叹说道:“想我天界曾经有位大树将军,统领我天界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二十八星宿和百万天兵。在仙魔大战上正是用这浩然无极的大地之力为我军将士回灵补血。他修为十分精纯,如果这位大树将军在这里,必定都不需要那神树之果便可将蛊雕之心催生复苏。他本名本不叫大树,只因为人侠义,古道热肠,受天兵天将爱戴,所以才尊称一声大树将军。若有朝一日,我能有他那般的胸襟风范那便是极好了。”

子夜冷冷一哼道:“是了,大树将军的夫人乃先天帝嫡女徽烟公主,先天帝膝下只有这一女,现在的天帝是先天帝养子,是天族旁枝,也是一门忠烈。因其父为天庭战死沙场,先天帝念其年幼孤苦才收其为养子,本来是无权继承大统的。但是天庭无女帝先例,徽烟公主从小随天帝征战沙场,早已言明只愿做将,不愿做君。”

“正是。”景沐虽然对子夜对他父神不敬有些不悦,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听说我这姑母徽烟公主在战场上向来都是做急先锋,而我姑父大树将军则是在后护卫,两人一攻一守,在天庭传为佳话,甚是鹣鲽情深。却不想徽烟公主在天魔大战中战死沙场,而大树将军则散尽一身修为也未能保她性命,之后便悲痛欲绝,离开天庭,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

子夜阴沉的望着景沐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你觉得徽烟公主真的是战死沙场吗?”

景沐骇然一惊,朗目圆瞪,冲口而出:“难道又是我母神……?”

子夜冷冷一笑:“若不如此,这天庭的兵权怎能落到博绡之手?”

景沐僵硬了片刻,缓缓道:“可现在兵权在我之手。”

子夜嗤然道:“在你舅舅手里跟在你手里又有何区别?”

景沐沉默不语,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40章 入山寻宝 子夜见景沐不再说话,便知道他因为得知了真相心中万分悲苦,他虽然也恨天后娘娘把他关在此地,但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前,自己也是十分仰慕天后的,能体会到景沐现在心中感受。

原本在自己心中尊敬仰慕的人突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卑鄙不堪,一时间实在是接受不了。

更何况,他连自己是不是自己父神母神的亲生骨肉都不知道,到底天后娘娘是他的亲生母亲还是杀母仇人,这一世的恩情亲情,到底是恩还是仇都理不清,确实是无法不叫人怀疑自己的人生。

子夜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只是拍了拍景沐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

景沐明白子夜对他的关心之情,知道他是母神以前身边的老人,所以也对他十分尊敬,虽然他违背良心道义,听从母神安排作恶多端,助纣为虐,但是,若不是他一时心软没有听从母神的命令,没有当场把那女子的孩子亲手杀死,而是抱到天后寝宫,让天后动了心养大了那个孩子。

自己或是炽熠,总有一人也不会能活到今日,他和炽熠两人之间的兄弟之情便会不复存在。所以这份不是恩情的恩情,景沐心中也是有些感激的。

子夜因感激他二人把他的双目完璧归赵,又将他放出结界,就将已经枯萎的蛊雕之心赠与他们,便离开了。临别之时,棠梨问他今后打算,他只说如今天后势大,人鱼族是不能回了,天界也是不能回,他心灰意冷,无心报仇,只能四海为家。三人唏嘘一番,便分道扬镳。

棠梨与景沐踏上寻找神树之路,他们俩从瀑布中钻出,看着山间已经没有路了,便一跃而起,飞到了瀑布之上。

他们飞在空中了望远方,只见一条大河奔涌而下,上游十分宽阔,到了下游河口突然收窄,变得更加湍急,然后流到悬崖边便形成了刚刚的瀑布,这壮丽的美景真是令人感叹。

棠梨和景沐无暇欣赏这大自然的造化,他们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

为了寻找神木,他们从天上落到河边的岸上,岸上依旧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一路走来,虽然还是有毒蛇猛兽出没,但景沐法术精湛,护得二人周全自是不在话下。

两人沿着树林向前走,仔细的寻找如子夜所说的那棵针叶细长成束,宛如凤凰展翅一般的神木。

越往前走河道越来越窄,这条河长的像是永无尽头一般,不知道山上有什么能让这条河流这样的奔流不息。

棠梨走得有些出汗,她一直盯着茂密的树丛,眼睛看的有些酸痛发晕,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转头一看,只见景沐眉头紧锁,一脸落寞之情,像是心中装有千斤巨担一般,完全不若刚见面时的神采奕奕,悠闲自得。

棠梨知道他是因为子夜所说之话神伤不已,才心情如此低落。她想说几个笑话逗他开心,可是,景沐只是酸涩的一笑怕她失望,之后便又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棠梨只好打起精神,鼓起勇气对他说道:“景沐,你不要再为刚才子夜所说之事烦心了……你这个样子,实在是令人心痛,你一向荣辱不惊,云淡风轻,何曾如此失意伤神过?”

景沐知道棠梨担心他,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已然目光清明,一片空旷。他低下头,认真的看进棠梨的眼中对她说道:“若那子夜所言属实,我与兄长之中必有一人不是父神母神亲生之子,我母神向来宠爱我兄长,纵使他言行越矩,行为乖张,也从不苛责管教。还令众仙向父神进言他乃天授之子,日日花团锦簇,烈火烹油,而对我……”

景沐抬手轻轻拨开棠梨额间碎发,继续说道:“我母神对我从小管教甚严,不让我与众仙家来往,日日让我在宫中研读诗书兵法,修炼仙法,甚少见人,我自己都觉得见识胸怀不如兄长。后来,父神初将兵权交与我时,我受宠若惊,日日夜夜兢兢业业,唯恐令父神母神失望,但又一想来,所谓争宠不过是争那未来的天君之位,我自小无欲无求,内心已将兄长看做未来天君。自我想明白以后,我便活的无拘无缚、悠然自得、安闲自在,可笑我年幼无知之时,蹉跎时光,自寻烦恼……现在想来,想必兄长才是父神母神的亲生孩儿,而我……”

棠梨抬起头坦然真诚地回望他说道:“不论你父母是谁,你就是你,既然你不贪图那天君之位,便可活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也无父无母、天生天养,但我从来不觉得孤独寂寞,因为我有我师父和师兄关爱我。如果你不想再回天界,我就带你回太湟山求师父收留你,我便可日日照顾你,一生一世的关怀你,逗你开心,不会再让你如幼时那般孤独烦闷……”

景沐见棠梨说的动情,他嘴角梨涡忽现,笑的动人心魄,棠梨顿时看的傻了眼,呆呆的望着景沐,连后面的话都忘了说。

景沐抬手轻轻一勾,将她带入怀中,柔声道来:“怎么又看痴了?”

他轻抚棠梨青丝,将脸颊靠在她的头顶说道:“你说的对,无论我的父母是谁,我依旧还是我。无论他们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养育之恩同样也是大如天。我既然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又何必再为此事烦心,即使忧心忡忡,也无济于事……”

景沐深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棠梨的后背,用手转过她的身子,指向远处山崖边的一棵高大巍峨的树木,这课树木的的确确如子夜形容的那般,树冠左侧确实是微弯下伸,而右侧又高高的向上翘起。

棠梨激动地跳了起来,拍着手叫道:“神木!神木!像展翅飞翔的凤凰一样的神木!”

她随即向那棵神木飞去,景沐虽笑她像小孩子一样高兴地上蹿下跳,但也轻轻一跃,跟随着她一起向那棵神木飞去。

章节目录 第41章 蛊雕之心 大地之力 在远处看并不觉得什么,但是飞到近处,棠梨和景沐却发现这棵神木实在是十分粗壮,几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真不知道它到底活了几万年了。

景沐十分谨慎,率先上前细细探查,发现这树木确实并无仙气缭绕,也没有修炼成精的迹象。可是它的果实若是真像子夜所说的,有那么神奇的大地之力,却怎么能没有丝毫的法力道行?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居然依旧肉体凡身,还未修炼成精,或是入得仙籍报与天庭得知,却终年默默无闻的守着这苍梧山,连自己都没听过说如此神奇之事,看来这其中定是大有文章却不足为外人道哉。

景沐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看到棠梨如此开心雀跃,怕说出来让她担忧,便把此事藏在了心中,想着这苍梧山属于凤鸣洲煜伽金翅鸟族一族的地界,虽然小小鸟族并无太多能人异士,但是这苍梧山中却是卧虎藏龙,等以后有了机会定要再好好调查一番这其中的奥秘。

棠梨迫不及待地飞身上树,找着粗壮能禁得住自己的树枝,踩上去像灵猴一样在树杈间穿梭,寻找着神木的果实。

她只见入眼一片翠绿,却并无其他像果实一般绚丽的颜色。在树叶间焦急的翻找着,找了半天才找到都一无所获,忽然看到一枚像樱桃一样鲜红娇艳的果实藏在密实的树叶中。她一把将那果子揪下,宝贝的握在手中,谁知她刚得了果子太过激动,没注意道脚下一滑,从树上就直直的摔了下来。

棠梨并未跌在地上,而是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棠梨搂着景沐的脖子,坏坏的笑着:“我就知道你会接着我的。”

景沐轻轻落地,用晶莹剔透的指尖点点棠梨的翘鼻,暖暖一笑道:“就你调皮。”随即用温暖的手掌握住棠梨的小手,将她的手打开,看到她手中那枚神木之果。

棠梨盯着那枚神木之果对景沐说道:“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一枚果实,看来咱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一定不能失败。”

景沐看着这神木之果,沉吟片刻说道:“这神木之果有如此神奇的力量,而神木为了孕育这个果实,必然会耗费很大的仙力,肯定是不会有很多的,所以才极其珍贵。不知道这树木几万年才能结出这么一颗果实,咱们运气真好,恰巧碰上了。”

棠梨也十分兴奋,说道:“正是,看了师弟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天不绝他,这次一定可以救他性命了。”

景沐点点头道:“大地之力我在书上看到过,虽然没有使过,但毕竟我修为在你之上,你还未进仙籍,而我已经修到上神之位,不如让我试试吧。”说罢便想拿起棠梨手中的神木之果。

棠梨连忙用手捂住神木之果,后退两步,藏在身后说道:“这可不行,你所修水系法术,要是强行施法必然会伤你的元神。这大地之力我虽然使得不是很精纯,但毕竟是我木系法术,你所说的那位大树将军令我甚是仰慕,我虽然没有他那般精深的修为,但是,若是我得这神木之果相助,必定能成功令骨雕之心恢复生机。即便是不成功,也不会对我有任何伤害。我是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更何况,有你在边上为我护法,我一定会成功的。”

景沐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再三嘱咐道:“一定要量力而为,绝不可急功近利……”说罢,拿起神木之果在手中擦拭了一下,又放回棠梨手中。

棠梨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果子,咽了咽口水有些馋了,对景沐说:“这神木之果这么珍贵,颜色看起来真好看,可是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看着景沐对她抿嘴一笑,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好笑,于是,便不再犹豫一口吞下,咂咂嘴有点遗憾的道:“吃的太快了,没尝出什么味道,不过还是挺甜的……”

棠梨忽然感到丹田升腾起一股热气,她盘腿坐下调息运气,凝神聚气,双指笔剑,将灵力汇聚指尖,注入进干瘪的骨雕之心。可是,那灵力却如石沉大海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又试了几次,那蛊雕之心就像吸水的海绵一样,将棠梨的灵力全部吸走了,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棠梨心里明白是自己修为不深,没法催动蛊雕之心复苏,她咬了咬牙,捻了个仙诀,将自己的内丹精元召出,闪着淡淡的紫光浮在半空中。

景沐看她如此心中大痛,扶着棠梨的肩膀道:“你这是要耗尽你周身的灵力吗?你这又是何苦?”

棠梨坚定的看着他说道:“凰羽是我师弟,我答应过师父,要一生一世照顾他,不离不弃,他自小孤苦,命格艰辛,我只望他能好好活着,将来涅盘飞升,就不会再有人敢伤他害他。这灵力失了又不是修不回来了,他的命没了,这天地间我还哪去找一只凤凰回来给师父。”

景沐拗不过她,沉沉地望着棠梨的眼睛说道:“希望有一日,你也能如此对我……”

棠梨没想到景沐如此认真问她,她小脸一红,羞道:“你……你自是与他不同。”

棠梨先将体内的大地之力注入自己的内丹中,一只手托着蛊雕之心,再将内丹中的灵力慢慢注入了那干瘪的蛊雕之心中。那颗干瘪的心脏受灵力滋润逐渐变的圆润饱满。下一刻,蛊雕之心突然跳动起来,恢复了生机。

棠梨瞬间脱力向后倒去,景沐将她稳稳抱起,却见她双手依然紧紧握着蛊雕之心,依然用剩余的灵力滋养的着它。

棠梨挣扎着要从景沐的怀中下来,景沐无奈的笑道:“不要逞强,你刚刚耗费了太多灵力,维持着蛊雕之心的生机还需要继续消耗你的灵力,耗时越久,越耗费你的灵力,你飞的太慢,我就这么抱着你吧,事不宜迟,救你师弟要紧。”说罢便紧紧地抱着棠梨向山下飞去。

章节目录 第42章 凤凰得救 棠梨引着景沐回到她之前藏匿凰羽的地方,景沐替她施法解开结界,看到凰羽依旧面无血色的昏睡着。

棠梨紧紧的捧着蛊雕之心,小心翼翼地施法将它放入凰羽体内,看到那“砰砰”跳动的心脏隐入他的身体里,凰羽脸上黑雾逐渐散去,呼吸也渐渐地平稳有力起来,棠梨这才算松了口气,斜斜的靠在景沐身上,累的不想再动弹。

景沐上前探查凰羽,见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便施法将他收入袖中。然后将棠梨紧紧的搂在怀中细细查看,渡了些灵力给她,心疼的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次真的是太拼了,耗费了这么多灵力,万一有损你的仙元,那可如何是好。你我体质有别,我只能稍稍渡给你些灵力,为你增强一些体力。此地还是属于苍梧山地界,难免还会有毒蛇猛兽出没,不是久留之地,不如咱们先带你师弟回太湟山再做打算。”

景沐见棠梨疲惫的对他点了点头,便挥手招了朵云彩,带着他们俩飞回了太湟山。

回到太湟山上,景沐将凰羽放到床上,虽然他还没有醒过来,但是惨白的脸上已经稍稍出现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没有那么微弱了,眼睑下的青紫几乎褪尽,看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棠梨还是不放心,想坐在凰羽床边守着他,景沐安慰她道:“我看这骨雕之心十分管用,我刚才探了你师弟的元灵,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身上的天仙子应该已经被那骨雕之心全部化解了,只需要多加调养几日便可以恢复原样了,他是幻化之身,受天地滋养庇护,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一定会逢凶化吉的。你就不要再为他忧心了,若是你还不放心……不如我回天庭去请我兄长炽熠来助凰羽调息,他精修火系法术,定能助凰羽……”

景沐还未说完,棠梨就吓得跳起来打断他道:“大……大殿下?算了……还是算了吧,咱们还是别麻烦他了,他贵人事忙,哪有空管我太湟山上的事情。更何况,如果把他请来了,无端端的让我太湟山欠了你们天庭的人情,到时候让我师父知道,肯定会怪我没有事前禀告他的。不如……不如我先去师父的炼丹房里找些补气养身的丹药拿给凰羽服下,过几日如果再不见起色,再……再去麻烦大殿下吧……”

景沐眼中闪烁着疑问,有些担心的问道:“你应该是在风鸣洲煜伽金翅鸟族长府上见过炽熠的,听我提他你这么紧张,难道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发生吗?我兄长虽然脾气有些急,却也是性情中人、侠义心肠,如果言语行为有所冒犯,也是他无心所为,我在这里先替他向你赔罪了。”

“没……没什么,我跟大殿下之间并没有什么误会,我只是觉得是大殿下看起来怪吓人的。更何况,你也说凰羽身上天仙子的毒已经解了,只要假以时日便可复原,自己能办到的事情,还是别麻烦旁人了……”棠梨有些慌张的解释着,她也不明白当时是怎么了,想着若是解释只怕也解释不清楚,还不如就此揭过,反正以后也不一定会再碰上大殿下。

景沐虽然看出棠梨脸色有异,可是,看出她不愿意再提起此事,便想着有机会碰到炽熠再旁敲侧击弄个明白。在他心中,棠梨和炽熠都是对他十分重要的人,他不想令两人因为误会产生间隙。

他还是不放心,拉过棠梨的手,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这次凰羽命悬一线,全是他族人因为妒恨他乃是幻化凤凰,怕他夺了他们世袭的族长之位而为。这小小的鸟族族长之位居然也能让他们那些眼皮子浅的人争得头破血流。这事不能算完,你的师弟便是我的师弟,咱们不能让他这么白白受了苦难,等我回了天庭,我定会上奏父神,将此事查个清楚明白,必让害他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况且,他乃是幻化所生,尊贵无比,就连九天之上的尊神也要敬他三分,德茂心术不正,谋害圣灵,天必诛之,他实在是不配再做鸟族的族长。”

景沐放缓语气,柔声继续说道:“你为了救他耗费了不少灵力,下次万万不能再这样莽撞不顾着自己的身体了,凰羽重要,难道你不重要吗?那几日在我宫里,我看你的修为快到晋升上仙了,现在一来,又要多耗费些时日了。不过没关系,你且在太湟山休息几日,待我回去处理好这些事情,便会来找你,再助你修炼。等你师弟的身体大好了,你愿来我霜云宫住着也好,若是你嫌天庭憋闷,我便日日来太湟山看你可好?”

棠梨喜滋滋的应承了,转念又想起一事,小心翼翼的问道:“子夜所说之事,你会跟大殿下提起吗?”

“这事情自我而始,自我而终,不需要再有人知道了,争来争去不过为的是一个天君之位,虽然父神没有言明,但母神已从小将我兄长做为储君培养,只要我没有与他相争之意,到底谁是亲生之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何必再让他为此事劳心伤神,况且……他嫉恶如仇,处事非黑即白,如果让他知道必会闹得天翻地覆,水落石出才会善罢甘休。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在上一代结束吧,不是我不想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只是,知道了能如何,如果查下去,我和他之间,必然有一位不是父神母神亲生骨肉,再加上那女子是我母神所害,我和他必然会势同水火,成了杀母仇人,这数万年的兄弟之情便会灰飞烟灭了。而我们俩之中的一位和母神便会有不共戴天之仇,事情会变得非常复杂难测,必然会引起天庭动乱。与其这样,还不如在真相大白之前,将此事按下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但是,不应该是今日……”

棠梨知道景沐虽然心中意难平,但只想将此事深深埋在他的心里,免得宣扬出来引起天界动荡,她向景沐保证着:“景沐,你放心,我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景沐眉宇间忧愁散去,微微一笑道:“我当然是信你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冤家路窄 景沐离开后的第二日一早,天界便传来天帝陛下的圣旨:煜伽金翅鸟族长德茂因勾结魔族谋害太湟山弟子凰羽,革去仙籍和族长一职,打入无间天牢。德茂一族不得再世袭煜伽金翅鸟族长仙爵,令凰羽接替族长之位。

棠梨听了拍手称快,十分开心,凰羽大仇终于得报,恶人自有恶报。但是,只是把那德茂打入无间天牢,还是有些便宜他了,他处心积虑多年培育出天界早已经明令禁止种植的天仙子,又私下勾结魔族,居然在大殿下眼皮子底下害人,实在是十恶不赦。

凰羽中了天仙子之毒,要不是还有最后一只蛊雕之心,肯定就没命了。德茂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不知道是谁为他说了好话,居然能让他保住一条小命。这天界,原来也是官官相护的。

棠梨刚刚替凰羽接了天帝的圣旨,没过多久,天庭仙侍又传来第二道天帝圣旨,这次是给她的:太湟山弟子棠梨因救煜伽金翅鸟族长凰羽有功,赐太上老君所制仙丹一颗滋补灵力,服用金丹以后,到南斗六司领命待下凡历劫,待到历劫成功后准予飞升上仙。

棠梨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本来自己修为并不高,平时又好吃懒做。这次进苍梧山为救凰羽耗费了大半灵力,估摸着还需要修炼个万八千年才能轮到她下凡历劫飞升,没想到天帝陛下居然赐了她仙丹。

棠梨双手捧着这金灿灿的仙丹,感觉这盈盈的灵力,实在是大补的很,她张口就便金丹吃下。吃完以后,感觉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浑身仙气滚滚,从来都没感觉如此舒坦过,这枚金丹真是神奇无比,居然直接补到她可以晋升上仙了。

棠梨知道这几日便要前去南斗六司报道了,需要听从司命星君的安排下凡历劫,这可是一件大好事,从前心心念念的凡间,这次终于可以去玩一趟了。可是,她又担心自己走了以后无人照看师弟凰羽。凰羽一直昏睡着,至今还没有醒,也不知道他到底好没好,是不是还有天仙子的余毒没有清除干净,到底还需不需要请大殿下来助他调息,他才能醒过来。

师父在闭关,她不便去打扰,而自己又拿不定主意,棠梨想来想去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终于决定还是去找景沐商量此事为好。

景沐走之前答应棠梨办完事情就回来找她,可是又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办没办完事情,何时能来太湟山。

她思前想后觉得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反正自己也要去天界,到九师兄嗣晁南斗六司去报道,不如在去之前先到霜云宫找景沐商量一下。

棠梨从来没自己去过天界,跌跌撞撞的摸索到了南天门,看到三元真君带着天兵天将在南天门外把守。她上前通报自己乃是太湟山尧泽上神座下弟子,今日来天界是奉天帝陛下旨意,到南斗六司领下凡历劫之命。待三元真君验过真身后,便放行让她进了南天门。

棠梨在天庭中也待了不少日子了,自然知晓通往霜云宫的路。她一路蹦蹦跳跳地往景沐宫里走着,正好在穿过天后娘娘最心爱的御花园时,远远看到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神仙窈窕多姿地迎面走来。

棠梨在天界并没有什么女神仙好友,只想着迎面路过的时候打个招呼,行个礼就好了,自己这次是以太湟山弟子的身份来的,不能失了礼数。

棠梨跟那美丽的女神仙越走越近,她开始并未在意,谁知道忽然定睛一看,原来冤家路窄,竟然是上次在校场不知道怎么就结了梁子,看她非常不顺眼的湛露公主。

棠梨心中大喊不妙,连忙转身就要逃走,可是周围桃林排的并不紧密,园子里甚是开阔,实在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她就寻思着不如施个法术先避开湛露公主,躲一躲风头再出来,正想着是变块石头蹲在路边,还是直接变蝴蝶飞走,或是直接掩了仙气隐了身形。

棠梨正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见身后鞭子声一响,一道凌厉疾风从身后刮来。

棠梨知道后面有危险,便急忙向旁边躲去。她踉跄几步险险地才躲开了湛露的鞭子,可鞭梢却甚甚捎到了她的头上发髻,打碎了她平时习惯带的梨木簪子。这时,一头乌黑闪亮的青丝如瀑布般垂了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绚丽的光芒。

湛露早就想找棠梨晦气了,这次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在这桃花林无人之处碰上了。她想着这次终于可以好好教训教训棠梨了,趁景沐不在,让她吃些苦头,好解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恨,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二殿下跟前抢自己的风头了。

谁知道自己这一鞭子抽过去一击不中,这让她已经十分恼怒了,又看到她倾泻下来,如此秀丽动人的长发,这令她想到了日前天界中的传言。

据说,那清心寡欲的二殿下甚是喜爱他书房中,佑圣元君送给他的那位伺候他红袖添香夜读书的伴读仙童,尤其是爱她那一头美丽青丝秀发,甚至不惜耗费自身的灵力,日日用仙法再配上湛露泉的泉水加以滋润养护。

想到此处,湛露冷眼望去,脑中全是那日在校场上,景沐和棠梨亲亲热热手拉手的样子,而二殿下一看到自己来了,却是冷冷淡淡,不理不睬。

这让她更是怒不可遏了,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心想着若是这次不把她好好整治了,有景沐处处护着她,只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下手了。湛露面露凶狠之色,忍不住又扬起手来,将鞭子狠狠的向棠梨的脸上甩去。

棠梨刚刚本来就是措不及防,没料到湛露一见面什么都不说就动手伤人,用鞭子抽她。她才将将狼狈地躲过了第一鞭,脚下还没有站稳。谁知道,她居然继续痛下杀手,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章节目录 第44章 又见大殿下 棠梨见湛露又高高的扬起鞭子不停的向她抽来,她只好东闪西躲,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可湛露却依然不依不饶,抡起鞭子全往她的脸上招呼。

棠梨被追的四处逃窜,园中的桃花被湛露的鞭子抽落,一时间天空中像下雪一般,飘起了粉红的桃花雨。

棠梨被逼的步步后退,湛露却不管不顾的杀红了眼,完全忘了天庭的礼数和规矩,忘了自己在天庭应该扮得优雅贤淑,她步步紧逼,一鞭快似一鞭,穷凶极恶的想把棠梨置于死地。

棠梨只顾看着湛露的鞭子,却忘了自己脚下的路有些不平。

突然,她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重心不稳向后跌去,坐在了地上。一头青丝瞬间遮住了她的双眼,她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鞭风,却什么都看不到,她实在是却退无可退,只好抬起胳膊胳膊护着自己脸。她只觉得肩头火辣辣的一疼,湛露的鞭子狠狠的抽在她的肩膀上。

棠梨一只手捂着肩膀,另一只手拨开脸上的青丝,愤怒的抬头瞪着湛露,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下此毒手,明明与她无冤无仇,对自己恨到这个地步。

湛露见她怒目而视,虽然肩膀被抽的血肉模糊,但是忍着一声不吭,她却觉得棠梨这是故作矫情,平日肯定是经常装出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惹得二殿下怜惜,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湛露又看到她白色衣裳映着鲜红的鲜血,就像园中的桃花一样朵朵绽放,只觉得心中十分痛快解气。

她得意地捋了捋鞭子,又高高举起,尖声叫道:“这次我要抽你那勾引二殿下的狐媚脸!”

棠梨听了湛露的话,怒极反笑,她心中明白自己肯定是躲不过湛露的这一鞭了,她都什么都不怕了,抬起头狠狠瞪着湛露,倔强的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湛露用尽全力将鞭子甩向她的脸。

凌厉的鞭风已经到了面颊,棠梨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着这一鞭重重落下。

突然,身边一阵疾风刮过,一道龙涎香气随着衣袂飘飘从她身边擦过,一道阴影瞬间笼罩住她的身体,棠梨连忙睁开眼睛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个高大伟岸背影挡在她身前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眼前这件绛紫色的华袍上用金丝银线绣着九龙纹,连衣角上都是绣的十分精细,看起来特别华贵威武。她忍不住伸手摸去,触手一片柔软轻柔。

棠梨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景沐之时,他也穿着紫色的衣裳,只是简单而飘逸,并没有这些繁复耀眼的金丝银线,但是,景沐的风度气质一点也不落下风,显得他更加的出尘飘逸,深深的吸引着她的目光无法自拔。

“湛露公主真是好威风啊,在我母神的园子里大开杀戒!不知道你是得了谁的旨意,让你在天庭里动手伤人?”头顶上冷酷无情又霸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棠梨的思绪,棠梨连忙站起身来,看到炽熠那傲然决绝的脸,双眼如燎原的星火一般射出熊熊的怒火。

此时此刻,湛露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得意之色,似有些瑟瑟发抖。她用涂着丹红豆蔻的手指着棠梨,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大……大殿下误会了,湛露只是在替二殿下教训他宫里的仙婢……,她……她乃二殿下书房中的润笔仙童,不好好在书房里伺候二殿下笔墨,却整日以美色迷惑二殿下,巧言令色骗二殿下日日为她耗费灵力滋养颜发,令二殿下荒废政事,不思进取。我……我几次想去霜云宫中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天庭规矩。谁知道她一个小小书童不待在书房中伺候笔墨,却天天不见人影,我几次找她都找不到,实在是着急的很。不巧今天却见她在天后的园子里贪玩,所以才一时忍不住想替二殿下稍加管教下,令她明白事理。不想……不想却不小心毁了天后娘娘的桃花……”湛露知道两位殿下兄弟情深,如果炽熠知道棠梨令景沐色令智昏,必然不会轻易饶恕她的。

“哦?你说她是景沐霜云宫里的润笔书童?”炽熠冷哼一声,手中握着着湛露的鞭尾,原来是他徒手接下了湛露的鞭子,救了棠梨的命。

湛露见炽熠并没有对她发作,便壮着胆子狠狠地点了点头。

炽熠并不理湛露,转头看到棠梨肩上血淋淋的鞭伤,他一向脾气火爆,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早就厌烦湛露仗着自己母神的宠爱在天庭里面作威作福,欺负旁人。如今看到棠梨的伤口,更是怒火中烧,他一把拽过湛露的鞭子,将她直接拽了个踉跄,一言不合便虎虎生风地甩起鞭子,向湛露狠狠地抽了过去。

湛露吓的尖叫起来,她早知道炽熠脾气火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问也不问就直接动起手来,根本没把她当做自己的表妹,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炽熠的鞭子如闪电一般抽向湛露,可是,只见一阵仙风飘过,一位女仙亭亭地站在炽熠与湛露之间,她竟然比炽熠的鞭子还要快。

这位女仙稳稳地接住了炽熠这一鞭,炽熠见了脸色一沉,生气地怒喝道:“玉乔,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拦我?”

玉乔恭敬地放下鞭子,双膝跪下,磕了一个头,面无惧色毕恭毕敬的说道:“殿下,湛露公主是天后娘娘的嫡亲侄女,还是您的表妹,望您看在天后娘娘和人鱼族的面子上,请您手下留情。”

炽熠当然知道玉乔的心意,玉乔追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一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虽然她是自己的下属臣子,但是自己却一直将她视作知己好友。她知道自己至孝之极,若是在此处伤了湛露必然会让母神伤心失望,所以才会顶着炽熠的怒气冒死相谏。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对玉乔说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玉乔点了点头,再次磕头领命,站起来瞬间便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好长好长好长的头衔 湛露见炽熠听从了玉乔的劝谏,放过了她,她自知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过棠梨。她仗着天后娘娘为她做主,觉得炽熠也不会真将她如何。

她还是不死心,想借着这个机会,景沐不在,没人护着棠梨,用炽熠的手除了棠梨这个挡路石。即使日后景沐知道了这件事情,念着兄弟之情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润笔仙童伤了他和炽熠之间感情。而这事情是由炽熠出面的,怎么也算不到自己头上,景沐肯定也是无可奈何,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

于是,湛露壮着胆子,指着棠梨对炽熠说道:“大殿下,您真的是有所不知,您贵人事忙,无暇顾及这些天庭琐事,您不知道这仙婢棠梨真真是狡诈多端,她虽然是佑圣元君送给二殿下的润笔仙童,但是她绝对是来历不明的,兴许是用了什么把戏先是欺骗了佑圣元君,后来她又施计魅惑二殿下,骗走了我们人鱼族的无上至宝流光追月……”

“流光追月?”炽熠有些惊诧,他挑起眉头打断了湛露的话,转头沉沉的盯着棠梨,那眼神如火如荼,与景沐温润如水的眼眸完全是天壤之别:“景沐把流光追月送给你了?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棠梨觉得炽熠就像一把火一样咄咄逼人,自己在他面前是如此的弱势不堪,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据实答道:“我与景沐乃是知己好友,他曾救过我性命,我也曾救过他的命,我们……我们是过命的交情,自然是与他人不同……”

湛露听了脸色一变,她虽然知道棠梨和景沐关系密切,却没想到棠梨会说他们俩是知己好友,而刚刚自己还口口声声说她勾引二殿下,岂能让她就这么轻易的遮掩过去?

湛露连忙对炽熠说道:“大殿下明察,这小小仙婢如何能与二殿下是过命的交情,还敢说是知己好友。就她那修为,连我都鞭子都躲不过,还好意思说是救过二殿下的性命。您看,她居然直呼二殿下名讳,简直是无礼至极,毫无教养。她满口胡言,污蔑尊神,大殿下一定要严加处置他,不能再让她再在霜云宫里祸害生事了!”

炽熠剑眉一挑,气势愈发咄咄逼人,他冷笑一声说道:“你说她是霜云宫的仙婢?你可真是有眼无珠!”

他低头看着手中湛露的鞭子,随意的把玩着,看似漫不经心却字字如剑地说道:“湛露,睁大了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她……你可知她是谁?她乃太湟山尧泽上神座下的第十位弟子,她乃白泽族长海洋大帝容楚的师妹,她乃阳明贪狼星君嗣晁的师妹,她乃煜伽金翅鸟族族长凰羽的师姐,她乃是那位救幻化凤凰有功得我父神奖赏,特赐太上老君仙丹,破格恩准下凡历劫后飞升上仙的那位……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她是霜云宫的仙婢?佑圣元君送景沐的润笔仙童?”

湛露大惊失色,吓得脸色苍白,手脚发抖,她语无伦次地喊着:“不可能……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她……她就是霜云宫中的一名普通仙婢,怎……怎么可能是太湟山的弟子?殿下您……您可不要被她蒙骗了!”

炽熠并不抬头,只是邪魅一笑道:“被她蒙骗?真是可笑!我前几日去凤鸣洲助德茂那老小子的世子浴火重生,亲眼所见她与她师弟凰羽一同前来送太湟山独门仙丹定魂凝火丹,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这一切是我亲眼所见,难道我说的话还能有假?”

炽熠话音未落,湛露公主最心爱的神鞭便在炽熠手中经九天玄火一焚,瞬间化成了灰烬,那灰烬从炽熠的手中慢慢散落,被风一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湛露呆若木鸡,不敢相信地看着棠梨,她怎么也没想到棠梨的身份如此高贵,她居然傻到去惹太湟山尧泽上神座下的弟子。

天界中人众所周知,只要是尧泽上神的弟子出师,天帝必然会赐封仙职,刚刚炽熠所说的只是尧泽上神十一位弟子中的其中三位,而其他几位也都是出身天界大族,身居高位。

自己的人鱼族仅仅是靠着天后娘娘才能在这几万年稍稍有了些地位,旁人看来,她们一族好像是暴发户一样,只是一时的风光,实际上并无根基,所以他们这一族才会处心积虑想让她攀上二殿下这棵大树。

她以为自己欺侮的仅仅是一位天庭中的普通仙婢,看她的修为平平,怎么也看不出她是尧泽上神的弟子。但是,她又不敢怀疑炽熠的话,堂堂天界的大殿下是绝无可能为一个小小仙婢撒谎的。

湛露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了这一步,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想着用炽熠的手除了棠梨,却没料到不但让炽熠厌弃了自己,还白白赔上了自己最心爱的兵器。

她呆呆地望着她心爱的兵器就这么被焚成了灰烬了,心中实在恨的牙痒痒,但是因为畏惧炽熠的怒火,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只能狠狠地瞪着站在炽熠身边的棠梨。

棠梨被炽熠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自己在天界居然还有这么长的头衔,还有这么多靠山能让自己耀武扬威,一时有些不适应。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又是给师父丢脸了,连文弱、不善武斗的人鱼族都打不过,若是几位师兄知道了,定会气的死去活来,将她吊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炽熠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神凌厉的看着湛露说道:“今日就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一定要擦亮你自己的眼珠子,看清楚你眼前站的人,你连为她擦鞋都不配,还好意思在这聒噪。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在天庭放肆撒野,快滚回你那东海,少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景沐为人如何,我心知肚明,岂是你能在我面前搬弄挑拨的?还不滚!”

湛露被炽熠的威势吓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她转头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园子,慌不择路地都忘了自己原是可以腾云驾雾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五行幻化之力 棠梨看着湛露狼狈而逃的背影,她记得上次也是这样,只不过是被景沐赶跑了。虽然阻碍重重,湛露还真是坚持不懈的找着自己的麻烦,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也真是可敬可佩的,若是她能用在修炼法术上,肯定早已经晋升上神了。

棠梨看着湛露离去的背影胡思乱想着,一不小心突然牵动了自己肩上的伤口,她捂着肩头火辣辣的鞭伤,疼得直皱眉头。

她转头想看看这伤口到底如何了,又怕在牵扯到伤口,她只好慢慢地扭过头去。只见肩膀上鲜血淋淋,虽然伤口并不深,却十分狭长,直达后背,长长的一道血肉模糊的粘了她一手,后背也有些濡湿,想必身后的衣服上也是粘了不少血,今日穿的是白色的弟子服,只怕看起来十分明显吓人。

她想施个回春之法疗伤止血,谁知刚一抬手捻指,仙诀还没念完,就被炽熠一把拽到怀中。

棠梨的鼻子像碰到了一块坚硬的铁板一样,狠狠地撞上了炽熠强壮坚实的胸膛。她顾不得肩上的伤口,捂着撞得酸疼的鼻子,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

她突然发现自己被炽熠搂在怀里,紧到有些喘不过气,就想挣扎着出来,却没想到触动了伤口,她终于忍不住疼叫出声来。

棠梨感觉耳边一阵温热的气息袭来,炽熠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别乱动,听话……让我看看。”

这低哑磁性的声音十分蛊惑人心,像是有神奇的魔力一般,棠梨不敢再动,折腾了这么半天,她突然有些筋疲力尽。

炽熠小心地查探着她肩上的伤口,低头一看,见她眼中擒着莹莹的泪水,顿时紧张了起来,话里带着浓浓的担心,问棠梨道:“疼得这么厉害吗?”

棠梨第一次见炽熠如此温柔,有些不适应,被他问的先是一愣,但是看到他火热的眼神,随即反应过来。这样待着实在是不成样子,搂搂抱抱的万一被路过的神仙们看见了,实在是有损太湟山的颜面,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而且,要是被师兄们知道了,肯定会被她气得死去活来的,没准直接把她绑回太湟山,再关个万八千年的,不让自己出门,好好的闭门思过。

棠梨想到这么严重的后果,连忙推开炽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殿下,这伤真的不打紧……不打紧的。”

炽熠眼波一掠,已显出不满之色,他一把抓住棠梨的小手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就不打紧的?你看你这伤口又长又深的,到现在还往外渗着血,怎么能说不打紧?湛露可真是心狠手辣,居然这么痛下黑手。她可真是仗着我母神是她姑母就在天庭无法无天了,我若是再遇上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你别怕,这伤虽然严重,但是只是皮肉之伤,并未伤及筋骨,你过来,我来帮你疗伤……”他说完便想撩开棠梨肩上的衣衫为她治伤。

炽熠本是性情中人,平时并不拘谨于礼法教条,他一心担忧棠梨肩上的伤势,其他的也并未多想。

棠梨却觉得让炽熠看到自己的肩膀实在是有些尴尬,忙不迭地抽回手,后退两步,毕恭毕敬地说道:“这点小伤,就不要麻烦大殿下了,我修的是木系法术,平时最擅长的就是回春之术,这点小伤不在话下,我自己也能处理,你看……”她咬牙忍痛抬手施了个疗伤之法,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伤口上的血慢慢地止住了,在耀眼的光芒中慢慢愈合。

棠梨有些得意的说道:“大殿下你看,这是大地之力,我就是用这个法术救我师弟的。”

炽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抬手施了个法,将棠梨衣裳肩上的血迹破损除去,满意的看了看,说道:“这样就好多了。”

他顿了顿,又施了个法,居然把棠梨的紫桦剑从她元灵中招了出来,他从空中接过紫桦剑,上下看了看,忍不住大赞道:“红莲业火锻造的铁桦木,真是绝世好剑,好剑配神器,天下无双,景沐实在是好手段。”

棠梨见他一眼就道破自己的紫桦剑的玄机,又不知道他怎么就夺了自己的剑,有些着急的大叫起来:“大殿下,你怎么会召唤的我剑?”

炽熠哈哈一笑,说道:“我可不会召唤你的剑,我只是想召唤出流光追月。没想到景沐有这样的好点子,居然将流光追月嵌到你的兵器上。”

他收起豪气的笑容,认真的看着棠梨,眼睛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就他有好东西送你,难道我没有吗?”

他一伸手变出一个赤红色的珠子,施了个法术,“咔”的一声套在了棠梨的手腕上。

棠梨抬手一看,这枚珠子居然变成了一个镯子套在了她手腕上。这镯子的质地十分奇特,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上面纹着双龙和祥云,沉甸甸的透着古物之色。

棠梨心觉不妥,觉得自己与炽熠萍水相逢,才第二次见面哪能随便要他的东西,而且,平白无故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怕是他另有深意。

棠梨便想将这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可是这镯子就像是被施加了封印一般,怎么退也退不下来。

炽熠豪迈一笑说道:“你可别想再摘下来了,本神施的法术,送出去的东西,你难道还想要退回来吗?”

他拿起棠梨的手腕,举在阳光之下对她说道:“这个可不是一般的圣物,你可知本神掌管着天经地纬、日月星辰和四时气候,这些天地间的变幻所用乃是五行幻化之力。五行之力是万物之起始,万物之终结。世间万物都是利用这阴阳五行幻化之力而形成、转化、消失。我已经将此力变成了这个红玉镯子,你带了它便可以将五行之力中的金之收敛、木之伸展、水之润下、火之炎上、土之中和,这五种力量相互任意转换,不必再担心它相生相克之理,这对你日后修行大有益处。”

“哇!”棠梨忍不住惊奇的大叫起来:“这……这好厉害啊,这比流光追月要厉害多了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私定终身?? 棠梨听到炽熠说这赤玉镯子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法力,忍不住的惊叹起来:“这五行幻化之力要比流光追月厉害多了吧?”

还未等炽熠答话,只听到远处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各有千秋,各有千秋……”那声音由远及近,话音还未落,只见两位上神已然凭空出现在他们二人的眼前。

棠梨定睛一看,原来是佑圣元君和景沐,而刚刚说话的人正是她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佑圣元君。

“大殿下真是大手笔啊!”佑圣元君快步走到棠梨身前,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从炽熠的手中拽出,回头招手示意让景沐快些过来。

景沐从云上飘来之后便一直默默目不转睛地望着棠梨,他见佑圣元君招他过去,便缓缓走过去,眼神依旧不离她左右。

他走到棠梨面前站定之后,略带责备,却依然无比温柔的问道:“你来天界怎么不先来找我?我正要与佑圣元君一起去太湟山看望你,却不想在这遇到你了,你可是又闯祸了?”

棠梨有些心虚,抬头看着景沐,扁了扁嘴道:“我……我来天庭就是特意来找你的,没想到刚刚走到这园子里,却遇到了湛露公主……”

景沐一惊,拉起她双手,上下左右看了又看,焦急地问道:“你遇到湛露了?她可曾为难你了?”

棠梨回头看了下炽熠,冲着景沐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委屈的说道:“是有一些,但是大殿下已经帮我解围了。他还帮我教训了湛露公主,我想她应该记住教训了,以后也不会再敢欺侮我了……”

棠梨自小受尧泽上神和众位师兄的宠爱,从来没受过这般委屈,刚刚已是佯做坚强,此时看到景沐,心中的委屈瞬间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

景沐知道她素来乐观坚强,大大咧咧,一般小事从来不放在心上,如今却看她咬牙强忍泪水,但嘴上却装作满不在乎,他心中大痛,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景沐心中知道她心地善良,一定是把刚才事情大事化小跟自己说了,明白她不愿再与湛露多做计较,但这公道将来是一定要为她讨回来的。

棠梨被景沐柔柔地搂在怀中,心中甚感安慰,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将眼中泪花挤出,把脸埋在景沐的胸口上,故意将眼泪鼻涕悉数蹭在他衣裳上后,才满意的抬头冲着他坏笑。

景沐知道她调皮,也不与她一般计较,转头向眼中快崩出火星的炽熠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景沐见过兄长。”

炽熠也不隐藏心思,他向来是快人快语,他们兄弟之间更是直来直往,完全不会那些勾心斗角的招式,他问道:“景沐,你与棠梨到底是何关系?”

景沐伸手一召,紫桦剑瞬间从炽熠的手中飞了回来,他握着紫桦剑上下瞧了瞧,然后反手将剑柄递给了棠梨,低声嘱咐道:“收好了,千万别再弄丢了。”

之后才抬起头,认真的对炽熠说道:“炽熠,你我兄弟之间从来都是真诚以待,没有丝毫欺骗隐瞒,我实话跟你说吧,你从我送给她的流光追月还看不出我与她的关系吗?”

炽熠虎躯一震,冲口而出:“你可有将此事禀告父神母神?”

景沐:“尚未禀告父神,但是母神已经知晓。”

炽熠:“母神是否允你此事?”

景沐:“尚未……”

炽熠:“尧泽上神是否应允此事?”

景沐:“我……我还未告知上神此事。”

……

在这一问一答之间,棠梨已经全然听傻了。她脑袋像拨浪鼓一般一左一右的看着两人短兵相接,环环相扣的一问一答。

棠梨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在聊些什么,转头向佑圣元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希望他能自己点提示,他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开始打哑谜了。

佑圣元君无奈的向天翻了个白眼,鄙视的瞥了她一眼,心想着这木头果然是木头脑袋,一点都不开窍,实在是让人头疼。

棠梨见佑圣元君只会冲天翻白眼,根本就不理她,心中觉得他实在是不如浩溢君仗义。她求助无门,却又隐隐感觉这空气中的气氛着实尴尬,便假意干咳一声想缓解下紧张的气氛。

没想到这一咳还真被口水呛到了,害的她拍着胸脯咳了半天,这下倒是成功的引起了景沐和炽熠的注意力,打断了他们俩的对话。

炽熠也不再问景沐,而是抢先一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抓着棠梨的肩膀,整个人像一把火在燃烧,他哑声问道:“你早与景沐私定终身,这件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是何时应允他的?你……你有没有想清楚?”

棠梨被他问的一愣,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棠梨自从第一次见他,便觉得他心高气傲,自信满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王者风范,从来未见过他如此失意落魄过,如战败的雄狮一样,高傲却无奈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炽熠眼中火光熄灭,伤心地说道:“罢了,罢了,这事情怎能怪你不说,是我……是我从来没问过你……都是自己的过错,又与你有何干系?”

棠梨这才反应过来,惊诧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叫道:“大殿下你……你说什么?私定终身?什么私定终身?我……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说我……我跟景沐私定终身?”

棠梨虽然心中早已经感到景沐确实与旁人不同,但她自小在太湟山上长大,并不知晓情为何物。

她只道景沐对她甚好,经常帮助她,照顾她,尤其是那段在他霜云宫中生活的日子,整日与他一起读经修行,十分快活。

当他开心的时候,自己比他还欢乐,当他遇到艰难失意痛苦的时候,自己却比他心里还难受,恨不得替他去受苦。可是,她只当跟景沐的感情与跟师兄师弟的感情并无差别,就像是她以前向凰羽保证的那样,想一生一世的对他好。

她从来没想过她对景沐的感情,早已经超脱了亲人之情,也一直不知道,那流光追月正是景沐送她的定情信物。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一山不容二虎 棠梨一脸震惊,她不知道为何炽熠会认为景沐与她之间产生了男女之情,而这私定终身又是哪一天的事情,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佑圣元君在旁边看得直着急,他气得捶胸顿足地跟景沐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二殿下,我早就跟你说了吧,你不跟她说个清楚明白的,每次都是点到为止,玩什么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这一套风雅的情趣跟一般人还可以,可你非跟个木头疙瘩讲风月,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你看她一脸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你真是妄付真心,白白自作多情了。”

景沐仿佛没听到佑圣元君的话,一脸的失魂落魄,呆呆地望着棠梨,口中喃喃的念道:“相思无用,惟别而已。别期若有定,千般煎熬又何如?莫道黯然销魂,何处柳暗花明?”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一番情意,棠梨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她连自己为什么送她流光追月都不知道。难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竟然对自已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因为她对炽熠有心才说出如此绝情之话好让自己死心?

明明上次在苍梧山,棠梨与自己还情意缱绻,口口声声说愿意照顾自己一生一世。而回到太湟山那日,还说愿意等着自己回来找她。可是,才没过几日,却又矢口否认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景沐实在是想不明白棠梨到底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猛然间想起上次在太湟山上,自己说要请炽熠来为凰羽调息,那时候棠梨无端端的就神情紧张,言语闪烁,难道她真的与炽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真让佑圣元君说中了,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景沐在这边魂不守舍,伤心欲绝,而另一旁的炽熠则是一脸失而复得的狂喜之色,他之前以为景沐和棠梨早已相互倾心,私定终身,而自己身为景沐的兄长,自然是不能与自己兄弟相争的,却没想到棠梨居然当场初矢口否认自己与景沐的关系。若是棠梨真的对景沐没有任何心意,那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求得棠梨的芳心了。

棠梨看着景沐和炽熠两个人开始的一喜一悲,经过自己一番胡话之后的一悲一喜,恍如隔世一般。尤其是当景沐一脸伤心欲绝地瞧着自己,她觉得自己仿佛闯了滔天大祸一般。心中苦闷翻腾折磨着她,棠梨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头开始疼了起来……

景沐很快收敛心神,但是眼中依旧闪着一丝伤心,他遇事一向比炽熠要冷静沉稳,在脑中已经闪出百千种可能,但是,他依旧不相信棠梨会对他无情,他定下神来,努力放缓语气的对棠梨说道:“你刚刚说你与我并未私定终身,你可是心中有了炽熠?”

棠梨觉得景沐所问实在是莫名其妙,又看着一旁炽熠充满希望的眼神,更是迷惑不解了,不知道他们这两位殿下到底是闹的哪一出戏,刚刚炽熠不是还说自己与景沐私定终身了,现在景沐怎么又问她心中有没有炽熠,这兄弟俩为何要将简简单单的一切搅得这样乱七八糟。

棠梨有些迷茫的看着景沐,还是据实回答道:“景沐,你何来的这一问?我与大殿下一共才见过三面。你是知道的,上一次,我跟我师弟凰羽去凤鸣洲,替我师父给前煜伽金翅鸟族长的世子送定魂凝火丹,我们在他们鸟族族长府里见了一次,那是见的第一面。那晚我跟师弟就住下了,谁知道大殿下居然跑到我的房中问我是谁,还说要去找我九师兄去查我,我当时以为也许是我以前不经意间闯过什么大祸得罪过大殿下而不自知,可是,我又思来想去,自从被师父点化以后,便一直在太湟山上,并未自己一人出过山门,确实并未见过大殿下。所以,我想大殿下定是将我认作旁人了,还好那次大殿下跟我并未多说什么就走了,想必他也是想明白他是认错人了,那次是第二次见面。”

棠梨转头看了看炽熠,继续说道:“而今日,是第三次见面。今日大殿下从湛露公主手下将我救出,我心中感激不尽,这大恩大德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他。但你说什么我心里有他,那就实在是无稽之谈了。景沐,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莫须有的话语,但是,你切莫听信这些流言蜚语,我自己倒没什么,一介小小精灵,连仙籍都没有,实在是不足挂齿,但是若是伤了大殿下的清誉,那就大大的不好了。”

景沐听了大喜过望,知道棠梨为人坦荡真诚,有的事情绝对不会否认,没有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被屈打成招。看来她的确不是为了炽熠才拒绝自己的情意的。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悲,炽熠在一旁听了不甘心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我跟你确实是只见过三面,但是,你也否认了与景沐私定终身,婚姻大事虽然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也要自己心里喜欢才行,你莫要管他人怎么想,你只要问问你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到时候追悔莫及了……”

炽熠心中焦急,不由得提高了嗓门,他本来就是不怒自威的模样,现在一急更是有些咄咄逼人,棠梨不禁有些害怕,向后退了两步。

佑圣元君见炽熠虽然口中说着婚姻大事要凭自己心意,可是一言一行都在对棠梨步步紧逼。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义正言辞的对炽熠说道:“大殿下说的没错,婚姻大事的确要自己喜欢才好,可是,刚刚我听棠梨所说,你们第二次见面,居然是在她的房间里逼问她究竟是何人,你明明早已经在她献宝之时就见过她了,早该知道她是何人,偏偏还要到女子的闺房中去找她问话,即使真要问,也应该避一避嫌,堂堂天庭大殿下不该做这于理不合之事。我看你还是不要再逼迫她了,让她自己想个明白才好。”

炽熠被佑圣元君问的心中有愧,但是依旧不死心想要棠梨的一句实话:“你只要说一声,到底与景沐有没有私定终身,我便不再逼你。”

棠梨将与景沐从相识到现在的经过仔细的想了又想,还是摇了摇头。

景沐恍然若失,顿时脸色煞白,一脸痛苦绝望。

棠梨在他们兄弟俩无声的逼迫下如坐针毡,左右为难,束手无策之际,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如及时雨般的救了她。

章节目录 第49章 冲动是魔鬼 正在棠梨夹在景沐和炽熠之间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如及时雨般的救了她。

“师妹!”

棠梨激动地抬起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九师兄嗣晁正站在她面前,面色凝重地看着她。

她瞪着有些湿润的大眼睛,无助的叫了一声:“师兄。”

嗣晁点点头,了然于心,他低头轻声在棠梨耳边说道:“师妹,你不用担心,师兄这就带你去南斗六司,不用怕这些人,我太湟山弟子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嗣晁说完,便将她护在自己高大的身躯之后,转过身朗声说道:“天帝陛下已经下旨,命小神带太湟山尧泽上神座下第十弟子棠梨到南斗六司领命下凡历劫。”

他顿了顿,用犀利的眼神环视着眼前这三位位高权重的尊神,不卑不亢的一拱手道:“请三位上神放行!”

炽熠一听嗣晁要带棠梨走,火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厉声对着嗣晁说道:“阳明贪狼星君,你这是做什么,又没有人拦着棠梨下凡历劫,你这么着急带她走是为何?”

嗣晁脸上一片冰霜,对炽熠说道:“大殿下此言差矣,小神的师妹今日来天庭就是来我司领命历劫的,小神在南斗六司等了她好久都不见她过来,便知道一定是她又贪恋天庭美景忘记了时辰,所以就沿路过来寻她,果然不出小神所料,一个没看住她,她果然又闯祸了,请大殿下容我尽一尽做师兄的职责,带她回去好好教育责罚。”

炽熠一听便知道嗣晁是在说场面话打发他,更加怒不可遏,但是他碍着嗣晁是棠梨的师兄,不得不强压着怒火说道:“本神还有事情未跟棠梨讲完,请阳明贪狼星君稍等片刻,待本神与她说完,你再带她去南斗六司也不迟,不会耽误她正事的。”

嗣晁冷冷一笑道:“小神的师妹与大殿下萍水相逢,我想她并没有什么话想跟大殿下说。”

嗣晁说完回头看向棠梨,棠梨急忙跟他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十分赞同。

嗣晁冲她点头一笑。

炽熠见棠梨与嗣晁两人居然当着他的面串通对付他,一点颜面都不给他留,他也不再顾着嗣晁的师兄颜面,侧身绕过嗣晁就要去拽棠梨。

可嗣晁哪是那么随便就被打发的人,他左手一抬就隔开了炽熠伸向棠梨的手。

炽熠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大胆,你居然敢对本神动手。”

嗣晁也不害怕,只是后退一步,恭敬地一拱手说道:“大殿下赎罪,要打要罚等小神送师妹下凡历劫以后,再去大殿下的厥天宫去领罚,告辞了。”说完,领着棠梨就要往外走。

炽熠被嗣晁撅了颜面,哪肯善罢甘休就让他这么走了,他上前一步挡住嗣晁,厉声喝道:“阳明贪狼星君,本神可没准你退下,你敢走?”

嗣晁依旧毫无畏惧,无视他的阻拦,转头就带着棠梨继续向外走。

炽熠突然暴起,伸手出掌直抓嗣晁的肩头,他掌风凌厉,快如闪电。可是嗣晁却并不还手,肩膀一低就躲了过去。

炽熠一击不中,更是恼怒,捻指祭出赤焰剑,挥剑就要向嗣晁刺去。嗣晁面无表情,看着炽熠的剑刺过来,居然不躲也不闪。

棠梨见了大惊失色,连忙想去推开嗣晁,让他躲过炽熠的这一剑,可是她怎么推也推不动。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缕白色缎带如一条银蛇一般飞快的射向炽熠和嗣晁之间,紧紧的缠住了炽熠的赤焰剑。

炽熠刺的那一剑其实只是虚招,只是为了吓吓嗣晁,并未使上力气,他虽然是性子如火,但是并不莽撞,从来不会逞匹夫之勇或是仗着自己是天帝陛下的长子而欺压百官,相反的,炽熠为人十分仗义,嫉恶如仇,热血心肠,体恤同僚下属,而且从来不摆殿下的架子,加上他天资超凡,修为深厚,当年不到两万岁便已经晋升为上神,天庭百官没有不敬佩他的。

只是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炽熠却是乱了方寸,居然向天帝新封的阳明贪狼星君动手了。虽然并不是真下狠手,但是这样做实在是说不过去。

炽熠回头一看,原来是佑圣元君用那条白色缎带缠住了自己手中的剑。

他看到一向没个正形的佑圣元君居然一脸正色,宝相庄严,十足十的上神之态,严肃不悦的看着自己,他马上冷静下来,心中道了一声:“惭愧。”

他连忙收回手中的赤焰剑,向嗣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是本神失礼冒失了,请阳明贪狼星君赎罪。”

嗣晁本想着刚刚为了棠梨挡了炽熠的一掌,已经犯了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也许这天帝新封的掌管南北斗十三司的阳明贪狼星君之职已经不保了,他本来就并不在意这天庭的官职,只是师父也是点头同意了,而且天帝好意他也不好推辞才受的。

现如今要是因为此事被天帝罢了官,他也是乐得清闲正好回太湟山继续守着师父。但是,自己毕竟是太湟山弟子,要是落下个太湟山弟子对天帝大殿下动手这么个把柄,只怕会让师父为难,也会让有心人因此而小题大做,令天帝心中对太湟山生了间隙。

所以嗣晁便打定主意要受炽熠这一剑,保全了师门的名声。他却没想到佑圣元君会出手救他,而且炽熠居然会冷静下来向自己道歉。

嗣晁连忙闪到一边,避开了炽熠的这一拜,回礼拱手说道:“大殿下教训小神是应该的,大殿下何罪之有,只是……”

他忽然觉得炽熠豪爽而不做作,也是个可交之人,便放下心中成见,诚意诚意的劝道:“只是,小神的师妹确实赶着要去南斗六司领命,她此次下凡历劫,不出三五个月便可以回到天庭复命,如果您真的有话想对她说,不如在这段时日里好好理一理头绪,问一问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害人害己……”

炽熠见连嗣晁都能察觉自己心中所想,看得比自己还要透彻,觉得这次真的是做的有些过分了,只怕是当局者迷了,确实是应该冷静下来好好理一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一想为何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女子失去理智。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太湟山弟子怕过谁? 炽熠被嗣晁的一番话点醒了,他幡然悔悟,突然觉得自己对棠梨的痴迷有些个莫名其妙,已经到了乱了心智的程度,他觉得自己这次是有些过分了。于是,他不再说话,退到一旁,静静的思索着整个前因后果。

棠梨见炽熠不再纠缠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从嗣晁身后探出脑袋去看景沐。可是,景沐却并不看她,他面色惨白,神不守舍的也在思索着些什么,这两兄弟居然突然同时偃旗息鼓了。

棠梨见景沐沉默不语,心中一阵抽痛,脑子里如一片乱麻,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一般,恍恍惚惚的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嗣晁趁此机会上前与三位上神拜别,带着痴痴傻傻,将心丢在此处的棠梨离开了。

棠梨恍恍惚惚间被嗣晁带回了府,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心中唯一想着的,就是景沐眉头紧锁。惨白失落的脸。

“小师妹!小师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嗣晁使劲摇着棠梨的肩膀,想把她的魂儿摇回来。

棠梨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身在九师兄嗣晁的书房中,嗣晁手下----南斗六司之一的司命星君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低头伺候着。

棠梨望着嗣晁,魂不守舍的说道:“师兄,刚刚景沐和炽熠,他们两个……”

嗣晁一捂棠梨的嘴,给她使了个眼色,棠梨马上明白了,立即不再说话。

嗣晁回过头对司命星君说道:“司命,你先退下吧,一会儿有事我再召你过来。”

司命星君连忙低眉顺眼行了个礼,有些慌乱的退了出去,生怕再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话。

嗣晁看到司命星君走远了,才对棠梨说道:“小师妹,你放心,你不用管他们兄弟俩,你只要踏踏实实地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剩下的自然会有师父会为你做主的,即使现在在师父闭关的紧要关头,暂时不能出关,你的事情也有咱们太湟山的九位师兄为你出头。即使他们俩是天帝之子,若要是欺负到我太湟山头上,咱们也不会怕他们。”

“不是啊……师兄,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刚刚咱们走之前,你上去跟他们行礼告退的时候,景沐他……他有没有说些什么?”棠梨心存希望地问着。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失魂落魄的,那脸惨白惨白的,果然被你打击的够呛。倒是那个大殿下,不管不顾的就跟我动上了手,,他还真仗着自己是天帝之子就为所欲为了?天后这么宠他,纵着他,早晚会惹出祸端。不过后来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居然拉下脸来跟我道歉,也不知道他是冲动还是不冲动,真是人心难测,他若是跟二殿下一样一直沉稳冷静,足智多谋也就罢了,偏偏那么冲,却又不像有勇无谋的匹夫一般,到关键时刻,还是能听得进去劝的,看来天庭百官都看好他还是有些道理的……”

嗣晁深思片刻,面色有些深沉不愉:“这天庭也许不是久留之地了,他们兄弟俩如此莽撞行事的,看起来是要为你大打出手了。小师妹,你倒是真有两下子嘛,惹得这对双生子为你死去活来的,你若是愿意就也罢了,若是不愿意,看谁还能勉强你去。虽然咱们师兄弟几个都是在天庭挂了职的,可是也没有哪个是真正在意这些的。若是他们真的强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几位师兄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大不了一拍两散,回太湟山再跟着师父修行几万年……”

棠梨听了连忙说道:“师兄你可别乱说,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更何况,哪有为了我一人,让几位师兄都没了仙职前程的?你总是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步想。”

嗣晁听了哈哈一笑道:“你以为我们几个真的在意天庭的职位吗?我太湟山乃仙界正统,是自混沌以来的第一座仙山,向来都是不问世事的,若不是天帝有意拉拢,求着师父让我们师兄弟几个为他出世,好为他正一正名位,我们何必挂要趟他们天族这趟浑水,帮他们管理这些俗务,白白耽误了我们自己的修行。若没有太湟山的支持,你觉得天帝他还能坐稳他的位子吗?师父只是不忍天界动荡引起六界生灵涂炭,才助他一臂之力。”

棠梨听了更傻了,她觉得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师父和众位师兄的辟护下,才能这么自由自在的活着,原来这六界的事情如此复杂,盘根交错,牵一发则动全局。

嗣晁见她有些发呆,心中有些后悔不该跟她说那么多,平白让她胡思乱想,增添烦恼。

他拍了拍棠梨的脑袋,说道:“好了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这些天界政事,我一说,你就一听得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该吃吃,该喝喝,别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只要你不给我闯祸,我就心满意足了。咱们还是先说说你下凡历劫之事吧。我虽是你的师兄,但是也不能对你徇私情。你也知道下凡历劫就是要吃些苦头的,我也并未给你安排些什么,就看你自己命里的造化吧,会遇到什么机缘都是天注定的。”

棠梨见嗣晁这么安排,也并没有任何意见,她确实是怕嗣晁心疼她,为了能让她下凡历劫舒服些,为她行个方便什么的,无端端给他添麻烦。

“对了,师兄,我走了那小师弟怎么办?”棠梨想起此行的最初目的。

嗣晁忽然抬头望向门外,嘴上说道:“放心吧,小师弟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我会照应着他的。”

他伸手向外一指:“小师妹,你看是谁来了。”

棠梨抬头一看,原来是五师兄容楚和八师兄勾陈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二人得知棠梨终于修到可以下凡历劫飞升了,便不约而同的回太湟山去祝贺她,想在她下凡之前见她一面为她辞行,谁知道在师门里扑了个空,问了仙童了音才知道她是来天界领命了。

于是,他们便直接先到嗣晁府上,可嗣晁却说并没有见过棠梨来找他。

嗣晁跟棠梨在一起相处的时日最多,是最了解她为人处世的一位师兄,知道她没有直接来找自己,必然是会乱跑闯祸的。于是,嗣晁就请容楚和勾陈先在他阳明贪狼星君府中等候,自己便出门沿着路去寻找从来都不让人省心的那位。

章节目录 第51章 把酒言欢 九师兄嗣晁不愧是太湟山上最了解棠梨的人,他对棠梨调皮捣蛋闯祸的预感一向是很准的,刚走到天后娘娘的桃花林就看到了那场精彩的双龙夺珠,真是叹为观止。

还有个天界最爱看热闹的佑圣元君在一旁起哄捣乱,嗣晁心中不禁啧啧称叹:我太湟山真是人才辈出啊,男的帅,女的美,个个修为精深,独当一面,即使是最最最不济的小师妹,居然也能把天界的两位殿下迷的团团转。

嗣晁本来看的正起劲,没想到棠梨却被炽熠逼的节节败退,一点太湟山弟子的硬气都没有,他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又不能眼见师妹被别人欺负,只好跳出来给棠梨解围,将她带回府来。

容楚和勾陈看到许久不见的小师妹十分开心,都觉得她看起来又长高了些。

棠梨谄媚的看着容楚,还没等她开口,容楚便从袖子里取出几坛子桃花酒,对她说道:“小师妹,不用你说,我就知道你要向我讨酒喝,我还不了解你肚子里的馋虫吗?”

棠梨见了桃花酒开心得不得了,肚子里早已经饥肠辘辘的,连忙叫九师兄布置酒菜。嗣晁一看天色,也是道快用晚膳的时辰了,便叫人进来吩咐厨房去多做一些棠梨平时爱吃的饭菜端进来。

没多久,酒菜都已经布置好了,棠梨站起身来,按照长幼顺序,给几位师兄倒了酒,举起酒杯说道:“五师兄、八师兄、九师兄,咱们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棠梨能有今日,全是当年在师门中受到几位师兄的照拂,我感激之情无以表达,只有先干为敬了。”说完便一仰头把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容楚大笑道:“多年未见,小师妹还是好酒量。”

勾陈忍不住笑话她道:“小师妹她这哪是在说祝酒词,根本就是馋酒了,才喝得那样快。”

大家哈哈一笑,传杯送盏,把酒言欢,逸兴横飞,都觉得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自在了,仿佛又回到当年在山上无忧无虑一起修炼的日子。

酒过三巡,棠梨俏脸上带着三分红晕,眉间眼角微有酒意,想起上次喝着桃花酒是跟师弟凰羽一起,不由得心里一酸,想着若是凰羽今日能和大家一起在此喝酒,见一见这几位英姿勃发的师兄,一定能相谈甚欢。但是他至今还是昏迷不醒,不知道是凶是吉。

棠梨放下酒杯问道:“五师兄、八师兄,你们刚刚说是先回师门找我,没遇到我才来的天界,你们可有见到咱们的新师弟凰羽?”

容楚点点头回答道:“见到了,我们去的时候,他依旧昏迷不醒,我摸他脉息看起来并无大碍,只不过那天仙子对他伤害极大,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勾陈最擅长火系法术,他已经用真气助凰羽调息,我想过不了几日,凰羽就应该能醒过来了。”

八师兄勾陈的真身乃是一只火麒麟,打小便被他父亲麒麟一族的族长送到太湟山拜尧泽上神为师学习火系法术,说起来倒是跟棠梨相似,从小就长在太湟山上。

他天资过人,尧泽上神便将自己所练火系法术中最精妙高深的大日金焰传给他。勾陈出师下凡历劫晋升上神以后,天帝陛下便封他做了火德元君,掌管天下一切与火有关的事务。

这大日金焰是天地间最高深的火系法术,是当年第一只幻化凤凰所修的仙法。这‘凤凰’两字正是尧泽上神的母神虹光上神为他取的名字。凤凰虽然比尧泽上神年长几万岁,但是两人都是一同在虹光上神膝下长大,尧泽上神就是从凤凰那里学到了大日金焰。

这大日金焰的威力与天族的九天玄火不相上下,都是一等一的火系法术。有了勾陈用大日金焰助凰羽调息,凰羽定然可以很快康复,棠梨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勾陈面色有些不悦地:“我跟五师兄刚刚才听说了凰羽被他族人暗害的事情,你自己一人居然跑进苍梧山为他去取解药。师妹,你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即使是师父在闭关不便打扰,但是你也不能自己就进山了,我们师兄弟几个之前也是教过你的,苍梧山凶险无比,毒蛇猛兽横行,你难道都忘了吗?再怎么样,你也应该来要找我们几个商量商量对策,我们师兄弟几个就算是平时事务再繁忙,自己师门的事情还能不管吗?哪轮得到让你去涉险进山为师弟取蛊雕之心。”

嗣晁早就想为这事教训她了,一听勾陈提起,生气的说道:“八师兄说的一点都没错,师妹你就是太胆大妄为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那蛊雕乃是苍梧山上十大凶兽之一,就连我们几个遇到它也不敢掉以轻心,你才有多深的修为就敢去对付它?我知道你关心凰羽,但是也不能拿你的小命去换啊,你要是被蛊雕吃了,到时候师父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棠梨一点都不害怕嗣晁说她,格格笑道:“九师兄,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师父那么仁慈宽容,怎么会剥了你的皮?”

嗣晁见棠梨对他嬉皮笑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在她脑门上打了一个爆栗,说道:“师父对你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我们师兄弟几个没有一个不严加管教的,像你这样天天在山上混日子的,这几万年来只怕只有你这么一个。我没少劝师父要严格要求你,不然以后定然是会给太湟山丢脸的,你这么贪玩偷懒,以后肯定有你痛哭流涕的时候。”

容楚见嗣晁还真有点生气了,淡淡一笑劝道:“嗣晁,师父这么做必然是自有深意的,咱们做弟子的见识浅薄,岂能看透其中奥妙,你就别抱怨了。况且,有咱们师兄弟几个在,谁敢让小师妹流一滴眼泪?”

嗣晁连忙恭敬的说道:“是,五师兄教训的是,是我糊涂了,我这不也是替师妹着急嘛。”

棠梨看容楚替她撑腰,便更加的肆无忌惮,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章节目录 第52章 再告一状 湛露怒气冲冲的冲到天后娘娘的碧水宫,她今日与她爹爹博绡一同来天庭拜见天后娘娘,天后许她先去看望景沐,博绡便一直在天后宫中等着她回来。

刚一进大殿,湛露就开始哭哭啼啼,做出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之态。她跪在天后脚下,痛哭流涕道:“天后娘娘,您可要为湛露做主啊!”

天后一听,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说道:“湛露你哭什么?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清楚,哭有什么用?”

湛露见天后并不怜惜她,只好收住眼泪,站了起来走到天后身边说道:“姑母,您可知道之前二殿下身边那个润笔书童到底是何人?”

天后见湛露问她,有些不解,却并不回答,转头望向博绡。之前湛露在天后面前闹过一次以后,天后便派她的亲弟弟博绡去偷偷彻查此事。

博绡暗中找人去佑圣元君府打听棠梨的背景,确实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后来,天后便召景沐过来问话,景沐当场就承认了他将流光追月送给了一位女子,天后知道她这二皇子性子沉稳,打定主意便不会更改,只好苦口婆心的劝他婚姻大事要慎重考虑,万万不可因一时兴起而做出错事。景沐听了,依然坚持自己是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后来,天后又用天帝之命来压他,说天族皇子的婚事岂能是自己做主的,向来都是有天帝赐婚才能定下来,便要景沐将流光追月要回。

那时,景沐听了便沉默不语,天后便认为景沐已经被她说服了,心中改了主意,便告诉他,只要他能把流光追月要回,她便将此事压下,不会告知天帝陛下,免得让天帝觉得他任性胡闹。她也不会再找那个女子的麻烦,若是他真的喜欢那个女子,等大婚以后收为侧室也是可以的,只要景沐不独宠她一人,也不必将她赶出宫外,省的驳了佑圣元君的面子。

景沐虽然未应承,但是天后对他一向十分放心,知道他做事稳重,从来不会像他兄长那样做出出格的事情,便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如今,天后见湛露又来为此事大闹,实在是有些生气了。博绡见天后不说话,怕她怪罪湛露,连忙说道:“我已经奉天后娘娘的旨意查过此事了,那女子的确是从佑圣元君府里出来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佑圣元君和二殿下一直走到很近,送个仙婢给他,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你是不是又在二殿下面前失礼了?”

湛露有些讪讪的说道:“不是二殿下,这次是大殿下……”

博绡被湛露气的胡子直抖,骂道:“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前几日才在二殿下那里闹了一场,现在又在大殿下面前失仪。二殿下脾气好,看你胡闹也就罢了,你偏偏还敢去惹大殿下,天庭之中有哪个神仙敢去触大殿下的霉头?你……你,大殿下没把你怎么样吧?”博绡虽然明着骂湛露,实际上心中还是疼爱这个独女的,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这以后跟天庭的联姻也就没指望了。

湛露委屈地说道:“大殿下倒是没把我怎么样,只是……他一怒之下把我的鞭子给焚了,那可是天后娘娘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一直都佩戴在身上,从来不离身。”

天后娘娘睿智的冷冷一笑道:“你说炽熠焚了你的鞭子?炽熠虽然莽撞,但是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焚了你的鞭子?若不是你把兵器拿出来,谁还能平白夺了你的兵器?这要是让天帝陛下知道你在天庭祭出了兵器,那可是大不敬之罪,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湛露吓得连忙跪下道:“天后娘娘饶命,湛露知错了,湛露确实不该在天庭亮出兵器,我这次犯下如此天大的罪过,是因为……因为我找那棠梨的晦气已经很久了,一直都碰不上她,正巧今日在园子里遇上她,一时没忍住便想教训教训她,没想到……没想到大殿下居然出手帮她,大殿下他还说……还说……”

博绡听着急,大声呵斥道:“大殿下还说什么,你有什么不好说的,吞吞吐吐的,你快说,这一切都有天后娘娘为你做主!”

湛露听她爹爹都发话了,于是就豁出去了说道:“大殿下说二殿下心爱的那个女子并不是佑圣元君送的仙婢,而是太湟山尧泽上神座下的第十位弟子!”

“什么?”天后和博绡都大吃一惊,满脸的不敢置信。

湛露继续说道:“我听大殿下这么说我也是不敢相信的,只不过大殿下处处维护她,竟然好像也倾心于她,我真是不知道是大殿下也被她迷惑了,还是她真的是太湟山的弟子?”

博绡沉思片刻说道:“我听说尧泽上神似乎是有一位女弟子,年纪不大,也许是还未出师,并未晋升上神,所以一直在师门中,很少到外界走动,并没有什么人见过她,也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讳,难道真的是她?那她又是怎么跑到佑圣元君府中做仙婢的?不知道佑圣元君知不知道她的底细。”

天后心中有些顾及,犹豫片刻说道:“不管佑圣元君知不知道她的底细,我只想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接近景沐?他们太湟山无比尊贵,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若是想将这位女弟子嫁给景沐为妻,只要奏请天帝陛下应允便可,天帝那么看重太湟山,恨不得把尧泽上神座下弟子个个都拉来收为己用,若是真想联姻,只怕是正中天帝陛下下怀,何必如此麻烦?”

博绡有些恨恨地说道:“天后娘娘您说的是,天帝陛下那么看重太湟山,可太湟山从尧泽上神到他座下的那几位弟子,一个个的故作清高的很,每次天帝陛下封赏,他们总是扭扭捏捏推来推去的,最后还不是都一个个的接受了?总是自诩有多么的光明正大,这次还不是耍了阴谋诡计,偷偷把那女弟子由佑圣元君送到霜云宫去勾引二殿下?这次倒是如了他们的愿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阴谋再起 湛露听到她爹爹博绡说棠梨竟然是太湟山尧泽上神偷偷送进霜云宫用来勾引景沐的,她大惊失色,顿时哭花了脸。

她自己心里明白,虽然人鱼族有天后娘娘撑腰,但是毕竟一直都是弱势小族,别说在整个天界了,就连在东海都排不上个儿,这近几万年才刚刚好一些,多亏天帝陛下的提拔,才有几位族中子弟在天庭领了仙职。

而太湟山自开天辟地便在仙界有着不可动摇地地位,根基稳固,门下弟子人才济济,全都来自天界的高门大户,一直是天帝极力拉拢的对象。

她开始只以为棠梨是个普通仙婢,无论二殿下再爱她,也只能将她收个侧室安置,即便是现在收拾不了,若是以后她能嫁个景沐,有的是机会寻她晦气。可是,现在她知道棠梨的出身比自己高太多了,太湟山绝对不会让棠梨仅仅只做一个侧室的,到时候只有棠梨为正妻,她自己为侧室的份儿了。可看二殿下如今爱她的那股子深情劲儿,恐怕万八千年的都不会再娶侧室了。

湛露跪着向前几步,保住天后的腿哭道:“姑母,若真如大殿下所言,棠梨是尧泽上神座下的弟子,二殿下又宠爱她,那以后可真是没有湛露的容身之地了,我人鱼族的前程就算完了。”

天后被湛露哭闹的心烦,她忍不住训斥道:“你哭什么?还没到哭的时候,这才哪到哪你这就放弃了?”

湛露一听还有希望,连忙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对天后说道:“姑母,那棠梨太狡猾了,居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勾引二殿下,我心思单纯,不懂这些阴谋诡计,您一定要帮我。”

博绡也在一旁帮衬着说话:“天后娘娘,湛露是您看着长大的,咱们人鱼族人丁单薄,族中弟子多是文弱书生,从我以下,连个会领兵打仗的都没有,只能靠天族的天兵天将来保卫东海上的领地。而二殿下雄才伟略,上次竟然向天帝陛下自请领兵去剿灭鲛人族,我在一旁助他,看他神机妙算,高瞻远瞩,善用兵法,骁勇善战不在大殿下之下,而且事事冲锋在前,却并不逞匹夫之勇。那世世代代欺压咱们的鲛人族,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给灭了。如果湛露能嫁给二殿下,那以后二殿下便是咱们鲛人族的靠山,不用再担心会有人欺压咱们了。”

天后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若是将来我不在了,没有个靠山,咱们人鱼族又该像以前那样被人踩在脚下了,那任人欺压凌辱,生不如死的滋味……”

博绡一听天后话中尽是颓废之情,便知道她是想起以前被鲛人族追杀的惨痛往事了,他劝慰道:“天后娘娘,您虽然已经有两个皇子了,但是依旧青春年盛,何必说这些丧气话呢。”

天后冷冷笑道:“哪个神仙不经历天人五衰,最后都要身归混沌的,运气好的还能坠入六界轮回,重新修行,运气不好的,那就是能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博绡,湛露的事情咱们要提早打算,不要等天帝陛下知道了,那就太被动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身世之谜 棠梨和几位师兄喝的十分尽兴,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她喝的有些多了,迷迷糊糊的,止不住的傻笑着,口中含含糊糊地对师兄们说着:“师兄们,我本来以为我还要再修炼个万八千年才能下凡历劫,没想到我虽然耗费半身的灵力救了小师弟,反而因祸得福得到天帝陛下赐我太上老君的仙丹,我……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好自己会遇到这么好的事情,这仙丹真是好用……我这一去,在天上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在凡间就是一世那么久。师妹回想以前在太湟山那段日子,若是没有师兄们的照顾,我也没有今日的机缘。师妹在这里谢过各位师兄,这大恩大德,等我历劫回来晋升上仙以后,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小妹先跟各位师兄道别了,咱们来日再见!”

她说完,仰起头将杯中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嗣晁笑着打趣道:“小师妹,只要你不出去闯祸捣乱,我们几位师兄就心满意足了,实在是不敢奢求你的报答。”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又觥筹交错的饮了半晌,棠梨又喝了几杯以后便再也坚持不住了,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容楚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了,小师妹还是这么贪杯,可是,她这酒量还是没怎么见长,看来我不在了,真没人陪她喝酒了。”

嗣晁笑道:“那肯定是了,没有五师兄的酒,喝什么都不能尽兴。”

容楚想起刚刚嗣晁说的话,突然收了笑容,脸上浮现稍许担忧之色,有些犹豫的对他们两人说道:“师弟,其实刚才你所说小师妹的贪玩偷懒的之言,我也曾经劝过师父,但是,师父对我所说的话似乎是别有深意,我曾经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勾陈和嗣晁听了都十分好奇,都想着居然还能有容楚琢磨不透的事情,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容楚沉思片刻,又探了探棠梨的气息,确认她是真的睡沉了才说道:“这件事情都已经过了万年了,时日太久了,师父的原话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意思是小师妹仙体孱弱,师父怕她仙根不稳,觉得她不适宜过早飞升。所以,师父在她元灵上加了封印,限制了她的天资修为,所以她的修行才会如此缓慢。平时又并不让咱们多教她那些修仙之法,只是让咱们督促着她多学些经史子集,若不是因为因缘际遇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我想她至今也不会到可以飞升的道行。”

嗣晁也认同的点点头道:“五师兄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小师妹是师父亲自选中点化的,必然应该是仙根卓越,可是,在这几万年的修行中,不但进步的太过缓慢,而且连她的性子也有些过于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虽然山上只有她一个女子,并没有可以比较的余地,但是我觉得,在她这个仙龄的女子,不应该像她这样不通人情世故,不懂男女之爱,不该体会不到别人话中的含义。那大殿下和二殿下那么明显的意思她居然都察觉不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装傻。若真是师父封印的缘故,导致她心智发育迟缓,我想这倒是能够说的过去,可以解释她为何在两位殿下之中左右为难,可叹她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明白,只怕白白让那对双生子为她伤心伤身了。”

容楚说道:“师父看重师妹,就连兵器都为师妹选的是最好的,她的真身乃是一棵紫檀,上古利器又煞气太重,五行之内,所谓金克木,她是木身,普通金银铁器自不会伤她分毫,但那些绝世神器、上古利器之中的煞气太重,使用一时片刻并无大碍,但修仙之人多将其兵器存在元灵之中,两者相互气息沾染,使用起来才能得心应手、仙灵感应,宛如仙体中的一部分。可若要日日贴身携带,必会伤她元灵。”

勾陈接话道:“没错,据说师父是去了趟北溟殇洲,取了殇河最上游极苦寒之地才生长的铁桦树为师妹铸造的兵器。”

“是的,这铁桦树喜光,耐寒,耐干旱瘠薄。传说其木质之坚硬比橡树硬上十倍,比普通的金银利器硬上数倍,是这四海八荒中最硬的木材,世人称其为木王。纵有削铁如泥之神兵利器也无法斩断其枝杈。亘古至今只此一棵,却从不开花,孤守这苦寒之地,长在这山之巅,此山唯有此树能得见阳光,师父为了取此树枝杈可是费了些功夫。然后又去凤鸣洲请煜伽金翅鸟族长用红莲业火炼化三年,着实欠下这族长一个大大人情。炼成后取名紫桦剑,命师妹将其放入元灵中日日佩戴,以木养木,以修剑灵。只怕也是为了让她用铁桦木的仙气滋养她孱弱的仙体吧。”

勾陈大奇道:“可是,我与小师妹相处时日甚久,我从来都没觉得她仙体孱弱,你看她刚刚喝酒的架势,连我都自叹不如。若是她真是体弱多病,师父为何不给她吃些丹药补补身子,咱们太湟山的仙丹可是最灵验的。更何况,师父为何要封她元灵,若是封了,并不会让她身体强健,只会让她修行困难,心智难开,难道……难道师父要封的不是小师妹的元灵,而是她元灵里面藏的什么妖物?”

容楚面色一沉低声说道:“八师弟慎言。”

勾陈面色一白,自知失言,连忙对容楚道:“五师兄赎罪,是我口无遮拦了。”

容楚摇摇头,示意他不必挂怀:“还是那句话,师父的深意岂是咱们做弟子的能领会的,咱们兄弟几个该做的就是听师父的吩咐,无论小师妹将来如何,既然师父这么看重她,不论如何都要仔细守护着她,那咱们师兄弟几个就要为师父分忧解难,这样才能让他安心闭关,这才是咱们做弟子的孝心。更何况,小师妹与咱们同为太湟山弟子,理应相互扶持,无论她怎么选择,怎么挑,咱们只有让她顺心如意的份儿,即使是天族贵胄也不能勉强了她去!”

勾陈和嗣晁看五师兄说的郑重,连忙起身抱拳施礼口中称是。

容楚看着棠梨沉沉睡去的侧脸不禁感慨道:“有时候糊涂一些反而不会难过,只有那些即使喝的一塌糊涂,脑子却依旧十分清醒的人才是最痛苦伤神的,但喝酒都不能麻痹自己的心神,那这世间还有何处能躲开着心伤?”

勾陈点点头道:“五师兄说的是,这世间最难得道就是糊涂二字,也许太上老君的仙丹对于小师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而浑浑噩噩,没心没肺的开心度日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容楚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的机缘造化,师父护的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以后的路究竟要怎么走,还是看小师妹自己的选择吧,封住元灵并不代表不幸福,也许解了封印的那一刻,才是她一生痛苦的起点,咱们做师兄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支持她,不让她受别人的欺负。”

勾陈突然想起一事,举杯抿了一口桃花酒问嗣晁道:“我听说大殿下手下有位神君犯了事,被贬下凡间历劫受难,嗣晁,你是专门掌管神仙生死轮回渡劫的,可有此事?”

嗣晁点点头道:“正是,那位神君倒没犯什么大错,明面上的罪过不过就是私底下为大殿下抱怨了几句,不知道被那个有心人传到天帝陛下耳朵里去了。可是,大家都没想到居然会罚的那么重,不知道这次他历劫回来,那神君之位还保不保的住了。他与玉乔一样,是大殿下的左膀右臂,两人一文一武,他主内务,玉乔主外务,他还是大殿下的幕僚长,因为很少露面在外面,性子也没有玉乔那么张扬跋扈,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不过,话说回来,他性子低调沉稳,倒是适合劝诫约束大殿下那火爆的脾气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转世为人 勾陈听说嗣晁说那位神君居然因为口舌被天帝陛下责罚,他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师弟,若是你说玉乔口出狂言我倒是相信,她那火爆的性子可真是随了她们家主子了,可是……可是你说的那位神君,他一直小心谨慎为大殿下处理内务,我也见过他几次,为人谦逊和善,冷静机智不在二殿下之下,怎么可能出言不逊,看来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穷啊……天帝陛下当初宠爱大殿下之时,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他。现在,见他势大了便又如此打压他,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让你生你便可生,让你死你就必须得死了,只怕这天庭快要变天了……”

容楚叹了口气道:“你们仙龄不及我,天魔大战胜利之初,天帝陛下喜得这对双生子之时,你们还在师门里没出山,没见到那时,天帝陛下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胸怀天下,可是,这才过了几万年,却变得如此多疑猜忌,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心,这次不光是打击了大殿下在天庭的势力,连下界的一些拥护大殿下的小仙也受到了牵连,随便找了些借口,贬的贬,罚的罚,以作杀鸡儆猴之用。”

勾陈苦笑道:“当初让群仙辅佐大殿下的也是天帝陛下,现在风向改了,心意变了,也不提前透露个口风,他们父子之间城门失火,却殃及天庭里群仙们。”

嗣晁不以为然道:“虽然他们一个个非要来站队,若不是为了自己日后的仙途,何必那么急功近利,最后还不是作茧自缚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位皇子确实都是仙中翘楚,只不过大殿下太过锋芒毕露了,才会震慑到天帝陛下,让他有了猜忌之心。”

容楚沉思片刻道:“还是师父有先见之明,高瞻远瞩,让太湟山超然物外,虽然允许咱们兄弟几个在天庭任职,但是一直叮嘱咱们远离这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光保全了咱们自己,也保全了咱们各自的族人。这鸟族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们这些年来一直紧紧抱着大殿下的大腿,即使这次没有师弟这件事,只怕天帝陛下也要找个由头把德茂处置了。”

嗣晁有些担心的说道:“如今小师妹趟进这趟浑水而不自知,只怕以后有的烦恼了。现在还是先别跟她说这些事情了,等她下凡历劫归来,我再找个时间好好叮嘱她一番吧。”

容楚和勾陈两人深以为然。

他们三人又聊了些各自族中的琐事,都觉得师兄弟几个见一次面十分不易,难得能够痛快淋漓的畅饮了一番,下次再见又不知道是何年何也了。

今日真是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等送走了两位师兄,嗣晁叫仙婢进来将棠梨安置好,自己也回屋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棠梨早早的便起了床,梳洗打扮后出门才发现嗣晁早已经在房门口等她多时。

棠梨问起另外两位师兄,嗣晁告诉她,昨日他们见她睡着了,也没再多聊,便各自回府了了。

他们一起出阳明贪狼星君府前往南斗六司,嗣晁早已经让司命星君为棠梨安排好下凡历劫之事,细细叮嘱她一番以后,便命司命星君为她封住一身仙气。

棠梨看着脚下不停翻腾的滚滚红尘,心中还有放不下的事情没说出口,此刻却都来不及了,她回头望望对她微笑鼓励的九师兄,只好纵身一跳,坠入了因果轮回之中,任由轮回之力洗去脑中的前尘往事,成为了一介凡人肉身,投胎到了人间。

章节目录 第56章 茅山道士 天地间一成一毁之际叫作“劫”,而经历这成与毁便称为“历劫”。

修仙者虽然已经拥有了永生不死之身,但是为了获得高深道行,需要经历不同程度的苦难才能晋升为神仙。而六界之中,唯有人间最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只有经历了劫难的洗礼蜕变,才能炼就仙体和元灵超然物外。可是,也有一些运气不好的,没能化解自己所遇的这些劫难,便化为了劫灰,重归天地本源。

阳明贪狼星君掌管南北斗十三司,司神仙下凡历劫之事。

嗣晁的确是并没有为棠梨安排任何事情,她一出生,便经历了不少的苦难。

这一世,棠梨降生在一个贫苦人家中,因为家中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实在是没有钱养活她,看她是女孩,她父亲便一狠心将她放在一个木盒中,扔到河里随波逐流,是死是活,就看她自身造化如何了。

棠梨躺在木盒子里被襁褓裹着,随着缓缓的河水漂到一个山脚下,被从山上下来化缘的一名修炼茅山法术的道士捡了。

这位道长看她生的骨骼清奇,容貌秀丽,便将她带到山上的道观里,做了道姑。

等她长大以后,师父看她颇有天资,聪明伶俐,便日日带着她修炼茅山法术,让她日后好有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

这道观十分的破败,除了山下的村民偶尔上山祈求跪拜,基本上无人问津,棠梨的师父虽然并不是什么得道高人,但是也是一心修炼,不问世事,并不热衷打理观中事物。渐渐的,道观中的道士们觉得在这个道观中香火不盛,没有什么出路,便都去另谋生计了。

没过几年,她师父贫病交加,驾鹤西游了,只留她一人在道观中孤苦度日。

棠梨除了会一些茅山法术以外,并没有别的谋生之法,只能偶尔下山替村子里的乡亲们做些红白法事以换一些瓜果吃食,聊以度日,十分的清苦,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她有时不得不到山中的林子里打些野味,逐渐地也练出了一副好身手。运气好的时候,她还能碰上个刚刚成了精,不知轻重跑去祸害乡亲们的小黄皮子精或是小狐狸精练练手,做些降妖除魔,为民除害的事情提升下自己的修为。

这一年,天下大旱,过了六月还是滴雨不下,百姓之中便纷纷开始流传,这天灾乃是因为当今圣上听信了国舅爷安国公的谗言,以十三道金牌召回了驻守边疆,与敌国北方的胡人对峙多年的大将军赵武凌。

赵大将军刚一回到京城,还没来得及面见圣上,便在城门口被埋伏多时的,安国公手下的官兵不由分说就绑了起来,连带着一家满门老老小小七十三口,未经大理寺审问,便全部被推到闹市口砍了头,用草席一裹,便拉到了城外的乱葬岗胡乱地给埋了。

流言蜚语传得更是神奇的是,据说有拾荒之人偶尔路过乱葬岗,发现埋葬赵大将军之处的坟头潮湿却不长草,日日夜夜往外渗着暗红的血水,又说有人见到那处有僵尸披头散发,一足而行。

这吓人的传闻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赵大将军因为含冤而死,死不瞑目,所以聚集了这天地之间的幽幽怨气,久久不能散去。于是,便在月圆之夜吸取了月光的至阴之气,幻化成了旱魃。所以才导致天下大旱多时,颗粒无收,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国舅爷安国公看这谣言满天,实在是压制不住百姓的怨愤了,便想了个对策,奏请圣上广邀天下得道高人,不论是道士和尚,还是在家修行的方外居士,只要是能人异士全部都请来,送到城外乱葬岗。不论是念经超度,还是降妖除魔,只要能了解了这此的危难,让他们能继续稳稳的坐享江山,便重重有赏。

那皇帝被安国公迷惑,早就没有以前刚刚登基时的那么勤政爱民,变的昏庸无道,毫无主见,事事都听从国舅安排,他马上准了此事,发下圣旨贴到了全国各地招募天下高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最开始的时候,天下能人异士纷纷自告奋勇前来揭榜,在知府的衙门堵了个水泄不通。于是,知府大人便给他们都排上了号,一个一个的都送到了城外的乱葬岗,但却是一个一个的都是有去无回。弄到最后,送去了几百号人,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乱都不得而知。渐渐的过了几个月,无人敢再来夸下海口能够将此事平息,直到最后,再也没人敢来揭榜除妖。

安国公看此计不成,便让又皇帝召集群臣商议此事,大臣们早就被这流言蜚语吓得胆战心惊的,没人敢开口出主意,生怕安国公一个不高兴就让皇帝把自己扔到乱葬岗去喂旱魃,到最后整个朝廷虽然号称人才济济,却已经无计可施了。

那安国公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后来又心生毒计,令各地府衙派官兵去各大寺庙、道观强押着那些主持、道长来到京城,将他们统统都关到大牢之中,一个一个的送去城外乱葬岗,逼着他们去收服旱魃。

就这样,一辆辆的囚车依次缓缓的开进了京城,每日连绵不绝,十分壮观,可是那些囚车里关着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罪犯,而是一个个仙风道骨,松形鹤骨的和尚和道士。

到最后终于轮到了棠梨他们那穷村子了。他们村子离镇上不远,方圆百里之内就这么一座道观。那一日,棠梨还在道观中的院子里悠闲的画着神符。

因为前几日,山下村子里的翠花她娘去镇子上给翠花买布头,跟绸缎庄的老板娘闲聊忘记了时辰,等想起来要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翠花娘胆子小,一个人走夜的时候居然被自己的影子吓了一跳,出了一身的冷汗,到了家夜里就发起了高烧,嘴里一直说胡话,说有人要杀她,连续惊厥了好几次,后半夜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整个人却昏昏沉沉的总是睡不醒。

章节目录 第57章 无妄之灾 翠花怕她娘有事,叫她弟弟连夜去镇上请大夫,可是,吃了好几天的药都没好。

后来,还是翠花爹有主意,觉得这病应该不是单纯的伤风受寒,怕是独自走夜路受了惊吓掉了魂魄在外面。于是,赶紧让翠花上山找棠梨要几个镇魂压惊的神符贴在翠花娘的床头。没想到上午刚刚贴上,下午翠花娘就觉得好多了,坐起来喝了两大碗粥,第二天就觉得浑身清爽能下床了。

翠花一家对棠梨真是感激涕零,翠花娘便让翠花拿上一篮子鸡蛋和两双鞋垫上山给棠梨送去。棠梨听翠花说自己的神符十分灵验,让她娘的病马上就见好了,十分开心,又看到翠花特地给她送来了鸡蛋和鞋垫,更是心中美滋滋的。她本来就是靠着给村子里的乡亲们做个法事,画个神符换些吃穿用度过活,也不跟翠花客气就收下了。

临走前,翠花跟棠梨说好明日再来跟她讨一些神符在家中备着,万一再有些什么变故,也好有备无患,棠梨当场便应承下来了。

那一日,棠梨刚刚用了早饭,看外面阳光正好,便拿了烟松墨,朱砂、羊毫笔、黄表纸来到院子里,铺在石桌上写写画画着,等着翠花来山上找她。

她刚刚画完收了笔,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咣咣咣”地砸门声,把她吓了一跳,心想难道翠花又碰到什么要紧事,才这么着急的砸门。她急忙跑到大门口,把门上的门栓拿下来。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把门打开,门就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把她推了一个踉跄。

只见一队官兵不由分说的就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肥头大耳的管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看,大脑袋一晃,示意手下的官兵将棠梨拿下。

棠梨一见全是镇上府衙里的衙役,也不敢反抗,乖乖的束手就擒,她连忙问道:“这位官爷,不知您大驾来我们小观是有何要事?小道……小道一向奉公守法,从来不做坏事,您……您为何叫人拿我?”

那领头的官兵龇着一口金牙,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是奉皇上的旨意办事,我还没问你,你哪那么多问的?你们这个道观里有几个道士?”

棠梨听到这些官兵原来是奉皇上的旨意办事,更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知道自古民不与官斗,心中有些害怕,据实回答道:“这道观中只有小道一人修行,再无旁人了。”

“什么?就你一人?”大金牙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他突然勃然大怒道:“费了那么半天劲,我们哥儿几个跑了那么大老远才就这么一个?我才不信这么大一个道观里就你一个人?你才几岁,黄口白牙的,就没有个大人管事的?你少跟大爷我这胡咧咧,哥儿几个,给我搜!”

随着大金牙一声令下,那一队官兵如饿狼一般冲进了道观,叮咣五四的翻了起来,棠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找什么,又怕他们把祖师爷三茅真君的大殿弄乱了,连忙冲进去要拦着那些人。谁知道身后压着她的那两个衙役以为她要跑,掏出一个副手铐脚镣就给她戴上了。

她本来就被两个大男人压着动不了,现在又被带上了沉重的枷锁,更加是只能干瞪眼着急了。

没多久,那一队官兵衙役收队走了出来,告诉大金牙确实没有发现还有别人在观里。大金牙气急败坏,但是也是无可奈何,下令收队,压着棠梨就要往外走。

棠梨大惊道:“官爷,您这是要带我去哪,要杀要剐您也得给我个明白,总不能让我做个糊涂鬼啊!”

大金牙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牙签剃着牙,斜着眼看着棠梨道:“我可不敢杀你剐你,是当今圣上请你去除妖降魔,我们也不会故意为难你,这是上面派下来的任务,完成不了我们哥几个也是要掉脑袋的。不过,你确实离做鬼不远了,你一个人掉脑袋总比我们这一群人掉脑袋要强。”

棠梨急中生智,连忙说道:“官爷,既然是要小道去捉妖,您总得让我回房拿上我吃饭的家伙吧,不然我赤手空拳的,真要做一个枉死鬼了。”

大金牙出来混的日子可比棠梨要久的多,他一点都不傻,马上就识破了她的小心思,咧开金光闪闪的大嘴嘿嘿一笑道:“你这小计俩,还想来骗我,你要带吃饭的家伙?没问题,大宝、驴蛋,跟着这位道长进去拿她的法器,半步都不能离开她,要是你们敢把人丢了,我就砍了你们俩的人头当球踢!”

那两个衙役连忙大声的应了,然后就推着棠梨往大殿里走去。

棠梨见这一计不成,看来是真跑不掉了,便乖乖的去屋里取了自己平时惯用的除妖降魔用的法器,拿了个块花布包了起来,背在身后,老老实实地跟大宝和驴蛋两位官爷出了门。

她正被这一队官兵们压着往山下走去,远远看见翠花拎着一个大篮子正往山上走来,棠梨见了连忙大声喊着:“翠花,翠花!我在这!”

翠花听到棠梨喊她,连忙跑过来,可是却被围在棠梨身边的衙役们挡在外面,她想挤过来跟棠梨说话,却被衙役推了个大跟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全然不顾自己跌的满身是土,焦急的叫道:“棠梨,棠梨,这……这是怎么回事,官府的人为什么要抓你,你可是惹了什么大事?”

棠梨被身后的衙役推着往前走,一步都不能停下,她只好扭过头对翠花喊着:“翠花,你不用担心我,我没犯事,我给你娘画的神符,就在我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你……你自己去拿就好了。翠花,我求你件事情,我不在这段时间,帮我把祖师爷的门窗殿门都关好,把蜡烛和香火都熄灭了,这天干物燥的,我怕会走了水,我走的仓促,来不及收拾,你别让殿里落了土啊……”

翠花揉着屁股站了起来,冲着棠梨喊道:“棠梨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收拾好的,你一定要早点回来,一定要早点回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神仙救命 就这样,棠梨莫名其妙的被官兵们压到镇上又换了一辆囚车,日夜兼程地被拉到了京城中,然后被关进了知府衙门的大牢之中。

她一进大牢,只见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并没有什么她想象中穷凶极恶的恶人,全是一些席地而坐,打坐念经的和尚道士,一片和谐安静之相,整个牢房里没有任何污言秽语,咒骂的声音,全是超度念经祈福的声音。

棠梨看的目瞪口呆,她从没见过那么多的和尚道士聚在一起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开什么水陆道场法会呢。

她被牢头关到了一间牢房中,里面还是挤满了和尚道士。等牢头走了,她才向身边的一位道友仔细打听,到底是为何将他们这些修行之人关到此处。那位道长苦大仇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她讲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这才明白自己是被皇上拉来收服城外乱葬岗的旱魃的。

棠梨就这样无奈的住进了知府大人的大牢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她看着每日被带进来佛友道友越来越少,被拉出去的越来越多,可是从来都是有去无回,再也没有音信了。

牢房里越来越空,很快就能改善条件,住上单间了。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开心,心中焦虑万分,日日夜夜口中念着请祖师爷三茅真君保佑,保佑这里真能有个法术高超的大和尚大法师可以将那祸害收服,自己便可以不用去送死了。但是又想来想去又觉得求这事情并不靠谱,因为能被这些普通官兵抓进来的,基本上都是跟她一样,是没什么真本事的。

棠梨在知府大牢里数着日子,刚开始,那些衙役都是先挑一些长的仙风道骨的,德高望重,看起来法力高深的和尚道士拉出去送到乱葬岗。官老爷们看她年纪轻轻,又是女子,想必定是修为不深,所以才没理她,倒是将她的小命又多留了些时日。

到了最后,那些鹤发鸡皮,仙风道骨的都送完了,剩下的都是年幼无知的,青春懵懂的,甚至是垂髫总角的,大多不过七八岁,最长的也不过十二三岁。看来那官府中人把山上的道长住持、成年僧道都抓完了,只能再抓一些幼齿儿童充数了,想着没准能碰上个转世灵童什么的。

棠梨日日求着盼着,希望祖师爷能见她可怜,大发善心显灵就她。可是,眼见就要轮到自己了,知道自己此去必然也是有去无回的,也许很快就能见到自己驾鹤西游的师父了,便心中一阵大悲,跪倒在地,对着高高的铁窗,从一根根的铁棍中间望着月亮向祖师爷拜求着:“祖师爷在上,求您保佑弟子棠梨我这次出门降妖伏魔一定能遇难成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她转念又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能把旱魃收服那样的修为,这样为难祖师爷确实是不太好,只好改口说道:“弟子以前听师父说人死了,尸体僵而不腐便会变成旱魃,旱魃体内会发出强大的幽怨之气,这才导致天下大旱,若是时日久了,旱魃会再变一种叫犼的吃人的怪物,可是,这从没有人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城外乱葬岗的那个旱魃现在到什么境界了,自己一人能不能将它收拾了。”

棠梨又向窗外磕了三个响头,带着哭腔念叨着:“祖师爷在上,弟子棠梨自知学艺不精,出来这一趟已经失了咱们茅山派的颜面,弟子知道自己没本事收服那旱魃,不能行我茅山派替天行道,降妖除魔的使命。弟子不求别的,只求……只求能让弟子别被那旱魃吃了……只求我此去别碰上它……只求我比它跑的快……只求我它不喜欢吃我的肉……只求它早就吃了那么多得道高人,已经撑的再也吃不下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之际,只听“噗嗤”一声轻笑在她耳际响起,她起身急忙环顾四周,漆黑中只有她自己一人,不禁让她惊的全身汗毛全立了起来,她慌张的问着:“是谁,是谁?是谁在那里?是人是鬼是神是妖?快快现身,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在淡淡月光下,景沐缓缓的显出了身形,他掩不住嘴角的笑涡,无奈地说道:“你那三位祖师爷要是听到了你的话,非要被你气出病来。你怎么就不能求他们教你降魔除妖之道,助你好好精进一下你的修为,非要求那些落荒而逃,不入流的小伎俩?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那旱魃不爱吃你的肉,它最爱吃的便是那细皮嫩肉的、刚刚开始修仙之人的肉了……”

虽然这是景沐的玩笑之言,但是棠梨听着却信以为真,大惊失色地跪在地上磕着头喊道:“求大神仙救命,求大神仙救命……”

景沐一听棠梨居然信了他的戏言,求他救命,便咳了一声,收起笑颜,摆出一副宝相庄严,仙气凌然之态说道:“你若是想活命也是不难,我此次下凡就是为了念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渡你化解次劫数的,你本是在天界之中修行的一位小仙,因素爱闯祸惹事,胡言乱语,犯了天条,惹怒了上神,便贬下凡间思过受罚的……”

景沐已经不再气她上次在炽熠和佑圣元君面前矢口否认与自己的关系的事情了。他回去想了很久,觉得棠梨未经世事,处事未深,从小就大大咧咧的,加上身边只有师父师兄这些粗枝大叶的男人,没有娘亲姐妹在旁提点照顾,所以,并不了解男女之情有别于师徒之义和同门之情,因此会那般的不解风情,误解了自己的心意,让自己的一片真心枉顾了。

他也知道是其中最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自己。就像佑圣元君说的,景沐自己也是初涉情事,脸皮太薄,平时说话言语太过委婉,并未曾向棠梨彻底挑明,处理的不够妥帖,才造成了那日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一片苦心 景沐能感受到棠梨对自己的情意,知道自己并不是一味的自作多情,也许现在棠梨还并不了解她自己的心意,但是,景沐已经下定决心,不论如何,都会陪在她的身边,让她察觉自己的心,对自己倾心相许,向自己允诺终身。

他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是还是想编个故事吓吓棠梨逗一逗她。

看着棠梨已经听傻,他继续说道:“你的祈祷虽然滑稽,但是倒也有几分虔诚,已经上达天听,所以本神便下凡来助你一臂之力,这劫数是你命中注定的,是你自己需要应历的劫难,所以,还需要你自己去化解,本神只能在一旁提点你,若是用仙法助你,必然会坏了这天道运势,你此次人间之行,也是失败了……”

景沐说的没错,本来神仙飞升之前的下凡历劫,任何人都不可以用仙法干涉的。于历劫之人来说,便是前功尽弃,还需重头再来一边,而对干涉历劫的仙人也会在日后遭受天劫惩罚。这天劫不知何时会来,若是在神仙仙体强健之时,还能扛上一扛,再及时找仙友相助保命。若是遇到什么突发变故,或是正处在仙根不稳的状况下,亦或是独身一人无人相助的情况下,有可能就被滚滚天雷伤到仙元,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灰飞烟灭,身归混沌,永远消失了。

佑圣元君本来是阻止景沐下凡帮助棠梨的,劝他耐心等待她历劫归来再跟她一续前缘也不迟,哪个神仙飞升不经历此道,不吃一吃苦,受一受难当神仙也没有意思。

但是景沐还是放心不下,他不听佑圣元君的劝说执意下凡。佑圣元君拗不过他,只得提出交换要求,须将他周身法力封了,只留着可以掩凡人耳目的一些小法术、护身结界和少许简单的疗伤法术才肯放他下界,如若不然,他就是抱着景沐的大腿,也是不让他来的。

景沐只得同意,佑圣元君还是不放心,虽然他封了自己的法术,万一在凡间看到棠梨遇到了危险,一着急,自己又解开了,那就大大的不好了。佑圣元君便使了个独门仙法封了景沐的周身法术,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开,这才勉强同意让他下凡。

棠梨听到景沐说会帮助自己,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恭恭敬敬地向景沐磕了个头说道:“只要大神仙能稍加指点一二,我这条小命便是保住了,从此以后我一定再也不敢偷懒耍滑了,定会好好修行求得正道。”她暗暗窃喜,自己多日来的祷告居然成真了,看来果然是真是天不亡她。

于是,两人约定好了,待到官兵将她带到城外乱葬岗的那一日之后,景沐便即刻现身相见,到时候再向她细细讲解如何化解这场灾祸之道,他说罢便化作一缕青烟,顿时消失不见了。

棠梨看得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见到了天上的神仙。她使劲的用手掐着自己的脸,直到觉得疼痛难忍,才是真的信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自从景沐走后,棠梨又眼见着不少道友被拉走了,她心里数着日子,居然有些期盼着能早日轮到她了。她觉得有大神仙帮助她,一定不会再有危险了,能被放出去透透风,总比日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要好多了。

又过了几日,终于轮到棠梨了,天还未亮,她就被官兵带上手铐脚镣,拉上囚车带到城郊乱葬岗外。

到了乱葬岗外,棠梨被赶下了囚车,解开了手脚上束缚后,便被衙役们用刀枪指着撵向了乱葬岗的方向,将她带来的包裹扔给了她后就远远地望着她,不敢再前进一步。原来,这些衙役也是害怕乱葬岗里的妖魔不敢往前再走了,只是在后面用兵器挥着轰她继续往前走,直到远远地再也看不到棠梨的身影,他们即刻作鸟兽散,匆匆离开了这不祥之地。

棠梨一个人站在这乱葬岗中,感觉阴风习习,荒草遍地,杳无人烟。地上还有几块不知道是人是兽的白骨,十分的阴森可怖。她有些瑟瑟发抖,想起了之前景沐答应过她的话,连忙跪在地上向西方祷告着:“大神仙、大神仙,请您速速下凡救我于水火之中,保佑我不被妖怪吃掉……”

她话音未落,只见一阵仙气徐徐袭来,那味道似香非香,似麝非麝,甚是好闻。她心心念念的大神仙景沐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棠梨开心地跳了起来,上前一步拽着景沐的袖子谄媚的说道:“大神仙,你可来了,我就知道大神仙是天上最灵的神仙了,一定是不会弃我不顾的。”

景沐见她说的傻气,不禁觉得十分好笑,忍不住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了好看的弧度。棠梨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景沐,眼睛都转不开了。

景沐想起她以前当精灵的时候就是这般,笑着说道:“还是这么爱盯着人瞧,女孩子家的,也不知道矜持些……”

棠梨被他一说才反应过来,她也不以为意,因自小在道观长大,又是方外之人,并不在意那些世俗礼法,她天真烂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大神仙就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人,我看着喜欢,当然要多看一看了。”

景沐居然被她说的有些脸红,干咳一声道:“这话你只可对我说,千万不能再对别人说了,不然别人会觉得你太过失礼而责怪于你的。”

棠梨听了景沐的话,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当然不会再跟别人说这些话,因为这世间确实没有人比你更好看的了。”

景沐听她这么郑重的向自己保证,心里十分满意,转头看向她身后背着的包裹,说道:“我看你学的是三茅真君的茅山法术,不知道你修为如何,这样吧,把你平时修行用的法宝兵器都拿出来给我看看,我查一查有没有能派得上用场的。”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朽木难雕 棠梨听到景沐想看她随身带着的法器,自然是十分听话,连忙把包裹从身上摘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打开,一件一件的往外拿着。

她如数家珍地说道:“大神仙你快来看看,我虽然是在凡间修行比不上你们仙界,但是,我手里的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宝贝。你看你看……桃木剑、神符、照妖镜、铜钱剑、摄魂铃、降魔杵、捆仙绳……,这些绝对都不是地摊货,有的是我师父给我留下来的,还有一些都是我去市集上千挑万选、砍了半天的价才淘回来的,绝对的物美价廉……”

她完全无视景沐皱眉嫌弃的表情,又翻出两个小瓶子,献宝似的塞到他手中,得意洋洋的说:“这两个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宝贝,这是——”她故意拉长声音想吊吊景沐的胃口。

景沐长眉一挑,并不在意,也不接话。

棠梨觉得有些没趣,但是依旧兴致不减,想着原来大神仙也是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她有些沾沾自喜,又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两瓶分别是……黑狗血和童子尿,这可是专门对付旱魃用的法宝啊!”

景沐一听,气得脸都白了,将那两个小瓶子直接扔在地上,看着棠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你真真是龌龊不堪,你一个小小姑娘家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肮脏之物,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棠梨看景沐把她的宝贝扔了,心疼地要跑过去捡起来,谁知道景沐比她更快,一脚将那两个小瓶子踢出远远的,一把拽住她说道:“别捡了,这些都是江湖术士用来骗人用的,都是一些无用之物,对修行除妖一点益处都没有,若是乱用了,反倒会入了偏门,你倒是说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歪门邪道的方法,真不知道你这道是怎么修的。”

棠梨撇撇嘴,有些不甘心地看着自己的那些宝贝,自己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淘来的,就这么被扔了,实在是有些心疼,她略带伤感地说道:“我师父死的早,她虽然教了我不少东西,但是后来……后来山上的人都走光了,我……我自小就是被父母抛弃了,天大地大,无处可去,就只好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守着我的这个道观,自己只能寻摸着怎么修道,也没有人再教过我,我也不知道我这道是怎么修的,也许是真的不好吧……既然大神仙你说这是无用之物,那就是无用之物吧……”

景沐见她有些自怨自艾,心中一软,知道她九师兄阳明贪狼星君为人正直不阿,并没有为她徇私谋一个好命格,知道她从小在太湟山上无忧无虑的长大,并没有体会过任何的困难挫折,想让她多受一些人间苦难的心虽然是好的,但这生来就无父无母,年幼又失去依靠的命格也确实太凄惨了。

景沐怜爱的看着棠梨说道:“你与你师父命中缘浅,我知道你自小孤苦,以后不如由我来教你修仙之道吧……”

棠梨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这么命好,竟然能遇到如此机缘,碰到一个真正的神仙愿意教自己修行。她当即想跪下给景沐磕头拜师,谁知道膝盖还没着地,景沐抬手轻轻一扶,棠梨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没拜成功。

棠梨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景沐,以为他又突然反悔了,景沐却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教你修仙,但是,你我并无师徒之缘,而且,我也不愿意做你师父,你以后直接唤我名字景沐可好?”

棠梨一怔,马上点头答应。她觉得这天上的神仙真是太平易近人了,不但愿意白教自己修行,还不用跪他,连师父都不用拜,居然还愿意以平辈相称,让她直呼自己的名讳。看来天界可真是个平等和谐的神仙乐土,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早日飞升可以见一见天界那好地方,从此以后,就不用再在人间受苦了。

景沐和棠梨一边说着,一边往乱葬岗深处走去。

虽然景沐被佑圣元君封了周身的仙力法术,但是依旧一身浩然正气,神圣不可侵犯,周围的寻常小妖怨灵见了都是急忙退避三分,不敢现身,生怕冲撞了天上神仙,让自己小命不保。

这时候天色尚早,日头还未在蒸腾的雾气中爬上山顶,在影影绰绰之间,他们两人看到前面好像有一座岳神庙,看起来十分破败不堪,两人一同走到庙前,相视一眼,都感到这个岳神庙毫无凡间神庙的香火气息,唯有一阵阵邪恶的妖气弥漫在四周,他们俩都觉得十分的不对劲。

景沐问棠梨可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棠梨说她以前从未来过此处,并不知道到底为何这岳神庙会变成这样。

景沐沉吟片刻,说道:“这里妖气冲天,肯定是藏着一只道行不浅的妖怪,我若是使用仙诀,必然会被它察觉的到我身上的仙气,你现在是凡人身上的气息最是微弱的,不如我教你念仙诀,你修炼茅山法术也有些年头了,不如试着使一使,练一练,对你修行也是大有益处。”说完便将召唤咒教给棠梨,让她拘个土地神来问问情况,棠梨念得磕磕巴巴,使了四五遍才成功将土地神召出来。

她只觉得一阵淡淡的仙气飘来,一个头戴乌纱官帽,身穿赭色长袍,头发雪白及地,白眉银须、慈眉善目的一个小老头儿躬背弯腰地出现在他们两人的眼前。

那长胡子土地神揉了揉眼睛,像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一看见景沐,立马回了神儿,慌慌张张地跪下磕头行礼道:“小神青山岗土地拜见二殿下,不知道二殿下前来鄙地,真是有失远迎,请二殿下赎罪。”

棠梨一听这土地神居然管大神仙叫殿下,她心中有些疑惑,转头看了看景沐,看他脸色有些凝重不悦,似乎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她只好把都到嘴边上的问题又咽了下去,心想等一会儿把这事情处理完了,看大神仙心情好些了,再找机会问他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渎职土地 景沐嫌土地神言语啰嗦,怕他话多耽误了事情,便直接摆摆手让他站起来回话。

那土地神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也不敢抬头,恭恭敬敬地问道:“今日二殿下您召小神前来,不知道有何要事?”

景沐抬手一指那岳神庙,颜色不悦,严厉地责问他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召你来有何要事?原来此地叫青山岗,也是一个不俗的好名字,怎么现如今却成了一片乱葬岗了?土地,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皋陶神君的岳神庙怎么竟然破败至此,你不管好自己的地界,不为一方百姓祈福、保平安、保收成,竟然令这好好的青山岗变成一片废墟之地,你这土地神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是不是嫌自己命活的太长了?”

土地神见景沐天族威严尽显,这一连串的问题咄咄逼人,吓得连忙又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说道:“二殿下您实在是有所不知,不是小神没管好自己的地界,而是……小神管不了啊……”

土地神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景沐,回身指着这一片荒芜之地继续说道:“这青山岗地处京郊,紧紧的挨着京城,本来是一块繁华富庶之地。可是……可是,不知道从哪跑来了一只九尾妖狐,就在这占山为王了。她来了以后就把皋陶神君的神像给砸烂了,然后霸占了岳神庙。它……它法力高强,修为精深。小神……小神实在是斗不过它。后来,它在青山岗祸害百姓,吃了不少人,把附近的老百姓全都吓跑了,这片山地就没人再敢进来了,日子一久,好好的一片村舍就变成了乱葬岗。现如今,它又变本加厉,使用妖法吸收了这乱葬岗中孤魂野鬼的怨气,尤其是那枉死的赵大将军。”

土地神叹了口气说道:“那赵大将军生前是一员猛将,死后戾气跟是比一般人的强,于是,那九尾妖狐用赵大将军的怨灵将他的尸身变成了旱魃,以怨气滋养更凶猛的怨气,再将它收为己用,所以,现在它的妖法更是比以前强了不少。这凡间的皇帝派了不少人前来降它,都打不过它,来的人都有去无回,她又吃了不少人间的修行之人,以她目前的修为,若是没有天兵天将下凡,只怕……只怕还真是拿不住它……”

景沐听了土地神的话,勃然大怒,抬腿一脚便踹在他那恭着的后背上,给他踹的趴在地上不敢起来,他沉声怒喝:“你这土地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还好意思说请天兵天将?就算你拼了性命与它一起同归于尽,天庭也不见得能饶了你的渎职之罪。人间藏有这等祸害六界的妖物,你居然不上报天庭,还敢纵容包庇它?你可知你犯了欺瞒天君的大罪?这可是要受万道天雷,灰飞烟灭之刑的!说!你到底拿了它什么好处与它串通一气谋害凡人?”

土地吓得不敢抬头,一个劲的磕头求饶道:“二殿下,小神知错了,可是,小神……小神没有包庇纵容它,小神惧怕它还来不及呢,怎么敢伸手拿它的好处。只是……只是,这九尾妖狐确实是来头不小,小神只是一方土地,仙职低微,无门无路,实在是惹不起它啊。它……它自称是大殿下麾下玉乔上神的亲戚,不知道是还是女儿还是外甥女的,这事关天族贵胄,小神……小神胆小怕事,实在是不敢告上天庭……”

“什么?玉乔的亲戚?玉乔乃是一只白虎,她怎么可能有个狐狸亲戚,你是不是傻了?你若说她是青丘九尾白狐涂山氏之后还情有可原。你这地仙到底是怎么修的?我看你不是胆小怕事,你是胆子大破了天!居然敢诬陷到大殿下头上了?”景沐气的又是狠狠一脚,踹得那土地捂着腰不敢说话也不敢喊疼,趴在地上直哼哼。

棠梨在一旁偷偷的瞧着,她没想到这事居然跟天上的神仙都扯上了关系,怪不得凡间那么多高人都降服不了这只妖精。

她见那温文儒雅的大神仙发起脾气来居然这么吓人,也有些胆怯。但是,又看见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土地神也是着实可怜,便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劝着景沐说道:“算了,大神仙,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得了。你也知道我们凡间有句俗语: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那九尾妖狐既然敢攀扯天上的神仙,想必还是有些关系的,你就不要为难土地神了,他只是个小神仙,夹在你们大神仙中间也是挺不容易的,咱们还是想个办法把那九尾妖狐给收服了,不要再让她祸害百姓才是正事。”

景沐看到棠梨居然这般温柔小意地劝他,顿时心情舒畅起来,气也消了一大半,便不再与那土地神计较,决定先暂且饶了他,到岳神庙中查个明白说处置他也不迟。

景沐见棠梨劝他,便收起怒气,放缓语调对土地神吩咐道:“你先起来吧,这渎职之罪,我先给你记下来了,望你能好好表现,争取将功抵过。等我查清这九尾妖狐的来历,再跟你好好算账。你熟知青山岗的情况,先随我们进去一探究竟。”说罢便带着棠梨走进了岳神庙。

土地神口中不住说着谢二殿下饶命,然后连忙站起来伸,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低头哈腰地紧跟这他们俩人走进岳神庙,一点都不敢耽搁怠慢。

进了庙门,只见眼见一片颓败荒凉之色,厚厚的蜘蛛网挂在摇摇欲坠的大梁上,皋陶神君的泥像已经彩漆剥落,歪倒在地上,头颅也不知所踪,十分的凄凉。在供桌上趴着一只长长的大狐狸,那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闪着耀眼的金光。

棠梨伸头仔细数了数它的尾巴,果然是有九条。她平时最多也就是见过那些干瘪消瘦的,最多也就一尺来长的,刚刚成精的小黄皮子精或是小狐狸精,这是第一次见到道行这么深的妖怪,躺在供桌上看起来比一个成年人还长一些。

章节目录 第62章 现抱佛脚 这九尾妖狐肚子鼓鼓的,像是刚吃饱了在打盹,还微微打着鼾,睡的十分香甜。想来是知道这乱葬岗岳神庙已经是它的地盘了,再也无人敢来寻衅滋事,找它麻烦,便肆无忌惮地显了原形呼呼大睡。

景沐在庙外就感觉这九尾妖狐妖气冲天,知道它能修成九条尾巴,确实道行已经不浅了。自己有仙法护体倒是并不碍事,他只怕棠梨一介肉眼凡胎,一不留神极有可能会被其所伤,如何能助她收服妖魔,又能令她全身而退实在是一件难事,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能动手收服这九尾妖狐。

正在他踌躇之时,看到棠梨还是偷偷藏了刚刚让她扔掉的桃木短剑。她在进庙之时便已经拿出来举在胸前防身。棠梨手举着桃木短剑,身穿白色道袍,长长的袖口垂了下来,露出了白皙细腻的手腕,只见她手腕上有一圈赤红色的胎记,如紧紧套在腕子上的镯子一般,甚是娇艳可爱。

景沐微微一惊,随即想到了此物正是炽熠那日赠给棠梨的五行转化之力。他那时怕棠梨摘了那镯子,就用法力施加了封印让她摘不掉,却没想到南斗六司在送棠梨下凡历劫之前,虽然化去了她周身法力和前世记忆,却也没能封住此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

景沐松了一口气,马上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他怕吵醒那只九尾妖狐,便把棠梨拽到身边,在她耳边边轻轻地问道:“你学艺不精,若是想对付这九尾妖狐只怕是要临时抱佛脚了。你师父教你的是茅山法术,这其中你可曾学过炎火咒?”

棠梨点点头,知道不能吵醒九尾妖狐,便压低声音十分肯定的说:“是的,我学过这个法术,这是火系法术的入门招数,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火系法术了。可是……可是我不太擅长火系法术,炎火咒在我用来威力甚小,我不知道能不能打过这只妖狐?”

“没关系,只要你练过炎火咒就好,你听我讲……”景沐在棠梨耳边为她细细讲解炎火咒的用法,棠梨听了以后豁然开朗,同一篇炎火咒自己读来生涩难懂,理解运用只是皮毛,在景沐讲来却是另一种感受,就好像以前师父教的只是流于表面,并不能让她明白炎火咒的深层奥义,而景沐所说虽然浅显易懂,却让她有返璞归真之感,感到自己已经将炎火咒融会贯通,使用起来必然是水到渠成。

景沐见她已经学会了,看似胸有成竹,继续对她说道:“你体质属阴,所以才并不精通火系法术,这不赖你,虽然你已经被化去一身仙力,但是你真身的属性对你在凡间的修炼也是有影响的。你师父肯定教过你翔叶之术吧?”

棠梨激动的点点头,她最拿手的便是木系的法术,她以前在学各系法术的时候,只有木系法术学的最快,用起来最顺手,但是木系法术多重防御疗伤,却不如水火两系法术威力强大,对她来说有些中看不中用。所以,她总是想将威力更大的水火法术练的更精湛一些,但是总是有些力不从心。

景沐早知她会如此,又为她详细讲解了如何使用翔叶之术,棠梨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翔叶之术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听景沐讲解以后,她却万万没想到翔叶之术居然还能如此精妙,她突然有些汗颜,不敢确定自己以前到底算不算学过翔叶之术。而大神仙只是稍加点拨,自己的功力就提升了一个境界,若是天天跟着他修炼仙法,自己肯定很快就能成为绝世高手了。

还没等棠梨的得意忘,景沐又继续说道:“现在……注意听我说,我要开始说最重要的一步了。”他拿起棠梨的皓腕,指着她手腕上的那一圈赤红,郑重的问道:“你可知道这个是什么?”

棠梨本来是很自信的回答了前两个问题,结果却发现,自己所知比起景沐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到。而景沐又问起自己手上自胎里带来的胎记,这个更加简单的问题,问得她反而没了信心,她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即使回答了也是不对的,她再也不敢显摆,茫然的摇了摇头。

景沐见她如此,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你呀,就是没个正形儿的……”

他笑容一收,郑重地道:“这并不是凡人身上普通的胎记,这是你前世的一位神仙友人在你下凡之前送给你的一个礼物,有改天换地之力,没想到它居然没有被化去仙力,而是随你来到这一世。有了它,你就可以对付九尾妖狐了。你听我讲来……你可将你最舒心应手的木系法术用此法器幻化成克制那妖狐的火系法术,由绵长悠远的守劲转化为凌厉凶猛的攻势。你好好听我教你如何使用那五行转化之术……”

景沐开始小声的为棠梨讲解五行幻化之术的奥义。她天资聪颖,记忆力过人,讲第一遍时,棠梨已经领悟了大半,第二遍的时候棠梨已然可以举一反三。

在第二遍将将讲完之时,九尾妖狐突然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抻了抻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九尾妖狐刚刚睡醒,她睁开眼睛之时,眼中还有恍惚迷离之色。可是,目光一对上庙中站着的那三位,它顿时大惊失色,身上的金色皮毛都乍了起来,它赶紧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油光水滑的毛皮,这毛才又恢复顺滑。

九尾妖狐向前纵身一跳,轻盈地跳下案桌,还未落地却已经幻化成人形,她眼中闪出一丝惊慌,却转瞬即逝,恢复常态,一看就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妖精。

都说狐族姑娘娇媚动人,而这成了精的九尾妖狐更是明艳无比,一颦一笑自带媚色,不必矫揉造作。她身穿一件鹅黄色的紧身长袍,下罩一件淡黄色的烟纱散花裙,腰间用红色缎带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这错落有致的搭配显得她体态修长,妖娆多姿,风情万种。

章节目录 第63章 九尾妖狐 那九尾妖狐见到眼前的众人娇羞一笑,说道:“哎呦喂,我说土地公公,你今天带了贵客来,怎么也不跟奴家提前说一声啊,也好让奴家早早梳洗打扮好跪迎娇客啊!”

虽然这话是对土地神说的,但是那双媚眼却直勾勾的望着景沐,双眸一眨,已经使出了勾魂摄魄大法。

“大胆!”景沐面色一沉,怒喝一声,天族威严尽显:“竟敢对本神使出如此下三滥法术,你可知罪?!”

景沐修为精深,自然是不怕九尾妖狐的勾魂摄魄大法,但是棠梨和土地神却早已抵抗不住,神情恍惚的冲着九尾妖狐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景沐迅速在棠梨和土地神的“神庭”和“印堂”两个穴位一点,他二人马上神志恢复清明,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反胃,一股说不出的烦闷压在胸中。

景沐见棠梨痛苦万分,便伸手轻扶她后心,缓缓的送入一些真气进入她的身体中。她立刻觉得不再憋闷,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舒坦快活。

棠梨一转头,看见那土地神也捂着胸口,一张老脸皱成一团,像一根烂白菜似的,瞪着小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景沐。

她看着那土地神十分可怜,心中于心不忍,知道刚刚被九尾妖狐迷了心窍有多难受,便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景沐。

景沐看着棠梨祈求的眼神,拿她没辙,实在是拗不过她,但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仙力过给一个小小的地仙,便从袖中取出一颗仙丹扔给土地神。

土地神看了大喜,连忙跪着接了,激动浑身颤抖,忙不迭地将那个仙丹塞进嘴里。

只见他脸上灵气一闪,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一样,连脸上的褶子都平了,看起来不再像个七老八十的老翁,而像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小伙儿一般,连弯的直不起来的腰都能挺的直直的。

他只觉得自己忽然间增长了五百年的仙力,浑身充满了灵力,说不出的舒服,心中直赞二殿下为人慷慨仗义,体恤下属。

九尾妖狐见了大奇,忍不住也有些眼馋,这世间的修行者对灵力的渴望是永无止境的,她在人间作恶多端,祸害百姓,吸收天地之间的怨气,就是为了能获得更多的灵力好让自己早日成仙,见到景沐有这么好的宝贝,如何能不心动?

她心痒难耐,脸上掩饰不住自己的贪婪,便想着过去搭上一搭。

她上前一步,想要亲近景沐,娇滴滴的说道:“也不知道今日奴家的敝庐里来的是天族的哪位尊神呢?”

土地神刚要上前答话,景沐一抬手,止住他的话,冷冷说道:“不必与她多言。”

土地神连忙后退两步,老老实实地站在景沐身后不敢多话,他乃小小土地神,最多在晋升上仙的时候,到天界来报道,跟掌管记录下界凡人、精灵入仙籍的紫阳真人说过几句话,这真人的称呼是天庭最小的官职,就跟人间的九品芝麻官一样,只做一些文书笔录之事,他哪里与像景沐这样高贵的尊神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景沐虽然并未被天帝封品级,却掌管着天界的兵权,又是尊贵无比的皇子,自然是与其他神仙不同。

土地神虽然以前听说景沐的风采,但是百闻不如一见,刚刚见他对自己恩威并施,实在是被他收服的妥妥帖帖的,打从心里面敬佩这位尊神,心想着若是日后有机会,一定要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才能报答今日的赐仙丹之恩。

九尾妖狐见景沐冷脸对她,也不生气,妩媚的一笑道:“奴家虽然还没去过天庭,但是对天族也有几分了解。这六界之中,确实有不少迷死人的神仙,但是听说,最英俊潇洒的就是天帝的那两位皇子了。若是真要分个高下,还是真不好说呢,大殿下勇猛果敢,火热多情,乃是六界之中第一侠义慷慨之人。而二殿下呢,冷静沉稳,智勇双全,用兵如神,据说只带了一队天兵就将从八寒地狱塔里逃到浮玉山的那些魔族大将一网打尽,那可是当年魔族逻侯手下的大将。”

九尾妖狐又向前走了两步,一股狐狸骚气迎面扑来,呛的棠梨直打喷嚏。

她心中明白,这并不是什么野生狐狸皮毛上面的味道,而是这只修炼成精的九尾妖狐身上的妖气,每种妖精身上的妖气都不一样,对凡人身体害处极大,严重的时候,妖精身上的妖气是可以浇灭凡人头顶和肩膀上的三味真火。

她不敢懈怠,急忙口中念起清心咒,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结界用来抵御九尾妖狐的妖气。

景沐见了棠梨如此,冲她赞赏的点了点头。

那九尾妖狐见景沐并不理她,而是跟旁边的小道姑眉来眼去的,心中妒火大起,但又想着他们是一起来的,为了景沐手中的仙丹,她不得不先忍下怒火,与景沐他们慢慢周旋。

九尾妖狐冲棠梨笑着说道:“这小道长的法术十分高超,看来像是这位上神教的吧,奴家也想要拜个上神为师,但是一直都没有机缘能遇到一个像这样风度翩翩,美如冠玉的师父。”

景沐听她这么说,心中一动想起玉乔的事,故意激她道:“就你这妖孽还想找上神做师父呢,只怕你连上神都没见过吧。”

九尾妖狐见景沐有些瞧不起她,媚眼一挑,风情万种的说道:“要说上神,像你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倒是见过一个,这不就在我眼前嘛!除了你之外,我还有个上神姑姑,她待我如亲生的女儿一般。”

景沐听九尾妖狐开口承认自己有个上神姑姑,也不惊讶,淡淡一笑:“上神姑姑,这牛吹的也有些过分了吧,虽然你是九尾狐,若是今日我是在青丘遇上了你,我姑且还能信上一信你有位上神姑姑。可是……啧啧啧……”

景沐抬头看了看这破败的岳神庙,咂咂嘴,摆出了一副鄙夷的表情,继续说道:“这岳神庙如此荒凉,还建在这乱葬岗上,只怕连皋陶神君自己都嫌弃这祠堂,不愿意在此地显灵保佑这一方恶土吧。”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上神姑姑 九尾妖狐果然上钩了,她生怕景沐瞧不起她,那仙丹岂不就没有指望了,她急着的说道:“上神有所不知,我虽然不是青丘之主涂山氏之后,但是,我是真的有一位上神姑姑,她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天帝陛下的大殿下麾下最得力的武将玉乔上神,我的法术就是她亲自教的,要不然我怎么能有如此妖力,别说凡间的和尚道士了,连青山岗的土地公公都打不过我,你瞧,他不但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还被我迷的团团转呢,进来就低着头红着个脸不敢看我,生怕我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

景沐刚刚心中一直担心这九尾妖狐跟青丘之主涂山氏有什么关系,原来,棠梨上一世的六师兄青纶便是青丘九尾白狐涂山氏的族长,被天帝陛下封为百岳元君,掌管天下山川百岳。

若是九尾妖狐与青纶有私,那这事情处理起来就麻烦了,万一伤了太湟山的颜面,在父神那里也说不过去了。

既然她说自己跟青丘涂山氏没有任何关系,那这事情就好办了,而自己也没有必要让棠梨知道这其中的联系,免得干扰了她的历劫。

景沐听她说起土地神,回头一瞥,只见那土地神确实早已经满脸通红,但是这脸红不是被九尾妖狐迷的,而是因为自己无能,而感到无比羞愧不敢抬头,他倒也是知道自己不能护佑一方土地和百姓,实在不配做土地神。

而九尾妖狐说起玉乔又是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自己胡乱瞎编的。可是,也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就定了玉乔的包庇之罪,还是将她收服了带到天庭,慢慢查清楚再由掌管刑罚的金母元君处置为好。

景沐不愿再与这妖孽多言,转头对棠梨小声又急速的说道:“这只九尾妖狐十分狡猾,坏事做尽,天必诛之,你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用我教你的五行转化之术,将木之曲直化为火之炎上,必然会事半功倍,上吧!”

景沐在天界领兵多年,只言片语之间便可震人心魄,棠梨不由自主的就听从了他的吩咐,来不及想就抬手施法,一掌拍出去,一个滚滚的火球呼呼带风,向九尾妖狐迎面而去,看起来十分的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九尾妖狐措不及防,正想后退几步躲开那个火球,谁知道当那火球飞到她面前一丈左右时,突然变成了几片树叶飘飘乎乎的落在了地上。

棠梨一脸的尴尬,那九尾妖狐看了哈哈大笑道:“你这小道姑,这变形之术练的还不错,能唬得住人嘛。”说完脸色一变,飞身上前,十指如爪,向棠梨的面门上抓来。她想既然动了手,不如先将这软柿子捏在手中,这样才能要挟那位上神索要些仙丹。等逃跑的时候也有个人质在手,他们虽然人多,也必然会投鼠忌器。

九尾妖狐虽然快,景沐更快,他上前一步挡在棠梨面前接住了九尾妖狐的杀招,让九尾妖狐的诡计泡了汤。

他有护体结界在身,自是不怕九尾妖狐的法术攻击,但是他周身法力尽封,打在九尾妖狐身上不痛不痒,也伤不了她一根毫毛。

就这样,两人缠斗到一处,谁也伤不了谁,谁也制不住谁。景沐身手不凡,九尾妖狐根本就近不了的身,但她自己身上却挨了景沐不少下打,她心中奇怪这上神虽然身手敏捷,但是却不施展法术打自己。她哪知道居然有上神敢被封了周身仙法与人斗法的。

她自恃美貌动人,一直骄傲无比,便觉得这上神定是看上自己了,才舍不得下狠手,处处让着自己。

九尾妖狐忍不住娇笑连连,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出言调戏道:“上神真是好手法,摸的奴家浑身上下好舒服,这里这里,对对,还有这里…来嘛……”

景沐心智沉稳并不为其所动,也不生气,一招一式的制约着九尾妖狐的步伐,将她控制在自己的身侧,不让她有机会伤害棠梨。

他心心念念的是为棠梨争取时间,好让她可以将刚才所学五行幻化之术融会贯通。

景沐虽然不在意九尾妖狐出言调戏,但是棠梨听了可沉不住气了,她气的两眼冒烟。

她从小住在道观里,很少接触外界世界,并不懂得男女之间调笑之词,她虽然不清楚九尾妖狐对景沐说的那些话代表什么,但是她内里隐隐的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要是真说,也得是自己对景沐说。她并不晓得自己已经是醋意大发了。

棠梨怒气冲冠,心中默念心诀,将自己木系曲直之力转化成炎上之力,抬手一掌又是一个火球朝九尾妖狐飞了过去。

谁知那火球居然向景沐飞了过去,他从容不迫地一个旋转侧翻,退后数步,眉峰一挑,双手一摊冲棠梨叫道:“喂喂,道长,瞄准点再打好吗?”说完再次飞身上前,将九尾妖狐困在自己掌风之中,回头赞赏的一笑:“这回有进步,不错不错,再来!”

棠梨见景沐不仅冲她笑,还夸她仙法使得好,心中美滋滋的,脸颊上飞出淡淡得红霞,显得格外娇艳动人,巧笑倩兮之间居然将九尾妖狐比了下去。

九尾妖狐见到他二人眉目传情,心中大恨。自古至今,这漂亮的女人都是心高气傲的,哪甘心别人在自己面前抢了自己的风头,何况这千娇百媚、以美貌着称的的九尾妖狐,还从来没遇到过不被她美貌迷住的男人。

那九尾妖狐心生一计,她先虚晃一招,假意攻击景沐左侧,这一招未用老便撤步转头一掌劈向棠梨。

凌厉的掌风迎面扑来,刮的让人睁不开眼。棠梨来不及反应,她哪见识过这么凶猛的杀招,顿时忘了平日里练的那些保命的招式,傻傻的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景沐急忙从后面追来,因为他周身仙力被封,不能在远程施法攻击九尾妖狐,只能近身肉搏才能制住她,可是,他被九尾妖狐那一招骗的他离棠梨甚远,回身来救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一击即中 景沐想要撤身回救棠梨只怕已经来不及了,眼见她命悬一线,就要伤在九尾妖狐的爪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土地神不再一脸畏畏缩缩,他一反之前懦弱无能胆怯之态,上前一步挡在棠梨前面,举起双手结结实实地接住了九尾妖狐的这一掌。

他身受疾风之势止不住的向后倒去,棠梨虽然在他身后奋力的扶住了他,但是九尾妖狐掌力实在是太过凶狠凌厉,两人并没有马上站稳身子,合着二人之力连退数步才化去身上的掌劲。

土地神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绵绵的滑了下去。棠梨扶他不住,两人一起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棠梨心急如焚,怕土地神伤势太重坚持不住,急忙将他扶起坐好,低声嘱咐他先不要顾忌其他的,好好打坐调息,将体内翻滚的气血先压制下去,等大神仙收服九尾妖狐自然会来救他。

棠梨安置好土地神,抬眼望去,只见景沐再次将九尾妖狐紧紧缠住,不让它再有机会去骚扰别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蹲在地上,看着脸色煞白的土地神,心中实在恨这九尾妖狐下手狠毒,这一掌本来是要打在自己身上的,土地神却为了救自己无端端的遭了殃,她真是气自己修为不济,平白害了旁人受苦。

九尾妖狐虽然在跟景沐缠斗,但是满脸的浓情蜜意,止不住的娇笑连连,偶尔还低声说着什么,根本不像是与人性命相搏,倒是好似与情人之间情意绵绵的练手过招一般。

景沐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中一直在想着对策,苦于周身法力被封,没法在一时半刻之内制住这九尾妖狐,他也想过召浩溢君来帮忙,但是遇到九尾妖狐是棠梨命中的劫数,若是强行为她化解了,对她日后修行必然也是有害无益的,而浩溢君干预神仙历劫日后难保不会遭到天谴,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只有想办法让她自己解决这个害人的妖孽。

景沐在脑中翻来覆去的想着对策,棠梨也没有闲着,她看景沐跟九尾妖狐斗在一处,自己丝毫没有插手的余地,便从袖中拿出自己偷偷藏的降魔杵和一包硫磺粉,突然想起刚刚景沐赐仙丹给土地神时,九尾妖狐脸上的贪婪之色,她顿时心生一计。

她偷偷用地上潮湿的泥土捏了个大泥丸子,施了个法术让泥丸子看起来闪闪发光,十分耀眼,然后故意大声地跟土地神说道:“土地神,你的伤势太严重了,若是不及时医治只怕是性命不保,你看,我这里有一颗大神仙刚刚赐给我的仙丹,不但能够让神仙起死回生,还能增加好几百年的灵力呢,你快吃了吧,哎呀,怎么没拿住掉了呢……”她假装没拿稳,那大泥丸子闪着精光,咕噜噜的向九尾妖狐和景沐的方向滚了过去。

九尾妖狐刚刚看到土地神吃了景沐给的仙丹,瞬间就增加了数百年的灵力,早就对这仙丹十分眼馋,深信不疑了,又听到棠梨说还有仙丹,她一直就斜着眼睛偷偷观察着他们俩,想找机会夺过来,谁知道棠梨居然不小心把仙丹掉落在自己附近,她再也按捺不住了,撇下景沐,不管不顾的就冲过去抢仙丹。

棠梨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冲着她来的方向,把有趋避虫兽的硫磺粉向它的脸上撒了过去,然后又把降魔杵朝它扔了过去。

可是,这凡间的法器哪能制得住早已经修炼成精的九尾妖狐,它随随便便一抬掌就把硫磺粉打散,又一脚踢飞了降魔杵,向一阵风一样冲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大泥丸子,捂在手里急忙一口吞了下去。

正在它得意自己竟然吃了天庭的仙丹的时候,突然,它发现有点不对劲,自己身上不但没有增长任何的灵力,反而觉得嘴里一股子恶心的土腥味,这才发现是上了棠梨的当,她恼羞成怒地向棠梨冲了过去,抬起手就向她头顶拍落,要取她性命。

棠梨这一计不成,已经退无可退了,而这次土地神和景沐都来不及再赶来救她了,她被九尾妖狐逼到绝路上只好豁出去放手一搏了。

她心中念着刚刚景沐教她将木之曲直化为火之炎上的仙诀,将全身的道法都凝聚在掌上,闭着眼睛打了出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巨响,九尾妖狐猛然向后倒去,它满脸乌黑,头发已被烧的卷曲发焦还冒着青烟,趴在地上再也没动静了。

原来,九尾妖狐见棠梨第一次使用炎火咒便失败了,后来又向她扔一些江湖术士骗无知百姓用的假法器,便觉得她只会一些幻化之术,丝毫不足为据,并未想到棠梨能使出真正威力无穷的炎火咒,便一命的猛攻棠梨,看到棠梨抬手施法攻击她,她也丝毫没有躲闪。

直到扑到棠梨面前,才被她憋了半天才发出来的火球击倒,那火球虽然威力并不大,却是正正经经的炎火咒,专门克制九尾妖狐金属性的火系法术,而且距离十分的近,直中面门,当场就把九尾妖狐打蒙了,向边上一歪就昏了过去。

棠梨没想到自己一出手就这么稳准狠,一招致命,她跑过去小心翼翼地踢了踢九尾妖狐,看它真的一动都不动了,不是在装死,瞧着它被打的五眼青的眼睛和一头烧焦的头发,一点绝世美人的样子都没有了。

棠梨还是不放心,给它施了一个昏睡咒,又拿出捆仙索将她捆了个结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景沐见棠梨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上前查看九尾妖狐的状况,看到棠梨用她从地摊上买来的捆仙索将九尾妖狐捆了,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些法器上面一点仙力都没有,如何能绑的住这已经成精多年的九尾妖狐,就是绑个小魔小妖也是困难。”

章节目录 第66章 红莲业火 景沐抬手点了点棠梨的额头,无奈的说道:“你也太大胆了些吧,用降魔杵和硫磺粉也敢对付九尾妖狐,还好你今日运气好,不然你就小命难保了。你这计谋虽然不错,但是也要有一定的修为才能好用,若不是你最后真使出了炎火咒,只怕你们肯定会被这孽畜打伤了。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替人降妖除魔的,丢了你三位祖师爷三茅真君的脸。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教你法术,不能再让你这样莽撞冒失了,若是这受了伤,那可如何是好?”

棠梨听到景沐虽然责备自己,但是话里透担心和着急,她心里不禁美滋滋的,忍不住的得意。

她又听景沐说自己的捆仙索困不住这凶恶的九尾妖狐,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他的身后,生怕这妖精又突然醒了过来,向她发难。

景沐走到土地神旁边,探了探他的脉息,对他说道:“土地,之前你仙力低微,与九尾妖狐相差甚远,但是你吃了我的灵芝朝露丹,修为已经大大不同以往,所以,你虽然拼死受了它一掌,却是并无大碍,只需要回去好好调息几日便可。”

他想了想又说道:“你今日一改你平日懦弱无为的性子,救了这位道长,看在你见义勇为的份上,已经算是将功补过了,你渎职之罪本神可以既往不咎,不过,本神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反思反思你以前的所作所为,仔细想想日后如何做你的土地神。若是想造福一方百姓,只有自己的修为精进了,才不会惧怕这些妖魔鬼怪,才能匡扶天道正义,解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

景沐叮嘱完土地神,见他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看来是已经有所改悔了,便让他取了真正的捆仙索将九尾妖狐捆好,又将自己的令牌给了他,让他凭着令牌将九尾妖狐送到南天门守将三元真君的手上,介时三元真君自然会把她再交与天界掌刑司法的金母元君好生处置。

景沐做事稳重,前思后想了一番,觉得应该将此事事先知会炽熠一声,让他先做准备,给他些时间找玉乔处理此事,不管是真是假,不能令他做的被动。景沐让土地神变出了纸和笔,写好给炽熠的信后,让他一同转交三元真君,到时候三元真君自会将信转交给炽熠。

土地神仰慕景沐的风采,有些依依不舍的拜别了他的二殿下,驾着云彩带着九尾妖狐向南天门飞去了,很快便消失在了天边。

棠梨亲手将九尾妖狐拿下,心中自然很是得意,又想起旱灾之事,便问景沐如何解决。

景沐沉吟片刻,扶袖说道:“赵大将军含冤而死,又被九尾妖狐拘了魂魄成了怨灵,只要一把火烧了将他的尸体烧了,便能解这旱灾。只是……只怕要永世不得超生,成了孤魂野鬼了。”

棠梨急道:“这哪行,咱们抓了九尾妖狐,本来就是为民除害了,要是害的一代忠良成了孤魂野鬼,那就太损阴德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你只需要为他做场法事,好好超度他灵魂,令他脱离苦难便可再次进入轮回之中。”景沐回答道。

棠梨点点头:“这个不难,我以前经常为山下的乡亲们做各种法事。”

景沐微微一笑:“若是你不嫌麻烦,为赵大将军做完法事之后,你也可以在此做一场十方超度,把附近的孤魂野鬼全部召集过来将他们一起超度,送入轮回。虽然麻烦些,却是功德无量,对你修行得道大有益处。也可以消灾吉祥,造福这一方的百姓,让青山岗以后也不会再是乱葬岗了。”

棠梨听了大喜,虽然知道连做两场大法事会有些费力伤神,但是还是不加思索的答应了。

景沐带着棠梨在乱葬岗中找到一块十分潮湿的坟头,那里寸草不生,还不停的往外渗着暗红的血水。他二人将赵大将军的尸体挖出来一看,虽然已经时隔好几个月了,但是,赵大将军的尸体却依旧是僵而不腐。

只有两个黑黑的眼眶已经塌陷下去,但是面部和身体却仍然栩栩如生。赵武凌赵大将军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倒像是一位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真是想象不出他生前是一位彪悍英武的大将军。

可是,他的指甲头发一直在疯长着,指甲都已经长到卷曲,十分吓人,看来果然是因为怨气太重变成了旱魃,才导致整个天下将近一年都滴雨不下。

棠梨施了个炎火咒将赵大将军的尸体点燃了,没过多久,赵大将军全身的衣服都烧光了,尸体也变得漆黑一团,整个乱葬岗臭气冲天,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在炙热明亮的火焰中,依旧能看到他漆黑烧焦的尸体被火烧的滋滋作响。

景沐看了摇摇头道:“你这炎火咒乃是人间最普通的神火,威力太小,只怕不能将旱魃的尸体完全烧尽,我虽然体质属水,自小主修的是水系法术,但是对天火也是有所修习的,以你的修为,肯定使不出紫薇真火,但是小小的红莲业火你倒是可以试一试,我教你仙诀,你可以念一念试试看看能不能使出来,你切记,一定要慢慢来,切不可强行冒进,否则会有损你的肉身,多念几次没关系,慢慢体会其中诀窍,方可成功。”

棠梨听到景沐要教她念红莲业火的仙诀,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格外用心的听景沐讲给她红莲业火的奥义,练了两三个时辰,在景沐的耐心讲解下,终于,一朵小小的微弱的,如含苞欲放的红莲一般娇艳可人的红莲业火在她的手中燃起了。

棠梨生怕这朵来之不易的红莲业火熄灭了,小心翼翼的用另一手捂着,轻轻抛向已经熄灭了多时的赵大将军焦黑卷曲的尸体上。

这红莲业火在棠梨手中看起来丝毫不起眼,但是一接触到赵大将军的尸体,却犹如泼在豆油上的火星一般,瞬间便燃烧了起来,如一朵花期正旺的红莲一般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完成任务 赵大将军的尸体在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中很快便被烧的灰飞烟灭,随着最后一块焦黑的尸骨被烧成灰烬,红莲业火便随之一同熄灭了。

忽然间,远处刮来一阵带着潮湿雨意的微风带,迎面扑鼻的就是阵阵泥土的清香,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空气中的恶臭已经散尽了。

没过多久,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紧接着电闪雷鸣,这雷足足响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棠梨看着天空中的道道天雷和朵朵闪电打趣道:“若是不知道是因为除了旱魃才引来这些天雷,还以为又有哪位道友在渡劫呢!”

景沐笑她道:“你是没见过渡劫的天雷,这几道小雷才哪到哪。”

他们正随意的聊着,突然,天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这将近一年的旱灾终于解了,直到此时,棠梨被抓来京城的任务才算终于完成了。

景沐施不了避水咒,结果两人被雨淋的浑身湿透,十分狼狈,他们却也不以为意,景沐从来没有这样被雨淋湿过,今天跟棠梨在一起,却觉得别有韵味。而棠梨觉得终于完成一件大事,两个人都十分开心满足,不由得相视一笑。

突然,棠梨打了个喷嚏,景沐急忙抬起宽大的袖子,遮在她头上,搂着她的肩膀,带她快步返回岳神庙躲雨。

他们在殿中找了些干柴树枝,点了个火,靠近火焰将衣服烤干。干燥温暖的火焰烤的身体十分暖和,棠梨紧张了一整日,此时此刻,满身疲倦一扫而光。

景沐心中却想起九尾妖狐与玉乔之事,有些担忧会影响炽熠在天界的清誉,他微微侧头,想的有些失神。

棠梨望着景沐深邃的双眼,看见忽明忽暗的火焰倒影在他如水的眼眸之中,显得更加的高深莫测,雪白晶莹的俊脸被火烤的有些微红,她突然有些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又想到他们仙凡有别,虽然他答应教自己仙法,但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时常见面,心中有些失落。一时间,庙中除了树枝被火烧的爆裂开的声音外,便是外面沙沙的雨声了。

景沐回神一看,棠梨在出神的望着他,也不知在想什么。“你……”

“我……”

景沐和棠梨两人突然异口同声的想问对方问题,景沐唇边泛起一阵涟漪:“你还是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你不害羞,我都要脸红了。”景沐见她听的有些迷糊,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刚刚想问些什么?”

棠梨脸红了红:“我是想问,刚才那个土地神唤你殿下,却不知你是哪个殿的殿下?”

景沐听着这似曾相识的问题,想到了那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棠梨躲在一棵桃树下,偷听他与浩溢君说话,他早已发现她藏在那里而并没有戳穿她,直到自己走到她面前,看着如雨的花瓣落在她的头上、身上,那一刻,景沐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暂停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是某种牵绊,领着他们俩走到了一起。

景沐不掩心中暖意,畅然一笑道:“当然是我的霜云宫、烟波殿了。”

“哦,哦,原来如此,失敬失敬……”她怕被景沐笑话见识浅,便不懂装懂,装作恍然大悟之状,忙不迭的拱手作揖。

景沐也不戳穿她,淡淡一笑问她:“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还回道观里住着吗?”

棠梨先是一惊,心想怎么他居然知道自己的事情?又转念一想,既然是大神仙,确实是不该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她点点头,回答道:“大神仙说的是,我这次被官府抓来京城,走的太匆忙,连道观的大门都没关,祖师爷的大殿也被他们翻的乱七八糟还没收拾。现在旱魃的事情已经了解了,我得要回山上继续修行了。”

她抬头看了看景沐,想起之前他给与她的承诺,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了,张了张嘴,却不敢问出口。

景沐看她一脸着急便知她心意,温柔地对她说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话,一定会兑现的。你也知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不能日日下界陪你,但是只要我有空必然会来找你,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大神仙了,我有名讳,你叫我景沐便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需要我时……”

他捻指化出一滴鲜血,点在棠梨的额间,那滴鲜血瞬间隐去:“就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无论千山万水自会前来与你相见……”景沐见天色已晚,便没有马上回天庭,而是陪着棠梨一起在岳神庙中歇息了一宿,一直指点她修行中的迷津,不知不觉中抬眼一看,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第二日一早,棠梨在岳神庙中做了两场大法事,第一场是为了超度赵大将军怨灵的,另一场是为了超度青山岗中所有的孤魂野鬼。

景沐心中挂记炽熠之事,怕九尾妖狐之事会给他惹麻烦,便将棠梨送出乱葬岗后细细叮嘱一番后驾云而去。

棠梨见景沐走的匆忙,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有些失魂落魄,这几天下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变故,跟以前在山上清净的日子比起来恍如隔世一般。

她走到城外,本来想着沿着着官道就直接回家了。可是,看着官道上人来人往,又隔着城墙听到城里人声鼎沸,十分热闹。她虽然是方外之人,但是青春年少依然是少年心性,自己一个人守着道观的时候没觉得清苦,但是看到这繁华的京城却忍不住心思活络起来。

棠梨想着村里的乡亲们都说京城热闹繁华,自己却还从没来过,反正已经把旱魃除了,官府也不会再抓出家之人了,与其回家无事可做,不如先进城逛逛再回道观,来都来了,还是不虚此行的好。

她心念已决,便大步走进城门。只见宝马雕车香满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街道两侧楼阁邻立,有酒肆、茶楼、绸缎庄、肉铺,还有卖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的。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谈笑风生,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看来这场大雨不但解了天下大旱,还让百姓们都觉得旱魃被收服了,也不再人心惶惶,整日担心出城会有危险,遭遇不测。

章节目录 第68章 捡个活人 棠梨站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张大了嘴巴,眼睛已经不够用了,看哪个都新奇,觉得就这么一会儿见到的人,别说是在村子里了,就是比镇子上的人还多。

她饥肠辘辘的闻着香味走到一个包子铺前,看到笼屉上摆满了喷香松软雪白的包子,才发现自己肚中已经饥饿多时。她摸了摸腰间,才发现自己被官府抓来的匆忙,居然忘记带荷包了,不过,即使带了荷包,里面也没有几个闲钱,估计也就只能买一两个包子解解馋,顶不了几天又要饿肚子了。只因她平日为乡亲们做画神符、法事从来都是不收钱的,就只要换一些生活必需品就可以了。

棠梨咽了咽口水,失望的离开了包子铺,心想自己得干些什么,找些可以糊口的营生才能挣点钱填饱肚子。

她伸手一摸自己的道袍,灵机一动,想着以前闲来无事下山采办的时候,村子里的翠花和小桃总是缠着她,让她给她们看看面相运势,自己执拗不过便随口说些漂亮话:“两位姑娘都是如花似玉,珠圆玉润,天庭饱满,日后必得贵婿。那贵婿一定是貌如潘安,才高八斗,文武双全。翠花,我看你面相像是一品诰命夫人之命,你未来夫婿定能金榜高中,不是状元就是榜眼。而小桃你呢,你生来就是将军夫人的命,你未来的夫婿日后也必定会点兵拜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通常翠花一听,必然大喜过望,从家里拿出一篮子鸡蛋塞在她手里。而小桃呢,则是将新纳的鞋底偷偷塞到她手里,还嘱咐着这天机还是先别让外人知晓才好,免得被提亲的人踏破门庭,就该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兴奋的想着这看卦算命之事,她倒是不在话下,可是一抬头,这一条街上,左右加起来能有七七八八的算命摊子,她想这皇帝不是把天下的和尚道士都抓光了吗,怎么一夜之间,刚刚下了大雨,这京城又出现了这么多江湖术士在这摆摊算命。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想着自己又是没赶上先机,这算命产业在京城已经臭大街了,只得另想出路才能赚点钱填饱肚子。

棠梨逛了半天,已经看了不少的好玩意,主要是绸缎庄和珠宝店,看着哪个都新奇,哪个都喜欢,可是一摸荷包心立马就凉了,看着那些对她热情招待的掌柜的们,心里十分的过意不起,自己的荷包实在是对不住人家的热情,不敢多留低着头赶紧就往外走了。

这心中一凉,肚子又开始饥肠辘辘了,搞的她全无兴致,不想再逛了,只想着吃个肉包子垫垫肚肠。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转过商街,穿过闹市,看到眼前有一家当铺。

棠梨浑身上下的摸了摸,什么值钱物件都没有,除了腰间随身佩戴的一块玉佩,这玉佩也不算什么值钱之物。是她师父当年在河边捡到她的时候,在她的襁褓里找到的,是她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的相认之物。所以,她师父让她一直随身佩戴着,并时常叮嘱她千万不要摘下弄丢了。

那块玉佩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没什么水头也不够绿,雕工更加粗糙,只在中间简简单单的阳刻了“平安如意”四个字,摸起来还有些剌手。

棠梨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虽然自己对亲生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们既然把自己扔了,也从来没有过想再与他们相认的打算。但是,要是真当了这块玉佩换包子,她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的,毕竟也带了那么多年了,总是有些感情了。

她有些遗憾的把玉佩又系了回去继续向前走去,觉得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走过当铺,转进一个小巷子,没想到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棠梨怕自己人生地不熟再迷路了,赶紧转头往回走去。谁知道脚下一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跟头。她慌忙稳住重心,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人躺在地上,被她踢了一脚居然还没动静,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

棠梨小心翼翼的走了回去,低头看了看,只见那人脸朝下趴在地上,身上穿的灰不拉几的,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颜色,还是只是脏的不成样子。

她有些害怕,虽然以前做过不少超度亡灵的法事,但是对死人内心还是有些畏惧的,她不敢直接走上去,便从身后包裹里拿出桃木短剑轻轻捅了捅那个人,还是没动静。她心想这人十有八九是死了,正考虑到底是掉头就走还是去找官府报个官,又寻思着自己又不认识去衙门的路,即使找到了衙门,官老爷让她带路回来,自己也肯定是会迷路的。

最后,她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人生地不熟,还是不要多事了,也许下一个路过的好心人能大发善心将这个可怜人给埋了,也算为他自己积阴德了。

正当她转身要走之际,只听脚下传来一声哼哼,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居然动了一动。棠梨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上前用桃木短剑轻轻捅了那人一下。

果然,那人微微发出一声呻吟,手又动了动。

棠梨急忙上前跪在地上将那人翻过来,只见他脸色苍白消瘦,眼眶深深的陷了下去,嘴唇没有一丝的血色,看起来像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的的确确还喘着气,是个活人,

棠梨将他扶起靠在自己的身上,只觉得那人瘦的离谱,身上的骨头硌着自己生疼。她用双指探了探那人的脉搏,觉得除了弱了一些也并无大问题。

棠梨跟她师父也曾经学过一些医术,认识一些草药。他们方外之人常年住在山上,难免需要有一些保命的技能,虽然医术并不精湛,但是一般的病症还是会治的。

棠梨正在奇怪这人明明没什么大毛病,却怎么会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只听到他肚子里发出熟悉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这声音跟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一模一样,这才知道,原来他是跟自己一样,好几天没吃饭饿得晕倒在地上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落难书生 棠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咕噜咕噜响的肚子,也觉得有些头晕眼花,非常能体会这个人饿晕了的感觉,没准一会儿自己也得跟他一样了。

棠梨见他已经有些出气多,进气少了,知道他要是再饿下去,有可能真的一命呜呼了,她只好咬咬牙,摸了摸身上唯一还值些钱的物件——腰间佩戴的玉佩,一把拽了下来,站起来就往当铺跑去。

这当铺的老板可真是个奸商,虽然这玉佩是不值几个钱,但是居然只愿意给棠梨二两银子,而且还是死当。她当然不愿意死当了,还想着以后有钱了还要赎回来留个念想。

她又跟当铺老板又争执了半天,看他一副爱当不当,不当拉到的样子,棠梨心中担心那男子独自一人在街上躺着会不安全,救人如救火,时间一分钟都耽误不得,最后只得同意一两银子,日后还可以再赎回来的活当。

她拿着钱就跑到街边的包子铺买了一大碗粥和十个大包子,让老板娘用荷叶包好了,夹在胳膊底下,小心翼翼的端着碗往当铺后街的巷子里快步走去。

当她看见那男子还在地上躺着喘着气没死,她才松了一口气,将粥碗和包子小心放在地上,把那男子扶起来靠在墙上,他身体虽然修长但是十分消瘦,倒也不是很沉,但是棠梨还是累的气喘吁吁,眼睛里直冒金星。

她拿起勺,舀了一勺大米粥,在嘴边吹了吹,那大米的清香让她忍不住口水直流,但是她还是强忍着饥饿,轻轻将粥吹凉,用勺子缓缓地送入那男子的口中,看他凸起的喉结动了动,看来粥已经是咽了下去了。

喂了几口以后,那男子似乎是有了知觉,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是还想要一些粥,棠梨连忙又喂了他几口。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个男子是书生打扮,穿的跟村子里穷酸的王秀才差不多,也是满身的补丁,一件白衣服都穿到洗的发灰发黄还舍不得扔,难道天下的穷书生都是一个模样?

棠梨私下认为那王秀才是村子事儿最多的人了,只穿白色,别的禁脏的颜色还不爱穿,说什么珠履少年初满座,白衣游子也从公,到底什么意思自己也没听懂,只觉得一副矫情样,实在是不招人待见。

没过多久,那书生终于悠悠的醒来了,睁眼一看到棠梨眼中闪着几丝惊讶,虽然想说话但是嗓子里干哑的发不出声音。

棠梨见这书生虽然苍白瘦弱,但是眼睛里却炯炯有神,闪着饱读诗书的睿智和灵气。

她知道白衣书生心有疑惑,便笑着解释说道:“我今日在街上闲逛,正巧看到你倒在地上,上前一看才知道你是饿晕了,所以买来了包子和粥,这粥还热着呢,你要不要再喝一点?”

那书生虚弱的点点头,看棠梨将勺子在嘴边吹了吹,又递到他的嘴边,苍白的脸上居然红了一红。

他见棠梨虽然是道士打扮,当依然还是女子,他从小用功苦读,从未跟女子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所以不禁有些害臊。

书生并没有直接喝棠梨递来的粥,他接过粥碗和勺子,并不直接端起来就喝,虽然已经饿极了,还是十分斯文的一勺一勺的喝着,看得棠梨都直替他着急,想着要是自己肯定就端起碗来咕咚咕咚的喝个精光了。

棠梨见他已经能自己喝粥了,而且脸上都有红光了,看来已经是没事了,觉得自己这粥还真是见效。她这才想起自己也是饿了好久了,急忙打开荷叶,拿出一个大包子就啃上了。

包子外面虽然已经凉了些,可是里面还十分烫嘴,烫的她直吸气,书生看她这样子,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个救人的比他这个饿晕的看起来还饿上十倍。

棠梨见他好奇的神色,也顾不得嘴里全是包子,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从前天晚上吃了最后一顿牢饭以后就没再吃过饭,今日也是饿极了,本来没舍得把我的玉佩当了换包子的,没想到遇上你了,正好咱们俩人凑在一起吃才热闹。你肚子里空的时候久了,要先多吃些流食才好,你放心,我买了十个包子,这么大肯定有你的,你放心吧。”

那书生听她说牢饭有些惊讶,但是注意到她身穿一身道服,马上便了然于心,看来这抓和尚道士的事情,已经全国皆知了。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棠梨这才发现他笑得有些出尘脱俗,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丝儒雅之气,就连这一身破旧的发灰的衣裳也掩盖不住他的风采,都是穷书生,眼前这位的气质跟村里的王秀才真是云泥之别。

棠梨从小到大唯一认识的一个读书人就是王秀才,所以才会事事都跟他比较。

等到那书生感觉好一些了,棠梨才问起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那书生回答道:“我姓许,名贤,表字此生。道长可以叫我此生。”

棠梨心中默念:许贤,字此生,许此生,这个名字真是好怪异。虽然萍水相逢,他居然让自己叫他的表字,更是怪异之及。

她以前下山去村子里的找小桃的时候,就经常会碰到那穷酸的王秀才在小桃家教她侄子小石头认字。有一次听到王秀才讲,他们读书人的规矩可真不少。

两个读书人一碰面,若是初次见面,就会互相道一句各自的功名,比如王秀才,李举人什么的,若是再熟一些,就可以叫名讳了。只有关系十分要好的,或是亲朋长辈才可以叫这个人表字。

她没想到这个许书生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叫他的表字,虽然自己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熟,他这要求实在是有些诡异。

棠梨觉得有些别扭,只是低低的嗯了一下,并未接话。

许书生继续说道:“我本是去年河西省乡试的解元……”

“解……解元?那不是乡试中举的第一名吗?”棠梨惊讶的说道,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70章 解元许氏 棠梨知道解元这事还是从王秀才那听说的。

王秀才是他们村里唯一的读书人,自从从十八岁被乡里推举为秀才以后,就开始参加省里面的乡试考试了,这三年一次的乡试已经考了三次了,次次都是名落孙山,开始大家还为村里有这么个读书人而自豪,他也总是到处洋洋得意的炫耀自己做秀才的特权,什么不用去服徭役,见到知县大人的时候可以不用下跪什么的,但是大家都奇怪他到底有没有机会见到知县大人,享受他自己做秀才的这些特权。

到后来,哪次揭榜都没有他的名字,乡亲们都懒得再问他考的怎么样了,全都不对他抱任何希望了,只有他自己还坚持不懈的每次都打好包裹,跟别人借了盘缠跑到省里面去参加乡试。

棠梨知道能考中乡试已经十分不容易了,更何况是考第一名,她不禁肃然起敬,连忙拱手作揖,由衷的道了一声:“许解元。”许此生见棠梨向他行礼,连忙侧身躲过,说道:“道长救我一命,理应是我拜道长,我何德何能能受道长一礼。”说罢就要站起来行礼。

棠梨嫌他啰嗦迂腐,连忙按住他说道:“好了好了,咱们谁也不拜谁,你还没说完你是怎么会沦落至此,饿成这样的呢。”

棠梨以前最爱的就是去镇上的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说些落魄公子遇到相府千金的故事,许此生说话清晰有条理,有点像说书先生的架势,她连忙又拿了个包子塞进嘴里,边吃边听许此生讲他自己的遭遇。

许此生放下喝了大半的粥碗,用袖子斯文的擦了擦嘴,继续说道:“道长你是知道的,本来会试是三年一次,但是今年因为天下大旱,当今圣上便大赦天下,又开了恩科祈求天下太平,所以我等举人便可以提前来京城参加会试。按礼法,每年都是由州府衙门解送乡试中举的举子们到京城的礼部参加会试,就是因为这个解送,才有解元这么一说。可是今年,知县府衙里的官兵全都被派出去搜捕天下的高僧道士了,竟然没有多余的人手来解送我们进京,只是草草发给我们一些盘缠就轰我们自己上路进京赶考了……”

说到这许此生觉得喉咙有些干渴,停了下来,又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棠梨见他停下来有些着急,连忙催促着然后呢。

许此生将口中的米粥咽了下去才开口说道:“自古民不敢与官斗,我们这些举子虽然身上都有功名,但是哪比得了那些官府大老爷有权有势,家里有点钱的举子就坐自己家的马车进京赶考。而我们这些家境贫寒的就只能找几个平时关系熟络的一起攒钱租一辆马车一起出发。”

棠梨忍不住又插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虽然官府不送你们,但是起码给你们了一些盘缠,正好几个人一起上路,一路上有人作伴也不寂寞。”

许此生摇摇头道:“若是全如你说的那般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们刚刚出了河西地界,到了太行山下,就遇到了一伙强盗,不由分说就对我们动起手来,不但抢了我们的盘缠,还杀人灭口。我们那十几个书生哪是他们的对手,其中一个强盗抢了我身上的盘缠以后,正要挥刀砍我,谁知道我脚下一滑滚下山坡,他看山坡十分陡峭,便觉得我是死定了,也没再下来追我,所以我才捡了一条命。”

他说着小心翼翼的卷起右边的衣袖,只见从手腕以上到大臂处,一大片淤紫触眼可见,虽然一看就是好几日以前的旧伤了,但是依然红肿不消,看起来十分严重。

棠梨见了不禁倒吸一口气,许此生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救命恩人虽然是方外修行之人,却依然还是一位妙龄女子,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掀起袖子给一位女子看自己的手臂实在是于理不合,十分的唐突莽撞。

他想赶紧把袖子拉下来,谁知道却不小心碰到了红肿之处,疼的他冷汗直流,可是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发。

棠梨却没想许此生想的那么多,她轻轻抓住许此生受伤的手臂,将他的袖子慢慢的向上拉起,仔细的检查着他的手臂,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许此生觉得一阵清香扑鼻,他见棠梨用小指挑出一些药膏涂在他的胳膊上,然后由轻到重的按摩了起来。

开始他实在是有些疼痛难忍,但是依然咬牙忍着,到后来竟然觉得胳膊上阵阵清凉,淤血已经消了大半,很快就不疼了。

他偷偷抬头看向棠梨专心为他疗伤的脸庞,虽然一脸素净,不着脂粉,却是如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丽动人,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青丝如瀑布一般,眼眸宛如天上闪烁的星辰,他不禁脸上又一红。

棠梨觉得揉的差不多了,忽然眼角余光发现许此生在看她,她抬起头来望向许此生,见他头上全是冷汗,但是脸却是红通通的,以为他是疼的难受,便安慰他道:“许解元,你别怕疼,我得把你胳膊里的淤血都揉散了才能消肿,你且忍一忍,马上就好了,你看你伤的是右手,会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若是不治好了,到时候连执笔写字都困难,你本来就已经一路艰辛了,要是耽误了你的考试,只怕还要再等上三年了。”

许此生听得心里一热,说道:“谢谢道长关心,我从小就惯用左手,后来在私塾读书,跟师傅也学了右手字,所以我左右手都可以写字,左手还写的更好一些。”

棠梨听了心中更是佩服,这才放下心来,把小药盒塞给许此生,说道:“这药膏是专治跌打损伤的,是我自己调制的,我们出家之人整日在山上野外,总得有些可以保命秘方,还是挺管用的,你先拿着,每日自己擦一擦,不出半个月就会好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重新振作 许此生听棠梨说着犹如江湖术士骗无知百姓的一般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他虽然并不相信,但是因为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便反驳她,只是继续说道:“道长说我运气背,可是,遇到强盗并不是我们那几个运气不好,而是早就有人惦记上了我们手中的盘缠了。”

“什么?”棠梨大吃一惊。

许此生叹了口气说道:“我跌下山坡躺在草丛中摔的生疼,我也不敢动弹,那伙儿强盗以为我们全都被杀死了,便肆无忌惮的在小路上清点赃物。那山坡虽陡但是正巧在路的下方,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他们说是汪知府手下的冯通判,他掌管钱粮户口,知道将会有一大笔钱发到我们举人手中,而且大多数的举子都是家境贫寒,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家里养不起会武的家丁,又舍不得花钱请镖局的师傅护送,便找了太行山上的强盗,串通好了里应外合,等我们到了太行山下,便将我们一网打尽,得了钱财再两家分成。”

“太行山是河西河东两省交界,是个龙蛇混杂、无人管理的地界,那地方荒郊野岭的,路上很少能有行人,即使有人看到了,逃命还来不及呢,更不敢去管了。只可怜,除了我以外的那十几个人寒窗苦读十数载的苦命之人,居然就被那些恶人的一念之贪,害了性命,弃尸荒野,变成了孤魂野鬼游荡在太行山下,永世难回故土……”许此生说道此处不由得两襟斑斑、潸然泪下。

棠梨见许此生刚才治伤的时候那么疼都没掉一滴眼泪,而现在想起自己那些无辜惨死的同学们却泪流满面,知道他心中定是悲痛难忍,明白即使自己再怎么劝他,也不能抚平他心中的伤痛,自己也帮不了他什么,便找了个别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许解元,你身上的盘缠都被抢走了,没钱也没车,那你是如何来到京城的?”

许此生心中明白即使悲痛流泪也不能让他的同学起死回生,不如振作起来慢慢筹划,他止住了眼泪对棠梨说道:“我在树丛里躺着一直不敢动,等到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才知道那些强盗已经走了,我这才敢爬出来,一看周围,原来他们把马车拉走了,把我同学的尸体和他们看不上眼的行李都扔到了山坡下面。我找了半天才找回了我的印章文书,又捡了些还能吃的干粮拿个包裹裹了起来,一路不敢停歇,怕他们发现少了一个人再追回来,一直咬牙坚持走到京城才没忍住脱力晕倒的。”

棠梨大吃一惊道:“走到京城?从太行山到京城怎么也得有八百里地吧?”

许此生点点头:“道长说的是,我足足走了十二天才到京城,我受了伤走不快,又是一介书生,捡的那些干粮没几日就吃完了,我只能忍着饥饿,日夜兼程就想赶在会试之前赶到礼部,我这次进京赶考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棠梨有些诧异:“怎么就不成功便成仁了?即使这次恩科不中,每三年都会有一次会试,大不了从头来过,你这次受了伤又一路辛苦走来京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许此生面色凝重地说道:“冯通判是汪知府新纳如夫人的兄弟,现在是知府衙门里的大红人,若是他见我一人活着回去,必然会疑心于我,不管我知不知晓他的阴谋,他都必然要将我除掉免得以后夜长梦多。所以,我这次一定要得个一官半职保命,身边有了护卫防身,这样他们才不敢冒然对我下手。”

棠梨这才明白其中深意,原来许此生是怕被冯通判斩草除根,她突然有些担心:“许解元,那你家中还有没有别人,莫要让那坏人去找你家里人的麻烦才好。”

许此生摇摇头道:“我三岁便没了父亲,我母亲在我十四岁的时候积劳成疾一病不起。我家中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他们想找麻烦也没处去找了。”

棠梨叹了口气道:“你还算好,起码你曾经在父母膝下孝敬过,不像我,都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那你十四岁就独自一人生活,那你靠什么来养活自己?”

许此生据实答道:“我在读书方面还有些天赋,九岁时就已经被乡里推举为秀才,自我母亲为了供我念书积劳成疾生病以后,家里便没了收入,我就想办法出去赚钱为我母亲治病,也是我命好,后来遇到一位乡绅要请先生到家里教书,我就去试了一试,没想到沈员外居然不嫌我年纪小,让我给他的两位千金做先生,后来我母亲病逝了,他又出钱出力助我安葬母亲为她办身后事,我母亲这才能与我亡父合葬入土为安。我本来打算十二岁就去参加乡试,后来遇到种种变故没能如愿,然后又一直感念沈员外对我的恩情没有离开他的家,直到去年,他的两位千金都已经前后出嫁了,我才辞了沈员外去了省城参加乡试考试。”

棠梨听到这有些感叹:“许解元真是有情有义之人……”

许此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起还没问过棠梨的名讳,便问道:“在下还不知道长尊号。”

棠梨随口就答了他,然后看到荷叶里的包子就剩了五个,觉得自己实在是吃的有些多了,抬头一看,天色有些不早了,她站起身来说道:“许解元,还好你的印章文书都没丢,不然你都没法去礼部报道了,不知道你会试之日是哪一天?”

许此生扶着墙,也缓缓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说道:“就是明日。”

棠梨吓了一跳,有些着急地说道:“会试就是明天?时间这么紧,趁着今日天色还早,你还不赶紧去礼部报道,别错过了报道的时辰。正好我也没事可做,你我都是第一次进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陪你一起去找找礼部在哪。”

许此生点头称是,棠梨看他已经好多了,就跟他一起收拾好各自随身物品,往人多繁华的地方走去,沿路找人打听去礼部衙门的路。

章节目录 第72章 应聘天师 棠梨和许此生边问路边找,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礼部衙门。

棠梨看见大门上面金灿灿的“礼部”两个大字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将手里剩的五个包子,分了三个给许此生,然后又将买包子剩下的碎银子全都塞到他的手里。

许此生见了连忙推辞不受,说着怎么能拿救命恩人的银子,棠梨按着他的手说道:“许解元,你明日就要参加会试了,听说这一考就要考好几日,你怎么也要买些吃的东西带进去补补脑子,饿着肚子脑袋怎么能灵光。我以前跟着师父背道法口诀的时候,肚子一饿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她看着许此生笑而不语的听着自己天南海北的说,觉得似乎是有些跑题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许解元,你不必担心我,我会自己有本事,可以给人降妖除魔看相算卦,很快就能再次赚到包子钱的。等你他日高中了,再报答我也不迟啊。”棠梨并未想过以后还能再见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让他安心。

许此生听她这么说也不再推辞了,自己考试是需要银两吃饭,而且若是能手中有一些银子,虽然不多吧,也好打点一下礼部的小吏们,这都是官场里不成文的规定,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自己确实也是无可奈何,虽然钱不多,总比没有强。

他从来都没这样欠过别人的大恩,还想说些感激的话,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可是棠梨一直推他催促着他赶快进去,免得再晚礼部就要关门了。

许此生只得抬步迈上台阶,刚迈了两阶,他又想起一事,回头扬声问道:“道长刚刚可是说当了自己的玉佩给在下换的包子和米粥?”

棠梨见他又来啰嗦这些事,便冲着他皱着鼻子一笑,转头就隐入人群中,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许此生见她一句话不说就跑了,急忙垫着脚睁大眼睛到处寻她,可是,茫茫人海怎么都找不到伊人的倩影,他只好高声喊道,盼着她能够在人群之中听到自己的声音:“道长,你可千万别再被抓到牢里去了!”

许此生喊完之后便无奈的叹了口气,回身继续爬上高高的台阶,走到礼部大门口守卫的衙役身前,拿出自己的印章和文书。那衙役仔细查看以后,便让他进去了。

棠梨躲在街角偷偷看着,直到许此生平安进了礼部大门,她才放心的转头继续向闹市走去,想着刚刚他对自己大喊的话,还好自己遛的快,不然京城里人人都该知道自己坐过大牢了。

她拿起手里最后那两个包子放在嘴里继续啃着,觉得虽然凉了些,但这味道确实不错,比小桃蒸的要好吃多了。棠梨送走许此生,又解决了两个包子,她心情大好,走走转转,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她转过街角,只见有一座屋宇雄壮,门面广阔大宅子,宅子门口支了个小桌子,一个小厮用手支着头,在昏昏欲睡。

桌子旁边竖着立了一个大牌子,上面方方正正的用隶书写着四个大字:招募天师。

棠梨看了大喜过望,走过去又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大牌子,确定无误以后才敢推着叫醒那个小厮,指着那个牌子说道:“这位小哥,你们府里是要招募天师吗?我就是修炼茅山法术的,不知道你们招募天师的酬劳如何?伙食如何?住宿条件如何?”

那小厮困意未消,被棠梨叫醒心中早就有些不满。他一抬头,见到棠梨衣衫破旧,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子,哪有什么得道高人之态。

他揉着被太阳晒的发花的眼睛就想赶紧赶她走,粗声喝道:“走走走,哪来的女娃娃,岁数还没有我大,别在这捣乱起哄的,我们府这是招募天师,又不是招女弟子、丫鬟下人的什么,想招摇撞骗到别处去,别在这里添乱,小心我找人过来揍你……”

棠梨一听他狗眼看人低,气不打一处来,插着腰,指着那小厮的鼻子说道:“你这黄口小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敢瞧不起我,你可知道我是谁?真是有眼无珠,我是我们道观里最厉害的茅山道士?你知不知道我们山下村子里的人看卦算命做法事全都找我?”

她转念一想,这些话实在是没有气势,便神秘兮兮的说道:“你可知道城外的旱魃就是我收服的?没有我降妖除魔,你以为城外的乱葬岗是怎么收拾干净的?昨日的天降甘霖是哪来的?”

那小厮一听,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你可别吹牛了,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说还降妖除魔呢,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和尚道士来说那城郊的妖魔鬼怪是自己降的,这天降甘霖是他们干的,都被我们老爷识破了乱棍赶出去了。你还真是不怕死啊,他们看起来至少还是有模有样的,一个个仙风道骨,神采奕奕的,看起来还有那么点意思。你看看你自己,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自己什么德性,还是回去收拾干净了再来招摇撞骗,真是笑死人了!还不快滚!”

棠梨听那小厮出言不逊,虽然她是出家人,修的就是清静无为,淡漠寡欲,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可是,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道袍,胸前似乎还有刚才吃包子蹭到的油汤,而自己的确是吃完包子就把手上的油蹭在身上了,一点都不注重仪态仪表,完全没有方外之人的灵气风度,也是自己的原因才让一个看门小厮都瞧不起她。

她有些被伤了自尊心,转身就想走,但是又想着自己已经把玉佩当了,不能再把桃木短剑,降魔杵那些吃饭的家伙再当了,虽然景沐说了这些都是骗人的东西,上面一点仙力都没有,可是,若是连这些假货都没了,自己可真就是一点赚钱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了,再过两天,也许就要像许此生那样饿晕在街头,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能不能碰上一个像自己那样的好心人救命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慧眼识人 棠梨急等着银子吃饭,只好忍住怒气,陪着笑脸对那个小厮说道:“这位小哥,你别看我穿的破破烂烂的,可是我也是在山中修炼多年,确实是有些道行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若是不信,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给你耍上几招,到时候你就会相信我了。”

那小厮一听两眼一翻,轻蔑的说道:“你要耍几招?你是要耍胸口碎大石还是双脚踩钢针?瞧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我一只手就能给你撅折了,还好意思说什么有道行,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快滚快滚!别耽误小爷正事,再不滚小心我放狗咬你!”

棠梨听了实在是怒不可遏,士可杀不可辱,自己已经够低声下气的跟那小厮说话了,没想到他居然依旧恶语相向,丝毫不给自己留半分情面。

她也不管这是不是天子脚下不能惹事了,也顾不得许此生临走时特意嘱咐自己的,千万不要再被关进大牢了,她抬手一弹指,一个火球飞到了他的衣襟上快速的燃烧了起来。

那小厮吓得惊声尖叫,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连蹦带跳的用双手拍着衣襟上的火星。那火星虽然粘上了粗麻制成的衣服,却并没有烧的更旺,可是,怎么拍也拍不灭,一时间,清净的街上全是那小厮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棠梨背负着双手,装作高深莫测一笑,看戏弄他差不多了,便又一弹指,一缕水柱精准的射到了火星之上,瞬间将那星星之火浇灭了。她看着那小厮灰头土脸之相,忍不住拍手哈哈大笑,觉得实在是十分解气。

那小厮见火灭了,自己已无性命之忧,虽然被烧了半天,身上却一点都不疼不痒的,看来是并没有受伤。

他觉得自己被这么一个小丫头戏弄十分丢人,他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镇纸就要向棠梨冲来,嘴里还气急败坏的骂着:“你这小丫头片子胆子肥了,居然敢用这歪门邪道害小爷,小爷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从此以后就不姓林了,我……我就跟你姓……”

还没等棠梨有所反应,只听从那小厮身后的大门中传出一声威严的怒吼:“司淇,不得无礼!”

那个叫司淇的小厮刚刚还十分的嚣张跋扈,谁知道一听这个声音被吓得一哆嗦,手一松,镇纸差点就砸在脚面上。

一位精明强干的老管家虎步生风的从府中走了出来,及时制止了他。

司淇回头一看,原来是府里的老管家林忠,便不敢再造次,连忙捡起地上的镇纸,在身上擦拭着,嘴上却还不住念叨着:“忠伯,您不知道,这小道姑不知道使了什么邪法妖术要加害于我,差点要烧死我,还好我福大命大造化大,不然我就见不着您了,咱们得赶紧叫官府把她抓起来……”

“住口!”林忠一脸威严,吓得司淇再也不敢说话,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边,不敢再抬头,

棠梨心中不禁大赞,心想真不愧是京城的大户人家,连府里老管家都比她们县的知县大人还有威严气势。

林忠见司淇老老实实退到一旁,不再狡辩,才缓了缓语气说道:“你这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位道长道法高超,深藏不露,你语出不敬、胡言乱语,刚刚道长若不是心怀慈悲,不愿与你计较,只是对你稍加惩戒,你早就小命不保了,还敢说道长要加害于你?我在后面看的明明白白,全都是你的不是,还不快快向道长磕头赔罪!”

林忠确实做事老道,虽然口中严词教训着司淇,实则是在暗中护他周全。

还没等司淇有所动作,他就抢先一步走到棠梨面前,恭恭敬敬的深深一拜道:“老朽林忠管教无方,让下人无端顶撞道长,请道长不要怪罪小子无礼,老朽在这替他向道长赔礼了,请道长受老朽一拜。”

棠梨一见如此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都来向她请罪,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也觉得这次自己做的有些胡闹过分了,连忙上前扶起林伯,诚恳地说道:“忠伯不必多礼,我们俩刚刚只是闹着玩,我做的也有些过火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司淇一向尊敬忠伯,从来不敢任意违背忠伯的命令,也知道他见多识广,冷静沉稳,林丞相对他一直都是十分倚重。既然他说这小道姑是得道高人,必定是他慧眼识英雄,万万不会有错的,连他自己都上去给棠梨行礼道歉,自己更应该磕头赔罪了。

虽然林忠只是相府的管家下人,但是自幼便跟随林丞相,一路走来几十载,陪着林丞相经历了风风雨雨,起起落落却毅然不倒,就连朝里位高权重的大官们见了他也是礼让三分。

司淇心中不再有疑,再次上下打量棠梨,只见她虽然衣衫褴褛,不修边幅,但是容貌秀丽,体态轻盈,灵气逼人,一脸娇俏之态十分讨喜,细细看来又有与刚才不同的感觉,确实与众不同,让人不敢小觑。

他急忙跪在棠梨面前,正正经经的磕了三个响头道:“刚刚是小子无礼,眼界低微,鼠目寸光不识高人,真是罪该万死。还好有忠伯提点,不然惹怒了道长,坏了我家老爷的大事,小子就是万死都难辞其咎了。”

棠梨听了更不好意思了,自己无端端的在别人府门口捣乱闯祸,结果人家府中的家人都来跟自己磕头赔罪,她真是后悔自己不知轻重,以后定不能再莽撞行事了。

她赶紧扶起司淇,赔笑道:“没事,没事,我也是一时冲动,手比脑袋快,实在是该死,不赖你,不赖你……”

只听林忠继续说道:“司淇年少无知,有眼无珠,请道长莫怪,老朽见道长仙术高超,不知道是拜在哪位高人座下?”

棠梨朗声答道:“小道的师父并非是什么有名的高人,但是她确实是一心修行,不问世事。她虽然去世的早,但是传给小道的是正宗的茅山法术。小道的三位祖师爷是已经得道升仙的三茅真君,大茅真君茅盈,字叔申,中茅真君名固,字季伟,三茅真君名衷,字思和。”

林忠听了拱手道:“原来道长是大有来历的,真是失敬失敬,老朽正想为我们老爷寻一位得道的高人,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今日居然能在此遇上道长的仙踪。”

棠梨一听心中窃喜,想这忠伯还真是慧眼识珠,能看出自己是有些道行的,不像一般的老百姓见自己穿的破破烂烂便低看她一眼,这次真是遇到能识千里马的伯乐了,若是混的好,以后就不用再饥一顿饱一顿的辛苦度日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扬州仙鹤 棠梨心中窃喜,觉得自己居然得到了应聘天师的这个机会,以后吃饭是有着落了,不用再饿肚子了。

只听林忠对她说道:“还请道长随我进府去拜见丞相。”

林忠阅人无数,心思沉稳,早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见棠梨虽是女子,年纪又轻,但是出手不凡,知道她身上确实有些修为的,比之前来的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要强多了,心中有数以后,这才现身阻止司淇,毕恭毕敬的请她去见丞相。

“丞……丞相?”棠梨吓了一跳,她以为这高门大户只是寻常的有钱人家,没想到居然是当朝一品,大权在握炙手可热的林丞相的府邸,而自己刚刚居然在相府门口惹是生非,还差点和他们家的下人打起来。

她有些踌躇,不知道这个应聘天师的想法是不是个好主意,要不要现在三十六计走为上?

林忠见她吃惊的表情,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道:“道长请!”那声音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棠梨不由自主的就往大门走去,口中悻悻地念叨着:“好说,好说。”心中却是无比忐忑。

她进门之前抬头一看,头上那块硕大无比的金匾上可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镶金带银的大字:“丞相府”

只能说自己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棠梨战战兢兢的跟林伯往里走着,只见院中粉墙环护,绿柳周垂,甬路相衔,山石点缀。

刚过了一座座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又见一条条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在那些白石台阶上,全都雕刻着华丽富贵的重瓣牡丹,彰显的主人位高权重、与众不同的身份。

忽然,他们走进一个佳木茏葱,奇花烂漫的园子中,只见一方清澈的泉水,从花木深处泻于碧绿的池塘之中。

又往里走了不远,前方的石子路变得笔直平坦,周围异香扑鼻,满地的奇草仙藤,在楼阁之间努力的牵藤引蔓,十分可爱。

穿过羊肠小径,棠梨跟着林忠走进了一个院子,整个院落朴实典雅,由苍翠欲滴的竹林环绕,与外面的华贵富丽不同,这里透着一丝古意,看着竹韵随风舞动,真是一股说不出的幽静和飘逸。

棠梨突然想起小桃的小侄子小石头曾经摇头晃脑背过的诗,她不禁脱口而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旁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若对此君仍大嚼,世间那有扬州鹤?”

林忠一听,忍不住举起大拇指称赞道:“道长真是好文采,文武双全,道法高超,真乃是方外的高人也!”

棠梨听了有些赧然,心知肚明自己哪有什么文采,只不过是无意间听到的。

原来有一次,棠梨正在小桃家蹭饭,眼巴巴的等着小桃给她下面条,正在饥肠辘辘之时,听到小石头坐在马扎上背着功课,就是念的这首诗,诗中讲着什么大嚼,还有什么扬州鹤,她就更饿了。

于是,她连忙问小石头:“你这是念得什么功课,怎么还是大嚼扬州鹤,这扬州的人怎么这么穷凶极恶,居然还吃仙鹤呢?”

小石头见棠梨饿的都想吃扬州鹤了,连忙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跟个老学究似的说道:“非也非也,他们并不是要吃扬州鹤,这里有一个小故事,曾经有四个文人闲来无事,把酒当歌之时,谈论平生所愿最最快意洒脱之事,第一个人说希望能有好多好多的钱,第二个人听了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与其一身铜臭,不如驾鹤西游作神仙,第三个人说,他平生所愿就是能作天下第一繁华秀美之地——扬州的太守。”

小石头顿了顿继续说道:“最后一人听了,哈哈一笑道,我愿腰缠十万贯,驾鹤上扬州去做太守。他的意思是他要三者得兼,才是这天下第一美事。所以,'若对此君仍大嚼,世间那有扬州鹤'的意思是说,若一个人对着竹子还大嚼猪肉,岂不是太狂妄自大、藐视天下了?这世间哪有扬州太守与驾鹤化仙两者得兼之事?既然想作风流太守就不可能成得道成仙。同样的,赏竹的雅士们岂能对竹大嚼特嚼。后来,人们就以‘扬州鹤’来代表人生之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之物的代名词。”

这话正巧被端着面进来的小桃听见了,调笑棠梨道:“瞧你馋的口水直流,快来尝尝我的鸡丝面吧,不比小石头的扬州鹤味道差。”

棠梨急忙一把夺过面碗,嘶溜嘶溜地吃了起来,觉得确实是美味无比,即使是仙鹤的肉也不一定能比这土鸡做的鸡丝面好吃。就这样,她因为一碗鸡丝面,居然记下来一首诗,也算是这天下独一份了。

棠梨跟着林伯走到了林丞相的书房前,她看到书房门口挂着一块御赐的匾额,上面用亮光闪闪的小隶写着:“浩然正气”四个大字。

林忠让她现在外面等候,自己则是进去通报。她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林忠这才走出来请她进书房。

棠梨迈过高高的门槛,快步走了进去,不敢抬头,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小道棠梨,拜见丞相。”

只听上方传来和蔼的声音:“道长不必多礼,请坐。”

她站起身来,低头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才抬起头来仔细查看。

只见堂上坐着一位身穿便服的老者慈眉善目,风度翩翩,一副饱读诗书的儒雅风范。林忠则低眉顺眼的站在他的身后,刚才的威严气势全部收敛于内。

棠梨向四周看了看,这书房古香古色,整洁明亮,仔细闻起来还有一丝淡淡的墨香。

她收眼再瞧这位林丞相,虽然她生在山野乡村,但是时常听村子里的乡亲们说起这位大名鼎鼎的林丞相,三朝元老,正直不阿,深受皇帝信任、百姓爱戴。

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就做了太子太傅。直到太子年少登基,一直都是这位林丞相悉心辅佐,才能顺利过渡,保着大顺江山稳固,天下太平,百姓和乐。

章节目录 第75章 巧舌如簧 林丞相见棠梨望着自己发呆,便微微一抬手,示意她用茶,他自己也端起茶杯说道:“道长,我听林管家说,今日道长来我府上想应聘天师之位,还说起前日城郊的旱魃就是道长给收服的,不知道此话是真是假,能不能讲给老夫听一听,让老夫也长长见识,开一开眼?”

棠梨刚喝了口茶,觉得甚是甘甜止渴,满口留香。她听林丞相问起,连忙放下茶杯,向前正坐答道:“林丞相所言不虚,城郊乱葬岗的旱魃确实是小道收服的。”

她想起景沐对她的叮嘱,切不可向旁人透露他、土地神和九尾灵狐之事。此乃天界之事,不能为外人道也,免得让人心生惶恐。况且,即使她说了,凡人百姓也不一定会相信,反而觉得棠梨疯疯癫癫,满口胡言乱语,给自己惹麻烦。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那日小道被衙役带到城外乱葬岗,便觉得此地怨气冲天,发现赵大将军所埋之处阴冷潮湿,却寸草不生,这坟头还时常向外冒着暗红的血水。小道抬头观了一观天象,又掐指一算,便知情况有异。当即祭出降魔杵,对着赵大将军的坟头念了三遍金光神咒,只见从坟中冒出缕缕黄烟,急忙向天空扔过一道天雷神符,口中念着:天道无极,万法归原。只见瞬时间天雷滚滚,那道黄烟瞬间化成了一只两尺长的黄皮子,被小道召出来的天雷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它却以为是自己坏事做尽,劫数难逃,所以才引来天雷劈它。小道见它不敢动弹,便使出炎火咒,这火可不是一般的人间之火,这是天界都难得一见的六丁神火,平时都是供奉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之中,从不轻易让人一见的。这六丁神火威力极大……‘’

她看着林丞相和林忠已经听得入神,觉得自己平日没有白听说书先生讲书,已经学了个八成样子,她故意停了停,拿起茶杯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缓缓地放下茶杯,成心吊着他们俩人的胃口。

果然,林丞相上钩了,他急着问道:“后来呢,那六丁神火怎么样了?”

棠梨学说书先生那般神秘的一笑,继续说道:“那六丁神火威力极大,能烧尽天地间一切妖魔鬼怪的怨灵,那黄皮子精见我召出神火知道若是被神火粘身,必然会身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它便想撒腿就跑。黄皮子精有一种妖力,可以迷人心智,让人产生幻觉。它头也不回就喷出这股迷魂妖气,小道早已经除妖降魔多年,对付这种小黄皮子精不知有几十次了,早已经轻车驾熟,便不慌不忙的使出了清心凝神咒,轻松的化解了它的妖法。双指向那黄皮子精的方向一点,那熊熊的六丁神火便烧的它成一缕青烟,消失在这乱葬岗中了。”

棠梨说到这,看到林丞相和林忠脸上的紧张神情如释重负,心中十分得意,觉得自己这说书的本事是愈加炉火纯青了,编的这段居然比当时收服九尾妖狐时还要精彩绝伦,震人心魄。看来老话诚不欺她,说书的一张嘴,拉车的跑断腿。

林丞相急着问道:“原来这旱灾是那黄皮子精闹的?”

棠梨高深莫测的点点头道:“没错,那黄皮子精吸收了乱葬岗的怨气才成了精,赵大将军乃是一员武将,生前便是勇猛无比,死后戾气更是比一般孤魂野鬼的厉害,更何况他还是冤死的。”

林忠眼中含着泪说道:“赵大将军真是死的太惨了。”

棠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将那黄皮子精烧的魂飞魄散以后,将赵大将军尸骨挖出,发现他的尸身僵硬无比,却不腐不坏,面貌形态栩栩如生,就知道那黄皮子精占了赵大将军尸身,利用他的怨灵将他化作了旱魃。我用天火将他的尸体烧了,又做了两场法事好好超度了他和乱葬岗无数枉死鬼怨灵,送他们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之后便天雷滚滚,天降甘霖,解了这好几个月的旱灾。”

林丞相双手合十,到了一声谢天谢地。可是,他听棠梨说的那么玄乎还有些半信半疑,又问道:“道长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棠梨得意地说道:“我自小便在山上跟着师父学茅山道法,师父说我颇有天赋,一点即通。而且,我还十分走运,另拜了高师,学到了五行幻化之术。我答应了那位高师,不能透露他的名讳,林丞相,您懂的……”她神秘兮兮的用手指了指天上:“他们总爱玩这些玄机,不足为外人道也……”

林丞相愣了愣,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棠梨所说的是天上的神仙,知道天机不可泄露,便不敢再问了。

棠梨见她自己的小诡计得逞,让林丞相不敢再问,心里也送了一口气,她就怕编来编去,最后自己都忘了怎么编的,最后不小心说漏了。

她抬一翻手,手中出现一个明亮的火焰,用另一手一指,火焰居然变了一滴巨大的冰凌,再一指,又变成一根树枝,之后又将树枝变成火焰,收掌握拳,火焰便消失了,就如同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刚刚掌握五行幻化之术,就总想向他人显摆,又苦无机会,这次林丞相一问,她倒是得了机会了。

林丞相本来是将信将疑的,看到她随手便可施展法术,那法术又不是江湖术士的骗术,距离那么远,却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火的热气和冰的寒气。他相信了个十成十,不敢再怀疑。

林丞相心中大感欣慰,老泪纵横的回头跟林忠说道:“上苍保佑,终于让老夫找到得道高人了,我大顺朝有救了……有救了……”

棠梨被林丞相吓了一跳,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起来,她实在是大惑不解,面带疑问的看着林丞相身后的忠伯,不知道他的主子为何情绪如此大起大伏。

章节目录 第76章 硕鼠硕鼠 林忠见棠梨面带询问的望着自己,含着眼泪低头宽慰了林丞相几句,抬起头来对棠梨细细道来。

原来在三年前,皇上刚刚登基,年轻气盛,突然喜欢上了微服私访,经常下江南去游玩。

自古江南出美女,皇上在江南果然遇到了一位绝世美女,两人一见钟情,郎才女貌,当晚便私定终身,之后皇上便将那位绝世美女带回皇宫封为丽妃。

林丞相虽然觉得皇上封妃有些草率,那美人毕竟毫无家世,只是寻常百姓人家,最多也就封个贵人常在也就得了,等日后诞下子嗣再慢慢晋封也不迟。

但是毕竟皇帝已经成年亲政了,自己也不好对他的私事多加干涉,只要不肆意乱为,动摇国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皇帝对丽妃宠爱无比,无以复加,冷落了皇后和后宫其他的嫔妃,最后太后都出面劝皇上,皇上像是被迷了心窍一般,一句话都不听,最后还是丽妃自己主动劝皇上要雨露均沾,才能后宫祥和,皇帝这才每月初一去皇后宫中,偶尔也去一去别的嫔妃的殿里。

开始太后和林丞相还担心这丽妃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会独霸着皇帝一人搅得后宫鸡犬不宁,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知道后宫安宁,前朝才能安宁,天下才能太平。

棠梨听到这忍不住说道:“这不是很好吗,我还以为林伯您要说这个丽妃是个狐狸精变的,迷得皇帝不思朝政,残害忠良呢,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林丞相摇摇头道:“这丽妃确实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好女子,温柔体贴,贤良淑德,与世无争。”

林忠继续说道:“丞相说的是,丽妃自幼父母双亡,是由她的嫡亲哥哥一手养大成人的,皇帝念她哥哥照顾她有功,看他们俩兄妹情深,便将她的哥哥也召来京城,将这位国舅爷封为安国公,在朝政上十分依仗。丽妃也经常劝她哥哥要做事小心谨慎,莫要因为是国舅就仗势欺人。而她这位哥哥也十分懂事,虽然是外戚,但是他兢兢业业,恪守本分,我们丞相见他如此,对他多有提点,赞不绝口。不料就在一年前,这位国舅突然大病一场,病好后便性情大变,变的贪得无厌、横征暴敛、暴虐无比,将国库里的金银财宝都搬到他府上去了。我们皇帝本来是勤政爱民的一个好皇帝,却不知道怎么被安国公骗的言听计从,最后干脆天天罢朝,不理政事,居然把天下大权都给了安国公处置。”

林忠说的有些激动,到最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棠梨赶紧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林忠,让他别着急慢慢说,林忠缓了口气,继续给棠梨讲了下去。

后来,安国公变本加厉,不但搜刮民脂民膏,还开始陷害忠良,残害大臣。他骗皇上下旨接连害了几位上书奏他的忠臣后,又施毒计将守卫边疆的赵大将军骗了回来,不知为何,却要将他全家上下七十三口拉到闹市砍头,又将他府上抄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野心越来越大,如今已经开始想方设法陷害林丞相。林丞相为三朝元老,对政治变化及其敏锐,发现安国公图谋以后,便装病在家,闭门不出,不再给安国公以授之以柄的机会,耐心等待时机拨乱反正,将这祸国殃民的逆贼除去。

林丞相听林忠说完,有些困惑的补充道:“那安国公是害了不少无辜大臣,但是他就杀那大臣一人,从来没有害过大臣的家人。可是,到了赵大将军这里,他却实在狠毒,赵大将军一直驻守边疆,虽然是对他不满,但是毕竟不是文官御史,又常年在外领兵打仗,从来没有向皇上上书参过他,也没有跟他有什么直接的接触,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他了,竟然被他满门抄斩,全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他叹了口气:“唉,如今弄得朝里面连这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军都没有了,让北方的胡人开始对北方的那些边防重镇虎视眈眈,据说他们的首领老君单于现在正在到处集结兵力,想趁火打劫,一举拿下密阳城以北的所有城池。密阳是京城北方的最后一座屏障,再失了密阳,之后就是一马平川,那胡人铁蹄踏入京城就如同无人之境了,那大顺朝就真的灭亡在我们的手里了。”

棠梨听的头昏脑涨,面露难色的说道:“丞相,小道乃是一个方外修道之人,如何懂的你们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我知道安国公是个狗官,丞相是个好官,但是我无权无势,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林丞相面色凝重的朝着棠梨摆了摆手道:“你且听我说来,他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早先我初见安国公的时候,他长的器宇轩昂,面如冠玉,仪表堂堂,而且饱读诗书,知书达理,为人谦虚沉稳,真可谓是人中龙凤。而现如今,他跟以前完全变了两样,长的臃肿不堪,神色猥琐,尖酸刻薄,浑身恶臭,虽然胖的像个球一样,但是,那……那面容神态活脱脱的像……像……”

林丞相眼中带着几分惧色,不敢再说下去了。

“那面容神态活脱脱的像一只贪婪恐怖的硕鼠。”林忠见林丞相言又欲止,便压低声音替他说了出来,随后还小心翼翼的向门外看去,生怕隔墙有耳,让旁人听了去向安国公告密。

棠梨听了大吃一惊,随即马上明白林丞相的深意:“硕鼠?你们是说他被鼠精上身了?“

林忠见棠梨扯着嗓子说话,连忙向她比划着让她小声一些。

棠梨赶紧压低声音说道:“若是说安国公被鼠精上身,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凡人头顶、肩头都有三味真火护佑,刚何况,安国公是一个大男人,又不是魂魄不稳,容易被吓到的黄口幼儿,堂堂青天白日,那老鼠精是如何上了他的身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委以重任 棠梨对于安国公被硕鼠上身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她沉吟片刻,突然恍然大悟:“若真如丞相所言……,那必然是在安国公大病一场,阳刚之气衰弱之时才上的身,这定是错不了……而且,丞相您还说他浑身恶臭,妖精身上虽然是有些妖气,但是也不至于能让寻常的人随便就能嗅到的,只怕……只怕那恶臭是……尸臭吧。想必真的安国公已经死了,那鼠精是顶着安国公是尸身在行走呢,等安国公的尸身彻底腐烂变质,恐怕他就要另找新皮囊了……”

林丞相和林忠两人突然“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棠梨身前,苦苦哀求道:“道长果然是得道高人,在我等三言两语间就看破真相,求道长救我大顺朝于水火之中,万万不能让那鼠精祸害了皇上、祸害了黎民百姓啊!”

棠梨急忙将两人扶起,有些心虚的说道:“丞相真是折煞我了,快快请起。我……我确实是收过几只小狐狸精、小黄皮子精,但是这老鼠精能上活人,小道法力低微,还是请丞相另请高明吧……”

林丞相老泪纵横,嘴唇哆哆嗦嗦的说道:“道长,你既然能收服附在赵大将军的身上的黄皮子精,那肯定也能收服这附在安国公上的老鼠精。”

棠梨连忙摆摆手道:“这可不一样,那黄皮子精是上了死了的身,死人阳火已灭,阴气重,要上身轻而易举,可那老鼠精是在安国公活着的时候上的他发身,虽然那时候他病入膏肓,但是头顶和肩头的三味真火并未熄灭,这可不是一般刚刚成精的妖怪可以干成的,必然是千年以上的道行。小道也就是收过两三百年道行的小妖精,实在是不敢堪此大任,就怕最后弄巧成拙,我自己倒没什么,万一连累到皇上和丞相您,那我就是罪该万死了。”

林忠听了并不甘心,他急着说道:“道长,这全天下的高僧道士都被那安国公送到城外乱葬岗去了,一个个的都有去无回,只有棠梨道长你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而且还全身而退。除了你,只怕整个天下没有别人能够收服这只鼠精了。”

棠梨有些后悔刚刚吹牛吹过了头,现在实在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她寻思了半晌,有些犹豫的说道:“这鼠精实在是狡猾多端,它为了收服这旱魃,把全天下的和尚道士都抓来京城送到乱葬岗,不知道它到底是真心为了除妖降魔,一解这天下大旱,还是只为了将能对付自己的修行之人除掉。它这么做还真是一箭双雕。小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将它除掉。”

“扑通”两声,两人又跪下了,林丞相一脸决然的说道:“道长,你担心皇上和我的安危,我的个人生死是小,死不足惜,即使是皇上,若是让这鼠精继续危害社稷,残害忠良,让胡人铁骑打了进来,咱们大顺江山若是没了,皇上还能龙体康泰吗?道长要是不答应,我二人就在此长跪不起。”

棠梨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只好先点头答应,这两个人加起来已经一百多岁的老者才相互搀扶的,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棠梨见林忠扶着林丞相坐下后,有些为难的问道:“丞相,你在府外这么明目张胆的招募天师,就不怕打草惊蛇让安国公察觉吗?”

林丞相见棠梨已经答应了,便不再惊慌,神色恢复如常,答道:“老夫对外只是说因为新买的宅子有些不干净,才找个天师来做做法事,那鼠精应该是不会有所察觉的。”

他让林忠拿了些现银和银票给棠梨,让她采办一些除妖降魔所需的物品,还特意嘱咐,无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向林忠讨要,无须客气。棠梨想着这趟出来匆忙,没带什么法器在身上,确实需要补充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她也不推辞,爽快的收下了。棠梨告辞之前,林丞相告诉她这几日安国公并没有在京城,他派人去查也没查到安国公去哪了,但是他老巢还在此地,也没祸害够皇帝和京城的百姓,所以应该也不会是已经逃跑了,等过几日他回来,再通知棠梨。

棠梨听了心中十分欢喜,但是又不敢在脸上显露出来,她装作一脸凝重的样子说道:“正好容我几日好好准备一下,多购置一些神符法器,等到他回来,我再好好收拾他。”

林丞相看棠梨说的底气十足,也放下心来,千恩万谢的让林伯将棠梨送到为她安排的居住的院落。

棠梨第一次住这么漂亮的房子,有点不适应,她看着院子里收拾得十分整洁,地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奇巧的假山,清澈的池塘,碧色荷藕,粉色水莲,让人看了心情舒畅,这院子虽然不比之前所见园子里那么富丽堂皇,雍容华贵,但是却也小巧可爱,花团锦簇,剔透玲珑,适合女子居住。

棠梨心觉很满意,便走进了房中,一股淡淡的沉香扑鼻而来,让人有股镇定心神的感觉,房中摆着的四足雕花香炉在袅袅升烟。淡红的夕阳从雕满花鸟的窗棂中射入,细细碎碎的洒在地上。一面光洁照人的铜镜放置在红木制成的梳妆台上,前面放着一个铺着绣花绒垫的象牙椅凳。屋中陈设之物都是少女闺房所用,十分典雅秀丽,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作为凝神之用。床边挂着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十分飘逸。

棠梨坐到铜镜前照了照自己的模样,觉得确实是有些风尘仆仆,满脸倦色,不像那些仙风道骨,满面红光,精气十足的得道高人,怪不得在门口被司淇嘲笑了半天,确实也不赖他。

虽然昨夜是与景沐一同在岳神庙歇息的,可以她对景沐仿佛是有说不完的话,提不完的问题,从天界问到仙法,从仙法问到拳脚功夫,把这几年她修行之中所遇到的所有疑问都问了个通透,一直聊到天蒙蒙亮,她才稍稍眯了一会儿眼,没多久就被回来复命的土地神吵醒了,然后又风风火火的做了两场法事,之后便进城遇见到许解元,然后又进了相府,到现在才第一次好好的坐一会儿,实在是有些累坏了。

她摸着又有些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想着,大神仙哪都好,就是不知道要吃饭,他自己一天一夜不吃饭,可连累着自己也没饭吃,也不知道他们天上的神仙每日要不要吃饭,还是只是吸收些天地间的灵气就好了,要是真不用吃饭,那生活中又缺少了一个乐趣,实在是无趣的很。

章节目录 第78章 仙女下凡 棠梨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有人轻敲房门,她吓得跳了起来,咣当一声碰倒了梳妆台上的铜镜,她生怕碰坏了相府值钱的东西,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了。她慌慌张张的扶好铜镜,也不敢看坏没坏,站起来挡在梳妆台前,才向门外喊道:“请……请进……”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进来一位岁数不大的相府丫鬟,棠梨定睛一看,这小丫鬟唇红齿白,眼睛大大的十分伶俐,一进来就带着十分讨喜的笑容,虽然是下人,但是穿的是一身嫩黄色水仙散花绿叶裙,看起来比大户人家的小姐穿的还好,看来定是府中掌事的大丫鬟。

还没等棠梨说话,那小丫鬟就向她微微一福,口齿清晰的说道:“道长万福,奴婢是相府的丫鬟知画,今日奉我们家相爷之命前来伺候道长,道长一路奔波劳心真是辛苦了,不知道您是想先沐浴更衣还是用些饭菜,您有什么要求尽可以跟奴婢说,奴婢马上就去给您准备。”

棠梨还从未被人伺候过,看着知画有些紧张,她想了想,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道服,自从在山上被知县衙门里的官兵们抓来以后,她就一直穿着这身道服从来都没换过。

那时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带换洗的衣物,在牢里待了那么多天,又潮湿又肮脏的,身上全是馊味。如果现在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那是再幸福不过得事情了。

棠梨想都不想的便说道:“我还是先洗个澡吧!”

知画听了向棠梨点头一笑,回头向门外拍了拍手,只见两个年轻的家丁抬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浴桶走了进来,放在地上就出去了。后面又进来几个小丫鬟,站成整整齐齐的两排,手中端着各种各样的物品,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等候着差遣。

知画见她们都进来了,又对棠梨说道:“道长,奴婢看您身上的衣服有些沾了尘土,只怕是不能再穿了,您是否自己带了换洗衣服,若是有的话,请您交给奴婢先为您熨烫平整,等您沐浴完毕以后再给您送来换上。”

棠梨瞪大了眼睛,心中无比佩服知画的这张小嘴,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说好听了是衣衫褴褛,说难听的连乞丐服都不如,这道服已经缝缝补补多次了,虽然小桃的女红手艺很好,但是一件衣服也禁不住十几个补丁的补着。而且这脏兮兮的样子说是在泥里滚过一滚也是有人信的,居然被知画说成了只沾了些尘土。棠梨第一次觉得这说话的艺术也是非常的博大精深,你若是想让人知道你所表达深意,又不能伤了别人的自尊心,这道行也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

虽然如此,棠梨还是有些尴尬,她对知画说道:“我……我出来的匆忙,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只有身上这一件……”

知画好似没听出棠梨话中的羞赧,头也不回的叫了一声:“春雨,夏月,秋风,冬青”

只见那两排丫鬟之中齐刷刷的走出四位,端着手中的物件,站在知画两侧,这俏丽的小丫鬟微微一笑道:“奴婢给道长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物,您好好看一看,可有可心的?”她指着丫鬟手中端着的衣裳:“这是百褶如意牡丹月裙,这是烟云芍药蝴蝶裙,这是桃花云雾烟罗衫,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

棠梨见那些衣服五颜六色,色彩斑斓,有些着急道:“小道是出家之人,哪能穿这些俗家女子的衣裳?”知画见棠梨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高兴,连忙说道:“请道长息怒,是奴婢没考虑周全,道长乃是得道高人,当然看不上这些世俗之物了,不如等道长把身上衣服换下了,奴婢马上叫人去烫洗,应该在道长沐浴完之前就可以送回来。”她说着,一使眼色便让那几个小丫鬟退下。

棠梨眼巴巴的看着那几个小丫鬟端着那些漂亮的衣裳向后走去,她以前在山上生活十分清苦,要不是有山下的乡亲们接济,她连吃饱都是困难,身上道袍穿了多年都舍不得换新的,更别提见到这些京城贵人家才做的起的漂亮衣裳了。

她虽然是方外之人,但是毕竟还是少女心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如此娇艳动人的衣服如何能不心动?

她又没管住嘴,冲口而出道:“知画,这几件衣服若是穿起来,有没有你身上这一件好看?”

知画一听微微一怔,随即马上反应过来:“道长,我身上这件只是下人穿的衣服,哪能有这几件衣服好看呢?”

她观察着棠梨的脸色变化,小心翼翼地说道:“道长,虽然您身上这件衣服让奴婢拿去烫洗了很快就能干,但是刚洗过的衣服穿在身上总是不舒服的,不如您先暂且先从这里挑一件换上,我找府里的裁缝为您按照您那件道袍的样子再赶制一件新的,等新衣服得了,您再换回去可好?”

棠梨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实在是舍不得这些漂亮的衣服,便看似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知画让小丫鬟们将衣服放下,问棠梨要不要留人伺候她沐浴更衣,她摆摆手让她们先都出去,自己从来没有被人伺候洗澡过,围着那么多人实在是不习惯。

等她洗完了一个美美的热水澡,换上了新衣服,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望着头顶上的挂着的小香囊,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知画带着下人又悄悄的进来,将木桶和棠梨换下的衣服收走,叫进传膳的下人,端上晚餐,自己一人在旁边伺候。

棠梨不用人叫,早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只有知画一人在屋里,有些害羞的问道:“知画,你说我穿这件衣服会不会有点怪怪的?”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知画早就让人点起了灯,她就着明亮的烛火,仔细的打量着棠梨。

棠梨选了那件桃花云雾烟罗衫,洁白无瑕的白色长裙上点缀着朵朵粉色的桃花,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那桃花娇艳无比,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肢处,有一条明艳的桃红色缎带勒紧细腰,色彩显得错落有致,再加上宽大的裙幅逶迤身后,更显得她身段窈窕,婀娜多姿。

她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一改刚刚脏兮兮的模样。一双美目流盼生辉,黑白分明,沐浴之后散发着令人迷醉的风情。一头青丝翩然垂下,发出阵阵清香,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的飘逸。嘴角似笑非笑,似颦非颦,如同烟花一般缥缈虚无而绚烂多姿。

章节目录 第79章 闺中卧谈 知画看着棠梨这一身如仙女一般的打扮顿时傻了眼,这哪里是什么修仙的茅山道士,这分明一位出尘脱俗的仙子。

棠梨见知画瞪大了眼睛不说话,以为她觉得并好看,有些失望的皱起了眉头,知画这才反应过来,紧忙将她拉到铜镜旁边让她自己来看:“道长,奴婢还从未见过像您一样美丽的女子,真是不像凡间的人,倒像是从天上下到凡间的仙女一般的美丽。”

棠梨听了心中美滋滋的,在铜镜前面照了半天,知画看着有些发笑:“道长,您快先来吃饭吧,若是饭菜凉了,那味道就不好了。”

棠梨早就腹中空空,看到桌上六菜一汤,十分美味。她连忙坐下端起碗饭,她看知画在一旁站着给她夹菜添饭,有些于心不忍,便叫她一起坐下吃。

知画急忙摆手道:“这怎么行,我们做下人的怎么能跟主人的贵客一起吃饭,况且这菜都没动过,您还没吃,奴婢怎么敢动筷子。”

棠梨放下饭碗,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说道:“你不坐,那我也不吃了,到时候把我饿死了,看你怎么跟相爷交代。”

她看知画还是一脸担忧又说道:“你去把门窗都关好,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又没有外人在,若是有人来,你再站起来不就好了。”

知画这才点点头,扭扭捏捏地坐下了。她见棠梨虽然林伯特意叮嘱要好好伺候的贵客,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两人都是少年心性,坐在一起没聊几句就成了朋友。

原来棠梨今日在大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厮司淇是知画的亲哥哥,他们俩都是相府的家生子,所以地位与一般的下人不同。知画说起司淇因为今日与棠梨冲突之事,被林伯罚了去跪祠堂。

棠梨听了起身就要走:“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怎么就让他去跪祠堂了呢,我得要去找林伯为他求情。”

知画按住她的手:“罚他跪祠堂是便宜他了,我要是林伯,我就赏他几鞭子,这样才能让他记得教训,看以后他还敢不敢这么猖狂了。好不容易林伯给了我们家这个脸面,让他为咱们相爷办点场面上的事,才在相府门口待了半日就惹出祸来,以后谁还敢用他。我爹娘在相府也是管事多年了,不光给我爹娘丢人,连我也觉得没脸。”

棠梨没想到知画小小年纪也有如此见识,深明大义一点都不怪自己给她哥哥惹了祸,但是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知画在相府多年,十分擅长察言观色,她一见棠梨脸色,便知道她还未放下此事。

夹了一筷子鱼到棠梨碗里,知画说道:“道长,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哥皮糙肉厚的,跪一晚上根本就不碍事的,即使忠伯不罚他,我娘也会打他板子。要不是忠伯及时出面,他把你真气走了,谁给咱们的新宅子做法事,到时候家宅不宁,相爷把他赶出去,那我们一家都要倒霉了。”

棠梨听了,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这一顿饭她吃的十分舒服,六菜一汤,她听知画给她介绍着:玉带虾仁,荔枝肉,金陵丸子,红烧寒菌,软溜珠廉鱼,麻辣子鸡,西湖莼菜汤。菜好名字好,可是她听都没听过,也许是饿的狠了,六个菜被她吃的七七八八基本上不剩什么。

她揉着涨鼓鼓的肚子,满足的看着知画轻轻的在给她吹着碗里的汤,她觉得若是人人都能活得那么滋润,世上就没有辛苦修仙之人了。

所以,她师父说的太对了,六界之中唯有凡人最难成仙,贪嗔痴恨爱恶欲一个都跑不了,个个都放不下。

知画看棠梨有点昏昏欲睡,便让她喝了汤,又伺候她梳洗完毕,便催她早早上床休息。

知画给棠梨掖好被角,放下床帏,吹熄了烛火,管好门窗,点上安神香,正要离开之时,只听到棠梨低低的唤她:“知画,我有些认床睡不着,陪我聊一聊再走好吗?”

知画点头应了,掀开床帏歪着坐在床上,只见在黑暗中她倦意全无,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床顶。

棠梨沉默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话:“我听说会试的第一名叫会元……”

知画愣了愣,不知道她这句话什么有什么深意,便只好顺着她回答道:“道长说的是,会试考中者均称为贡士,第一名称会元。分三场举行,三日一场,第一场在初九,就是明日,第二场在十二,第三场在十五。考试就在贡院举行,离咱们相府不远,就在礼部的边上。考的好像都四书五经、五言八韵诗、八股文以及策问。”

棠梨转过身看着知画奇怪道:“你知道的好清楚啊,你家里人有考过会试的吗?”

知画失笑道:“就我那不成器的哥哥?道长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还能去参加会试?他能把自己的名字写明白就算不错了。”

她突然有些扭捏的卷着手中的帕子,有些害羞的说道:“我以前在二少爷的书房里伺候过,他教过我不少……”

棠梨看她那样子顿时来了精神,抬起身子问到:“后来怎么不在书房了?”

知画扁了扁嘴道:“后来二少爷说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就出去游学了,一走就是好几年,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回来。”

棠梨又倒在床上,觉得这结局实在是不够戏剧,不如镇上的说书先生说的公子佳人的故事有意思。

知画忍不住又说道:“听说会试以后一个月就能揭榜了,然后马上就是殿试,殿试是由皇上亲自监考,钦点的第一名就是状元,然后是榜眼、探花,剩下的合格的都叫进士。据说这次恩科皇上十分重视,要当场拜官封爵,说是这样才能感动上天。可是城外的旱魃已经被道长收服了,天下大旱都已经解了,还封那些读书人有什么用,道长的功劳是最大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要封就应该封道长一个大官做做,是不是啊,道长?”

知画半天都没见到棠梨回答,扭头一看,原来她已经睡着了,知画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悄悄地退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贡院难进 棠梨这一觉醒来已经快日落西山了,她伸了个懒腰,刚刚下了床,便看到知画带着小丫鬟端着洗漱之物推门进来了,她有些惊讶道:“你们怎么知道我醒了,还是一直在门口等着呢?”

知画笑笑道:“我们做下人的自有我们的秘诀,道长,给你新做的衣裳还没有得,要不先在昨日那几件里面再选一件?”

棠梨点点头道:“我一会儿要出去逛逛,穿着道袍太显眼,不如换俗家女子的衣裳,省的总被人盯着瞧。”

知画瞧了瞧外面的日头道:“这天都快黑了,道长你这么晚出去,要不要我多叫几个家丁跟着你,京城龙蛇混杂,四面八方的人都往这里跑,道长毕竟还是个年轻女子,若是自己一人出门,万一被坏人盯上了,怕是会有危险的。”

棠梨哈哈一笑:“若是带那么多人一起出去,那才叫不便呢,我自幼便在山上跟着师父修行茅山道术,拳脚功夫也是不差的,只怕丞相府里的家丁也没有能打过我的,况且,我连旱魃都不怕,还能怕街上的凡人吗?”

知画一想也是,能把自己那泼皮无赖的哥哥都制服的人,也不是一般的人。她替棠梨梳着头发,想了想问道:“道长今日既然做俗世女子的打扮,那奴婢就给你梳个最近宫里最流行的落霞秋水髻吧,再配上这支宝蓝点翠珠钗定是美的如天仙一般了。”

棠梨虽然不知道知画说的那个髻是什么,但是,她确实十分相信知画的审美眼光,便点头答应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见刚刚进来伺候的小丫鬟都已经退下了,便对知画说道:“你之前说府里面有裁缝可以做衣服,我想要一身黑衣夜行服,还有蒙面的黑色纱巾,相爷说我想要都可以找忠伯去置办,还有烟松墨,朱砂、羊毫笔、黄表纸,这几样越多越好。”

知画点点头道:“道长,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会跟忠伯说让他替你备下。”

棠梨见知画心灵手巧,心思缜密,办事十分妥帖,不该问的也从来不问,对她更是多喜欢上了几分。

她吃过饭便拿了些银票,准备出门逛一逛京城的夜市。

棠梨出了相府大门,看着天都要黑了,相府的下人们已经将大门口的宫灯都点上了,可街上依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她也不问路,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去,哪里热闹,她就往哪里走。

她突然想起知画说相府离礼部并不远,而许此生考试贡院就在礼部和相府之间的某个地方,听说贡院也是京城里不能不去看的一处名胜,大顺朝重文轻武,对儒生的考核提拔十分重视,所以把这天下考子云集之地修的十分雄伟壮观,这样才能彰显皇上求才若渴之心。可是,就是太过重文,才导致现在朝中武将青黄不接,没了赵武凌大将军以后,居然找不出能独当一面的将才了。

棠梨凭着记忆往回找去,没走多久,远远看见一座高高的城楼,周围是一圈青砖砌的城墙。她有些奇怪,在京城之中怎么还有城。她走近一看,这城墙外面居然还有一圈栅栏围着,门口站着两排官兵把守着,戒备十分森严,比之前自己坐的知府大牢官兵还多一些。

她坐牢有些坐怕了,便不敢再往前走,看到旁边有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散发着扑鼻的槐花香气,有几个老者搬了马扎坐下树下扇着蒲扇在闲聊着。

棠梨走上前去向那几位老人打听,原来这座城楼就是天下考生来京城参加会试的贡院。她眯起眼睛仔细望去,果然城门楼上挂着的镶金大匾上确实是写的“贡院”两个大字。两边还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明经取士”,下联是:“为国求贤”,中间的横披是:“天开文运”,城楼上灯火通明,虽然棠梨站的有些远,但是还是一目了然,十分清晰。城墙四角还各竖了一个了望塔,与真正的城墙了望塔向外观察不同,这里士兵都是在往里观望着,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是一所守备森严的监狱呢。

树下那几个老者见棠梨看的嘴都合不上了便知道她是第一次来京城,其中一位笑着对她说道:“姑娘,这座贡院是咱们大顺开国那一年就开始修建的,足足修了七八年,你看城门口从左到右挂着八面旗帜,要是你识字,你可以上前看一看,只要不往里闯,那些官爷是不会拦你的。”

棠梨听那老者之言向前走去,只见城墙之前的确是竖着八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明黄色的旌旗,上分别写着:明经取士、为国求贤、青云直上、天开文运、连中三元、指日高升、鹏程万里、状元及第。棠梨看着这些激励人心的蛊惑之词,心想连自己这方外之人看了都有些激动,更别提那些求官若渴、寒窗苦读十数载的举子们,想必更加会奋不顾身、前赴后继的将自己一身文韬武略卖与帝王之家。

刚刚思及帝王之家,棠梨不由得有些担忧,这贡院里考生来自天南海北,必然是人才济济,不知道许此生能不能在此之中披荆斩棘,一举高中。但是,即使他高中了,朝中还有像安国公这样的奸臣,他看起来书生意气十足,应该是不知道变通的,只怕也会被奸人所害。

她有些左右为难,想找机会去提醒下他,但是这贡院戒备森严,自己进不去,他又出不来,只有等到三日之后会试结束再来找他,可是在这数万考生之中,自己只知道他的姓名籍贯,人海茫茫,在偌大的京城之中,又如何能寻到他。若是他真的高中成了高官,自己更是近不了他的身边,如何能让他知道要小心谨慎提防安国公。

棠梨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好主意,只好向祖师爷祈祷,盼望着既然许此生能被奸人所害依然可以大难不死,想必日后也是个有福之人,断然不会随随便便就被那鼠精害死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惩治恶人 棠梨想不出好办法帮助许此生,只好辞了树下的那几位长者,继续往前走去,她穿街转角,漫无目的走进了闹市区。

只见街道两旁灯火不绝,商铺林立,卖衣帽鞋袜,笔墨纸砚,盆景花卉,糕点蜜饯,时令果蔬,应有尽有,买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再往里走着,更是人声鼎沸,酒肆茶庄里传来一阵阵的轻歌曼舞,小二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着,还不时传来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之声。

路边有各色的小吃摊,原来她走进了一条小吃街,刚刚在相府里着急出门,吃的匆忙,没吃几口就跑出来,现在一闻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香气,虽然肚子并不饿,但是嘴上却是馋的很。棠梨还没想好买什么就先掏出银子在手里抛来抛去,跃跃欲试着。她一眼就看见了上次吃过的肉包子,那美味真是回味无穷,连忙跟老板娘要了三个,可是吃到嘴里,却没有上次那么美味。她怕吃多了占地方就吃不下别的了,便先用荷叶包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看着每样都新鲜,每样都买了点,红豆沙、烧骨粥、杏仁豆腐、汤圆、粽子、蜜饯,没有她不喜欢的。不知不觉已经吃的有些肚胀,终于走到了小吃街的尽头,这才抬头往回望去,见这条街上的人果然是比丞相府那条街上的人要杂的多,既有穿绫罗绸缎,也有穿布衣麻服的,贩夫走卒,商贾贵胄,无不在此往来嬉戏。

她虽然没穿道袍,但是长得本就出尘脱俗,再加上这一身飘逸的女装,又是独自一人,更是显得她在人群中十分扎眼,引得路人屡屡侧目瞧她。

棠梨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世俗之人对他们修行之人总是有些好奇的,她平日穿着道袍走在路上也是经常被人盯着瞧的,她却忘了今日是因为她换了女装才惹着登徒浪子对她垂涎欲滴,而不是因为她是个女道士的缘故。

她拎了一手的东西,一不小心把钱袋掉在了地上,刚腾开手要去捡起来,谁知道有人比她手还快,抢先一步捡起她的钱袋,棠梨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位穿了一身花花绿绿绫罗绸缎的公子哥,他手中拿着棠梨的钱袋,一脸淫笑道:“这位姑娘,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啊,是不是迷路了?”

棠梨虽然觉得那人笑的十分猥琐,但是还是礼貌的回答道:“我没有迷路,我就是自己出来逛逛,谢谢你帮我捡了钱袋。”说着就伸出手去要跟那个公子哥要自己的钱袋。

那公子哥看见棠梨冲她伸出手,按耐不住心中的邪念,抓起她的手就往嘴边亲去,嘴里还念叨着:“姑娘的手可真冷啊,让小爷来给你暖一暖吧。”

棠梨见他伸手轻薄自己,急忙把手抽了回来说道:“这位公子,你怎么动手动脚的,我已经谢了你帮我捡钱袋,请你还给我吧。”

那公子哥冲着棠梨轻佻的淫笑着,拿出钱袋,向棠梨一挥道:“姑娘来拿呀!”

棠梨伸手去拿,谁知道那公子哥快速的一收手,棠梨拿了个空,她有些生气道:“京城的男子都这么不懂得礼义廉耻吗,闲得没事戏弄别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公子哥奸笑一声道:“是不是英雄好汉,只要你跟我回家,你就会知道了。”

棠梨气的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下一扔,说道:“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听,别怪我跟你动手了。”

公子哥乐得直拍手:“动手?我就喜欢动手不动口……”

棠梨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就要抢他手里的钱袋,那公子哥不躲也不闪,反而张开手臂就要去抱她的腰身。

棠梨吓得急忙低头避过他的手臂,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公子哥虽没占到便宜,但是兴致更高了,摇了摇手里的钱袋对棠梨叫道:“再来啊,你的钱袋还在我手里,快来对我动手啊!”

棠梨虽然不想再跟他纠缠了,可是总不能让一个男子平白无故拿了自己的东西,她也不敢再冲过去,只好一狠心,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是你自己找的。”说完抬起一只腿就向公子哥的脸上踹去,本来这一脚棠梨是没想下狠脚的,她只想小小惩戒一下坏人,让他知难而退还了自己的钱袋也就算了,所以也就用了三分力道,谁知道身上的裙摆太过冗长繁复,兜住了自己的脚,虽然踢在了他的脸上,却是不痛不痒,脚落地的时候还给自己绊了个踉跄,实在是狼狈不堪。

那公子哥见棠梨抬腿就是一脚,根本就躲闪不及,结果踢到脸上就像被轻轻拍了一下,仿佛是自己被调戏了一下,他心中大喜,觉得这姑娘可是真会玩,居然主动来挑逗自己,他更加肆无忌惮,冲上来就要抱棠梨。

棠梨吓了一跳,不敢再手下留情,见他不管不顾的就冲过来,抬手就在他胸前用尽全力拍了一掌,那公子哥哪想到这么一位弱质芊芊的女子居然会功夫,有这么大的力气,被这一掌打的背过气去。

棠梨觉得他十分嚣张,却并不知道他是如此的不济,虽然一击即中,见他向后倒去,还是想先赶紧制住他为好,省的再生事。于是,她大步追上去,拽住他的一只胳膊,一侧身向后扭去,只听嘎嘣一声,外加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那无赖公子哥的胳膊竟然被拽脱了臼。

棠梨手里扭着那个泼皮公子哥胳膊,忽然听到后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原来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们,在人群之中有几个佩戴着宝剑的,身穿劲装的侠义之士正要拔剑出手救她,想来一场旷世绝伦、惊天动地的英雄救美的大戏,没想到她的功夫却如此了得,还没等他们动手,一出手就制住了一个身形比她大一倍有余的男子,他们觉得自己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有些悻悻的收回宝剑,有些伤心地扭头就走了。

周围的人一见如此,也觉得不够热闹有趣,摇着头表示十分的不满意,没多久就都散光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偶遇怪人 棠梨虽然制住了这个泼皮无赖,可是听着他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弄得自己出来玩的兴致全无,而且被他身上不知道熏的什么香呛得直想咳嗽,她实在不想再与这恶人多做纠缠,便从那公子哥那被她扭在后面的手中抢回了自己的钱袋,松开手,一脚将他踹的远远的,大声说道:“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人,我就再打折你另一只胳膊,还不快滚!”

那公子哥疼得龇牙咧嘴,恶狠狠的瞪着棠梨,嘴中还不服软,对着她大骂道:“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对我动手,你等着,我这就叫官兵来拿你,你别走!”

棠梨见他还口出恶言,举起拳头向前一步吓唬那公子哥,那公子哥果然被吓到了,浑身一哆嗦,连忙用手捂着软绵绵垂下来的胳膊,吓得屁滚尿流的就跑了,头也不敢回。

棠梨看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虽然是教训了那个恶人,但自己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而京城里随便抓一个人就是高门贵户,看那纨绔公子穿着不俗,定是一位贵人的子弟,自己犯了错还敢去叫官府来拿自己,也不知道他实在吓唬自己还是真是官府中人,若是得罪了有权有势的贵人,自己在京城无根无基,只怕又要被送到大牢里面去了,她真是被坐牢吓到了。

她心情低落的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大包小包,不管那恶人口中的话是真是假,自己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妥当。她看着自己这件女装越看越别扭,想着回去一定要换了去,以后再也不穿了。这一身世俗女子的装扮不但没让自己在街上少一些不便,反而更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自己以前穿道袍的时候虽然经常被路人侧目嫌弃,但是起码不会有人直接就上来挑衅。

棠梨从小便生长在山林之中,感官比寻常的凡人更加敏锐,方才心烦没有察觉,现在定下心来突然觉得背后有一道灼灼的目光好似盯了自己好久了,她有些奇怪,心想刚刚那群围观群众不是已经都散了吗,怎么还有好事之人在这捣乱?

她扭头一看,一个白衣书生打扮的男子正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她,刚才人多她并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在此。棠梨本来早已经习惯世俗之人用异样眼光看她,但是今天她被那泼皮无赖惹的心情烦躁,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也不生气,对她爽朗地咧嘴一笑,棠梨这才发现他长得清秀俊逸,一表人才,眉毛浓而狭长,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成熟和睿智的光芒,根本不像什么登徒浪子之辈,看着倒是知书达理的,温文尔雅,但是,他难道不知道在大街上无缘无故的盯着人瞧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吗?棠梨见自己瞪他也没用,根本没把他吓跑,反而让他觉得成功的引起了自己的注意力而心情大好,笑的十分灿烂。

棠梨心中更加生气了,看自己这么郁闷而他却笑的这么开心,真不知道他在乐些什么,难道是在笑自己刚刚绊倒出丑的样子吗,她幻想着自己把手中的东西全都扔在他脸上,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像雨后的阳光那般晴朗。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口中不住的念道:“福生无量天尊,功德无量天尊,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念了半响,终于把自己心中的嗔恨之念压了下去,她心想着这俗世果然是块恶土,都能把自己这种方外修行之人给逼的恶念滋生,完全没有在山上清修之的清净自在,毫无杂念,看来自己还是灵根不稳,应该赶快助林丞相收服鼠精以后回自己道观之中再潜心修行个几十年,才能抵御着滚滚红尘中世俗之气的沾染。

棠梨见他虽然无礼,但是也只远远的站着瞧,并不像刚才那个恶人那样过来招惹她。便打定主意便不再理他,可是,见他丝毫没走的意思,自己便低头整理好手中的包裹,扭头便向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想着,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她回想起了刚刚那站在路边盯着她使劲瞧的书生似乎有些眼熟,却又不记得在哪见过,明明那熟悉之感就在嘴边,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实在是有些愁人。

只见前面的路越来越黑,周围越来越安静,原来这时候,夜也已经深了,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的,大都走的差不多了,街上的商铺都纷纷打烊关门了,这灯火一熄,路上也就没有那么亮堂了,她这时已经走出了闹市,只能靠着天上的月光来照亮脚下的路。

棠梨突然想起临走之前知画对她说的话,年轻女子大半夜的确是是不该自己一个人出门,若不是仗着自己有点功夫,肯定会被那纨绔公子占了便宜去。真是有些后悔没有听知画的话,看她与自己年轻相仿,但是见识谈吐却远远在自己之上,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向她讨教讨教做人的道理才好。

棠梨顺着有些昏暗的街道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脚步声,她开始也并没在意,谁知道那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走了足足有一条街那么远。

她心中有些害怕,连忙回头望去,只见刚刚那白衣书生身后背着一个包裹,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悠闲自得的扇着,跟在自己的身后,见她停了,那书生也停了下来,又冲着她咧嘴一笑。

棠梨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奇怪,但是见他不过是个书生,并非什么强盗匪徒,自己一只手便可以制服他,也不放在心上,只是看他那爽朗的笑容实在是觉得可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可笑之事。

棠梨不理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着,眼看前面就是礼部了,她想也许这是一位进京赶考来晚了的举子,心中不禁有些替他可惜,大老远的赶到京城,却不知何故居然晚了整整一日,只盼着他的经历不像想许此生那样凄惨才好。可是贡院都已经大门紧锁,考生们都出不来也进不去了,看来只能等三年以后再考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文昌古槐 转眼间,棠梨已经走过了礼部,再往前走就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贡院了。

她听身后的脚步声依然不紧不慢的跟着她,心想着难不成他还想去闯一闯贡院吗?

眼前就是贡院前的那棵老槐树了,树下早已经空无一人,没有了之前老街坊们的谈笑风生,周围十分安静,只有微风吹过的树叶沙沙作响。

夜已经深了,乘凉的人都早已回家了安歇了,除了贡院门口和了望塔上的官兵,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棠梨回头一看,那位白衣书生一路跟着自己走到了贡院门口,她怕他会触景伤情,想到自己错过考试的事情,棠梨心中有些不忍,转头对他说道:“礼部从昨日晚间起,就不再登记录入今年进京赶考的举子了,我知道你来晚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再等三年再来了。”

那书生听棠梨所言,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向她恭敬的一拱手道:“多谢小姐提点。”

棠梨听他叫自己小姐,也是一愣,刚要纠正他,突然想起自己穿的是俗世女子的衣裳,难怪他会误会,棠梨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反正萍水相逢也没必要太认真,她点点头正要转身就走,看到那书生一脸凝重望着贡院城楼上的金色匾额有些出神。

棠梨看他实在可怜,咬了咬嘴唇,转过身来走向那个书生,柔声对他说道:“公子,这就是贡院了,若是你今年没有来晚,也会像全国那几万考生一样,在这贡院里参加会试了。”

那书生并不答棠梨说的话,脸上凝重已收,又换上一片晴朗之色,指着棠梨身后的老槐树,笑着说道:“听口音小姐不像是京城中人,你可识得你身后那棵千年古槐?”

棠梨见他所问非所答,以为他见了贡院黯然神伤便有些胡言乱语,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的确不是京城人氏,这是我第一次来京城,并不知道这棵千年古槐的来历,公子你听说过吗?”

那书生似是来了兴致,绕过棠梨走到老槐树下,用手拍了拍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一撩衣摆,竟然坐在了地上,也不嫌地上有土,向后靠在了树上,被灯火映照着的双眸闪闪发亮,对棠梨说道:“这棵老槐树名字叫做文昌槐。小姐可知文昌帝君,他是天上专门掌管凡间考试的神仙。”

棠梨修习的是茅山道士,当然熟知道教的神仙谱系,文昌帝君是天上的禄星,执掌功名利禄,对应到凡间就是科举考试,乡试会试殿试,求官求禄,提拔官衔,上级嘉奖,升迁降职这一系列的事情。全国各地都建有文昌宫、文昌阁或文昌祠,连一些乡间书院和私塾也都供奉文昌帝君神像或神位,就连村里那个穷酸的王秀才每日写文章之前都要洗手焚香,沐浴更衣拜一拜文昌帝君,求帝君可以赐予自己灵感,能够思如泉涌。

还没等棠梨回答,那书生又自顾自的说道:“传说中文昌帝君身边有两位仙童,一位叫“天聋”、另一位叫“地哑”,因为科举考试的试题是由文昌帝君定下来的,这些试题决定了天下士子们的未来的命运,所以便安排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仙童,使其知者不能言,言者不能知,保证考试试题得以密不外传。科举考试虽然因为时局战事、动乱安定的变化时有兴废,但是这文章乃司读书人之命运,关系着天下考生未来的贵贱富贵贫穷,所以天下士子对于文昌帝君的供奉一直兴旺不衰。每年二月初三日为文昌帝君神诞之日,全国各地的官府和当地文人骚客都要到供奉文昌帝君的庙宇奉祀,或吟诗作文,举行文昌诗为帝君庆祝神诞,而会试之日便定在文成帝君诞辰日六日后的初九。”

棠梨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的走到那书生身边,放下手中的杂物,也盘腿坐下,听得入神,她虽然知道文昌帝君,但是这些民间神话传闻和科举考试的来历却从来没听说过,她忍不住问道:“那文昌槐就是天下文人们为了求文昌帝君保佑,才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吗?”

那书生笑着点点头道:“小姐所言极是,这棵槐树足有上千年的树龄,长势极佳,远处看来,如一条卧龙一般,自古以来,天下的文人便把自己的命运跟这棵古槐联系在了一起,只要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必然都会来此树下面膜拜祈求,求它保佑自己能够在这一科中拔得头筹,独中魁元,以登龙门。”

棠梨听了不禁想着,不知道许此生有没有来拜这棵槐树,若是他也来拜了,必然能够考中会元。可是又转念一想,这个想法实在可笑,那书生都说了,每个赶考的举人都会来拜文昌槐,而会元只有一位,那难道每个拜了的人都能中吗?

她听那书生继续说道:“不单单这里有槐树,贡院里面也全都种满了槐树。”

棠梨不禁问道:“种槐树?这槐树对考试有什么深意吗”

白衣书生“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潇洒自如的扇着说道:“自古以来就有“面三槐,三公位焉”之说,就是在皇宫的大门外种植三棵槐树,分别代表丞相、太傅、太保的官位。古人所谓:“登槐鼎之任”,说的就是这三公之位。丞相、太傅、太保这三公朝拜天子之时,需要面向三槐而立,依次跪拜,后来人们便以三槐比喻三公,将国槐视为‘公卿大夫之树’。所以,太祖命人在贡院中广植槐树,喻示着考生们可以考中高官之意。”

听君一席话,棠梨觉得自己长了不少见识,本来还想再多听一会儿,可是远处传来三声更响,她才发现已经是三更天了,若是再不回去,只怕知画也会着急了,万一她去跟忠伯说了,让府中家丁出来找自己,也会闹的丞相府中不得安宁,在家人做客回去晚了,实在是十分的不礼貌。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不识泰山(新年新气象!求推荐票!求月票) 棠梨听到三声更鼓声,才知道自己贪玩误了回家的时辰,她急忙站起身来,捡起自己随身物品,诚心诚意的对那书生说道:“听公子一席话,便知道公子天资聪颖,才华过人,这一次小小的失意不必放在心上,三年以后再来参加会试,必然会一举高中,到时候拜官授爵,前途实在是不可限量。今日遇到公子,实在是意气相投,本想再跟公子聊上一聊,可是天色已晚,我得赶快回家了,青山不改,流水长流,有缘定会他日再相见,告辞了!”

棠梨向那书生告辞后,拿着东西,急急忙忙的就往丞相府走去。没走几步,她发现那书生竟然又跟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家可归才一直跟着自己,但是她怕知画着急,着急回府,无暇再顾及其他,只好脚下不停的往回赶着。

等她走到丞相府门口,虽然大门两侧依然挂着几盏明亮的宫灯,照的门前十分亮堂,但是大门紧闭,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落锁,自己还能不能敲开大门。

她几步跳上台阶,站在大门口有些踌躇胆怯,不知道现在敲门吵醒别人是不是不太合适。突然余光所及人影一闪,她连忙回头看去,见那个书生已然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下,清雅的俊脸被宫灯照的十分清晰,正抬着头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棠梨心中稍稍有些恼怒,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的笑话,一点都不想理他,回过头来咬了咬牙,抬手使劲敲了敲大门。

她刚放下手来,门里一阵细细嗦嗦之声,然后就是门插拿下的声音,只见大门被从里打开一个小缝,知画探出一个小脑袋向外望着,她一看是棠梨,连忙把门打开,对着棠梨说道:“我说道长啊,你怎么才回来啊,你是要吓死我吗,我一直在大门口等着你回来,要是再晚一点我就要去找忠伯,让他派家丁出门寻你了。”

棠梨听到知画一直将此事压下没有跟忠伯说,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到了知画的怀中,她才道:“知画,我就知道你靠得住,我就是贪玩回来晚了,不碍事的,你不用担心,你看我还给你带了些好吃的,你在门口守了大半夜一定是饿了……”

棠梨边说着边准备往府里走去,她刚刚一只脚跨过高高的门槛,只见自己塞给知画的大包小包突然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她以为知画没有拿住,这打算回头帮她捡的时候,看到知画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惊讶之色,呆若木鸡的向外望着,所以才把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棠梨心知有异,连忙向后看去,只见那书生居然不请自来的自己走上了台阶,站在相府大门口。她十分生气,自己看他可怜,对他一路尾随已经够容忍的了,现在居然还跟到丞相府里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惹得知画生气,只怕会叫家丁出来他将他一顿好打然后在扫地出门,到时候连自己也护不了他了,想到这,她对那书生刚刚产生的好感荡然全无,只觉得他白读那么多圣贤书了,一点礼数教养都没有。

她急忙走上前去,背着知画挤眉弄眼的给那书生使着眼色让他赶紧走,那书生见她出怪相,忍不住一笑,也不理她,转头对知画温柔的说道:“知画,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些……”

棠梨听了大惊,原来这书生认识知画,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她急忙转头看向知画。

原本挺机灵的知画现在却变得痴痴傻傻,听到那书生叫她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带着哭腔大声叫道:“二少爷,您总算回来了……”说完就朝着那书生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棠梨被弄了个大红脸,她以为这书生一路尾随自己到丞相府,却没想到人家就是丞相府的正主,走的正是他自己回家的路,而自己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家二少爷将抽抽泣泣的知画扶起来,转头微笑着对棠梨说道:“在下林逸风,林丞相的次子,还不知小姐芳名,为何知画唤小姐作道长?”

棠梨看了看双眼含泪,一脸仰慕之情,完全无视他物的望着林逸风的知画,有些尴尬的说道:“芳名不敢当,小道道号棠梨,乃是一位在道观中修行多年的方外之人,林丞相请小道来为他新置办的宅子看风水,做做法事收拾收拾,因为……因为知画把我的道袍洗了没干所以才先换做了寻常女子穿的衣服……”

棠梨怕林逸风笑她,将责任都推卸在了知画身上,她怕知画生气,偷偷看向她,谁知道她依旧还未回神,愣愣的看着自己多年不见的二少爷一脸痴迷不能自拔。棠梨见知画完全没听进去自己所说的话,暗地里长吁一口气,心中直念多谢祖师爷保佑。

林逸风有些不敢置信的摇摇头,忍不住赞叹道:“难怪小姐……不……道长出手不凡,一出手就轻轻松松的制服了睿亲王……”

“什么?睿亲王?刚刚那个纨绔的公子哥原来是睿亲王?”棠梨吓得往后一跌,正好撞在了知画身上,知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扶住她,看着棠梨煞白的俏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林逸风点点头道:“自幼便被我父亲送入宫中陪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读书,睿亲王是皇上的异母弟弟,是现如今的锦太嫔所生,那时他也随太子一起读书,后来长大了,在朝堂上也经常遇到,虽然已经有几年未见,但是他并未有太大变化,所以我应该是没有认错。”

虽然听林逸风这么说的,棠梨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堂堂大顺朝的王爷,怎么自己一个人出门不带侍卫,还在街上欺负一个弱女子,而且他……他武功怎么那么不济,我轻轻一掰他胳膊就脱臼了……”

知画没听到林逸风刚才所说的话,有些不明不白,急的问道:“道长,你说什么呢?你把哪个王爷的胳膊掰折了?”

棠梨垮着脸对她说道:“我真应该听你的话,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我……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了睿亲王,他抢了我的钱袋,还对我出言不逊,我……我一生气,没忍住把……把他的胳膊给掰折了……,怪不得他敢说要找官兵来拿我,原来是真的,不是吓唬我的,这下我可完蛋了,知画,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跑啊,跑得远远的,反正他只见过我穿俗世女子的装扮,不知道我是个道士,可……可千万别连累你们丞相府才好啊……”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三元缺一 知画听到棠梨说她居然把睿亲王的胳膊撅折了,吓得用手捂着嘴,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林逸风倒不慌不忙,他波澜不惊的说道:“无妨,在下从头看到尾,道长并没有不对的地方,是睿亲王无礼在先,当街调戏良家妇女,道长只是正当防卫,保护自己不受他的侵害,是他自己功夫不济,当年师傅教骑射的时候,他向来都是迟到早退的,不是称病不来,就是偷懒耍滑,道长给他的小教训,就当是给他上一课了。若是他知道悔改,从此不再欺压他人也就罢了,若是继续执迷不悟,只怕不会善终……”

知画本来就被棠梨吓得惊慌失措,现在听到林逸风居然说出睿亲王不得善终的大不敬之辞,连忙把食指放在嘴前,向林逸风比划着让他噤声,还左右看看是不是隔墙有耳。

林逸风笑着摸了摸知画的头说道:“你不必担心,大半夜的谁会闲的来听咱们说话,你还不去帮我准备准备,夜已经深了,先别通报老爷我回来了,老爷睡得早,别打扰他休息了,明日一早我自会去给他请安。”

知画不敢怠慢,转头就往丞相府里跑去,忘了棠梨掉了一地的东西。

棠梨见知画有了她的二少爷就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的,想起她之前一提起林逸风的那股子羞涩劲儿,立马反应过来了,原来这小丫头心里头早早就有了人。她转头看看了,从容不迫,俊朗飘逸的林逸风,觉得一向冷静机灵的知画被他迷得死去活来还是有道理的。

林逸风见棠梨看她,知道她心中十分担忧,便安慰她道:“道长不必担心,首先,是睿亲王他自己理亏,又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自然是不会将自己这丑事向外宣扬。其次,道长之前穿的是女装,若是换回道袍,只怕他见了你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再者来说,就算是他是睿亲王,皇上的亲弟弟,也不敢来招惹丞相府的人,我父亲是以前是太子太傅,是当今皇上的老师,而且还是三朝元老,做丞相都做了二十年了,他再傻也知道不该自讨苦吃。所以,道长你不必忧心,万事皆有我丞相府。你只要心无旁碍的完成我父亲对你嘱托就好。真是可笑,当年先皇赐他封号为‘睿’,可是,真不知道他到底‘睿’在哪了。”

棠梨听了顿时放下心来,对林逸风点了点头。她听林逸风说丞相嘱托之事,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正想问他,却转念一想,安国公鼠精这事自己都没有五分把握,还是别把旁人牵扯进来了,丞相府对自己这么好,还是不要给他们惹祸上身了。

林逸风看着撒了一地的东西,闪着灿烂的笑容对棠梨说道:“道长今日真是买了不少东西,我看你一路拿着很是辛苦,早就想帮帮你了,但是毕竟萍水相逢,道长又刚刚教训了歹人,怕冒然上前唐突了道长,也怕……也怕道长也给我来那么一下子,我这么个文弱书生可真是受不了……”

棠梨知道他在说笑逗自己,但是想起他一路跟着自己却一直不表明身份,弄得自己最后十分尴尬,可是,这事情也确实赖不得他,他又不知道自己是丞相府的人,但是在贡院门口以为他是没赶上会试的考生,还安慰了他半天,他居然也不解释,只是看着她出丑,棠梨心中还是有些不满,说道:“二少爷你这人也太不仗义了,明明知道我误会你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听我说了半天你也不解释,难道是想看我笑话吗?”

林逸风见棠梨有些不高兴了,嘴角荡出了迷人的笑涡,诚心诚意的向她拱手赔礼道:“道长请恕罪,是我不好,不过,我虽然不是今年恩科的考生,但是我也曾经参加过四年前的会试。”

“四年前的会试?”棠梨眯着眼睛,怀疑的问道:“林会元?难不成你就是四年前那个全国闻名的林会元?”她想起几年前在镇上听到一个从京城传来的大消息,说那一年会试第一名的林会元不知何缘故居然没有参加殿试考试,惹的皇帝大怒,全国上下的通缉他,后来不知道怎么也就不了了之了,也不知道是皇帝不追究了,还是找不到这个人了,就没了下文。

那位林会元本来已经在乡试考试中中了解元,又在会试中中了会元,若是再在殿试中状元,全省第一,全国第一,再加上皇帝心中第一的,那就可谓是连中三元,这可是自大顺朝开国三百多年来都从来未出现过的,他本来是匹众人都看好的黑马,连皇上都看好他,他居然都不给皇上面子,说罢考就罢考了。

棠梨见林逸风抿嘴一笑道:“道长所说的,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本人。”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碰上了传说中的正主,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问个明白的机会,着急的问道:“二少爷,你为什么不参加殿试,所有人都说你深受皇帝器重,若是能连中三元,那可是咱们大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位啊,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

林逸风被棠梨那认真劲逗的哈哈一笑:“光宗耀祖?我祖上世代为官,而且全都是位高权重的高官,已经够荣耀的了,并不缺我这一点光彩。”

棠梨才不信他这一套:“即使你不顾及祖宗,那你也不能不顾及你的前途啊。”

“难道在只有庙堂之中才能算有前途吗?我自小陪着皇上一起长大,虽然不能说是情同手足,但是他对我一直是信任有加,他见我中了解元和会元,便盼着我能够连中三元,做大顺的第一位三元及第之人。殿试选拔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无论我好与不好,他都会钦点我为那一科的状元。可是……”林逸风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棠梨道:“我不想就这么一辈子被绑在这功名利禄之上,天下那么大,我还从未去走一走,见一见过,所以,我跟我父亲说……”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棠梨和林逸风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之后便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第86章 洞察一切 林逸风有些惊讶道:“道长,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说的?”

棠梨得意道:“还不是那个自从你走以后,就一心念着你的知画说的。”

林逸风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知画会对自己有心,而自己却并没留意,他笑笑道:“没想到知画也情窦初开了,看来我真是离开的太久了,回来都有些物是人非了。”

棠梨见话题有些跑了,连忙又问道:“相爷对你要离家出走,没有任何意见吗?”

“他老人家没有丝毫的反对,只是说江湖险恶,让我多加小心,出去历练一段日子,增长些见识,总比窝在京城,满眼只有繁华富贵之色,不懂得民间疾苦的要好。”

林逸风突然眼中闪出调皮之色:“但是,我没跟皇上说,若是我跟他说了,他定然不会放我走的,所以我还没等出榜,就自己一人收拾了点东西……不,是知画帮我收拾的,我连夜就出了城。后来你也知道了,皇上发现我没参加殿试,便全国通缉我,那时候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我已经走到了江南。我便找到了扬州知府,他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也知道我与皇上的关系,明白皇上通缉我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我写了一封信让他帮我八百里加急呈到皇上手中,然后皇上就不再通缉我了。”

棠梨好奇道:“你在信里都跟皇上说什么了?”

“我就说我要在外历练五年再回去。”林逸风道。

“就这么简单?不可能吧。”棠梨并不相信皇上能这么轻轻松松就放过他。

果然,林逸风对棠梨眨了眨眼睛:“后来皇上派人来传话,可以允我五年时间,但是五年以后,必须要回到朝廷,没他的允许,不能再到处乱跑了。”

棠梨听了哈哈一笑:“原来林家二少爷是跟皇上签了卖身死契了,怪不得皇上后来撤了通缉令呢。不过,你一个书生,自己一人去闯荡江湖见世面,也不怕遇到危险。”

林逸风双手一伸说道:“你看我孑然一身,无财又无色,谁会打我的主意。”

棠梨被他逗的一笑:“既然你无财又无色,那你总不能像神仙一样,不用吃饭就能活着吧?”

林逸风摇摇头道:“确实是不能,不过我父亲的门生满天下,有机会就去蹭一蹭,没机会就只能给人写点书信对联什么的挣个包子钱了。”他说完,指了指地上用荷叶包着的已经凉透了的包子。

棠梨恍然大悟,原来从她刚进了闹市,林逸风就已经发现她了。原来自己一个人出去,闹了那么大动静,引得街上的人都对她侧目而不自知,真是缺乏行走江湖的经验。

林逸风捡起地上的大小包裹对棠梨说道:“夜已经深了,街上风大,我送道长进去吧,不知道道长住哪个院子?”

棠梨见林逸风怀里抱的全是她买的物件,赶紧帮他拿了几件说道:“我听知画说好像是什么落霞轩。”

林逸风点了点头道:“落霞轩确实是个好地方,假山小巧精致,池塘碧绿荷花娇艳,适合女子居住。忠伯果然是考虑周全。”

他礼貌的想让棠梨先走,可她皱了皱眉,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丞相府太大了,白天我都还会迷路,更别提这黑灯下火的了。”

林逸风并不笑话她,反而深以为然道:“道长说的没错,丞相府人丁稀少,却无端端的占了那么大块地方,确实是个罪过。”说完,便领着棠梨向府里走去。

棠梨连忙紧跟在后,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迷路了,那就丢人了。

她低着头跟林逸风身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见他突然站住了,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落霞轩中。她正要伸手去拿林逸风手中的东西,却见他并不递给自己,微微有些奇怪,不知道他还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林逸风嘴角已经没了笑意,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棠梨道:“虽然我常年在外,但是我与父亲每月都会互通书信,但是大概一年前我进了蜀地,你知道川西王在先皇刚登基的时候,趁着时局不稳,杀了朝廷派去的丞相和御使,自立门户,不再听从朝廷号令。所以我在蜀地没办法再与我父亲联络朝廷事宜。所以一直不知道安国公的事情……”

棠梨一惊:“原来二少爷知道安国公的事情了?”

林逸风摇摇头道:“我也是猜想的,我出了蜀地回到了河西省才听说这个传闻。我在蜀地见识了不少当地的巫术,其中有一种就是将施展巫术的人将自己的灵魂附在别人身上去做坏事。我虽然没见过安国公,但是却听说他之前为人还算谦逊守礼,大病一场之后才会变得贪婪邪恶,我便想是不是有什么人附了他的身,才会导致他性情大变,我又听说他把皇上也迷惑了,就更加确信不疑是有人在惑乱朝纲。所以,从陵川县令那里拿了我父亲给我的十几封信后,便快马加鞭赶回京城。陵川是我入蜀之前走过的最后一个县,所以我事先便写信给我父亲,让他命人把给我的信送到这里。”

棠梨没想到他只凭着民间的传闻便能把事实的真相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林逸风继续说道:“我在路上看了信,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刚刚从知画那里知道你是一位方外之人,便想到你定是我父亲请来处理安国公之事的。”

棠梨心想林丞相既然什么都不瞒他的二儿子,那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她点点头道:“二少爷猜测的十分准确,我确实是相爷请来除妖降魔的,我们推测安国公是被一只千年鼠精说附了身,那时他大病一场,身上阳气衰弱,便让鼠精有了可乘之机。后来可能是安国公扛不住鼠精身上的妖气,便一命呜呼了。那鼠精现在只是顶着安国公的尸身,没多久那尸身就会腐烂变质,到时候,他就会再去找下一个受害者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击掌为盟 棠梨有些言又欲止,她知道林逸风与皇上自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密切,心中有些犹豫,但是,事关紧要她不得不讲:“我听说,当今圣上现在身体并不好,整日昏昏噩噩,不是朝政,只怕是被鼠精迷了心智,这日子一久,只怕……身上的三味真火也不会旺盛了。我想……鼠精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皇上了……”

林逸风听了大惊失色,全然没有了一贯的云淡风轻,泰然自若:“若道长推测的属实,皇上便是危在旦夕了,我虽然在蜀地见过这巫术,但是却没学到如何破解,道长可有收复这鼠精的办法?”

棠梨见他关心则乱,已经失了平时的镇定,虽然自己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但是还是不忍心让他担忧,只好说道:“我以前收服过几只有些道行的狐狸精和小黄皮子精,虽然不能说是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也算是有一些经验。二少爷不必担心,皇上乃天之骄子,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林逸风听到棠梨向他保证的话,这才放下心来,恢复了往日的神色:“道长,我家中有几位身手不错的家丁,若是能用得上,道长也可以随身带着,多个帮手也总比孤身一人深入险境要好,我以前也在宫中随师傅学过一些剑法骑术,要是下次道长去会那鼠精,我愿与道长一同前往。”

棠梨听林逸风说这话,赶紧上下仔细打量了下他,见他虽然是比之前见的那位饿晕的许解元要高大一些,但依旧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一介文弱书生,哪像是练过武的人,只怕一见到那鼠精,还没怎么样就先被吓倒了。自己都没有一分的把握,再来个拖后腿的,岂不是让鼠精来了双份的晚餐。

她正想拒绝林逸风,却见他目光坚决,似是不容置疑,她早就听说读书人偏执不听劝,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

棠梨只好觉得先稳住他,等安国公回京了,再甩掉他自己一个人去单挑,反正自己身手敏捷,对付一个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棠梨点头道:“没问题,二少爷,如果我需要去收复安国公,我定会叫上你一起的。”

林逸风听了十分开心,举起手来对棠梨说道:“那就一言为定,道长,咱们击掌为盟!”

棠梨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他击掌为誓,心中想着: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不作数的……

林逸风得了棠梨的承诺心中更是不在担心,他看看头顶上的月亮,将手里的包裹递给棠梨:“道长,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等会儿我会叫知画过来伺候你安置,告辞了。”说完向棠梨拱手一拜,退出了落霞轩。

棠梨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心想着自己必然是要食言而肥了。虽然是林丞相苦苦哀求自己去收服那鼠精,但是,自己毕竟是茅山道士,在世间除妖降魔就是自己的使命,无乱如何也是不能推脱的。

想到这她又叹了口气,推门进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年少轻狂 棠梨见林逸风一言不合就要用软剑砍了自己的左手,吓得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及时制止了他的冲动。

她被林逸风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二少爷,我的手不碍事的,这点小伤算什么?你怎么那么冲动,干嘛要砍自己的手。”

她没想到林逸风平日看起来像好好先生一般不温不火,风度翩翩,性子刚烈起来比战场上的大将军还要坚毅决绝,对自己真下的去狠手。

她见林逸风眼中依旧带着悔恨,也不敢松开他持剑的手,用自己另一只手使劲依次掰开他紧紧握着剑柄的五个手指,直到他松开手中的软剑,棠梨一把软剑抢过来,扔的远远的,拉着他的双手说道:“二少爷,我……我刚才只是逗你玩呢,我真的一点都不疼,只不过我的手比较娇气,平时轻轻磕一下也会淤青,真不是你的问题。”棠梨连哄带骗的,生怕林逸风一个想不开又自残了,到时候她哪找个活蹦乱跳的二少爷还给林丞相。

林逸风静静的看着棠梨,一言不发,眼中神色复杂,实在让人看不透,棠梨见他不说话,只好继续说道:“二少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以后再如何生气着急,都不能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就是你不心疼你自己,那你也要想想相爷啊,他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你难道忍心看他为你伤心难过吗,他辛辛苦苦将你培养成才,你还没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呢,怎么能就这么轻贱自己的身体?还有皇上,二少爷,你不记得了吗,你还要辅佐皇上让他不再被妖人所骗,助他坐稳这万里江山呢?”

棠梨见林逸风已经平静下来了,但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自己,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来,看到自己双手还拉着林逸风的手,刚刚情急没有察觉,现在才觉得有些失礼,她连忙松开手,谁知道林逸风反手又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低声说道:“道长,我虽然不是故意,但是还是伤了你,刚刚只是对自己小做惩戒,我用的是剑脊,不是剑锋,若是伤了过不了几日便能痊愈,你不必替我担忧,这都是我咎由自取。”他说罢松开棠梨的双手,就要去捡她刚刚扔的远远的软剑。

棠梨哪能让他再去剑软剑,急忙又拉住他说道:“无论剑锋还是剑脊,你那架势砍下去,手必然是要断的,好了好了,你刚刚不是说要替我搭脉吗,我现在觉得胸口有些闷,你快帮我看看。”说完就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过去。

林逸风听了果然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去捡自己的软剑了,急忙拉起棠梨的手用指腹轻搭棠梨的脉搏,细细的切着她的脉息,过了良久,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一些,对她说道:“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棠梨听了一噘嘴道:“干嘛还要伸舌头?”

林逸风见她调皮,笑着说道:“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哪有只切脉象就能下定论的?舌尖与人体内的脏器息息相关,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如果舌尖颜色很深,可能是心脏有火,如果出现淤血、淤斑,可能是血循环不好,我见你吐了不少血,怕你受了内伤。”

棠梨听了大奇道:“望闻问切?好讲究啊,我也稍稍会些切脉和草药之术,但都是自己摸索的,我自己在一人在山上住,生了病哪有钱去请大夫,都是自己在山上寻一些草药切一切,熬一熬吃了便好了,并没有像你学的那样系统专业。”

林逸风淡淡一笑:“我师承国手神医,是学的系统一些,但是道长你的那些在平日里自己摸索的医术也并不非一无是处,我当年替我师父整理药典之时,也寻了不少民间的土方,经过仔细的筛查,也有不少十分灵验的方子,我师父就将那些偏方增补进了药典里。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伪的唯一标准,既然大家吃了用了都管用,说明这都是自古以来百姓们智慧的结晶。”

棠梨以前以为林逸风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后来他随自己一路追踪硕鼠精,才发现他身上功夫不在自己之下,如今又听他说自己会医术,心里更加佩服:“二少爷,你真是懂得太多了,能文能武还能做大夫,还有什么你不会的吗?你一个堂堂相府二公子怎么就跑去学医了?

林逸风脸上的神情暗了一暗:“我娘亲自生下我以后就开始落下了病根,在我有记忆以来,她一直是体弱多病,所以我便求我父亲让我拜在我师父门下,想学得医术好为我娘亲治病,可是还没等我学成,她就一病不起了……”

棠梨没料到自己居然问到了他的伤心事,连忙劝慰道:“对不起,二少爷,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段伤心往事,但是我想如果夫人在天之灵能看到你有今日的成就,也会十分欣慰的。”

她转移话题:“二少爷,那你看看我是有病还是没病?”

林逸风一手搭着棠梨的脉搏,另一只手指着她的脸说道:“从‘望’来讲,你眼睛明亮,神志清楚,语言流畅,反应灵敏,然后,我让你伸出舌头来给我看看,你也不给我看……”

说到这他们俩相视一笑:“然后是,‘闻’,我靠近你便觉得你浑身一股血腥味,定是刚刚出了不少血,可是,我‘切’你的脉象,却是一息四至,不浮不沉,四平八稳,和缓有力。不像是受过伤的人,所以我就要来‘问’了。”

棠梨觉得十分有趣,问道:“这‘问’字里面有什么讲究?”

林逸风从容不迫地答道:“《医典·十问篇》有云:一问寒热二问汗,三问头身四问便,五问饮食六胸腹,七聋八渴均当辨,九问旧病十问因,妇女尤必问经带……”

说到这他抬眼看了下棠梨,两人脸上都是一红,林逸风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也学着她转移话题:“所……所以我来问你,你刚刚说胸口有些憋闷,是怎么个憋闷法,呼吸不畅还是恶心反胃?”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年少稳重 棠梨听到林逸风的话也有些尴尬,心里想着只要你不问我经带,别的什么都能告诉你,于是,便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刚才就是看你要砍自己的手急的,你不发癫了,我就好了,我知道你年少轻狂,思虑不深,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我的脉都让你搭了,你自然也看出了我什么毛病也没有,所以你也不必为我再忧心了。

林逸风被棠梨这么一说,心中也有些后悔,他自小自诩冷静沉稳,做事向来不急不缓,镇定自若,无论遇到再急的事情,都能从容面对,谁知道今日却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棠梨受伤便慌了神,失了方寸,也没了一向的成熟稳重,一而再,再而三的毛躁轻浮,好像自己都不是自己了,还好有她在身边劝诫自己,不然真的会犯下大错。

棠梨见林逸风面带愧色,知道他已经在心中悔过,这才放下心来,她突然想到两人在这说了半天,结果正经事却一直都忘了讲,便对他说道:“二少爷,我昨日已经收服那硕鼠精了。”

林逸风听了大喜,连忙问道:“真的吗?道长,这其中可有凶险?”

棠梨摇摇头道:“这其中是有些曲折,不过我福大命大,那硕鼠精也是恶有恶报,这样吧,你看我这一身血污,粘在身上实在是难受,不如我先回去梳洗一下,等一会儿我要去见相爷,到时候我会将这一切经过都讲给你们听。你看这样可好?”

林逸风觉得自己将她堵在这么久了也是不太合适,便点点头道:“道长,那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棠梨低声应了,便由他跟着自己往落霞轩走去,两人一路无言,到了棠梨的院子门口,她回头望向林逸风,只见他静静的望着自己,棠梨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走向院子里,头也不敢回,只觉得身后目光灼灼,十分揪心。

她刚走进院子就看见知画带着小丫鬟们端着洗漱用具已经在她的房门口等着自己起床。昨日她假装早早的就安歇了,将知画打发走了以后才偷偷换了夜行衣,一个人悄悄的出了丞相府。

知画并不知道她不在屋里睡觉,突然见到一个黑衣人走进院子,吓了一跳,正要张嘴喊人,就着朦胧的晨光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身狼狈的棠梨。

知画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迎上前去,没想到却看见棠梨神采奕奕的笑脸,她十分纳闷的问道:“道长可是昨日在奴婢走了以后就自己一人出去了?你看你这一身狼狈,一脸的血,还能笑的出来,是出去跟人打架了吗?有没有伤到哪,要不要奴婢找人去给你请个大夫?”

知画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棠梨都不知道从何答起,只好说道:“没事,没事,我刚才已经让大夫瞧过了,他说什么事都没有,你先帮我梳洗下,我要沐浴更衣,你让人给我打些水来,我一会儿还要去见相爷,穿成这样就太失礼了。”说完便拉着知画往屋里走去。

知画连忙招呼着小丫鬟们一起进来帮忙,棠梨见了有些心疼道:“原来你们每日这么早就在门口等着伺候我了,我都不知道,每日还都睡到日上三竿,真是罪过……”

知画嫣然一笑道:“这都是我们做奴婢的本分,只要道长好好的,别再出去惹出什么事端来才奴婢就心满意足了。”棠梨被知画怼的哑口无言,原来知画还记的自己刚来就把睿亲王的胳膊掰折了的那件事呢。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照,才知道自己看起来到底有多惨,头发凌乱,一脸都是血,脸上的血迹更衬得自己脸色惨白,确实看着有些吓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刚所有见过自己的人都被吓到了。可是,自己感觉却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精力充沛,浑身灵力充盈,实在是多亏了炽熠的相助,不然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棠梨看着知画忙前忙后的,想起她说过自小就伺候林逸风,肯定是再熟悉他不过了,犹豫了下问道:“知画,你几岁开始伺候二少爷的?”

知画想了想,回答道:“我从七岁开始就伺候二少爷生活起居,后来我娘让我跟账房的义伯读书识字,到了十二岁,老爷便让我去书房伺候二少爷写字读书。一直到四年前他离开相府。”

棠梨听了点点头道:“那你伺候二少爷也有不少年头了,他有没有跟你们发过脾气,生过气,或是责罚打骂过你们?”

知画一听连忙摇头说道:“二少爷是相府里面性子最温柔和善的主子了,没来都没跟人大声说过话,更别提责罚打骂下人了,跟大少爷性格完全不一样,大少爷是武状元及第,有时候脾气会急一些,但也没真正责罚过谁,这府里面最让我们这些下人敬畏的其实就是忠伯,主子们都那么和善,忠伯要不再镇着点,就像我哥那样傻乎乎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棠梨听了心中不以为然,刚刚林逸风那癫狂自残的样子,眼中那吓人的暴风骤雨,现在回想起来还都有些心有余悸,知画却说他从来都没发过脾气,不知道是他隐藏的太深了让人捉摸不透,还是这几年在外面历练的性情大变了,有些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知画见棠梨一脸的不赞同,居然有些生气了:“道长为何摇头?难道你又跟二少爷起冲突了吗?不是奴婢向着我家少爷,奴婢敢拿性命担保,若是道长真与二少爷有矛盾,那也定是道长的不是,二少爷向来都是有容人之量的,若是你真把他惹急了,那……那也算是你厉害了……”知画开始还有些不高兴,后来语中竟然带着稍许敬佩。

棠梨听了有些哭笑不得,看到下人已经把洗澡水抬了进来,任由知画帮她除去衣物,坐进浴盆中,热腾腾的洗澡水让她觉得十分舒服,她满足的叹了口气说道:“没有,没有,我没跟你们家二少爷有任何矛盾,我就是问一问,你不要多心了,我要再说他几句坏话,你还不得当场就哭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和好如初 知画知道棠梨又在调笑她,脸上一红道:“道长,我只是实话实话,不光是我,整个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二少爷为人宽厚稳重,从没人见过他生气发火过,所以刚才奴婢才有些着急,怕你对他有所误会才会问出刚刚的话来。”

棠梨也不与她争辩,嘴上虽然不说了,可是,心里想着知画说的那个林逸风跟自己认识的那个肯定不是一个人

知画服侍棠梨梳洗整齐,换上了新做的道服,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她便急匆匆的往林丞相的书房赶去。

她刚一到书房,看到忠伯已经在门口等她了,她随忠伯走进书房,看到林丞相在穿着一身绛色的官服坐在上首,林逸风已经换掉了那一身夜行衣,恢复寻常书生打扮,他站在林丞相的身后,脸上波澜不惊,眼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仿佛刚才的在园子里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之前那温文尔雅,从容不迫之态。

棠梨上前拜见林丞相,站起来以后又向林逸风行了礼,林逸风冲她微微一笑,还了她一礼。

林丞相面带焦急之色,却又满含希翼的问道:“棠梨道长,我听犬子说你昨天深夜将附身在安国公身上的硕鼠精给收服了,可有此事?”

棠梨点了点头,将昨夜之事除去炽熠和玉乔的部分跟林丞相讲了一遍,说到她用昏睡咒把林逸风迷昏的时候,棠梨偷偷抬眼看了他,只见林逸风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棠梨只好说道:“小道实在是情非得已,当时不知道山洞里的情况,也对硕鼠精也没有足够的认识和了解,二少爷身份尊贵,是国之栋梁,小道实在是不敢叫二少爷陪我一起去涉险。请相爷和二少爷饶恕小道当时无礼之罪。”说完棠梨向堂上拱手一拜,斜着眼睛偷偷的瞧了林逸风一眼,却见他将眼睛垂下,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实在是喜怒难测。

林丞相听了深以为然,急忙抬手虚扶棠梨:“道长严重了,快快免礼,你所做的都是权宜之计,老夫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责怪你呢。”他有些责备的回头对林逸风说道:“逸风,道长说的极是,你虽然从小与你大哥一起学武,但是练的毕竟都是普通的拳脚功夫和剑法,对付一般人还是可以的,但是安国公可是一只千年鼠精,你哪比得了棠梨道长在除妖降魔上面经验老道,道行高深,还好道长有先见之明,将你迷昏了让夏侯奔带回来,若是你在那将小命丢了,我怎么对得起你娘的在天之灵,更何况,若是道长为了保护你而有所顾虑,不能放开手脚去收服那鼠精,你就成了大顺朝的千古罪人了。所以,根本不用道长跟道歉,你应该去跟道长赔礼道歉,请她原谅才对!”

说到最后,林丞相居然动起了肝火,吓得棠梨赶紧说道:“不用,不用,这事跟二少爷没关系,是我擅自主张,不用二少爷跟我道歉……”

谁知林逸风并没有怪罪棠梨提起这事让林丞相对自己发火,他对着林丞相恭敬的说道:“父亲您说的是,是孩儿不知轻重,没有好好想清楚便擅自行动,差点耽误道长的大事,孩儿这就去跟道长请罪。”说完便走到棠梨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嘴中说道:“逸风请道长赎罪,以后做事之前一定会思索再三,不会在鲁莽冲动行事,做出伤害道长的举动,也不会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

棠梨连忙将他扶起,口中说道:“好说,好说,二少爷严重了,我知道你也是一时情急,无妨的,无妨的……”她突然觉得这道歉似乎并不像是因为跟着自己去收服硕鼠精的那事,反倒是更像为刚刚伤了自己那件事而道歉,她有些恍然大悟的看向林逸风,只见他眼中带着笑意和温柔,看起来应该是不再生自己的气了。

棠梨顿时心情大好,冲着林逸风嫣然一笑。林逸风冲着棠梨偷偷眨了眨眼睛,微微一颔首,又退到林丞相身后。棠梨干咳一声,收敛心神,又继续说道:“小道与那硕鼠精斗法之时,只觉得山洞里地动山摇,都怕用力过猛将那山洞给震塌了,等我用定身咒和捆仙索制住了它,用降魔杵一棒子打在它的头上,将它打出安国公的肉身,只见那硕鼠精化作一缕黑烟飞了出来,落在地上显出了原形,原来它的真身是一只一尺多长的大山耗子,只见它抽搐了几下便一蹬腿,直接咽了气了,我上前用桃木短剑挑过它的尸身,只见从它嘴里掉出一块无暇的美玉。”

棠梨背着手,见那三人听到入神,知道自己成功的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她故作高深莫测的说道:“我捡起那块宝玉仔细一看,想起刚刚硕鼠精对我说过它是为了一块龙纹玉才害了赵大将军满门,我拿起那块宝玉仔细一看,实在是忍不住笑那硕鼠精的浅薄无知,这哪里是什么龙纹玉,这乃是天界圣物——青琅玉琀,能聚人魂魄,救人性命。”

棠梨想学着炽熠说话的气度风范而侃侃而谈:“这硕鼠居然用它来防止尸体不腐,真是暴殄天物了,却不知道这青琅玉琀怎么就到流落凡间了。可是,若是真的让它继续留在凡间,必将引起群妖觊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赵大将军就是身怀宝物而不自知,才遭了硕鼠精的陷害,可怜他满门老小七十三口无辜枉死,都是因为硕鼠精的贪婪邪恶之念。所以,小道思前想后终于痛下决心,将此天界圣物封印起来,这样就不会再有妖魔鬼怪为争夺青琅玉琀而害人害己,才能换来天下太平……”说到这,棠梨有些心虚的捏了捏袖中藏着的青琅玉琀,干咳一声,继续说道:“小道衷心希望以后不要在发生像赵大将军那样的不幸之事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收拾善后 林丞相早已对棠梨心服口服,百般信任,对她所说的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怀疑和异议。

棠梨又提起洞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提议请林丞相拨一队亲兵给她,由她带着到鼠精的老巢。

林逸风自告奋勇的向林丞相请命,说这虽然除妖降魔帮不了棠梨,但是这点小事还是不在话下的。

林丞相准了他的请求,临走之时棠梨特意特意嘱托这些金银财宝皆是那鼠精搜刮的民脂民膏,必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别再中饱了贪官污吏的私囊。

林丞相素来爱民如子,连连点头称是,直夸赞棠梨侠骨丹心、古道热肠。

就这样,棠梨和林逸风带着那一队官兵拉着十几辆车马出了城,找到了昨夜一路跟踪硕鼠精来的的那个山脚下,拨开草丛一看,那障眼法施的结界因为硕鼠精已经死了早就破了。

他们俩带着官兵钻进山洞,将隧道两侧都插满了火把,等到大家一钻进硕鼠精的老巢,看到整整一个山洞的珍奇古玩,金银珠宝,顿时目瞪口呆,就连林逸风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贵公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值钱的宝贝,止不住感慨这硕鼠精真是贪得无厌而寡恩于百姓,守着这一山洞不能吃不能喝的金银,却让天下百姓因为大旱饥荒,颗粒无收而流离失所,卖儿卖女,它今日的下场真是咎由自取,丝毫怨不得别人。

林逸风当时听棠梨说山洞里有不少硕鼠精藏的金银珠宝,却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自己带来的人手却不足,更何况,这么多的财宝要是不好好处置,只怕传了出去又会招来另一个硕鼠精。

于是,他下令让人先去丞相府向林丞相汇报此事,再让林丞相下令去召户部尚书带人来将这一山洞的金银珠宝登记造册,封入国库中,由户部管理。

他们俩看到安国公的尸体,没了硕鼠精的附体,已经恢复原来清瘦的模样,他们俩都没见过安国公生前的模样,而且他的尸体满脸是血看得有些模糊,但却隐约能瞧出他生前眉清目秀,也是人中龙凤,所以才能让硕鼠精看上。

林逸风也是惜才的人,看到安国公如此才貌不凡却被硕鼠精害死,实在是唏嘘不已,便让人将他的尸体盖上白布,抬了出去,命人好生看管。他毕竟是丽妃的哥哥,皇上的大舅子,等日皇上清醒了,再奏请皇上如何处置他的尸体。

最后才是硕鼠精的尸体,他们俩商量以后决定一把火将硕鼠精的尸体烧了为好,万一它死而不僵,或是又变成了什么其他的妖物,就更麻烦了。

棠梨见林逸风运筹帷幄,指挥的妥妥当当,上到户部尚书,下到普通官兵,没有一个不对他言听计从的,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自信迷人的魅力。看来等林丞相告老还乡以后,新的丞相想必还是姓林。

于是,林逸风命人将硕鼠精的尸体拖出山洞,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浇了些煤油焚了,刚一点火,顿时臭气冲天,硕鼠精脑满肠肥,烧起来滋滋作响,直往外滋油,不一会儿就被烧成一块焦炭一样的东西,棠梨还是不放心,又画了符念了五雷神咒,只见一道道天雷劈向硕鼠精被烧成焦炭的干尸上,很快就被劈成一缕缕的黑烟,微风一刮,就被吹的灰飞烟灭。

棠梨见林逸风看得目瞪口呆,向他解释道:“二少爷,这五雷神咒是我茅山法术中的精髓所在,可以召唤五雷神兵,只是专门消灭精魅鬼怪的,不但能把硕鼠精的肉身毁了,若是它还有一丝魂魄未散,也能将它打个魂飞魄散,这正是上天惩罚做了伤天害理、恶贯满盈的妖魔最好的手段,所以人们经常说那些坏人做了恶事会天打五雷轰。”

林逸风深以为然,觉得自己又长了见识,棠梨又想起来洞穴中的累累白骨,便想再做一场法事超度被硕鼠精害死困在这里不能重新进入轮回的怨灵。可是,身边并没带做法事所用的法器,林逸风提议过几日再陪她一起过来,他还要过来查看户部登记造册的进度,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只怕没有大半个月整理不完的。

棠梨觉得也不急在一时,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帮着往回搬箱子,若是自己直接就开个道场做法事,只怕更加乱糟糟了。不如等他们忙完办完了,清静下来再做个十方超度也不迟。

正待他们俩瞧这忙忙碌碌的官兵一趟一趟的往外搬箱子,运到到马车上往城里搬的时候,突然两个身穿明黄色马褂的侍卫骑着高头大马从远处一路狂奔过来,到离林逸风不远的前方突然勒住马缰绳,利落的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二少爷,皇上有旨意,宣您速速进宫面圣。”

林逸风听了脸上大喜,原来他那几日趁着硕鼠精不在京城,一直都在养心殿外想求见皇上,谁知道皇上被它控制住了精神,一直都不见自己,后来等到硕鼠精回来了,自己又被它当众羞辱了一番。

谁知道这硕鼠精刚一死,皇上急忙派人来召见自己,想来是已经脱离了它的法术钳制,神志恢复了清明。

林逸风连忙回了一礼道:“臣领旨,郭侍卫,孙侍卫,皇上可是明白了些什么?”

林逸风知道这两个御前带刀侍卫是年太子府里的老人,跟自己也是老交情了,所以才敢大胆出言一问。

那位姓孙的侍卫靠近林逸风,压低声音说道:“据小路子说今日一早,皇上一醒来并不像以往那般……那般……”

他不敢说的太直白,只好用眼神示意林逸风,林逸风马上会意的点头,孙侍卫见他心领神会,继续说道:“皇上让小路子出来传的旨意,先是宣的林丞相,当时我们也觉得奇怪,快一年了,皇上除了安国公以外,哪个外臣都没宣过,开始我们还以为小路子听错了呢,问了他半天,最后他都急了,我们才确定真的是林丞相,所以我们哥俩风风火火的赶到相府将丞相接进宫来……”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护国天师 林逸风听到这也向前走了一步,将孙侍卫和郭侍卫两人叫到近前,从袖子里掏出两碇银子不着痕迹的塞进他们俩手中。

他俩人顿时喜上眉梢,连忙拱手称谢,林逸风扶着他们俩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可谢的,你们俩整日在御前伺候着,实在是辛苦,兄弟小小心意不足挂齿,对了,强东,你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棠梨在旁边偷偷瞧着,心中不禁赞叹这林二少爷真是左右逢源会做人去,银子这一塞,连称呼都变了,哄的像个两位侍卫大爷开开心心,想必知无不言,言而不尽了。

果然,那位叫孙强东的御前侍卫比刚刚更加殷勤了,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继续说道:“林丞相进了养心殿,大概有一柱香的功夫,小路子又出来了,叫我们哥俩来城外宣你跟天师进宫,二少爷,这天师是哪一位,小路子说的不清不楚的就又进去了,让我们哪找天师去?”

林逸风微微一笑,指着身边的棠梨说道:“强东,玉杰,这位就是我爹请的天师,既然皇上要召唤我们,那咱们就速速进宫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孙强东和郭玉杰听了大喜,原来皇上要见的天师就跟林逸风在一起呢,他们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白色道袍的妙龄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林逸风身边,虽然美貌动人,灵气飘飘,但是与他们想象中的天师却大相径庭,要不是林逸风说的,他们还真不敢相信。

棠梨听说皇上要见自己,顿时慌张的不知所措,自己乃是一介草民,竟然能有幸得见天子,可是自己不懂礼数实在是害怕冒犯了天颜,万一犯了错惹得皇上大怒,那岂不是小命难保?

她有些害怕的望向林逸风,林逸风看出她的担忧,对她宽慰的一笑,转头吩咐搬箱子的官兵,让他们腾出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拉着棠梨就上了车。

两个御前侍卫也翻身上了马,车夫一挥鞭子,跟着他们进了城。

棠梨第一次坐马车,除了觉得稍微有些颠簸,觉得十分新鲜,她看到坐在对面的林逸风有趣的在看着她,忍不住说道:“怎么了,二少爷,还没见过没坐过马车的人吗?我们村子里最有钱的家里也就有几头驴,谁买的起大马,我去镇上大都是走路去,有急事才跟乡亲借一头驴。”

她突然想起要去见皇上的事情,有些担心的说道:“二少爷,皇上是不是很有威严,若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他会不会罚我?”

林逸风笑着说道:“怎么会呢,皇上是最宽宏大度的,以前……在他没有被硕鼠精迷惑以前,我经常伴他左右,从没见过他罚过谁,现在他清醒了,若是知道是你救了他,奖赏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罚你呢。”

棠梨这才放下心来,没过多久,马车便驶进了宫门口停了下来,林逸风叫棠梨一起下了马车。

只见一个小公公恭敬的行了一礼,用尖尖的嗓音说道:“林二少爷,天师,皇上命我在此等候您二位大驾,快请随我来吧。”

林逸风点头道:“是,请方公公前面带路吧。”

于是,林逸风和棠梨随着方公公往养心殿,两位御前侍卫紧紧的跟在后面。棠梨看见这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皇宫,比丞相府还要华丽庄严,心中不禁啧啧称奇。

转眼到了养心殿门口,棠梨跟着林逸风走了进去,只见他双膝跪地叩头,嘴中说道:“臣林逸风叩见皇上,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棠梨也急忙学着他的样子叩头:“草民棠梨叩见皇上,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众卿免礼平身。”

棠梨随着林逸风一同谢了恩,站了起来,悄悄抬头一看,大殿上坐着一位身穿明黄色龙袍,身材消瘦的男子,他头上戴着皇冠,远远的看不清楚长相,林丞相也站在离自己不远几步之遥的前方。

只听皇上说道:“朕听丞相说是棠梨道长收服了附在安国公身上的鼠精,解了朕一年来被鼠精迷惑的牵制,道长真是救我大顺于水火之中,不知道那鼠精现在如何了?”

棠梨急忙如实向皇上禀报,当说到无辜的安国公的尸身已经被运回城来,皇上忍不住悲痛落泪:“安国公也是国之栋梁,没想到居然被鼠精附身,他毕竟是大顺的国舅,就按郡王之礼将他好好安葬吧。”

林丞相在旁边领了旨说道:“皇上宅心仁厚,安国公在天之灵必然会感激皇上的恩德,死也能瞑目了。”

皇上又说道:“此事全靠林丞相不顾生死匡扶正道,暗中寻找得到高人来降服妖魔,要不然只怕朕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林丞相谦虚道:“皇上乃真命天子,吉人自有天相,臣只是做了自己份内的事情,实在是不敢居功,倒是棠梨道长,不顾生命危险,独自勇闯硕鼠精老巢替天行道,侠肝义胆,实在是天下修行之人的表率,臣只希望皇上能论功行赏,能为大顺留住道长这有用之才。”

皇上点了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随即让身边执笔的小太监写了诏书,向前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茅山能仁之道,上以佑助国家,下以化导善类。伏妖降魔,匡扶正道,朝廷必有褒扬之典,尔棠梨夙严戒律,克勤净修,会道法于于真乘,演法门之妙用,宜有褒称用昭宠眷,今特封尔为护国天师,正五品之职,尔尚益坚愿力,茂三茅真君之仙风,广慈化之昭敷,膺光荣于悠久。钦哉!”

林逸风见棠梨还站着发愣,一脸茫然,连忙将她按在地上,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还不领旨谢恩!”

棠梨脑中一片空白,没想到皇上居然说封官就封官,也不问问自己的想法,她浑浑噩噩的,嘴里却不由自主的说道:“草民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无缘双亲 棠梨被小太监领出了养心殿,林丞相和林逸风还在与皇上商谈善后重振朝纲之事,她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就被封了从二品的护国天师。

走着走着,一抬头,已经到了宫门口,小太监对她恭敬的行了一礼,转头就回去复命了。

棠梨看着停在宫外的马车,心想这马车还是留给林逸风为好,自己没事走回去就行了。

她走出正阳门,顺着闹市很快又走到了礼部,只见礼部门前乌压压一片全是读书人,几人一群正在扎堆儿聊天,眼神却都往皇宫的方向翘首张望着,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棠梨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她只好从人群中挤过,一口一句:借过,劳驾的。

她耳聪目明,忽然听到身边几个读书人聊天的只言片语:“不知道今日这桃花榜花落谁家。”

另一人说道:“会元我可不敢想,只要能入围中一个贡士,我就心满意足了……”

棠梨听的奇怪,不知道什么叫桃花榜,于是凑到那几个书生身边,好奇的打听道:“请问这几位公子,你们说的什么桃花榜?”

那几个书生也是知书达理之人,见到棠梨问的客气,便也热情的回答道:“这位道长,今日是这届恩科会试放榜之日,你看,现在正是桃花烂漫的时节,我们读书人便附庸风雅,将这会试放榜叫做桃花榜。”

棠梨向左右一看,果然路边的桃花全都开了,一片一片的粉红,似乎将天边的映得如朝霞满天一样。原来自己这几日心事重重,昼伏夜出,居然没发现街边的这等美景。

原来,自己来京城已经有一个月了,她突然想起之前为了买包子当掉的玉佩还没有赎回来,当时没死当就是为了以后有了银子可以赎回来。

她急忙跟那几个书生道了谢,拼命挤开人群转头就往当铺跑去。她跑到当铺门口,摸了摸腰间鼓鼓的荷包,有了银子,果然心里就有底气多了,她冲进当铺,只见那高高的小窗口里隔在木质的栅栏之后,进来典当的客人都要仰望着才能跟当铺老板说话,据王秀才说,这是为了给进来典当的客人一个下马威。

当东西的客人本来就因为囊中羞涩而感到十分的难堪,当铺老板又是以这样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跟客人谈价格,在气势上便先压了客人一头,从而让人产生敬畏感,不敢再与当铺老板争价。

棠梨心想当初就是这样被他压了价,还好自己打算赎回来,不然真是被他趁着自己心急,占了大便宜了。

那个奸商老板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瞧也不瞧她一眼,棠梨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使劲的磕在台子上,跟他说道:“老板,我要赎回我的玉佩。”

当铺老板一看到十两一锭的银子,马上眉开眼笑,也没了那日棠梨苦苦哀求他时的一脸鄙夷之态,他谄媚的说道:“客官是要赎回哪件玉佩?”

棠梨拿出当票递给了当铺老板,他翻开账簿查了半天,愁眉苦脸的说道:“客官,真是对不住,那玉佩已经被人赎走了,就是在你当了以后的五日之后。”

棠梨一听大怒,一掌就拍在了她面前的案台上,将那案台居然拍了个粉碎,她自己也大吃一惊,不知道是自己力气变大了,还是木头案台日子久了,木头都朽了不结实了。

当铺老板吓了一跳,以为棠梨要抢劫,急忙大喊着:“来人啊,来人啊……”

很快,从门外跑进来两个彪形大汉,看来是当铺老板请来的看家护院用的,那两人伸手就要来抓棠梨。

棠梨心中本来就不痛快,正想找个机会发泄下心中的怒气,她一手一个,抓住向她冲过来的那两个大汉的手,,自己灵巧的一转身,借着他们的冲劲将两条胳膊往后一扭,只听“嘎巴”两声,那两个大汉的胳膊应声被拽脱了臼,瞬间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

棠梨将那两人往边上一推,他们俩人就躺在地上疼的直打滚,她有些无奈的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当铺老板说道:“你觉得我要是想收拾你,就你这几根栅栏能拦得住我吗?你快快把玉佩还给我,银子给你,咱们就两清了。”

当铺老板带着哭腔的说道:“道长,您的玉佩真的被人赎走了,小的这账簿上记得清清楚楚……”

棠梨着急的向前走了一步,对当铺老板说道:“你这当票上写的清清楚楚的,为期三个月,三个月过了才算死当,怎么还没到期,你就把东西卖给别人了?”

当铺老板以为她要冲过来揍自己,连忙抽着自己的嘴巴子哭道:“小的这不是财迷了心窍嘛,上次看您穿的破破烂烂,觉得您肯定是没钱赎了,所以才自作主张就让伙计把活当改成了死当了,道长饶命啊……”

棠梨见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想了想问道:“你老实回答,我保证不揍你,你还记得赎我玉佩的人长的什么样子吗?”

当铺老板见棠梨答应不揍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说道:“道长,实在是对不住您,这一笔买卖不是小的经手的,是小的雇的伙计经手的……”

棠梨一听连忙说道:“那你把你的伙计叫出来问话。”

当铺老板偷偷看了下棠梨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前几日,小的那伙计偷懒耍滑,小的就将他撵走了,他……他应该是回老家去了,小的……小的也不知道他老家是哪里的……”

棠梨被他气的哑口无言,这天大地大,人海茫茫的,如何去寻那伙计,只怕去找那伙计比直接去找自己那块玉佩还要困难些。她看当铺老板也没有必要骗自己,只好作罢,心想看来此生是与自己的亲生父母无缘了,虽然自己并没有想过刻意去寻自己的亲生父母,留着玉佩只是为了留个念想,可如今,唯一连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都弄丢了,看来天意是如此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桃花放榜 棠梨见自己的玉佩是找不回来了,心中有些失落,她走到那两个满脸惊恐的大汉身边,抓住他们的胳膊轻轻往上一松,随着他们的一声声惨叫,只听“嘎巴”两声,脱了臼的胳膊又恢复了原位。

棠梨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将手中的银子向后一扔,精准的穿过了栅栏掉在了当铺老板的手中,她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道说道:“这银子权当是赔你的,和给你这两个伙计瞧病的了。”

当铺老板一边将银子塞进怀里,一边激动的大喊着:“谢道长不杀之恩,谢道长赏赐……”

棠梨心中烦闷,失魂落魄、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礼部衙门的门口,只见之前乌压压的那一群书生大都已经散去了,只有三三两两还凑在一起,或大喜或大悲,或大哭或大笑,真是让人看尽了人生的百态,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时的悲喜,比起这些书生们的前途命运已经不算什么了,瞬间将心中不愉抛之脑后。

棠梨看到礼部门口的布告栏上已经贴上了皇榜,看来这会试的桃花榜已经放了,所以刚刚在这等着的书生大多数都已经走了,她心中好奇,便走上去瞧上一瞧。

只见头第一列的那字体比后面的字大了许多,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会元:许贤。

棠梨见了大喜过望,原来今年科恩的会试,自己救的那位许解元竟然拔得头筹了,看来他多年的寒窗苦读没有白费,而他的血海深仇也报仇有望了。

棠梨心里开心,正想找周围的人聊几句,炫耀下自己认识贡生里的第一名许会元,谁知道耳边传来几个人翻来覆去的数数的声音:“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她好奇的凑过去听了听,只见一位长的五大三粗的书生皱着眉头说道:“你别再数了,肯定是四十九没错,我都数了好几次了。”

另一个骨瘦如柴的书生尖着嗓子说道:“不可能,不可能,这届恩科明明要取五十位贡生参加殿试的,怎么加上会元一共才四十九位?本来这一届恩科录取的贡生人数要比以往的要少,如今又少了一个,还让不让人活了?难不成……难不成写榜的考官少漏写了一人,没准那第五十个贡生是我呢!”

周围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书生说道:“这皇榜岂是像你写文章那样随随便便就可以写的?写错了那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更何况了,即使是漏写了一人,也肯定不是你,就你写的文章,连我都觉得狗屁不通,更别提考官了……”

瞬间那群人哄笑成一团,打打闹闹起来。

棠梨听了也觉得奇怪,忍不住也数了一遍,结果不多不少正好是四十九人。

没过多久,礼部门口的人渐渐都散去了,日头已经开始偏西,棠梨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她拍拍肚皮正想着找个地方去祭一祭五脏庙,好好慰劳自己这辛劳的一天。

棠梨正打算往丞相府走去,谁知道一辆马车停在了她身边,林逸风撩开车帘,一把将她拉上车来,对她说道:“道长怎么没坐马车自己就走了?这大半日到哪闲逛去了?”

棠梨坐在林逸风的对面,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得意洋洋的说道:“也没去哪逛,这不刚刚在礼部大门口看了皇榜,二少爷,你知道吗?这次恩科的会元我竟然认识,是不是很厉害?”她终于有机会向旁人炫耀自己认识名人了。

林逸风咧嘴一笑,不以为然道:“道长,你认识的会元可真不少,在你面前的区区不才在下小生我,也是会元一名。”

棠梨这才想起林逸风是个逃了殿试的会元,当年的风头可比许此生要强劲多了,看来这年头,会元都有些烂大街了,随随便便在路上就能碰到一个,拐个弯还能捡到一个,确实没什么可炫耀的。

她突然刚才那几个书生聊起的事情,林逸风刚刚跟皇上聊了半天,估摸着他应该知道,于是便问道:“二少爷,听说今年恩科本来要选五十个贡生去参加殿试的,怎么桃花榜上才写了四十九个?”

林逸风撩开车上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调笑她道:“不容易啊道长,你居然还知道桃花榜呢,看来你也是个附庸风雅之人。”他见棠梨得意一笑,脸却一垮道:“你还真一个一个的数了?我还没来得及去看那桃花榜呢,果真是四十九个吗?”

棠梨确定的点了点头道:“不止我数了,全京城的读书人都数了,肯定是没错的。”

林逸风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那第五十个贡生,还是区区不才在下本人,皇上说我上次逃了殿试,这次不会再让我跑了,你看……”

他撩开马车帘子一角让棠梨向后看去,只见今天早上见过的那两个御前带刀侍卫孙强东和郭玉杰骑着高头大马,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

棠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觉得好笑,最后笑到直揉肚子,她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皇上……皇上居然派人跟着你,你看你这人缘混的,连皇上都不相信你了,这次你想跑也跑不了了,哈哈……”

林逸风本来还一脸沮丧,看着棠梨笑的直流眼泪,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是,是,道长,是我人缘差,上了皇上的黑名单了,那我这没人缘的要是请客去天香居下馆子,不知道有没有人赏脸,我要点烧鹅、红烧肉、油焖大虾、佛跳墙……”

原来自己肚子咕噜咕噜响早就被林逸风发现了,听到他念出那么多让人垂涎欲滴的菜名,棠梨早就举手投降说道:“有有有,我赏脸我赏脸,我一天都没吃饭了,早就快饿死了,二少爷,让马车快些走快些走……”

林逸风莞尔一笑,撩开窗帘对车夫喊着:“快马加鞭,去天香居!”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画符好手 棠梨跟着林逸风下了马车,她抬头一看,眼前一间热闹华丽的酒楼,大门上题着“天香居”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底下落款是翊圣两字。

棠梨看了不禁啧啧称叹,对林逸风说道:“这字写的真好,苍劲有力,入木三分,若是我也能有这么一手好字来画神符,肯定是威力大增了。”

林逸风好奇的问道:“道长,你们茅山派画神符字迹好不好看能影响到神符的威力吗?”

棠梨点点头道:“修行之人认为相由心生,而你们读书人也认为字如其人,如果你有一手糊涂的字,那说明你有一颗糊涂的心,若是所画的神符也如这匾额上的字那般苍劲有力,棱角分明,那说明画符之人意志坚定,心智清明,这浑厚坚强的意志力是可以转移到神符上的,所以这神符用起来自然就会威力大增,二少爷,这真的是真的,不是江湖术士骗人之辞。”棠梨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着。

林逸风听了哈哈一笑,向棠梨拱手一揖道:“小生谢道长谬赞!”

棠梨听了有些吃惊道:“这……这字是你提的?下面落款不是翊圣吗?”

林逸风理了理袖口说道:“翊圣正是父亲给在下取的小字。”

棠梨恍然大悟,对他说道:“这小字取的甚好,林丞相果然是国士无双,我听说天界有位翊圣神君,没想到你竟然有个与神仙一样的小字。”

林逸风摇摇头道:“非也非也,我这翊圣并非取自天上的那位翊圣,你可听说过古诗有云:成功云雷际,翊圣天地安。还有:翊圣崇国本,保贤正朝伦。翊圣这两字所含的深意是辅佐天子,匡扶社稷的意思。”

棠梨听得满脸敬佩:“看来你林丞相对你寄望很深啊,也许他希望你日后能继承他的衣钵吧。”

林逸风无奈的一笑,用眼神示意身后一路盯着他的那两位侍卫大人:“你说的没错,这次肯定是跑不掉了。”

棠梨被他逗实在是忍不住了,又怕被后面的两位侍卫大人发现,连忙捂着小嘴笑出声来。

他们嘴上虽然一直聊着,两人脚下却没有停步,继续往天香居里走去。

从酒楼里快步走出一个跑堂的小二哥,他点头哈腰的招呼着他们四人,林逸风点名要两个靠在一起的雅间,一个是给他和棠梨准备的,另一个是给两位御前带刀侍卫准备的。

这天香居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跑堂的小二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这穿着黄马褂的从四品御前带刀侍卫在平日里已经是贵客了,丝毫不敢怠慢。而他们是伺候皇上的,没想到今日居然当了这位公子哥和道长的随从,看来前头这两位才是大有来头。

店小二将他们四人带上了楼,棠梨第一次来这么大的酒楼,看到一层和二层都是坐的都是散客,虽然还没到正经吃晚饭的时间,但是大堂里基本上都已经坐满了,看来这天香居的生意还真是红火。

棠梨往楼上走,心中还惦记着林逸风的字,嘴里念叨着:“二少爷,等你有空了,我教你画符啊。”

林逸风回头一笑道:“求之不得。”

店小二将他们带到三层走廊的尽头,这里正好有两个相邻空出来的雅间,林逸风店小二说道:“小二,这两位侍卫大爷今日辛苦了,把天香居最好的饭菜和美酒都给我端上来,好好伺候两位大爷,都记在我的账上。”

店小二听了连忙点头称是。

孙强东和郭玉杰听了连忙摆手推辞道:“属下哪敢让二少爷破费,我兄弟二人随便找个小摊子就好了……”他们俩心里也明白,御前侍卫虽然表面风光,可是在天香居吃一顿饭能顶上自己一个月的饷银,平白无故的吃丞相府二少爷一顿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逸风豪气的拍着他们俩肩膀说道:“这是哪的话,强东,玉杰,你们两兄弟今日跟我跑了一日,今日兄弟请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你们不用客气,吃好喝好,才能为皇上办好差事,你们说是不是?”

孙强东和郭玉杰与林逸风相识已久,知道他是个豪爽痛快之人,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再推辞,只是说道:“我们俩公务在身,只吃些饭菜便可,酒水就不必了。”

林逸风笑道:“有酒有肉才是人生美事,你们俩难道是怕我跑了?要不你们拿个手铐将我拷起来吧,若是能让你们吃好喝好,我就是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孙郭两人连忙吓得直作揖道:“二少爷可别跟属下们开玩笑饿,您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属下哪敢拷二少爷啊,那……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逸风将他们俩推进雅间对他们说道:“兄弟和道长就在隔壁,跑不了,有事就说话。”说完转头就叫着棠梨一起走进

隔壁的雅间里,随口便跟小二说了七八个菜,又让他上一壶好茶来。

没一会儿,这八道菜就上齐了,棠梨也顾不上斯文了,风卷残云的就吃了起来,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才得了空抬头看了看林逸风,只见他轻酌小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夹着菜吃,眼中带着趣味的看着自己。

棠梨知道自己吃相不好看,有些不好意思,林逸风却不以为然道:“道长性情中人,不拘小节,丝毫没有京城女子的扭捏之态,实在让人刮目相看,对了,道长如今被皇上封了护国天师,不知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棠梨一听急忙放下了筷子问道:“什么打算?”

林逸风端起酒杯说道:“就是今后道长是要自己买一栋宅子做天师府,还是想买一块地盖新的宅子,要是盖新宅子,只怕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若是道长不嫌弃,在这期间住在我丞相府也是无碍的,如果……”

“什么?买宅子?”棠梨吓了一跳:“在京城买宅子?我哪有那么多钱?”

“道长劳苦功高,又救了皇上,皇上一定会奖赏你的,到时候就有钱买宅子了。”林逸风回答道。

棠梨有些傻眼:“可是,我以为我再住个几日便可以回我的道观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又生风波 林逸风见棠梨想离开京城,连忙说道:“道长,你做了大顺朝五品的官,虽然不是很高的官阶,但是,这是皇上金口玉言亲封的京官,又不是外放的地方官员,理应在京城里待着,怎么能回你的道观呢?若是道长你觉得天师府不够,还需要为三茅真君修一座道观弘扬道法,我可以帮你奏请皇上,为你在城里找一块风水宝地建造道场,这等造福积德的事情,我想皇上肯定是会应允的。”

棠梨连忙摆手道:“不,不,二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五品官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官了,我……我从没想在京城盖道观,我当初是被官府抓来的,道观里什么东西都没收拾,而且,我也没有做官的想法,我只是……”

棠梨还没说完,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阵呛鼻的熏香扑面而来,只见门口一个大红色华服打扮的公子,带了两个气势汹汹的恶仆,招呼也不打声便冲进了房间。

棠梨定睛一看,原来那人就是上次与自己有过过节的睿亲王,难不成他是还记得自己扭断他胳膊的事情,居然找上门来跟自己算账了?她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想躲到墙角边藏着。

谁知道那睿亲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林逸风面前。林逸风站了起来,不着痕迹的挡在了棠梨的身前,向睿亲王行了一礼:“见过睿亲王。”

睿亲王见林逸风对他行礼,心中十分得意,也不说免礼,就让他一直微微弯着腰摆着那个姿势,自己“啪”的一声打开了手里的折扇,在胸前附庸风雅的扇着,只见折扇上歪歪扭扭的题了四个大字“厚德载物”,棠梨心想,也许是缺什么才写什么,这个睿亲王的确是缺个“德”字。

林逸风知道睿亲王想给自己难堪,他并不在意,不等他说,自己直起腰来,不温不火的说道:“不知睿亲王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睿亲王将扇子一手,得意洋洋的奸笑一声说道:“林逸风,你怎么回来了?我刚刚在外面看着就像你,我还以为我是眼花了见了鬼了呢,你是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你不是视荣华富贵为浮云吗?怎么现在又跑回来争权夺势了?”

林逸风知道睿亲王是故意来挑衅的,也不生气:“在下并非是来与王爷争权的,天下是皇上的,皇上想倚重谁是皇上自己的决定,若是王爷能多读些书,少喝些花酒,多习些武艺兵法傍身,皇上也不会将您束之高阁了。”

睿亲王见林逸风出言讥讽自己,顿时恼羞成怒,用扇子狠狠的指着他的胸口一步步的向前紧逼着,破口大骂道:“你小子别得意,我皇兄现在事事都听安国公的,不是几年前你们家说一不二那会儿了,你林家已经没落了,你爹都多久不敢来上朝了,你也一样,没了我皇兄的宠幸,你算个屁啊!”

扇子虽然顶在他的胸口,可是林逸风并不与之对抗,只是缓缓的向后退去,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一字一句的说道:“王爷还不知道吧,这世上已经没有安国公这个人了。”

“什么?”睿亲王大惊失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安国公死了?他怎么死的?”

“暴毙……”林逸风只说了两个字。

棠梨心中了然,看来自己先行离开那短短的时间内,皇上已经跟林家父子商量好了如何掩盖安国公被附身的事情了,若是把实情透露出来,只怕要人心惶惶,天下大乱了,看来林家父子确实对朝政和大局的把握游刃有余,皇上得此良相,是大顺之福,百姓之福。

睿亲王看林逸风永远都是这么从容不迫、波澜不惊,他恨的牙痒痒的。先皇子嗣单薄,活到现在的只有皇上和他兄弟两个,自己运气不好是个庶出,没能坐上皇上之位。

可是,先皇驾崩以后,皇上居然不重用自己这个亲兄弟,反而胳膊肘往外拐,对林家委以重任,尤其是对这个林逸风寄予厚望,总盼着他能连中三元,好名正言顺的赐个位高权重的大官给他。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林逸风也是扶不上墙的,居然在殿试之前临场退缩了,气的皇上全国通缉他,在当时闹了个大笑话。

睿亲王好不容易盼着林逸风不在了,以为皇上终于能正眼瞧一瞧自己了,没想到居然又来了个谨小慎微,刚直不阿的安国公。自己堂堂一位超品的亲王,几次拉下脸来想贿赂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国公,居然都被他严词拒绝了。他恨皇上不知道亲疏,再怎么样自己还是亲弟弟,而那安国公只不过是皇上的大舅子。

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没过多久,安国公大病了一场,然后终于露出了贪婪本性,居然派人来跟他索要田地金银,这正中了睿亲王的下怀,只要安国公愿意收礼,他便就有了可乘之机,随后他与安国公两人联手狼狈为奸,干出了不少伤天害理,欺男霸女,夺人钱财,毁人家宅之事,横征暴敛的赚了个脑满肠肥。

如今林逸风刚一回来,安国公却突然暴毙而亡了,睿亲王难免不会怀疑安国公的死是不是与他有关系,难不成是他在皇上面前嚼舌根,让皇上处置了安国公,若是这样,只怕下一个处置的就是自己了。

可若安国公真是生病暴毙而亡,与林逸风无关,自己前面也没了挡箭牌,林家再次被皇上重用,这几年下来所做的恶事也不可能会不了了之了。所以,无论如何,这安国公一死,只怕自己也是在劫难逃了。

睿亲王想这将自己害到如此田地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还居然能漫不经心的笑出来,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将手里的扇子狠狠的扔在地上,一脚踢翻了摆在房间中的餐桌,只听哗啦一声,一桌子的餐具碗筷全都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恶狠狠的冲向林逸风,将他重重的推向墙角,伸出两只如鸡爪一般的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撕心裂肺的大骂道:“林逸风,让你坏我好事,看我今日不弄死你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睿亲王 屋里的众人都没想到一向行事荒唐的睿亲王竟然还能干出更荒唐可怕之事,居然要当众行凶掐死丞相府的二少爷。

睿亲王带来的那两个恶仆面面相觑,上去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自己本来就是王府的打手,专门帮睿亲王为非作歹的,要上上去阻拦了王爷,岂不是违背了他雇自己的初衷,可若是不拦着闹出人命来,若是换了平头百姓也就罢了,眼前那位是林丞相府的二公子,若是有个好歹,睿亲王有皇上做靠山肯定是不会给林二少爷抵命的,只怕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给自己主子背黑锅了。

他两人瞪着眼睛犹豫不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一旁的棠梨看到睿亲王跟林逸风动手本来是丝毫没有担心的,她之前跟睿亲王过过手,知道他是酒囊饭袋,不堪一击的,所以才带了打手来,棠梨只是偷偷盯着那两个恶仆,以防他们突然暴起围攻林逸风,以多欺少,打他个措手不及。

而与林逸风一起跟踪安国公那一晚,棠梨从他穿墙过户的轻功上早已经看出了他身手不凡,虽然没跟林逸风直接交过手,不知道他腿脚功夫是深是浅,但是对付这窝囊废睿亲王还是绰绰有余不在话下的。

她便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依旧躲在一旁想着如何别被睿亲王发现自己,吃着一顿饭已经够乱的了,别再凭空增加波折了。

她等了半天,却没想到林逸风居然丝毫不还手,任凭睿亲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只见他脸色逐渐开始发青,双手握拳攥的紧紧的垂在身体两侧,却依然皱着眉头咬牙忍着不吭一声。

棠梨大骇,也不管会不会被睿亲王认出来了,急忙冲上去要掰开他的手,可是怎么掰也掰不开,她虽然功夫远远强于睿亲王,但是单凭力气,她一个年轻女子怎么也比不过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她心急如焚,惊慌失措,只顾着用蛮力了掰他的手了,却忘了自己是可以用巧劲制服睿亲王的。

只见林逸风脸色越发青紫,呼吸困难,牙关也咬不住了,不自主的张开了嘴,从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声音,过不了一时三刻恐怕就会窒息而亡了,但他却仍然顽固的不抵抗,任由睿亲王死死的掐着。

就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从门口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来两个明黄色高大的身影,轻轻松松的就将两人分开,原来正是刚刚还在隔壁喝酒的两位御前侍卫,他们被这一连串吵闹声给惊动了,及时的闯了进来救下了林逸风。

郭玉杰搀扶着林逸风,在后背给他顺着气,他痛苦的捂着脖子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是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盯着睿亲王,丝毫没有任何谩骂,平静的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色才稍稍缓和,。可睿亲王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疯狂,要不是孙强东死死的架住他,他还想冲过去掐死林逸风。

此时场面十分难看,两位御前侍卫也不好说些什么,那两个恶仆更是躲在一旁不敢说话。

直到睿亲王挣扎到筋疲力尽,才终于消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歇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刚刚拦着他的是御前侍卫,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嘴里骂骂咧咧:“林逸风你算个什么东西,皇上居然派御前侍卫来保护你,我皇兄是不是真糊涂了……”

原本这两位御前侍卫在睿亲王面前也是不敢多言的,但是一听他居然敢对皇上出言不逊,这两人齐刷刷的将脸一沉,郭玉杰低声喝道:“睿亲王请慎言,皇上英明神武,岂是您可胡乱妄断的,请您说话仔细些,莫不要给您自己和锦太嫔惹来祸端。”

锦太嫔是睿亲王的亲生母亲,最初只是当时的皇后,就是现在的太后宫里的宫女,后来被先皇宠幸后便有了身孕,这才被封了常在,后来生了皇子才被提了贵人,赐了封号为锦贵人。

因为中宫皇后出身名门,又早早就生了嫡子,这嫡子十分聪慧懂礼,小小年纪便熟读四书五经,先皇十分疼爱他,不到十岁便将他封为太子,让林丞相做了太子太傅严加管教。

先皇虽然皇子单薄,但是有了出类拔萃的太子,对其他的皇子也都不太上心,只让他们跟随太子一起读书,到了锦贵人生的这位皇子满了十八岁,便封了郡王赐封号为“睿”,也许是盼他能如太子一样聪明睿智,却没想到他一点都不“睿”,而是蠢的厉害,这封号最后成了一个大大的讽刺。

后来先帝驾崩,太子就成了如今的天子,皇上仁爱,觉得自己活到成年的兄弟只有睿郡王这么一个,也十分珍惜,加封为睿亲王,念他母亲可怜,虽然生了皇子,熬了这么多年依旧还是贵人,便提了她位份升了锦太嫔,赡养在寿康宫里。

皇上本来想对睿亲王委以重任,毕竟是亲生手足,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是皇上观察了多年,也给了他不少的机会,觉得他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不但在读书上偷懒耍滑,骑马射箭也是经常装病不来。

办个差事,不是搞砸了,就是闯出大祸来,这些年来,皇上让林逸风为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他不知道感恩反而还恨上了林逸风,处处找茬挑衅。今日刚一发现他回来了就迫不及待的追来找他的麻烦。

睿亲王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但是对他这个皇帝哥哥还是有些敬畏的,听到御前侍卫对他一呵斥,立马失了气势,垂头丧气立刻不敢再多说,但是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没减少。

他抬头一看,只见林逸风已经缓过劲来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又如以往那般云淡风轻笑吟吟的对旁边一个女道士说着什么。

睿亲王一看林逸风的笑脸心中的无名火立刻就窜了起来,又想站起来找他麻烦,谁知道被站在他身边一直看守着他的孙强东一把又按在了地上。

睿亲王对自己皇兄身边的人敢怒不敢言,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林逸风。

他忽然觉得林逸风身边那女道士有些眼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他左思右想,一拍脑门突然灵光一现,一把推开站在身边的孙强东,从地上跳了起来,向棠梨冲了过去。

他嘴里大骂道:“我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贼道那么眼熟,原来……原来你就是一个月以前在街上,对我使了不知道是什么妖法的那个妖女,把我胳膊给掰折了,那日穿的跟个仙女似的迷惑我,今日居然又扮作了个道貌岸然,除妖降魔的女道士了来勾引别人了?你是个什么妖怪我还不知道,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把你打回原形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以退为进 棠梨看到睿亲王杀红了眼一般向她冲过来,吓得大惊失色,林逸风连忙将她护在身后,还未等他有所行动,睿亲王已经被孙强东一把拽了回来,将他的双手反着钳在身后,死死的制住了他,再也不敢松手了。

睿亲王气的扭回头大骂孙强东:“姓孙的,你一个小小的二等侍卫居然敢对本王动手,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不怕我让皇兄砍了你的脑袋吗?”

孙强东被睿亲王气的也有些无奈,只好耐着性子说道:“王爷,属下是奉皇上之命保护林二少爷的,天师和二少爷一起出行,若是您伤了天师,只怕皇上还是会砍了我的脑袋的,反正都是掉脑袋,还不如等我办好皇上交代的差事再死吧。”

睿亲王听了一愣,瞪大了死鱼一般的眼睛看着棠梨说道:“天师?哪里来的天师?是皇上亲封的吗?”

林逸风抢在孙强东之前说道:“我朝自建国以来,便一直尊崇儒、释、道三教,鼓励百姓注重修炼养生,先帝更是欣赏道家清静无为、见素抱朴、坐忘守一等修道的理念,想借助气化天地、天人合一等修行的方法,让天道承负、百姓乐生好善,这样就可以建立一个太平世道,再也没有战乱和纷争。所以皇上今日亲自下旨封棠梨道长为护国天师,正五品之位,不日就要为天师在京城中盖一所修行的道观,借用道长修行所得的无上法力,来助皇上和大顺永保太平盛世。”

林逸风文绉绉的说了这么一大堆,不但睿亲王听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就连两位御前侍卫也听的晕头转向,只觉得林二少爷学问高深,引经据典,出口成章,这些深奥的大道理岂是他们这些粗人能懂的。

林逸风见自己一番话已经唬住了睿亲王,连忙对孙强东说道:“孙侍卫,今日睿亲王喝的有些多了,神智有些不清醒,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如你将他送回睿亲王府,交给王妃好好照料才好,千万别让他再到处乱跑了。”

睿亲王大骂道:“林逸风你这个王八蛋少在这里放你娘的狗臭屁了,你爷爷我今日一口酒都没喝,本王今天就是专门来找你麻烦的……”他死命想挣开孙强东的手,但是他这酒囊饭袋哪是御前侍卫的对手。

孙强东见着泼皮睿亲王实在是糊涂的厉害,连林二少爷给他找辙,搬个台阶给他下都听不出来,人家一番好意,反而还被他破口大骂。

孙强东也有些看不过去了,没想到那么英明神武的皇上居然有这么个傻弟弟,他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在睿亲王耳边轻声劝道:“王爷,您今天还是别再闹了,属下跟郭侍卫是今日皇上钦点的专门保护林少爷的,他要是有个好歹,您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您要是不回府,属下的差事也办不了了,只能带您去见皇上,到时候见了皇上属下就得如实汇报了,您也知道这宫里是藏不住秘密的,皇上舍不得处罚您,可是太后不一样,您之前打了太后的亲外甥欧阳大人,这事太后可一直都没忘呢……”

睿亲王听孙强东这么一说心里一惊,想想也是这么回事,虽然今日自己也是带了人来的,但是哪有御前侍卫有分量,与其现在跟他硬碰硬将事情搞大了不好收拾,不如等来日趁他落单时再跟他算账。

于是看睿亲王勉强的点点头,孙强东这才撒了手,看他带上那两个被吓得目瞪口呆的恶仆,回头狠狠的瞪了林逸风一眼,转头就出了房门。

孙强东向林逸风行了一礼,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这时候房间里才清净了下来,林逸风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汤汤水水的撒了一地,实在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里也没法再待了,看着闻声而来躲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店小二,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扔给他,叫着棠梨和郭玉杰两人一起下了楼。

他跟棠梨两人上了马车,这时候已经没了旁人在侧,棠梨终于憋不住了,生气的说道:“二少爷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睿亲王胡闹,你就由着他胡闹,可是,哪有人拿自己的性命跟别人开玩笑的?要不是那两个御前侍卫冲了进来,你就真没命了!”她越说越生气,忍不住伸手一拳朝他胸口打了过去。

林逸风一把就抓住了她的粉拳,攥在手中笑道:“有你跟两个御前侍卫在边上,还能让我死了?他是睿亲王,皇上唯一的亲弟弟,就算他再错再不对,我也不能对他动手,我大顺最讲究的就是忠义孝悌,忠君爱国,孝顺父母,兄友弟恭。虽然睿亲王不成器,皇上对这个弟弟还是有感情的,一直狠不下心来给他些苦头吃,若是时日久了,只怕他真的会惹下一些连我都没法给他收拾的大错,我想让皇上明白玉不琢不成器,一味的溺爱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棠梨见他握着自己的手,脸上一红,连忙把手抽了回来,带着些微愠嗔怪道:“二少爷你可真是狡猾厉害,心眼多的跟池塘里的莲藕一样,那么紧急的关头,我都被吓死了,你还能考虑那么多事情,小道真是佩服……”

林逸风知道棠梨朴实简单,自己没有事先跟她通气,让她为自己担心了,他将攥着她粉拳的手一松,嘻笑着回答道:“在下谢护国天师夸奖,我也是灵机一动嘛,让你替我担心实在是我的罪过,可是,有时候直接对皇上劝谏,那效果也许没有这样旁敲侧击的好,你放心吧,这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到不了明日,睿亲王大闹天香居的桥段就会满城皆知,很快皇上也会有所耳闻,希望我这苦没白受,能有些尽忠谏言之用吧。”

棠梨撇撇嘴道:“你们朝堂上的事情可真是勾心斗角,我甘拜下风,这天师我真是敬谢不敏了,明日我就去跟皇上辞官回乡了……”

还没等棠梨说完,林逸风急着说道:“道长道长,这辞官的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君无戏言,皇上赐的朝廷命官可是说辞就能辞的?”

棠梨将信将疑的问道:“二少爷你不是说皇上十分仁慈吗?睿亲王这么胡闹他都不生气,我要是辞官他应该不会罚我吧?”

林逸风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喉咙,声音有些沙哑的道:“那怎么一样呢,睿亲王再怎么闹也是皇上的家事,你这护国天师乃关系着国本,头一天封了,第二天又撤了,朝令夕改,文武百官怎么想,天下百姓怎么想,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没准皇上一生气,把你那道观给拆了也没准,天威难测,圣意难断啊……”

棠梨看着林逸风似笑非笑的眼神,也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要是真拆了自己的道观,那可就是摊上大事了,愧对师父在天之灵,也愧对祖师爷。

她心想着等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辞了这什么天师之职,逃离这步步为营,勾心斗角的龙潭虎穴才好。

没过多久,马车就到了丞相府门口,两人依次下了车,约好等户部将硕鼠精老巢里的金银珠宝都搬空以后,找个好日子再去为硕鼠精洞里的怨灵超度,到时候棠梨会教林逸风画超度所用的神符,说完,两人便道了别,各自回房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得偿所愿 棠梨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入朝为官,她自知自己不谙朝政,不懂人情世故为官之道,只要蹚进了世俗这一滩浑水,耽搁了自己的修行不说,只怕全身而退都是不可能的,肯定会被那些整日勾心斗角的朝廷百官们一口吃了,连骨头都不剩,所以,这些日子里,她虽然无所事事,整日吃喝闲逛,但是心中一直在盘算着如何能谁也不得罪的全身而退。

林逸风这几日忙得很,整日不见人影,听知画说皇上日日都召见他和林丞相入宫议事,棠梨幸灾乐祸的想着,这林二少爷的逍遥自在的日子算是结束了,他自己当年为了过闲云野鹤生活,都不惜犯下欺君之罪逃出京城,现在却跟皇上一起逼着自己在这朝里做官,难道是跟自己有仇吗?

她正想出门去逛逛,正好看到林逸风大步走进自己的院子里,一看到她就急忙说道:“快,快跟我走,皇上要召见你……”

棠梨一听心中一喜,自己这几日正想找个机会见见皇上谈一谈辞官之事,谁知道皇上今日就要召见自己,她一边跟着林逸风向外走去,一边说道:“二少爷,你可知道皇上今日召见我是为了何事?”

林逸风一脸喜色:“那当然是加官进爵的好事了。”

棠梨一听,愁眉苦脸道:“我还以为皇上后悔封我了呢,这样我就可以回乡了。”

林逸风听了一愣:“原来你是真不想做官,我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与我同朝为官,相互照应不好吗?你若是担心自己没有经验,我可以在旁边提点你,有皇上和我丞相府在朝中护着你,你还怕受欺负吗?”

棠梨摇摇头道:“这封官来得突然了,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就连你当初不是都弃考而逃了吗?更何况我这么个自小在山间长大的方外之人,哪懂得什么世俗礼教。这官是可以做,只是,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出来的匆忙,道观里现在没人打理,即使要做官,我也要先回去拜一拜我祖师爷才好……”

林逸风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己只是一心想为大顺留下人才,想让棠梨与自己一同在朝里做官,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谈得来的知己好友,自然是不肯白白放她走了,而自己如今也不再是自由身了,已经答应皇上在朝里效命,若是她这么一走,日后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了。

但是推己及人,实在是不该这么逼迫她,既然她已经答应会回来做官,为何不如像皇上当年那样宽宏大度,给她一些时间去接受,如此一来,她便能心甘情愿的为大顺效力了。

林逸风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了,可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你会回来的。”

棠梨点点头道:“我答应你,这次绝对不会食言的。”说完举起手掌,要与他击掌为誓。

林逸风抬起手与她击了一掌道:“一言为定。我这就去帮你跟皇上说此事,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

他们俩出了相府大门,只见司淇已经赶了马车在门口等着,他们俩上了马车,往皇宫驶去。

到了皇宫拜见了皇上,林逸风替棠梨向皇上陈情,天师想先回自己的道观中整顿下,先祭拜天地和三茅真君后,再将观中修行之物运来京城安置,到时候天师府和新的道观大概都已经建好了,得了天时地利人和,便可在京城弘扬道教仙法。

皇上觉得并无不可,便当场准奏,赏了一些金银做路上盘缠,还问她需不需要一些随从跟着,棠梨连忙说自己行踪飘忽不定,只怕世俗之人跟不上她的脚步。皇上深以为然,便赐了她一道金牌,嘱咐了若是到时候需要人手,可向州府府衙随时借调,他们见了皇上的令牌,必然会听从号令的。

棠梨没想到由林逸风一说,皇上居然这么容易就让自己走了,实在是大喜过望,连忙跪下磕头三呼万岁,之后便和林逸风一起退了出来。

棠梨心存感谢,对着林逸风便深深一揖,林逸风抬手扶起棠梨调笑道:“我今日可是为你在皇上面前作担保了,若是你这一去不复返了,到时候皇上找不到你要砍我的头,我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棠梨被他逗得一笑道:“皇上可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你,哪里舍得砍你的头,不过,我承了你的情,自然不会做不仁不义的事情,二少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又想起之前说好要做十方超度之事,便对林逸风提了,林逸风正好今日有空,便与棠梨一同回府取了做法事所需的物品,他没让司淇赶车,他自己赶着马车与棠梨一起说说笑笑的往城外驶去。

到了那洞里一堆白骨埋葬所在之地,两人将所需物品都搬下车来,棠梨拿出烟松墨,朱砂、羊毫笔、黄表纸,细心的教着林逸风画神符,林逸风自小苦练书法和水墨丹青,基础扎实,自然可以触类旁通,没过多久,他已经掌握了画符的技巧和精髓。棠梨看他画的好,又让他为自己多画了几种别的神符备着以后都用的着。

然后,她点上香烛,拿起桃木短剑,烧了神符,口中默念神咒,专心致志的开始做起十方超度,很快,周围的阴气逐渐散去,盘踞在附近的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都被她送入了轮回之中。

她刚刚放下桃木短剑,只觉得身后仙气飘飘,一股熟悉的气息映入自己的灵台,她心中大喜,回头一看,原来景沐早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温润如玉的看着自己。

棠梨开心的叫道:“景沐大神仙,你怎么来了?”

景沐青衣皂靴,温文尔雅的说道:“我路过凡间,便想抽空来看看你,刚到此地便察觉到你又在做十方超度了,你的修行似乎是比一个月前精进了许多,烧的神符也比之前的更加有威力了,看来你这段日子确实有没偷懒。”

棠梨见景沐夸她,心里美滋滋的,余光一闪,发现林逸风站在一旁,她连忙冲他喊着:“二少爷,快过来拜见天上的大神仙!”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天意难测 棠梨叫了半天,只见林逸风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眼中空洞无神,望着远方,景沐转头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嘴中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棠梨没听清楚,连忙问道:“景沐,你刚才说什么?二少爷怎么被定住了?”

景沐眼中的异色一闪即逝,看着棠梨嘴角微微上扬,他绷紧多日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我不想见这些凡人,刚刚便用定身术定住了他,他现在没有任何意识,也不会记得发生过的一切,等我走了,这法术自然就会解开了,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的。”

棠梨听了景沐的话,心中十分得意,点点头道:“也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有机缘可以见到天上的神仙的。”

景沐深深的望着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一直想来看你,可是总是抽不出时间,最近六界有些不太平,虽然还没有影响到凡间,但是你一定要凡事谨慎小心,切不可莽撞行事,若是有任何难处,一定要唤我来助你。”他在天界位高权重,但是却要处处小心谨慎,只有在棠梨身边时,才能感到全身心的轻松愉快。

棠梨见景沐一直惦记着自己,心中乐开了花,嘴上却不敢多说,怕亵渎了他这高高在上的神仙,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激动,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无碍的,我知道六界都归你管,你仙法精深,自然是责任重大,我的事都是小事,而且我自己都能处理好,你不用放在心上。”

景沐就喜欢看她不懂装懂,可爱的模样,他忍不住笑道:“你怎么知道六界的事情都是归我管的,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我岂不是要累死了?你只要不闯祸捣乱我就心满意足了,凡间的时日虽然短暂,但是在此处受的苦难,都会化作你日后飞升之后的福报,所以千万不要怕吃苦受难,好好修行,多做善事,以后对你定会大有益处。”

棠梨见景沐出言指点她修行,连忙点头答应,牢牢记住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景沐又忍不住叮嘱她道:“这十方超度虽然是最能普渡众生的,但是十分消耗体力,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伤了自己的元气才好。”

棠梨不住的点着头答应,她突然想起入朝做官的事情,不知道这一入世俗会不会对自己的修行有影响,正好景沐在此,一定可以为她解答迷津,她思虑重重的问道:“我之前帮助皇上解了他的危难,后来他就封我做了天师,可是我们方外之人怎么能入世去做官,人生短短几十年,若是我把时光都浪费在做官上,那岂不是耽误了我的修行,景沐,我是不是该拒绝皇帝的封官,远远的躲到深山里去修行?”

景沐眼中一片清明,早已经看透了这世间的玄机,对棠梨说道:“你在凡间的这一世,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只是你的一生从头到尾的全部,可是,若是你把眼光放远,跳出这六道轮回,你会发现,这一生,仅仅是你得道之前的磨炼,无论是你一出生的孤苦伶仃,还是贫困潦倒之时的缺衣少食,亦或是你现在对未来的迷茫困惑,这都是对你的磨炼。所以,无论你怎么选择,都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入朝为官便有你入朝为官的艰难险阻,遁入深山也有你遁入深山的坎坷不平。你又怎么能说这人世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是一种修行呢,难道会比在山中修行更容易吗?”

景沐看着棠梨若有所思的神情,知道她已经逐渐体会到了天地间的奥义:“所以,你只要问一问自己的心想如何选择,可是,不论你怎么选,前面都会有重重考验在等着你,这不就是神仙下凡历劫的真谛吗?”

他心中还有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无论棠梨怎么选择,其实早早的都写在了司命星君的生死簿上,这天地间的一切冥冥之中都是早就已经注定的,连神仙自己都不能逆天改命,主宰自己的命运,更何况渺小的凡人了,所以,这世间的一切只能归结到四个字:天意难测。

景沐不愿意向棠梨透露太多泄露天机,让她凭空多些烦心之事,只希望她能够开开心心的度过凡间的这一世,早日与自己在天界再次相逢,好让自己对她一吐真心,不要再凭空多出那些个波折苦难才好。

景沐指点了棠梨一些她道法咒语上的迷津,约好了等他忙完手中差事便会再次下凡来看她,棠梨虽然依依不舍,但是也是没有办法,只好一直望到景沐离去的仙气完全散尽了,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神。

突然,棠梨觉得有人拍她肩膀,她回头一看,原来是林逸风。

他笑嘻嘻的说道:“法事做完了?怎么在这发呆,想什么呢?”

棠梨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确实没有任何异常,看来他并不知道刚才景沐来了的事情。

她想起景沐刚刚对她说选择自己的人生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而为,若是能与林逸风同朝为官,而且也不会耽误自己的修行,她倒没那么排斥出世做官了,想起之前见的那些官老爷们,她倒是还有些期待了。

于是,她对林逸风说道:“二少爷,我想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乡。”

林逸风听了似乎是有些伤心,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怎么这么着急走?就不能多待几天吗?京城你逛完了,京郊还有几处名胜可以去赏玩,芍药花马上就要开了,再过几日我便可以得了闲了……”

棠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道:“我着急走是为了能早点回来,没几日你就要参加殿试了,我走了你正好能好好准备下,等我回来,你也考完了,把安国公遗留下来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为赵大将军沉冤昭雪,将朝政带上正轨,到时候,你便可以得空教我如何做朝廷里的大官,你看这样可好?”

林逸风听了乐的合不拢嘴,连连称好,他们俩将做法事的物品收拾好,搬上马车,赶车回了城。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衣锦还乡 第二日一早,棠梨便收拾了自己的行装,到书房辞别了林丞相。临走之时,林丞相自然是千恩万谢,说自己将会日日夜夜盼着棠梨将道观中事务早日处理完毕,尽早归来辅佐皇上。

林逸风将棠梨送到城门口,本来他是想给棠梨准备一辆马车的,但棠梨说愿意自己一个人走走停停,这才逍遥自在,林逸风知道她的心思如当年的自己一般,可是还是不放心,叮嘱她无论需要什么东西,只要拿着皇上的金牌,去各省州府驿站索要便可,不必客气,他嘱咐了半天,这才让她走。

就这样,棠梨独自一人走上了回乡的路,她沿着官道往南走去,越走人烟越稀少,走了大半日,已经不见京城的繁华,沿途一片田园风光,她心中居然有一种鱼入江河鸟入林的感觉,如今天高皇帝远,终于可以大口呼吸,大声说话了。

就这样,一路走走玩玩,吃吃喝喝,等回到山下的村子里,不知不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棠梨想先找乡亲们置办些干粮水果带上山去,顺便问问最近村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一进村子,棠梨就发觉十分的不对劲,村子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乡亲们一个个的愁云惨淡,垂头丧气。

她急忙走进不远拐角处的小桃家中,看小桃正坐在自己家大门的门槛上边剥玉米呢,一般剥,一边抹着眼泪。

棠梨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怕吓到她,于是,就轻声叫了一声:“小桃。”

小桃果然还是一惊,一抹眼泪一抬头,看见是棠梨进来了,她猛的跳起来,手中的玉米掉在了地上,还把脚边上装玉米的篮子踢倒在地,这一堆玉米叽里咕噜的滚到了棠梨的脚下。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棠梨面前,扶着她的肩膀又哭又笑的叫着:“棠梨,棠梨,可终于回来了,翠花说她亲眼见你被官兵抓走了,我们都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呢!”说完便一把抱住棠梨,鼻涕眼泪的蹭了她一身。

原来他们这村子实在是又穷又偏远,想知道点消息都要骑驴去镇上打听,那小镇也不是什么大镇要镇,人口也不多,消息也不灵通,所以乡亲们去打听了半天也没打听出来棠梨到底是为什么抓走的,只知道是被抓到京城去了,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说不好。

棠梨心疼自己的新道袍,有些嫌弃的稍稍推开了小桃,担心的问道:“村子里是怎么了,怎么大家大白天的都关着门,街上的人也是神不守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了半天,才把事情说明白。

原来就在半个月以前,一夜之间,村里的孩子们都像得了失心疯似的,不言不语,痴痴傻傻,不哭也不笑,可是给饭吃就吃,给水喝就喝,该睡觉就睡觉,就是整日像个傻娃娃一般。

村子里的大人都急疯了,将镇子上的大夫都请来看过了,哪个都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大家都觉得像是被什么夺了魂似的,于是,就跑到附近的道观寺庙里去请大师道长做法,可是跑遍了这方圆数百里寺庙道观,才发现所有的和尚道士全被抓到京城去了,现如今连个会做法事的人都没有,更别提能降妖除魔的了。

小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还好你平安回来了,快来帮大家看看吧,也只有你能救村子里的孩子们了,你知道吗,就连我那小侄子小石头也是整天呆呆傻傻的,我嫂子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她边说着,边拉着棠梨的手往她哥哥家跑去。

两人一拉一跑的冲进了小桃哥哥家里,一进屋看见小桃哥哥唉声叹气,愁云惨淡的坐在板凳上,大白天的居然没有下地去干活,而小桃的嫂子盘腿坐在炕上抱着双眼紧闭的小石头抽抽噎噎的哭着。

屋里的人一看到小桃把棠梨带来了,就像看到了大救星一样,来不及多问她这些日子到底去哪了,就将她一把拉到炕边,催促着她快看看小石头到底是怎么了。

棠梨被小桃家的人前簇后拥,转个身都转不开,她只好先让小桃嫂子将小石头放在炕上,让大家都前后退几步,给她留个宽敞明亮的空间,这才好仔细给小石头看看。

小桃一家已经把她当做最后的希望了,所有棠梨说什么就是什么,都退后几步,眼巴巴的瞅着她跟小石头。

棠梨斜坐在炕上,细细的从头到脚的查看小石头,只见他小脸红扑扑的,面色健康红润、白白胖胖,摸起来身上还是挺有肉的,一点都不像是身体有病的孩子。没过一会儿,他居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可是目光呆滞,恍恍惚惚,眼睛一直望着天上。

棠梨以前来小桃家的时候经常能碰到小石头来他爷爷家玩,她跟小石头十分熟稔,知道他一直都跟着村里的王秀才读书识字,也是十分聪明伶俐的。

可是,今日棠梨连叫了他好几声,明明是睁着眼睛醒着的,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她将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小石头的眼睛就像没有对焦一样,视而不见,一眨都不眨。棠梨又将双指轻轻搭在小石头的手腕上,探他脉息,结果如她心中所想一般不急不缓,强健有力。

旁边的几个人都焦急的不得了,七嘴八舌的问着小石头到底怎么样了,棠梨微微一抬手,示意他们先稍安勿躁。

她用双指指尖轻触小石头的额头和双肩,闭目沉吟片刻,睁开眼睛,十分笃定的说道:“你们猜的一点都没错,小石头的的确确是魂魄有失,只怕……只怕是被什么东西把魂儿给勾走了……”

一听棠梨说这话,小桃的嫂子“咣当”一声向后倒去,直接晕了过去,众人又手忙脚乱的将她抬到了床上,又掐又捏的抢救了半晌,最后她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嘴里哼哼唧唧的,睁开眼睛悠悠的醒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三魂七魄 小桃嫂子刚一醒来,便紧紧的抓住棠梨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棠梨,我家……我家就只有小石头这么一个独苗苗,你……你一定要救救他啊……你可不能让他被妖魔鬼怪勾去了魂魄,就……这么痴痴傻傻的一辈子啊,我跟他爹还想让他去考个功名,为老马家挣个脸面……”

小桃哥哥一听他媳妇到现在还提让孩子去考个功名的事情,气的大骂道:“你这个败家媳妇,都什么时候了,孩子都快没命了,你……你还惦记着功名利禄呢,我只要小石头只要健健康康的,就是做个庄稼汉又怎么了,兴许……兴许就是你平日里把小石头逼的太狠了,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棠梨见那平时总是和和气气的夫妻俩为孩子的事情拌起嘴来,连忙两边劝着:“大哥大嫂,你们俩就别吵了,孩子生病了确实是让人着急,万一你们俩要是急出个好歹来,谁来照顾小石头啊……”

小桃嫂子从没见过她汉子对她红过脸,今日又急又气,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要是小石头有个好歹,我肯定是不活了……”

小桃哥哥见他媳妇又哭又闹,气的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拿起手边的烟袋一口接一口的抽着,一句话也不说了。

棠梨急忙向小桃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去安慰她嫂子,自己对小桃哥哥说道:“大哥,你先别急,我再好好给小石头看看。”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用了个探魂术探一探小石头的灵台,这探魂术一般都是用来观察修仙者修为道行的,也可查看普通人的魂魄。但是随便探人魂魄总会对人精神上产生震慑和惊吓,经常会使人心慌意乱,情绪不稳定。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可用了,棠梨不敢深探,只是轻轻一使,便大吃一惊。她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

小桃哥哥看她神情有异,也吓得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的问道:“棠梨,小……小石头到底还能不能留的一条命,你……你倒是给个准话啊,别让我们这么悬着心,是死是活都是他的造化……”

棠梨有些为难的说道:“小石头……他被什么东西勾了魂魄,这人有三魂七魄,这三魂,一名胎光,一名爽灵,一名幽精。胎光主人性命,爽灵主人财禄,幽精主人灾衰。所以,胎光为生命之光,对大人来说胎光一失便会立刻丧命,而对于小孩子来说胎光一失虽然不会立刻丧命,但是也是命不久矣。而爽灵为智慧心灵之光,天生痴愚蠢笨的人,多是爽灵不全。幽精为性情之光,决定人的脾气性格喜好。我看小石头这模样,只怕三魂都已经不在了,还好他年纪尚小,失去了三魂还不至于一时三刻便会没命,而七魄是由三魂所掌,三魂已失,七魄便会逐渐散去,直到最后一魄都不剩的时候,身上的阳火一灭,那便是人的大限之时了。我看小石头额头和两肩上的三把阳火十分微弱,若是不能及时把他的三魂带回,只怕没有多久这七魄全都散尽,这阳火一灭了,便再也救不回来了。”

自己一说完,眼见这家里的三个大人马上要同时晕倒,棠梨急忙又说道:“但是……但是,如果能将小石头的三魂带回来,他的七魄自然就能慢慢的归体,到时候还是有救的……有救的……”

小桃也管不了她的嫂子了,跑到棠梨身边,拽着她的袖子哀求道:“棠梨,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了,你道法那么高强,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小石头啊……”

棠梨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仔细的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想,觉得之前小桃说的有些不明不白,让她理不出头绪来,眼前小石头的症状不像是普通妖精勾魂的手法,实在是有些蹊跷。

若是普通的精怪勾魂,先是用妖气将人身上的阳火慢慢的减弱,这才能有可趁之机,若是阳火旺盛,一身天罡正气,妖精根本就近不了那人的身体。待到那人阳火不旺之时,在慢慢的勾人魂魄,让人身体越来越虚弱,到最后才会萎靡不振,一病不起。可是,小石头的情况完全相反,他身体十分健康强壮,而三魂却没了,这妖法十分的霸道,似乎是将三魂生生的剥离,是怕这妖怪大有来历,道行不浅。

棠梨对着还算清醒一些的小桃问道:“小桃,你好好想想,这些日子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小桃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道:“最近村里也没来过外人,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除了上镇上请大夫,也没有人敢往外面跑,出事之前也没见过什么生人来过,咱们这村子就这么几十口人,来个脸生的肯定马上就传开了……”

棠梨想想也是,又问道:“除了人以外,还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小桃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柱子说过,几天前他到林子里去砍柴,似乎……似乎看到一个白花花的人影蹲在一棵树旁边,可他走过去一看就不见了,把他吓得够呛,好几天都不敢再进林子。我们说他一定是自己眼花了,没事自己吓唬自己还给自己找辙,那白花花的应该就是一只兔子,自己胆小,被吓一跳还非说是个人,可他一口咬定又没到冬天,兔子的毛都是灰不拉几的,哪可能有白兔子,而且那白花花的东西有手有脚的根本就不是兔子……”

棠梨听了也不敢下结论,只好说道:“柱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季节哪会有白兔子,可是林子里还能有什么东西是白花花的,咱们从小就往林子里跑,小桃,你倒说说什么东西还会是白花花的?”

小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那白花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听棠梨一说,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脖子直发凉。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入山一探 棠梨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妖怪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将村子里所有孩子的魂魄都一并勾走了,她沉吟片刻,说道:“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不是柱子说谎,要不是林子里真的来了什么东西,柱子这人傻实诚,也没什么见识,应该编不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来。无论这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我想多半跟村子里孩子们生病有关,这么多孩子都被勾了魂魄,只怕那妖怪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跑了,我就只能去林子里看一看再说了……”

小桃哥哥自愿要去棠梨一同前去,棠梨觉得万一林子里来了什么妖法高深的山精鬼怪的,带个不会法术的人,反而碍手碍脚,便嘱咐他在家好好看着妻儿,等她消息。

棠梨自小在这山上长大,对山脚下的这片树林十分熟悉,小时候经常跑到树林里玩,长大了有些身手了,偶尔嘴馋没饭吃,也会来这林子里逮只野兔山鸡什么的打打牙祭,这一片穷乡僻壤人烟罕至,连妖怪都没兴趣来,所以她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山精鬼怪在此出现。

因为山下还有个村子,村民们偶尔回来林子里砍一些柴火自己用,或是拉到镇上卖了换钱,林子里连大一点的鹿、狍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豺狼虎豹,毒蛇猛禽了。

棠梨从小桃哥哥家里出来,看了看身上看家吃饭的家伙都在,便多了些底气。她出了村子进了山林,熟门熟路的在林子里转着。这林子确实不小,要转起来也要一两天功夫。她想起以前总去爬的那棵老槐树,天气热没事的时候经常爬到树上打盹。

那棵老槐树非常高大粗壮,应该已经有几百年的树龄了,若是能有幸不遇到天劫雷劈什么的,也许再修个几千年就能成精了,那里真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去处,生人误闯入林中迷了路,那老槐树之下也是个能保命的福地。

棠梨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越走近越觉得不对劲,有股妖气在空中弥漫着。这成了精的飞禽走兽、花鸟鱼虫身上自会散发一种特殊的气息,凡人嗅觉感应是六界生灵中最差的,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到,所以村子里的乡亲们都没觉得这附近有什么异常。可是,棠梨乃是修行中人,练的就是要让自己更加耳聪目明,即使不用五感也能感应到六界生灵的气息。

要是换作以前,她还没有那么敏锐的感官能这么快的察觉出林子里的妖气,自从她用九尾妖狐和硕鼠精练了手,又得了炽熠的仙力加持,道行比以前不知道高了多少,经验也比以前更加的老道。

六界之中唯有凡人的气息是最微弱的,于是,她掩住自己的口鼻气息,又改变了自己行进的路线,屏气凝神,用自己平时练的轻功脚法,从下风口处蹑手蹑脚靠近老槐树,想要一探究竟。

远远望去,在老槐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树叶间,棠梨似乎是看到有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坐在一根粗壮的主杈上,被绿油油的树叶遮的看不真切。看来柱子没有说瞎话,林子里果然是来了些外面的东西,但是看那大小和能上树的本事,肯定不会是普通的兔子。

她只好继续向悄悄向老槐树靠近,仔细着脚下别发出任何响动惊到那个生灵。

棠梨自小在这山间长大,身上的轻功就是在这陡峭的山崖上面练出来,自然是比一般人更加的出神入化,直到她慢慢走到了树下,那白花花一团的东西依旧没有发现她的到来,一动不动的维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没有任何的变化。

棠梨站在树下睁大了眼睛使劲一看,没了树叶的遮挡,终于能看个清楚明白了,这哪是什么白兔子,这分明就是一只坐在老槐树上,周身雪白,连一个杂毛都没有的大猿猴,虽然浑身毛茸茸的十分可爱,但是它却像人一样弓着身子,双手放在身前,怀中似乎是抱着什么东西,低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上还在怜爱的轻抚摩挲着。

若不是她天生耳聪目明,从树下看来,这白猿的神情举止还真像一个穿着白衣的白发老人一般。

棠梨见这白猿举手投足十足十的像凡人一般,便知道它已经成了精,不再是林中普通的生灵,却不知道它是敌是友,与村子孩子们的被勾魂夺魄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只想着先别惊了它,免得将它吓跑,若是能将它一招制服,再慢慢盘查也好。

棠梨想起野外的动物都惧怕人类,主要是因为人类经常使用火,而动物天性就是怕雷怕火,在野外,天雷是引起山火的主要原因。虽然这猿猴成了精,但是它动物的天性依旧还在,并没有完全褪去。

于是,她心中打定主意,从怀里掏出三张林逸风给她画的飞火神符。

棠梨看着手中这三道神符不禁叹了口气,林逸风画的神符就是比自己画的威力要大很多,上次虽然让他给自己画了不少,但是他不在身边了,这神符用一张便少一张。她心中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她不知道这猿猴道行如何,怕用自己画的威力不够,万一制不住它,让它跑了,那就因小失大了。

棠梨静下心来,口中默念五雷神咒,一甩手,手中三道神符如破空之剑一般飞出,这时,天空中一道道天雷闪过,巨大的雷声从天而降,与此同时,那三道飞火神符已经飞到了老槐树周围,刚一落地便冒出了熊熊的火焰,将老槐树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那白猿被天雷吓得一机灵,双手一抖,手中之物从树上掉了下来,棠梨也站在火焰之中,离老槐树不远,她看到有个白花花的东西从树上掉下来,见它刚才抱得小心翼翼,知道定然是它的宝贝之物,若是抢来必然可以要挟它说实话,便一跺脚飞身上前,稳稳的接住那毛茸茸之物,落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通臂白猿 棠梨紧紧抓住从大白猿手中掉下来的宝贝,生怕又被它抢了回去,向后退了两步,低头朝怀里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一只毛发稀疏的通体雪白的小猿猴,只见它紧紧地闭着双眼,气息微弱,奄奄一息,棠梨伸手一探它的元灵,大吃一惊,没想到它居然也是魂魄不全。

那只大白猿顾不得周围神火围绕,急忙从树上跳下来,站起身来,胆战心惊的对着棠梨说道:“你……你快把我弟弟还给我……”

棠梨听了大惊失色,忍不住向后跌了两步,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你居然会说人话?你虽然已经成精,但是尚未修成人形,怎么……怎么居然已经可以口吐人言了?””

大白猿见那小白猿从自己怀中掉下来,病恹恹地躺在棠梨怀里,不知道是死是活,只好据实回答道:“我乃通臂白猿,晓阴阳,通人事,善七十二变。”

棠梨想起师父以前教过她,这六界之中唯有凡人修仙最为不易,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总是无法放下世间的一切专心修行,而猿类是与凡人最相近的生灵,因为聪慧无比,常常还未修成人形,便已能通人事,讲人语。

棠梨见它还未修成人形,便知道它的道行并不深,就放下心来,捻指一挥,老槐树周围的熊熊神火瞬间便熄灭了。

她指着怀里的小白猿说道:“我问你,你要据实回答,你若对我实话实说,我便不会对你的弟弟如何,若是你敢骗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对它不客气了。”

棠梨见通臂白猿对它弟弟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便想吓它一吓才能令它口吐真言。

她见大白猿对她忙不迭的点头,便问道:“我看你弟弟也是魂魄不全,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跟山下村子里的孩子们失魂丢魄有什么关系?”

通臂白猿有些心虚,言又欲止,又怕棠梨下手伤了它弟弟,犹豫了半响,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我说,我都告诉你,我弟弟早就奄奄一息了,如今在你手中不知死活,我只盼你不要伤害它,别说让我说实话了,就是你要杀了我换它,我也心甘情愿。”

棠梨板着脸说道:“稚子无辜,即使你做了再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与它无关,你只需向我道来,看看有没有可以破解之法,若是我能帮你,我定会救你弟弟的。”

大白猿无奈,只好向棠梨讲述了此事的原委。

原来,这通臂白猿与它的母亲和弟弟原本住在浮玉山中,哪知有一日,小白猿贪玩乱跑居然撞破两个黑衣人密谈,其中一人一掌便将小猿猴打伤,它母亲为救他们惨死在黑衣人手下,这只白臂猿猴带着它的弟弟逃出了浮玉山,遁入凡间,躲进了这林子中,之后小白猿一直昏迷不醒,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被黑衣人打散了魂魄。

通臂白猿通晓六界之事,它知道魔界的北冥王有一座摄魂铃,它便将此宝物偷来,想用其他凡人孩子的魂魄来补齐小白猿的魂魄。

棠梨听了,虽然可怜它的遭遇,但是依旧气它做此伤天害理之事:“你用他人性命换你弟弟性命,这乃是逆天改命、伤天害理,每个人的魂魄都各不相同,更何况你们还是异类,即使你补全了你弟弟的魂魄,它也不一定能醒过来。你快将摄魂铃解了,将村里孩子们的魂魄放回,不然我定不饶你!”

那通臂白猿哭着说道:“我自己也知道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我就是想救我弟弟,我母亲已经死了,这天下间只剩下我和我弟弟相依为命,就是那我的命来换它的命,我也心甘情愿。我知道用摄魂铃这个方法不一定管用,所以我没敢用劲全力催动它,给他们留了几魄在身。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死啊……”

棠梨看它哭的可怜,慢慢走过去,将小猿猴交到它的手上,微微一叹,说道:“你想救你的弟弟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你需要先将无辜孩子们魂魄放回。你这次虽然闯下弥天大错,但是念在你心中还有一丝善念,没有强行催动摄魂铃,让这些孩子还有有救,我便帮你这一次。”

通臂白猿自知自己已经犯下大错,实在是自己理亏,辩无可辩。又听棠梨有办法解救它的弟弟,马上从拿出摄魂铃交给棠梨。

棠梨拿起这沉甸甸的摄魂铃,用玄光咒解开了它的禁制,只见一阵阵青烟从摄魂铃中飘出,她松了一口气,被摄走的魂魄已归,看来村里孩子们的性命已经无碍了,三魂归体后,只要好好调养数日,七魄便会重新养出,过不了多久,孩子们便会恢复到以前一样了。

通臂白猿见自己已经把摄魂铃给了棠梨,放出魂魄救了凡人的孩子们,便眼巴巴的想看她如何能救自己的弟弟。

只见她从袖中拿出一块拇指大小,如一汪清泉一般碧绿水润的龙纹宝玉,一手轻捏小白猿两颊,另一手将那宝玉塞入小猿猴的口中,对自己说道:“这是天家圣物青琅玉琀,是六界少有的宝物。我的神仙友人说了,此宝物能聚人魂魄,无论肉身还是仙体,只要还剩一魂一魄在,便能将所有丢失的魂魄全部聚回,但是,连我那位神仙友人也不知道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将所有的魂魄聚齐,他说是要看个人的体质和造化。现在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你且先给你弟弟试一试,等它醒了,你再把这宝贝还给我。”

通臂白猿自诩通晓六界之事,但是它却从来没听说过青琅玉琀,也没听说过能不损人阴德便可以逆天改命的法宝。开始有些将信将疑,但是看那宝玉仙气缭绕,确实不是凡间的俗物,便也有几分相信了。不管怎么样,试一试总比不试要强。

棠梨心中担心村里的孩子们,便不与它再多说,只说了若是想找她,就到山上的道观中寻她便可,说完急急的返回村中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大红大紫 棠梨急匆匆的回到村子里,刚跑进小桃哥哥家中,一进房门,正巧碰上小石头刚刚回了魂睁眼伸手叫娘亲,一家子喜极而泣,都说棠梨是全村人的救命恩人,齐刷刷的都要跪下给她磕头,棠梨急忙拦着这群又哭又笑的一家人,又坐在床边又搭了搭小石头的脉,查看了他额头和双肩上的阳火,果然,只需要好好养几日就没事了。

棠梨救了全村孩子的消息一传出去,这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村的父老乡亲都知道是棠梨救了全村的孩子们,都跑过来感谢她,连连夸赞她出门历练这段时间里道行突飞猛进,居然比她师父当年还厉害,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每日道观中被踏破了门厅,都是为了感谢棠梨救命之恩的。村民们送吃送喝,送鞋底送袜子,送棉被送褥子,把院子里堆的满满的,连带着道观里的里香火都旺盛了起来。

不光是山下这个小村子,就连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这山上道观里有位得道高人,轻轻松松就救了一村子被勾了魂魄的孩子。

求签的算卦的,想一睹仙容的,都慕名前来拜见。棠梨俨然成为了方圆几百里之内最红最受欢迎的得到高人。而且,越传越邪的是,大家都说前来参拜的人求什么得什么,想要升官就能升官,想要得子便能得子,甚至有不少岁数比棠梨还大的游方道士都来要拜在她的门下。

棠梨忙的晕头转向,接待了一拨接一拨的访客,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在她婉拒了好几位比她都能当她爷爷叔叔的道长们的拜师心愿以后,她不得不趁着夜深人静无人之时,关闭了道观上了锁,躲到小桃家住了个把月躲清静。

那些访客寻她无门,最后也只得作罢,终于,道观里又恢复往日的宁静,她才敢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山上。

棠梨回到山上,发现道观依旧如她那日走的时候的样子,大门紧闭,门闩上锁。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却发现道观里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地上一片落叶都没有,前院被扫的十分干净,还撒了水,走来走去也不会扬起灰尘,看起来收拾院子的人是十分用心的。

她走进主殿,看见供着三茅真君的大殿里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地上和案桌上都被擦的十分亮堂,香烛已经被点上,香炉里面也插着袅袅的清香,她虽然很开心,但是却十分纳闷,不知道是谁这么有心跑进来帮她为祖师爷上了香。

穿过大殿,棠梨刚走进后院,就被吓了一跳,原来是那只通臂白猿拿了一个笤帚在扫院子。

棠梨哈哈一笑说道:“我只在镇上的茶馆里听说过田蚌姑娘报恩以身相许的故事,没想到今天却遇上白猿姑娘报恩帮我扫院子,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通臂白猿“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棠梨说道:“恩人,我弟弟前几日已经醒过来了,我便带着它来山上找你,可是,我看你大门紧锁,等了半日都不见你回来,所以便翻墙进来了,看你这道观里实在乱的不像样子,便自作主张帮你收拾干净了,我道行不高没什么本事,但是洗洗涮涮打扫院子这些粗重的活计却是一把好手,我姐弟俩再也不敢回浮玉山了,如今无家可归,流离失所,还望恩人你能收留我们。”

棠梨自从她师父过世以后,便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个道观中,虽说修行之人不应该怕寂寞孤独,但是这么大的道观空荡荡自己一个人住也实在是有些浪费了,而且一个人打扫起来也十分辛苦,既然有人愿意帮她,她自己乐得轻松自在。

就这样,通臂白猿便带着它的弟弟住了进来。虽然小白猿已经醒了,身体还是十分虚弱,但是,通臂白猿已经心满意足,如今又有了住处,更是每日勤勤恳恳的收拾打扫,一刻不敢懈怠。

又过了几日,小白猿的身子已经大好了,通臂白猿便领着它来拜谢救命恩人。棠梨虽然再三推辞,但是它们姐弟还是恭恭敬敬的给棠梨磕了三个头。

通臂白猿将小白猿带回它自己的房中休息,便转头回到正房将青琅玉琀还给棠梨。

棠梨小心翼翼的青琅玉琀收入袖中后,细细问起那日浮玉山之事,想知道到底是何人居然痛下杀手伤害无辜稚子。

通臂白猿却摇摇头,只说那日见弟弟受伤,母亲身死,已经是心慌意乱,只想着带着弟弟赶紧逃走,那两个黑衣人必定是道行极深,若不是它跑的快,只怕自己也是难逃一劫了。

说了半天,他们也没弄清楚那两个黑衣人到底是谁,无奈只得作罢。

棠梨安慰它道:“那恶人法术高强,能不伤及你弟弟的真身而只打散了它的魂魄,这一手功夫只怕不是普通的六界中人可以做到的,他的道行远远在咱们之上,即使咱们知道他们是谁,咱们也打不过他们,无端端送上门去,不但没法替你弟弟和母亲报仇雪恨,反而妄送了性命。俗语说的好,天道自有轮回,恶人自有恶报,咱们现在没本事除去这个恶人,不代表将来也打不过,只要咱们好好修行,总有一天可以报了这个深仇大恨的。也许,没等到咱们收拾他们,老天自会让他们恶贯满盈的。”

通臂白猿想了想,也觉得只能如此了,它之前生活的浮玉山本来就是一个妖魔横行,弱肉强食的地方,他们通臂白猿一族也算是浮云山中比较强大的种族,为了生存也杀死过比自己弱小的妖怪精灵,这次生死一线,只能怪自己不够强大,它也早已经看惯生死,并不将这些仇恨放在心上,只希望自己以后能够早日得道成仙,脱离苦海才是正道。

棠梨又想起一事,她好奇的问道:“我看你的道行也并不高,怎么居然能偷了魔界北冥王的摄魂铃呢?”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潜入魔界 说到摄魂铃,通臂白猿不禁对自己的手段有些得意洋洋:“恩人你说的是,我虽然道行不高,但是我们通臂白猿最擅长的就是七十二变,还有就是妙手空空之术。浮玉山是仙魔凡三地的交界之处,所以,我对去魔界的路也是十分熟悉,我那日悄悄潜入魔界,在北冥王府外面观察了好几日,直到那一日北冥王府好像来了不少的客人。王府里面吹吹打打、歌舞升平的,好不热闹。我想正好人多眼杂,便偷偷翻进府里,化作了一名经常在府中进出的侍女。北冥王府实在太大,我也不知道北冥王会把摄魂铃藏在哪里,就一直在花园里躲着,想看看能不能碰上伺候北冥王的下人,可以偷偷跟去北冥王的书房卧房之类的,大概就是能藏宝贝的地方。谁知道,没过多久,一个王府里的下人领着一位捂得严严实实的天界仙人从花园里走过……”

棠梨疑惑不解的打断它道:“你都说他捂得严严实实的了,你怎么知道他是天界的仙人,也许是魔界的人呢。”

通臂白猿却十分笃定的说道:“恩人,这你就不懂了,你们凡人不如我们猿类嗅觉灵敏,感官敏锐,更何况我在浮玉山中生活了几千年,什么人都没见过,只要我用鼻子一闻就能闻出他是人是妖是仙,她肯定是个女神仙,仙法强不强我不好说,但是身上还有花香胭脂香的味道,你说能是男神仙吗?”

棠梨见它那么肯定,便与它抬杠反驳道:“那可不一定,我在凡间也见过涂脂抹粉的男人,不久以前我就见过一位睿亲王,他身上也有股呛人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整日熏的比女人还香,你怎么就敢肯定男人身上就没香味呢?”

通臂白猿见棠梨与自己抬杠,连忙说道:“虽然也有往身上涂抹香粉的男人,可是男人和女人身体上的味道,还是不一样的。”

棠梨一脸挑衅,笑着说道:“你倒是说说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通臂白猿被她问的有些着急:“这嗅觉也是一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们猿类最善此道,你们凡人哪里懂得?”

棠梨不以为然,有些得意的炫耀道:“你说我不懂得?你自己还好意思说你嗅觉灵敏,那日我走到离你那么近,你都没发觉我的气息,最后还不是被我熊熊的神火困住了?”

通臂白猿看到棠梨一脸不信的表情,撇撇嘴道:“那日你来林子里找我,你明知道我坐在上风口处,你便故意躲在我的下风处,我当然难以察觉你的气息了,而且……而且我那时心中焦虑,是一时失了神才让你发现我的。更何况,恩人啊,就你那小火苗,也好意思说是神火,也不怕闪了舌头,你怎么不说是天火呢?”

棠梨有些心虚,心道自己的确是曾经骗过无知凡人林丞相,自己使的火系法术是天火,没想到今日居然碰到个懂行的,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当场就戳穿了她这个吹牛皮大王。

她依旧鸭子嘴死硬:“你说我这是小火苗,那我也将你困住了,你跑都跑不出去。”

通臂白猿忍不住笑出声来道:“恩人啊,你还没看明白,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吗?我不跑是因为我弟弟在你手里啊,根本不是我被你困住了。”

棠梨顿时一脸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道:“然后呢,然后呢?”

通臂白猿忍着笑继续说道:“我寻思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女神仙肯定是来见北冥王的,便想跟着他们一路寻过去,可是我又不敢跟的太近,只好等他们走远了,才寻着女神仙的气息找到了一个院子,那个院子十分华丽,看起来是府里最高的地方了,所以我十分确定那应该是北冥王的居所。我又等了半日,看到那女神仙和北冥王一先以后离开院子,便偷偷遛进院子。也算我运气好,在书房里翻出了摄魂铃……对了,我那会儿还看他桌子上看到一个玄铁烫金的牌子,看起来好生贵重,我……我一时手痒就随手一起摸走了……”

通臂白猿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玄铁烫金令牌,递给棠梨说道:“我也不认识上面的字,就觉得是好个东西,日后必定会有大用处,好东西当然不能错过,来都来了,贼不走空嘛。我也没什么能报答恩人的,这个牌子就送给你了,希望以后能排的上用场。”

棠梨接过这个玄铁令牌,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别看这牌子不大,但是入手沉甸甸的,一看就是上古圣物,上面用烫金小隶洋洋洒洒写着三个大字:北冥令。

棠梨看了大惊失色道:“这……这写的是北冥令,这是北冥王的令牌……”

通臂白猿点点头说道:“我想也是如此。”

棠梨将令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心想反正好东西也不怕多,谁知道那日会排上用场,于是,她也不客气推辞,直接塞进了怀里欣然笑纳。

她更感兴趣的是通臂白猿所说女神仙的事情,她琢磨了半天,联想到那日在硕鼠精的老巢,她装死偷听到炽熠和玉乔的对话,那时炽熠说玉乔去见了北冥王,而玉乔当场就承认了,难不成那女神仙就是玉乔?看来定是北冥王借着大宴宾客之时,掩人耳目,偷偷约玉乔到北冥王府与他密谈。

他们所谈之事似乎关系到天君之位的争夺,看来天界也不太平,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也不比人间少,真不知道这六界之中哪里还有清净自在之地了?

棠梨心想这些都是神仙的事情,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管不了,也不想管,何必又凭空多添烦恼。于是,她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出脑外。

她没去过浮玉山,便随口与通臂白猿聊些浮玉山的逸闻趣事,觉得大开眼界,长了不少见识,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浮云山转上一转,那里可比神仙打架的有趣多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一见难忘 棠梨和通臂白猿乱七八糟的事情聊了半天,嘱咐它以后住在道观里,若是遇到山下的乡亲们能躲着就躲着,躲不了也千万不要对他们口吐人言,免得吓到他们就不好了。

棠梨突然想起还没有问过它们的名字,虽然它们姐弟俩是已经成了精,但是不能总通臂白猿通臂白猿这么叫着,实在是有些不妥,就跟见了凡人就叫凡人一样,总是不太好听。

但是通臂白猿摇头答道:“我自幼生长在浮玉山,从未与凡人生活过,并未有过名字,若是承蒙恩人不弃,望恩人给我姐弟二人取个名字,也方便日后修行,等日后得了正道,去天庭报道的时候跟接引的紫阳真人那里也好交代,免得到时候现取名字手忙脚乱了。”

棠梨点点头深以为然,说道:“是得要取个名字,名正则言顺,取个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名字,这样以后出去闯荡江湖,自报家门的时候也不会失了气势。”

她沉思片刻,仔细看了看通臂白猿通体雪白可爱的皮毛,想起以前在小桃家蹭饭时,听过小石头念过的一首诗,也不管合不合时宜,就故作高深的吟诵起来:“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你这一身白毛毛绒可人,看起来如同凌冬腊月里皑皑的白雪,不如……就叫你大白吧,那你弟弟就叫小白吧……”

还没等通臂白猿答话,门外传来“噗嗤”一声笑声,原来屋外的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迈过门槛走进来,眉角嘴边都带着笑,让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只见景沐一身白衣书生打扮,手握一方白纸扇,无比风雅的轻轻的扇着,头上青丝用一个梨木簪子轻轻绾起,并没有带以往的紫金冠。

他含笑望着棠梨,口中说道:“贤哉有小白,雠中有管氏,不错不错,小白这个名字确实不错,得棠梨道长贵言,这通臂白猿日后必如齐桓公小白一般,成就一方霸业。”

棠梨见景沐将她胡诌之话都能引经据典,讪讪的拱了拱手,说道:“好说……哈哈……好说……”

那得了名字的通臂白猿大白一脸的痴迷之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景沐,连头都不转的问棠梨:“恩人恩人,这位尊神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神仙友人吗?”

“神仙友人?”还未等棠梨答话,景沐剑眉一挑,面带疑惑的问道:“这又是什么典故?”

棠梨丝毫没察觉他情绪的波动,满不在乎的说道:“还不是大神仙你天界的殿下多如过江之鲫,我遇到一个神仙就是殿下,又遇到一个神仙还是殿下。”

“你说天界的殿下如过江之鲫?我天界的殿下只有两位,难道你已经见过我兄长炽熠了?”景沐脸色忽的沉了一沉。

“炽熠是你的兄长?”棠梨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道:“看不出来,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们俩一点都不像,一个像水,一个像火。”

景沐冷冷的哼了一声道:“看来你们俩甚是熟稔,你都直呼他名讳了。”

棠梨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景沐原本还对她笑容满面,谈笑风生的,可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股邪火,她实话实说道:“不是很熟,我们俩只见过一面,是他救了我一命。”

景沐听了剑眉一皱,语中略带责备的说道:“炽熠救了你一命?难道你又闯祸遇险了?我走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无论是你遇到危险还是碰到难处,只要在心中唤我名字,我必会前来助你的。你这次遇到危险为什么不来找我,你道行不深又何必事事逞强?若是炽熠没有及时出现,你就不怕小命不保吗?”

他说的时候语中带着怒气,但是字里行间却处处透着担心着急。

棠梨见他面色不善,气势压人,不像平日那样对自己和蔼可亲,温言软语,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惹他这么生气。她心中有些害怕,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了。

景沐见她被自己吓的够呛,心中有些不忍,他一向性格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人和事情能让他这么不淡定,他知道自己今日如此是因为关心则乱,所以才失了方寸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几日得空,可以下界陪你在凡界住些日子,好好指点你的修行,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说完他像一阵风一样,便拂袖而去。

棠梨见他走了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对着大白说道:“这天界的神仙都是这么阴晴不定吗?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一转脸说发火就发火,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我刚才还说他跟他哥一点都不像呢,现在这么一看,他们俩这脾气大的还真像是亲兄弟。”

棠梨等了半天大白都没有回音,她转头一看,原来大白还痴痴呆呆盯着景沐早已经离去的背影,一脸花痴状,完全没听到自己对它说的话,棠梨气得跳到大白耳边大喊一声:“回魂啦!回魂啦!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

大白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这才发现景沐早就已经走远了,它抚着胸口,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问棠梨道:“恩人,这位尊神就是天庭里面天帝陛下的二殿下景沐上神吗?”

棠梨耸了耸肩膀,随口说道:“之前听青山岗的土地神说,好像确实是个殿下,但是二不二的,我就不清楚了。”

大白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了朵朵桃花,她一副恍然大悟状,忙不迭的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位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尊神就是那位扫荡浮玉山群魔,还有灭了鲛人族的那位天庭二殿下景沐上神。果然如传说中那样威风凛凛、仪表堂堂、让人一见难忘啊,怪不得我们浮玉山里的妖精们都说一见二殿下误终身,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棠梨向天翻了翻眼睛,实在是受不了大白这副对景沐垂涎欲滴的恶心表情,她有些奇怪道:“大白,你以前不是就住在浮玉山吗,怎么这让你们误了终身的二殿下,他扫荡浮玉山的时候你没见过他吗?”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浮玉主人 大白一副无比向往的模样说道:“那时我还未出生呢,我是没有福气,无缘见到二殿下英勇无畏扫荡群魔的雄姿,实在是此生一大憾事。”

棠梨好奇道问道:“二殿下为什么要扫荡浮玉山?我听说那里挺乱的,妖魔鬼怪横行霸道,是个三不管的地界,难道天庭要把浮玉山收编到自己的麾下吗?”

大白摆摆手道:“浮玉山是仙魔凡三界的交界之处,山中不少像我这样一心修仙的飞禽走兽,也有不少打算修炼成魔的的山精水怪,自古仙魔不两立,我们这两派经常打的你死我活,弄的浮玉山常年不得安宁,乌烟瘴气,也耽误了我们的修行。”

棠梨听了点点头道:“修行最讲究的是清净无为,即使在闹市之中也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像你们那样斗来斗去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冤冤相报上,违背了修行的初衷,只怕难以得道成仙。”

大白一拍大腿说道:“恩人你说的太对了,所以那时浮玉山是六界之中最混乱的地方。天帝陛下悲悯众生,尤其是看不得我们这些法力低微的小妖小仙被妖魔鬼怪干扰了修行,于是,便派二殿下下界来扫荡浮玉山。可是,他并没有按天帝陛下的旨意,将浮玉山中所有鬼怪山精全都统统杀死,他本着慈悲为怀之心,能收服的收服,让它们改过自新,不许任何妖怪再私自挑起争端。那些不能收服的,且屡教不改、作恶多端的,都关到八寒地狱塔之中。还有一些扰乱凡间和天界的妖魔,就直接打到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做杀一儆百之用。”

棠梨又忍不住问道:“不是说天魔不两立吗?怎么二殿下会对魔族的人还手下留情了?”

大白侧头回忆了半响才说道:“我听那些岁数大的妖精说,二殿下那时在浮玉山说过,虽然天界和魔界是对立的两个阵营,但是当年仙魔大战以仙族大胜为终结,都没有能将世上所有魔族统统杀死,所以,冤冤相报是没有结果的,再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每个种族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于是,他在浮玉山立下规定,该修仙的修仙,该成魔的成魔,两家相安无事,如有造次者,他定不轻饶。从那以后,浮玉山中十分太平,我们也过的还算舒心,可以不问世事一心修炼,再不必过着你杀我、我杀你,提心吊胆的日子了。现在浮玉山中没有哪个小妖怪不对二殿下马首是瞻的,有时候我们会私下叫他浮玉山之主。”

棠梨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想景沐果然是位有胸怀的好神仙,若是着四海八荒的人都能这么想,那世间便可永享太平了。

她想起大白的与黑衣人的杀母之仇,便问道:“那你的杀母之仇有没有想过让二殿下为你主持公道?”

大白摇摇头道:“我们这些小妖小魔的事情哪敢麻烦二殿下,若是每家的恩怨都去找二殿下,那这队都可以绕着浮玉山七八圈了。二殿下只是负责主持浮玉山的秩序,能有如今的太平日子,我们就已经十分的心满意足了。”

棠梨想想也是,就跟在凡间一样,若是每个人都冤屈都去找皇上,那还不把皇上烦死,天下大事就没人管了。

她忽然想起景沐刚刚说要陪自己在凡间住上几日指点自己的修行,不知道自己这道观如此简陋,他这么个大神仙能不能住的惯,可万万不能怠慢了他。

于是,棠梨赶紧让大白好好收拾出一件宽敞明亮向阳的客房给景沐住下。大白自然是乐颠乐颠的跑去为景沐收拾打扫房间院子。

棠梨亲眼盯着大白将景沐的房间收拾妥当以后,这才放下心来。大白激动的直哆嗦,嘴里念叨着真是三生有幸才能为景沐上神收拾房间,本来以为要等个万八千年飞升上仙以后才能有机会伺候天上的尊神,没想到今日托了恩人的大福,居然在凡间就可以给二殿下铺床叠被收拾屋子。

棠梨拍着它毛绒饿的脑袋安慰它道:“你要真是有心对他就赶快修成个人形,不然他整日看你毛茸茸的那么可爱,最多也就把你当个宠物养着,不会太把你当回事的。”

大白听了深以为然。

棠梨见房间收拾好了,便想请景沐过来,让他看看是不是和他心意,但是找遍了道观也没有看到他的人影,棠梨怕他是一生气就回天界了,急忙按照景沐以前教她的心法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唤他出现。念了好几遍,眼前除了那几根明晃晃的蜡烛,还是空无一人。

棠梨心情十分失望,虽说以前没好意思使过这个召唤仙法,可如今一试,一点也不好用,根本就召唤不来大神仙。看来神仙说话也并不算数,还好自己没遇到危险,不然小命真的不保了。

她心中抑郁难解,心想好不容易见景沐一面,自己却把他气走了,他每日公务那么繁忙,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能见面了。

她觉得屋子里太憋闷,就蹓蹓跶跶的向后山走去,那里有一方甘泉,清澈见底,到了冬天都不结冰,泉水清甜可口,是平日里煮茶的上品之选。

而她无聊的时候最喜欢躺在池边的大槐树上听着潺潺的流水声,无论心中如何有什么烦心事,只要静静的品味着大自然的乐律,便可忘却世间一切烦扰和忧愁,是修行中清神静性的好去处。

这棵大槐树比山下林子里那棵更加粗壮茂密,想是得到了泉水的滋养、吸收了山间的精华,才能如此繁茂健壮。

此时月亮已经高高挂在了天上,没想到跟大白一起洗洗涮涮收拾屋子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棠梨看到明亮的月光把大地照的一片清亮,只有在树丛间才显得有些影影绰绰,模模糊糊。

她随手捡了地上的一根长长的树枝,蹲在泉水边百无聊赖的发着呆,没想到今日这山泉美景都难以平息她心中的抑郁。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凡间初吻 棠梨心中烦闷难受,不由得气上心头,用手中的树枝狠狠的抽着水面,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嘴上忍不住说道:“这天界的神仙可真是喜怒无常,高兴就来,不高兴就走,连句整话都不让我说完,一会儿笑的跟个花儿似的,一会儿又突然跟晴天霹雳似的,说生气就生气了,真是不知所谓、心胸狭窄,小气……小气之极……”

棠梨觉得脚蹲的有点麻了,就把树枝扔到一边,站起身来跺跺脚。

她想坐下休息一会儿,便飞身跳到她平时最喜欢那根树枝上坐下。

可是,屁股还没坐稳,一转头便跌入一双深邃如古井,温润如美玉一般的眸子里……

棠梨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家道观后山上的这棵老槐树上还有别人,难道又是什么慕名而来的道友吗?她一个慌神儿没坐稳就直接向后仰了过去,直直的从树上跌了下去。

她想这下惨了,跌下去起码不是要摔个头破血流,估计也要断胳膊断腿了,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等着疼痛袭来。

谁知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的环住了她的腰肢,承受住了她的下跌之势,轻松一揽,将她捞回树上,牢牢的搂在怀中,两人又稳稳的坐在了树上。

夜凉如水,但棠梨能清楚的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衫,那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灼热坚实的躯体,烧的她脸颊发烫,心脏乱跳。

她抬起头来,入眼便看到一对红润诱人的嘴唇,高耸挺拔的鼻梁,那双目如秋水一般清澈动人,如寒星一般璀璨明亮,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诉说,却都变成了深情的一瞥。

棠梨如着了迷了一般,忍不住用冰冷指尖轻触那如珠如玉的红唇,却只觉得触手滚烫无比,令她不禁混身一颤,实在是让人惊心动魄,难以忘怀。

景沐微微一笑,棠梨心中的抑郁困苦便如云开雾散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股愉悦之情涌上心头。

景沐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用环在她腰身上的另一只手将其束在她的身侧,用空出来的这只手轻抚她的脸颊,将她红红的小脸微微抬起。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不想再克制自己心中的渴望,低下头去,将双唇轻轻覆在了棠梨的樱唇上。

棠梨睁大了眼睛,只感觉唇上一片柔软濡湿,清香好闻的热气呼在了她的鼻尖上,他们这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这软绵绵的触感令她无比沉醉,像是喝了一坛子桂花酿一样,晕晕沉沉,如梦如幻。

棠梨看着景沐近在眼前,睫毛在轻轻的抖动,好像都能刷在她的脸上,长长而微微向上翘着,一根一根好像都能数的清楚……

突然,她感觉唇上一凉,心中一空,景沐的唇已经离开了她的,她有些不满的抬头望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意思。

只见景沐无奈的看着自己笑着说道:“你就不能闭上眼睛吗?”

棠梨恍然大悟,连忙听话的闭上了眼睛,紧紧的闭着。

景沐见她如此乖巧可爱,双眼紧闭,如香蜜一般的红唇似是等他采撷,他再也不愿压抑心中爱意,热烈的含住了她的唇瓣,用舌尖轻轻抵开了她的贝齿,享受着两人唇齿间的柔情蜜意、缠绵摩挲……

过了良久,景沐轻轻放开了有些微微气喘的棠梨,看她柔弱无力的靠在自己的怀里,用手帮她捋了捋耳后的碎发,低低的在她耳边说着:“你现在还是凡人,未恢复心智,待你……待你……我自当请求父神为你我赐婚。”

棠梨有些意乱情迷,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景沐的承诺,她低头沉吟片刻,抬起头来神色坚定的说道:“景沐,我虽是女道士,自小在山上跟着师父学习修仙之法,但我们这一门的道士跟他们和尚尼姑是不一样的,我们……我们也是可以娶亲嫁人成家的,我知道你我仙凡有别……”

她看着景沐仙姿神颜,如此的高不可攀,圣洁不容侵犯,有些担心的说道:“我……我定会好好修行,他日修成正果,我必当去你府上提亲。你……你放心吧,这事我既然做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

景沐哑然失笑,不知道她脑子里整日想的都是些什么古灵精怪的东西,但是听她所言心中十分开心如意,便顺着她的话说道:“是,是,我必当日日在府中等你来与我提亲,你看这样可好?”

棠梨听他应了自己的心愿,这次才放下心来,甜甜蜜蜜的靠在他的身边。

她一抬胳膊,碰到袖子一件硬物,便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从袖子中取出大白给她的北冥令牌,伸手交给景沐,又将大白那日在北冥王府中所见所闻之事和那日在硕鼠精老巢装死时偷听到的炽熠和玉乔的话都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景沐。

景沐听到这两个天大的秘密,淡淡蹙眉,面色虽然讳莫如深,但依旧冷静沉着并不慌乱,他沉思片刻说道:“这个玉乔真是胆大包天,我知道她是一番好意,想为炽熠筹谋大事,可是……可是她也太心急了,这反而会害了炽熠。我父神最忌讳结党营私。当年,他卸了炽熠的兵权交给我,旨意上说的是让他接管南极长生大帝留下的掌管天经地纬、日月星辰和四时气候的无上荣光之职,我本以为是父神为了助他更上一层楼,原来……原来,父神的深意是为了打压炽熠的风头,我们天庭中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看穿父神的深意,只有炽熠自己一人心中通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些事情?”

棠梨听了,觉得景沐这话完全说不通,她忍不住问道:“夺了兵权这种事情不就是代表了被天帝陛下贬了官了吗,这有什么猜不透的?就像在我们凡间一样,安国公撺掇着皇上卸了赵大将军的兵权,然后以十三道令牌急召他回京城面圣,谁知道刚一回来,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拉到菜市口满门抄斩了,这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你怎么能说是褫夺兵权是为了更上一层楼呢?”

景沐听到棠梨问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遥望着天上的月亮,原本明亮的夜空居然被一朵乌云遮住了清明,周围立刻暗淡了下来:“棠梨你有所不知,自古天界受重用的皇子多是先授兵权加以历练,等功成名,众望所归以后,在封诸君之位之前,便会卸下兵权被授予一个位高权重的仙职,学习君臣之道,辅佐天帝治理天庭,不能一味的争强斗狠,所谓文武兼修,心怀天下,还要懂得止戈为武,才能配上储君之位。”

景沐见棠梨听的若有所思,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炽熠领兵那时,六界并没有如今这么太平,魔界中人经常伺机来犯,还经常勾结一些不安分的天界小族一起犯上作乱,炽熠那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打了不少漂亮的反击战,攻坚战和阻击战,堪称天界圣战之中的经典,让那些有异心,不安分的人不敢再小瞧天庭的手段,从此老老实实,安分守己,而我也从中获益匪浅。”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圣意难测 景沐叹了口气说道:“因为炽熠立下了不少的战功,为人又仗义豪迈,胸怀六界,所以,不光是天界众仙,连六界的有识之士都对他敬佩有加,大家认为他是未来接任天君之位的不二人选,是众望所归的。所以,当父神卸了他的兵权,又授予他南极长生大帝生前掌管之位,我们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只等着父神不日被会封他做储君,虽然等的年头是久了一些,但是毕竟父神正处春秋鼎盛之时,不着急立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棠梨听了点点头道:“原来你们天界还有这等规矩,不过你说的也是,我也没见哪个太子还在外面领兵的,毕竟是国之根本,还是要仔细一些的好。”

景沐面色凝重:“自我懂事以来,我就认为将来继承父神之位的必然会是我的兄长炽熠,所以,从来都没对天君之位有任何妄想,我事事都跟在炽熠之后,从来都不曾僭越过超过他一步,我只道父神赐我兵权只是是为了历练我,好让我日后能够好好辅佐炽熠。没想到……没想到,是我当局者迷了,没看透父神的心思。只是炽熠心中如明镜一般,早早就看透了这一切,却一直自己隐忍着,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一定是怕我为他忧心着急。”

景沐有些不满的说道:“炽熠处事狂妄不羁也就罢了,他毕竟是我父神的长子,可是他手下的玉乔也丝毫没有一点幕僚长的样子,把炽熠的癫狂样子学了个十足十,不知道多多劝诫主子,反而还引以为傲,难怪我父神削了她神君的仙职,只让她做个无官无职的平头上神,自古至今,哪有皇子的幕僚长是没有仙职的?真是贻笑大方了。”

棠梨回想起玉乔那张冰块脸,还有些不寒而栗。

景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可是,我看不透,母神她相伴父神多年,熟知父神心意想法,难道……难道她也没看透父神的心思吗?”

他心中忽地闪出一个令他胆战心惊的念头:“莫不是……莫不是……原来竟是炽熠……原来竟是他……”

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天界的安定和六界众生的安危,牵一发则动全局,景沐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口。

棠梨已经听到晕头转向,她接口道:“莫不是什么?炽熠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景沐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这北冥令乃魔族圣物,是北冥王号令他的部下所用的信物,事关重大,这圣物放在你这里怕是会要给你招灾的,不如我先帮你收着,也许以后还能派上大用场。”

景沐将北冥令收到怀中,他心中只愿棠梨在凡间的这一世能过的简简单单、平平安安,可以暂时不要再为天界之事忧心烦恼。

棠梨见他言又欲止,知道景沐对自己有所隐瞒,是不愿自己卷入他们天界莫名的争斗中。

她拉起景沐的手,望着他灿如星辰的双眼,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我为天界的事情烦心,我只是一介凡人,不能替你分忧解难。我等凡人俗物,只道人世间才有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都想努力修行,盼着终有一日能修成天上逍遥自在的神仙,不再受这这人世间的苦楚。哪知道天上跟这凡间一样,勾心斗角,父子猜忌、不能安生。我知道你心中难受,恨不得能亲自替你受这些苦。”

棠梨见景沐为她露出会心的微笑,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觉得天上还不如我这破破烂烂的山中道观里更加的清净自在。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摆脱了天界的繁文琐事,不再为你殿下的身份所困,就来我这观里住下,看着这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就不会再有烦心事了。”

景沐没想到棠梨居然说出这番话来,心中明白是她心疼自己,一般人都是艳羡他的皇子身份,向他示好是为了沾他的光,得个一官半职或是有个靠山,就连他的表妹湛露,虽然表面上对他一片痴心,情深意重,实际上是为了嫁个皇子好延续她人鱼族的荣光。

所以,与他兄长炽熠那个多情种子完全不同,景沐在天界为人处事一直小心谨慎,对天界的那些对他献殷勤的女神仙都是恭敬守礼,从不逾矩,就怕一不小心让人会错了意,无端端招来了桃花债。

景沐心中感动,口中应着:“你说的正是,天上确实是没有你这一方净土安宁祥和,等我将那些琐事处理完,了却六界之中的一切恩恩怨怨,与你一起来这里安安静静、无忧无虑的生活……”

景沐觉得气氛有些压抑沉闷,不经意的将话题转开,他看看周围宁静清幽的景色,对棠梨说道:“对了,你这仙山景色优美,灵气十足,而且还十分的幽静清凉,确实是修仙的好去处,我在天界从来没听过凡间居然还有这么一处盛景,还没问你这仙山叫什么山呢?”

棠梨一脸尴尬说道:“我这哪是什么仙山,只不过就是凡世中一座普通的小山,穷山恶水的,连野味都没什么几个种类,我这座小山就叫做山,哪有什么文绉绉的名字,又不是你们天界的什么神山。我每次下山采办完了以后,就跟村子里的乡亲们说:‘我回山上了。’他们从来不问我什么山,都知道我住在这个山,哪有你们神仙那么啰嗦,修个仙住在个山上还非要有个山名。”

景沐听她强词狡辩,也不与她争执,浅浅一笑道:“那你这道观总该有名字吧,叫什么观?”

棠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景沐,故意用手指着他的鼻尖,故意挑衅的说道:“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大门上的牌匾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着‘道观’两个大字,这就是我这道观的名字,难道你不识字吗,还是你们大神仙都是飞来飞去的,从来不走大门?”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有座仙山 景沐听她胡言乱语,也不跟她生气,只是一把抓住她点着自己鼻尖的小手,紧紧的握住,就像给小娃娃讲道理一般,耐心的对她说道:“你这个山呢,确实是座好山,你这个‘道观’呢,也确实是个好观名,但是呢——”他故意拉长声音,不往下说吊棠梨的胃口。

棠梨果然是处事未深,成功的被他勾出了好奇心,连忙追问道:“但是什么?”

景沐高深莫测的说道:“但是如果有朝一日,你棠梨道长得道成仙了,到了天庭面见为你注册仙籍的紫阳真人之时,他定会问你:‘这位仙友,你姓甚名谁?’。你自当说:‘小仙棠梨。’他见你回答了,自然会再问:‘棠梨仙友,你得道成仙之前从哪里来,家住哪里?’难道你就说:‘小仙来自山上?’紫阳真人定会一头雾水,觉得你是故意在难为他,他要是再问你:‘棠梨仙友,你以前在何处修行?’你若是再说是在道观里,他肯定就会大大的不悦了,觉得你肯定是在跟他逗闷子,戏弄天庭的仙倌,他紫阳真人区区小仙自然不敢把你怎么样,可是你惹他不悦了,等以后给你办理仙籍的时候稍稍难为你一下,说你来历不明,言语无状,只怕渡仙元君也要派人将你好好查上一查,你也知道我们天庭办事总是那么手续繁多……”

棠梨听了有些着急:“办个仙籍也要这么麻烦吗?”

景沐见她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强忍着笑意,强作一本正经的说道:“咱们先不说办仙籍到底有多麻烦,就说你那时已经得道成仙,做凡人你冒冒失失,莽莽撞撞的也就罢了,若是做神仙还失了神仙的体面,一点都没有做神仙该有的样子,那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棠梨本来还想问一问景沐到底什么是做神仙应该有的样子,她一抬头看着景沐在月光下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那双眸好似有魔力一般,她有些神情恍惚,感觉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想问的问题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哄自己玩呢,不知不觉,恍恍惚惚中就已经被他说服,不论他说什么都呆呆的点头称是。

景沐见她已经被自己说服了,便又加了一把火:“况且,咱们已经决定将来在这山中常住了,若是日后有了孩儿,等他长大闯荡六界,别人问他来自何处,难道也让他说自己来自山上的道观里吗?那可是大大的坠了他的威风,还没过招便失了上风,这也是大大的不妥啊……”

棠梨刚要点头称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什么孩儿?怎……怎么都说到孩儿了?”

景沐满意一笑,将棠梨拽进怀里说道:“所以,你放心,我定会帮你这仙山、道观取个好名字,绝对不会让你失了体面的。”

他没等棠梨有任何反对意见提出,紧接着话锋一转,说道:“你有本事能收服那通臂白猿也是十分不易的。通臂白猿是出了名聪明狡诈,谨慎多疑的,很少能相信别人,而且它们又能知晓阴阳,尽通人事,几乎很难被凡人收服,我看它确实是忠心于你,并无二心,难得它与你能在凡间有一段缘分,你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看来好人果然是有福报的,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有个能照应你的,为我分忧,省的我总日夜担心你了。”

棠梨心中十分的不以为然,心想这大白心中可是更加忠心于你呀,看到天界的二殿下一出现,眼睛里全是桃花朵朵的,若是你要是对它笑笑,估计它就屁颠屁颠的为你上刀山下油锅了。

更何况了,怎么景沐就知道自己要被大白照应了,而不是自己照应大白?难道自己在山上辛辛苦苦的修行了这么多年,道行还不如一只成了精,还没能修成人行的猴子吗?棠梨实在是有些不服气,但是心中又觉得景沐应该不会看错,突然心灰意冷,没想到自己的道行原来是这么不入流。

她脸上藏不住事,景沐便看出她心里所想,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正好这几日我得空,便可以好好指点一下你的修行,你也可以带上大白一起,我看它道行不弱,稍加指点很快就能幻化成人形了。”

棠梨听景沐要指点自己,心中十分开心,便有些贪心的说道:“茅山道法我已经学的七七八八了,景沐,你能不能教我一些更加高深一些的仙法,让我也能精进精进。”

她没想到景沐却摇摇头说道:“三茅真君的茅山法术是最适合凡人修行的一种仙法了,不温不火,循序渐进,适合凡人的体质,若是你以凡人之身而强行修习天界法术,只怕你会灵根不稳而走火入魔。你之前之所以可以修习天界的五行幻化之术,是因为炽熠用他自己的法力,将此仙术封印在你的身上,那确实是花了他不少的气力。”

想到炽熠对棠梨的良苦用心并不比自己少,景沐不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不必着急,一切都要稳扎稳打,虽然你觉得学了七七八八了,但是你一听我为你讲解炎火咒和翔叶之术又精进了不少,只能说茅山法术深不可测,你只是粗通皮毛,要学的实在是太多了,若是你没有找到一个能好好指点你一二的启蒙之人,只怕穷尽你一生都不能将其融会贯通。你天资不错,只好勤加苦练,再加上我的指点,过不了多久,你便可突飞猛进,境界大增的。”

棠梨听了景沐的保证,心中不禁跃跃欲试,她又有些担忧道:“你下来那么久,天庭不会有事情找你吗?”

景沐扶着她从树上一跃而下,轻轻帮她抚了抚裙摆说道:“无妨,如果有事,浩溢君自会来找我,况且,人间一年,天上才过一日,不会有问题,你不必担心。”

“浩溢君?浩溢君是谁?”棠梨好奇的问道。

景沐微微一笑道:“浩溢君是我的幕僚长,以后你会经常见到他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花开并蒂 棠梨自己一个人坐在道观大门口的门槛上,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头顶上新换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烟波观”三个金色的大字。

这字又比林逸风的字强了不少,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是景沐的字毕竟不是凡间能有的东西,所以也不能同日而语。

“烟波观”这个名字确实好听,但是还是没有“道观”叫的顺口方便,而这“道观”不知道叫了多少年,自己私自改了观名,也许师父在天之灵看在是天上的大神仙给改的,也许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十分荣幸。

可是,这名字还有些太文绉绉了,不太符合自己一向自由散漫的风格,而且她也不知道景沐是从哪里找来的典故起的这个名字,若是人家问起来,自己答都答不上来,肯定会有些丢脸。

更何况,自己明明是这个道观,不,是烟波观的主人,可是,现在景沐比她还理直气壮的在观里发号施令,大白已然成了他忠实走狗,不,是走猴,自己的地位是一落千丈,倒是有些寄人篱下之感。

棠梨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想着小桃该不是忘了今日之约了吧。

原来当初她在小桃家避难,躲避慕名而来的访客的那段日子里,有一日,她看到小桃坐下窗下绣荷包,荷包上并蒂莲十分好看,一枝茎上生出两朵花来,这一对荷花被小桃这一双巧手绣的似是有上千朵花瓣层层叠叠的落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清新雅致。

棠梨看的叹为观止,喜欢的爱不释手,小桃见她喜欢便答应她过几日再给她绣一个新的,更精致更好看的。因为这个荷包已经答应给了住在村头破瓦房里的那个平日教她和小石头识字的穷酸王秀才了。

可是,棠梨认为不能白拿小桃的东西,更何况,这么复杂精美的绣工,怎么也要花上她好些日子才能绣好,但是自己又看对了眼儿了,想了想便说等她回了道观,新画几个驱魔避邪的神符跟她交换。

她虽然怀里还揣着不少林逸风给她画的各种神符,但是她自然是舍不得送给别人了。

等到棠梨临走之前,她们俩便约好下月初八一早,估摸着那时小桃就已经把新的荷包绣好了,她就上山来道观找棠梨跟她交换。

景沐这一住就是大半个月了,棠梨每日跟着他修炼法术,开始还挺新鲜的,可日子一久,棠梨那懒散的性子又上来了,景沐对她又十分严格,不免得有些枯燥乏味,但是对着大神仙那张温润如玉的俊脸,她也就忍了。

所以,棠梨也是有大半个月没下过山了,她也是如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盼着初八那一天早点来,这样小桃就能来山上跟她说说山下村里或是镇子上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了。

她又怕小桃进了道观会不小心碰上扫院子的大白,万一吓到她可就不好了。而小白虽然还不会口吐人言,但是除了一身白毛,一言一行跟凡人一摸一样,一看就是个成了精的猴子,整日在道观后山上蹿下跳的,要是被小桃他们这些个没见过妖怪的凡人碰上了,估计也得吓得半死。所以她一早就在道观的大门口等着她来。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棠梨望眼欲穿,急的像小白平日那般抓耳挠腮之际,小桃拎着篮子窈窕的如约而至,她不单单给棠梨带了自己新做的并蒂莲荷包,还给她带了整整一篮子的鸡蛋。

棠梨看着荷包赞不绝口,说比上次看到小桃绣给王秀才的还好看,小桃听了抿嘴一笑说道:“那是当然了,那王秀才算什么,不过就是平日里教我跟小石头读书识字,他之前央求了我半天,我才勉强同意给他绣一个。棠梨,你可跟他不一样,你不光是我们老马家的救命恩人,还是全村孩子们的救命恩人,村子里的乡亲们全都指望着你呢,就算你不让我给你绣,想给你绣荷包的人多了去了。”

棠梨连忙摆摆手道:“愿意给我绣荷包的人是多,可是像这个绣工这么好的,别说是咱们村了,就是拿到镇上去,也没有哪个姑娘小姐的手艺能赶得上你。”

她拿着荷包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喜欢,连忙把自己旧荷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进了新荷包里面,她想了想对小桃说道:“小桃,你说那平日看起来穷酸猥琐的王秀才还真是会挑样子,这些读书人果然是有品位有见识的,你看,花开并蒂,这一对莲花长在一根茎上,左右对称,不错不错,这并蒂莲的样子真好看。”

小桃两眼朝天上一翻,向地下啐道:“我呸,就他还有品位有见识呢,我怎么觉得他一肚子坏水全用在我身上了,他可没安什么好心眼,这并蒂莲绣代表着两情相悦,男女之情,都是绣完了送给心上人的。他没皮没脸的,非跟我要什么并蒂莲,你说他这是安的什么心思,要不是村里就他这么一个读书人,我嫂子求着他教我们家小石头读书认字,我也能搭着学一学,我……我早就骂他个狗血淋头了。唉……我们这种以后要做将军夫人的,哪能不识字呀。”

棠梨听小桃又提起当年自己为了换点吃食给她看相算卦的事情,那时候自己岁数还小,哪里真懂得什么面相之术,只不过是为了讨得她的开心,好在他们家骗吃骗喝,没想到她还真当真了,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这件事情,要是以后小桃真为了只等当将军夫人而耽误了自己的婚事,到时候他们一家子估计也不会再把自己当救命恩人了,不拿着刀子来山上砍自己就是好事了。

棠梨不敢接话,赶忙转移话题,拿着并蒂莲荷包指给小桃看:“你说这姑娘家绣并蒂莲是为了送给自己的心上人的?是谁只要将这并蒂莲荷包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即使什么都不说,他也明白我的心意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神仙赐名 小桃见棠梨问她便点头答道:“那是当然了,这并蒂莲花就是象征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讨的是夫妻恩爱,美满幸福的好彩头,只要你把这并蒂莲荷包往心上人手里一送,他肯定就明白你心里有他,很快就能好事成双了,我这不是还没遇到我的大将军吗,所以空有一身好绣工,也没处去送并蒂莲,棠梨啊,你有空再帮我算上一算啊,看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我命中注定的大将军啊。”

棠梨吓得急忙说道:“好好,等有空的……有空的,这算卦看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要找个良辰吉日,等我洗手焚香沐浴更衣拜过祖师爷的,只有求得祖师爷保佑以后,才能算的准确……”

她胡乱的搪塞着小桃,可小桃早就认定棠梨说的话肯定灵验,丝毫没有任何怀疑,连忙点头称好。

小桃又想了想说道:“对了,还有一点,不能送别人绣的,要自己一针一线亲手绣的才最有意义,还得让他贴身放着,日日佩戴,不能离身……”

小桃突然反应过来,拽着棠梨衣袖,小脸一耷拉,指着她的鼻子问道:“棠梨,你问我这么多,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据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逼我屈打成招啊……”

棠梨慌忙甩开小桃的手,转过身来不敢看她的眼睛,有些心虚脸红的说道:“哪……哪有的事……,你可别乱说话啊,我……我天天在这山上闷着,只顾着清修苦练的,能见到几个人啊,哪来的什么心上人啊……”

小桃不依不饶的说道:“那你为什么问我并蒂莲荷包的事情,棠梨,你要是有心上人了,可千万不能瞒着我啊……”

棠梨只得点头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若是我有心上人,我铁定第一个告诉你!”

她又问起山下镇上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好不容易才哄得小桃不再提荷包的事情,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小桃忽然想起一事,说道:“棠梨,你可知道是谁在山脚下立了个地界石碑?是你做的吗?”

棠梨奇怪的摇摇头道:“我已经好久都没下山了,如何能知道山脚下的事情,你说地界石碑,是什么石碑?”

小桃答道:“是一快通体雪白的汉白玉石碑,看起来好华贵,上面题了“霜云山”三个大字,我从小在这山脚下长大,还第一次听说这座山叫霜云山,以前我还以为这山没有名字呢。”

棠梨无奈的撇了撇嘴,向头上指了指,示意小桃往大门上的匾额看去。

小桃从门槛上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往上一看,只见之前挂着草草“道观”两个字的破旧匾额,如今已经变成了龙飞凤舞、如铁画银钩一般的“烟波观”三个大字。

小桃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又看,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比王秀才的字好看多了。

她十分满意的说道:“这字跟山脚下的地界石碑上的字倒是挺像的,是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这山名和观名起的倒挺好听的,是不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以前就是这个名字咱们不知道?这金字大匾和汉白玉石碑应该能值不要银子吧,你哪有那么多香火钱找人刻石碑写字?不会是去劫富济贫了吧?”

棠梨没想到简单的一句话,居然引出小桃那么多问题,她可不敢说是景沐大神仙施法变出来的。她也不管能不能圆的上,小桃能不能相信,就信口说道:“我哪有这么多香火钱做找人刻石碑做匾额,我要是有钱了我还用去你家蹭饭要鸡蛋吗?还劫富济贫?小桃你是逗我呢吧,把咱们村附近方圆百里的乡绅家都偷了,我也偷不出几个钱来。”

小桃想了想也是,他们村附近方圆数十里的这些地方是穷的全国都出了名的,劫富济贫可一点都谈不上,最多也就只能说是劫贫济更贫。

棠梨故作高深莫测的说道:“我前几日做梦,梦到一个白胡子老神仙,他说我这山其实是一座仙山,而我这道观呢,与他颇有仙缘,所以,他愿意为我赐名。我当然是十分乐意了,于是,马上就跪下请他赐名。他摸着自己那长长的白胡子想了半天,跟我说道:黄鹤一去不复返,霜云千载空悠悠。曾经有不少凡间的得道高人都是在这座仙山里修行的,最后都是驾着仙鹤飞到了天庭成为了神仙,所以,你这仙山,就叫做霜云山吧。”

小桃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奇怪的说道:“不对啊,棠梨,我记得小石头背过这首诗啊,他念的是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了霜云千载空悠悠了?”

棠梨猛地被小桃戳穿了她不学无术的痛处,恼羞成怒的说道:“你个黄毛丫头懂个什么,天上的大神仙做的诗怎么能跟凡间的诗一样,要是有些相似之处,也是凡间的人东施效颦,狗尾续貂罢了,神仙说霜云,那就是霜云,小桃你难道对天上的神仙还有意见吗?”

小桃果然她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捂着嘴巴使劲的摇头,再也不敢多问了。

棠梨干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装作一本正经继续说道:“然后又说起这个道观的名字,老神仙说看我这仙山之后,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不如就取名‘烟波’两字最为妥帖。”她说完偷偷的看了小桃一眼,见她没有自提出任何异议,这才放下心来,知道这次没再露怯。

棠梨玩命的附庸风雅,咬文嚼字的解释着,觉得这样才能对的起景沐费心取名的一份苦心,说出来才能让凡人肃然起敬,她却从没想过景沐取名的用心良苦,他真正含义是将自己在天上的居所的名字赐予棠梨凡间的家,是把她的家当做自己的家一样真心对待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战乱在即 棠梨继续说道:“我听完白胡子老神仙对我说完‘霜云山’、‘烟波观’这几个字以后,我就醒过来了。我本来以为这只是我做的春秋大梦,却没想到,没过几天居然有一位虔诚的香客上门送了这块写着‘烟波观’匾额给我,我看着这块匾有些恍惚,正要抬头与他道谢之时,他人却凭空消失不见了,我这才相信我真的梦到了神仙,而且还给我送匾来了。所以,刚刚你说的山脚下的那块石碑,我也想也是白胡子老神仙派人给我送来的。这次真是我机缘造化,遇到了神仙显灵,看来我这多年的苦修还是有回报的。”

棠梨知道,她越是说的玄机难测,那些凡人百姓越是不敢怀疑她所说的真实性。

小桃听的傻了眼,差点就要跪下给棠梨磕头了,她结结巴巴的说:“这……这真是神了,咱……咱们这道观,这荒山几百年来一直冷冷清清的,香火不旺,真没想到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得道高人,这山名好听,这观名也好听,你有如此仙缘,真真是造福咱们村子里的乡亲了……”

棠梨淡淡一笑,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此乃天机,万不可再向他人泄露,烂在肚子里便好了。”

她说了这话凭空更添几分气势,小桃哆哆嗦嗦的点头答应了。

这时,棠梨从怀里掏出一叠神符递给小桃,说是自己最近的修为明显提高了不少,这些最近新画的神符,威力比以前的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她还细细叮嘱了小桃,这种的一定要贴在门框上才管用,那种的一定要贴在灶头边才灵验。

小桃自然是满心欢喜的收下了,刚塞进袖口里,突然不知道怎么的愁容满面的,她叹了口气说道:“咱们这虽然有神仙保佑,还有棠梨你的照看,但是,虽然躲的了天灾,却是躲不了人祸。好不容易刚刚消停了几年,又要开始打仗了。”

棠梨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朝廷里不是刚刚除了一个祸害安国公吗,听说皇帝现在勤政爱民,还减税减赋了,怎么又开始打仗了?”

小桃惨着个脸回答道:“之前那安国公活着的时候不只害了一个赵大将军,还杀了朝里的不少栋梁之才。搞得现在青黄不接,连一个能驻守边疆,对抗北方胡人的大将军都没有了。我听我爹说,北方的胡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光在边境烧杀抢掠,占了不少城池,据说他们还请了个什么天师,会一些妖法,能施法请出一些妖兽来帮忙作战,杀了不少咱们大顺的将士和百姓,听起来真的怪吓人的,可……可千万别打到咱们这里来,要是真来了……”小桃无助的看着棠梨,就像她是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要是胡人真的来了,棠梨,你可一定要救救大家啊!”说着说着,她就要哭出来了。

棠梨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背到家了,原本在山上过的挺逍遥自在的,虽然道行不高,但是也能偶尔为邻里乡亲们除除害、帮帮忙,换点干粮衣物,也能温饱糊口。自从被抓到京城以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想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修个仙怎么就那么困难呢。

棠梨苦笑着看着小桃说道:“小桃,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要我除个小妖,做个法事还是可以的,你要是让我上战场,我估计就是白送一条命去了,还是别指望我了。你还是希望皇帝能早些想出一些应对之策,找到一位真正有本事、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救百姓于水火才是真的。对了,没准那位大将军是你未来夫君呢,你说是不是,我的将军夫人?”棠梨又说了半天,又哄又逗的,最后才引的小桃破涕为笑。

小桃刚用手帕擦完眼泪,突然又想起一事,仔细的看了看棠梨的眉眼半响才对她说道:“刚刚咱们不是还说那个穷酸的王秀才没个正形儿的吗,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说对了。”

棠梨好奇道:“你不是不待见他吗,他又说什么讨得你开心了?”

小桃知道棠梨调笑她,用手戳着她腰间怕痒处,佯装生气道:“还说王秀才没个正形儿,难道你就有个得到高人的模样吗?”

棠梨被她戳的又痒又疼,急忙左右躲避求饶着道:“好小桃,好小桃,别闹别闹,赶紧说正经的。”

小桃这才缩手放过她,又用双手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道:“前几日王秀才居然跟我说翠花跟你眉眼间有些相似,问我你们俩是不是亲戚,还说若用一幅画来做比喻,你就是丹青大师手下画的美人,翠花就是小石头手下画的美人,一个精致动人,一个稍微粗糙一些,形似而神不似,但身材又不似,你比翠花更加高挑纤细,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似不似的我也没听明白,还说只有他们这些学过水墨丹青的读书人才能懂得其中的乾坤,我听他说的文绉绉的,还以为他又跟我这卖弄呢,就没搭理他,没想到今日仔细一看,还真有点那么回事。”

棠梨使劲拍开小桃揉着自己脸的手,用袖子蹭了蹭被她揉的有点酸麻的脸说道:“我是被父母扔在河里漂到这的,又不是这个村子里出生的,怎么可能跟翠花是亲戚。还有啊,什么精致粗糙的,这话你一听就得了,要是传到翠花那,她肯定会生气了,哪个女孩子愿意被人说长得粗糙的?这王秀才嘴那么臭,不招人待见还是有原因,就爱说这别人不爱听的,更何况,我一个修道之人有什么美不美的?”

小桃不以为然笑着说道:“你比翠花漂亮是人尽皆知的,她要知道王秀才说她长得像你,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不过若是你们俩真穿了一样的衣服,也许会更像一些呢!”

棠梨没接话,可心里却想着再也不敢穿闺中女子的衣裳了,上次就穿了一次就惹出一个不小的祸来,以后还是老老实实不要出去招摇才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神仙美味 棠梨越想越觉得小桃的话说的奇怪没道理,她便从怀中拿出一面八卦镜来,这面八卦镜是从棠梨师父手上传下来的,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代,铜面已经被磨的十分光亮,都能当镜子照了。

她对着八卦镜照了照,怎么也没看出自己哪里跟翠花长得像了,只好对小桃说道:“王秀才就是整日闲的琢磨这些那边的事情,不然他肯定早就能考中进士了。”

小桃撇嘴说道:“棠梨你说的太对了,他就是闲的,不过,要是他真考中了,以他那得瑟的性子,估计要在村里横着走路了,我可不愿意见他那副嘴脸,天天跟我这犯贱瞎掰扯,真是恶心透顶了……”

棠梨和小桃两人说了王秀才半天的坏话,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聊了半响,小桃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自己来山上找棠梨该办的事情也办完了,便站起身来,跟她告辞下山回家了。

棠梨送走了小桃,想起刚刚她所说的战乱就在眼前了,心中也很是忧虑,不知道面临这种困境,林丞相和林逸风会想出什么对策来保家卫国,但想着自己也是法力低微,自身都难保,更别提上阵杀敌了,那可真不是她的强项,这次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她,也没法帮这个忙了。

棠梨无奈的叹了口气,进门之前又抬头看了看“烟波观”三个大字,好像经过小桃一夸,似乎确实是越看越顺眼了。

她走进供奉三茅真君的主殿,点上三柱清香,跪在祖师爷脚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愿天下太平,百姓和乐,让天下人都远离战争,可以吃上饱饭。原来,在这动乱的年代连这么简单的心愿都是个奢望。

棠梨站起身来,将香插在香炉里,穿过主殿向后院走去。

她想起昨天晚上打了只山鸡还没收拾,便想着给景沐做个好吃的菜尝一尝,他平日里教自己道法那么辛苦,总想好好报答他下,自己也没别的本事,做一顿好吃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以前棠梨自己做饭自己吃,现如今道观里多了几张嘴,当然,景沐除外,大神仙餐风饮露,吃也行不吃也行,吃饭的时候总是那么斯斯文文,浅尝辄止,也不说好坏,让棠梨很没用成就感。

而大白小白呢,也是给什么吃什么,它们以前茹毛饮血的,说现在才发现是人间的食物好吃,棠梨心中认为它们俩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无论她做的多精致卖力气,也如牛嚼牡丹一般,更是让她没有成就感。

看着这种活蹦乱跳的野鸡,棠梨前思后想到底怎么做才能有新意,能让景沐欢喜,而自己手边的食材也并不丰富,如何能利用有限的食材来做好吃的东西呢?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京城跟林逸风一起到处吃吃喝喝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之前她从京城偷跑出来的时候,十分匆忙,钱也没带够,第一次出家门,也不知道要省着些花,等到了扬州,已经身无分文,差点都要沦落到跟当地的乞丐一起跑到扬州城外的天宁寺去讨饭要饭吃。

林逸风身手不错,在城外林子里逮了一只肥硕的野鸡,可是他这二少爷从小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会做鸡吃,正在他举着野鸡束手无策的时候,来了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乞丐,看着他手中的野鸡眼睛直发绿光,于是,俩人一商量,一人出鸡,一人出手艺,两人凑在一起准备吃鸡。

那老乞丐三下五除二就把野鸡给宰了,那手法真是没得说,看来也是个练家子,却不知道怎么沦落到成了乞丐流落此地,然后又将野鸡开膛破肚,掏出内脏,在溪水里洗干净,收拾整齐。

老乞丐在树林子寻摸了半天,专门找那避阴的地方,没多久抱回一堆各种的菌类,全都塞进了野鸡的肚子里。

林逸风开始还有些担心这些蘑菇里面会不会有毒蘑菇,但是他仔细看那老乞丐在这熟门熟路的,看来是早已经熟悉了野外生活的技巧,便不疑有他。

之后老乞丐便到河边和了一些黄泥将野鸡裹的严严实实的,揉成了厚厚的一个泥球,挖了一个浅浅的坑,将泥球野鸡埋在坑里,上面铺上了一些落叶干草和枯枝,掏出打火石升起一团篝火来。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林子里也有些阴冷潮湿了,他们正好就着篝火取暖,边聊天,边等着野鸡烤好。

聊了半天,林逸风才知道这种烤鸡之法叫做叫花鸡,并不是老乞丐独创的,原来早就有了,只不过他生在豪门并不知道民间的这些土法,所以才看得目瞪口呆,十分佩服。

直到篝火渐渐熄灭了,老乞丐用自己手里的拐杖拨开地上的灰土,挖出了一个坚硬的圆球,原来那黄泥已经都烧成了硬陶,老乞丐将硬球往路边石头上一磕,就像掰西瓜一样,将外面的硬壳连皮带毛全都剥了下来,只剩里面雪白滑嫩的鸡肉,向外冒着热气,一股扑鼻的鲜香迎面而来,让他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老乞丐不知道从哪里居然摸出一小瓶细盐来,仔细的撒在鲜美多汁的鸡肉和各色蘑菇上,然后分给了他一半,两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就吃完了这只野鸡,真是鸡肉鲜美,蘑菇更鲜美,此物只得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后来他回到京城也用此法烧纸叫花鸡,虽然也是很美味鲜嫩,可是无论怎么尝试,都没有当初的味道了。

棠梨回想着当时林逸风将她的方法炮制这只野鸡,厨房虽然没有像老乞丐找的那些新鲜的蘑菇,却也有一些晒干的蘑菇干和木耳,她将这些食材泡发了,也学着林逸风所说的那样塞进野鸡的肚子里封好,之后便和了些黄泥将野鸡一裹,埋在地下烤了起来。

可能是第一次做有些手潮,黄泥裹的不是十分的严密,没烤一会儿居然有鸡肉和蘑菇的香味就窜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落难公子 闻着烤叫花鸡的香味而来的就是大白和小白,它们俩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也不怕被烫着,伸手就要去挖埋在地里的野鸡,棠梨急忙用捡起手边的扫帚就去撵它们,嘴里喊着:“还没好呢,着什么急,有你们吃的!”

它们俩被棠梨打的抱头鼠窜,嗷嗷乱叫,闹得鸡飞狗跳的,这动静将景沐也吸引了过来,以为外面出了什么乱子。

几个人围成一圈,好奇的看着棠梨到底在捣鼓什么新花样,棠梨见烤的也差不多了,便找了个木棍将野鸡挖了出来,看着大白小白心急如焚的样子,她只好没等野鸡凉透了,就拿起来想往地上磕去,谁知道那硬陶外壳看起来虽然没有冒烟,毫无异状,可是实际上滚烫无比,烫的她手一抖,野鸡一骨碌掉在地上,外壳摔的粉碎,里面雪白的鸡肉也蒙上了一层地上的尘土,眼见就不能再吃了,可是大白小白却不在意去,捡起来就往嘴里送去,吃的不亦乐乎。

棠梨十分伤心,白白费心为景沐准备的好吃的就这么没了,而低头一看自己的指尖,全是刚刚烫出来的水泡。

突然眼前光亮被一片阴影遮住,她抬头一看,原来景沐已经站在自己眼前,一脸揪心的看着她的纤纤玉指,他拿起自己的手指再嘴边轻轻的吹着,话里全是担心:“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烫伤了,疼不疼,我没法替你疗伤,有没有药膏能涂一涂?”

棠梨点点头,带着景沐一起去房中取烫伤药膏,看着景沐小心翼翼的帮自己涂着药,又用纱布细心的裹了起来,心中暖暖的。转念一想起自己做的叫花鸡,那么可惜,白白便宜大白小白了,她心中有些挫败,她有些灰心的说道:“我刚刚是想给你做些好吃的,你虽然神仙,不用吃什么东西,但是在凡间,若是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一顿好的,那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景沐看她为自己费心,会心一笑道:“原来你每日做饭都是费尽心思讨我开心,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来吧,咱们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说着就拉着棠梨一起来到厨房。

来到厨房,景沐看着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有些皱眉,他回头冲棠梨一笑道:“你的手不能沾水,这样吧,你在旁边教我怎么做,让我也体会下你每日为我们准备饭菜的辛苦。”

棠梨吓得连忙摆手道:“这怎么可以,你一位天上的大神仙,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儿呢,这些事情让我来做就好了。”

景沐握住棠梨的手,小心的避开了她的伤口:“等以后咱们住在霜云山,也不能日日都让你来做饭,我在一旁看着,我教你修行之法,你教教我庖厨之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棠梨被他逗得忍不出笑出来:“那我是赚大法了,拿个木桃换你一个琼瑶,真是划算!”

她见景沐坚持,便在一旁指导着他洗菜摘菜,生火煮饭,时不时的说一句:“火小了些,加些柴火。”“多放些油,炒的才能香一些……”之类的话。景沐一点就透,很快就将铲子汤勺舞的出神入化。

棠梨没想到长的帅气的人不光站在校场上点叱咤风云的时候帅气,连站在油腻腻的灶台前面也是这么的英俊迷人。

没过多久,香喷喷的菜香已经弥漫了整个厨房,简简单单的食材在景沐的手中被做成了三菜一汤,摆在了桌子上。

棠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第一次做饭,但看这菜色,就知道这手艺已经比自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了,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这么好吃,她肚子里早就饥肠辘辘,但是手上擦着药裹着纱布拿不了筷子,只能干着急。

景沐见她眼巴巴的样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洗干净手跟棠梨一起坐在灶台旁的小桌子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嘴边吹了一吹,送进了棠梨已经张着等了半天的小嘴里。

她一脸幸福,觉得满嘴留香,回味无穷,这么简单的蔬菜竟然能做的这么好吃,她惊喜的问道:“你这菜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

景沐有些失笑道:“你问我怎么做的?我就是在你指导下做的啊,我做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瞧着,难道你刚刚又神游了?”

棠梨还是不敢相信:“明明就是一样的做法,你怎么就能做的那么好吃呢?难道你就加了仙法进去调味吗?”

景沐想了想,神秘兮兮的说道:“仙法倒是没加,你知道我在凡间是不能乱用仙法的,不过……我做饭的时候心中一直默念着,一定要鲜美可口,一定要让棠梨爱吃,所以就做成了这个味道了,可能这就是我的秘方吧。”

棠梨将信将疑的看着景沐,也来不及多想了,一口一口的吃着。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大白和小白眼巴巴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棠梨看他们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笑着问景沐道:“刚刚我等着吃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吗?”

景沐微微一笑而并不答话。

棠梨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进来吧,吃了我的叫花鸡还不够,现在又来抢景沐给我做的饭菜,真是哪里都少不了你们俩。”

大白和小白眨眼睛便冲了进来,大大咧咧的盛饭加菜,一点都不客气的吃上了,大白贼兮兮的说道:“吃了景沐上神做的饭,没准能长灵力道行呢,这可万万不能错过了。”

景沐也不看它们,眼中只有棠梨,对她说道:“我以前不知道你每日做饭这么辛苦,只顾着自己不用吃饭,没想到凡人是一顿饭都不能少的,是我疏忽了,若是你喜欢我的手艺,以后我每日做饭给你吃可好,你只需再一旁指点,陪我说话便好。”

棠梨一听开心还来不及呢,能每日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真是求之不得呢,大白小白也觉得景沐做饭比棠梨做的好吃多了,更是开心的手舞足蹈。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再别烟波 这一日,棠梨一早就去后山复习前几日景沐教她的仙法,本来是想叫上大白一起的,谁知道它赖在床上不起来,棠梨也拿她没辙,便自己一人去了后山练了大半日,觉得自己近来修为又是长进了不少。

回到道观里,看到后殿的院子里堆了一地的落叶,棠梨想着大白真是越来越偷懒了,刚来的那段时间可是十分的勤快,每日都把道观打扫的干干净净,可是谁知道景沐一来,她便整日围着景沐乱转,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忘了,连院子都不知道要收拾。她便想找把扫帚将落叶扫一扫,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得作罢。

棠梨忽然看到一道金光往景沐的院子里飞去,她有些好奇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前来找他,便穿过偏殿,向景沐的院子走去。刚走进院子里,就看见大白拿着扫帚勤勤恳恳的在扫院子,这院子已经十分干净,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可是大白还是在装模作样的认真扫着。

棠梨看了气不打一处来,抢过扫帚就在大白屁股上打了两下,她气极反笑,对大白说道:“你这泼猴,你说我该说你是精还是说你是傻,这院子已经够干净的了,你要真心想干活,大殿后院那一地落叶你不去扫干净,偏偏跑到这里来磨洋工给谁看,你要真想在景沐面前露个脸,你就去请教他修仙之道啊,在这做这些无用功做什么,他又看不到。”

大白把毛茸茸的大脑袋一横,摆出一副不服的样子说道:“恩人啊,谁说景沐上神看不见我在这,天上的神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只苍蝇飞进来他都知道,跟何况是我在他屋子外面这么辛辛苦苦的扫地了。”

它眼看棠梨又要举起扫帚揍它,大白将脸一垮,可怜兮兮的说道:“恩人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找景沐上神请教修炼之道,我一早就去请教他,没说几句他就把我轰出来了,刚才还叫我去找你过来,我知道你一早约就去了后山练功,我躲你还来不及呢,还能去叫你过来?所以,我才找个扫帚在这扫地,才能留在这远远的蹭一蹭景沐上神散发出来的仙气。”

棠梨见它越说越没边,越说越恶心,狠狠的把扫帚往它手里一塞,瞪了它一眼说道:“就你这么个日缠夜缠的烦人劲劲儿,别说神仙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别废话了,先把所有院子里的落叶都扫了去,不然我罚你中午不许吃饭……晚上也不许吃饭……”

她连拖带拽的将大白赶出了院子,看着大白灰溜溜的走了,棠梨才想起原来景沐叫大白来找自己来说话,于是,她推门进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棠梨看到景沐坐在桌边,白皙晶莹的手指轻轻的握着一个白瓷茶杯,更显得他手修长优雅。他身边恭恭敬敬的站着一位青衣神君,微微低着头仔细的向他汇报近日以来的天庭之事。

景沐见棠梨进来,只是向她微微一抬头,用眼神示意她先坐下。那青衣神君却并不转头,继续说着,就好像没发现她进来一般。他们俩谈公务也不避讳棠梨,但是,说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天庭政事,如哪位神君又高升了,哪位上仙又飞升上神了。

棠梨听的有些无聊,因为今天起的太早,屋里又十分暖和,令她有些昏昏欲睡,忍不住开始打起哈欠来。

景沐没回头就发现了棠梨的小动作,冲着那位青衣神君摆了摆手让他先等一等再说,转头对柔声棠梨说道:“这位是我上次对你提到的那位浩溢君,他是我的幕僚长。”

还未等棠梨说话,浩溢君低头拱手就是一拜,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声:“小神见过棠梨道长。”

棠梨吓得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向旁边躲开浩溢君这一礼,口中忙不迭的直说:“浩溢君为何要对我行礼,我就是区区一介凡人,哪敢受天上的神仙的大礼,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请起……”

景沐一伸手便把棠梨拽了过来,也不避着浩溢君,拉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嘴角笑容如春水般荡漾开来:“浩溢君给你行个礼有什么使不得,棠梨道长可不是一般人,天庭的殿下你都敢奚落,什么喜怒无常、不知所谓、心胸狭窄、小气之极的……对了,对了,还说什么天界的殿下多如牛毛……”

棠梨没想到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赌气的话,原来景沐一句不落的都听见了,她一脸尴尬,慌不择言的说道:“哪……哪有,我可没说多如牛毛,我说的是过江之鲫……”

话音未落,棠梨连忙捂上比脑子快的嘴,只好陪笑道:“我的二殿下,那……那都是我脑子晕了的时候说的胡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用一把天火,把那些话烧的灰飞烟灭吧。”

景沐轻轻一哼,故意板着脸说道:“真是不巧,棠梨道长,我可不会使天火,让你失望了,我修的是水系法术。”

棠梨更是大囧,俏脸憋的通红,平时的伶牙俐齿倒是都灰飞烟灭了。

浩溢君在边上强忍着笑容,憋的好痛苦,又不敢笑出来,他跟随景沐多年,知道自己这位殿下自小便被天后管教的为人严肃谨慎,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轻松自在的与人开玩笑,心中不由得大感欣慰,想想二殿下为她所付出和牺牲的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景沐瞥了一眼强忍着笑意的浩溢君,他不忍再逗棠梨,也不愿让浩溢君在边上不给钱白看笑话,便对他说道:“你先回去,我随后就来。”

浩溢君如获大赦一般,他深知景沐要与棠梨道别,不敢再多说,行了一礼便化作一阵青烟飞走了。

棠梨立马听出景沐言中之意,早就知道他不能久留凡间,却没想到这次分别来得这么突然,心中有万分的不舍,她小声问道:“景沐,你……你这就要走了吗?”她话从口出,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爱恨别离 景沐明白棠梨对他的依恋和不舍,心中也同样如刀绞一般,可是却无可奈何道:“我这次必须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你相信我,我一定会速去速回的。”

棠梨知道景沐是在安慰她,便垂下眼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水雾,努力压制心中波澜,轻声说道:“你也说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你这一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再能相见了。”

景沐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用晶莹温润的指腹轻轻抹去她眼底的泪珠,柔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想日日都同你在一处,我也想日日都把你带在身边,可是,你现在是肉身凡胎,我所去之处对你的凡人身体大有损害,待你……待你……你放心,终有一日,你我二人定能日日夜夜相守,再不分离,这并不是什么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的事情。”

他看着棠梨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微微一叹继续说道:“佑圣元君早就劝我不要来凡间找你,我开始的时候还不明白,现在,我倒是懂了一些了,我没想到我对你的不舍和担心,竟成了你在凡间所历劫难……爱别离,爱别离……我竟然成了你在人间所历的劫难,让你受了爱别离之苦,这生离之痛是我与你情劫,难道我对你的思念与牵挂就不是我所历的天劫吗?”

棠梨听景沐说的动情,语中又带着自责,她情绪慢慢平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激动,便安慰他道:“景沐你放心吧,我就和大白小白在霜云山等你,山中岁月容易过,我们一定会潜心修炼,这样日子就能过得很快了,也许……也许等你回来了,大白就已经可以化成人形,那时……那时……”棠梨话里有些哽咽,她也不知道那时会怎样,只是一心盼望着再次相见那日,她紧紧的搂着景沐,贪恋的汲取他身上的味道,恣意享受这短暂的相聚。

“佑圣元君?他是谁?”棠梨脑子里闪过刚刚景沐说的话,她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脑子里隐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可是她自己哪见过天上其他神仙,觉得有些困惑。

景沐回答她:“他是我的一位知己好友,每次我下凡来,都要将我周身的仙法封住,他怕我冲动会做错事情,误了你的在凡间的修行,也怕我会因为肆意使用仙法而遭到反噬,受到天劫的惩罚。”

棠梨赞同的点点头道:“这位神仙做的很对,凡间有凡间的律法,天上也有天上的天条,都不能肆意破坏的,你有这样的知己好友,真是三生有幸。”

景沐走后,棠梨便静下心来日日带着大白勤修法术,她看着小白身子虽然已经完全恢复,但是岁数尚小,心智还未长成,便由得它日日玩耍嬉闹。

棠梨心中空落落的,有一天晚上,她收拾完刚刚躺下,突然想起小桃那日来上山找她,聊起的并蒂莲荷包的事情,便想给景沐亲手做一个,让他贴身放着,日日佩戴,不能离身,就是自己不在他的身边,看到并蒂莲也能时时刻刻让他想起自己对他的情谊。

棠梨想到这,穿上衣服连夜就下了山,大半夜的跑去敲小桃家的门,想讨要一些做女红的活计。

小桃的爹被敲门声吓了一跳,以为大半夜来了土匪贼人,拎着菜刀颤颤巍巍的去应门,开门一看才知道是棠梨。

棠梨在小桃家住过很多次了,熟门熟路的推门走进小桃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小桃的床边,看着小桃吓了一跳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大眼无神的瞪着她还没醒过闷儿来,她忽然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说道:“小桃,那个……那个,你做女红的针线布头,给我一些吧。”

“什么?你大晚上跑来我家就是为了要这个?”小桃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睡糊涂听错了,不可思议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情大半夜来跑来敲我们家的门,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胡人打进村来了呢。”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靠在枕头上,伸手一指窗边桌子上的竹筐:“我做女红的活计都在那了,你看有什么需要的你就随便拿吧。”

棠梨这才觉得吵人清梦是有些不够妥当,不好意思说道:“小桃,我不能白拿你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我跟你换吧。”

小桃一摆手道:“棠梨,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们家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随时都可以拿走,更别提我那些针线布头了,不值几个钱的,拿去拿去!”

“那可不行。”棠梨坚持着:“你要是不跟我换,那……那我不要了,明天我自己去镇上看看去。”

小桃无奈的往床上一倒,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闷声说:“得了,得了,我的姑奶奶,我真是服了你了。”

她突然坐起来,一拍大腿说道:“对了,神符,你给我的神符真是太抢手了,翠花和春英一听说是你给的,都跟我要,我也不好意思不给她们,分着分着就分没了,你要是有再给我点呗。”

“这算什么,没问题没问题。”棠梨开心的搓着手,这才放下心来,从兜里掏出厚厚一叠神符,放在桌上说道:“棠梨出品,必是精品,这可是我亲手画的,包你出入平安,家宅兴旺,心想事成。”

小桃翻了个身朝里,掖了掖被角含含糊糊的说:“没事我就睡了,困死我了,你这个夜猫子,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好,夜里风大……”

棠梨拎起篮子就往外走,脚刚跨出门槛一步,只听小桃在里面扬声问她:“棠梨,你要我针线活计干嘛,难道你要给心上人绣并蒂莲吗?棠梨你有心上人了?是谁?是谁?我认不认识……?你别走,你站住给我说清楚了……”

棠梨一听,反手关上房门,飞身翻过小桃家不高的土墙,头也不回逃命似的跑了。

她一口气跑上山,一步不敢停留,生怕慢一步小桃就揪住她又问东问西的。直到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才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将怀里的竹篮放在桌子上,拿出小桃松给她的并蒂莲荷包,脑子里回忆小桃做荷包时候的样子,似模似样的,一针一线的做了起来。

棠梨缝了大半宿,缝了拆,拆了封,实在是有些懊恼,自言自语道:“这做女红比练仙法还难,看不出小桃也是个中高手了,平时瞧她娇滴滴的,不能打也跑不快的样子,没想到还真是小瞧她了,这么困难的活计都能干的那么好。”

她看着外面已经开始蒙蒙亮的天色,实在是困的有些睁不开眼了,打了个哈欠,爬上了床,打定主意等睡醒了再继续研究。

她就这么缝缝绣绣的足有大半个月。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经历生死 棠梨绣了有大半个月,都有些荒废修行了,整日躲在房里盯着绣面针鼻,都快成斗鸡眼了,直到有一日,大白将她堵在房里,哭丧着脸说,山上已经都没有可吃的了,它都已经跟小白一起去后山找野果子吃了好几日了,吃了眼睛都绿了,再吃不到肉它就要下山去变个黄鼠狼去偷鸡了。

棠梨这才想起自己这几日专心致志的做女红,也没怎么吃饭,景沐在的那段时间被他养出来的肥肉居然都没了,现如今她轻轻一掐腰肢比以前还瘦了几寸,瘦的身上的道袍都有些晃荡了。

她看到大白原本一身雪白的皮毛也有些暗淡了,肯定是最近营养跟不上饿的,为了防止它下山去骚扰乡亲们,棠梨决定拿些据小桃说很受欢迎的神符,下山去村里换一些肉食蛋奶给大白小白补一补,解一解嘴馋,顺便想再找小桃讨教一下女红之事,自己这么闭门造车也不是办法。

于是就跟大白打了招呼,让它看好沧海观里的窗户烛火,多加小心,自己去个半日便能回来给它做好吃的,大白自然是欢欢喜喜的把棠梨送到大门口。

棠梨看天色尚早便悠闲自得的下了山,她刚走到村口,一股腥风夹杂着血腥味迎面扑来,隐隐听到喊杀和哭喊声,脚下的大地在隐隐振动着,像是在马蹄的践踏下闷声呜咽。

她不知道乡亲们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向村子里跑去,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棠梨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后脑勺破了个大洞,汩汩的往外冒着血,她急忙扯下袍子下摆上的一块布条,用力按在那处伤口上止血,可是很快,血迹已经把那块布条殷湿了。

棠梨用力将那人翻转过来,只见他一脸血迹,模模糊糊的看不出是谁。

棠梨见他脸上的血迹还是新鲜的,也是湿乎乎的一片还没干,便袖子使劲擦干那人脸上的血迹,一张面黄肌瘦的脸逐渐显露出来,她仔细一看,原来是是村头那个穷酸的王秀才。

棠梨用止不住颤抖的手在他冰凉的脖颈上一试,已经没了脉搏,看来王秀才在她到来之前便已经气绝身亡了。

棠梨惊恐得上下牙直打颤,她虽然收服过不少妖精,也见过安国公的尸体,但是不久前还活生生,在小桃家教小石头读书写字的王秀才,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在路边,王秀才与自己也是从小就相识,勉强也算是好友了,她第一次遇到与自己相熟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她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死别,这滋味真是痛彻心扉。

棠梨擦了擦眼角流下来的泪水,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王秀才虽然是一介酸腐的书生,再怎么说也算是个男丁,连大男人都抵抗不住惨遭横祸,那村里的老幼妇孺岂不是更加性命难保?

她担心乡亲们的安危,也顾不得王秀才的尸身,站起身来就向村子里跑去。

刚一进村,只见路上战马横行,似乎是有两股不同的势力在村中交战,一方是穿着代表大顺朝国色黑色的大顺骑兵,另一方身穿胡服,像是北方的胡人。

路上全是惊慌失措,抱头逃窜的村民,惊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凌乱的马蹄将地上的尘土扬起,倒在地上的人在无助的呻吟着,眼见就要被厚重的马蹄无情的践踏而死,平时宁静安详的小山村此时如人间炼狱一般,到处充斥着绝望和死亡的阴影。

棠梨顾不得害怕,也顾不得自己的生死,她弯着腰穿梭在一匹匹战马脚下,将倒在地上,一个个不知是死是活,有气的没气的村民们都拖离了马路的中央,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避免马蹄的践踏。

她心中十分害怕,看着周围受了伤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村民们,若是没有及时的治疗,只怕都是凶多吉少,她不知道这场战争到底最后谁赢谁输,如果大顺朝士兵胜了,全村的村民们就能得救了,如果胡人胜了,只怕等待村子里的乡亲们的命运将会是屠村了。

棠梨将乡亲们拉到街角的马棚下,棚子下已经全是倒在地上不住呻吟的乡亲们,她扯着自己衣角为他们包扎伤口,指挥着伤势不重的乡亲相互照看着。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她都快忍不住呕出来了,当她依旧咬牙坚持着。

正当她忙得晕头转向时,早已经无暇顾及外面还在震天动地的砍杀着,一只血淋淋颤颤巍巍的手,从后面抓住她,叫着:“棠梨、棠梨。”

棠梨早已经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一哆嗦,她回头定睛一看,原来是翠花的爹刘老爹。她连忙握住刘老爹的手,焦急的问着:“刘老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群胡人杀到咱们村子里来了,他们不是在北边吗,北边还有京城,难道……难道他们已经把京城都占了?难道咱们大顺朝亡国了吗?”

刘老爹止不住的往外咳着血,用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大腿腿,有进气没出气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些湖人是打哪来的,不过他们刚刚杀进村来,紧跟着就来了一队咱们大顺的骑兵,两边就交起手来,也算是咱们村子命大,不然……不然……”

刘老爹忽然睁大了眼睛,双手紧紧反握住棠梨,大声叫道:“棠梨,棠梨,你有没有看见翠花和她娘,我们一逃出家门就走散了,我腿上中了一刀,走不快,不知道她们娘俩有没有躲开这帮胡人,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棠梨咬着牙摇了摇头,她刚刚救的那群乡亲里并没有见过翠花和她娘,她感觉手上湿乎乎一片,低头一看,只见刘老爹一松开捂着腿的手,他腿上的刀伤就往外喷着血,只见那伤口深可见骨,白乎乎的骨头夹在血红的伤口中十分的显眼,她赶紧扯下一条布带,在伤口上方使劲的勒住,狠狠的系了一个死扣,血这才喷的见缓。可是,刘老爹“啊”的一声,疼的晕死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生死一线 棠梨看刘老爹虽然疼晕过去了,但是腿上伤已经止住了血,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她出门没带着金创药,也没有别的好办法能为他疗伤,无暇再顾及刘老爹,转身为另一个乡亲止血治伤。

棠梨自小在山中长大,对危险的直觉比一般凡人要敏锐的多,她忽然感觉不对,抬头往前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胡人士兵早就盯上她了,恶狠狠的瞅着她,把马在街当中一勒,将手中的一把长刀虎虎生风的掷向她,直直是正朝着她的门面飞来。

眨眼之间,长刀已经飞到眼前,棠梨只觉得刀风扑面而来,要躲已然来不及了,眼见自己就要死于非命,只怕今生无缘再见景沐了。

也许是她命不该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听到不远处接连传来两声拉弓放箭之音,一枚箭羽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向自己的方向射来,速度之快,实在是无与伦比,后发而先至,力大无穷,在她面前不到两尺之距,“叮”的一声,生生的击飞了那把长刀,那刺耳的声音震得棠梨耳膜生疼,金属相击飞溅出了一颗颗炫目耀眼的火星,,那长刀旋转而飞,“扑”的一声,深深插入马棚的柱子上直至刀柄,整个马棚随之晃了起来,几乎摇摇欲坠。

而另一箭则飞向另一个方向,直插那胡人的喉咙,那胡人还不及反应,便翻身坠马,一命呜呼。

棠梨看了这精彩绝伦的两箭,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身处险境,几乎命悬一线,忍不住高声喝到:“真是好箭法!”

她探头向救她性命的长箭飞来的方向遥遥望去,不知道是何人箭法如此高超,在她生死关头,救了她的小命。

这时,街上的打斗声、马蹄声,哭喊声已经渐渐平息,棠梨想来这场恶战似乎是已然是分出胜负了,不知道等待村民们的命运是凶是吉。

街上的打斗声、马蹄声已经渐渐平息,棠梨想来是已然分出胜负了,不知道自己的小命虽然保住了这一时,还能不能继续逃过屠村的劫难。

只见街上除了躺在地上的死人,已经空无一人,一匹高头大马迎面缓缓而来,这匹神驹通体乌黑油亮,高大威武,世间难得一见。

马上坐着一男一女,那男子身材魁梧,面如古铜之色,在马上居高临下,看起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左手紧握一把长弓,右手扶着缰绳。他身前那女子娇弱无比的靠在他的身上,与那男子的高大强壮一比,更显得娇小可人。待他们这一骑走近一看,那女子竟然是棠梨今日下山要来寻的小桃。

男子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体贴的轻扶小桃的腰肢,将她抱下马背,便马上松开了手,稍稍向一旁避开,十分遵循守礼,懂得男女之防,看来并不是只懂行军打仗的鲁莽之人,而是一位知书达礼的儒将。

棠梨赶忙走上前去接应,只见那男子看起来十分年轻,不过二十左右,不到三十,一身英武不凡的武将打扮,身姿挺拔如松,相貌堂堂,浓眉大眼,一身正气,一看便是常年在军中驰骋之人。

小桃看到棠梨一脸好奇,立刻羞红了脸,偷偷瞟了一眼身边那位小将,小声对棠梨说道:“棠梨,这位大将军……是他带兵前来救了咱们村子里的父老乡亲们,他……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棠梨一愣,救命恩人?这是哪出戏里的桥段来着?英雄救美,芳心暗付,以身相许?心想难道我真是铁口神断,料事如神?小桃未来夫婿还真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那位小将听到小桃的话以后眼睛突然一亮,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棠梨一番,上前一步,拱手深深一揖说道:“敢问道长的尊号可是棠梨?”

棠梨不禁又一愣,心想难道如今自己身价已经是不同以往,居然这么出名了?不光天上的神仙仙君来给她行礼,连堂堂朝廷的大将军也来给她行礼了?

她连忙抬手虚扶那位小将,谦虚的说道:“不敢……不敢,小道……小道确实是棠梨,小道还未大将军刚刚的救命之恩么,要是没有你,只怕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你的大恩大德,小道铭记于心,来日必当肝脑涂地,衔草结环以报大将军的救命之恩。不知道……今日大将军找小道是有何指教?”

那位小将直起身子,恭恭敬敬的说道:“末将林绍梁,只是身居军中的校尉之职,并不是什么大将军,还让道长见笑了,哦……忘了跟道长说了,末将乃是林丞相的兄长。”

棠梨一听,大吃一惊,退后两步仔细打量林绍梁,见他也就比自己虚长四五岁,说多了也就七八岁,怎么就成了那个德高望重,白头发白胡子的林丞相的哥哥了?难道自己大半个月没下山,这凡间的辈分排行的规矩变了,这岁数小的都能当岁数大的哥哥了?

还是……还是他虽然已经有五六十岁,但是也如自己一般是修仙修道的,如今已经修得正果,所以看起来才这么年纪轻轻,精神焕发,容颜不老,依旧如二十出头的样子?

棠梨以为自己见到了得道高人,于是,战战兢兢的说道:“原来……原来林校尉同小道一样是修道之人,是道友,不知道你是拜在哪位神仙门下的,修为如此精进高深,林道友,请受小道一拜!”说着她拱手弯腰就要给林绍梁作揖鞠躬。

林绍梁一把扶住棠梨,迷惑不解的说道:“棠梨道长,你在说些什么,末将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啊,修道之人?神仙门下?修为精进?末将只读过一些兵法,学过一些马上的功夫,从未拜过什么神仙为师,道长你这些话是从何而来啊?”

小桃见棠梨有些胡言乱语,以为她刚刚受了惊吓,急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说道:“棠梨,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一看林校尉就是从军多年的人啊,你怎么会说他跟你一样是修道之人呢?”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难以取舍 棠梨甩开小桃的胳膊,有些不高兴道:“小桃,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哪有不舒服,我跟林校尉说的是正经事。”

她转头疑惑的看着林绍梁,奇怪的说道:“若是林校尉你不是修道之人,你小小年纪怎么成林丞相的哥哥了,林丞相怎么也有一把年纪了,你这岁数做他儿子还差不多吧。”

林绍梁听了恍然大悟道:“是末将没说清楚,末将的确是道长所说的那位林丞相的儿子,但是我父亲如今已经不再担任丞相之职,现在只任户部尚书和太子太傅之位,而现在的林丞相是我的二弟林逸风。”

棠梨听了瞪大了眼睛,惊喜交加:“原来如此,二少爷竟然当了丞相了,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她没想到林逸风这么年轻居然当了大顺朝的丞相,真是匪夷所思说这位皇帝是昏庸无道还是另辟奇才呢,都说挑选官吏不能任人唯亲,可是林逸风确实有丞相之才,也不知道推举他为丞相的时候,有没有受到朝中大臣的反对。

棠梨想起殿试之事,自己在这穷乡僻壤消息太过闭锁,外面的消息都传不过来,自己这一走也有大半年了,不知道京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她忍不住问道:“林校尉,你知道这次恩科殿试三甲都是花落谁家吗?”

林校尉不知道棠梨何出此问,据实答道:“我记不清楚那么多了,不过,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的,状元正是我二弟翊圣……就是林逸风,翊圣是我二弟的小字。”他怕棠梨不知道特意解释了一下。

棠梨点点头,她知道凡间的读书人成年以后便会在成年礼上,由族中长辈为他取一个表字,是表示对他以往的总结和未来的期许祝福,而他周围亲近的人便会从那以后唤他的小字,外人只会唤他的名讳。

棠梨觉得林逸风被点了状元一点都不意外,连丞相都让他做了,这区区状元算什么,前面的封赏估计都是为后面的赐官封爵在辅路。

林绍梁想了想继续说道:“榜眼是应该是河西省的一位许姓贡生,据说他之前已经连中两元了,是河西乡试的解元和这次恩科的会元,听说他呼声是最大的,最被这届考官看好的,看来若不是翊圣半路杀出来了,只怕他就能连中三元,状元非他莫属了……探花是云海省的一位姓卢的贡生……”他有些不明白为何棠梨对这次恩科这么关心,一上来就向他询问。

棠梨听他这么说,心中笃定这许姓榜眼肯定就是许此生了,她早知道许此生才华出众,这次肯定是会高中的,但是却被林逸风抢了风头,并不是他技不如人,而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个人皇上日盼夜盼,心尖尖上的人,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有些失意难过。

虽然这天下都是皇上家的,而殿试就是为了让皇上亲自选取他最合他心意的人,但是棠梨总觉得有些不太公平,可林逸风和许此生都是自己的朋友,有人欢喜必然有人忧愁,她也说不出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若是今日许此生被点了状元,而林逸风屈居榜眼,自己也可能会为那才华出众的林逸风扼腕叹息。既生此生何生翊圣,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看来这世间确实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连她自己都在这两个才子之间难以取舍。

她虽然心中思绪万分,嘴上却不敢在林校尉面前妄议朝政,只好说一些场面上的话:“这次恩科真是能人辈出,看来贡院又为皇上输送了不少人才,真是我大顺之幸,百姓之幸。”

林绍梁将手中长弓背在身后,说道:“道长,末将自幼随无辜惨死的赵大将军在军中历练,他教我读书识字,武艺兵法,末将与赵大将军相处的时日比与父亲相处的时日还要多,虽然他只比我年长十载,可是说虽不是父子,但是情同父子,末将是粗人一个,所以也不太知晓官场上的事情,只听翊圣说起,棠梨道长法术高超,除了祸害朝廷的妖孽,为赵大将军报了血海深仇……”

说到这里,林绍梁直直的就要跪下,棠梨连忙上前扶住他,连声宽慰:“我知道林校尉与赵大将军亲如父子,那请林校尉节哀顺变,逝者已矣……不知道二少爷有没有给你讲过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知道硕鼠精这事情是朝廷的机密,怕动摇朝纲,已经被皇上和林家父子掩盖下来,虽然自己不知道是用的什么缘由,但是林逸风对朝政处理的那么游刃有余,肯定是不会让人有所怀疑的,可是她却不知道林绍梁到底知道多少,若是他并不知情,万一自己说漏了吓到他,可就不好了,所以才出言试探。

林绍梁如实相告:“翊圣写信都告诉我了,是一只千年鼠精附身在安国公身上,迷惑了皇上,才害了赵大将军的性命。”

棠梨这才放下心来,心想这下说话不用遮遮掩掩了。可是,一旁的小桃听了却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地说道:“什么?安国公被鼠精附身了,怎么还有这么厉害的妖精,会不会吃人,棠梨,怎么办怎么办?”

棠梨急忙安抚她道:“小桃,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已经把那硕鼠精收复了,它再也不会祸害百姓了,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小桃看了看棠梨一脸的表情,又看看林绍梁对她鼓励的点点头,这才相信棠梨的话是真的,又想到她救了全村孩子的手段,这才呼出一口气,把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的心,咽回了肚子里。

棠梨小心的嘱咐她道:“这件事既然你不小心听到了,你就烂在肚子里,不要再让旁人知道了,你想你听说的时候都这么害怕,就别提旁人了,何况不知情的人又不知道我有这道行能降妖除魔,他们会更担心的,若是弄的人心惶惶,天下大乱,这就是你的罪过了。”

小桃早就全心全意的信服棠梨,自然是对她言听计从,不敢违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加官进爵 棠梨见自己已经搞定了小桃,便对林绍梁说道:“林校尉,我看你似乎是专程来找我的,咱们先别说别的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林绍梁乃是从军多年是性情中人,不会官场上的拐弯抹角,见棠梨对他直来直往,他也不再坚持要跪,从怀里拿出一道明晃晃的、黄澄澄的圣旨,大声说道:“护国天师棠梨道长接旨!”

棠梨这才想起自己原来也是有官职的,想起之前林逸风教自己的规矩,连忙磕头跪下。不光棠梨自己,周围一干人等听到林绍梁要宣旨,也全都跪在地上,哪个也不敢再抬头了。

只听林绍梁恭恭敬敬的双手端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敕茅山派大真人棠梨,朕闻天生民而立君,君为民而立命。上古之君,天下老民,从者四,曰士农工商。亘古至今,率民以六,加释道焉。所以道明者,由尔宇初之祖,通神善幻化,能恍惚升入太虚,冒廓落之罡风,吞宇宙之浩气。以是利济群生,功着历代。所以法传之久,香灯之永,盖为行深愿重,德敷上下,精神愈灵。特遣使诣府,加封尔为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从二品之职,领天下道教事,尔其慎哉,钦此。”

棠梨大惊失色,跌坐在一旁,前面的话她都没怎么听懂,只听懂了后面说到,皇上给自己加了封号,还升了官,官名都不叫天师了,改叫真人了。这应该是凡间对修行之人的最高的称呼了,是与仙界最低的仙职是一样的称谓,让她有些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而且,她实在是没想到皇上居然给自己加了六个字的封号,变成了八个字的封号,当今的母后皇太后也不过是十个字的封号,这恩典真是无以复加,让她受宠若惊。

不但如此,还升了她官,自己这段日子也没干什么啊,一般人好几年都升不了一品半品的官,自己平白无故从五品升了到从二品,已经算是朝里的大官了,有可能比林校尉的这个校尉之职还高一些吧。

更离谱的是,皇上居然让她去掌管天下所有道教的事务,虽然天下道教都是本着固本修元,以得道升仙为最终目标,但是分支却有很多,大道三千小道多如牛毛,如棠梨自己所在的茅山派,其他的还有全真派、正一教、清源教等等,从来没有听说谁能够一统这些教派的。

自古以来,大家都是互相尊敬,求同存异,虽然各自都有些看不惯对付的修行之道,比如全真派修的断绝人欲的清修苦修,要求岀家清修,居住在道观之中,不能在家侍奉父母,断绝红尘,不能结婚生子,在生活饮食上要求食素菜为主,禁戒饮酒食荤,其主旨是先度己,后度人,而且对犯戒道士有严厉惩罚,从跪香、逐出师门直至严刑处死等苛刻的教规。

而正一教和茅山派便觉得全真教的做法有些泯灭人性,他们认为自以来古成仙者多为孝子,不孝则不足以得道成仙。修习仙道者则要先于人道而修起,人道者则又是以父母之道为主,百善孝为先,不孝莫入道,每个人都应该履行自己的人生职责,先度人,后度己才是修行的正道。半入世、半出世,大概就是“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的逍遥自在的道的本源。

所以很多道家名家都说:“欲学仙道之长生,必先修人道之孝行,人道未了,仙道难全。”,“况夫孝者,德之基也,天之心也,地之程也,人之本也”,“不孝者不能成人,又焉能成仙?”

而且正一教还是主张天师之位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幼、传子不传弟、传弟不传侄、传侄不传叔、传叔不传族人,传族人不传外族人的理念。

有些道教分支则认为机缘到了出家,机缘到了还俗。有些人苦修在深山参悟天地,有些人结婚在世俗发愿,赚钱供养道观也是清修之道,众生同而不同,这就是道。

所以,棠梨认为有些道士寡欲食素,打坐练气,坚守戒律清修,他们是让人敬佩的,而有的道士下山弘道众生,活在世俗红尘里修行,也是同样值得让人佩服。

只要各派之中各守古训,相互勉励,共同进步,互不干涉内政的,便能天下太平。如今皇上却让棠梨去管理天下所有的教派,自己小小年纪道行资历全都没有,怎么能让一人管理这殊途同源的道,皇上这不是要引起天下道教纷争,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看着这一波接着一波的封赏,这四连击真是招招致命,这次皇上无事献殷勤,献的是有点大发了,这些举动太过明显,看来必然是对她另有所图,看来又是想让她去为朝廷送死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是怎么个送死法儿了。

林绍梁端着圣旨,见棠梨坐在地上发愣,好意小声提醒道:“真人快快接旨谢恩啊。”

棠梨苦笑了下,心想你说的倒容易,这旨我可怎么接,接也是死,不接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入世这一劫果然躲不过去,看来当初景沐对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有哲理了,太有先见之明了。无论怎么选择,都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入朝为官便有入朝为官的艰难险阻,遁入深山也有遁入深山的坎坷不平,即使躲入深山了,自己和村子里的乡亲们也没能躲过胡人来犯的这一劫数。

棠梨也想如正一教祖师爷张道陵当年那般,对皇帝派来的使者高深莫测的说道:“人生在世,不过百岁,光阴荏苒,转瞬便逝。父母隆恩,妻妾厚爱,也随时而消失。君臣之恩,谁见长久?请转告圣上,只要清静寡欲,无为而治,天下自然大定,要我何用?我志在青山中!”之后为了避开京都近郊的俗务嘈杂和骚扰,张祖便云游名山大川、访道求仙去了。

可是,自己却没有这样豪迈的魄力和勇气,棠梨只好定定神,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跪直身体,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口中朗声到:“棠梨领旨,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第一封信 林绍梁听到棠梨接旨后口呼万岁,便上前一步将她扶起,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真人,这是我父亲给你的信。”

棠梨接过信,傻傻的又要跪,林绍梁一手架起棠梨,笑道:“真人,这是我父亲给您私信,他现在已经不是丞相了,是林太傅,但是,他依旧感念您当时解他之困,解大顺之困,知道您年纪轻轻却古道热肠、义薄云天,已然将您认作忘年好友了,好友之间,又何须多理?”

棠梨的小心肝微微一颤,这老林丞相就够老奸巨猾的了,几句话骗的她出生入死的除了那个鼠精,要不是炽熠及时来救,只怕自己这会儿都已经去地府排队投胎了。这小林校尉更是青出于蓝,刚一见面还没怎么样,就一顶顶高帽子给自己带上了,一会儿他们所求之事,不想答应只怕也要答应了,看来自己这清净自在的日子是到头了。

棠梨虽然心里胡乱的想着,但是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说道:“这怎么敢当,林太傅虽然已经不是丞相了,但是依然还是位高权重,是皇上倚重的朝廷栋梁,是我大顺的泰山北斗、顶梁之柱,我……真是何德何能与林太傅成为忘年之交。”

林绍梁却不似棠梨那般想的那么复杂,他心中一片坦荡,真诚的说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行侠仗义,京城人尽皆知,有功而不自傲,真是令人敬佩。不光是我父亲,就连末将也对您仰慕不已,一直能盼着一睹仙容。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棠梨被她自己又长又拗口的封号弄得有些晕头转向,这么长的封号自己都记不住,林绍梁居然能说的那么顺口流利,只好对他说道:“林校尉既然看得起我,就直接称呼我的名讳吧,我们修道之人不讲究改姓改名,棠梨二字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道号,咱们俩平辈相称,以后说起话来也方便些。”

林绍梁本来就是个直爽豪迈之人,见到她虽然年纪轻轻已经是从二品,而自己只是六品校尉,却不嫌弃自己官职低微愿意与自己以朋友相称,十分乐意结交她这个友人,便拱手道了一句恭敬不如从命。

小桃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棠梨,原来你在京城这么有名呢,我们都不知道啊,都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早就做了大官了?”

棠梨嘿嘿一笑,心道别说你们不知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这么出名。但是她嘴上却说着:“还不是林太傅谬赞,林校尉谬赞,我……我哪里有这么厉害……”边说着,边将林太傅写给她的信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林太傅信上先写了林校尉的情况,大致上是说林校尉从小便被送到赵大将军麾下历练,赵大将军被召回京之时,命林绍梁留在军中主持大局,因此才躲过安国公那一劫。

随着安国公丧心病狂的杀戮朝中大臣,朝中有才能的大臣越来越少,直到赵大将军一家七十三口被灭门以后,朝中再无人可以在军中独当一面。

这事情很快便被北方的伺机而动的胡人知道了,便又蠢蠢欲动起来,开始派骑兵在边境烧杀抢掠,林绍梁独自带兵成功将他们纷纷剿灭。

胡人首领老君单于不甘心错过这大好时机,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位天师,会施展妖术召唤一些恐怖的妖兽,可以协同骑兵一起作战。

林校尉手下的将士都是训练有素的,自然是不怕这些妖兽,但是战马却不同,看到这些尖牙利齿的妖兽吓得落荒而逃,骑兵列队阵型一被打乱,便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后来那位天师召唤的妖兽越来越多,不但地上跑的有,连天上飞的的也有,经常出其不意的绕到后方去偷袭林绍梁的兵营和粮草,让他被首尾夹攻,两边受敌。

再加上前方阵地都是一马平川的大草原,让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胡人占尽了优势,后方的粮草又被胡人的天师被掐断了,害得他连失了好几座城池,无奈之中,只好带着将士和百姓退到密阳城中。

密阳城城墙高筑,易守难攻,老君单于的骑兵再也无用武之地,他们胡人又不擅长攻城之术,缺少攻城的器械和武器,但还是将密阳围了如铁桶一般。

林太傅在信上解释,密阳扼守入京的要道,周围都是高山峻岭,陡峭的山崖,一般将城外称作关外,城内称作关内。周围的群山里,有很大一部分山路都十分狭窄,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人走的都困难,更别提战马了,险要的山势将胡人的千军万马挡在关外,骑兵过不来,老君单于目前虽然便束手无策,只能对着大顺繁华的关内之地流口水,但是依旧不甘心,不愿意退兵,一直带着骑兵堵在城外。

可是,如果密阳城再一丢了,骑兵进了关,老君单于的面前就是一马平川,快马加鞭不到两日,便可杀到京城,那时京城便要沦陷了,大顺朝也就亡国了。

老君单于在密阳城外守了一个多月,他战线拉得很长,久攻不下,也是心急如焚,便派小股骑兵四处侦查寻找能杀进关的小路,大都无功而返,毫无结果。

后来,他又命天师召来一些凶猛的飞禽飞进密阳城去骚扰将士和百姓,叼走杀死了不少人,林校尉便带着将士用弓箭将这些飞禽射杀,不想却越杀越多,有些猛禽连中几箭都不死,他们便想尽各种办法,用火用毒涂在箭头上射杀那些猛禽,虽然开始还有些效果,但是越到后来,那些会飞的妖兽竟然都不惧毒和火了。

林绍梁早已经将此事快马加鞭上报朝廷,还好有朝廷源源不断的补给送进密阳城来,但是他们却没有没有办法杀退围在城外的胡人骑兵。

此事一日不解决,只怕终有一日胡人会杀进城来,那时,便是灭族亡国之时了。

林太傅的信后面又写了一些是言辞恳切、情意深长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请求棠梨能够顾念百姓安危,民族大义,慷慨出手相助铲除胡人天师,帮助皇上保家卫国诸如此类的话。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第二封信 棠梨看完林太傅的书信,心想果然不出自己预料的那样,林家老爷子又是请她去送死的,她眼中仿佛都出现当初林太傅和忠伯两人老泪纵横的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的模样,那次不光是因为自己一时心软,主要还是因为穷的没饭吃,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都给当了换包子,为了能天天在丞相府蹭吃蹭喝,实在磨不开面子才答应的。

那时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掂量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就一拍胸脯应下来了,这个胡人的天师既然能召唤各类妖兽,他的妖法和道行必然是在那只硕鼠精之上,上次要不是有炽熠出手相救,自己早就小命不保了,这回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虽然景沐说了如果自己遇到危险,默念他的名字他就会下凡来帮助自己,可是,他看起来整日忙着天界的公务,就是到了凡间也不得闲,会不会打扰他先放在一边,要是他忙的脱不开身,自己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民族大义再重要,也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棠梨放下手中的书信,抬头看着林绍梁有些期盼的眼神,狠了狠心道:“林校尉,在下才疏学浅,道行又十分的不济,上次收服硕鼠精只是一时侥幸而已,实在是难堪大任,有负皇上和林太傅的期望,不如林校尉你帮我跟皇上说一声,这官我不做了,封号我也不要了,富贵荣华只是浮云,我只想留自己一条小命在就行了……”

棠梨知道自己这话十分大逆不道,对自己的贪生怕死也非常惭愧,她不敢直视林绍梁的眼睛,等着他对自己懦弱自私的斥责。

谁知道林绍梁突然笑出声来,又拿出一封信递给棠梨,说道:“就在我被胡人围困了好几个月,无计可施之时,我父亲和翊圣两人分别给我写了一封信,虽然具体内容并不相同,但是都从用他们各自角度详细讲述了你当初在京城降妖除魔之事,所以,我才知道棠梨你的英雄事迹。”

棠梨虽然觉得他无缘无故笑的诡异,但是,她以为林绍梁又在给她灌迷魂汤,正想劝他不要白费心机了,谁知道他一摆手制止了她的话,继续说道:“你且听我说来,翊圣在信里说,他早就预料到你看了我父亲写给你的信,一定会一口拒绝的,看今日的情形,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他还让皇上给我下了两道圣旨,第一道是为你加官晋爵的,我已经念给你听了,第二道,他说等你看完他写给你的信以后,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让我给你宣读,他说这一切需让你自己的选择,他怕我是一介武夫,鲁莽冲动,还特意叮嘱我千万不要用武力勉强你,作出像上次那样将你用囚车绑来京城的事情,这一切完全凭你自愿,一定不可逼你做出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棠梨听了大喜,原来这天底下只有林逸风才是自己的最知心的人,她连忙拆开信看了起来,那字依旧是那么的翩若惊鸿,令人赏心悦目,开头写着:“棠梨道长,见字如晤……”

前面写了洋洋洒洒的表达了许久不见,对棠梨的思君却无法见君的惋惜之情,大概讲了讲他自己是如何在殿试中被皇上钦点了状元,进了翰林院,后来又被封了丞相,说他觉得自己才能不及他的父亲,本领不足其他同僚,不配得到丞相这样的高官,辞封了很多次,但是皇上依然坚持让他坐丞相之位,实在是让他诚惶诚恐,唯有用尽自己的才能和所学来报效皇上的知遇之恩。

然后又讲了讲京城如今的现状,他自己对朝政处理的一些观点看法,棠梨看的津津有味,觉得他确实是一位能臣贤臣,从他的见解里受益良多,从他的字里行间中丝毫没觉得是与他刚刚相识,而是如一位相知多年的知己好友一般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到了第二页纸上,突然话锋一转,林逸风说到了自己最近在看史书,看到一个有趣的小故事想与自己的知己好友分享一下。

这故事讲的是还未大一统之前的战国时期,有两个诸侯国,卫国和楚国世代交好,到了卫庄公和楚穆公的时期,他们两国的边境上突然崛起了一个小国郑国,郑国的国主以武力起家,昏庸无道,暴虐成性,残害了不少卫国和楚国的百姓和往来经商的商客。

于是,楚穆公和卫庄公两家约好了,在同一时刻一起出兵去讨伐无道,匡扶正义。

可是,到了出兵的那一天,在郑国的边境之上只有卫国一家,楚国居然背信弃义,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卫庄公心痛无比,觉得自己一片真心竟然被楚穆公枉顾了。他只好咬牙孤军作战,深入敌营,带着自己手下的将领,以少胜多大破了郑国军队,将郑国的无道国君在青天白日之下斩首示众以慰那些被他杀掉的无辜生灵,当时天下人对卫庄公的义举无不交口称赞。

没过多久,待卫庄公重新整顿好手下的将士,趁楚国不注意的时候,竟然杀到了楚国的国都,俘虏了楚穆公,然后一把火烧了他的宫殿。

当时的天下人却没有一个说卫庄公的不是的,因为他并不是出师无名,大家都知道是楚穆公先背信弃义,抛弃盟友,所以烧了他的宫殿没将他杀死,已经是便宜他了。

棠梨看到这,虽然天气十分凉爽,但是后背却觉得湿漉漉的,额头也渗出冷汗,连最后几页林逸风写的那些期待再次见到她的话语也没怎么看进去。

她冰雪聪明,又与林逸风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他有所了解,她心中一片雪亮,林逸风这哪是不让他哥林绍梁逼迫自己,让她自己选择,这分明就是给自己讲了一个背信弃义的抛弃盟友的故事来点醒自己,而自己似乎与他击掌为盟好几次了,可哪一次都没有兑现过。

他故事里所说的卫庄公就是指的他林逸风自己,而那个背信弃义的楚穆公就是暗指着自己多次言而无信。

那楚穆公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来着?棠梨急忙往前翻了翻,仔细一看,原来是耻辱的被俘,宫殿被卫庄公一把火烧光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神机妙算 棠梨忽然觉得周围亮起一片火热的亮光,她抬头一看,原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林绍梁故意的,他手下的士兵一个个的举起了火把,棠梨心中一惊,难道若是我不从了他们,那第二道圣旨就是要火烧我霜云山,沧海观?

林绍梁看着棠梨读完信后变得煞白的小脸,古铜色的脸色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我二弟真是神机妙算,连你看完信之后的神情举止他都能猜的一清二楚。他说了,若是你即刻跟我一起出发,这第二道圣旨就让我原封不动的给他送回去,若是你依旧想隐居山林,就让我立即当着你的面宣读这道圣旨。”

棠梨听了林绍梁的话,暗暗在心中盘算着,但是,她想不明白林逸风只是用战国时期的故事吓唬自己,还是真能狠心了下心来,让皇帝下了火烧霜云山的圣旨?

她虽然好奇那第二道圣旨里的内容,可是,却不敢让林绍梁打开让她看看,因为那圣旨只要一打开念出来,就代表着金口玉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士兵们即使再不愿意也要尊从皇上的命令。

棠梨无奈的叹了口气,林逸风这种先君子后小人的计策真是毫无破绽,若是自己坚决不出山,总是自己理亏,无论他怎么对自己,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她只好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之态,对林绍梁说道:“既然林太傅愿意让我一试,那也是看得起我,我定不会再推脱了,保家卫国,不光是你们军人的使命,像我们这些修行之人也是应该尽一份力的,只是……只是我道行低微,胡人天师的道行似乎是在我之上,我并没有太多的把握能够制住他,我只能尽力一试了,但愿可以不辱使命,为民除害了。”

林绍梁听棠梨改口答应了,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只要你愿意助我军作战,以真人你高深的法力修为,必定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将士们只要有了士气,有了主心骨,必然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

他欣慰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之前还担心翊圣他年纪轻轻就做了丞相,总是会欠缺一些经验,少一些成熟稳重,今日一看,他真是思虑周全,算无遗漏,坐在朝中,大门不出便可预知遥控天下事,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是我这个做兄长的自夸,我这个弟弟真是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才子,怪不得满朝文武一致推选他做丞相,连一个反对的声音都没有。他的聪明才智真是世间少有……”

棠梨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般讪笑道:“是是……林校尉你说的极是,二少爷确实是神机妙算,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早早就挖好了坑,让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跳下去,都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就能拿铲子把我自己埋了……”

她后面的声音越说越小,就是怕被林绍梁听见,心里还想着别的,更不敢说出口,那就是林逸风这坏小子比你们家老头子还要奸诈狡猾三分,明面上对自己嘻嘻哈哈,饱含深情的痛诉着思念仰慕之情,信中没有一个字是让自己去为皇上送死的,但是,实际上句句都是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让自己说不出道不出的,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棠梨只得随着他点点头,看来自己这卖身契算是签下来了,这一遭下山,不知道是死是活,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回到沧海观了。

她转头看看周围不是躺在地上,就是颤颤巍巍相互搀扶着的乡亲们,大家的脸上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棠梨对林绍梁说道:“这股胡人应该是林太傅信上说的,老君单于派来四处侦查的,却不知道怎么翻过了密阳关周围的群山,大老远的居然绕过京城跑到这里来了。”

林绍梁也觉得是这么回事,点头说道:“棠梨真人此言有理,我也是这么认为,看来密阳城周围的群山峻岭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无迹可寻,还是被胡人的骑兵找到了可以骑马进关的路。看来在关内也要调配一些兵力,免得被胡人在身后打个措手不及。若不是我听从父亲之命前来请真人,也不会机缘巧合能救了村子里的乡亲们,也不会救了……小桃……小桃姑娘……”林绍梁斜阳偷偷瞟了一下小桃,古铜色的脸上居然飘上一丝绯红色。

小桃一听更是娇羞难耐,满脸通红,以前的伶牙俐齿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只是低着头,手里扭着裙角不敢抬头。

棠梨看着这二人各自的扭捏之色,心中大感欣慰,想着自己修了这么多年的道,虽然一无所成,连仙的边儿都没摸到,但是给人看相算姻缘这事情还是挺靠谱的,当初随口一说,小桃以后兴许能做个将军夫人,没想到今日看起来似乎有点那么个意思了,看来以后真要是穷的揭不开锅了,看相算命倒可以做个糊口的好营生。

棠梨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说道:“我知道军情紧迫,刻不容缓,但是,林校尉,请容我回我烟波观中收拾下行装,取一些驱魔降妖的法器回来,届时咱们便可即刻上路。”

林绍梁是直爽之人,也没想过棠梨会做逃兵,便点头同意,也没派人跟着她。

棠梨被林逸风抓了把柄在手里,跑得了道士也跑不了道观,她正怕他去寻自己家道观的晦气呢,就是让他把自己焚了,也不能让他把沧海观烧了,她哪还敢再跑。

棠梨想了想,继续说道:“在我回山上的期间,还麻烦你们能帮我照看下乡亲们的伤势,林校尉你和手下的将士们戎马倥偬多年,对这些外伤应该比镇上的大夫更加擅长。”

林绍梁马上应承下来,招呼士兵拿出随身带的金创药为乡亲们疗伤。

棠梨又细细叮嘱小桃赶快为刘老爹找到翠花和翠花娘,别让他在忧心了。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她辞别了林绍梁和各位乡亲,匆匆的山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再次入世 棠梨回到山上,看到大白还在扫着景沐的院子,她把大白叫进屋子,一边收拾行装,一边说道:“大白,我要下山一段时间,你帮我在山上好好看家,现在凡间些不太平,千万不要让人来咱们山上捣乱才好。”

大白听了有些奇怪道:“恩人啊,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你下山之前找吃的之前还没说要走,怎么一回来就说要入世了,你的修行怎么办,你道行那么差,不多修炼几年再下山只怕被人吃了连骨头的不会剩了。”

大白这个杠精棠梨早就领教过了,要是在以前听她说自己道行差,一不小心就会被妖怪吃了,自己肯定要跟它掰扯掰扯的,但今天她被林逸风将了一军,实在是有些有苦难言。

她把手里东西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床上叹了口气道:“唉,你说的可不是嘛,就我这道行,还去济世救民呢,我还能着被人救呢,这怕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接着就把今日在山下所遇之事都讲给大白,嘱咐它好好在家守着烟波观,如果景沐回来了,就告诉他自己的去处。

大白有些无奈的看着棠梨,说道:“恩人啊,你自己有好好的清修,何苦下山去帮那些凡人,他们永远是这么杀来杀去的,没个尽头的。”

棠梨也有些无奈道:“我也不想啊,上次是直接把我抓了去,这次是皇帝直接就下了圣旨,我要是不去,别说那林校尉带了那么多人来,没准一翻脸,直接把我绑了去,更何况还有他那比你们猴子还精的老爹和弟弟,他们林氏一族早就盯上我了,处处算计着我这条小命,打着保家卫国,降妖除魔的旗号,一副大义凛然之态,我还一句都说不得一个不字,不然就是大顺亡国的千古罪人了,遗臭万年,这就太丢人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己乖乖的跟他走呢。更何况,他救了村子里的乡亲,还救了我一条性命,这一趟,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大白自然对凡间这个朝代亡不亡国没有任何感觉,不知道棠梨为什么怕当千古罪人。但是,它觉得如果自己技不如人,却是就只能乖乖听话没有办法,这个世道就是这么弱肉强食,便不再劝她,只是说道:“恩人,你还让我替你向二殿下转达,你也太不了解神仙了,你在哪里,他们自会感应到你的气息,根本不用我在这等着他来。更何况……你走了,我自己留在山上干嘛,你这山上是有金山还是银山让我守着,怕贼人抢了去?而且二殿下走的时间跟我交代了,要让我好好照应你,小心别让你在凡间闯祸招灾。”

棠梨被大白逗的一笑,说道:“就你嘴最贫。我是没有金山银山让你守着,可是你要照顾小白啊,它岁数还小,你放心带它跟我一起上战场吗?而且,咱们俩谁照应谁还说不好呢,就你这泼猴,好吃懒做的,还怕我闯祸,你别给我出去丢人,吓唬凡人就好了。”

大白不以为然的说道:“恩人啊,咱们谁也别吹牛,是骡子是马,到时候出去溜溜就知道了。你别看我弟弟小白它个子小,可是,它已经相当于你们凡人的十几岁的男子了,过不了多久它就要成年了,这次它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它就可以离开我,自己一个去讨生活了。”

棠梨吃了一惊道:“你让它离开你?你舍得它离开你吗?”

大白点点头对棠梨说道:“我们白臂通猿跟你们凡人不一样,虽然在幼时,我们族内母子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不比你们凡人的少,但是等到我们成年,我们便各自离开会去寻找自己的领地和生活,以后来也不回来了。这一点跟其他的猴子也不一样,那些集群而生的,都是太过弱小,需要种族的保护才能在这艰难的世道中生存下来,但我们白臂通猿,就如山中的老虎一般,你们凡人不是有句话说的是一山不容二虎吗?我们也是一样,因为晓人事,通阴阳,各自的性格又相对独立,各自都有各自的主见和活法,谁也不服谁的领导,若是被困在一起反而会引起争斗,所以不如相忘于江湖了。”

棠梨有些不解,问道:“难道你们的白臂通猿之间的亲情就这么淡漠吗?”

大白摇摇头说道:“那不是淡漠,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你们凡人就是太重情义,什么母子之情、夫妻之情、忠君爱国、民族大义。心中太多牵挂、杂念难除,所以才最难修成正果。我们只认天下的强者才是最值得依靠的,成王败寇,这是决定生与死的关键,既然上天安排要我此时此刻随你一起下山,就说明在此时此刻,我跟小白的姐弟之情已尽,我已经替母亲完成了照顾它的使命,今日便与它有个了断吧。”

棠梨想了想大白说的话,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修仙的确是要求清静无为、无欲无求的,虽然她们茅山派并不提倡苦修,并不逼迫弟子断绝人伦父母亲情,大白虽然是畜类,不能以人的标准来看待,但是,它也是完成了它照顾弟弟的使命,并不算断情绝爱,它活的这么潇洒自在倒是符合半入世、半出世,逍遥自在的道的本源。

她又想起了景沐,还好他也是个神仙,两人日后可以一同修行,若他是个凡人,必然要日日考虑功名利禄、柴米油盐之事,那就会真的影响清修,大大的不好了。

她打定主意,待解了老君单于之围以后,虽然还是要依照与林逸风的约定,入朝从政一段时间,按照景沐教她的,体验下人世间的各种磨炼,若是自己害怕与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就说明自己缺乏的就是这一种修行,只有尝遍人生的百苦,才能体会到了天地间历劫的奥义,最终才能修得正道。

等到最后再退居山林,不再过问世间之事,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得道成仙,位列仙班。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鼓舞士气 棠梨听它这么说,也不再坚持让它留下了,既然大白愿意跟着自己,那也是它自己选择的修行方式,便点头同意了让它与自己一起下山。

棠梨和大白跟小白道了别,仔细叮嘱它以后要行善积德,努力修行,不要贪玩耽误了修行,有缘日后自然再回相见。

小白早就知道自己要有独立生活的一天,也不难过,甚至还有些兴奋,拜别了棠梨和大白就奔跑翻滚着跑进了山林里。

棠梨与大白到大殿之中向三茅真君磕头拜别,将殿中烛火熄灭,关闭门窗,锁好大门,便急急的下山投奔林绍梁去了。

进村之前,棠梨特意叮嘱大白,在人前千万不要讲话,免得吓到了那些无知的百姓,就不好了大白,这只是小事,若是闹的人心惶惶,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那就小命难保了,大白明白山下凡间与山上的自由自在不同,不能任性胡为,它自然是知道轻重的,一反平日的荒诞不羁,乖乖点头答应了。

她们俩进了村子,见到了林绍梁,看到他已经命令手下士兵在给村民们疗伤,又看到他脱了官服,撸胳膊挽袖子,事必躬亲的带着村民们重新整理搭建被胡人骑兵烧毁破坏的房子,棠梨觉得他真是一位心中有百姓的好官,看来林太傅对他这两个儿子都教育的很好。

林绍梁看到棠梨如约而至心中很是高兴,又见她身边带了一只浑身雪白还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猿猴,看起来已经通灵成精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十分惊讶。

棠梨心中早就想好了说辞,向他解释道,这只通臂白猿是自己在霜云山上遇到的一只神兽,它因为感应天命驱使,便下山随自己一起帮助大顺讨伐无道的,驱逐胡虏,匡扶正义。

她也不怕林绍梁会不会奇怪这通臂白猿不会说话,她怎能就能知道它是下山助大顺的,反正天命这种事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般凡人是理解不了这层深意的。

林绍梁一听说因感召天命,连山上的神兽都前来助阵,便觉得十分振奋,深受鼓舞,并没有像棠梨想象的还要刨根问底到底她是怎么知道,他回头向自己带来的那一队士兵喊着:“将士们,如今有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为我等得主持大局,又有天上的神兽下凡相助,吾皇实乃天命所归,这场正义之战,天必佑我大顺,古语有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自古邪不压正,他们胡人的妖师虽然魔高一尺,但是咱们大顺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却道高一丈,此战我军必胜!大顺必胜!”

士兵了听了无比欢欣鼓舞,一起跟随着林绍梁大声喊着:“我军必胜,大顺必胜,我军必胜,大顺必胜……”

棠梨见林绍梁这么会鼓舞士气,想他一定是得到了赵大将军的言传身教,不仅能征善战,还深受士兵爱戴,大顺有这样的将领即使没有自己的相助,也不愁不退敌兵。

林绍梁为棠梨牵来一匹高头大马,棠梨从来没骑过马,到京城那段日子也是跟林逸风一起坐马车,大顺有些重文轻武,京城的官员们都不愿意在街上骑马,一是文官的衣裳太过繁琐复杂,不方便骑马,二是因为附庸风雅,觉得骑马是粗鲁的练武之人才做的事情,这么一上行下效,京城的百姓都觉得读书比练武更有前途。

慢慢的,大顺的风气就变得文人的地位越来越高,都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既能奔一个好前程,又没有性命之忧,这便是自古太平安定了太久的王朝的必由之路。

可是,万一遇到了战乱,朝中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纸上谈兵的文人,坐在朝里向外闭着眼睛,盲目的发号施令,等待这个王朝的命运必将是灭亡。

自三百多年以前建国,平定周边叛乱以后,安定了两百多年的大顺朝也是慢慢走向了这条道路,还好林太傅熟读史书,高瞻远瞩,早就有了先见之明,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泱泱大国一时的安定只是在它鼎盛时期的假象,一旦走向了下坡路或是朝中出现了祸端,周围伺机窥探的投机分子们便会纷纷揭竿而起,来分一杯羹。

林太傅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教育成一文一武,就是为了应对今日之难。以前不少人都不明白,作为文官之首的林丞相居然会将自己的大儿子送到赵大将军手下跟着他去从军,明明可以轻轻松松,干干净净的站在朝堂上挥斥方遒,非要跑到边疆山区去摸爬打过,脏了自己的手。

而小儿子林逸风虽然是读书人出身,并没有去领兵打仗,但是也拜在名师门下学习武艺,所以,林太傅对两个儿子的教育方式与当时朝廷的风气截然相反。

而如今朝廷百官终于知道林太傅的用心良苦,在朝廷无人之际,自己的两个儿子立刻顶了上来,解朝廷于危难之中。

棠梨看了看这匹高头大马,心中有些打鼓,她以前最多也就是跟翠花他们家借一头驴,骑着去镇上买些东西,哪里见过这么神骏的大马。

林绍梁耐心的教了她一些骑马的诀窍,这匹马虽然看起来很威武,但实际上却很温顺,棠梨很快就掌握了骑马的技巧,让林绍梁撒开了缰绳,自己在村子里的空场上一圈一圈的溜起了马,越来越熟练,最后玩的有些不亦乐乎了。

当一切准备就绪,林绍梁的队伍也整顿好了,他让手下拿银子跟乡亲们换了干粮和清水,又喂饱了马匹,整装待发,齐刷刷的列队完毕等待林绍梁的命令随时准备出发。

听说部队要出发了,小桃连忙跑到村口来送行,棠梨看见小桃来了,翻身下马跑到小桃面前,说道:“小桃,我这就要跟林校尉去密阳了,麻烦你隔三差五帮我去观里照看一眼,别让我三位祖师爷的神像上落了灰尘,我们还要求着祖师爷保佑才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呢。”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铁口神断 小桃听棠梨要自己照应着她的沧海观,满口答应道:“棠梨,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照看山上的一切的,对了,你上山前让我去找翠花和翠花娘,她们都平安无事,躲在柴房里躲过了一劫,就是……就是那可怜的王秀才……”小桃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

棠梨叹了口气,抚着小桃的后背,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一进村就看见他倒在地上……没了气息,你也别难过了,人各有命,节哀顺变吧,林校尉命他的手下帮着大家安葬那些无辜惨死的乡亲们的尸体了,王秀才虽然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能被好好安葬,入土为安,没做了孤魂野鬼,也就罢了,只盼他下一世可以投到一个富贵人家里面,能有钱让他读书,供他进京赶考高中个状元榜眼什么的,能得偿他今生未完成的心愿了。””

小桃抽抽噎噎的说道:“棠梨,你平时说话都特别准,希望王秀才能借你金口吉言,下辈子别再受这穷酸的苦了。你说的对,人各有命,早知道他那么短命,我平时就应该少骂他几句,对他好一点了,他这一辈子光寒窗苦读了,一点福都没享过……”

她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棠梨,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你有祖师爷保佑,还有神仙给你托梦,你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这世道那么乱,已经死了太多人了,连咱们这穷乡僻壤都躲不过去,千万不要再死人了。”

棠梨紧紧握着小桃的手,笑着说:“放心,放心,我有祖师爷保佑,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还要活着回来看你做将军夫人呢!”

她附在小桃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你跟那林校尉,是不是看对眼了?”

小桃瞬间羞红了脸,那脸红的就像要滴出水来,她突然被棠梨戳穿了心事,急忙口不择言的矢口否认道:“棠梨,你……你可别乱说,谁跟谁看对眼了?我可是将军夫人的命,他……他……就是个校尉……”

棠梨哈哈一笑,捏着小桃滚烫滚烫的小脸说道:“你看你脸红的,怪不得你叫小桃呢,脸红起来真像个大蜜桃,我就想咬上一口。林绍梁可是林太傅之子,林丞相的哥哥,赵大将军的亲传弟子。先别说他出身有多高贵,就说他自己吧,不但仪表堂堂,高大威猛,还能征善战,是领兵打仗的一把好手,你看他手下哪个士兵不夸不服他的。以我上清什么国什么紫真人的铁口神断……”

棠梨完全记不住自己那么长的封号,随口乱说了一通。她眯着眼睛望着天,假装掐指算了一算,突然一拍手,对小桃说道:“我就算出不出三日,皇上必定会下旨封他为大将军,到时候你就是……”

“圣旨到——”

棠梨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阵尘土飞扬,马蹄阵阵,一骑轻骑已经拍马赶到。

一听圣旨到,所有的人全都齐刷刷的跪下了。

传旨之人一身明黄,竟然是一位御前带刀侍卫,他十分利落的翻身下马,昂首挺胸的环视一周,看到所有人都已经规规矩矩的跪好了,便打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闻褒有德,赏至材,校尉林氏绍梁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朕甚嘉之。虚中以求治,实赖股肱之任臣,兹以考绩,特授尔骠骑大将军,金印紫绶,位同三公,享正一品俸禄,以河北地益封三千户。锡之敕命于戏,体国经野成荡平之,上理移风易俗,懋修和之实功,克忠报国守信全身。威振胡狄,深眷元戎之骏烈功宣华夏,用昭露布之貔熏,暂锡武弁,嘉乃丕绩,以洽朕意。钦此!”

棠梨低头着,觉得这宣旨的声音十分耳熟,好像是在哪里听过,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也不敢抬头看,闷头想着刚刚觉得自己升官就够快的了,没想到林家大少爷从正六品的校尉之职,一下子就变成了正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了,只怕是古今第一人了,果然龙生龙,凤生凤,丞相家的儿子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

她心中所思突然被前方一道声音打断,只听林绍梁朗声道:“末将林绍梁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棠梨一起跪在后面的小桃被这圣旨的内容吓的一激灵,用颤抖着双手,指着棠梨,结结巴巴的大叫道:“活……活神仙,棠梨你真是个活神仙……”

棠梨看着小桃已经震惊到扭曲的脸,嘿嘿一笑道:“微末道行,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呀,哈哈哈……你就等着他一年以后登门来你家提亲吧……”

小桃被她说的又急又羞,低着头拎着裙摆,满脸通红转头就跑了。

另一边,林绍梁在前面接过圣旨,刚与传旨的那位侍卫大人寒暄完,回头一看到小桃还没跟他告别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凑过来有些纳闷的问棠梨:“小桃她是怎么了?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棠梨灵机一动对林绍梁说道:“小桃她是见你要走了,悲伤过度,不忍与你辞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跑了,你还不去追她?”说完一把把林绍梁推向小桃跑走的方向。

林绍梁没留神被她推了一个踉跄,开始还假意慢慢的随着棠梨推他的力量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不好意思的向周围看了看,看到没人注意他,便急忙就坡下驴,突然加速想小桃跑的方向冲了出去,他回头一看棠梨一脸窃笑,黑黝黝的脸上又红了起来,像刚刚小桃一眼落荒而逃,一点刚刚大将军的威风都没有了。

棠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得意的想着,小桃这事情算是搞定了,不知道翠花那一茬什么时候能办妥,之前怎么给她算的来着,似乎说的是个什么一品诰命夫人之命,不是状元就是榜眼,今年这一科的状元是林逸风,若是翠花能嫁个林逸风,那这兄弟俩就真是自己的大恩人了,替自己圆了自己的信口开河,可是,林逸风远在京城,又如何能见到翠花,自己还是得想个办法给他们俩千里姻缘一线牵才好。

她正在发呆,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属下郭玉杰给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请安。”

棠梨愣了一愣,向左右一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才发现是在叫自己,她到现在还没适应自己的新称谓,她连忙回头一看,刚刚看到在马上呼啸而来的那一身明黄,正是那时在京城见过的御前侍卫郭玉杰,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到他了,原来他就是那个来替皇上给林绍梁宣旨的人,怪不得自己刚刚觉得他的声音那么耳熟。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煞费苦心 棠梨见御前侍卫向她行礼,连忙说道:“郭侍卫快请免礼,你是皇上跟前的人,怎么能向小道行礼,真是折煞小道了,”

郭玉杰直起身来恭敬的说道:“真人何出此言,属下虽然在皇上面前当差,但是,只是二等侍卫正五品之职,您是从二品,于情于理都受得属下这一礼。”

棠梨听他这么说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官职是不小了,连御前侍卫都没她官大,她以前知道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了,看来以后不仅在村子里了,连去镇上都可以横着走了。

她看着郭玉杰看她的眼神居然有些敬畏,想起当初林逸风对孙强东和郭玉杰这两位御前侍卫都十分的客气拉拢,虽然那时他是丞相家的二少爷,但是也并不在这两人面前摆架子,想他在朝廷上纵横捭阖之势,无论做什么肯定都是深思熟虑,不会有错的,自己没有政治阅历,若是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印走上来,也肯定是不会犯错的。

于是,棠梨客气的说道:“郭侍卫,咱们是当初在京城同林丞相一起相视识的老熟人了,那时你跟孙侍卫也帮了我们不少的忙,小道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感激不尽……”

她想学林逸风之前那样从袖子里掏点银子给郭玉杰,可是伸手一摸囊中羞涩,就只有几个铜板,她之前从京城带的银子基本上都花的差不多了。

可是,她手都伸进袖子里去了,只能假装挠挠痒痒,还好郭玉杰并未注意到她的窘态,只觉得她原来还念着当初在京城的几面之缘,话中带着许多热络。

他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真人哪里的话,咱们都是给皇上当差,只是尽了分内的事情,我当初就觉得咱们二少爷是有福之人,年纪轻轻就博学多才,才华出众,而且还是咱们大顺自三百多年前开国以来第一个连中三元的士子,当之无愧可称为是咱们大顺的第一才子。先不说他的才华,就说他做人谨慎谦虚,平易近人,从来不摆他丞相家二少爷的架子,经常做东请我们哥几个吃饭,知道我们虽然在皇上跟前当差,面子是上风光些,经常需要应酬交际,可是月钱却不够养家糊口的,只要在天香居碰到我们,都会替我们几个做了东,帮我们省了银子还不折了我们的颜面。”

郭玉杰说到这,稍稍凑近了几步说道:“这体己话属下也就跟真人说说,不会传到外面去,属下知道真人您和林丞相私交甚好,您能入朝为官也是林太傅举荐的,这次您能再次受到皇上的重用,加官进爵,都是林丞相一力推荐的,连您在京城的新宅子和新道观都是林丞相亲手设计督建的,现在已经盖的差不多了,等您驱逐鞑虏,收服河山,班师回朝以后,应该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棠梨这次已经决定入朝为官,再也不躲不跑了,听到林逸风煞费苦心为自己默默所做的一切,心中十分感动。又想到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催促自己回朝做官,直到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叫他兄长亲自来请自己出山,而自己却有些不识好歹。

不过,任自己怎么折腾,还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他虽然信中没有一个字是要自己去为他卖命的,但是最后还不是心甘情愿的乖乖束手就擒,看来林逸风真是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

棠梨心中明白郭玉杰不知道她收服附在安国公身上的硕鼠精的事情,只自以为她本无功劳,只是靠着林太傅推举,皇上看着林氏一族的面子才重用她的。

棠梨对此也无所谓,这次倒是衷心的说道:“郭侍卫你说的是,林太傅和林丞相的提携再造之恩,小道永世不敢忘怀,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让小道入世济世为民,除妖降魔,这种修行所做的这功德不比在山中清修少。”

郭玉杰听了更加佩服,拱手一拜道:“真人心怀天下,果然不负林太傅和林丞相的重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真人,皇上怕错过林大将军宣旨的时辰,命属下八百里加急去宣第二道旨意,属下快马加鞭整整三日才刚赶到此地,总算是办妥了皇上交给属下的差事,属下这就得回去向皇上复命了,等真人凯旋归来,京城再见了,属下告辞。”

棠梨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这皇差还真是辛苦,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连忙还了一礼道:“郭侍卫辛苦了,咱们后会有期,京城再见。”

郭玉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向棠梨一招手就要策马而去,只听棠梨在后面大喊道:“麻烦郭侍卫帮我给林丞相带个话,就说……就说我一定会不辱使命,让他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郭玉杰领命而去,随着一阵尘土翻腾,一人一马很快就消失在远方了。

周围没人了,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大白这才忍不住说道:“恩人啊,看你在凡间混的不错啊,不光自己做了大官,还有那么多大官的朋友,听说在凡间做大官的都特别有钱,那怎么在山上的时候怎么还没得吃没得喝的,你是不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把钱都藏起来了舍不得给我们买好吃的?”

棠梨听了有些失笑道:“你怎么就想着吃啊,我以前只是五品官,还没上任就回霜云山了,连俸禄都没领过,哪有钱给你买好吃的。”

大白有些郁郁的说道:“以前在浮玉山,总觉得吃饱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可自从跟了恩人你,体会了人间人情冷暖,感觉烦心事比以前多了很多,我居然还会有吃不下睡不着的时候了。”

棠梨听了更加失笑了:“你年纪小小懂什么,王秀才教小石头的那首词说的真好,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真正知道愁苦的人是不会将心愁随随便便放在嘴边的。”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密阳关隘 她刚说完才想起来王秀才已经不在了,以前不懂,现在才体会出这首词的真正含义,满心的愁苦愤恨憋在心中已经无处可诉,不知道从何说出口。

可怜的王秀才就这么无辜惨死,只能恨这世道无常,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想吃饱了活下去都是个奢求。

终于,林绍梁的骑兵小队准备开拔了,棠梨与大白共骑一场乘骑着马紧紧跟在林绍梁身侧,周围由林绍梁手下的骑兵护卫在中间。

他们白日策马飞奔,晚间就在野外宿营,行军条件十分艰苦,林绍梁和士兵们早已习惯风餐露宿,野地行军。大白从小在山野间长大也不觉得什么,但是棠梨却从未这么长距离的赶过路,尤其是骑马骑的她浑身酸痛,她一路上吃尽了苦头。

林绍梁看她神情萎顿,一脸的疲惫困倦,几次想为她停下来休息,都被棠梨以军情不可耽误为理由拒绝了,她不想大家迁就她一个人,便一直咬牙坚持。

每到夜里休息之时,便觉得虽然累的一动都不想动,但是浑身却酸痛得睡不着,她望着天上闪烁的星辰,觉得就像景沐深邃迷人的双眸一般,这才让她好受一些。

棠梨不知道景沐现在身在何处,不知他在为何事操劳忧心,但是她心中无比坚定,只要景沐忙完手中之事,一定会下凡来陪她。

她即使再累再辛苦,也不想耽误景沐的大事,因为她知道,即使在天界也有着许许多多的身不由己,她最不愿的事情就是令景沐为难。

连赶了三天的路,林绍梁告诉棠梨再翻过一座山就是京城了,她住的霜云山在京城的东南边,而密阳城在京城的正北方,如天堑一般扼守着由北方草原通往京城的要塞。他们一行人不进京城,直接走官道赶往密阳城。

绕过京城,又走了两天的路,他们终于看到了夹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密阳城,他们将从城南的大门入城。

到了城墙下,林绍梁叫人上前去叫城门,很快高高的城墙上探出两个带着银光闪闪的头盔的士兵,林绍梁手持令牌向城上一亮,又比划了几个手势,就像对暗号一般,那两个银灿灿的脑袋马上就缩了回去,很快楼下的城门里“咕隆咕隆”几声,像是抬起来一个巨大的门栓一般,城门缓缓地被向外推开了。

棠梨看着这密阳的城墙居然比京城的城墙还要高大厚实,从下往上望去好似都直达天际了,城墙表面被打磨的滑不溜手,回头偷偷小声问大白:“这密阳城墙看起来还挺坚固的,你觉得你能攀爬得上去吗?”

大白仔细看了看趴在棠梨的耳边悄声说道:“恩人你看,这墙砖砖角都打磨的那么光滑,一点攀爬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除非是壁虎,不然没人能徒手直接爬上去,要是矮一点,我倒是能加把劲冲上去。”

棠梨听了不禁有所感慨道:“密阳城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看起来比京城的还要气派些,不知道要花了多少银子去修缮它。”

一旁的林绍梁听到后以为她在自言自语,便解释道:“京城的城墙并没有防御性的设计和建筑,只是为了美观和让外国来朝的使节感到敬畏,以我们这些当兵的人的角度来看,倒是有些华而不实了。而密阳城是北方草原入京的最后一道屏障,是关系到我大顺的生死存亡的至关重要的一道关隘,我大顺朝代代君王都以修筑密阳城墙为己任,只要国库充裕不闹灾祸,就来拿出钱来加厚加高加固城墙,南城门的墙已经不算什么,你要去看北城门的墙,那才叫壮观呢,所以才能将老君单于堵在外面那么久,他绞尽脑汁就想攻进来一直都如不了他的愿,可是……”

林绍梁眉头紧锁一脸忧郁,望着城墙尽头两端的大山,就像天上的护法金刚一般保护着密阳城关里的百姓,他继续说道:“可是,即使他们打不进来,我大顺朝男儿难道一辈子就龟缩在高高的城墙后面任人凌辱吗?胡人占我十八座城池,杀我百姓,毁我良田,欺凌我大顺子民,将他们抓回草原为奴为婢,如果我不能将他们驱逐赶走出大顺的土地,我大顺边境将永无宁日。大丈夫出生入死,马革裹尸就是为了保我百姓能有一方乐土,不再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如果能像赵大将军一样保家卫国,让胡人不敢再犯,我林绍梁即使战死沙场也死而无憾。”

棠梨听他胸中肺腑之言如此慷慨激昂,十分受感动,她感同身受,想起那时景沐斥责青山岗土地神的话也是如此,不由得有些热泪盈眶。

她心中暗自后悔自己以前的隐居避世,只顾着修身养性,却忘了天下还有那么多受苦受难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正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却听大白冷冷的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凡人就是凡人,自己都渡不了,说抄斩就被抄斩,还连带着满门大大小小的,这难道不更是造孽?还妄图想渡天下人?天下人的命数岂是他一人就能更改的?真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不如归去,相忘于江湖,先渡了自己,再去救世人,凡人啊,真是杂念难除,杂念难除啊……”

这一席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她心中的烧的如红炭一般的心上。

棠梨忍不住思考着大白的话,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她自己都没修成个什么正经的样子,还巴巴的跑来去救天下人,结果每次都是被人救下,然后将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还得意洋洋的到处去吹嘘。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所追求的一切,不知道是对是错,到底是该先渡人还是先渡己,茫然之间开始怀疑这世间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棠梨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身后的大白,示意它不要再多话,双脚轻轻一夹马肚子,跟上了骑马往城里走去的林绍梁。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大鹏妖鸟 棠梨和大白骑马随着骑兵小队策马进了密阳城的南城门,看到街道两旁立了不少的刚搭的木头棚子,上面盖着墨绿色防水的草苫子布,狭小局促的空间里面住着不少拖家带口的流民。

林绍梁见棠梨看的目不转睛,向她解释道:“这些都是被老君单于骑兵所占十八个城池的百姓,他们一个个都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大多数随我们部队一起南撤回来的,有一部分是我们从胡人手中救下来的,流民的人数太多了,城里面都安置不下了,我就让手下的人在街上搭了这些防雨的棚子给他们住,现在街上已经挤满了,我想着能将他们一部分人疏散到南方的城池去,那里气候更加暖和一些,但是,这些百姓都是难离故土,都盼着有一日我们能为他们收服河山,这样便可以重回家园了……”

棠梨心中有些悲凉,想着自己生活在南方,如此幸运的可以远离战乱,而这些北方的百姓在胡人铁骑下生活,竟然生活的如此悲惨,有家都不能回。

棠梨和大白跟随林绍梁转过街角,到达他所居住的府邸,他们刚刚要下马进府休息,只听见远处一个满身铠甲的士兵策马赶来,口中大喊着:“前线急报——”

那个士兵看到林绍梁,翻身下马,跑到他的马下。林绍梁俯下身子,那士兵一身银色铠甲来不及行礼,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便回身上马消失在来的方向了。

林绍梁回头看着棠梨,有些为难道:“本来末将是想让真人能在府中稍作休息整顿,再随我上前线的,可是……可是没想到胡人这么早又来攻城,这次来势汹汹,只怕……只怕……”

棠梨虽然满脸的困倦,但是微微一摇头,坚定的说道:“无碍的,林大将军,战事要紧,助你守城这本是我此次来密阳关的职责,我这就随将军走一趟,将军请在前面带路。”

林绍梁面带感激,一抖马缰绳,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北面的城墙下。

他们刚走到城墙下,看见城下士兵忙做一片,推着装满石头的车,堵在城门后挡住外面的攻势,只听高高厚实的城门被撞的“咚咚咚”发出巨响。

隔着厚厚的城墙都可以听到墙外是喊杀声一片,棠梨见林绍梁翻身下马,她赶忙跟随着一起下马,大白也敏捷的从马上一跃而下,她们俩紧紧的跟着林绍梁一起爬到城墙之上。

刚一爬上城墙,棠梨便看到士兵们用竹竿、用刀剑将从云梯上攀爬上来的胡人砍下去,戳下去。

有几个勇猛的胡人拿着弯刀挑伤了守城的士兵,将他们拽下城墙,或是杀了守城的士兵爬上城墙的,也被后面赶上上来士兵将这些漏网之鱼补上一刀,在一声声惨叫声之中踢下城墙去摔成了肉泥。

在这片喊杀声中,棠梨看到了无数受伤倒地的士兵,虽然只是守城,但是,也会被城外射进来的飞箭射中,听说胡人不但马上了得,而且射箭也是百发百中十分高超,基本上射进来的飞箭都是箭无虚发的,运气好的直接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就被人拖下去救治,运气不好的直接摔下城墙,肯定是一命呜呼了。

棠梨以前虽然除过小妖小魔,但是这么血腥杀戮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在这一片喊杀声中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她有些站不稳,向后晃了晃。大白连忙在她的身后稳稳的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毛茸茸,十分温暖的身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恩人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凡人就是这样,为了一己之私,攻城略地,屠戮生灵,他们自己作孽太深,互相残杀,你帮得了他们一次,难道还要次次帮他们吗,这修罗战场几千年来我见了不少了,死的不光是他们凡人,就连我们这些无辜的生灵就是躲到深山里,也躲不开……”

棠梨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咬着牙低声说道:“你看那些百姓们如此可怜,这些士兵也是血肉之躯,父母养大的,难道就能忍心看他们这样惨受战争之苦吗?能帮得一次,便是一次吧……”

“也罢,在山上清修也是修,救人一命也是胜造七级浮屠。希望咱们所做这一切行善积德之事,也能计入修行之中,好让我再次见到景沐上神之前,能早早化作人形。”大白嘿嘿一笑。

胡人从一早就开始攻城,已经战了不少的时辰了,他们久攻不下,士气已经有些低落了,向上爬的速度已经不如刚刚了。

没过多久,胡人似乎已经开始打算偃旗息鼓了,城下不再有撞门的声音,也不再有向上攀爬攻城的士兵,棠梨没有站在城墙的边缘看不到城下的情况,但是听城外的声音,似乎也不再有任何动静。

正在大家都长长的送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场攻城战已经结束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小黑点,在一片无云的湛蓝中显得十分显眼,那小黑点逐渐越来越大,待到大家能看清楚是一只硕大的大鹏金翅鸟之时,它已经如闪电一般精准的猛然扑向林绍梁。

本来大鹏金翅鸟也是天界的神鸟,不知道怎么却无缘无故,助纣为虐攻击凡人。

林绍梁见大鹏金翅鸟来者不善,目标明确直扑军中的主帅,他觉得一股强劲的阴风从头顶刮来,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乌压压的都遮住了天空的亮光,一双巨大里利爪从天而降,直向林绍梁的面门抓去,他反应十分机敏,飞快的抽出长剑,奋力向大鹏金翅鸟劈去,一剑正中它的脚爪之上。

谁知道大鹏金翅鸟的爪子如铁一般的坚硬,一剑砍上去居然毫发无损,反而与长剑之间激出几个炫目的火花。

大鹏金翅鸟一击不中,借着林绍梁的剑力抖了抖金灿灿,巨大宽广的翅膀,又向天上展翅飞去,它十分聪明,见林绍梁武艺高强并不好惹,便将身子一扭,转头又猛扑向身下方的另一个士兵。

那个士兵却没有林绍梁反应那么快,被大鹏金翅鸟用硕大坚硬的爪子钳住了肩膀,一动都动不了了,被拽着向空中猛冲上去。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初露锋芒 那个士兵转眼间就被那只凶恶的大鹏金翅鸟抓着双肩吊在空中晃来晃去,突然,大鹏金翅鸟低下头抬起利爪,就要用它尖尖的,锋利如刀刃的长喙去啄那个士兵的身体,若是被啄到只怕当场就要肠开肚破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正在大家都在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之时,棠梨来不及多想,急忙从怀中抽出一道林逸风给她画的玄光咒神符,向空中一掷,铿锵有力的大喝一声:“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那道神符飞得居然比大鹏金翅鸟还要快,向一道破空之箭一般射向大鹏金翅鸟,那道神符一沾到它的身体,那只之前还凶猛硕大的大鹏金翅鸟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飘飘忽忽的从天上飘落下来。

可是,那个被大鹏金翅鸟抓住的士兵却从天空快速的跌落下来,直直的就要坠到地上了,摔成肉泥,一命呜呼了。

说时迟那时快,大白突然捡起地上的一根刚刚用来守城,将胡人捅下云梯的竹竿,双手撑杆一向空中一越,在半空中矫健的换手,一手扶杆,一手牢牢的接住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士兵,在空中借那士兵的将竹竿压弯的下坠之势,敏捷的一转身,向安全的地方弹出,一猿一人稳稳的又落回了城墙之上。

站在城墙上提心吊胆的将士们,见到他们俩落在地上,急忙围了上去查看那个士兵的伤势,一名军医小心翼翼的卸下了护在他上身,沾满鲜血的铠甲,站在一旁的一个士兵伸手接过来,对着太阳下一照,只见铠甲上已经被大鹏鸟的利爪戳破了几个窟窿,没想到那这大鸟如此厉害,居然能将厚实的铠甲都能戳穿。

不过幸好有铠甲保护,他虽然两肩虽然被被大鹏金翅鸟的尖爪子戳了几个血窟窿,但是都不深,军医撒上了一些金疮药,很快便止住血了,伤口被金疮药一刺激,那个士兵马上就幽幽的醒过来了,看来性命已经无碍了,大家都送了一口气。

突然,一片寂静的城墙之上暴出如雷鸣一般的掌声,久久不能停歇,原来,所有在场的将士都在为大白这高超神奇的救人之举鼓掌喝彩着。

棠梨也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使劲的鼓起掌来,她以前只知道大白是只晓人事,通阴阳的神猿,伸手必然会比凡人矫健,但从来都不知道它能有这么漂亮的一手功夫,她疾步走过去,拍拍大白的脑袋夸赞道:“大白大白,你真是好样的!”

大白对她眨了眨眼,不需多言便已与棠梨心意相通。

林绍梁也忍不住大声称赞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好法术,神猿好功夫,这下真是涨我军士气,灭了他们妖师的威风,有了咱们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坐镇大营,咱们再也不用怕他们胡人再出什么旁门左道的阴谋诡计了,若是堂堂正正的正面作战,他们哪是咱们大顺将士的对手,这次真是看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棠梨被林绍梁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拱手还了一礼表达自己对林绍梁夸赞的感谢,谦虚的说道:“林大将军,大鹏金翅鸟乃是天界的神鸟,素有吉祥和安定的美誉,怎么会平白无故的下凡来攻击凡人,所以,小道以为它一定不是真正的大鹏金翅鸟。它虽然看着厉害,但是,既然不是真的神鸟,那便只不过是一些稍微高深一点的障眼法而已了,只需要用我茅山法术中的玄光术便可化解,所谓隔行如隔山,所以你们看着虽然觉得神奇,其实只是雕虫小技而已。”

林绍梁笑着说道:“真人真是过谦了,一般人哪有你这样的眼力见识和手段。老君单于之前与我军对战中,从来都没占过上风,可是,自从他得了这个精通邪魔妖术的天师,就将整个战局扭转了。开始变出的那些异兽,虽然也十分凶猛,但是我们却可以用长弓强弓将它们射下来,倒是可以奋力抵御一阵,不会让它们占了便宜去。却没有一只像今天这只大鸟一般如铜墙铁壁一样,刀枪不入,连我的湛卢剑都伤它不得,若不是今日真人在此,只怕我城墙上的士兵会被它一个个全部抓到天上摔死,未战便先破了我军的气势,这样他们再来攻城,只怕会凶多吉少了。”

棠梨点点头说道:“刚才在城门外撞门的,应该也是那胡人的妖师变出来的野兽吧,听那撞门的架势,估计力气不小,想来个儿头应该也不小吧。”

林绍梁将湛卢宝剑收回剑鞘,说道:“外面撞门的是巨象和犀牛,还有就是一些老虎和狮子,就是这些庞然大物把我们战马吓的四散逃跑,失了阵型,立马让我们的骑兵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棠梨向前走了几步,凑到城墙边沿看了看城外全是密密麻麻的胡人的帐篷,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些胡人天天在城外守着,他们的粮草能不能跟得上,这么多人大军压境,会不会到有一日攻上来?”

林绍梁摇摇头说道:“目前还是势均力敌,不好说。他们胡人原本只擅长在开阔的平原打冲锋战,不擅长攻城。以前经常会骑马到村子里烧杀抢掠,抢了粮食金银便会速速离开,并不多做停留。这次应该是觉得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才这么不顾一切的放手一搏吧,他们习惯了游牧生活,只要有水草的地方,他们养的牛羊便可以给他们供应肉奶,不像咱们中原人要吃粮食,需要从南方将粮草运来。年前因为旱魃天下大旱,北方草原也受到了波及,大片的草地都枯死了,饿死了不少牛羊,所以他们才会来到大顺的边境烧杀抢掠。”

棠梨没想到旱魃导致的旱灾居然影响到两个国家和民族的运势,给了老君单于侵略大顺的机会,她听林绍梁继续说道:“后来真人除了旱魃,超度了赵大将军,解了旱灾,天下到处水草丰茂,倒是对胡人的牛马大大的有利了,他们牛肥马壮,不愁吃喝,再加上抢了不少关外百姓的粮食,所以他们才能有恃无恐的停留在密阳关外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亲似姐妹 棠梨虽然不太懂军事,但是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十万火急,刻不容缓的,只好低声安慰林绍梁道:“林大将军,咱们现在还没有万全之策,我对胡人的妖师的道行也没摸透彻,咱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看胡人此次失利之后有何打算,以静制动,方是上策。”

林绍梁听棠梨的话,想了想觉得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看着棠梨惨白憔悴的小脸满是倦色,心中着实过意不去,看了看天色对她说道:“时候也不早了,真人日夜兼程刚到密阳城便上城墙来督战,这一路上没有一天能睡个好觉的,胡人今天已经收兵,以他们的以往的方式,应该暂时不会再来攻城了,我会派士兵轮班站岗,真人请随我回府好好休息整顿一下,等吃饱喝足有精神了,在商量对策也不迟。”

棠梨刚才是第一次上战场,精神高度紧张,那时并不觉得累,可是现在一放松精神,顿时觉得浑身酸软无力,饥肠辘辘。

棠梨也不再坚持,便随着林绍梁下了城墙,骑马回府休息了。

在林绍梁的周到细致的安排下,棠梨和大白吃饱喝足,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在床上躺下了,虽然前线的条件不如当年在丞相府那么奢华舒适,但是也比在霜云山上要强的太多了。

林绍梁给她们俩安排了一件十分宽敞舒适的房间,他不知道大白与棠梨的关系,以为它只是一只通人性的普通神猿,便为它在外间特意放了张暖和的榻让它休息。

大白却事儿的很,虽然还没修成人形,但事事都有模有样的学着棠梨,俨然把自己当成个如棠梨一般的大姑娘了,除了在外人面前怕吓到凡人,要装一装猴样,在没人处却天天跟棠梨腻在一起,如同闺蜜一般。棠梨自小也没有兄弟姐妹,也对大白如亲姐妹一般。她们俩人的关系又似主仆,又似姐妹,相互帮助,亲密无间。

它当然看不上外面那张塌,棠梨有些认床,换了地方就睡不着,也愿意让它跟自己睡在一处,她们俩满足的躺在床上,虽然都有些困倦,但是刚刚的兴奋劲儿却还没过,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解闷。

大白问起棠梨对战局的看法,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主要是想知道她需不需要请景沐二殿下来帮忙。

棠梨摇摇头说道:“自从我被衙门里的官老爷们抓下山以来,没有一件事情是我自己办成的,捉九尾妖狐是景沐帮我的,捉硕鼠精是炽熠帮我的,就连你那事情也是你自己想明白害人不对,主动将摄魂铃给了我,我才能救了村子里的孩子们。我也不能总事事都靠别人帮忙,毕竟他是天上天帝陛下的二殿下,天上的事情就够他烦了,我这点事情就别再让他操心了,况且,这次正是历练我的好机会,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为朝廷卖力,咱们先看看那胡人的妖师有几分本事再说吧。”

大白睡在床的外侧,它趴在床上,望着窗外稀稀疏疏的星光,毛茸茸的它难得忧愁的说道:“唉,也不知道二殿下现在在做什么,唉,也不知道他宫里面的洒扫仙童能不能把他的院子扫干净,也不知道他宫里还缺不缺下人服侍伺候,等我化成人形,飞升上仙,入了仙籍以后,我一定要去求接引仙人入仙籍的紫阳真人把我派到二殿下的宫里天天给他扫院子,天上肯定没有一个仙人能比我扫的干净,但我不知道紫阳真人喜欢什么,我要早早准备投他所好才好求他办事……”

棠梨“噗嗤”一笑,调笑大白说道:“先擦擦你的口水吧,一说起咱们景沐二殿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且你还未化成人形,这人间的行贿之事你倒是都学会了,你要是把这个坏风气带到天上,只怕咱们的景沐二殿下知道了一定会狠狠的罚你,没准罚你下凡历劫重新学做人呢……”

棠梨忽然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不过,景沐这次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看他跟浩溢君当着我的面虽然没说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说些六界之中不打紧的琐事,但是,他临走以前,好像心事重重的,不知道这次他要办的差事,有没有凶险,会不会让他为难着急……”

大白翻了个身,翘着脚说道:“你放心啦,恩人,你是不知道,咱们的二殿下那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剿灭收服了浮玉山中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妖魔鬼怪。就连我们这些自古至今谁也不服的通臂白猿一族都对他俯首称臣,不光浮玉山中如此,就连在东海生活,作恶多端数万年,那么凶恶好战的鲛人一族都被二殿下随随便便的就给灭了,谁让它们不长眼睛竟然欺压到天后娘娘母族的头上去了,咱们二殿下啊,只为了给他的母神天后娘娘出一口恶气,哄她开心而已,就把这事儿给办了,恩人你觉得还有什么他办不了的差事吗?”

大白见自己说了那么多,棠梨依旧愁眉不展的,它想了想又说道:“恩人,你知道吗,咱们二殿下比当年大殿下领兵的时候还威武呢,简直就是天界的战神。”

“大白你说什么?炽熠……炽熠他也领过兵?”棠梨完全没抓到大白这番话的重点,联想起在硕鼠精老巢里装死的时候偷听到的话,模模糊糊的记得是一些天庭的恩怨纠葛,却不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她一听大白提起此事,立刻来了兴致,连最后一丝睡意也不翼而飞了。

大白一听棠梨要聊天庭八卦,便来了兴致,坐起来把腿一盘,兴奋的说道:“我以前在浮玉山听了不少天庭的传闻,虽然是真是假我不知道啊,但是,都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儿的。”

棠梨也急忙坐了起来,学着大白一般,把腿一盘,两人面对面,竟然学古人一般抵足夜谈,聊了起来,不过古人聊得是天下大事,她们俩聊的是天庭的八卦。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猴版秘闻 大白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模样,有模有样的说道:“恩人,你听我说啊,据我们浮玉山中的那些岁数大的老人们说,天后娘娘最宠爱的就是大殿下了,天帝陛下似乎倒是不偏不向的。头几万年确实是让大殿下一直领兵的,自从天魔大战以后,先天帝的嫡女徽烟公主战死沙场,她的夫君大树将军不知所踪以后,统领三十六天兵、七十二地煞和二十八星宿兵权交给了天后娘娘的弟弟统领。”

棠梨完全不知道天庭的事情,有些奇怪的问道:“天后娘娘的弟弟?”

大白点点头道:“是啊,恩人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

棠梨被问的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己也该奇怪些什么,想了半天也答不上大白的问话。

大白也没等棠梨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人鱼族在天界是出了名的软蛋窝囊废,听说在东海和苍梧山那一片是最弱小的一个种族了,随便哪个种族都能在他们头上踩上一脚,没想到居然还能领天族的兵权,也不怕被六界中人笑掉大牙,我们都说族里的男人干的再好也不如天后娘娘嫁的好。据说那时,大家知晓人鱼族长掌了天族的兵权以后,六界动乱四起,不光魔族的人前来捣乱,就连天界中的一些仙族都以为天庭没人了,不行了,有些个就蠢蠢欲动,不安分起来,那时候,天后娘娘的弟弟博绡还真是有点摆不平了。”

棠梨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在那位没用的博绡大人领兵期间,有没有出什么大事?”

大白一脸嘲讽的说道:“那位没用的博绡大人,领兵打仗虽然没本事,但是,小心眼却是不少的,他武的不行,就通过联姻,送礼一直安抚着那些不安分的仙族,对于魔族的侵犯,就派徽烟公主手下的那些老将去冲锋陷阵去填命,打胜了就是自己的功劳,打败了在赖在那些老将的身上,杀的杀,罚的罚,贬的贬,然后再换上自己的人,越挫败他手里的权力却是变的越大,这倒是自古至今第一份。”

棠梨有些不以为然道:“这世道不强大就会受人欺负,像博绡大人这种旁门左道的小手段,虽然能一时行得通,但是肯定不是长远之计。”

大白也十分同意棠梨的话:“恩人你说的没错,这人鱼族的仙法道行不中用,所以,他的脑子就会比别的种族好使一些,花花肠子多一些。天后娘娘早就知道她弟弟不是领兵打仗的材料,从小就将她这两位殿下悉心培养,教的文武全才,据说大殿下天资格外出众,不到两万年就晋升了上神,那可真是天界自古以来的第一人。”

棠梨不太懂天界的规矩习俗,好奇的问道:“你说的这不到两万年相当于我们凡人的什么?”

大白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也不好说,就打个比喻吧,就像你们凡人,若是运气好的二十出头就能考中状元,也有运气不好的四五十岁都考不上举人,一般的天族中人,生来就是仙胎的,不需像咱们这种肉眼凡胎的需要先飞升上仙,晋了仙籍才能修炼晋升上神的,但是天下没有白来的福分,他们生来仙胎的晋升上神反比咱们更加艰难,耗费时日更久,还需要经历好几道天劫。”

大白翻了个身继续说道:“他们经历天劫时候似乎反而没咱们这些皮糙肉厚的能抗,这也许就是天地间的公平所在吧。有些懈怠不努力的,还有那些资质差的,耗费穷尽一世都晋升不了上神,最后居然会在天劫中灰飞烟灭,所以,也不是每个神仙都能晋升为上神的。一般资质再好的也要七八万年,不到两万年就像……就像你们凡人的孩子五六岁就中了状元一样吧。”

棠梨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没想到那个霸气英武的大殿下炽熠居然这么厉害,真是看不出来,人都说但凡是脸长的好看的,那脑子里多半都是空的,没想到炽熠却违反了这个常规定律,并不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原本以为景沐才是这天界最厉害的上神,没想到他哥哥居然也这么厉害,棠梨生怕炽熠会将景沐比了下去,便急忙的问道:“那景沐二殿下他是几岁晋升的上神?”

大白答道:“也是不到两万岁的时候,不过是与大殿下一前一后,他们俩是双生子,虽然大殿下是兄长,但是这两位上神岁数是一样的,凡是都讲个第一,大殿下是第一个两万岁以前飞升上神的,即使二殿下仅仅比他晚了不多,也就没那么稀奇了。”

棠梨这才知道原来炽熠和景沐是双生子,不到两万年就晋升上神已经够不容易了,早几日或晚几日也没什么区别,不是一般的神仙可以做到的。

她想起之前景沐曾经跟她说过,自他懂事以来,就认为将来继承天君之位的必然是炽熠,所以,事事都跟在炽熠之后,从来都不曾僭越过他一步。他这话说的十分隐晦,现在细细想来,难道其实他可以比炽熠早晋升上神,只是顾着炽熠,才一直等着在炽熠之后才飞升的?

若是如此,那可以说明,其实景沐的天资修为其实是在炽熠之上的,却一直压抑隐忍,韬光养晦,只为了衬托出炽熠的优秀。他这一番为自己兄弟的苦心,真是天地可鉴。既然景沐要把此事深深埋藏在自己心中,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向他人说出。

大白见棠梨神色有些怪异,还一直发呆,连忙问是不是对自己所说的有什么看法。

棠梨连忙收敛神情,摆出一副羡慕之色说道:“大白,你们浮玉山的妖精们怎么知道那么多啊,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大白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浮玉山地处仙魔凡三界的交界处,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了,管它真的假的消息,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人生八苦 大白嫌棠梨总是打岔,斜眼撇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天后娘娘早早就将她的大皇子做天帝的接班人一样的培养,那时他们行事十分张扬,天后娘娘为大殿下创造各种机会,让他结交各路神仙,俨然自成一个小朝廷,大殿下也是争气,他性格张扬不羁,十分刚烈,天生一副王者之风,但也是性情中人,广得众仙爱戴。”

它突然话风一转说道:“两位皇子一晋升为上神,天帝陛下就把兵权从人鱼族族长手里收了回来交给了大殿下,大殿下干的有声有色的,一改他舅舅旁门左道的阴招,大刀阔斧的带着天兵天将去镇压那些冒头捣乱的魔族和仙族中人,将六界整治的服服帖帖的,他就是做的太好了,树大招风,导致天帝陛下他……恩人,你也知道,天帝陛下他的位子本来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棠梨听了大白的话,好奇的问道:“大白,天帝陛下的位子怎么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大白见她对天界的事情一无所知,有些无奈道:“恩人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这到底是修的哪门子仙,虽然修仙是讲究自在清净,可是你也不能闭门造车啊。”

大白见棠梨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觉得她还是朽木可雕的,继续说道:“恩人,那我就跟你讲讲吧,现在的天帝陛下是先天帝的远房亲戚之子,后来被收做了养子,先天帝只有一个女儿,也不愿继承帝位。天帝陛下这才有机会继承天帝之位,养子毕竟是别人的儿子,不是亲生的,总会有人说闲话的。所以他疑心就很大,总怕别人怀疑自己帝位的合法性,推翻了他的仙庭,连他自己的儿子都不放心,看着大皇子越来越得群仙爱戴,怕他等不及自己想先当天帝了,就夺了大皇子的兵权,给他一些看似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仙职,但是实际上架空了他……”

棠梨当初在京城跟林逸风混的时候,也听他说过不少自古至今,朝堂上勾心斗角的事情,当时她都是当做故事听的,现在她居然能举一反三的分析分析了当时天庭的时局了,她有些受启发的说道:“大白,你说天帝陛下那么精明,怎么会重用那么不受人待见,又没什么本事的人鱼族长,难不成是假借他的手,去排除异己吗?让那位博绡大人去做马前卒,处置那些有可能对自己有威胁的仙官们,若成了也就罢了,若是犯了众怒,大可以推在无根无基的博绡大人身上。”

大白一听,顿时有些语塞,没想到这些事情的背后其中还能有这一层深意。

棠梨摇着手说道:“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不作数的,你继续说啊。”

大白想想也是,这事情谁也说不好,便继续说道:“而咱们二殿下呢,性子跟大殿下就是南辕北辙,他从小便处事低调,心静如水,小心谨慎,很少与外臣来往,跟大殿下比起来是一点都不起眼,后来天帝把统领三十六天兵、七十二地煞和二十八星宿兵权都交给了他,开始群仙都不看好他,毕竟有个大殿下的那座大山摆在前面,想超越也是不容易的,谁知道……”

它觉得一个姿势待久了手脚有些麻,换了个姿势后说道:“谁知道二殿下闷不做声的办了好几件漂亮的差事,连天帝陛下都赞不绝口,群仙也就没话说了,而且二殿下处事风格跟大殿下完全不同,性子寡淡清净,一切事宜公事公办,冷面无私,从不结交外臣,也不会意气行事,连朋友也没有,最多就去佑圣元君府上喝个茶。佑圣元君虽然是南极长生大帝之子,身份无比高贵,但是,在天庭里面只是领了个闲差,也是很二殿下一样,是个无欲无求的神仙。所以天帝陛下很是欣慰,就越来越喜欢二殿下了。”

棠梨听的津津有味,说道:“这天庭里面的勾心斗角不比凡间皇宫里的差,就连镇上卖的话本子里的故事,也没有这么曲折离奇。大白,你知道那么多,还不写个话本子去凡间卖卖,肯定畅销的。”

大白得意的说道:“金子到哪都发光,别看咱们二殿下那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只要一出手,必然是无所不能。”

棠梨笑着用手点着大白的额头说道:“你看看你,一口一个二殿下的,你这是动了凡心了,要追随他一辈子了?”

大白眼睛朝天一翻,无奈道:“恩人啊,你能不能不那么狭隘,你就只知道凡人之情,什么情啊爱啊的,一辈子啊,非你不娶,非我不嫁的?恶心死人了,我对二殿下,那可是纯纯仰慕之情,是对强者的崇拜之情,可不像你们俩那么腻腻歪歪,恶心吧啦的那样,我此生的志愿就是为他扫院子,只要能做到这个额,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棠梨也无奈的摇摇头,真不知道大白依旧是心智未开,不懂得男欢女爱之情,还是真的超脱了这人世间的情感,到达了无欲无求的境界。只不过它扫院子的这个志向还真是崇高,一般人都想不到。

她想了想实在是觉得好笑,但是,这样也好,这人世间的困难实在是太苦了,生之苦、老之苦、病之苦、死之苦、怨憎会之苦、爱别离之苦、求不得之苦、五阴炽盛之苦,原来在凡间走这一遭事事都苦,仿佛快乐永远是短暂的,只有痛苦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生死无常,聚散无定,亲爱之人不得共处,心有爱乐而不能求得,人所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遇到的、感受到的各种形形色色的真象假象,都会让人迷失自我,陷入痛苦。所以,世人常常为表象所迷惑,因而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故六界生灵,唯有凡人得道最难。

棠梨想起了景沐临别时的话:爱别离……爱别离,究竟我是你所历的人间八苦,还是你是我所历的天劫,这恩恩怨怨,已经算不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叫阵单挑 棠梨思绪万千,久久不能眠,可是转头一看,才发现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的睡去了,她真是羡慕这没心没肺,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她又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实在是思虑过甚,想得太多,既然哪个问题都解决不了,还不如什么都不想的好。

棠梨呼出一口浑浊之气,将心思胸怀放空,闭上眼睛将体内的气息运转了起来,很快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连续几日风餐露宿,棠梨终于能在床上睡了个好觉,一早上起来便觉得神清气爽,一扫几日来的疲乏,她回身一看,发现大白已经不见踪影,知道它每日起得早,闲不住就跑出去了。

她刚起身,外面便有侍女端水进来为她梳洗,她刚准备用桌上侍女刚刚端进来的早膳,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林绍梁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完全掩不住语中的焦急之情:“真人,真人,你起床了吗?”

棠梨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手里的肉包子,站起身来打开门,嘴里说道:“起了,起了,早就起了……”

一开门,只见林绍梁已经换上大将军的服饰,一身玄黑色将军服外面穿着了闪亮的银色铠甲,看起来沉甸甸的,他头戴紫金发冠,长剑挂在腰间,看起来英气勃勃,十分的威武雄壮,与昨日一身校尉装扮截然不同,一洗之前风尘仆仆之色,令人不禁肃然起敬。

林绍梁一见棠梨都已经梳洗完毕起床了,他脸上的焦急之色大减,恭敬的行了个礼说道:“真人,您请快快随我来,胡人又来叫阵了。”说完拉着棠梨就要往外走。

棠梨连忙甩开林绍梁的手,回头又进了屋。

林绍梁一脸不解,不知道她回去做什么,他也不好跟着进去,只能在门口焦急的往里探着,没过多久,只看到棠梨走出了屋子,身后背着桃木短剑和一个包裹,手中用绢子包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他忍不住一笑。

棠梨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林大将军,你让我上阵杀敌,怎么也得让我吃饱肚子再去嘛,我要是饿晕了,哪有力气施法念咒的?”

林绍梁略带歉意的说道:“正是,正是。是我一时心急疏忽了,真人请快随我来吧。”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随即转身左右观望道:“不知道真人的神猿去了哪里了?怎么没见着它的踪影?你们初次来到密阳城,可别走丢了才好啊。”

棠梨从绢子里拿出一个肉包子,高高举起,大喊道:“大白,大白,林大将军喊你吃肉包子喽!”

只见一道白影不知道从哪来闪过来,高高的跳起一把夺走了棠梨手里的肉包子,稳稳地落在地上。

大白手里拿着肉包子,忙不迭的往嘴里塞着,还没嚼完,另一只手又伸向棠梨要下一个。

棠梨一掌将它的手拍开,笑着说道:“边走边吃,边走边吃,我还有好多呢,别抢!”说完转头向林绍梁说道:“林大将军,人都齐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吧。”

他们快速走出府邸,见大门外已经有一队士兵坐在马上等候他们的到来,那些人看到林绍梁走出府邸,就要下马行礼,林绍梁一摆手道:“大家都是盔甲在身,不必行此大礼,军机紧要,刻不容缓,这就出发吧。”说完翻身跃上他的一位副将为他牵来的战马。

棠梨也丝毫不敢耽搁,踩着马磴子,拽着缰绳翻身上马,大白轻轻一跳,便稳稳的站在了马屁股上,棠梨双腿一夹马肚子,紧紧地跟在林绍梁的马侧,向北城门出发。

她回头一看,身后跟着长长的骑兵部队,骑兵后面又是步兵,自从被封为骠骑大将军以后,林绍梁更加可以名正言顺的调动大军,气势威严比以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在城里不能策马狂奔,战马小跑着很快就到了北城墙下,棠梨和大白也将肉包子吃的差不多了,看到身后的将士们整齐划一的翻身下马,一点多余的动作和声音都没有,真是训练有素。

她们俩随着大部队翻身下马,却感到四周鸦雀无声,并没有昨天那么热火朝天攻城的声音,安静的实在是有些诡异和让人害怕。棠梨有些疑惑,不解的望向站在她身边的林绍梁。

林绍梁面色有些凝重,迟疑了一下说道:“真人,今日是胡人的妖师前来叫阵,他……他点名要来会一会真人你……”

棠梨听了大惊失色,没想到今日居然是一对一的单挑,她心想林绍梁啊林绍梁,你怎么都到了城墙根儿底下才告诉我这个噩耗,难道是怕我临阵脱逃吗?难道这又是你们家二少爷给你出的鬼点子?后面的大部队原来不是给自己家做护卫的,原来是做押送自己来这前线的。

她顿时有些生气,正想跟林绍梁去理论理论,突然又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也有落荒而逃的可能,瞬间气就消了,心中反而还不禁暗暗赞着林家的这两个小子果然还是思虑周全,熟知她的脾气秉性,先礼后兵的亲自上阵将她押解了过来,免得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棠梨偷偷叹了口气,有些紧张的跟在林绍梁后面又登上了城墙之上,眼见着在城墙上把守的的士兵们见她来了,一改之前愁眉苦脸之态,大家全都是精神一震,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一般,她突然觉得压力好大,也不得不赶紧打起精神,装作一副气定神闲,成竹在胸的神态,努力让自己的腿肚子别哆嗦的让别人发现。

“真人,真人,请这边来。”棠梨突然听到林绍梁在叫自己,她抬头一看,林绍梁已经站在城墙边上,探着头往下看,回手招着手叫自己过去。

棠梨快步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只见密阳城外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之上,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士,远看身姿挺拔、白须过膝,三千银丝随风飘舞,他手持一柄拂尘,那仙风道骨之态似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仿佛随时都会驾云翩翩而去。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临阵对敌 大白也好奇的跟着一起凑到城墙边上往下看,它趴到到棠梨耳边偷偷逗她道:“啧啧啧,恩人啊,你瞧瞧,你瞧瞧,这才是这凡间得到高人的扮相,你好好学着点吧。你看看你自己,就你这打扮,还什么什么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叫花子,来人家林大将军这里骗吃骗喝的呢!”

棠梨听了有些不服气,心想我有这么寒酸丢人吗,连泼猴子大白都瞧不起我自己?怎么这语气就跟当初她跟小桃一起奚落王秀才那感觉一样呢。

棠梨刚想回头反驳大白,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洗的有点发黄的道袍上面,居然还有刚才吃肉包子蹭的油渍,顿时没了底气,无话可说了。

只听到城下的道士突然发出尖利猥琐叫声,跟他这一身仙风道骨完全不符,听得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对面城上的小妖听好了,我乃御龙山太虚真人是也,今日下凡来助老君单于破你的妖法,你躲在城里做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你要真有几分道行,便下来与道爷比划比划,过过招,道爷定将你打回原形,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棠梨听了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得意的对大白说道:“这道士看着倒有几分仙气,一说话怎么就跟市井泼皮似的?你刚刚还说什么我不如他,你现在倒是再说一遍看看啊……”

她笑到一半才发现周围一片安静,只有她自己的笑声冷冷清清的回荡在城墙之上,所有的人全都在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着崇拜的敬意,棠梨有些尴尬的收住了笑,干咳一声,马上又恢复一脸庄严正经之态。

原来密阳城的将士苦于这个妖道的妖法久已,对他十分忌惮害怕,每次听到他的声音便觉得十分邪恶恐怖,从没觉得有趣好玩过,今日突然一见这新来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居然能在这妖法高强的恶道面前谈笑风生,不觉得对她又多生出了几分敬意。

棠梨自然是不知道城上的士兵心中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自己又丢人了。

那道士就在城下翻来覆去的叫骂着,越骂越难听,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来了,骂了那么长的时间,也不觉得口干舌燥。

看着胡人的妖师在前面叫阵,士兵们都是一脸义愤之色,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稍微有些血气的男儿都不能忍,但是他们都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实在是无可奈何,都一脸希翼期盼的看着棠梨,希望自己这边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能给一扫这胡人妖师给大家受的多日来的鸟气,能为大顺将士们扬眉吐气一次。

棠梨见大家都指望着她,也有些沉不住了,觉得再让他这么骂下去,自己倒是无所谓,并不在意什么脸面的,可是,实在是有些失了林大将军的颜面。

她假装气定神闲的慢慢踱步到城墙边沿,一抬腿跳上了城墙,想潇洒无比的从墙头,如天仙下凡一般飘下城墙,来个惊艳的粉墨登场,摆个漂亮的亮相。

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往下看了看,想了想,又往下看了看,觉得实在是高的有一点眼晕,觉得自己跳下去,多半不是亮相,是怕是自杀。于是,她考虑再三,回头郑重的跟林绍梁说道:“我还是走楼梯下去吧。”

棠梨强忍着无视众人的期待眼神,感觉如坐针毡一般,她从城墙的楼梯上快速的跑下去,走到城门口,吩咐守门的士兵为她开了城门,她刚缓缓的走了出去,还没走出两步,只听“咣当”一声,城门重重的又被关上了,随后就听到“稀里哗啦”一阵落锁上栓的声音。

棠梨觉得自己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她一步一蹭的往前走去,不敢走的太近,离得那妖道远远的便站住了脚。

在城墙上面看不清楚,可是当近距离一看,那妖道一副虽然头发眉毛都是雪白雪白的,可是脸上一点褶子都没有,看起来岁数并不大,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但是,一副贼眉鼠脸,丑陋奸诈的模样,瞪着小眼睛闪着精光,得意洋洋的看着棠梨。

她暗暗心道,怎么这个胡人的妖道长的跟那硕鼠精那么像,难道是老鼠的亲戚前来找自己报仇雪恨了?

棠梨第一次与人对阵,不知道一见面应该有什么规矩,就向前行了一礼,自报家门道:“小道……小道是霜云山烟波观道士棠梨,不知道道长师承何方,在哪座神山修行?”

那妖道皱着眉毛,一阵奸笑道:“什么霜云山,烟什么观的,文绉绉的,听都没听过!”

棠梨心中也暗暗赞同,觉得这妖道也是有几分见识的,因为几个月前连她自己也是没听过的。

那妖道一甩手中的拂尘,尖着嗓子继续说道:“昨天就是你破了我的大鹏神鸟?”

棠梨点点头说道:“道长,是我用玄光咒破的你的法术,但是你那只鸟怎么能叫大鹏神鸟呢,大鹏金翅鸟哪可能任你驱使的?你做这等妖物害人害己,小道望你从此以后弃恶从善,快快劝你的主子老君单于速速退兵,不要再做杀业了。道长,我虽然不知道你修的是何门何派的法术,但是,念在你我都是修行中人,只要你能放下屠刀,小道便不在与你计较。远离凡间这趟是非难辨的浑水,好好修炼,待有朝一日位列仙班,早登极乐才是正道。”

那胡人妖道仰天大笑几声,讥笑棠梨道:“你还劝我弃恶从善,早登极乐,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我就是从天上来的神仙,天上哪有凡间好,吃喝玩乐,金银美女,我现在比神仙过的还逍遥,你少在这装作一副道貌岸然之态,让我先送你上西天!看招!”说着,也不顾着江湖道义,抡起拂尘便向棠梨冲过来。

棠梨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被他攻了个措不及防,只见一条雪白的拂尘直接朝她的面门打来,她一闪身连忙后退去,来不及回手去拿身后的桃木短剑,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英勇护主 棠梨正节节败退着,眼见就要伤在妖道的拂尘之下,突然,她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巨响,地面居然震了一震,一道白影从她身后如闪电一般的窜了过来,挡在她身前,高高的跳起,悬在了半空中,飞快伸出利爪直冲那妖道面门抓去。

棠梨被大白救下,这才有功夫反应,原来是大白从高高的城墙上跳了下来,挡住了妖道的攻击,这才救了她一命。

那妖道出招早,已经将拂尘向外挥出,却不想自己的面门空虚,再加上大白出爪疾如风,根本就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结果那妖道直接被大白抓了个大花脸,脸上鲜血淋淋的四道大血印子,从脑门直到下巴。

大白一击即中,丝毫不恋战,仅仅这一招便将妖道逼退数步,它随即转身跳回棠梨身旁,不着痕迹的将她护了起来。

棠梨紧紧的抓住大白毛茸茸的胳膊,感觉还有些心有余悸,胆战心惊。

大白笑她道:“恩人啊,这可是两军对阵啊,你就不能长点心吗?这山野妖怪哪讲什么江湖规矩,你将就江湖道义,好好的向他行礼,他可不知道在出手先招呼你一声。”

“妖怪?他是妖怪?大白,你可看出他是什么东西变的了吗?”棠梨小声问道。

大白也不回答棠梨问她的话,将满脸的笑容一收,瞪着滚圆的大眼睛冲着那妖道厉声说道:“呔,你这蜈蚣精,还好意思自称是在御龙山下修行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居然跑到凡间来作恶来了,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姑奶奶我是谁?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折腾捣乱,你是活腻歪了,不怕死吗?”

那被大白叫做蜈蚣精的妖道刚刚被大白抓的满脸是血,连眼睛都被鲜血糊住了,他疼的龇牙咧嘴,忽然听到大白这么一吼,吓得一哆嗦,连忙用袖子将眼睛擦干净,定睛一看,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原来大白刚才速度快的都没让这蜈蚣精看清楚它是谁,棠梨没想到大白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蜈蚣精一边磕头,一边哭着大叫起来:“白猿奶奶,白猿奶奶,我不知道是您啊,您……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就是到凡间混口饭吃,您也知道啊,在浮玉山里修行太苦了,小的就是一条小蜈蚣,是个妖怪精灵都能踩小的,小的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还是……还是凡间好,我随便施点小法术,老君单于就对我信服的俯首帖耳的,送了我一大堆金银珠宝、美女下人,天天有人伺候我,白猿奶奶,您要是放了小的,这些东西我全都送给您,您法力那么高超,若是小的将您引荐给老君单于,他一定对待您如上宾一般,咱们再也不必在浮玉山苦修了……”

大白冷冷一哼道:“谁要你这些破烂货,谁要你引荐老君单于,你也不来问问姑奶奶我看不看得上他们这些肉眼凡胎。你私自跑来凡间作恶,已经是犯了天条了,还惹的这凡间的天下大乱,战事四起。你知不知道你扰了我跟恩人的清修,让姑奶奶我非常的不高兴,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说罢,大白口念咒语,一伸它毛茸茸的手,一把黄澄澄的粉末直接撒向蜈蚣精血肉模糊的脸上。

蜈蚣精脸上的血和着黄色的粉末,皮肉上发出融化烧焦的嘶嘶的声音,它痛苦的捂着脸,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大叫着,十分狰狞可怕。

棠梨没想到大白还有留有这么一手,有些惊诧,连忙低声问大白这黄色粉末是什么。

大白抖了抖白毛上粘的黄色粉末,回答道:“我昨天跟恩人你一起在城墙之上,便闻到那大鹏妖鸟的妖气有异,能被你用玄光咒随随便便就打散了,我想估计也不是什么道法高深的妖精。后来,我又仔细的闻了闻,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我以前在浮云山中经常挖来打牙祭的蜈蚣味嘛!能有机会修炼成精的,也就是在鎏茵河边上石头缝里的那一窝了。它们那一窝蜈蚣在日间躲进阴暗处,吸收鎏茵河中阴湿之气,到了晚上,就爬出来吸收月光至阴的精华之气,所以才能养的那么肥硕可口。我懒得去挖它们,主要是我嫌那河边泥泞不堪,怕脏了我这一身白毛,唉,这白毛就是不禁脏,稍微沾点灰就特明显,每次洗的时候还特麻烦……”

棠梨拍拍大白脑袋,示意它好像聊跑偏了。

大白赶紧点头,言归正传继续说道:“我就是不爱去那里挖蜈蚣,所以它们那一窝才能养成了精。我知道它们那些蛇虫鼠蚁都怕硫磺,但是它已经成了精,一般的硫磺只怕也它还能扛的住,所以我才事先抓花了它的脸,让它没有外壳护体,这蜈蚣精就是它虫子皮壳坚硬,里面却十分脆弱,再配上六字大明咒,削弱了它的妖气,这才能制服这蜈蚣精。今天早上看你还没起,就去街上的药店里偷了几把硫磺揣在怀里找机会对付它。”

棠梨听了有些惊奇道:“大白,你怎么还会念佛家除妖降魔的六字大明咒,你是在哪学的?”

大白将棠梨往前一推,说道:“这其中的故事长了,聊上大半天也聊不完,咱们得了空了再说,别说别的了,就趁现在,蜈蚣精暂时被我制住了,恩人,拿出你的拷鬼棒收服了它再说,你回头看看,城墙上的人都眼巴巴的瞧着你呢,二殿下教了你那么久得仙法,别再给他丢人了啊。”

棠梨被大白推到蜈蚣精前面,她一手从怀中拿出拷鬼棒,用另一手的双指夹住一道天地净妖神符,口中念着神咒,那道神符再空气中快速的燃烧起来,当神符就要烧尽的那一瞬间,她将手中拷鬼棒掷出,重重的打在了蜈蚣精头上。

蜈蚣精顿时头破血流,再也叫不出声了,翻着白眼口吐白沫,不住的抽搐着,没过一会儿,便化成了一只两尺长的大蜈蚣,再也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大败敌军 棠梨见蜈蚣精已经被自己打回原形,一命呜呼了,便上前一步,将那只大蜈蚣戳在桃木短剑上,凑到大白的嘴边,一脸嫌弃的说道:“你嘴馋就吃这个?给你吃,给你吃……”

大白一把将长长的蜈蚣从桃木短剑上夺下来,看了看,又闻了闻说道:“以前在浮玉山里当然就吃这个了,难道还能有肉包子和桂花糕吗?现在跟着恩人你呀,我吃香的喝辣的,谁还吃这些恶心的东西?”

棠梨拍拍胸口,夸张的说道:“你要是现在还吃这种东西,以后可别跟我在一张床上睡觉了,吓死人了。对了,你去偷人家药店一包硫磺粉,不能白拿人家的,偷偷把这只蜈蚣给人家送了去抵药钱,这么大的蜈蚣真是难得,可以小儿惊风,风湿顽痹,中风的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痉挛抽搐,据说还能治男子的阳痿呢。蜈蚣精生前做了那么多坏事,死了以后就用它的尸体造福百姓,也算是为它积阴德了,让它早死早超生了,下辈子偷个好胎,别再做坏妖精了。对了,你去人家药店的时候别让人家发现了,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大白点点头说道:“就我这身手,若是不想让人发现,谁还能察觉到我的行踪。”

棠梨笑它又吹牛,她们俩有些忘乎所以的斗着嘴,都忘了这是在敌军的阵前了。

突然,她们俩只听见身后方的城墙之上传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能停息,没多久“轰”的一声,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林绍梁带着一队步兵走出城门快步迎向了她们俩,棠梨一见城门打开,便有些惊慌,连忙对林绍梁喊道:“林大将军,你们怎么出来了?快把城门关上,别让胡人趁乱打进去啊。”

林绍梁昂首阔步,指着她的身后说道:“真人你快回头看看,胡人的营地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他们正在丢盔弃甲的撤退呢。”

棠梨回头望去,果然,老君单于的部队人仰马翻,尘土飞扬的,谁也顾不得谁了,都在忙着落荒而逃,拔营的拔营,牵马的牵马,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

原来这些胡人看到自己的天师三下两下就被大顺的高人收拾了,还被打回了原形,看起来如此仙风道骨,令人敬畏的天师原来竟是条蜈蚣精。即使它帮助自己一这方打败了大顺的士兵,只怕以后也会祸害自己的国家。

连心高气傲的老君单于也不禁有些后怕,没想到自己居然没长眼睛,请了个蜈蚣精做天师,自己差点就遗臭万年了。他又见大顺朝的天师比蜈蚣精还厉害,就赶紧召集手下,命令全体将士马上撤回草原,不得再骚扰大顺边境。

林绍梁看到棠梨一出手就将胡人的天师收服了,而棠梨手下的神猿也如此勇猛,不顾安危,跳下城墙忠心护主,轻轻松松便帮助棠梨解决了大顺朝数月以来的困境。

他上前深深一拜,朗声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真是侠肝义胆,道法高深,就大顺和百姓于危难之中,请真人受末将一拜。”

不光他身后的卫兵,连城墙上的士兵也跟随着林绍梁齐声喊道:“请真人受我等一拜!”说完,便齐刷刷的都弯着腰行礼,充满敬佩之情,深深的拜着棠梨。

棠梨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顿时有些心虚,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蹭到大白身体,求助的望着它。大白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样,什么也不说,使劲把她又推回众人面前。

棠梨躲不过,实在没办法,只能说道:“众……众位将士不必多礼,这是小……小道应该做的,你们快快起来吧。”

大家这才直起身来,一个个的眼里全是崇拜的望着棠梨。

林绍梁招呼士兵收队,领着棠梨进了城,再次登上城墙,看到城外的光秃秃的一片,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灶眼,大家都没想到老君单于的骑兵大军在城外坚守了好几个月,今日如风卷残云一般,说走就全走光了。

林绍梁派人召集全城将士在内城墙下聚集,掩饰不住眼中的激动之情,朗声说道:“今日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大败老君单于,本将军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此普天同庆的喜讯送到京城禀报给皇上了,相信很快皇上便可以看到这个好消息下旨意犒赏全军。今夜,本将军会在府中和大营中大摆庆功宴,同时也为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接风洗尘。大家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只见城下乌压压的士兵们一个个热血沸腾的,举着兵器激动的齐声大喊着:“不醉不归,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林绍梁还有军务要处理,让随身的侍卫带着棠梨和大白先行回到府中休息,等他安排好了一切,再去请她们俩赴宴。

回到房中,本来是大破敌军,应该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棠梨却闷不作声的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大白看到桌上摆满点心水果,十分开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忙不迭的将盘子里的好吃的塞到嘴里,它满嘴鼓鼓的,还不忘叫着棠梨:“恩人,恩人,快来吃点,林大将军府上的点心就是不一样,不光比浮玉山里的蜈蚣好吃,比你平日给我做的鸡蛋糕桂花糕还要好吃的多了。我说恩人啊,你也偶尔为我上上心啊,有空去跟将军府里的厨子学学,让咱们回霜云山也能吃上这些好东西啊……”

大白说了半天,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觉得有些奇怪,便挑了各色的点心放在一个盘子里,端着走进里间,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去看棠梨到底是怎么了。

棠梨一见它过来了,根本就不想理它,赌气转身冲里,一句话也不说的生闷气。

大白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是棠梨平日里性子开朗,第一次见她闹小性子,便哄她说道:“恩人啊,你怎么生气啦?今天遇到的都是高兴的事情,是谁惹你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庆功大宴 棠梨一听大白跟她逗贫就更生气了,粗声粗气的说道:“大白,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别总叫我恩人恩人的,我有名字的,凡人都是叫名字的,不然取名字做什么?”

大白逗她说道:“你的名字那么拗口,我这舌头不比你们人舌头,讲着费劲。恩人,你这是又生的哪门子的气啊?你今天那么厉害,在那么多人面前大出风头,所有人都给你行礼,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嘛!”

棠梨闷闷的说道:“这蜈蚣精明明是你收服的,我什么都没做,可是,这些功劳却都归在我的头上了。每次都是这样,这次是你,上次是炽熠,再上次是景沐,我真是没用,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到底修的是什么仙,学的是什么道,真是让人贻笑大方了。”

大白嘿嘿一笑道:“就这点事啊,别人能有这些仙缘,能得到那么多神仙的帮忙,开心都来不及呢,你却在这里烦恼,只怕你是真普天之下的第一份了。我比你多活了好几千年,又在浮玉山里混了那么多年,才有了这么点修为,又碰巧是那最怕我的蜈蚣精,要是换个神雕或是白虎精,那就不是蜈蚣精是点心,我就该成那些大妖怪们的点心了。所以,恩人你又何必心灰意冷呢,只要好好修行,将来必然有你独当一面的时候,更何况,在这凡间里,如果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了我,你想想看,我是通臂白猿,是一个异类,说起来,我又跟那蜈蚣精有什么区别,出了风头反而吓到别人,所以,还不如踏踏实实的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这才是我在人间修行的正道嘛。”

棠梨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自己修行与大白比起来确实是微不足道,没有足够的付出,怎么能有回报,而且自己的运气那么好,能保住小命已经是万幸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本来就是开朗的性子,被大白这么一劝就将烦恼抛到了脑后,拿起一块大白端在手中的糕点咬了一口,觉得满口留香,入口即化,她顿时赞不绝口,食指大动,便跟大白一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棠梨和大白在房里休息了一会儿,日头渐渐向西,天色渐晚,外面的灯火慢慢都亮了起来。

这时候,有一个将军府的小厮前来敲门,原来,是林绍梁派人来请棠梨和大白去参加府中的庆功宴,棠梨换了一件干净整洁的道袍,与大白推门出去,一同随着小厮前往正厅赴宴。

她们俩一走进正院,看到原本林绍梁练武用的空旷院子里都摆满了桌子,客人们都已经入席,大家一改往日忧心重重,满脸笑容的相互谈笑风生着,十分热闹,一副其乐融融之态。

满院子的客人看到棠梨和大白走进来了,全都齐刷刷的站起来行礼道:“属下拜见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

棠梨这次倒是比较镇定,连忙还礼高声说道:“众位将士快快免礼,今日是林大将军摆的庆功宴,算是家宴,咱们不必拘泥这些朝堂上的大礼,就客随主便,快快坐下吧。”

看到众人纷纷落座,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顶着周围关注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随着小厮往里走去,走过了一桌又一桌,大白有些着急了,小声在她耳边嘀咕着:“这小厮带咱们走了那么远,到底是坐哪啊,随便找个地方得了,我都饿了。”

棠梨撇了它一眼心想你刚刚吃了那么多点心,还好意思说饿,她怕周围发现,便将话咽了回去,没搭理大白。

她们穿过了院子,走进入大厅之中,一眼望去,只见林绍梁在大厅尽头的首席上坐着,他早就望眼欲穿的盯着大门口等棠梨的到来了。

他一看到棠梨进来了,双手一拍,嘈杂吵闹的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林大将军在军中的威严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今夜并未穿将军官服,只是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便装,丝毫不减他一身的意气勃发的英姿。

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向棠梨,大厅里的其他人也跟随着他一起全部都站了起来迎接棠梨的到来。

林绍梁与棠梨互相见了一礼后,将她领到了首席的位置,让给她坐北朝南的正座,棠梨连忙摆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林大将军,你是主我是客,你官居一品,而我只有从二品,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的。”

林绍梁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使不得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护国有功,居功至伟,当然要坐正座的。现在我虽然官职略微高于真人,但是若是皇上知道你立此奇功,必定会马上加封于你的,真人一定前途不可限量,他日必定会不在我之下的。”

棠梨被林绍梁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两人又互相谦虚了好一番,大白已经在边上不客气的打起了哈欠,表情十分夸张。

但是,在棠梨的坚持下,还是让林绍梁坐了主位,毕竟他是一军的主帅,在广大将士的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接下来一开席,一波又一波的人排着队前来给棠梨敬酒,有祝贺她大破敌军的、有仰慕她一睹尊容的,甚至有来沾一沾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身上的仙气灵气的。

几杯小酒下肚以后,棠梨就有些天旋地转了,胃里涨的难受,头也有些发晕了,便向排队来跟她敬酒的那些人推说自己已经不胜酒力了,再也喝不下去了。

可是,那些排在后面的客人们都不甘心没能与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喝一杯,依旧热情的劝着酒。

棠梨虽然盛情难却,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感觉再喝下去自己真是要吐出来了。

在一旁与棠梨一样,也刚刚送走一位来敬酒的客人的林绍梁见到这个情况,走过来为棠梨打圆场说道:“好了好了,你们这么多人来敬,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哪有那么大的酒量,要是真人喝醉了,后面的人就没有仙缘与真人一见了,从现在开始,你们敬一杯,真人抿一口就得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往事重现 林大将军军令一下,哪个人敢不从?林绍梁顿时解了棠梨的困境,再有人来敬酒,她就象征性的举杯抿上一口,敬酒的速度马上就快了起来,没多久,那长长的一队便见了尾。

酒过三巡,想跟棠梨喝酒的客人基本上都已经向她敬过了酒,她此时此刻才得了几分清闲,却愈发觉得头晕目眩了,便转身跟大白说自己要出去透透气,大白只顾着啃鸡腿,不知道听没听清楚就点了点头,不再理她。

棠梨步伐有些踉跄的走出大厅,看到院子里灯火通明,坐在大厅的的将士都是官职四品以上的将士,而那些官职不太高,也不算低的将士们则被安排在了院子里,没了大厅里在长官面前的拘束,院子里的客人们吃喝的更加轻松畅快,不像大厅里那么正襟危坐,而是几个人一堆的围坐着,还有站起来勾肩搭背痛快的畅饮着。

棠梨胆战心惊的看着那些虎背熊腰的北方士兵们,他们手中端的可都不是刚刚自己在大厅里用的小酒杯,全都是大海碗,都在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肉,还有人唱起了边塞的民谣助兴。

棠梨听着别有韵味的北方的民歌,觉得与自己家乡的歌曲完全不同,充满着野性和激情。

她怕院子里的将士们也找她敬酒,就低着头躲着人群向后花园走去,越走越安静,渐渐的,已经听不到宴席上的喧哗之声,没有了亮堂的灯火,花园里却依旧明亮。

棠梨抬头一看,原来是月色撩人,天空上一朵云彩都没有,花园的周围还挂了几盏画着桃花的宫灯,不是很明亮,发出了幽暗的黄光,只是在了照路而用,却十分雅致动人。

棠梨看见花园里空无一人,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她捂着喝的圆滚滚的肚子,走到一丛娇艳美丽、淡粉色的芍药花边上,闻着浓郁的花香,开始还觉得十分的惬意舒服,于是她便凑近了使劲了闻了几下,可是没想到靠的太近,闻多了居然有些呛鼻,再加上早就有些恶心反胃,“哇”的一声,她全吐在了那一丛芍药花上。

棠梨捂着嘴吓了一跳,这么娇艳名贵的花上面全是她吐出赖的酒水和饭菜,花瓣上还不住的往下滴着,花香顿时就被一股酸臭之气掩盖住了,实在是大煞风景。

她看的目瞪口呆,知道自己这次的祸闯的不小,她生怕将军府的人看到了会让她赔,不知道这么华丽的花值多少钱,自己身无分文,皇上也没给发俸禄,总不能跟林大将军借钱去赔他们家的花,她无计可施,转头就想逃离犯罪现场。

谁知道,刚一回头,就撞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棠梨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就着月光一看,原来是一身墨绿,头戴紫金冠的骠骑大将军林绍梁。

她心想果然不能做坏事,一做坏事就被抓个正着了。

棠梨想用身体挡住身后那一丛芍药花,遮掩下自己的罪行,可是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折腾,酒劲突然上来了,顿时头晕眼花双腿一软,一头就往身后的黑漆漆的树丛里栽去。

林绍梁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是他酒量不错,反应依旧很灵敏,他手疾眼快,一把就抄住棠梨了的后腰,稳稳的将她扶住,棠梨被他往前一拽,更加站不稳了,猛地往前一倒,扑进了林绍梁的怀里。

林绍梁用双手将棠梨扶闻,看她已经自己能站稳了,正要松开手开口询问她怎么样了,谁知道,他突然两眼一翻,不知道是怎么了,猛然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棠梨顾不得去关心林绍梁,只觉得自己忽然间失去了依靠,被他带的又一同往前栽去。

这一前一后的晃来晃去,让她觉得头更加晕眩了,胃里又一阵不断的翻腾,自己前倒后仰了这么多次,重心早就已经不稳了,看来这次肯定是要摔个狗啃泥了。

忽然之间,一阵清风带来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气迎面袭来,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扶进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

棠梨微微叹了一口气,身心都不再摇摆了,心中感到无比欢喜满足,觉得自己终于回道了那久违温暖而熟悉的避风港湾,她正想用双手紧紧的回抱住这一片温暖,谁知道,她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居然全都吐在了眼前那位大神仙身上。

她闻到一阵酸臭味,立刻清醒了很多,自己都嫌弃的连忙后退两步,抬起头来,看到景沐身穿一身绛紫腰扎金色蟒带,显得既华贵又飘逸。

可是那胸口的金丝龙纹上却湿漉漉的一片,散发着又酸又臭的酒气。

棠梨这次是真傻眼了,这次的祸是真闯大了,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景沐,等着他对自己发火。

景沐倒是不以为然,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轻飘飘的施法便将那块污渍除去了,一身酸臭之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只剩下一阵清新的花香,他看着这他们相遇之初的往事又重现了一次,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怀念,他喃喃自语说道:“你就那么嫌弃我这件衣服吗?怎么我每次穿它,你就一定要将它弄脏,吐我一身?还是……你就是我这一世的冤家,无论如何轮回转世,你我必然会在这冥冥之中以同样的方式,再次相遇……”

棠梨见景沐并不生气,反而说一些莫名其妙、毫无边际的话,不知道他到底寓意如何,但想着自己闯了大祸,只好傻傻的陪笑着。

景沐见她小脸红红的,呼吸中带着浓重的酒气,笑得憨态可掬,站立不稳,便知道她确实是喝多了。

他轻轻的将棠梨搂入怀中,棠梨有些贪恋的隐入他的气息中,恍恍惚惚之中有些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转头看到还躺在地上的林绍梁,才想起刚才是他来扶了她一把。

她倚在景沐的怀里,有些奇怪的问道:“这林大将军怎么就突然晕倒了,难道也是喝多了吗?我刚刚看他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不省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并蒂莲开 棠梨伏在景沐怀中,感到他坚实的胸膛中发出冷冷的一哼,听他带着醋意的说道:“我刚刚看他对你毛手毛脚的,就施法让他昏了过去,小小惩戒他一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了。”

棠梨赶紧解释说道:“没有,没有,林大将军才没有对我毛手毛脚的呢,是我喝多了没站稳,他好心扶了我一把。”

景沐不依不饶的说道:“那也不行,就让他在地上躺一晚吧。”

棠梨陪着笑脸说道:“是我多喝了几杯,贪杯惹祸惹你不高兴,还吐了你一身,你都没怪我,干嘛要把气撒在旁人身上,况且,他在这躺着,怪碍眼的,还影响咱们俩说话,你快施个法,把他运回屋里,省得一会儿下人们找不到他,将军府就该大乱了,咱们就不能清净了。”

景沐听她这么说,这才脸色缓了缓,白皙俊美的脸上稍稍添了一丝笑意。

他施了个简单的法术把林绍梁变回屋里,认真的看着棠梨说道:“以后无论如何,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喝酒伤身,贪杯误事,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让我时时刻刻为你忧心才好……”

棠梨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心中想着,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是时时刻刻担心你的。

她静静的靠在景沐怀中,她突然想起一事,便从怀里偷偷摸出一个荷包,红着脸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荷包塞在景沐的手中。

景沐有些好奇的拿起荷包在明亮的月光下仔细一看,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抬头瞧了棠梨一眼,只见她俏丽雪白的小脸红红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心期待的望着他。

景沐心中一动,恍然大悟道:“你这是将你茅山派的神符绣在荷包上为我驱邪祈福吗?你这么做真是太有新意了,我听闻凡间女子多是绣一些鸳鸯牡丹什么的,实在是俗气的很,无聊的很,而你绣的这神符正合我意,适合咱们修行之人。看来我不在这些日子,你是越来越精进了。”

景沐一边小心试探着说着,一边观察着棠梨的脸色,看到她的小脸已经由羞答答的粉红,逐渐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深红色,景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严重的说错了话。

他急忙又拿起荷包就着月光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抬起头看着观察着棠梨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你绣的是蝴蝶,庄生晓梦迷蝴蝶?”

棠梨撅着嘴,生气的狠狠的摇着头。

“定是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

她叉着腰,瞪着眼睛摇了摇头。

“难道是绝代只西子,众芳惟牡丹?”

还是摇头……

“难道是鲤跃龙门海天阔?”

……

棠梨终于忍不了了,虽然她只要一听景沐吟诗,便觉得他帅的没法形容,再也气不起来了,但是,她这次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了,用小手锤着景沐的胸膛娇嗔道:“是并蒂莲、并蒂莲啦……”

“噢……噢……噢……”景沐终于领会要领,赶忙装作一副早就心领神会的模样说道:“对,对,你说的没错,这个就是并蒂莲……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蒂莲。你看,你绣的跟诗里面写的一模一样。波似霰,醉红颜,棹摇慵影倚阑干。藕花深处田田叶,叶上初生并蒂莲。”

景沐指着荷包上绣的鬼画符,说得头头是道,真诚的似乎都把自己都说服了,他看着棠梨已经放缓的脸色,继续吟诗道:“愿将一滴杨枝水,洒作人间并蒂莲。不错,不错,就是并蒂莲。你看,这两朵花粉色的莲花并蒂而生,栩栩如生的,你绣的真是不错。”说罢便将并蒂莲荷包系在身上,还宝贝的拍了一拍。

棠梨心中大喜,本来还有一丝丝的不自信,居然都飞到九霄云外了,看来景沐说的太真诚了,以至于她竟然相信了他的话,认为自己确实绣的不错,心想大白果然是不识货,天天挤兑她绣的像蜈蚣爬一样,真是不识货,没见过好东西,果然还是景沐有眼光。

她来回来去的叮嘱景沐一定要将这个荷包贴身放着,日夜都不能离身才不辜负她这一针一线的心意,景沐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摘下来的,就是太上老君用他的九转金丹跟自己换,他也坚决不会答应的,棠梨这才美滋滋的放下心来。

两人就在这无边的月色下静静地相依相偎着,就像一朵盛开的并蒂莲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棠梨不愿打扰这一片宁静,探出头来轻声问道:“景沐,你这些日子去哪了,上次说要去办的事情,进行的是否顺利,有没有遇到麻烦?”

景沐本来不想让她替自己着急担心的,但是,也怕瞒着她令她更加胡思乱想,平白增添烦恼,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为了跟我母神去求得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去灭了魔族的鲛人族。当时虽然打的艰辛,但是还算是顺利,天族将士并没有太多的伤亡,父神对我这次的出征也十分满意,将鲛人族的领地赐给我仙界的人鱼族,就是我母神的母族,我母神也十分欣慰。可是……就在不久以前,鲛人族的余孽勾结了魔族的魔尊又开始在东海作乱了,鲛人族余孽不足为惧,可是,魔族大军却不容小觑,他们又抢回了一部分它们的领地,人鱼族却无力抵抗,节节败退。那时候我在霜云山上,父神便叫浩溢君前来召我回天庭领旨下界讨伐鲛人族妖孽。所以我才急急的与你辞别回了天庭。”

棠梨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怪不得他上次走的那么着急,原来是六界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景沐眉峰微微皱着,继续说道:“回到天庭以后,我立刻就去面见父神,领了兵符去了点将台,召集了天兵天将,点了三十六天将中的天魁星金游,七十二地煞中的地佐星丙庆,为我部署六丁六甲阵,还有二十八星宿中最善于水战的角木蛟柏林和亢金龙李道通为我做先锋官打头阵。”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平定东海 景沐一脸郑重的说道:“天族将士已经有几千年没有经历过大战事了,上次剿灭鲛人族我都没带这么多天兵天将助阵,其实,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历练历练他们,怕他们荒废了一身的武艺道法,忘了自己在天庭中领了仙职的责任。”

棠梨一听他是带着天兵天将去平定东海之乱,便想起自己之前见到胡人攻城之时,心惊动魄的惨状,连凡间打仗都那么惨烈,那仙魔大战又是怎样一翻血雨腥风,她实在是不敢想象。

棠梨想到这里,着急的问道:“那你们与魔族和鲛人族的大战最后怎么样了,你……你可有受伤?”

景沐听棠梨这么关心他,心中十分愉悦,却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大战轻描淡写的说给她道:“我当然没有受伤,你看看我现在这么精神的样子,像是有伤在身吗?

棠梨将他推的稍稍远了一些,上下左右的摸了摸,看起来真的是没事,浑身上下硬邦邦的,摸起来十分紧实,一点都不像看起来那么文质彬彬的,一定是平日里不辍修炼练功,才能将身材保持的那么好,这才放下心来。

景沐被她摸的有些痒,忍住笑继续说道:“我舅舅博绡是人鱼族的族长,他熟知那一带的复杂地形地貌,有他在东海接应我,我们里应外合,并没有遇到多大的阻碍,但是东海海域辽阔,我不想将战线拖得太长,便趁乱杀了进去,将带头的鲛人虞姜生擒了,鲛人族便开始自乱阵脚了,我舅舅博绡那一边就轻松了很多,我就没了后顾之忧。”

棠梨急着插嘴道:“那你生擒了鲛人族首领,可是就定了战局的胜负?”

景沐摇摇头道:“尚未,虽然不用再照应博绡那一边,我就将压在我六丁六甲阵尾的地佐星丙庆调到右翼去攻打魔族的援军,但是,魔族那边的派来了一员猛将,对兵法也有所了解,所以并没有那么轻易就被我攻下来,拖延了不少的时辰,我怕博绡那边顶不住,便独自杀入魔族的炎魔绝煞阵中,擒住了那员大将,我手中便有了与魔族谈判的本钱,他们当然舍不得自己主帅的性命,便同意退兵了,虽然还是逃走了一些鲛人族的余孽,但是,总算是不辱使命,平定了东海之乱。”

棠梨知道景沐虽然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是实际上,他独自闯入魔族的阵中肯定是危险重重,她担心的说道:“你怎么那么不顾及自己呢,你自己修炼的是水系法术,却只身闯入魔族的炎魔绝煞阵,自古水火不相容,虽然水系法术专门克制火系阵法,但是若是一不小心,火系法术对水系法术的反噬也是最厉害的,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啊!”

景沐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笑着安慰她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么冒进是有些欠考虑,让你为我担心了,但是诗中有云: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为军中主帅,若是想及时的解决这些纷争,减少我方天兵天将的伤亡,在这非常时期,还是必须使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才能奏效,兵法里面也有,打垮敌军主力,擒拿敌军首领,使敌军方阵彻底瓦解的谋略。让敌方陷于混乱之中,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魔族主帅,他们就会群龙无首,彻底击溃他们的自信心,瞬间瓦解他们的战斗力。”

棠梨还是有些郁郁的不太高兴,忍不住说道:“是啊是啊,你说的都对,兵法的事情我是不懂,反驳不了你,但是,这句诗我是听过的,后面还有一句话,你还没说呢: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呢,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军中主帅,我只知道你要是受伤了,我肯定是最心痛难过的。

景沐听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片失落之色,低声说道:“你说的没错,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这句话说得太对了,这一切的一切,从我带天兵天将剿灭鲛人族开始,到现在的东海之乱,本来不需要有这么多的杀戮的,都是我的一己之私,为了能达成自己的心愿,害的天下苍生无辜受难……”

“怎么会是你的过错呢?”棠梨追问着。

“鲛人首领虞姜对我破口大骂,说我为了讨好天后,灭了他鲛人族全族,甚至连襁褓之中的幼儿也没放过……稚子无辜,也许……也许真的是我做错了?”

棠梨见景沐眼中的自责,心中不忍,安慰他说道:“我的家乡虽然离东海很远,但是,我也听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东海的鲛人族,他们凶恶残暴,不光以海中的人鱼族为食,还经常用幻术扮作美貌少女引诱东海上来往船只上面的渔民和海员,不光夺他们船上运送的货物珠宝,还残忍的折磨他们,等他们痛苦死去以后才生吞活剥,吃的尸骨无存。连我们大顺

的水师衙门都无计可施,只能让百姓少去东海远海捕鱼,但是这样做了,沿海渔民们收成都减少大半,吃不饱穿不暖的,只好背乡离井,卖儿卖女,苦不堪言。”

她见景沐脸色稍缓,继续说道:“不光普通的渔民,那些商船也深受其害,只好远远躲开鲛人族的领地,要比以前多费十几天才能往返一次,费时又费力,而没办法躲开鲛人族离地的那些商船,只好拼运气了。慢慢的,也没人愿意做这些远洋的贸易了。”

她看着景沐的眼睛,诚恳的说道:“景沐,虽然鲛人的幼子对凡人百姓并没有危害,但是长大了便会去做那些坏事,自古仙魔不两立,这世间之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如果有朝一日,魔族势大了,你觉得他们会对天族,甚至是凡人手下留情吗?”

“是了,是我愚痴了,还是你心中有沟壑。”景沐紧紧的搂着棠梨说道:“世间万物自有其相互牵制之道,我总是这般多思多虑,不如炽熠杀伐果断,天帝之位还是非他莫属。”

棠梨见景沐放宽心绪,不再纠结,她也就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生死抉择 棠梨突然想起景沐话中有些语焉不详,连忙问道:“你刚刚说你为了去跟天后娘娘求得一件事才去为她灭了鲛人族,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大事才这么兴师动众,不惜以身犯险去讨你母神的欢心?”

景沐神秘兮兮的一笑道:“当然是为了能让你上我霜云宫提亲的时候容易些,我才这么费力的讨好我的母神。”

棠梨听了有些激动的说道:“景沐,天后娘娘已经同意咱们的婚事了吗?”

景沐怕她忧心,只好说道:“当然了,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

听了他的话,棠梨高兴的有些过了头,完全没注意道景沐笑容中的僵硬,以为一切都十分顺利,她有些害羞,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静静的靠在景沐的怀中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心中好久没有宁静舒心过,感到一丝丝的甜蜜荡漾在心中。

突然一阵阵微风袭来,园子里的花香扑面而来,一朵阴沉沉的云彩被风吹了过来,遮住了天上明亮广寒月宫,园子里忽然暗了下来。

棠梨觉得有些冷,向景沐怀里又凑了凑,将冰凉的小脸蛋紧紧的贴在他温暖的胸口,她目光所及之处,正好是一盏描绘着桃花盛开的宫灯,因为月光已经暗淡不清,那盏宫灯尤其显得温暖明亮,宫灯之下却显得一片漆黑深邃。

就在这灯下黑之中,忽然精光一闪,一只银头短剑破空而来,飞快的朝棠梨和景沐的的方向射来,景沐早已察觉,一甩云袖便要施法打飞那只短剑。

袖子虽然甩出去了,可那短剑并没有被打飞,依旧直直的朝他们俩飞来。景沐这才想起来,他从东海回来班师回到天庭,拜见天帝陛下以后,便要从南天门下界,谁知道佑圣元君早早的就在南天门堵着他。

佑圣元君早就料到景沐一办完差事,便会下凡间去找棠梨,便在此下凡必经之处等他来履行先前之约,那便是:只要他下凡去找棠梨,必须由他亲自封了景沐的周身法力,只留些保命结界和一些如昏睡咒、腾云术等寻常小法术,以做避人耳目、藏身之用。

短剑转眼已经飞到了他们俩的身前,要躲已经来不及了,景沐不得不抱紧棠梨,转过身去,用后背去挡那把暗剑,他身上有护体结界,自然是不怕任何寻常暗器的。

但是棠梨却并不知晓,她以为景沐舍命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剑,致他自己于不顾。可是,她自己又怎么能让景沐为她而死。

她用尽全力使劲的将景沐推开,景沐向后踉跄两步,亲眼看见银色短剑深深的刺入棠梨胸口,鲜血顿时渗出来了,在她白色道袍上显得格外刺目。

景沐痛苦的一声低吼,一把抱住棠梨缓缓倒下的身体,看见她苍白的小脸忍着剧痛,还依旧勉强的冲着他挤出一丝笑容。

他余光一闪,发现那个偷袭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也许是看到一击不中,已经打草惊蛇,便速速离开了。

景沐顾不得去追那个刺客,将手放在棠梨胸口,想施法为她止血疗伤,可是,他法力尽封,没有任何仙法能为她治伤,只能眼睁睁的见着她胸前的短剑周围不住的往外冒着鲜血。

景沐心中万分悲痛,觉得胸口要被撕裂了一样,拼了命按住棠梨的伤口不让它再流血了,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助,棠梨咬牙抬起手,轻轻用指尖抚摸景沐的眉眼,像是要将他的容貌牢牢印在心中一般。

景沐紧紧抓住棠梨即将下坠的手,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温热的脸上温暖着,他声音嘶哑低沉,明知道答案,还要再问:“你怎么这么傻,我是神仙啊,这些寻常的暗器如何能伤了我?你……你为什么这么傻……舍了自己的性命还要救我?你知道我每次下凡之时,法力尽封,我哪还有仙力救你!”

棠梨刚要说话,却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血喷了出来,嘴边确实鲜血,她缓了缓,气喘吁吁的说道:“即……使你是神仙,我……我也见不得你为我受伤……我……我只想你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景沐见棠梨脸色苍白,奄奄一息,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的殷红一片,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心如刀绞一般,心痛的仿佛无法呼吸,这痛比当年飞升上神以后经历天劫还要痛苦万分。

他突然想起浩溢君已经跟随他多年,早已主仆心意相通,只需召唤咒便可将他召来,他急忙闭门在心中默念浩溢君的名字将他从天上召下来。

浩溢君刚一现身,还未等他行礼,景沐一把抓住他手腕大喊道:“浩溢君,快,快施法救她。”

浩溢君一看这场景,连忙蹲下身来探棠梨气息,又仔细查看她胸前的伤口,低声对景沐说道:“殿下,棠梨道长身中这一剑,是正中胸口,棠梨道长现在是凡人的肉身,只怕……只怕已经不行了……”

景沐仿佛被无尽的悲痛淹没了一般,大口的喘着气,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冷静,眼中带着疯狂的大声命令浩溢君:“本神当然知道她不行了,快……你速速去天庭找太上老君要九转还魂丹……”

浩溢君第一次看到景沐如此失态,心中有些不忍。他按住景沐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殿下您别忘了,这是棠梨道长命中的劫数,她这次只是下凡历劫,伤的也只是她在凡间的肉身,想必这次身中一剑,代表着她已经是功德圆满可以返回天界了,咱们又何必逆天改命,让她继续在凡间再受人间之苦……”

这一番话仿佛将景沐从沉沉的噩梦中唤醒,他如大梦初醒一般,头上冷汗淋淋,低头看向已经无力再睁开眼睛的棠梨,一声不发的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他虽然已经反应过来这是棠梨凡间的劫难,但是看她受苦,心中苦楚还是难以平复。

棠梨突然睁开眼睛,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健康的红晕。她痴痴地看着景沐,恋恋不舍的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用尽全力救我,只是……我命中有此一劫,你若逆天改命必然会遭天谴,我这一世没能修得正果。下一世,你……你一定要来找我,劝我别再偷懒,好好修行,有朝一日位列仙班便可与你日日厮守……景沐……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叫我记起你,千万……千万……别让我忘了你……景沐……景沐……”

棠梨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仿佛望着遥远的天边,口中却不住念着景沐的名字,如梦如幻,缠绵悱恻,如痴如缠……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逆天改命 突然,一阵仙风刮过,将天上的云彩吹了个干净,月亮又重新照亮了天地。

一朵七彩祥云从空中飘落,大殿下炽熠携风从天而降,他一脸肃穆不悦,更显的威严十足。

他身后跟着玉乔上神,那娇俏美丽的脸上峨眉紧锁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主子。

炽熠见棠梨已经毫无知觉的倒在景沐的怀中,手中变出一枚冒着仙气的金丹。

浩溢君在旁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喊道:“太上老君的九转还魂丹?”

他不敢直视炽熠,不敢置信的回头向与他同为天帝陛下皇子幕僚长玉乔上神望去,只见玉乔美目圆瞪,两眼似乎是要喷出火来。浩溢君马上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原来玉乔刚刚没能阻止炽熠下凡救棠梨,反而他被骂了一顿,这火正没处发呢。

她紧紧的闭着双唇,一言不发,狠狠的瞪了浩溢君一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炽熠也不管旁人,快步走上前去,弯下身子用双指轻轻一搭棠梨额间,探到她虽然已经气绝,但是她肉身的三魂七魄还在体内,一丝都没散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将自己体内的仙力缓缓的渡进她的灵台中,紧紧的护住她的三魂七魄不让它们散去。

他用手指稍加用力捏破了手中的仙丹,那仙丹便如同烟雾一般飘浮在空中。炽熠运转体内仙气后一个深呼吸,轻轻将九转还魂丹变得仙雾吹向棠梨。

那一阵仙雾立刻飞向她的灵台,隐入了她的额间,消失不见了,片刻之后,棠梨的胸口开始慢慢起伏,恢复了呼吸,她脸色开始变得红润起来,胸前的血也慢慢止住了。

他再次施法护着了棠梨的心脉,伸出手快如闪电一般的拔出了她胸口的沾满她鲜血的银色短剑。

棠梨闭着眼睛,只是闷闷的哼了一声,气息依旧十分平稳,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愈合着,一滴血也没有再流出来。

炽熠转脸看向景沐,看他依旧紧紧的抱着棠梨,心中冒出了几分酸楚,他冷冷的说道:“枉费她对你一片痴情,她都快死了,你都不愿意触犯天条救她,看来父神有你这么个听话的好皇子就已经足够了,就让我来做那个惹人嫌的吧。”

景沐虽然心中感激炽熠救了棠梨,但是听他这么冷言冷语对自己,丝毫不顾及兄弟情面,觉得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兄长教训的是,是我太过因循守旧了,景沐在这里谢过兄长对棠梨的救命之恩。”说罢便双手抱拳,深深的给炽熠行了一个大礼。

炽熠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见景沐对自己行礼,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负气话也有些过分了,他侧身避开景沐这一礼,低声说道:“罢了,兄弟之间不必做这些虚的,你起来吧。”

景沐这才依他所言直起身来,也不再跟炽熠说话,只是低头痴痴的看着怀中的沉睡的棠梨。

炽熠抬起手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银色短剑,抬眼一看玉乔,玉乔马上会意,快步走过来,恭敬的用双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炽熠见玉乔答不上来,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反手一朵炽热的九天玄火在他的掌中盛开了,空气中的热度顿时上升起来,花园中的鲜花顿时被烤的开始打蔫,棠梨垂在身侧的长发也被烤的有些焦黄弯曲,刚刚还有些冷清的寒夜,居然变得如三伏天一般的炎热。

景沐抱着棠梨向后退了数步,浩溢君马上挡在他们二人身前,捻指施法向前一挥,一道雨雾瞬间出现在他二人面前,虽然并不能带来任何的清凉之感,但是也稍稍挡住了九天玄火散发出来的热度。

玉乔上神靠的更近,虽然也被烤的十分痛苦,但是仿佛已经习惯了,丝毫不畏惧的走上前去,将手中银色短剑的剑锋放在九天玄火的外焰中加热。

很快,银色的追魂短剑的剑锋就化成了一滩暗红色的铁水,一滴滴的滴在了花园中铺着青砖的小道上,瞬间,地上的青砖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滋滋的冒着黑烟。空气中充满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焦了的羽毛的味道。

玉乔上神眼睛一亮,低声说道:“大殿下,这把短剑外表看起来丝毫不起眼,但是被您的九天玄火一炼化,其中的成分便可以一目了然了。”

她抬头看了看炽熠高深莫测的脸,心中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跟随大殿下那么多年,都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她继续说道:“这应该就是魔界赫赫有名的追魂剑了,它是加了玄蛇之牙,用魔族的幽煞鬼火炼出来的,不仅能伤凡人肉身,将凡人的三魂七魄打的不能堕入轮回,但是炼制追魂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伤修仙之人的元灵,若是打伤了灵根,只怕没个几千年怕是难以恢复了,若是上神之身还好一些,若是只是个上仙,或是刚刚要晋仙籍的精灵,伤了灵根扛不过飞升之时的天雷滚滚,只怕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飞升晋仙了……”

炽熠剑眉一立,一抬手,棠梨的身子马上从景沐的怀中飞了出来,悬在半空中,景沐没有法力与他对抗,也不愿与刚刚救了自己心爱之人,又是自己的兄长的炽熠闹得不愉快。

他只好隐忍着对炽熠说道:“炽熠,我原以为这一剑是冲着我来的,我刚刚带天兵天将跟魔族打了一仗,逃了不少的鲛人族余孽,之前已经碰到过几次行刺了,我便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冲着棠梨来的,是我疏忽了,还好你下凡来救她,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炽熠却并没有再责怪他:“景沐,你不必自责,这也不是你的过错,你自幼生性善良,哪会知道这世间还有这些勾心斗角之事,若是有人想害别人,你无论怎么提防都算不过他。这也是棠梨命中的一劫,我替她化解了,也省的你来费心了。”

景沐明白炽熠话中的含义,虽然炽熠是救了棠梨肉身的一命,也是用九转还魂丹在追魂剑伤她仙根之前,护着了她的元灵,可是,这毕竟是逆天改命的行径,就算他们是神仙,也不能算清楚这笔账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怕日后炽熠难免会因此遭遇天劫,这就是何为玉乔上神一直阻止他下凡的原因了。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棠梨在凡间无亲无故,也并未与人结过仇,而且这追魂剑也并非凡人能有的兵器,唯一想得到会伤害她的,能阻止她飞升上仙的,只怕只有天上的那位了。

可是,这事情毫无证据,连凶手都没抓住,他们俩又如何能上天去质问自己的母神,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棠梨,不让她再次被伤害。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回到家乡 棠梨迷迷糊糊的,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她将体内真心运转了十二个小周天,感到一身清爽,仿佛修为又高了些,她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霜云山沧海观的床上,而不是在地府的奈何桥上,看来自己并没有死,捡回来一条命来。

她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伤口,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看来应该是景沐又救了自己,这才没去阴曹地府找酆都大帝报道。

她有些奇怪,昨天明明还在密阳城的林大将军府中,怎么一觉醒来又从北方的密阳关回道了千里之外,河东省自己的家中了,只怕能办到这个事情的只怕只有景沐一人了,也许是他送自己回家来养病吧。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刚一下地居然还有些头晕目眩,她向四周看了看,大白并有没在屋里,景沐也不在,也不知道景沐是不是又回天庭了,昨晚送自己回来,走的时候也没跟自己打个招呼就走了。

她推开门房门,一阵冷风袭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天空中洒落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周围的树木草地全是光秃秃的,明晃晃的雪白一片,原来已经下雪了。

棠梨不禁有些惊讶,昨日刚来密阳城的时候还是初秋,怎么睡了一觉居然都已经是冬天了。

她穿的不多,没一会儿便觉得寒冷彻骨,连忙把房门关上,见到自己的床边摆着一个烧的红红的火炉,她走过去坐在床边,离火炉近了些,才觉得暖和了些,身体不那么发僵了。

屋里没有厚衣服,没法出去找人,棠梨想了想,只好心中想着大白的气息,嘴中念了一个召唤咒。

咒语刚落,瞬间,大白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本来没想自己能成功将大白召唤来的,没想到居然成功了,而且还是一次就成功了。

大白也一脸惊讶,激动的抱着棠梨大叫道:“恩人啊,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要不是二殿下一直安慰我,我还以为你会一睡不醒呢!”

棠梨奇怪道:“大白,你说我睡了多久了?”

大白掰着它毛绒绒的手指头说道:“大概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吧。”

“什么!两个多月?!”棠梨不敢置信的惊叫道:“怪不得外面都已经是冬天了,还下了那么大的雪。”

大白点了点头道:“没错,昨天夜里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凡人都说瑞雪兆丰年,瑞雪是大吉之兆,果然,一场初雪之后,恩人你就醒过来了,真是好兆头。”她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恩人,是二殿下他来了吗?”

棠梨茫然的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刚刚睡醒,谁都没看见,景沐最近来过吗?”

大白用她的爪子抓着下巴奇怪的说道:“既然二殿下没来,那是谁念的召唤咒,道法那么高深,直接就把我拽过来了,害得我都没抓住那只鸽子,让它跑了,我白追了它大半天了。”

棠梨得意的笑道:“哈哈,念召唤咒的就是我,我也没想到我居然这么精进了,以前召唤个土地神也要念个七八遍的,没想到这次一召你,一次就成功了!”

大白等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它碧绿碧绿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相信,但是环顾周围,的的确确有没有别人,它有些羡慕的说道:“恩人啊,没想到你睡了那么久,一醒来居然功力大增,你到底是有什么奇遇才能有此机缘,你昏睡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二殿下也不告诉我你是怎么了,就说你会昏睡一段时间,让我好好照看你,等你醒来。”

棠梨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夜,自己差一点就死了,还好景沐救了自己,她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一夜来了个刺客想行刺二殿下,我帮他挡了剑,受了点伤,然后二殿下给我医治好了,好像后来浩溢君也来了,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记不清楚了,后来我就一直昏睡到现在。”

大白有些鄙视的说道:“你还给二殿下挡剑?二殿下还用你给他挡剑?别逗了,恩人,你老老实实的别给二殿下找麻烦才是好事,你不挡二殿下还不用浪费自己的仙力给你疗伤呢,恩人,你可真是爱闯祸,以后可别再说我了。有你在,我觉得是排第二的。”

棠梨也觉得大白说的没错,要不是自己逞强,也不会闹的那么鸡飞狗跳的,她决定以后有景沐在,自己还是不要往前冲才好。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白,在我昏睡这段时间,景沐有没有来看我啊?”

大白点点头道:“是来过几次,但都是风尘仆仆的,来了没待多久就走了,有时候想多陪你一会儿,可是浩溢君又来催他,看来他天庭的事务真是太忙了。”

棠梨听景沐在百忙之中都要来看她,心情顿时大好,喜形于色,但嘴上却说道:“在天上做神仙做到他这份上的,只怕也只有景沐这么一个了,整日公务这么繁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真是可怜啊!”

她话锋一转,问大白道:“对了,我睡了这么久,不知道密阳关外的战事如何了,老君单于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退兵了,吗?”

大白往桌子边一坐,抓了把瓜子,一边娴熟的嗑着,一边说道:“没错,那天咱们杀了蜈蚣精以后,他们就撤走了,那一夜正好是林大将军的庆功宴,我也是吃多了喝多了,不知道跑到哪个林子里睡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回来,我刚刚外面回来,正巧碰见林大将军来咱们那个院子里见你,你出来从屋里走出来与他说话,大概意思就是你需要闭关修炼一段时日,等功成出关再去面见圣上,当时把林大将军说的一愣一愣的,我在一边乍一看,觉得恩人你说话从来都没有这么有气势过,真真是一副大真人的宝相庄严,当时我真是被你震住了,以为一宿不见,你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儿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人去哪了 大白将瓜子皮吐到桌子上,继续说道:“后来,你没等林大将军回话,一挥衣袖,就带着我一起飞上天去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你哪有这手功夫啊,所以我转头一看,原来是二殿下,他一腾云便已经变回了原样,对我说他是来带你跟我一起回家的,还说你会昏睡一段时间,在这期间,让我好好照看你,等你醒来。”

“然后这几个月你就一直在山上守着我吗?”棠梨追问道:“还好朝廷上没有什么大事,边境的战乱也解决了,现在我觉得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似乎比以前还壮实些,修为也比以前强多了,那我到底是在山上继续修行,还是下山入世去朝里做官呢?景沐有没有给我留话,嘱咐我些什么?”

大白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瓜子皮说道:“二殿下倒没有说这些,只是嘱咐我,若是你醒了便要一直跟着你,无论你去哪都要跟着你。看来恩人你要做什么,二殿下都不会干涉的,他只要你平安便好。”

棠梨心中暖暖的,知道景沐虽然不能时常陪在自己身边,但是他的心却是一直在自己身边。

她当即打定主意,等将沧海观收拾妥当,便下山去京城赴林逸风林丞相的约,在世俗中好好修行一番,这次不会再食言而肥了,言而无信了。

她又想起山下的乡亲们,这么多日不见,心中十分惦念,肚子里也有些饥肠辘辘,不如下山去换些粮食蔬菜,然后也好去打探下外面的消息。她看了看旁边的大白,想起上次带大白下山,村民们也是见过它的,只要它不说话,应该是不会再害怕的。

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大白说了,大白也几个月一直在山中找吃的,很久都没吃凡人的食物了,也是馋的要死,它早就吃惯了凡人的食物,这些日子在林子里打野,不敢私自下山,野味虽然鲜美,但是毕竟不如烹调以后的好吃,它便一口答应,愿意与棠梨一起下山,同时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闯祸捣乱。

就这样,她们俩人一起下了山进了村子。村子中虽然曾经经历了战火,但是在林绍梁的帮助下已经修缮一新,依然如往日一般宁静安详,可是,也有些太安静了,路上都没有人,山下没有山上那么寒冷,地上的雪都已经融化了。

棠梨和大白都十分奇怪,这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大家都应该已经起床了,马上就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家家户户都应该升起火来,准备做午饭了。所以棠梨才赶着这个时辰下山,期盼着能看着她以往在村子里的面子上,在哪个相亲家里蹭一顿饭吃。

谁知道竟然扑了个空,村子里竟然如空城一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没有生火的炊烟袅袅,棠梨不禁有些担心,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大事才让乡亲们这样关门闭户,噤若寒蝉一般?

她抬头一看,不远处就是小桃的家了,她去敲了半天的门,她家居然没有人来应门,棠梨就更加奇怪了。

于是,她带着大白又转过两个弯,走到了翠花家的门口,她突然想起来,翠花她娘是出了名的爱出门,因为她娘家的姐妹嫁到了城里,家里又是开茶馆的,所以,她没事就往城里跑,找她娘家姐妹聊天听戏。

而翠花她爹是出了名的不爱出门,因为腰不好没法下地干活,家里的地就分给了翠花的三个哥哥,除了逢年过节翠花她爹会出门串个亲戚,其余的时间,每天基本上雷打不动的都在家呆着,再加上之前胡人屠村的时候腿又受了伤,肯定跟不会出门了。

棠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翠花家门口,看之前被火烧坏了的茅草屋顶都已经修好了,她伸手敲了敲大门,半天都没动静,她有加上了些力气,使劲敲了敲,没多久,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凑到门上仔细听了听,听到一个人拄着木棍,“嗒嗒嗒”的走出来开门。

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果然是翠花她爹老刘头,虽然拄着拐,但是气色还算不错,不像是碰到什么烦心事的样子,棠梨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村里里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老刘头一见棠梨,一张老脸都笑出褶子了:“哎呦,棠梨,原来是你啊,你可回来!哎呦,听说你现在已经是朝廷里的大官了,我……我是不是得给你磕头请安啊?”他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说着扶着拐杖就要往地上跪,给棠梨磕头行礼。

棠梨连忙上前扶住他,说道:“刘老爹,你这是做什么呀,我是做了朝廷里的大官,可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要是给我磕头,我……我还哪有脸再来您家蹭饭啊……”

她一着急,居然把实话说了出来了,刘老爹哈哈一笑道:“棠梨你做了大官,哪还吃的惯我们家的粗茶淡饭啊,你回来是来看望我们这些穷乡亲们的吗,你可真是念旧有良心,发达了也不忘本,真是好样的……”

棠梨见刘老爹说来说去全是些不着边际的话,赶紧打断他说道:“刘老爹,我是绝对不会忘记咱们这些从小就照顾我,帮助我的乡亲们的,对了,咱们村里怎么这么安静,大家都去哪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都到饭点了,怎么都没人生火做饭啊?”

刘老爹笑着说道:“你这是从哪回来的,居然不知道城里来了钦差大人,村子里的人都跑到城里去看京城来的大老爷了,听说这位大老爷是今年新科的状元,还没婚配娶亲,又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所以不只咱们村子里,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进城看迎接钦差大臣的阵势去了,尤其是那些没定过亲的姑娘家们,你看看,你看看,翠花她娘一大早就带着翠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进城了,说是要是钦差大人能看上翠花,我们家就能光宗耀祖了,大家心里都想着这事,谁家还有心思生火作做饭啊!”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钦差大臣 棠梨听老刘头这么一说,眼睛一亮:“刘老爹,你说这位钦差大臣是新科状元?他可是姓林?是不是林大人?”

老刘头腿脚不好,站着了没多久就有点累了,他招呼棠梨进了门。棠梨回头向躲在门边上,没被老刘头发现的大白使了个眼色,让它现在外面等自己,随后就跟着老刘头走进了院子。

老刘头一瘸一拐的走着,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位钦差大人姓什么,昨天早上,翠花她姨来我们家给我们讲这个事的时候,我正好想抽口烟,翠花她姨事儿多,闻不了烟味,我就到外面去抽了,我也听得不清楚,好像她说是个状元什么的,而且啊,我们家翠花一听她说是个状元,立马就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前仰后合的,跟发了癔症似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当时就求着她娘跟她姨带她进城去看钦差大人,她娘居然问都不问我一句,就同意了。”

棠梨一听又是因为她给翠花瞎算命才引起的这一出,吓得吐了吐舌头,假装左顾右盼的瞧着院子里的东西,也不敢接话。

老刘头拿了两个马扎,自己坐了一个,让棠梨坐一个,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翠花她娘早就想给她寻一门好亲事了,她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家,居然想跟钦差大臣结亲,真是不自量力,我们翠花就算是嫁进去,也就只能做个小的,我们家虽然是种地的穷人,但是也是有骨气的,我虽然还有三个儿子,可是翠花可是我唯一的闺女,我……我就是再穷再没用,怎么能让我这唯一的闺女给人做小老婆呢?”

棠梨也觉得老刘头说的没错,门不当户不对的,嫁过去也是受气,她自己有些后悔当初为了骗吃骗喝,瞎说翠花是一品诰命夫人之命,未来夫婿不是状元就是榜眼,让她凭空生出来这好高骛远的非分之想,只怕以后有苦头吃了。

“后来我就跟翠花她娘嚷嚷了几嗓子,她有她姐姐在这给她撑腰,就跟我那瞎咋呼起来了,说我就盯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不知道给闺女奔个好姻缘。”老刘头点起了旱烟袋,抽了几口说道:“她这一咋呼啊,没到晚上,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都要去凑热闹看钦差大臣,这不,今日这一大清早的,全都去城里看热闹去了,村里就没人了。”

棠梨也听明白了,原来大家都跑到城里去看平日里那得一见的热闹,怪不得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呢,她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跟老刘头说道:“刘老爹,您也别多想了,我正好也要进城走一趟,若是碰上翠花,我一定会好好劝劝她的,翠花是有福之相,一定会遇到个好姻缘的。”

老刘头听棠梨说会去劝翠花,大喜过望:“好好好,棠梨,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翠花平时最听你的了,只要你劝她,她一定能不再执着要嫁个大官的事情,我们小门小户的穷人,只要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就好了,若是嫁进了大户人家,以她那傻大姐的性格,只怕被斗的连命都没了。”

棠梨没想到老刘头居然还能有这见识,平日里实在是没看出来,她觉得这件事也有自己的责任,当下应了此事,辞了刘老爹,走出了他们家的门,召来大白跟它说了此事。

她想了想跟大白说道:“刘老爹说林二少爷来了县城,我跟他是老熟人了,这次他来咱们安平多半是专程来找我的,我要跟他会一会,安平城不比咱们村,人多眼杂,你虽然可以七十二变,但是万一你漏了马脚吓到了凡人就不好了,不如你先在山上等我,等我见了二少爷,安排好一切,我再回来接你。”

大白有些不乐意:“二殿下临走时候说了让我好好照看你,我怎么能离开你身边呢?”

“这有什么的,若是我想找你,随时一个召唤咒你就现身了,我现在不比以往了,你不用担心。”棠梨丝毫不以为然。

大白见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坚持,转头便往霜云山跑去了。

棠梨以前去过几次安平,要是以往,她就跟乡亲们借一头毛驴,骑着一路小跑,半天就能到了,但是今天大家都去城里看钦差大臣了,没地方能借毛驴了,只能自己走过去了。

她只好快步走出村子,沿着山路向安平走去。

走了大半日,天刚刚擦黑之时,棠梨终于走到了安平城门下,守城的士兵比以往多了几倍,棠梨心想刘老爹果然没说假话,这么大的阵势,果然是二少爷来了。

她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林逸风不是在京城做丞相吗,怎么又变成钦差大臣了,真不知道这官皇帝是怎么封的,难道这次是专门来抓自己回去的吗?可是,林逸风若是真来找自己,怎么能在城里踏踏实实待着没来直接来霜云山找自己算账?以前不是吓唬人要烧山吗,怎么现在倒是按兵不动了,真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知道他这次又挖了什么坑等自己跳进去。

安平虽然没有京城繁华,但是,也是河东省最大最热闹的一个城池了,此时此刻,城里已经华灯初上,路上有不少知府衙门里的官兵在路上巡逻,倒是十分安全。

安平最大最豪华的住处就是知府大人的府邸了,她猜想林逸风多半会住在那里,便一路打听找到了知府大人的府邸,只见府邸周围戒备森严,三步一岗,十步一哨,连走的近一些的百姓们都被卫兵们赶得远远的。

她躲在离府邸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四周昏暗不明,正好能隐藏住自己的身影,她正悄悄打算着如何能进去与林逸风相见,这时突然从她身边走过一队巡逻的卫兵,身上穿的跟知府衙门里的官兵的服饰不太一样,她定睛一看,似乎是与皇宫里侍卫穿的差不多,只不过没有穿黄马褂,应该只是宫里的普通侍卫,而不是像郭玉杰和孙强东那样在御前行走可以穿明黄色的人。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张冠李戴 棠梨有些好奇的往路过巡逻的那队侍卫那边瞧着,而那队侍卫的头领早就看到树下有个人,带着队伍也向这边走来,他放慢了脚步,警觉的往棠梨那里瞧着。

他们俩人看了个对眼,棠梨躲在树下,月光本来就被天上的云彩遮住了亮光,更加难以穿透浓密的树叶,她浑身上下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楚,忽然,一阵冷风刮来,树叶被吹得晃来晃去,一抹暗淡的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不禁有些冻得瑟瑟发抖。

那个侍卫首领看到棠梨不禁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看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道:“姑娘,我们大人都说不用你报恩了,你怎么还不走啊?”棠梨听得有些纳闷,她不知道这位侍卫头领到底是在跟谁说话,她前后左右的看了看,树下冷冷清清只有自己一人,她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好奇的问道:“侍卫大人,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那个侍卫头领也奇怪的望着棠梨:“我没跟你说话难道还是在跟大树说话吗?”

“那你说报恩,什么报恩?我怎么听不明白啊?”棠梨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侍卫头领回头示意剩下的人先走,自己来处理这个问题,那队侍卫对他们的首领行了个礼,便继续往前巡视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低声说道:“姑娘,虽然我们大人是千金之体,大冷天的不顾惜自己的性命救了你,但是他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他是将你认错成了旁人,也并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或是为奴为婢伺候他一辈子子,你又何苦在这傻等呢,我们大人是不会再见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棠梨更加茫然了,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走出了大树的阴影,冷风已经将天上的云彩全部吹散,明亮的月光洒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的眉眼照的清清楚楚,她身上纯白色道袍的袖口衣角也随着冷风飘逸的摆动着,一副神圣不可侵犯之态,这娇艳动人仿佛只有天上才有,完全不似人间美景。

她百思不得其解:“侍卫大人,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得一点都听不懂。”

那个侍卫头领顿时看得有些傻眼,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好意思,道……道长,在……在下刚刚认错人了,把你认作今日中午的一位姑娘了,她的眉眼长的与道长你有几分相似,但……但她没有你好看……”

他突然意识到这么跟一位方外之人说话有些不妥当,连忙往回找补:“不是,不是,道长你是修行之人,怎么能以世俗的美丑而论,在下的意思是……”

棠梨并没有生气,呵出的热气都成了白烟,她笑着打断他道:“无妨,无妨,侍卫大人不必在意。”

她见有机会能与官府的人说话的这个机会十分不易,连忙问道:“请问侍卫大人,钦差大人可是住在知府柳大人的府邸?”

侍卫首领有些为难的说道:“道长你这话问的,你用眼睛看就好了,这周围戒备这么森严,难道还能是为了保护个平头百姓,非要我说出来,害我犯错误吗?”

棠梨连忙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侍卫大人,是我疏忽了。”

那个侍卫首领也没生气,对她一拱手转头就要走。

棠梨上前两步,有些着急的拦住他:“侍卫大人请留步,我想见二少爷,能不能帮我通报一下?”

“什么二少爷?”侍卫首领一脸茫然。

棠梨看他十分年轻,像是刚刚当上侍卫不久,怪不得他不知道林逸风在家排行老二,就改口道:“小道的意思是钦差大人。”

她自己也觉得没说对,刚刚没留神直接称呼林逸风在老相府的旧称谓了。林逸风之前做了丞相,虽然不知道现在又换了什么官职,但是肯定也是自己开府建牙了,不会再跟自己的父亲住在同一个府邸了,肯定也不能再被称作二少爷了。

侍卫首领面露不悦之色:“道长你可是修行中人,怎么也跟那些闺中女子一样要死要活的要见钦差大人?午间我们大人出来巡视的时候,这大街上人山人海的,已经有好几个人为了见我们大人掉到河里了,我们大人真是心善,不顾自己的贵体亲自下河去救人。”

“亲自下河救人?”棠梨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侍卫首领有些生气的接话:“没错,我们大人是一介书生,弱不禁风的,又不像我们这种五大三粗的习武之人,哪禁得住这么寒冷的河水,呛了好几口水,才把那姑娘救上来,偏偏那姑娘居然跟个橡皮糖似的,还黏上了,非要一辈子跟着我们大人,若是我早就让人给她驾走了,再不听话,直接就再扔回河里喂鱼,可是我们大人却菩萨心肠,让我给她银子安置她到客栈住下,给她买新衣服买火盆炭火,怕她冻着。”

棠梨撇撇嘴,有些愤愤的想着,一介书生?弱不禁风?还呛了好几口水?林逸风明明身怀绝技,还总装作一副弱质书生的模样,不知道他是就好这一口,热爱附庸风雅,还是打算扮猪吃老虎,让他的对手对他丧失警觉性,好让他有机可乘,自己就是好几次被他翩翩佳公子,浊世美少年的假象给欺骗了,才不知不觉的中了他的道。

但是,她哪敢把自己心中想的这些说出口,只好陪笑道:“侍卫大人说的是,钦差大人爱民如子才会做出下水救人这种义举,咱们能有一位这样舍己为人的好官,实在是大顺之福,百姓之福。”

听她这么说,侍卫首领这才脸色稍缓,放缓了语气劝她道:“道长,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就连你们省的那些知府、知县、知州大人想来求见我们大人都见不到,就别说你们这些平头百姓了。哪个不是仰慕我们的大人的英名,慕名而来,最后悻悻而返的,念在我刚刚将你认作旁人,有些对不住你,所以这才好心劝你一句,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狂蜂浪蝶 棠梨听这个年纪轻轻,阅历不深的侍卫大人不让自己见林逸风便有些着急:“侍卫大人,小道并不是什么慕名而来的狂蜂浪蝶,小道……小道乃是钦差大人的知己好友,我们……我们是生死之交,一起铲除过逆贼,而且小道还认识钦差大人的哥哥,真的真的,小道从来不打……不打诳语。”

她最后那句话说的毫无底气,因为她突然想起林逸风两次说过自己食言而肥,说话不算话,第二次甚至还要烧了自己的霜云山。

那个侍卫头领居然听出了棠梨语中的虚弱,以为自己抓住了她的把柄,自己这么苦口婆心的劝她,她还这么一意孤行。

他还是有些年轻气盛,沉不住气,从腰间虚拔出半柄腰刀,吓唬棠梨,低声喝道:“你这女道士,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越说越离谱了,什么生死之交,钦差大臣的哥哥都出来,你们河东省的女子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的恬不知耻,追男人都追上门了,赶都赶不走,见到青年才俊,年轻有为的大人就走不动道了?能不能有一点点姑娘家的矜持害羞,就这么怕嫁不出去吗?”

棠梨一听,气的大怒,心想这小小侍卫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口出恶言,骂骂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连整个河东省的女子都在他嘴下遭了秧。而且,区区一介凡人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动刀子吓唬人,也不想想她连千年的九尾妖狐和硕鼠精都收拾过,虽然是在神仙们的帮助下吧,但是,再怎么说也是被皇上封了一个什么什么紫玄护国真人的,也是从二品啊,想见见一见朝中的同僚都被说出恬不知耻,没有矜持,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正想上前一步夺了侍卫首领手中的刀解解气,突然灵机一动,想起林逸风之前送给她的金牌,那时他说无论自己需要什么,想办什么事情,只要拿着这枚金牌,去各省的州府衙门驿站,都会听从自己的号令。

于是,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冰冷的空气顿时让她冷静很多,她口中不住的念道:“福生无量天尊,功德无量天尊,无上太乙救苦天尊……”将自己心中的怒气强压下去,从怀中掏出那枚沉甸甸的金牌,举在侍卫头领的面前,努力放缓语气:“侍卫大人,见金牌如见皇上亲临,你还不速速跪下磕头?”

棠梨从来没有仗势欺人过,但是,这是实在是被这个刺头侍卫骂的恨了,这才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好好吃吃瘪,让他知道以后不能在以貌取人,口出恶言了。

那侍卫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看到这一枚金灿灿的令牌外圈由两条紫金飞龙环绕,中间用描金阳刻着:“御赐”两字,他不敢再多看,眼中已经吓出了惊涛骇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着头,嘴中喊道:“属下韩初阳磕见皇上,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棠梨有些得意洋洋,她也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这块令牌,她将金牌翻过来念着背面写的字:“‘如朕亲临,各省州府奉诏放行’,韩侍卫,这下你可以带我去见钦差大人了吧?”

韩初阳在这大冬天居然吓出了一身冷汗,把头深深埋在地上颤声说道:“是,是,道长,是属下有眼无珠,请道长饶恕属下大不敬之罪,属下……属下这就带您去见我们大人。”

“起来吧!”棠梨故意沉着声音说道,想学着林太傅那样,能够不怒自威,震撼到韩韩初阳:“看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侍卫首领也是不易,可是你阅历还是不够,以后可不能再以貌取人了,我找钦差大人真的是有正经事的,这个令牌就是他给我的。而且,我们河东的女子一个个都好着呢,你想娶还娶不到呢!”她心中很满意,看来这个令牌真的是很管用,不知道以后手里没银子了,能不能去跟官老爷们去要一些。

韩初阳点着头,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虽然比棠梨高了大半头,可是一点刚刚的气势都没有了,十分局促紧张,低着头带着棠梨往知府大人府邸的大门走去。

棠梨跟在他后面,守在大门口的官兵看到韩家凡都恭敬的向他行礼,口中称着:“韩大人”

韩初阳只是点点头,低声说道:“我要带这位道长进去,开门。”

守卫的官兵丝毫不疑有他,马上就把大门打开了,两人迈过高高的门槛,刚走进去,身后的大门马上被重重的关上。

知府大人的府邸居然有些破旧不堪,比起之前棠梨去过的老丞相府比起来真是差远了,格局显得十分局促,门廊柱子上的红漆也有些斑驳了,花园池塘里居然连锦鲤都没有,也就是养了一些市面上最廉价的大眼金鱼。

估计就连有钱些的乡绅地主家都能比知府大人的府邸要气派一些,看来外界传闻知府柳大人是个从来不贪财受贿的清官真是所言非虚。

虽然安平是河东省最大的一个城市,但是河东省是大顺朝比较贫穷的省份,不如紧挨着的江淮省有钱,江淮百姓靠着太湖中丰茂的水产,可以靠水吃水富,所以,才成为全国富庶的省份,而河东省和河西省一样,省内只有连绵不绝的大山,只能靠山吃山穷了。

韩初阳带着棠梨走进一间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院子外也有不少卫兵把守,看来他的确是官职不低,一路走来畅通无阻,没有卫兵敢询问阻拦。

他们俩穿过院子,外面两层都是侍卫和下人住的,屋舍密集拥挤,直到走到最深处又是一个院子,这才走到正屋,只见门口头顶挂着一个匾额,上面写着“抱朴堂”三个大字。

韩初阳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棠梨手中拿着皇上的金牌,如同皇上亲临,而他们家大人也手握御赐的尚方宝剑,也如同皇上亲临一般,但是,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算谁大谁小,谁该去拜见谁。到底是让这位道长在门口冻着等自己进去通报合适,还是不用通报,直接带道长进去见大人合适。

棠梨可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她见韩初阳站在门口不动,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自己早就冻得手脚冰凉了,她张口就问道:“二少爷,不,钦差大人是不是就在里面?”

韩初阳不敢怠慢,连忙点了点头。

棠梨听了大喜:“韩大人,你不用通报了,我跟你们大人可是老熟人了,他早就盼着我来了,我自己进去就好了,这没你事了,你就退下吧!”

她说完,也不管一脸错愕的韩初阳还傻站在她跟前,将厚厚的门帘一掀,感觉屋里面的热气顿时迎面扑来,十分的温暖惬意,迈过门槛就往屋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相逢不识 棠梨大大咧咧的不请自来,也不让韩初阳进去通报就直接闯了进去,她正要大声喊二少爷,却突然灵机一动,心想当初林逸风吓唬自己说要烧了霜云山,今天正好得了机会,不如偷偷走进去也吓他一跳,这样才能解一解自己那次哑巴吃黄连的闷亏。

于是,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往屋里走去,她站在厅堂中央,看见这间屋子分东西两个暖阁,她想了想,决定先去西暖阁看看。

西暖阁布置的看起来像是林逸风的书房,古香古色的,书架子上摆的满满的全是书,但是,书房里面空无一人,她闻到一股墨香,原来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棠梨走到了桌子旁,看到墨才刚刚化开,狼毫已经沾满了墨汁,却搭在一方澄泥砚上。这便是正经文人书房的配置,可是,摆在桌上总有些怪怪的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桌上的宣纸上面力透纸背的写了三个半字,第一行是“功成”,第二行是“名”和“?”,这个“遂”只写了一半。

纸上的墨还没有干透,看来林家二少爷是没写完就走开了,还是刚走没多久,可是自己却没在屋中看到他。

这字虽然还没写完,却依旧十分赏心悦目,棠梨知道林逸风写了一手好字,自己身上的神符好多都是他给自己画的,她看着也忍不住技痒,一屁股坐在红木圈椅上,刚要拿起狼毫,却发现澄泥砚居然放在了左边,拿起毛笔有些费劲的在左手边的澄泥砚上喂饱了笔尖,看了看宣纸上的字,忍不住赞叹了下,没想到林逸风对道家的精髓研究的更加透彻了,她下笔完成了剩下的几行字:“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她看着纸上这几个字,虽然后面的几个字确实没有林逸风前面那三个半写的好,但是也是自己写的字里面顶好顶好的了,她十分满意,忍不住念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己。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

她还没说完,书房门口传来一个磁性深沉的声音,接过了她的话:“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棠梨吓了一跳,门口站着一位玉面书生,身穿一件白色长袍,显得他玉树临风,身长如玉。

他背负着双手,侧着身避嫌似的不看棠梨,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赞叹,却又有些不悦,情绪有些复杂:“姑娘,本官见你也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女子,既然姑娘你都能知道本官写的功成名退是出自《老子》,那你必然也读过《列女传》:‘经瓜田不蹑履,过李园不正冠。’本官虽然今日在河中救了你,与你有了身体的接触,但是,那时确实是情非得已,人命关天,可是,今夜你却独自一人夜闯本官书房,实在是于理不合,传出去实在是有损姑娘的清誉。希望你能明白,本官也不想再跟你说一遍了,不需要你报恩,也不需要你为奴为婢,请你速速离去吧,本官就当今夜没有见过你。”

棠梨一听就知道这个书生肯定又是认错了人,但是听他一口一个本官的,看来也许是跟着林逸风一起来巡视的京官,他侧着脸看不清长相,但是能看出来年纪不大,最多也就双十年华。

棠梨只好站起身来捋了捋身上的道袍,拱手一礼道:“这位大人,您认错人了,小道乃是方外之人,今夜不请自来是有些冒昧,但是,小道此次前来,是为了来寻钦差大人的,小道不是您口中的那位女子。小道自幼修的是茅山道法,老子的《道德经》自然是打小就读过几百遍,滚瓜乱熟,熟识于心的,可是《列女传》却是从来都没读过,不知道您口中说所说的‘经瓜田不蹑履,过李园不正冠。’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否可请大人指点一二?”

棠梨还在自顾自的碎碎叨叨的念道着,那位大人突然转过身来,快步走到棠梨近前,打断了她的话,激动的说道:“道长,道长,是我啊,许贤许此生,你还记得我吗?你在京城的小巷子里救了我的性命,还送我去礼部报道,你于我有一饭之恩啊……”

棠梨又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扶着椅背仔细打量了他半天。

他虽然一身素净的白衣长袍,却并不是一般的粗布麻衣,布料价值不菲,更显得他器宇轩昂,高不可攀。

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哪有那日脏兮兮,一身补丁,面黄肌肉的穷书生模样,她实在是无法将眼前这位器宇轩昂的大人跟许此生联系到一起。

但是,仔细看看,他双眸炯炯有神,闪烁着睿智和灵气,似乎是与自己记忆里那日的许解元有一丝丝的相似。

棠梨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许……许解元?”

许此生点点头,鼓励的说道:“正是在下,棠梨道长,你怎么来安平了?”

棠梨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来找钦差大人林逸风的,许此生之前与他一同殿试过,是同一科的榜眼和状元,又与他一同来河东省,一定是知道林逸风在哪。

于是,她连忙问道:“许解元,我是来找二少爷的,林家二少爷的,林太傅的次子林逸风。”

“林丞相?”许此生一脸迷惑不解:“林丞相远在京城,他位高权重,人贵事忙,怎么会来平安城?”

“什么?二少爷还在京城?那钦差大人是谁?”棠梨傻了眼。

许此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长,钦差大人就是在下,你也认错人了吗?怎么会把我认作成了林丞相呢?”

棠梨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被翠花她爹误导了,他说钦差大人是新科状元,所以她才一直以为是林逸风,结果是新科榜眼,他果然是没听清楚,乱传话传错了。

棠梨只好讪讪傻笑道:“我……我也是听岔了,我听我们村的乡亲说这次从京城来下面巡视的钦差大人是今年恩科的状元,所以我才以为是二少爷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许此生本来连中两元,在乡试、会试中都拔得了头筹,若是能在殿试中再中了状元,便是大顺朝几百年来第一个连中三元的考生,可是,林逸风突然杀了出来,抢了风头。

林逸风本来都不是这一科的贡生,当年考中了会元却不参加殿试,在外面晃了那么多年,这次回来直接被皇上钦点参加了殿试,得了第一甲第一名,中了状元,所以,许此生才屈居了第二,成了榜眼。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明察暗访 棠梨觉得自己提到了状元这事,说错了话,戳道了许此生的痛处,有些为他不甘的说道:“真是可惜,本来你可以中状元的,没想到二少爷居然会参加今年的殿试,让他连中了三元,若是你能够连中三元,便能名垂青史了。”

许此生微微一笑道:“我从小自诩才华横溢,学识,文章天下无双,从来没有佩服过任何人,可是,自从见到林丞相以后,实在是为他的风采所倾倒,他不光文武双全,才高八斗,而且还雄韬大略,虚怀若谷,胸中沟壑无人能及,我是输的心服口服,一点都没有怨言。”

“况且……”他走到书桌边拿起狼毫,蘸饱了墨汁,在棠梨的字下续写着:“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棠梨看他左手执笔,这才意识到为何自己刚刚一直觉得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原来,是因为桌上的笔架砚台全都放在了左边,自己拿笔蘸墨的时候才会觉得别扭,许此生之前跟自己说过,他自小便管用左手写字,虽然左右手都能写字,但是却更偏好用左手,所以书房才会依据他爱好摆设,与旁人的不同。

她看着许此生写的字,虽然也是天下无双的好字,但是与林逸风的豪迈雄壮,遒美健秀不同,他的字更加细腻平稳,浓淡适宜,有一种委婉含蓄的美,少了一份张扬跋扈,也许是因为与他们俩的性格出身都不尽相同的原因。

不需要许此生多说,棠梨已经明白他的深意,与其将事情做满做绝,不如适时的停止,锋芒才华过于显露,这样的锐势强大却难以保持长久。金玉财宝满堂满户,不出几代便无法守住;如果富贵到了骄横的程度,那就是自己留下了祸根。

所以,一件事情做的太过圆满了,就要收敛一些,这才是天道所在。

许此生出身穷苦人家,在朝中毫无根基,若是太过扎眼,反而会遭人妒忌,不如跟在林逸风之后,事事以他为尊,避过功高盖主的风头,这样富贵才能长久。

棠梨没想到他的为官理念居然与自己所修道家无为而治的奥义不谋而合,心中不禁暗暗赞叹他书读的多,才会有见识。

看他写字行云流水,棠梨想起他胳膊上的伤势,便询问他好没有,阴天下雨时还会不会酸痛,许此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的药膏已经没了,却被洗的干干净净:“多谢道长关心,你送我的药膏我那时每日都按时涂抹,你看,都已经用完了,现在一点难受酸痛的感觉都没有了,你的药真是灵验好用。”

棠梨心中有些得意,却见许此生又将那已经空了,用光了的药盒子放回了怀中仔细的收好,她心中有些纳闷,那盒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知为何还舍不得扔,看来他真是穷苦了一辈子,什么都留着。

她看着他已经好了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了,许解元,你的大仇有没有得报?”

许此生脸色暗了一暗:“还没有……”他向周围看了看,见门窗都已经关严,压低声音说道:“我此次代替皇上出巡,就是为了整顿各个地方的吏治,就像我们河西省乐亭发生的这图财害命之事,并不是唯一的一例,只不过全国考生总数太多,每年都会有不少考生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参加考试,今年虽然稍稍多了一些,但是因为有旱魃闹灾之事,便不显得那么扎眼了,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可是,林丞相却不一样,他明察秋毫,心细如麻,在殿试以后就发现此事有蹊跷,他便私下来向我询问,我以前虽然并没有见过他本尊,可是,早就仰慕他的为人了,就把我自己的遭遇如实禀告给他了。”

棠梨急忙问道:“二少爷是怎么说的?”

许此生让棠梨在桌子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道:“林丞相跟我说先不要对外张扬,这不是个案,没有证据,又法不责众,官场盘根错节,想要拿住这些官官相护的贪官,必须要慢慢来,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不能大动干戈,要拿出些手段来才能不会动摇国本。所以他跟皇上请命,求皇上赐了我尚方宝剑,以巡视全国为由,暗中来查这个案子。”

棠梨一直都很佩服林逸风的深谋远虑,从来都不会质疑他的决定,见他常以道家思想治国,十分符合自己的胃口,自然是觉得这么办肯定是没错的。

她听许此生继续说道:“林丞相高瞻远瞩,他怕地方官员与京官勾结,京城府衙门里的人靠不住,从刑部兵部选人又太过张扬,便让我带了宫里的侍卫,对外就说皇上对我惜才爱才,怕我一介文官在外受苦,便挑了身边的侍卫照应我。所以,我身边的这些侍卫们都是靠的住的,他们也是林丞相精挑细选的,都是知道此行目的的,所以,我就让他们与各县府衙的官兵们打成一片,从中探听消息。”

棠梨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问道:“那你现在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眉目了吗?安平是你的第一站吗?”

许此生摇了摇头道:“我一路从北向南走来,路过了不少大小县城,线索都是指向安平,你是道长你还记得吗?就连我们河西乐阳知府衙门里的冯通判,跟你们安平知府柳大人还是姻亲呢。”

“什么?”棠梨大吃一惊道:“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怪不得二少爷说官场上盘根交错,他一个小小的通判,居然能跟两个知府是姻亲,他是你们乐亭汪知府如夫人的兄弟,那是我们安平柳大人的什么人?”

许此生眉头紧锁道:“他的女儿被你们柳大人纳了,第七房姨太太。通判之职虽然只是区区六品,可是在府衙里面是掌管粮运、家田、水利和官府诉讼一类的事情,还有对州府的长官有监察的责任,冯通判就是掌管金钱粮运的,所以才能对知府发银子给举人们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棠梨听得有些头疼,怪不得翠花她娘和她姨绞尽脑汁想把翠花嫁进大户人家里呢,就算是做小的也无所谓,看来真是能光宗耀祖,别说他们没有功名的平头百姓了,就是知府里的通判也想方设法用嫁闺女的办法提升自己家族的地位。

难道现在凡间都不重生男重生女了,也许当年自己的父母知道这个提高门庭的好办法,也不会把自己扔到河里面随波逐流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道家救国 许此生见棠梨有些发呆,便她问道:“道长,我听你口音似乎就是安平人。”

棠梨点了点头:“没错,我自小就在安平长大,所以是河东口音,但我可不是城里人,而是在乡下的山上长大的,至于我的祖籍是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是我师父从泗水河里捞上来的,她看我可怜才收养了我,教我茅山法术。泗水河虽然是条小河,水又平缓,夏天水才多点,有时候冬天都断流了,但是流经了不少地方呢,好像也留过你们河西省吧?”

许此生也点了点头:“泗水河是由四条支流从四个不同省份流过来,最后一同汇入你们河东省的,所以才叫泗水河,在我们河西,那条河并不叫泗水河,而是叫茂湘河。”

棠梨听了笑道:“没准我就是你们河西人士,顺着茂湘河从你们河西漂到河东来的呢!”

许此生听了脸色有些黯然:“原来道长也是个苦命之人,不知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亲身父母留给你的物件,可以作为来日相认的凭证的?”

棠梨苦着脸说道:“以前只是有一个玉佩,我一直带在身上,后来……后来就给当了换银子买包子了,等我有了银子去赎的时候,已经被那个坏心眼、只认钱的当铺老板卖给别人了……”

她见许此生脸上有些奇异之色,正要开口对她说些什么,她怕许此生因为自己为救她而当了她亲生父母留给她的玉佩心生愧疚,急急的抢白道:“没事没事,我已经教训了他们一顿,把那个贪心的当铺老板吓了个半死,把卸了他的两个伙计的胳膊……”

她见许此生脸色神情更加奇怪,想他现在是百姓的父母官,自己这么肆无忌惮的炫耀当街伤人确实有些不妥当,连忙补充道:“不过,后来我又给他们接上了,这不算……不算恃强凌弱,那两个伙计比我壮多了……”

她见许此生见接不上话,伸手就要从怀里取东西,更是吓了一跳,难道是要拿手铐把自己拷到衙门里去吗?

她连忙按住他的手,陪笑着转移话题道:“我那个玉佩,普通的很,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就是找到了也没法做相认的凭证,没有就没有了吧……”

许此生有些无奈道:“道长,你能让我说一句话吗,你先别急喝口水。”

他抽出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放在棠梨的手中,暖心的笑道:“道长,我记着你的话呢,我考完就跟同学借了银子,去了你说的那家当铺,帮你把玉佩赎了出来,我也怕商人重利忘义,碰上了个有钱的买家,就会将你的玉佩卖了,看来我的担心是对的,我就加了一倍价钱,他毫不犹豫的就卖给我了,根本就不记得跟你定下的活当的契约。”

棠梨看着手中得而复失的玉佩,心中欣喜万分,仔细一看,玉佩上的络子也焕然一新,之前那个已经掉色都快断了,没想到许此生这么有心,她将玉佩高高举起,看着垂下来的红色梅花万字结,十分精致复杂,心想找人做这个络子的钱,估计比自己这块玉佩还要贵一些吧。

棠梨举着玉佩,对着灯光看络子,宽大的袖口也垂了下来,露出了纤细的手腕,在灯火下的照映下尤其显得白皙可爱。

许此生一见此景连忙想转头避嫌,但是却被她手腕上有一圈赤红色的胎记吸引住了注意力,这道胎记如紧紧套在腕子上的镯子一般,若不是离得近,真有可能会看错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样盯着人看有些唐突,连忙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长,我本来想赎了玉佩就去找你的,可是我找遍了京城附近的道观和城中的所有驿站客栈,都没有找到你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人说见过你,所以,我才认为你一定是好不容易从大牢里出来了,便离开京城了回家乡去了,若不是今日你以为我是林丞相才前来找我,只怕你我无缘再相见了,这玉佩也没有机会还给你了。”

棠梨当时也没想自己能有机会找回这块玉佩,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手里,她将玉佩别到腰间,感激的说道:“还是许解元你有心了,殿试以前时间那么紧张,你还到处去找我,我其实一直都在京城没走,一直到殿试以前没几天才离开的京城。”

许此生奇怪道:“不知道道长在哪里落脚了,是在京城的亲戚朋友家吗?所以我才到处打听都寻不到你?”

“我一直住在那时还是林丞相的林太傅府中,那时候认识了二少爷,所以才与他成为知己好友的。”棠梨回答道。

“知己好友……”许此生听了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但转瞬即逝,甚至来不及让棠梨捕捉到。

“对啊,我们那段时间经常在一起切磋道家奥义,他对我茅山法术十分感兴趣,我还教他画神符呢,他天资卓越,一学就会,若不是他热衷仕途,也许在修道方面也能大有成就呢,不过二少爷这么聪明,干什么都能出类拔萃的,后来我……我帮了他一些忙,他还让皇上封我做个什么什么真人呢……”

她还没说完,许此生激动的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皇上新封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就是道长你啊,怪不得我一直都找不到你呢,几个月前,林大将军八百里加急将边关的军情送到京城,说你以一人之力,收服了胡人的天师,吓退了老君单于的二十万骑兵,解了密阳关几个月以来的困境,你真是大顺的救星,真人,请受我一拜!”

许此生说着就要站起来向棠梨行礼,棠梨急忙拽住他:“不必了,不必了,这也不算什么的,道家治乱,自古皆然,只要国家遇到危难,在乱世之中,我道家弟子必然会在冥冥之中上感天命,下山辅助明主拨乱反正,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两面三刀 许此生听她此言就更加激动了,慷概激昂的说道:“真人说的没错,道家弟子在太平盛世中多是默默无闻,心无旁骛的隐居山林,但在乱世之中却能行鬼神之策力挽狂澜,无论是姜太公或是陶朱公,他们不光解救天下生灵于乱世,还因乱世成就了自己的功名,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功成名就之后,都不会贪恋权势,辞去功名归隐山林。听说真人凭一己之力大败胡人老君单于以后,就回到山中隐退闭关了。真人,你真乃国之大侠,所做的正是我刚刚想写而未写完的: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棠梨见他对自己那么高的评价,心觉得有些愧不敢当,小脸有些微红:“许解元说的是,乱世道家下山救国,盛世我自归隐山林,不过……不过,我还没到归隐山林的那一步,我答应了二少爷要入朝为官助他辅佐皇上的……”

许此生了解的笑道:“没错,没错,目前确实还没到真人可以归隐避世的时候,虽然老君单于的大兵已经退了,但是这天下还有许许多多的不平之事待真人解决呢。”

棠梨听他一口一个真人的,他叫着拗口,自己听着也别扭,见他年纪与自己相当,聊得也十分投机,倒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便说道:“许解元,咱们既然有缘再见,你也帮我把玉佩找回来了,咱们就已经算是好朋友了,你就叫我的名字棠梨吧,叫真人还是太生分了。”

许此生听了忽然脸上一红,瞧着她明媚如秋波一般双眸居然都不敢直视,微微颔首低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可是,若是你要我叫你的名字,那你也不要在唤我许解元了,就……叫我此生吧。”

棠梨丝毫没注意到许此生的紧张害羞,大大咧咧的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也许是咱们是患难之交,在微贱之时便相识的,我虽然也让林大将军直呼我的名讳,但是跟他说话我总是觉得很拘谨,跟你说话真是开心的很,虽然文绉绉,却一点都不酸腐,也不用考虑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舒心的很,舒心的很啊!”

“那林丞相呢?你与他相处,是什么感觉?”许此生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一句来,让棠梨有些诧异。

但是她也没多想,也没注意到许此生脸上在烛火下隐隐的期待之色,张嘴就答道:“二少爷这人诡诈的很,心眼多的很,此生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不能得罪他,在他身边当差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然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想埋了你,他能有办法让你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自己再把土给填好了,他根本都不用他自己动手,整个就是一个笑面虎,你别看他整日都笑呵呵的……你……你笑什么?”

棠梨见他越笑越惬意开心,不由心中大感纳闷,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能让他笑的这么灿烂。

许此生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看,便话锋一转道:“棠梨,我可知道前几日我让我手下的侍卫灌醉了柳大人的近身侍卫,居然套出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棠梨马上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急着问道:“是什么消息,难道是跟这次恩科无辜受害的举子们有关吗?”

许此生点点头道:“没错,柳大人为人小心谨慎,做事滴水不漏,表面上清正廉明,可是我觉得他一定不简单,,明面上的账簿我已经查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家里面也是,你看这知府府邸,他既然敢让我住进来,就不怕我到处翻查,可我根本不用派人搜查,再怎么说他也是一省大员了,他府邸的这规模,这格局,还有这些家具陈设,别说跟一个知县比了,就是连个普通的乡绅家里面都比他这里强一些。所以,他一定还有一本暗账。”

“要不是你说,我根本就不相信柳大人会贪图举子们的路费,是这样两面三刀之人。在我们安平,柳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清官,连官服上都打了补丁,别的大官出门都是八抬大轿,他也就四台,虽然他仅有的爱好就是娶姨太太,可是,却从没听说过他欺男霸女,连我们村里的最老实的柱子都说,每个男子都想娶小老婆,只不过是有能力和没能力的区别了。此生,你虽然年纪轻轻就做了大官,可是,以你这年龄,早该婚配了,现在肯定好多女子都排着队想做你的大老婆小老婆吧。”

棠梨想起侍卫韩初阳把自己当做那个要死要活,想给许此生做牛做马,为奴为婢的女子来了,想着等一会儿说完正事,一定要将这事问个清楚才好,这才子佳人、英雄救美的故事,是她平日最喜欢听的了。

许此生的眼睛与烛火相映照,像是有两束火苗在他眼中闪烁着,他一眨不眨的望着棠梨,像是表决心一般的说道:“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只愿与我心中所爱相守一生,绝对不会纳妾娶小。”

棠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垂下眼帘假意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说着:“那就好,那就好,这说明天下还是有专一的男子的,你……你赶紧说你查到了什么?怎么说着说着就聊跑了题?”

许此生笑道:“是你先打岔说起大老婆小老婆的,怎么还赖上我了?”

他不等棠梨回答,笑颜一收,继续说道:“柳大人的近身侍卫喝多了,抱怨柳大人的新宅子山路难走,让他最喜欢的一匹马崴了蹄子,折了腿,不中用了,最后只能一刀解决了省的受苦,我派人去知府衙门的马厩里查过了,那个侍卫确实是爱马如命,自己也驯了几匹马,前几日是有一匹马断了腿,看着是活不久了,就被一刀宰了放了血。”

“新宅子?什么新宅子?”棠梨听得奇怪。

许此生面色凝重道:“我当时也奇怪,便派人去附近的山中排查,果然在安平城外的大卢山中找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怎么个奇怪法儿?”棠梨更加好奇了。

“那是一个石头阵,我的人进去转了半天都原路走出来了,根本找不到进去的路。但是从地上的印子看来,有人有马有车,应该是运着沉的东西进去了,又空着手出来了,进去的脚印明显要比出来的要深很多,我想这会不会是柳大人藏他搜刮的宝贝和账本的地方。但是苦于被门口的石头阵阻碍,根本就进不去,我也没法再查下去了。”许此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心生温暖 “石头阵?什么样的石头阵?”棠梨对许此生的话十分感兴趣,忍不住问道。

许此生犹豫了下道:“就是石头摆出的阵法,我不方便亲自去看,怕打草惊蛇,只是听韩侍卫说那本来该是一片开阔之地,却被一片石林挡住了去路。那石林看似杂乱无章,可是却暗藏玄机,无论怎么走,最后都原路返回又走出了石林,就是顺着脚印走,都是都到死胡同里就消失了,就像翻墙过去了似的,可是他爬上石头翻过去,到后面还是找不到路。最后一次,他困在里面误触了一道机关,差点被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冷箭伤到。他不敢再冒进了,就退了回来向我禀报等我下一步指令……”

“石头阵?石头阵……”棠梨似乎并没有仔细在听许此生后面说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石头阵上。

“棠梨?你在想什么?可是由我所说的联想到了什么吗?”许此生看她走神了,有些期待的问她。

只见棠梨嫣然一笑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道家弟子最擅长的便是鬼神之策了,盛世避世,乱世救人。柳大人在这装神弄鬼,我倒是想会一会这是哪位高人布的阵,看看我茅山弟子能不能为民除害,破了这妨碍了我们许大人查案的石头阵。”

许此生听了大喜过望:“太好了,连胡人的妖师你都能收服,这小小的石头阵肯定不在话下,若是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我的大仇一定能报,那些无辜枉死的举子们也可含笑九泉了。”

棠梨见他这么相信自己的实力,反倒是有些心虚,连忙说道:“此生,我只是说试一试,又没亲眼见这石头阵,哪敢说有十足十的把握,万一那高人道法比我高明怎么办?你可不要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啊,弄得我压力好大,到时候有你失望的了。”

许此生听了也丝毫不气馁,信心十足的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这事情咱们要从长计议,不能让你冒冒失失的就跑到大卢山里去破柳大人的石头阵,咱们也不知道他手下到底有多少高人,虽然你有本事,但也双拳难敌四手,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万一落入他们的圈套就不好了,若是不能想出万全之策,即便是这仇不报了,也不能让你身处险境。”

棠梨听了许此生的话,心中一片温暖,自她被官府抓下山以后,哪次不是被人从后推着送到最危险的前线去平难挡祸,没有一个人问过她内心到底愿不愿意去做这件事,所有的一切都是用民族大义,天下安危这顶大帽子扣在她头上,让她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而许此生居然以她的安危为第一考虑,生怕伤到她分毫,连他自己的苦海深仇都放在了第二位。

她此生第一次感到被人呵护的幸福,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主动选择去做一个弱者,有人为自己计划打算,不必总是装的那么强势去拼搏奔命。

这种如被亲人关怀一般的感觉让她既陌生又熟悉,重重的撞在了她的心房上,想到这她眼中不禁有些濡湿,假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掩饰自己心中的波涛起伏。

许此生见她打哈欠,听到外面敲更巡夜的更夫刚刚敲了两下,这时已经是二更天了,虽然他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灯残影夜读书,时常到三更天以后才睡,但是他也不忍棠梨强撑着陪他费神熬夜。

他抬头望门外望了望,想起身招门外侍卫进来伺候,他忽然想起一事,回头问棠梨道:“你进知府府邸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

棠梨摇摇头道:“除了门口守卫的那几个侍卫,应该是没有旁人了,怎么了?”

许此生并未答话,站起身来,走出西暖阁的书房,向门外高声道:“韩侍卫”后,又走了回来,在棠梨身边又坐了下来。

很快,兢兢业业守在门外的韩初阳带着屋外的一股寒气推门走了进来,在许此生跟前站好,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敢望棠梨那边多看,低头拱手道:“大人,您有何吩咐?”

许此生低声问道:“刚刚你带这位道长进来的时候,见过何人,门口是谁在把守站岗,是咱们自己的人还是知府衙门的人?”

韩初阳连想都没想回答道:“禀告大人,今日天黑以后便是咱们自己侍卫在把守了,知府衙门的人已经都回去了,他们也就白天做做样子,更何况,他们一个个酒囊饭袋,都是不顶事的,属下们都看他们碍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走了,所以,属下十分肯定,道长进来的时候没人外人看到,进了府以后,属下带道长走的是西侧的那条小道,一路上都是咱们自己人把守,柳大人的家人下人都不能靠近的,所以在府中也没有外人看到道长,而且……”

韩初阳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许此生身边的棠梨,犹豫了一下说道:“而且,道长是凭皇上的金牌进来的,属下知道事关重大,所以特意留了个心眼,将道长领进来以后,又出去嘱咐了兄弟们,不要将此事向外透露。不知道属下这么做,是否合大人的心意?”

许此生赞许的点点头道:“初阳,你做的很好,办事妥当,思虑周全,不枉本官破格提拔你做侍卫首领。”

棠梨有些出乎意料的上下打量着韩初阳,没想到他办事还是有点脑子的。

原来是被钦差大人破格提拔的,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当了侍卫首领,而且刚刚在府外一口一个我们大人的,事事都维护许此生,还将自己当成爱慕他的狂蜂浪蝶挡在外面。

不过,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棠梨决定就不跟他计较之前冒犯自己的事情了。

韩初阳一听许此生夸他,并没有怪罪他之前对棠梨言语无状的罪过,有些惊讶的看了棠梨一眼,只见棠梨对他微微一笑,他旋即明白原来她并未将此事告诉许此生,不由得心生感激,低头拱手一拜说道:“承蒙大人谬爱,这都是属下的本分,属下不敢居功自傲。”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生子不举 许此生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棠梨,对韩初阳吩咐道:“这位道长……她……你就对外面说她是我的表妹……今日来投奔我的。”

“表妹?”棠梨听了一笑道:“我怎么就成了你的表妹了?”

许此生见她与自己调笑,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说道:“我怕你穿成出家人的打扮会让柳大人起疑心,毕竟他手下是有一些得道高人的,若是见我也请了堂堂上清翊妙紫玄护国大真人,只怕他马上就会怀疑我是要破他的石头阵了。”

韩初阳在旁边听的吓了一跳,偷偷上下打量棠梨一番,没想到这个弱质芊芊的年轻女道士,居然是大顺鼎鼎大名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她刚刚教训自己的一点都没错,以后万万再不可以貌取人了。

棠梨却有些不满意道:“你怎么就知道你比我大,万一你比我小呢,做我表哥,岂不是占了我的便宜?”

许此生终于忍不住笑道:“那好,咱们比一比,若是真是你年岁长一些,你就做我表姐,若是我大,那你就要乖乖的叫我一声表哥了。”

他见棠梨点了点头同意了,便说道:“我是乙巳年生人。”

棠梨一脸不敢相信道:“这么巧,我师父说她捞到我的那一年也是乙巳年,那你是哪个月份的生辰?”

许此生面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五月初五……”

棠梨见他本来还挺开心的,怎么提到自己的生辰就突然脸色大变了,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不外人道的难言之隐,她心里藏不住话,不由得问道:“五月初五怎么了?是什么不好的日子吗?”

许此生苦笑道:“你从小在山上长大也许不知道,在民间五月是一个不详的月份,被老百姓们称为“恶月”,尤其是五月初五这一日,更是一个让人十分忌讳的日子,俗称“五毒日”,传言这一天出生的孩子将会加害于父母。所以为人父母的遇到了这一日出生的孩子,大多都会生子不举,就是生育了孩子而不养育他,有些男孩就会送给别人家抚养,女孩……女孩送不出去,多半都会给溺死或是丢弃到荒野里自生自灭。”

棠梨惊诧道:“生子不举?‘五毒日’?这也太扯了吧,怎么民间会有这么无稽的风俗?”

韩初阳看了看许此生惨白的脸,于心不忍接口道:“不光是民间,连皇宫里也是一样的。”

他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道:“先皇就是五月初五出生的,虽然没有被过继给别的宗室子弟,但是为了避嫌,生下来便被送到宫外由老嬷嬷抚养,后来先帝继位以后,心中还是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便将他的万寿节从五月初五改成了十月初十,这件事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情,都是谁都不敢提起。”

棠梨一点都不相信这无稽之谈,有些不服气的说道:“五月初五生的孩子刚刚出世,还那么小,怎么知道就会加害父母了?”

许此生看起来似乎却深信不疑:“五月五日生育,男害父,女害母,我三岁就丧父,必定就是因为我生于五毒日,所以才生生将我的父亲克死了,若是……若是我父母将我送人或是当时便扔到河里溺死,也许便不会害我父亲英年早逝,我娘亲也不会为了养我,年纪轻轻变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了,所以,这个传言还是所言不虚的。”

棠梨听得心中抑郁难过,喃喃自语道:“也许……也许我也是五月初五生的,我师父说她是五月十五在泗水河中捞到我的,想必是我父母将我放到河里,本来是想溺死我的,却没想到我命大,居然漂到了霜云山下,被我师父发现了,不知道我没死,有没有刑克到我的娘亲,让她生病受苦……”

许此生见她伤心,坚定的说道:“不会的,五月初五,五毒日出生的孩子,都是当日便会被抛弃,不会再等个几日的,你师父五月十五捞到你,你父母多半是前一日或两日将你放到河里的,刚出生的孩子,张口就要吃奶,如何能在河里漂个十日还不死的?所以我想你是五月十四的生辰,所以……”

他狡黠的一笑道:“所以,你是我的表妹,我是你的表哥,就这么说定了”

棠梨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却也被他逗得忍不住一笑道:“好吧,好吧,你说是五月十四,就是五月十四吧,许表哥。”

许此生马上应了一声,满意的说道:“棠梨棠梨,你可先扮做姓唐,做我娘亲妹妹的女儿,只是一个姑娘家来投奔她刚刚考中榜眼的表哥,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我想柳大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怀疑此事会与他有关,而想到去查我家里的情况,至于闺名可以叫小梨,只要我不说,也不会有人冒冒失失的来问一个未出嫁女子的闺名的,更何况,这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子闺名了。家凡,你们就叫我表妹唐小姐就可以了。”

韩初阳在一旁领命称是。

“还有,让云曦先找件干净的女子衣裳来,等明日一早再去买几件女子的衣裳给唐小姐换上,这道袍先收好了,千万不要让人看到了。这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跟旁人提起了。”

棠梨觉得他想的十分周全,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的确是太扎眼了,她只盼着这次换上闺中女子的衣裳不会再惹祸了。

“一会儿你去叫云曦进来,去给我的床铺换一床干净暖和的被褥和枕头,把我的枕头被褥搬到书房里来,知府大人的府邸本来就不宽敞,他已经把这间最好的客房给我住了,偏房还没收拾出来,你先睡东暖阁,等明日一早云曦收拾干净了再让唐小姐搬过去吧。”许此生嘱咐道。

棠梨一听有些不好意思:“不行不行,你是钦差大人,怎么能让你睡书房呢,要睡也是我睡才是。”

许此生摆手笑道:“你可是皇上亲封的从二品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我只是区区的从五品的监察御史,知府大人对我礼遇三分,只不过是因为京官出巡,见官大三级。”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表哥表妹 许此生见棠梨听他讲官场上的事情,听的得一脸疑惑,便笑着解释道:“表妹,你不了解官场的规矩,依照着朝中不成文的规定,像我这样的从五品的京官,来了外地巡查,官职相当于正四品的地方官,再加上是监察御史,是代天子巡狩,遇到大事可越过丞相,直接奏请皇上圣裁,遇到小事都不需要上报便可自己主断,监察之职官位虽不高,但是手中的权利很大,只要我觉得看不顺眼的地方,我便可以向皇上弹劾他们,他们这些地方官常年不在皇上的近前,觉得自己的荣辱浮沉都掌握在京官手里,只要京官在皇上耳边说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满门的生死。这次我前来巡视,还手持尚方宝剑,不然各省的高官大员们如何能将我这个从五品小官放在眼里。”

他看棠梨还说听得一头雾水,便逗她道:“表妹,你不要被我这钦差大臣的阵势所吓倒了,表哥的官再怎么大,也是你的表哥,姨母让我好好照顾你,表哥肯定是不能让你睡书房的。”

棠梨被他逗得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只好点头听他的,任他去吩咐韩家凡下去找人为她准备就寝,在等着的这会儿功夫,她突然想起之前他们俩将自己认错人的事情,忍不住问道:“此生,我刚来的时候,你跟韩侍卫两个人都将我认成旁人,能让你们俩这么如临大敌似的提防着的,一个小小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此生脸色一僵,雪白的俊脸上突然一红,他看棠梨笑话他,便故意板着脸说道:“表妹,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直呼表哥的名讳,让人看了还以为咱们家没有家教呢!”

棠梨格格娇笑道:“好,好,表哥,你快给我讲讲到底是哪个美貌女子能让你不顾一切,这么大冷天跳下水去救她呢?”

许此生一脸无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出门例行代天子巡狩,我就想坐轿子的话,在轿子里面什么都看不真切,还不如骑马能更加亲民。所以,我就让家凡为我备了马。”

棠梨听的津津有味,连忙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许此生表情郁郁的:“没想到街上居然来了那么多人,本来就不怎么宽的街道就堵的更加水泄不通了,连树上房上都站满了人,我就不知道了,到底是我这个钦差大人来巡视百姓,还是百姓围观我,来看耍猴的?”

棠梨被他逗得前仰后合,似乎这一生中都没有这么开怀的大笑过,她捂着肚子,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不住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他有些郁郁的说道:“后来我们这一行人走到河边,刚上了桥,看到对岸更是人山人海的,真不知道这小小的安平城哪来的那么多人,我们便决定改变路线,抄近路回柳大人的府邸了,若是这样下去,只怕一不小心就会酿成人踩人的惨剧,于是,我们就调转马头,后队改前队,往回走去,谁知道对岸的百姓见我们不往前走了,都一窝蜂的往我们这边涌来来,连外围把守的侍卫都拦不住了,就这么挤来挤去的,我们连桥都下不去了。”

“表哥,你可真是太有魅力了,你知道吗,这些人可不光是安平城的百姓,十里八乡的老百姓知道你来了,都大老远的赶来了,我今天早上一下山,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村子里连一个人影都找不到了,后来才知道都是来安平来看你了,可不比看耍猴还热闹嘛!”

许此生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敢拿表哥打趣,看我不打你手板的?”

他忽然有些语塞,一改往日的风轻云淡,居然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后来……后来,我骑马立在桥上,看到有个女子被人群挤到河里去了,远远望去……远远望去……那容貌身形倒是……倒是与你有些相似……”

“与我有些相似?可是衣服应该不是道袍吧,这么明显的差别你也没注意到吗?”棠梨瞠目结舌。

“这……这,我当时一时情急,也没想到那么许多,一着急就直接跳到水里去了,心中只想着人命关天,刻不容缓,先将人救起再说。”许此生说的有些没底气。

“这大冷天的,你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能行如此侠义之事,还真是难得了,你自己没事吧?”棠梨关心的问道。

“我是穷苦人家出身,幼年时也没少吃苦,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我家就住在茂湘河边上,自幼熟识水性,除了天冷一些,下水救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后来,在几个侍卫的帮助下,我们把那个姑娘救上了岸。可是,我仔细一看,那姑娘的形貌是与我记忆中的你有些许相似,但是身形确实稍微矮胖一些,皮肤没有你那么白皙,更重要的是,就如你所说的,我突然注意到她是闺中女子,并不是女道士,这才意识到我认错人了。”许此生稍稍侧着头,回忆当时的场景。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是因错能结此善缘也是功德一件了。佛家不是也总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棠梨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把抓住许此生的袖子着急的问道:“你救那女子最后是怎么样了,是死是活,你有没有问她叫什么?”

许此生见她一惊一乍的,有些奇怪,还是马上回答道:“她就是呛了口水,很快就醒了,后来……后来就非要给我为奴为婢,伺候我一辈子,她是良家女子,我府里也有不少下人,怎么可能让她做我的奴婢的?但是,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的跟她说,她都不听,一直要跟着我,到最后实在是无计可施,总不能将她一个人湿漉漉的丢在路边,没淹死冻也冻死了。最后我只好跟她说我住在知府府邸,没有多余的地方让她住,让家凡先找个客栈安置她,给她买新衣服换上再说……”

棠梨见他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她是不是叫翠花,刘翠花?”

许此生顿时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这个名字,你……难道你认识她?”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像又不像 棠梨一听许此生下河救的果然是她们村的翠花,长吁一口气说道:“以前我们村的人就说过她长的像我,当时我还不信,现在听你说遇上了个与我长的相似的女子,还是在安平这边的,我才想是不是我们村的翠花。”

许此生就着灯火又仔细瞧了瞧棠梨的眉眼,摇摇头道:“形似神不似,不过也就是远处看有些相似,近处看却又一点都不同,她哪有你眉目之间的灵气和神韵。你们俩是亲戚吗?”

棠梨摇了摇头道:“我都告诉你了我是顺着泗水河漂到安平的,翠花就是安平城外小刘村的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是亲戚呢!”

棠梨还是少女心性,听人夸自己有灵气,心中不禁有些美滋滋的,转念一想,自己本来是答应了刘老爹来劝翠花不要有给钦差大人做小老婆的心思,没想到这孽缘拦是拦不住的,他们俩竟然在自己到之前已经见了面,若是没见面之前,劝劝兴许还能管用。

可是,不但见了面,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见了许此生这天人之姿,哪个少女能不心动,可她是一见许生误终身了,可是看许此生对她的言行举止,并不像是也情根深种了的样子。就连救她的初衷,都是以为是自己当初有一饭之恩的救命恩人才下水救的人。翠花有了这非分之想,只怕以后是要受苦一辈子了。

棠梨来安平本来也是想见翠花一面的,见许此生派韩家凡安置了翠花,也就放下心来,想着明日有机会去客栈见她一面,无论如何,与她好好谈谈,她听与不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刚想着这,只见韩初阳端着一件女子的衣裳走了进来,向许此生和棠梨行了礼后说道:“大人,唐小姐,我让云曦先找了见女子的衣裳,就跟她说了大人家的表小姐唐小姐来投奔大人,风尘仆仆的随身带的行李不小心掉到水里了,想先借她一件衣裳应个急,等一会儿唐小姐跟大人叙完话,再让她进来伺候。刚刚她已经将冬暖阁收拾妥当了,属下先叫她出去等着,想等唐小姐先将衣服换好了,再让云曦进来,这事情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风险。”

许此生赞许的点点头道:“初阳,你现在做事越来越稳重了,此举十分妥当,这样吧,你先带唐小姐去冬暖阁换衣服,换好衣服后,将她的旧衣服收藏好,然后再去叫云曦来伺候。云曦虽然是我家中带来的奴婢,但是也是刚买来不久,不如家生的奴才知根知底,况且,我也怕她没什么见识,不知轻重,万一说漏了就不好了。”

他跟韩初阳说完,便转头对棠梨说道:“表妹,你跟韩侍卫去吧,你日夜赶路先来投奔我实在是辛苦,早些安置,等你明日休息好了,咱们兄妹俩在好好聊一聊。”

棠梨刚刚与许此生聊得开心没觉得,现在一说要休息,顿时觉得自己有些饥肠辘辘,转头向许此生傻笑道:“表哥,我来找你,你也不管饭,你听,我肚子饿的直叫唤。”

许此生一听不禁失笑道:“对不住了表妹,是表哥粗心大意,没照顾好你,你先去换衣服,我这就吩咐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棠梨这才嫣然一笑,满意的随韩初阳走出了西暖阁的书房,先进了正厅,又拐进了东暖阁,原来这东暖阁和西暖阁是由前厅给隔开的。

韩初阳将棠梨送到卧室门口,将手中端着的衣裳交给了她,说道:“唐小姐,您先进去换衣服吧,我就在门口守着,等您把身上的旧衣服换下来的。”

棠梨点点头,拿了衣服,推门就走了进去,回手将房门关好。

屋内十分温暖,一盆银丝炭烧的旺旺的摆在桌子边,房间里摆设十分简单。

她走到里间,将换衣间的帘子放下来,换下了身上的道袍,换上了新衣服,对着铜镜一看,虽然没有在老丞相府里穿过的那件裙子那么华丽高贵,只是下人丫鬟平日穿的衣裳,但是也比自己那件朴素的道袍穿着要好看多了,能显出细细的腰身和玲珑的曲线,有一种说不出的娇美动人之感。

棠梨将道袍上的小物件都摘了下来,尤其是那块失而复得的玉佩,又重新别在了自己身上之后,把道袍仔细的叠好,想起这还是当初在老丞相府的时候,知画找府里的裁缝做的,手艺做工都十分精良,现在也算是七八成新了。

她拿着道袍向门外走去,开门一看,韩初阳正闻声转头过来,他眼中惊艳一闪而过,他心存感激的说道:“唐小姐,多谢您没有跟我们大人说我对您无礼之事,就冲着我们大人对您的那份心,若是知道我惹您生气了,一定不会再留我在身边了。”

“这怎么可能,我表哥为人那么和善,最多也就是说你几句而已嘛,他怎么会赶你走呢”棠梨觉得韩家凡有些小题大做了。

韩初阳倒是很赞同她的话:“是啊,许大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对下属也好,对百姓也好,从来不会跟我们发脾气,连皇上都十分看重他,让他做监察御史代替皇上巡视天下。监察御史这个官可是朝里最难做的官了,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才能做,真是让文武百官又怕又恨。对了,唐小姐,您这件衣服可还满意?您先将就着穿着,明日我便找几个裁缝来给您量体裁衣,做几件漂亮的衣服穿。”

棠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最这些外在之物并不太上心,只是点头说好。

她想起翠花最后是许此生让他安置的,便问道:“韩侍卫,翠花现在可好?”

“翠花?”韩初阳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唐小姐您说的可是我们大人救的那位刘姑娘?原来您也认识她,你们俩是亲戚吗?难怪长的会有几分相似呢!”

棠梨有些无奈,只好再次解释道:“我跟她才不是亲戚呢,我的祖籍都不在安平,她只是我的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家的味道 韩初阳也不意外,他向后退了两步,稍稍打量了她一下,摇了摇头道:“属下之前看的不清楚才觉得有几分相似,可是现在一看,唐小姐您脱了道袍,换了女装,反而不太像了,怎么说呢?”

他想了半天都觉得辞不达意,着急的搔了搔头,脱口而出道:“属下读书不多,不如许大人那样出口成章,洋洋洒洒一大篇,属下……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反正……反正您就是比她好看多了!”

棠梨见韩初阳憨态可掬,忍不住笑出来:“你不必拍我马屁了,你只要好好跟我说说,你把翠花安置的如何了,她可是我的好朋友,你要是让她受了一丁点委屈,我可不饶你啊!”

韩初阳听了有些着急道:“唐小姐,属下可没怠慢刘姑娘,我们大人不要留她在身边,我们做属下的只能从命,虽然大人严词拒绝了她的请求,但是,还是非常怜香惜玉的,听她说她的家不在安平城里,便让属下先将她在客栈里安置了,让她换了干衣服别受寒生病。可是,我是伺候咱们大人的,也不能日日都看着她呀,我就劝了她几句,可是刘姑娘还是执迷不悟,属下也是没办法。到了晚上正好是我轮值,我就回来跟大人复命以后,便去当值了,然后不就在府外面的大树底下碰到您了吗?那时候我真以为以为她又跟回来了,所以才对您说了那些胡话。”

棠梨点点头道:“你这么做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样吧,你告诉我是哪间客栈,我明日去找找她,若是她没走,应该能碰上她。”

“就叫做悦来客栈,应该是安平城里最大的那一间,很好找,就在石桥边上的那一家。若是您明日想去,属下可以送您过去。”韩初阳说道。

“我来过安平城几次,大概知道在什么位置,到时候找人问一下就应该能找到了。若是实在找不到再找你带我去。”

棠梨刚说完,听到正厅那边有个女子轻轻在喊韩侍卫,韩初阳向棠梨稍作示意,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黑布,将手中的道袍裹起来后,快步向外走去。

棠梨好奇的探头望去,只见韩初阳的身影转过墙角便看不到了,她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先回房间坐一坐,忽然闻到一股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瞬间惹的她直咽口水。

只见韩初阳已经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位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平盘,盘子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

韩初阳对棠梨说道:“唐小姐,这个就是许大人派来伺候您的丫鬟云曦。”

小丫鬟云曦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身量不高,相貌并不出众,头发微微有些焦黄,像是小时候营养不良没发育好一般,但是脸看起来倒显得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少了一分稚嫩,多了一丝世故,她乖巧的福了一福道:“奴婢云曦给表小姐请安了。”

棠梨注意力都在那碗面条上面,她咽了咽口水道:“免了免了,这碗面条是我的吧,快给我端进去吧,我都要饿死了。”说完就率先转身就进了屋。

韩初阳只好在外面扬声说道:“唐小姐,那您就早些安置吧,属下就告退了。”他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屋里的动静,只好转头向西暖阁走去,准备去向许此生复命。

棠梨见了好吃的,早就无视韩初阳的存在,回头自己就端起云曦盘子里的面碗就放在了桌子上。

她往碗里一看,清亮微黄的汤汁里面排着牛肉、草菇、青菜,还有一个炸的金黄色的荷包蛋,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她先用勺子舀起热乎乎的面汤尝了尝,感觉口齿留香,清而不淡、鲜而不腻。

牛肉柔嫩而浓郁,草菇鲜美而可口,青菜清甜而爽口,面条卷曲而微带弹性,一口口的吃下去完全停不住。

在这腾腾的热气中,忽然让棠梨产生一种归属感,仿佛这就是家的味道。

她正沉醉于这美妙的口感之中,听到云曦在身边羡慕的说道:“唐小姐真是好福气,奴婢是第一次见许大人亲手下厨煮面,没想到他的手艺这么好,连小厨房的厨娘都比不过他呢!他一个官老爷居然能为自己的表妹做饭,看来唐小姐在他心中一定是很重要的,您和我们大人的感情一定很要好吧?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棠梨嘴里含满了面条,惊讶的长大了嘴,扭头看了看云曦含笑的大眼睛,不像是跟她开玩笑的模样,原来这一碗好吃的清汤牛肉面是许此生亲手做的。

她看着这只剩下了小半碗的面条和半个荷包蛋,居然有些舍不得再吃了,觉得碗中的热气蒸的她鼻子有些发酸。

以前也不是没人给她做过饭,当她吃景沐给她做的饭菜的时候,也觉得十分幸福和开心。景沐是天上的神仙,地位身份比许此生要高贵得多,屈尊降贵给她做饭,她是觉得十分受宠若惊,但是他们俩人早已经心意相通,不分你我,景沐做饭,她打下手,仿佛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可是,许此生煮的面条虽然看似简单却充满了爱心,这次的感觉与以往的感动都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她自己也说不好。

她风卷残云的把一碗面吃的精光,满足的揉着肚子,才觉得心绪稍稍平缓了下来,也许自己这突来涌上的,这个莫名的情绪可能是因为饿的太狠了。

不过,许此生这假表哥扮的倒是真上心,居然亲力亲为的给自己的这个假表妹下厨做饭,进入角色这么快,即使柳大人有眼线在府里,也不会让他有任何疑心。

连自己这个假表妹在恍惚之间都有了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感觉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亲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在无形之中令人心生温暖。

棠梨内心倒有些希望这一场戏能够持续的更久一些了,这个假表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亲人,她真有些期待接下来的能与家人相处的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错过翠花 棠梨心里惦记翠花,怕她落水受寒生病,第二日一早,便叫云曦熬了一大锅浓浓姜汤,装了一个篮子里,准备给翠花带过去。

临走时她问了云曦,原来许此生比她起的还早,天蒙蒙亮就去知府衙门去办公了,临走时候特意嘱咐云曦让她好好伺候表小姐起身洗漱用早饭,事无巨细,全都想到了,这才出了门,上了轿子。

棠梨吃过早饭,跟云曦说不必跟着,想自己出去逛逛,云曦虽然不放心,但是也拗不过自己主子家的表小姐,便细细叮嘱棠梨一定要早点回来,别让许大人担心才好。

看到棠梨点头答应了,她才有些不情愿的将她送出门口。

棠梨已经好久没来安平城了,虽然街上不如京城繁华热闹,但是也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她早已经没有初次到京城时的贪玩的心气儿了,无心凑热闹看街景,手里拎着姜汤篮子,快步往韩家凡说的悦来客栈走去。

她之前来过安平城几次,知道悦来客栈是安平城最大的客栈,就在最热闹的市集附近,离知府衙门没多远。

棠梨顺着河边走到悦来客栈,门口有收拾行李准备出发的,也有从马车上往下搬箱子准备住店的。

她从嘈杂的人群中躲闪着走进客栈,走到柜台前面,看到一位五十多岁,两鬓有些斑白的掌柜的低着头,手上飞快的拨着算盘珠子,时不时在账本上添上两笔,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

棠梨走上前去,客气的问道:“麻烦掌柜的,请问您一下,昨儿个中午,有一位侍卫大人将一位姑娘送到客栈住下了,那位姑娘现在是住在哪间客房里面?”

掌柜的阅人无数,听她一问,抬头对她上下一打量,心中已经有数了,连忙恭敬的作了一个揖,回答道:“这姑娘应该就是伺候钦差许大人的吧,老朽给姑娘见礼了。”

俗话说,丞相的管家还有五品官呢,掌柜的看棠梨的相貌打扮,便以为她是许此生的大丫鬟。

众所周知,许多京官家的大丫鬟有时候比地方上的大户人家里的正经八百的小姐太太们的穿戴、模样、气质还要强百倍。

他见了棠梨如此出众的气质却来帮许大人打听昨日那位姑娘的事情一点也不意外,就把她当作许此生房里的大丫鬟了。所以,一见面便恭恭敬敬的,丝毫不敢怠慢。

棠梨不想跟外人多加解释,顺着掌柜的话说了下去:“掌柜的不必多礼,我们大人菩萨心肠,惦记昨日落水的这位姑娘,今日一早嘱咐我,让我给她送姜汤来祛祛寒的。”

她知道昨日许此生英雄救美之事早已经全城尽知,自己若是遮遮掩掩反而让人怀疑,不如光明正大的说自己就是许此生命她来看望翠花的,也没人敢说什么闲话。

掌柜的忙不迭的点着头说道:“没错,没错,许大人简直就是庙里的活菩萨,老朽活了几十年了,还没见过一位大官能跳到水里去救一个小老百姓的,看来这段传奇以后可以成为安平的佳话了。”

他看看左右无人偷听他们俩的对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姑娘你知道吗?听说高南县的袁知县还想在桥边上立个功德碑,上面刻上许大人救安平美女的英勇事迹,这事姑娘你可别先跟你们大人说啊,这可是给许大人的一个大大的惊喜。”

棠梨心想你跟我说了不就是想买钦差大人一个好吗?不让我说你却先跟我说了,看来这家客栈的后台肯定是与安平城高南知县袁大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才这么一直给他们主子做宣传,也不怕锋芒太过外露了给自己主子招来祸端。

棠梨不露声色,假装没听懂,嗔怒道:“掌柜的,你店里都不忙吗?哪那么多闲扯的时间,我问你昨日韩侍卫送来的那位姑娘住在哪间房里,你就赶紧告诉我,要再耽搁,我这壶姜汤就要凉了,到时候刘姑娘没喝上热乎的驱寒汤落下病来,看我们许大人怎么治你的罪!”

掌柜的一听,吓得差点没站稳,把桌上的算盘账本都稀里哗啦的碰到了地上。

他地上东西也不敢捡,连忙点头哈腰的陪笑道:“姑奶奶,是小的错了,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这就找人给您查刘姑娘住哪间房间。”

他朝着楼上大声喊着:“来福,来福,下来,你跑哪去了!”

楼上马上有人应了一声,飞快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一个干瘦的小伙子有些气喘吁吁的看着掌柜的问道:“掌柜的,您有什么吩咐,我刚送两位客人上去,没偷懒,没偷懒……”

悦来客栈掌柜的捡起地上的账本,一边翻着一边问道:“昨日钦差大人手下的韩大人送来的那位姑娘,是你给开的房间吧,她住哪间客房快告诉这位姑娘!”

来福想都没想便答道:“昨日入住的那位刘姑娘已经走了,韩大人走了没有多久,她就下来退房离开了。”

棠梨一听,着急的问道:“那你可知道她去哪了吗?”

来福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姑娘家要走,我一个客栈小二哪有去问人家去哪的道理,这不合规矩啊,我估计她应该是回家了吧,我听她也不是外乡人口音,想必家也离安平不远。”

棠梨见问不出什么,转头就往门外走去,她记得翠花她娘的姐妹好像就住在安平城里,但是具体住在哪里,自己没问过,翠花也没说过。

翠花是和她娘一起来从村里来安平城的,估计见许此生不愿意收留她,就将房间退了去找她娘和她姨妈了吧。

无论怎么样,翠花在安平城肯定比自己要熟的多,肯定是不会丢的,等自己帮助假表哥查完科举考试的大案,回到村子以后,肯定还能见到她,到时候再跟她谈谈英雄救美之事,让她断了给许榜眼做小老婆的念头,让她听从刘老爹的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才好。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两个男子 棠梨没有能见到翠花,有些沮丧的往回走去,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道翠花是回了乡下的村子里还是留在城里没走,住在她姨妈家里。

棠梨不知道许此生有没有在知府衙门跟同僚们议完事回府,自己回去那么早也没事可做。于是,她便顺着河边百无聊赖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

天气虽然十分寒冷,但是河水却并未结冰,篮子里的姜汤也已经冷了多时,躲开了人来人往的街道,河边十分清净,空气中飘来一阵阵烧柴火的味道。

棠梨一向耳聪目明,没有回头便知道身后有两个人与自己一同顺着河边在走着,开始还并没在意,只觉得顺着河边走,只有这么一条路,难道只许自己走还不能让别人走了。

渐渐的,那两人越走越近,棠梨听着他们俩的脚步声十分轻盈,似足不点地一般,若不是自己常年生活在深山里,练出来对野兽动物声音脚步声十分敏感,也许到现在还未发现身后有人,看来这两个人还是练家子出身。

棠梨没想到在小小的安平城居然还能有如此高手在,她心中有些好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

后面两个男子穿着十分普通,长的也毫不起眼,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望去完全记不住长相的那种,棠梨回头一撇倒有些失望,这两人完全不像她想象中那种世外高人的模样,让她倒有些失望。

谁知道其中一人眼神居然有些闪烁,与棠梨对视一眼,居然有些慌张的将脸转向一旁。

棠梨感觉有些奇怪,却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不紧不慢的继续向前走去,可是身后却传来那两人的窃窃私语声,可是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们俩在说什么。

她心里不禁产生一阵莫名的烦躁之情,虽然理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她觉得加快脚步往知府府邸走去,不管如何,自己这尴尬的身份还是少惹些事端才是正经事。

没想到自己一加快脚步,后面的脚步声也变得频繁起来,看来后面的人也加速了。

棠梨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了,心想只怕身后这两个人是冲自己来的,逃避也不是解决的办法,况且,如今自己的修行日益精进了,道法也越来越高强,凡间普通的武林高手虽然都有些功夫,但是毕竟都是凡人,武功再高强也不及道法仙术厉害,若是身后那两人真想找自己麻烦,倒也是不会真怕他们,唯一担心的是会给自己的假表哥许此生找麻烦。

与其让他们俩跟到知府府邸发现自己的身份给许此生惹事,不如就在此僻静无人的地方制住他们问个清楚,若真是敌人,便早早的解决了他们这个祸端,免得夜长梦多给查案添阻碍。

棠梨打定主意,便放慢了脚步,侧转过身,假装欣赏河面的风光,虽然平静无波,没有结冰的河面实在是没什么可欣赏的,但是她不得不装个样子,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光秃秃的河岸,用余光偷偷的观察身后那两个人的动静。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两个人对她并不高明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依旧快步向前走来,并没有因为她的停步而放慢速度。

直到那两人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都没有任何的举动,棠梨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是自己太过紧张,导致草木皆兵了,连两个普通的路人,都被自己胡思乱想,幻想成想加害自己的敌人。

她看看身后已经空无一人,这天寒地冻的,路上连只小猫小狗都没有,跟别提走路的人了。她放下警戒心,正想回头往前走去,忽然闻到一股异香迎面扑来,她丝毫没有防备,一口气吸进去了不少,呛得她嗓子眼直痒痒,顿时有些头晕眼花,站立不稳。

棠梨心中大喊不妙,千算万算,还是着了敌人的道。她抬头一看,只见刚刚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两个男子正定定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偷看自己目光闪烁的男子,此时他一改之前猥琐偷窥之态,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中精光毕露,一手端着一个小香炉,袅袅的冒着青烟,他口中不停的念着咒语,另一只手双指指向自己,那股青烟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精准的向自己面前飘来。

棠梨觉得一阵恶心反胃,眼前直冒金星,晃得她马上就要看不到眼前的一切了,她的耳朵里面嗡嗡直响,就像耳鸣一样,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了。她知道自己着了道,使劲用牙齿咬住舌尖,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让她的灵台清澈了许多,明白自己是着了坏人的道,但是眼前依旧是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失去意识昏过去了。

那两个男子并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静静的等着棠梨失去神智。很快,他们觉得差不多了,念咒的那个人将手中的香炉交给旁边的那个人,他捻指笔在胸前,口中换了个咒语念,棠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是耳朵里隐隐约约听到的是他似乎念得是傀儡之术的咒语,目的是要自己跟随他的行为举止,按他的想法行动。

咒语一发动,那个男子便转头向前走去,不再停步,棠梨不由自主的也向前走去,复制着他的行动,亦步亦趋的紧紧的跟在他身后,这就跟他走了。

而另一个男子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的举止神态,确保傀儡之术的咒语是在正确的发挥功效。

棠梨这才明白,这两个人是想将自己拐走,先用迷香将自己迷住,好对自己施以傀儡之术,控制住的自己的行为,在外人看来,自己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们走的,就像并肩或是前后熟人一样走在一起,自己不吵也不闹,丝毫看不出他们是在拐骗一名少女,不知道他们是第一次犯案,只是针对自己才用的这个阴招,还是已经用这个方法拐骗了不少的少女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跳河自救 棠梨不知道这两个男子要将自己带到哪去,心中丝毫不敢懈怠,用银牙死死的咬住自己的舌尖,保持着这个痛觉,才能让自己一直保持清醒、

她不由自主的跟在施法的那人身后,开始她还十分慌张,但这凡间的迷香对她常年修行的身体来说,开始也许会有些作用,但是慢慢的,体内的真气一感应到又异物入体,便开始自觉自发的不停运转起来,很快便将这迷药的药力慢慢压下。

随着舌尖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的神智越来越清晰,耳朵里的嗡嗡声也越来越小,当棠梨听清楚那人念的正是自己茅山一派的傀儡之术咒语以后,她反而放下心来了。

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但凡有一招生成,便会有一式将其化解,而化解茅山法术之中的傀儡之术便是万能的清心咒了,可解除一切的不良状态和异常法术控制,当初她跟景沐一起大战九尾妖狐的时候,便是用这清心咒才抵御那千年妖狐身上的妖气,那九尾妖狐的道行可比这个凡人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了。

所以,棠梨都不必口念清心咒,只是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便轻轻松松的化解了那个人对她施的傀儡之术,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恢复如常,不再受他们的控制。

可是,毕竟敌暗我明,虽然这一时半会儿只来了两个人,但是棠梨却不知道在他们还留了多少后手在暗处等着自己,而身上的迷魂香虽然解了大半,可是手脚依旧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万一这些坏人见自己清醒了,挣脱了他们法术的钳制,直接对自己动手动粗,而自己身上一件武器都没带着,无论道法再如何高强,体力上还是不如几个大男人孔武有力。

所以棠梨不敢轻举妄动,依然装作神志不清的样子,目视前方,不敢左右观察,跟着前面施法的那个男子,一直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对策,希望能走到人多的地方,再找机会逃走。

她不敢侧头看旁边的那个男子的长相,又看不到前面那个人的脸,她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专门来抓自己的还是只是碰巧想拐骗一个少女。

若是前者,此事肯定会与自己的假表哥许此生来安平查案有关,与他的关系是昨天夜里才定下来的,若是第二日一早就被柳大人那一党发现了,前来拿自己,那这个知府大人肯定是在许此生身边是有眼线的,只怕假表哥的性命也有危险。

若是这两个人恰巧是拐卖人口的,那他们的手段也太高端了一些了,迷魂香也就罢了,只是普通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可是这傀儡之术确实茅山派的法术,若是修行之人都参与到了贩卖人口这种事中,那茅山派中必然是出了败类,自己也是有责任查明真相,铲除这个败类,免得毁了茅山派几百年来的清誉。

棠梨只能将施法的那个人的身影牢牢记在心中,悄悄记下更多的细节,待等逃脱以后,回去找自己的假表哥许此生,请来后援以后,再想办法将这些坏人找出来,以免让他们再去害人。

沿着河边走肯定是人烟越稀少了,棠梨觉得这么跟着他们走也不是办法,自己也没能招出更多的线索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她身前那个男子身材不高,而她又长得比一般的女子修长一些,穿过他的身影看到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而他们正往那辆马车的方向走去。

棠梨心里一惊,若是上了那辆马车,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只怕是想逃脱也难了。

身旁的那个男子突然吹了一声口哨,从前面那辆马车上又跳下来四个彪形大汉,快步向自己他们走来。

棠梨心中一凉,若是现在不马上想到逃跑的对策,那四个人一过来,自己无论如何都跑不了了。

前方已经跑不了了,向后跑也只是沿着河岸,身后六个人追她,自己中了迷香腿软脚软的,只怕跑不了几步就被抓住了。

棠梨斜眼看了看还未结冰,缓缓流动的河面,这么大冷的天,掉到河里面,只怕半条命就没了,若是他们几个只是拐卖人口,光是为钱,定然不会豁出性命下河来抓她,但是,若是为了钦差大人的表妹,那就不一定了。

棠梨来不及多想了,眼见那四个人已经快走到自己跟前了,她一咬牙,扔下手里的篮子,纵身往河里一跳,“扑通”一声,落到了河里。

她只觉得寒冷刺骨的河水就像针扎一般穿透的自己的身体,手脚僵硬的不能动弹,不由自主的向河底沉了下去。

棠梨落水之前早已经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她连忙将体内的真气飞速的运行了起来,瞬间运转了十二个小周天,马上觉得身体不那么僵硬了,便使劲的踩起水来,这才将头浮出了水面。

棠梨担心岸上的那几个坏人下河来追她,急忙抬头向河岸上望去。

只见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推诿着想让别人下水去抓棠梨,他们推搡了半天,没人愿意下来,看到对岸好像已经有人发现了河里有人落水,他们齐刷刷的一扭头,往马车跑了过去,钻进马车,一溜烟就赶车跑了。

棠梨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几个人只是在河边随机抓人,并不是盯上自己是许大人的表妹这个身份了。

看到那几个人跑了,棠梨这才敢往岸边游去。

虽然逃出来狼窝,可是这冰冷的河水如虎穴一般,也不是等闲能逃脱的,她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即使将体内的真气运转起来也没办法抵御这如刺刀一般剌人的河水。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强撑着,河水虽然看着平缓,可是往岸边游起来却十分费劲,她不由自主的随着河水向下游漂去,一直困在河中央,怎么都游不到岸边。

河岸上有不少人已经发现她落水了,可是没有一个敢下水来救她,棠梨这才知道当初自己的假表哥下河救翠花是有着多么大毅力和勇气。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性命得救 棠梨在河中央踩着水,身上的衣服越来越沉,她有些后悔跳到河里这个主意了,情急之中想着要不使个什么诀能捞自己一把,可是她被冻得脑子都发木了,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渐渐的,她体内运转的真气都有些抵御不住河里的寒气,正在她有些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艘精美的画舫,船锚已经放下,稳稳的停在了河中央。

棠梨看了大喜,浑身又有了力气,使劲踩着水,借着河水的推力,奋力往那艘画舫游去,嘴里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她的喊声成功的引起了甲板上的两个人的注意力,棠梨仰头一看,一高一矮两个男子,虽然有些背光看不清楚长相,但是,居然都穿着官服,原来这艘画舫是一艘官家的画舫。

其中一个穿着绛色官服,玉树临风,翩翩而立。另一个有些罗锅,头发都有些花白了,穿着藏蓝色的官服,他本来就矮,还弓着腰,一副讨好奉承的样子站在那个绛色官服的男子身边。

那个藏蓝色官服的男子离画舫甲板上的栏杆近一些,他侧对着水里的棠梨,听到她的叫声,只不过转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看,这些在官场混迹多年的官员最是会察言观色,通过人的衣裳服饰分辨人的高低贵贱,见她是个女子,又穿的并不名贵,便漠不关心的扭回头去,继续与那绛色官服的男子说话。

那绛色官服的男子站的稍稍远一些,正巧被藏蓝色官服的男子挡住了视线,他左右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当他发现是是一个人在船边落水的时候,他绕过藏蓝色官服的男子,趴在甲板边的栏杆上就要往下张望,谁知道那藏蓝色官服的男子一直使劲的往回拽他。

棠梨那绛色官服的男子有意要救自己,张开嘴正要再喊救命,谁知道一股浪突然迎面扑来,让她狠狠的呛了一口水,使劲的咳嗽了起来,弄的她手忙脚乱,瞬间晃了阵脚,连脚下的踩水也忘了,河水很快就淹没了她的头顶,她只顾着挣扎,完全顾不得再去看船上的人有没有来救自己。

棠梨正在河里挣扎,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跳到河里,从她身后轻轻的把她托上水面。棠梨一边痛苦的咳嗽,一边贪婪的呼吸着凌冽潮湿的空气。

她觉得救她的那个人一直在水中托着自己,将自己往画舫那个方向推去,见她咳嗽的厉害,用手轻柔的给她顺着后背,那磁性而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表妹,你好一些了吗?”

棠梨惊喜的回头一看,原来那身穿绛红色官服的大官正在许此生,他又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水来救自己,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到周围又传来“扑通”、“扑通”几声落水的声音,原来是韩初阳和另一个宫中的侍卫也闻讯跟着跳下画舫来接应他们俩。

许此生将画舫上放下的绳子拴在棠梨的腰上,向船上示意一声,很快,棠梨便被船上的人拽了上去。她浑身滴着水,冻得上下牙直打架,旁边的侍卫马上给她披上一件厚实的狐皮大氅,请她到船舱里烤烤火,避避寒气。

棠梨哪有心思先去船舱,她惦记着刚刚下水救自己的许此生,她靠着栏杆往下一看,许此生也被拽了上来,她正要张嘴说话,只见许此生对她眨了眨眼睛,棠梨马上会意,知道船上肯定还有旁人,便闭口不言。

许此生刚刚披上韩初阳递过来的貂皮大氅,站在一旁的身穿藏蓝色官服的那位快步走上前来,一脸忧心的说道:“我的许大人啊,您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啊,您爱民如子本官早就见识过了,上次已经救过一位姑娘了,这次您怎么还救啊,您要是想救人让手下的侍卫去救啊,您可是皇上派下来的监察御史啊,又不是领兵的大将军,这大冷天的,也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吧,万一出个好歹的,本官如何跟皇上交代啊!不过,本官也奇怪了,怎么只要您一出行,就有姑娘掉到水里啊?”

许此生也不答话,装作没听懂这位大人话中的冷嘲热讽,伸手招棠梨过来,皱着眉头略带责备的说道:“表妹,你这是又闹的哪一出啊,我临出门之前已经嘱咐过你了,主要我办完公事回去,我就会带你出来玩的,你怎么不听表哥的话,私自就跑出来了,居然还掉到河里了,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姨父姨母的在天之灵交代啊!”

棠梨一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下面该怎么演,便装作羞愧的样子,低着头噘着嘴不说话。

身穿藏蓝色官服的那位大人听了大吃一惊,眯着眼睛悄悄打量了棠梨一下,连忙赔笑着对许此生说道:“原来这位小姐是许大人的表妹啊,怎么……怎么就掉到河里去了?之前也没听许大人您说过您的表妹也来安平城了,本官真是有失远迎,照顾不周才让表小姐掉到水里去的,快快快,快把许大人和表小姐请到船舱里去换上干净的衣服,千万别受凉生病了。”

许此生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恭敬的一拱手道:“既然柳大人这么说,那下官就借您的宝地一用了,让表妹快些去换衣裳了,她自小身体孱弱,家人便对她多加溺爱了些,所以才导致她养成了这个贪玩任性的性子,这次之后,下官一定好好责罚她,万万不能让她总这么惹是生非了。”

他语气一转,有些不悦的对棠梨说道:“表妹,你快随我来吧,还不先谢过柳大人?”

棠梨心里一惊,原来这位就是安平知府柳大人,她拎着湿漉漉的裙子走到柳大人身边,低声说道:“民女谢过柳大人。”

许此生一把抓住棠梨的手腕,拽着她就往船舱里走去,嘴里还不住的数落她道:“表妹,你就不能让表哥省点心吗?你也不小了,怎么还是像以前那样任性胡闹,我从今日起,罚你不许再出门了,若是再不听话,我就给你送回京城去,不让你再跟着我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深入虎穴 棠梨将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裹的紧紧的,觉得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粘在身上十分难受,寒气入侵,冷的腿都觉得生疼。

她跟着许此生走进船舱,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立刻觉得暖和了很多。

许此生吩咐几个过来伺候的侍女带棠梨去换衣服。

棠梨临走时,他拽着她的手,偷偷在她耳边说道:“你不用担心,放心去吧,我换完衣服便去找你,到时候我就说你受了寒,会让柳大人提前送咱们回府的,我知道你不善于与他们这些人周旋,无论他们问你什么,你就假装生气,跟我赌气不理他们就好了,一切有我,快去吧,冻了那么久,可别生病着凉了。”

棠梨看着他沉沉的望着自己,知道这次深入虎穴事关重大,自己并没有在官场混迹的任何经验,若是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不但会给自己和许此生带来危险,就连皇上派下来的任务也不能完成了。

虽然许此生是钦差大人,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给柳大人惹急了,难保他不会因为自保而害了他们这一众人的性命。到时候他一推三六五,即使皇上想罚他也没有任何证据。最多给他判个怠慢钦差的罪过,就是把他杀了又能怎样,许此生的大仇没有查清楚,反而还搭进去那么多人的性命。

棠梨目光坚定的点点头,让他放心,转身就跟着柳府的那几个侍女进去换衣服了。

棠梨被侍女们领进一个客舱,其中一个递给她一块干毛巾,另一手里捧着一个大毯子说道:“小姐,我们家老爷已经安排画舫靠岸让人去买新衣裳了,您可以先将外面的湿衣服脱了,用这个毯子先裹上烤烤火。”

棠梨听了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她走到屏风后面,将外衣脱下,伸手要来大毯子,坐在榻上烤着火。

站在外面的一个丫鬟柔柔的问道:“小姐,奴婢听我们家柳大人说,您是许大人的表妹。”

棠梨从鼻子里有些不高兴的哼了一下,意思就是默认了。

那小丫鬟仿佛没听出棠梨的不悦,继续说道:“奴婢还不知道小姐您姓什么呢,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姓唐……”棠梨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原来是唐小姐啊,奴婢之前在府里伺候的时候,没听说您来啊,您是今日一早来安平找许大人的吗?您也是河西人士吗?是自己一人来投奔许大人的,还是带了家人一起来的?您家中还有什么人?您是跟许大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棠梨当下就明白这几个丫鬟是柳大人派来探听消息的,这一个个的问题问的她都来不及想,她天生不会说谎,怕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到时候跟许此生说的串不上会有麻烦。

棠梨想起许此生之前叮嘱她的话,急中生智大声嗔怒道:“你们柳府做下人的怎么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呢?柳大人到底是怎么管教你们的?哪都那么多话了?本小姐都等了这么半天了,我的衣服呢?你这奴婢有空在这里嚼舌根子,还不去给我快些拿衣服来,若是给本小姐冻个好歹的,我让我表哥治你们的罪!我让柳大人给你们统统都撵出府去!”

外面那几个丫鬟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唐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再多嘴了,奴婢们这就去给您取衣服,您把毯子裹得紧一些,千万别受了寒气……”

棠梨十分有气势的低声怒喝一声:“还不快滚!”

那几个丫鬟一听,撒丫子就往门外跑,都不敢在这碍了这个脾气大的表小姐的眼。

棠梨见她们都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没过多久,一个侍女走进来送干净衣服,小心翼翼的说道:“唐小姐,您的衣服已经送来了,奴婢帮您换上吧。”

棠梨在屏风后面的榻上干咳了一下,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道:“不用了,你们这些下人粗手粗脚的,我看得烦得很,还是我自己换吧,你先下去吧。”

她见那个侍女走出房间,反手将房门关好,她才披着毯子走出来,将新衣服换上,她站在火盆边,看着盆中耀眼的火苗,心里有些忐忑,想着刚刚许此生说让自己等他,等他换完衣服以后就会来找自己。

所以在他没来之前,还是哪都不要去,在房中等她为好。

突然,船忽然晃了晃,棠梨连忙扶着身边的榻坐好,原来这艘画舫已经起锚开始行驶了,不知道要开往哪个方向。

这时,门外有人轻轻的敲门,韩初阳在门外低声说道:“唐小姐,您现在方便吗,许大人叫您过去一趟。”

棠梨一听终于如释重负,卸下了所有的警惕性走过去打开了门,展开娇艳的笑颜对韩家凡说道:“韩侍卫,你可终于来了,我都等表哥半天了,我还以为他把我给忘了呢!”

韩初阳满眼的惊艳之色,看的有些发呆,在他眼中的棠梨身穿一件粉红色玫瑰彩霞罗烟衫,下面罩着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双眸如秋水清波流盼。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更显得她身材婀娜,俏皮可爱。

她的青丝虽然随随便便的垂在身后,看起来却犹如堕入凡间的仙子一般清新脱俗,美丽动人。与他平日所见宫中的贵人命妇完全不同,她峨眉淡扫,面上丝毫不施粉黛,却依然掩不住绝色容颜,仿佛都能散发出淡淡光辉,向天上的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棠梨见他面露惊讶之色,有些纳闷,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的问道:“韩侍卫,怎么了,我……我哪里不对劲吗?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韩初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属下……属下是惊艳与表小姐您的美丽,怪不得您和我们大人是表兄妹呢,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个娇艳动人,人间绝色……”

棠梨被他夸的心里也美滋滋的,嘴上却说道:“韩侍卫,你这不是在夸我啊,你是变着方的夸你们家大人呢吧,你放心吧,本小姐一定会在表哥面前多多为你美言几句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色欲熏心 韩初阳来找棠梨之前,许此生已经仔细叮嘱他虽然此时此刻身处险境,可是,一定要不能让她担心着急。

出乎预料之外,还没等自己宽慰她,韩初阳发现棠梨已经可以与他谈笑风生了,完全没有深入虎穴的紧张与害怕。看来她真不是一般的寻常弱女子,皇上亲封的从二品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真不是一般人。

韩初阳领着棠梨往外走去,笑着说道:“属下真的是真心实意的,不过,若是表小姐您能多多在大人面前为属下美言几句,那真是求之不得了。”

两人闲聊着走到出了船舱,上到了甲板上,一股寒气迎面而来,棠梨不禁打了个冷战。她看见许此生和柳大人还是站在刚刚她落水时站的那个位置——船的正前方,两人正在朗声的交谈着。

旁人没有注意棠梨的小动作,许此生却看到清清楚楚,他见棠梨站在甲板上呆呆的望着他,便招手叫她过来,解下身上披着的厚厚的貂皮大氅,披在了棠梨的身上,语带责怪的说道:“表妹,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河上浪大风寒,你身子弱,可千万别再着凉了,你记得上次你受风寒,足足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可真是着急坏了表哥了。”

他不等棠梨答话,话锋一转对她说道:“表妹,这是安平知府柳大人,你还不快快来给柳大人行礼。”

棠梨听了,乖巧的就要跪下,嘴里说道:“民女拜见柳大人。”

柳大人连忙扶住她的胳膊,笑的老脸都皱成了一团,说道:“唐小姐免礼免礼,你是许大人的表妹,也算是官家女子了,不必行那些百姓见官之礼了。唐小姐真是绝代佳人,世间少见啊!”

棠梨觉得柳大人扶着她胳膊的手一直不松手,手里还不老实,偷偷的一直捏她。棠梨胃里一阵翻腾,看柳大人的年纪都能当她的爷爷了,对年轻女子这么毛手毛脚的,难不成是看上自己想娶回去当小老婆吧?

她心里一阵恶寒,连忙后退两步,闪身躲到许此生身后。

柳大人还意犹未尽,上前一步用泛黄的双眼盯着棠梨瞧,许此生侧身挡在他身前,掩饰住心中的厌恶,拱手说道:“下官替表妹谢过柳大人谬赞,小妹自幼生在山野乡间,身体一直都不好,又不太识得礼节,如果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柳大人一听,连忙摆手道:“哪有,哪有,令表妹温良贤淑,但是不知道怎么就掉到河里了?”

“我……我脚一滑就掉到河里了……”棠梨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理由,只好随口说道。

许此生见柳大人面带疑惑,解释道:“表妹来安平投奔下官,是想让下官带她到处游玩一下的,可是这不是跟大人您约好了今日来游河时差民情的吗,所以她就一赌气自己跑出来了,估摸着是跑到河边来玩,一不小心就掉到河里去了。”

柳大人一副恍然大悟状,他突然一皱眉头道:“许大人,下官听说您是河东人士,可是您表妹怎么是河西安平口音呢?”

棠梨听柳大人一问大吃一惊,没想到这狗官居然这么老奸巨猾,自己都没说几句话,居然连自己口音这个小细节都听出来了。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许此生怎么应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只见许此生微微一笑道:“柳大人真是好耳力,虽然您不是安平人,可是您在安平为官这么多年,只怕安平的乡音如同您的故乡之音一般熟悉了吧?我这表妹并不是安平人氏,只不过我姨夫早年间在河东经商过一段时间,那时带我这表妹在此居住过一段时间吧,也许那时候年纪小,刚刚学说话便沾染了一些河西省的乡音吧。”

柳大人听了大笑道:“那敢情好啊,原来表小姐与我河东还有如此渊源呢,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不知道表小姐最喜欢我安平的什么呢?”

棠梨心想我自小就在安平长大,我喜欢的多了,可是我能给你说吗,说了不就露馅了?

她见自己已经都躲到表哥的身后了,这柳大人还一直探着头找自己说话,有些紧张的拽着许此生的衣襟,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低着头不回话。

许此生接过话来:“柳大人,您看,我这表妹一直都身体不好,被我姨夫一直藏在闺阁之中养着,从来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见到了您这样的朝廷命官当然是被震撼的不会讲话了,下官在此替表妹向您请罪了。下官认为,她那时候岁数还小,对安平印象应该也不深了,若是真要她说安平哪里好,只怕会贻笑大方了。”

“无妨,无妨,女子无才便是德,养在深闺中的女子才是最乖巧的女子,不会被这世俗的坏习气所沾染……”柳大人依然不依不饶的狠狠的盯着棠梨瞧,就跟瞧不够似的,一点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许此生见柳大人色心大起的模样,全然不顾棠梨是钦差大臣的表妹,虽然内心里早就想将他千刀万剐,再将他乱看棠梨的眼珠子抠出来,但是,他以大全为重,此时此刻,也还没到与他翻脸的时候,只好稍加隐忍。

棠梨见许此生扭头看了自己一眼,目光中带着关心和爱护,可是,那深沉皎洁的双眸突然眨了两眨,又一副淡然无波的神情转了回去。

她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个暗号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努力的回想之前假表哥对自己说过的话,突然灵光一现,刚刚假表哥只要提到自己,必然会说自己身体不好,难道这就是他的暗示?

棠梨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能不能与假表哥生成默契,她看着柳大人色眯眯的眼睛,一咬牙,用纤细白皙的小手捂着嘴,使劲的咳嗽起来。

许此生一脸惊慌失措,回手搂住棠梨痛心疾首的说道:“表妹,表妹,你的咳疾又犯了?是不是在画舫上受了风着了凉?你这身子骨就是这样的禁不得风,你是不是很难受,别吓表哥啊……”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欲意何为 棠梨听许此生说的一脸情急,见他转过脸来正对自己,又偷偷的跟自己眨了眨眼睛,像是在鼓励她一般,她便咳的更加起劲了。

谁知道柳大人倒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看到棠梨咳嗽的难受,他居然比许此生这个假表哥还要着急,推开他就要去扶棠梨。

棠梨一见柳大人冲自己冲过来的架势,吓了一大跳,连忙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一侧身歪歪的靠在许此生的身上,使劲埋进他的怀中躲开了柳大人的色狼之爪。

许此生紧紧搂着棠梨,用她身上的貂皮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苍白的小脸都看不到,一脸痛心的对柳大人说道:“柳大人,真是不好意思,下官表妹的咳疾只怕又犯了,此次游船巡视能否改期再来,请赎下官失礼之罪,允许先带表妹回府休息。”

柳大人忙不迭的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表小姐的玉体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搁一搁。”

他朝着甲板上护卫的官兵喊道:“回程!靠岸!把本官的马车叫来,快送表小姐回府休息,谁都不许耽搁,不然本官要你们好看!”

许此生连忙说道:“下官谢过大人厚爱,只不过下官的马车就在岸边,御前侍卫就在岸边接应,您也知道,这是皇上的安排,御前侍卫不能离开下官的身侧,您只要把船靠岸就行了。”

棠梨还在不停的装咳嗽,咳的倒有些累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倒有几分气喘难受的模样了,都不用装了。

柳大人还要凑上前去看棠梨,许此生一把把棠梨打横的抱起来,那貂皮大氅一盖,裹得严严实实的,嘴里说道:“表妹,你可不能再受凉气了,万一一会儿喘起来,怕就不好了。”

此时,画舫突然一晃,原来已经靠岸了,韩初阳早就跟岸上的御前侍卫们打好招呼,下船的甲板已经铺好了,马车也都牵到岸边了。

棠梨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许此生抱着自己在船上随着画舫的上下摆动,走的有些摇晃,她听见他最后说了一句:“柳大人,下官告辞了!”便健步如飞的走下甲板,稳稳的站在岸上。

柳大人还有些心有不甘,大声的在画舫上喊着:“许大人,本官帮你请大夫啊,安平城里最好的大夫,马上就到,你让表小姐坚持住啊!”

棠梨听许此生并没有说话,而站在一旁韩初阳则提高了嗓音说道:“属下替我们大人谢过柳大人关心,钦差大人巡视的队伍中有御医随队,不必再请别的大夫了!”

之后棠梨便没在听到旁人再说话了,她只觉得自己被抱上了马车,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也不敢探头往外看,直到马车开始摇晃奔驰而起,耳边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话中带着笑意:“好了,表妹,现在已经安全了,不用再装病人了。”

棠梨这才探出头来,见车里面只有许此生和自己两个人,而自己还在他的怀中。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可是在许此生怀中,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知道是这出戏她演的太逼真了,还是真与许此生有了些兄妹之谊,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继续这么抱着也不合适,又不是亲生的兄妹,即使是真的表哥和表妹也会避避嫌的。

棠梨挣扎着坐了起来,从许此生的怀中站起身来坐到他的身边,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用在演戏了。

她看到许此生的脸倒是有些红,觉得有些好笑,便逗他道:“表哥,你看你一介书生,还能把我抱起来,累得你都面红耳赤的了,以后不如跟我学学道法功夫,既能强身健体,又能延年益寿,不会在被人叫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许此生无奈的笑道:“表妹,你也不看看是谁把你从水里救上来的,你就这么说你的救命恩人吗?我虽然不会功夫,但是也是穷苦孩子出身,还是有几分力气的。”

棠梨听他说到这,这才想起来自己落水的事情,她收起开玩笑之心,正色说道:“表哥,还好今日遇到你了,不然……也许我今日真的是小命难保了……”

许此生看她说道郑重,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怎么落水的,你出府以后,府里的侍卫就来跟我说你去看刘姑娘了,我想你本来就是安平人,身上道法功夫又不错,一般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怕派人跟了你去,让你觉得厌烦,所以才没让人去保护你,哪知道你居然会落水了,难不成是遭了什么人的暗算吗?”

棠梨听他猜的八九不离十,心中暗暗佩服他的聪明才智,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他听了。

许此生深思片刻,低声说道:“你确定那对你施傀儡之术的人是用的茅山法术吗?我听说你们道家有大道三千小道多如牛毛,所用的道法仙术难免会有些相似之处,那人所用的招式也许只是相似,未必就是你们茅山派的弟子。”

棠梨想了想,反倒不敢确定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自小就在山中修行,只见过茅山派的招式,从没见过我道家其他分支所用的招式,你这么一说,我也就只能确定此人修的是我道家的法术,但是是茅山派还是别的门派,我就不能确定了。”

许此生点点头道:“这个无妨,门派咱们先放一边,你刚刚说你觉得他们并没有特定的目标,并不是特意来抓你的,见你跳河跑了,便收手走了,我觉得很有道理,第一,咱们俩是昨日深夜才见面的,所以这事情,是不会有人知道的,第二,即使有人知道你是我的表妹,他们抓你肯定是有理由的,我想查安平城的想法并未走露风声,他们也没有必要拿住你牵制我。”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棠梨接过话来道:“若是特意为了抓我,也不该选在河边,我不知道你跟柳大人要游河,但是柳大人他自己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暗中筹谋 棠梨环顾了一下自己坐的这辆马车,虽然并不十分宽敞,只能坐下四五个人,但是装饰却很华丽,窗帘门帘都十分厚实,一点冷风都吹不进来,脚下还热乎乎的,似乎是放了个暖炉。

马车行驶的一点都不颠簸,她坐的很舒服,靠在窗边想了想继续说道:“柳大人也不能在表哥的眼皮底下抓表妹啊,这不是要引起地方官员与钦差大人的矛盾吗?除非不是他干的,难道还有别人想要抓住我要挟你吗?”

许此生摇摇头道:“安平的势力以知府柳大人为首,省内的人若是想做点什么,必不能绕开他,若是省外的人做的,也不会这么老远来一趟,看你掉到水里就轻易的放弃了。排除那些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没有目标的犯案,只是单纯的拐骗少女,可是,还有会道法的修行之人参与其中……”

“所以这件事情一点都不简单,我道家的弟子本应该清静无为,万事随缘,即使是俗家弟子也不该主动的去争权夺势,可是,那个人居然参与到这等令人发指的罪行之中,若是得不到什么好处,或是背后没有什么庞大的势力撑腰,也不会涉身其中吧,无论他是哪一派,归根结底都是道家这一派,即使他不是我茅山派的,我也有义务替祖师爷清理门户,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道家的声誉,本来我们这些方外之人就已经够让老百姓觉得神秘,经常会引起他们的恐惧害怕了,有了这等败类,会让世人更觉得我们是靠着妖法横行霸道,为非作歹的……”

许此生见棠梨说的义愤填膺,安慰她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是,你也说了,这事情一点都不简单,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你千万不要冲动行事,自己一个人就跑去降妖除魔,替天行道了,这不是以前你孤身奋战的时候了,你有我这个表哥与你一同进退,时时刻刻要记得你现在是我的表妹唐小姐,可不是以前那个孔武有力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

棠梨开始听的心里还暖暖的,可是听到最后,发现许此生真是太不会聊天了。

她不由的噘着嘴说道:“什么孔武有力,表哥,你怎么说话呢?我当初逼退胡人用的可是智慧和道法,我们道家弟子从来都是仙风道骨,瘦骨嶙峋,而他们那些和尚一个个才是体态丰盈,肥头大耳的呢,我降妖除魔的时候,可是目如晨星,气势如虹,龙行虎步,那不是用蛮力的,我……我行如清风拂柳又如疾风飘过,还算是比较弱质芊芊的……”说完,还有些不自信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生怕真是粗的让人觉得自己是条女汉子了。

许此生强忍住笑,却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所以嘛,你才要装的更加弱质芊芊一些,不能什么都自己往前冲,这样他们才不会将你跟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联系到一起啊。他们没有戒备之心,便不会对咱们有任何的警惕性,这样才能方便咱们查案子。”

棠梨对他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但看他一脸的郑重才勉强的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以大局为重,先查案子,再解决这个拐卖少女的团伙,反正他们既然做了一次案了,肯定是不会收手的,只希望咱们能快些将他们一窝端了,就不会再有无辜的少女被拐走了。”

许此生向她保证道:“无论这事情是不是与柳大人有关,在他的管辖之下发生了这等拐卖人口的恶性案件,他也是难辞其咎的,足够我参他一本的了,我作为监察御史的职责就是调查这些地方大员们是否玩忽职守,受贿渎职,结党营私,这些证据正是我需要搜集的,你放心吧,这两个案子我会一起查的,不会让安平百姓再受这些人贩子们的苦。”

他想了想说道:“贩卖人口最终的销售渠道,要不就是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或是卖到青楼里去,在安平拐的少女,肯定不能卖到安平的这些地方,一定是卖到省外去了。这样吧,我派手下去驿站省道设卡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不过出省出城的路那么多,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还不能惊动柳大人……”

“为什么不能惊动他?你刚刚的意思不是说此事多半与他无关吗?难道是我理解错了吗?”棠梨有些疑惑的问道。

许此生官场的经验比她丰富许多,对她解释道:“我只是说,他应该不会专门特意来抓你威胁我,但是这人贩子团伙,以为的预感,多半会跟他有关系的,安平在他的治下还算是安定,这几年的政绩也算是不错的,怎么就出了个这么厉害的人贩子团伙,居然还有会道法的高人在这里,若是第一次犯案,就被咱们碰上了也就罢了,若不是,丢了几个大活人,这事可不是小事,城里必然会闹得人心惶惶了……”

棠梨恍然大悟,打断他说道:“是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被说丢了好几个大活人了,就是丢了一个姑娘或是小孩,事主的家人肯定会去知府衙门报官了,贩卖人口是大案要案,柳大人肯定会亲自审理的,他肯定会知道这事情的。”

许此生赞赏的看着棠梨:“你说的对,若是辖区内发生这么大案,他是不可能瞒着我这个监察御史的,除非他这知府是不想做了,或者,这事情已经被他压下去了,无人申诉,也无人敢申诉。”

“没错,这事情肯定跟他脱不开干系的,平日里看他道貌岸然的,没想到私下却干这种蝇营狗苟之事,真是不配做百姓的父母官!”棠梨生气的说道,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觉得柳大人还不错,没想到今日一见才知道他是有多么猥琐,当众就对自己上下其手,对外将一切粉饰太平,让百姓被他的假仁假义蒙蔽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回到府里 许此生和棠梨还在商量着,这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传来韩初阳的声音:“许大人,咱们已经到知府府邸了,您可以带着唐小姐下车了。”

棠梨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有些担心的看着许此生,问道:“柳大人会不会还在外面,咱们住的是他的府邸,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可如何是好?”

许此生笑道:“堂堂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连胡人铁骑都不怕,还怕他一个文官吗?”

棠梨被说的有些不服气:“我哪里怕他,要是在以前,我早就揍他一顿了,可是你非让我装什么病恹恹的唐小姐,我这是有气都没处撒去,只能忍着,还好有你给我解围,若是没有你,我又不能跟他动手,到时候他再对我毛手毛脚,我岂不是要恶心死了?”

许此生也有些生气的说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再让他对你有机可乘的,我之前跟他相处还觉得他知书达礼,只听说他是个爱好女色的,却没想到他这么色欲熏心,不管不顾的就对你毛手毛脚,真是不怕我参他一本吗?”

棠梨听了他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不那么担心了。

可能是韩初阳在外面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他们俩出来的动静,又提高了些声音在外面问道:“大人,咱们是直接回府还是要去别的地方吗?”

许此生扬声说道:“你去府里要个轿子来,表小姐走不动了,要坐轿子进府。”说完便对棠梨淡淡一笑,低声对她说道:“从二品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哪能走进知府府邸的,一定要坐轿子进去才能符合你的品阶。”

韩初阳在外面应了,叫开府门去要轿子,没多会儿,一顶四台软轿抬出府来,停在了马车边上。

许此生将棠梨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先下了马车,然后回首扶着棠梨也下来了,韩家凡一直掀着轿帘等着她上了轿子,才对轿夫说了一声:“起轿,进府,抬的稳一些,别颠到了我们家表小姐。”

四个轿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将轿子抬进府里,送进了抱朴堂的院子里,许此生扶着她下了轿子,走进正房。

一进屋,便看见云曦在屋里等着伺候他们俩。云曦伸手就要给许此生解下身上的狐皮大氅,可许此生跟她摆摆手说道:“不用管我,先去伺候表小姐吧,我这次出来就带了你这么个丫鬟,你把表小姐伺候好了就行了,不用管我。”

云曦一听,心里立马明白了,原来表小姐在许大人心里地位至关重要,这次出门除了皇上赐的侍卫,从许府里带出来能伺候的人本来就少,现在大人把唯一能伺候日常起居的自己都拨给唐小姐了,那大人谁来伺候,她心中有些不愿的说道:“大人,奴婢忙得过来,没有人照顾您的起居那怎么行?”

许此生加重了些语气,略带不悦道:“无妨,本官自己小到大都没人伺候过,还不是活的好好的,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倒是表小姐自小娇养在深闺之中,从没受过什么风吹雨打,身娇肉贵的只配给她一个丫鬟,我还怕怠慢了她呢,你不必多言,快去伺候!”

云曦第一次听许大人对她说话语气这么严肃,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伸手去解棠梨的身上的貂皮大氅。

棠梨看出她的不乐意,闪身躲开她的手说道:“算了,我自己来吧,我也不需要别人伺候,你还是去伺候你们大人吧。”

她这话说的是真心诚意的,她本来也没被人伺候过,也不愿意麻烦别人,觉得自己有手有脚何必要劳烦别人。

可是云曦却听成反话了,吓得她“扑通”就跪在地上了,以为这个刚来表小姐想让许大人撵自己走,她不停的磕着头哀求道:“求表小姐赎罪,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您就留奴婢伺候您吧,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啊!奴婢的命是许大人救的,奴婢生是许府的人,死是许府的鬼,您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啊!”

棠梨听的一脸茫然,怎么就演变成自己要赶许大人身边的丫鬟走了呢,她不解的望向许此生。

许此生却嫌云曦啰嗦,皱着眉头微愠道:“云曦,你这是来添什么乱,还不嫌我事情多吗?去给表小姐打洗澡水去,要热一些的,还有姜汤、暖炉,都给她备好了,你要是在抱怨挑剔,本官就真赶你走了。”

云曦擦着眼角的眼泪,低头应了,弯着腰赶紧就退出去干活了。

棠梨有些莫名其妙,对许此生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小丫鬟一惊一乍的,我说什么惹到她了吗?”

许此生已经坐在桌子边上,倒了两杯热茶,看见棠梨还杵在门口连外面的披风都没脱,招手叫她过来说道:“屋里热,你先把披风脱了吧,过来坐下喝杯热茶,等会儿云曦会叫你去沐浴更衣的,你就别管她了,我还有正经事情要跟你说。”

棠梨解了身上的貂皮大氅挂在了门口的衣服架上,坐到了许此生的身边,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顿时觉得一股热流滑入胃里,瞬间就暖和许多了。

许此生把杯子放在桌上说道:“云曦已经将偏房收拾好了,咱们虽然明面是表兄妹,可毕竟不是亲兄妹,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于理不合。还有,其实于情于理其实都应该你睡正屋,你官职比我高,又是女子,可是,在外面看来你是我的表妹,我的身份是钦差大臣是代天子出巡,若是睡了偏房,我自己倒没什么,只怕会让人参我一本丢了皇上的颜面,官场上面的事情步步惊心,一丝一毫都不能走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便只能委屈你睡偏房了,等过几日,我在想办法为你找个更加舒适的居所。”

棠梨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是没见过我以前住的地方有多么破败,现在这环境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方外之人从不计较这些,你可千万别把我送到外面去住,我大老远前来投奔我的表哥,好不容易才能跟你住在一起,开心还来不及呢,我才不会走呢!”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自告奋勇 棠梨学着刚刚云曦的口气,娇滴滴,可怜兮兮的说道:“求表哥赎罪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留我在府里吧,千万不要赶我走啊!我的命是许大人救的,生是许府的人,死是许府的鬼,千万千万不要赶我走啊!”

许此生被她逗的哈哈大笑:“你呀,油嘴滑舌的,要是云曦听见了,非被你气死不可。”

他将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要说你逼退老君单于的几十万骑兵是用你这三寸不烂之舌,我也是相信的。”

棠梨回想起刚刚云曦那梨花带雨之态,吐了吐舌头说道:“你可别跟云曦说我学她的事情,不然就她那一惊一乍的劲儿,我可受不了,对了,她的命怎么也是你救的?表哥,你这桃花一波接一波啊,到处去救年轻女子,到处留情,到底是有多少个啊,怎么个个都要给你为奴为婢的,赶都赶不走,啧啧啧,真是魅力无穷啊!”

许此生被她说的脸上一红,收起笑脸,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表妹,你这没大没小的,连表哥都敢调笑,我就救过你们三个女子,也不是每个都要给我为奴为婢的,你这个大真人不就没有嘛!”

棠梨正要回嘴,突然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韩家凡低着头,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向他们俩行了礼后禀报道:“柳大人差人来跟大人说,他在城外有一个宅子,正适合表小姐养病用,问您可不可以将表小姐迁出去休养一段时间?”

棠梨听了连忙冲着许此生又摇头又摆手的,许此生一脸凝重的望着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人深入虎穴的,只是……”他忽然面露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只不过是有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韩初阳和棠梨都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许此生看了一眼棠梨,冲着韩家凡说道:“咱们在安平住了有大半个月了,除了上次家印灌醉了柳大人的近侍,套出那番话的那次,咱们对柳大人的暗中调查毫无结果,他明里暗里都是毫无破绽,弄得我们都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从何下手……这次,终于抓到他的弱点了,看来咱们可以从这里下手突破了。”

韩初阳一点就透,也瞧了棠梨一眼,有些犹豫的说道:“大人您说的没错,只是,属下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进行,还请您明示。”

许此生也不答话,自己陷入了沉思之中,棠梨看着他们俩都在看自己,还打着哑谜,像是跟自己有关,却又要瞒着自己,她有些不高兴了,敲着许此生面前的桌子说道:“你们是在说些什么啊?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许此生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安平这个柳大人做事情真是滴水不漏,这段时间,除了那个石头阵,我们什么都没发现,而且虽然听说他喜欢娶小老婆、姨太太,可是也没见他有过什么越矩的行为,在百姓之中,他的风评还是不错的。”

棠梨深以为然:“没错,没错,要不是亲眼见了柳大人,我真的以为他是个好官呢,我在乡下的时候,听村里乡亲们都说柳大人爱民如子,从来不欺压百姓,他还是真会做戏给大家看。”

许此生说的有些勉强:“今日他与你一见,完全没有平日的那副道貌岸然之态了,看到了你眼睛都直了,都不顾我在一旁,看来他的弱点就是太过贪恋女色了,看到美丽的女子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丑态了。所以,今日之事给了我们一些启示,若是能从这方面下手的话,也许可以从中找出一些破绽来,顺藤摸瓜便可以查出此案的最终真相。”

棠梨大吃一惊:“难道你想让我去上演美人计吗?”

许此生听了棠梨的话面露不悦之色道:“你就这么想我吗?把你推到最前头,牺牲你来成全我的大事?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我只是觉得抓到了柳大人的弱点,什么时候说让你去色诱他了?”

棠梨听了心中有些惭愧,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做这个假表妹就是为了帮助许此生查这个案子的,而且自己是修道之人,又不是什么闺阁里的大姑娘,害怕清誉受损嫁不出去,只要不给柳大人真正占了便宜,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之前自己还口口声声喊着道家救国,乱世出山了,不为大顺做出些贡献,还真对不起皇上封的这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之职。

她对许此生说道:“我没说是你把我推到前面的,这次是我自愿的,若是能为你查案出一份力的话,我愿意去跟柳大人周旋,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一定会不辱使命的。”许此生看起来更生气了:“我叫你帮我是为了用你修行所学解开石头阵,谁让你去跟柳大人周旋了,他那边自然有我去应付,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牺牲你一个女子去搬倒他,那我的所作所为,又跟那些贪官狗官又有什么区别?”

棠梨还要跟他争辩,许此生用坚定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她,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让棠梨失去了与她争辩的底气,泄气的趴在了桌子上不说话了。

许此生转头对韩初阳吩咐道:“你去跟柳大人派来的下人说一下,就说本官不愿麻烦柳大人,而且唐小姐也不习惯离开家人居住,替我谢过柳大人的好意便得了。他要是再啰嗦就多派几个御前侍卫在门口守着,就说一律不见。”

韩初阳领命低头退了出去。

许此生看到棠梨一脸丧气的表情,觉得心中有些不忍,他温言婉语说道:“刚刚是我有些急躁了,不该对你大声说话,表哥跟你赔不是了。”

他见棠梨低着头不说话,话锋一转说道:“你说那个石头阵,跟你今日所遇的那个道家弟子有没有什么关系,怎么那么巧,在安平城里同时存在会布阵法和会施展傀儡之术的人,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奇门之术 棠梨听了许此生的说法,想了想说道:“这个事情不好说,我没去亲眼看那石头阵到底是布成什么样的,不这奇门遁甲之术虽然出自我道家,但是在民间也有不少高人存在,不好说就一定是我道家弟子所为,但是,若是真那么巧,会布阵法的人和会傀儡之术的人正巧在一座城市里,那确实是有可能是同一个了。”

许此生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以前也在我的老东家沈员外家里面见过一本有关于奇门遁甲的古书,沈员外酷爱搜集这些古时候的一些文玩杂项,那本书已经残破不齐,我只记得上面写了关于天罡十绝阵中的几个阵法,还是涉及了上古奇阵六丁六甲阵和八门金锁阵,可是都是寥寥数语,让人参悟不透。”

棠梨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原来还有民间这种书传世呢,我们茅山派所学的奇门八卦之术都是师徒口口相传的。那本奇书能记载天罡十绝阵已经很厉害了,普通的凡人能够参悟一二已经是非常不易了,六丁六甲阵和八门金锁阵都是天界的奇阵,不光会五行八卦之术,还要有十分高深的道行才能催动阵法的运转,咱们凡人就不要想会布这个阵了。”

许此生大奇道:“口口相传?那岂不是很容易失传了?还是写成书流传下来比较安全,这样就不会误传或是因为各种原因失传了。”

棠梨想想也是,她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师父死的早,很多茅山派的绝学我都没学到,如果她能留本书给我,也许我现在也不会道法这么低微了,但是修行跟你们读书不一样,有些法门秘诀都是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的东西,怎么写在书本上。不过,你说的那本写着各种阵法的古书,我倒是很想看一看。”

许此生淡淡一笑道:“等咱们把这个案子查清楚,我一定会带你去沈员外家去借这本书的,若是你真的喜欢,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找个让他喜欢的玩意儿跟他交换,然后再转送给你的。”

棠梨心中十分期待,嘴上却逗他道:“到时候许大人可别像那些狗官那样仗势欺人,跑到人家家里面巧取豪夺才好啊。”

许此生哈哈一笑道:“那必然不会,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只会尽力而为,能不能得到那本书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们刚说到这,韩家凡推门进来说柳大人请了安平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表小姐看病,棠梨有些生气道:“之前你不是已经跟他说了吗,咱们有宫里的御医随队,他怎么还死气白赖的非要塞大夫给咱们,是不是他对我有什么怀疑啊?”

许此生却不这么想:“那倒未必,柳大人虽然十分狡猾,但是也不至于事事都怀疑,咱们这件事情至今毫无破绽,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可怀疑的,只能说……”他突然唇角飘上一抹笑意:“只能说表妹你魅力太大了,让柳大人一见难忘啊,所以他才想方设法的想讨你欢心,在你面前露一露脸。”

棠梨一脸嫌恶的撇嘴道:“他那岁数都能当我爷爷了,还想打我的主意,他家里的小老婆都有七八个了,外面藏的更是不计其数。”

她想起一心想嫁给自己这个假表哥的翠花,抬头看了看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许此生,倒有些能体会她的心情,可是,回想起柳大人那张老脸,又忍不住胃中一阵翻腾,觉得那些为了荣华富贵而嫁给他做小老婆的姑娘们真是付出太大了。

许此生向韩家凡示意了下,他立刻知道如何安排,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这时,云曦推门进来说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请表小姐去偏房沐浴更衣,许此生还特意嘱咐一定要将偏房的火炉烧旺,床铺被褥一定要舒适柔软暖和才好。

云曦回话说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绝对不会委屈了表小姐的,许此生这才放心让棠梨跟她去了。

棠梨跟云曦往偏房走去,心里虽然这次居住环境比上次在丞相府差多了,可是,心境却与上次不一样,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与许此生相见不过数次,仿佛就像认识了一辈子那么久,对他说的话丝毫都不怀疑,也从没有当初跟林逸风在一起时,总想逃离那如漩涡一般的官场的那种不安全感,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的微妙,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棠梨心中满怀心事,不知不觉中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韩家凡新置办的新衣裳,靠在自己房间的榻上,这件衣裳比昨天云曦找来的那件要华丽繁琐的多了,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小姐穿的衣裳。她手中抱着一个暖炉,望着地上香炉里飘出来的袅袅香烟发着呆。

云曦已经将屋里收拾干净退了出去,屋里就棠梨自己一个人了,闹腾了这么半天,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了。

棠梨心中惦记翠花,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出城回村子里去了,当初答应了翠花她爹要好好劝劝她的。

本来翠花就一门心思想嫁给钦差大人的,现如今又见了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许此生,估计是十匹马车都拉不回她的心意了,肯定是非新科榜眼不嫁了。不过,以许此生的为人和品德,若是翠花能嫁给他,即使是做姨太太,这辈子肯定也会很幸福的,起码比嫁给像柳大人那样的糟老头子要强百倍了。

棠梨想起以前为了骗吃骗喝,随口说的翠花和小桃都能嫁得贵婿。小桃和林绍梁好像是看对眼了,没准日后真能做个将军夫人。

许此生虽然现在只是五品的监察御史,但是,他却十分得皇上和林逸风的信任,只怕巡视过后回京复职以后必然能升官发财,官至一品指日可待。

难不成翠花也能应验如当初自己信口开河那些胡话,能嫁个榜眼做一品诰命夫人?看来自己这张嘴还真是铁齿铜牙,铁口神断,连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召唤大白 棠梨转念又一想,自己试探许此生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只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还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绝对不会纳妾娶小。

以翠花的出身,多半是不能给许此生这样的大官做正妻的,除非两人是真心相爱,倒还可以努一努力,挣个花好月圆的好结果。

可是,许此生对翠花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给他做下人都不愿意,还巴不得她走的远远的。不但正妻做不来,连妾也做不了了。

棠梨想来想去还是担心翠花会此事想不开,而自己又不能出门回村找她谈一谈这件事情,她觉得没能完成翠花她爹的嘱托,心中有些愧疚,不由得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来去的踱步。

突然,她心生一计,捻指使出了召唤咒,她话音刚落,只见一身白毛的大白已经站在她的眼前了。

大白向前一把抱住棠梨,激动的喊道:“恩人,我可想死你……”

棠梨心中也有些感动,心想才两天没见,大白就这么想自己,而自己要不是想找它帮自己办事,丝毫都没有想起过它,不由得心中有些愧疚,她刚要表达自己的歉意,谁知道大白来了一句:“恩人,有饭吃吗?我都饿死了!大雪封山都好多天了,我都找不到吃的了,你也不让我下山去偷鸡,怕我吓到村民,我想死你给我做的饭了!”

棠梨一听气的都忍不住笑出来了,把它推到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想我呢,原来是想我给你做的饭啊,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会想我的。”

大白笑嘻嘻的说道:“我是通臂白猿,又不是狗,我嘴里当然吐不出象牙了。”

它仔细看了看棠梨,奇怪道说道:“恩人,你怎么穿成这样了,难不成你见了那个林家的二少爷就动了凡心,打算还俗嫁人了?那……那二殿下怎么办?你不修仙了?自甘堕落了?准备坠入魔道了?”

棠梨气的拧着它的耳朵说道:“说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是便宜你了,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自甘堕落不修仙了?睁大了你的两只猴眼睛好好看看,我这都是假装的假装的,不是真还俗了!”

大白龇牙咧嘴的用手扶着自己的耳朵,大声求饶道:“恩人恩人,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的,你没自甘堕落,你一心向道,你心无旁碍,行了吗?行了吗?你快放手吧!”

棠梨这才满意的松开手,有些期待的问着大白:“不跟你这泼猴胡闹了,对了,最近景沐有没有下凡来山上找我?”

大白揉着自己生疼的耳朵说道:“恩人,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二殿下要是来找你,肯定就直接出现在你面前了,怎么还大老远先跑到山上去呢?你是不是在这世俗闹市中待久了,连修仙之道都不记得了?”

棠梨早就习惯与大白这么斗嘴了,对它的冷嘲热讽也不以为然,她有些失望的说道:“我也没指望景沐下凡能那么频繁,他公务那么繁忙,掌管着天界那么多的事务,但是我还是盼着能见他一面。”

大白见她说的可怜,忍不住劝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按天上的时辰来算,二殿下回去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有呢,又怎么能下凡再来找你呢,对了,恩人,你不是来城里找什么林二少爷的吗?你找到他了吗?你念召唤咒召我来有什么事?”

棠梨把这几日的事情讲给大白听了,还说了她惦记翠花,不知道她是回村子里了,还是在城里住在她姨妈家,想让大白回村子里替她打听打听去。

大白听得一头雾水,理了半天都理不明白:“恩人,你以为在这的这位是林二少爷,结果不是,是你以前救过的一个书生?”

棠梨点点头。

“然后你居然跟这个书生假扮兄妹为的是去破案?所以你不是真的还俗了?是假还俗?”

棠梨摇摇头道:“跟还俗不还俗没有关系,我现在的身份不是棠梨,不是茅山道士,而是钦差大人许此生的表妹唐小姐,现在已经没有棠梨这个人了。”

大白这才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棠梨继续说道:“我现在是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唐小姐,现在已经生病了,不能随便出门,所以你回村子里帮我打听打听翠花的情况,然后赶紧回来跟我说一声,省的我担心。”

大白一脸犯难的样子道:“我怎么帮你打听,偷偷流进他们家看看她在不在吗?要是她出去串门了怎么办?岂不是白跑一趟?”

棠梨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自称会七十二变吗?你就变成我的模样,去他们家找翠花她爹问一问,翠花她爹腿脚不好天天都在家,从来都不出门,你肯定不会扑一个空的。”

“那我见了翠花她爹,我……我说什么啊?”大白突然有些扭捏的说道。

棠梨瞪了它一眼说道:“这还用我教你,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你要是一敲他们家门,看见翠花了,你就说:翠花,我听说你也进城了,怎么没碰上啊?等她回你话了,你就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样就完了啊,要是是她爹开的们,你就说:刘老爹,我刚从城里回来,没遇到翠花,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她从城里回来了吗?问完了你就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就这么简单,明白了吗?”

大白有些木然的点点头,刚要转头就走,突然一脸苦相的对棠梨说道:“恩人,我要跑那么远的路,你也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吧,这天寒地冻的,山下虽然没那么冷,可咱们山上都大雪封山好几天了,什么吃的都找不到,连只蜈蚣都挖不到,我都只能挖树根吃了。”

棠梨捂着嘴巴一副鄙夷的表情说道:“你怎么又开始吃蜈蚣了,好恶心,快离我远点,别过来!”

大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没有,没有,我现在已经一心努力学做人了,那些恶心吧啦的东西我已经都一概不碰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幻化人形 棠梨听大白这么说才没甩开它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饥肠辘辘了,让它在屋里藏好,自己打开门出去叫人。

她刚一出自己的房门,看到云曦正从院子外走进来,棠梨叫了她一声,云曦连忙一路小跑跑了过来,急着问道:“表小姐,您怎么出来了,穿的那么少别冻着了,我正要去您那屋呢。”

棠梨一听云曦这么说,假装咳嗽了两声,装作有些虚弱的样子,略带不满问道:“我表哥呢?”

云曦连忙答道:“许大人刚刚出门,我方才就是去送大人的。”

“表哥去哪了?”棠梨问道。

云曦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去见地方的官员了,刚刚奴婢好像听韩大人说是宁翔县的知县袁大人派人送来帖子,想见咱们大人,大人的意思是不想再知府的私人府邸里办这些公务,便坐轿子去府衙了。啊,对了,大人临走时吩咐让奴婢给您准备饭菜热汤,很快就能给您送过去了。您叫奴婢,有什么吩咐吗?”

棠梨一听她说许此生已经给自己准备饭了,倒不用自己再说了,心中十分满意,对云曦摆摆手道:“我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表哥,还有,我……我肚子饿的狠了,你给我多上一些饭菜,我怕吃不够。”

云曦点头福了一福,棠梨正想回屋,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她说道:“本小姐有个毛病,喜欢清静,不喜欢外人打扰,若是你来我房间,记得先敲门,不要推门就进。”

她不习惯发号施令,虽然勉强装作任性大小姐的那股强势劲儿,其实心里早就发虚了,说完掉头就回屋了,只听她在身后唯唯诺诺的说了个:“是”,也不敢回头再看云曦。进屋以后,看到大白小心翼翼的看到是自己才闪身走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空着手,什么都没拿回来给它吃,一脸失望生气的看着她。

棠梨觉得十分好笑,连忙哄它道:“厨房已经开始准备了,你再等等嘛,马上就好了,来来来,陪我坐下先点喝茶水润润喉咙。”

大白不情愿的蹭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桌子边上,苦着脸说道:“恩人,我替你办完这个事情以后,你能不能让我跟着你啊,你知道吗?我自己一个人在山上有多么的难熬。”

棠梨故意板着脸说道:“山上多好啊,多清净啊,没人影响你清修,你好好修炼个百八十年的,没准就能修成人形了呢!我想图个清修还不得法呢,天天这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得道成仙呢,万一不成,还要堕入轮回重新修炼。”

大白一听,急忙说道:“我不着急修成人形,你们凡人短短几十年,而我都修了上千年了,二殿下让我看着你,我不能辜负他的嘱托啊,况且,恩人你这辈子都能遇到这么多神仙了,这就说明你这一生能有机缘修炼成仙了,绝对不会再拖到下一世了。”

棠梨也不想逗它了:“我也想让你在我身边,可是,我现在也不是茅山道士了,只不过是许大人的表妹,身边跟着一只猴子,这算什么事啊?”

大白眼珠子一转说道:“我会七十二变啊,我变成个小丫鬟在你身边伺候你,这不就行了吗?”

棠梨想了想说道:”这个办法也是可行的,只不过你整日都化成人形,肯定是要费不少气力的。”

“我不怕,我不怕,只要有吃有喝的,我有的是力气!”大白拍着胸脯保证着。

棠梨心中还有些顾虑:“还有一个问题,安平城里好像有一位会道法的人,他是敌非友,我怕万一你被他识破就不好了,只怕我那假表哥的所有计划都会满盘皆输了。”

大白倒是自信满满:“这不是问题,能识破我真身的人,道行必须是在我之上,我们猿类不比它们其他飞禽走兽,身上的气味并不浓烈,而且我最善于隐藏妖气,不信你试试看……”

说罢,它摇身一变,变成了棠梨的模样。

棠梨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看,用肉眼确实看不出任何破绽,她不由得大赞道:“大白你真是太厉害了,若不用玄光咒,确实看不出来你是妖怪的变的人形,而且一点妖气都感觉不出来,比我以前遇到的那只九尾妖狐要厉害多了,它身上的妖气,我远远的就能感觉到,可是,你变幻形状需要大量的妖力支持,我不知道你这样能坚持多久?”

“几个时辰,一个白天肯定是没问题,晚上睡一觉就恢复过来了,等你不做唐小姐该做茅山道士了,我就不用这么费劲了,不说话化作真身跟着你也没什么关系……”

大白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云曦在外面柔柔的叫道:“表小姐,奴婢带人给您送饭菜来了,奴婢可以进来吗?”

棠梨有些做贼心虚,被吓了一跳,连忙口念隐身咒将大白隐去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装作面无表情的对云曦说道:“进来吧,放下东西就退下吧,我吃饭不喜欢旁人在边上伺候。”

云曦低头称是,端着盘子带着三个小厮鱼贯而入,将手上的饭菜放在桌上低声说道:“这是小厨房的御厨特意为您做的,皇上体恤许大人,怕咱们大人吃不惯河东的口味,不光侍卫都是宫里的御前侍卫,连厨子都是皇上从御膳房特意挑选出来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云曦见刚刚棠梨对她并不客气,一点都没顾忌自己是许大人的这次带出来的唯一的丫鬟,而给自己几分薄面,怕她挑自己的刺,便赶紧先将话说出来,意思是厨子都是御膳房出来的,若是这样都还不能让她满意,那这天下也就没什么能合她口味的了。

棠梨却没有她心中这么九转十八绕的弯弯肠子,她心中想的却是皇上怕许此生这次出来查案被恶人所害,事事都为他细细打算,一饭一菜都不让外人准备,能考虑的这么事无巨细的,只怕唯有那位坐镇朝廷,指点天下的林丞相林逸风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心生怨恨 棠梨只顾着想心事,心不在焉的忘了回答云曦的问话。

可是,云曦却以为棠梨是故意在刁难她,不理她,让她别的下人面前下不来台,心中有些怨恨,又不敢直接表现出来。

她忍着一肚子的屈辱和委屈,咬了咬嘴唇,闷声说道:“表小姐您请慢用,奴婢就不打扰您先退下了。”

棠梨心里惦记着隐身躲在一旁的大白,没在意就点点头,云曦刚刚把关合上,只见桌上的筷子已经自己动了起来,飘在半空中开始夹菜了。

棠梨无奈的一笑,先解了大白身上的隐身咒,又将房门从里面锁好了,坐下来跟它一起大快朵颐了起来。

大白早已经变回真身,它吃的满嘴都是,白毛都被饭菜的汤汁浸湿了,吃到最后它居然都有些哽咽了,放下饭碗叹了口气说道:“恩人,我都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还是人间好,山上太清苦了。”

棠梨倒是吃到文雅很多,她觉得御厨做的饭菜是精致美味,但是,吃起来却远远不如昨夜许此生做的那碗简单的牛肉面让她觉得幸福感动,这其中的感觉不足为外人道也,跟大白讲了它也不会明白的,反而会被它各种讥讽,不如就放在心中慢慢回味的好。

大白见棠梨似乎有心事,它心直口快说道:“恩人可是在想刚刚那小丫鬟对你无礼之事吗?”

棠梨听得一脸纳闷:“什么无礼之事?刚刚的小丫鬟,你说是云曦吗?没有啊,她进来以后就恭恭敬敬的,哪里对我无礼了,我怎么没见着?”

大白拿起桌上的湿毛巾轻轻擦着脸上的白毛,说道:“我最擅长察言观色,都说相从心生,刚刚那小丫鬟心里对你可是恨极了,你看不出来,我可能看出来,恩人,你还是提防着点她吧,别让她害了你才好。”

棠梨嗤之以鼻道:“害了我?就她这么个小丫头,我一个手指头就能给她按到了,她还能害我呢?大白,你光吃饭没喝酒怎么还醉了呢?况且,我跟她无冤无仇的,她没事害我恨我干嘛?你想太多了吧!”

大白想了想说道:“我今天刚来,我哪知道她为什么恨你啊,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不招人待见的事情才让那个小丫鬟这么恨你,你还是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你以前道行不行,现在才好了一些,可是现在做人还是不行,为人太失败了,连别人为什么恨你都不知道。”

棠梨用手里的筷子一敲大白毛绒绒的大脑袋,佯做生气的说道:“就你话多,快吃吧,吃完去给我办正经事去,别在这坐着偷懒了,早去早回,我还等着你呢!”

大白听了哈哈一笑,又拿起一个大鸡腿开心的啃上了。

棠梨心有些重,嘴上说不在意这些事情,但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大白说的话,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云曦了,直到送走了大白,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靠在窗边发着呆。

棠梨自己想不明白,可是大白看的一点都没错。

许此生考中了榜眼进翰林院没多久,刚刚才被封为了监察御史。大顺朝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大学士,只有进了翰林院如何才能封为三公之职。皇上看重他这个人才,特意赐了他一座私宅,他才有了在京城的居所。

由于他家境贫困,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也不需要收拾什么家乡的物件便住了进来。府里人少,许此生的公务繁忙,早出晚归的进宫与皇上和林逸风商议国家大事,整日基本上都在宫里待着了,在家的时间也就是睡个觉,没有时间,他也觉得没必要置办太多的下人伺候。

所以,府里的大丫鬟目前也就只有云曦一个人,能近身伺候许此生的也就只有她一人,而许此生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自觉自己与主子的关系非同一般,于是,便觉得自己与许府中别的下人地位都不相同。

许此生平日对她也十分礼遇,从来不摆主子的架子,一直是温言软语,从来没骂过她一句。她每日只是伺候许此生的起居和笔墨,完全没有任何脏活儿累活儿,再加上天天面对着自己这个英俊潇洒的主子,如此赏心悦目,这份工作是多么的舒适惬意。

如今却突然凭空蹦出来一个表小姐,表小姐再亲也不过是个外姓的小姐,刚来第一天许大人便让她去伺候这个外人。自己只不过怕没人伺候许大人稍稍发了一句牢骚,便被从来都没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的主子责备了,不光如此,那个表小姐还落井下石说风凉话,害的自己差点被主子赶出去,这心里能不对棠梨生出怨恨之心吗?

刚一开始有了坏印象以后,云曦事事都会觉得棠梨是在针对她。棠梨大大咧咧没有感觉,可大白却在一旁看到清清楚楚,所以才出言提醒她。

不知道在窗边坐了多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棠梨估摸着大白应该半夜之前就能回来告诉自己翠花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云曦忘了还是她真如大白所说的自己有怨恨,她居然都没有送蜡烛进来给自己点灯。

从窗口透过薄薄的窗户看到外面院子里的宫灯都已经点亮了,而正房里只有几盏昏暗不明的小灯点着,看来许此生还未回来,所以云曦也并不把自己当回事,就撂在了一旁。

不点灯是小事,可是屋里的炭火已经快烧完了,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棠梨跺了跺冻的有些发麻的双脚站了起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被动的在等待,等着许此生和大白回来,而自己哪都不能去,这种感觉十分无力,像是被困在了牢笼里一般,心中如百爪挠心一般痛苦。

棠梨觉得呼吸都有些憋闷,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冷空气吹到脸上,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忽然,窗外一个白影在正房的房顶上闪过,棠梨心中大喜,低声喊道:“大白,大白,过来!我在这!”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怒目而视 大白听见棠梨在低声叫着自己,便像一阵风一样从屋顶上跳了下来,闪电一般的从窗户钻进屋里,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冷和湿气,它不住的抱怨着:“这大黑天的,恩人你怎么也不点灯啊,在屋里倒腾什么宝贝呢?害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这里,要不是闻到了你的气味,我在这大宅子里肯定就迷路了。”

棠梨无奈的说道:“不是我不点灯,是云曦没给我送来烛火,没准你这次还真说对了,她好像真对我有点意见。”

大白一听,气的一身白毛的立了起来:“我就跟说了吧,别说没给你送蜡烛来了,你看看你这屋里面,冷的跟冰窖似的,比外面还冻手冻脚的,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欺负到你头上来了,看我不收拾她的!”

棠梨一把拉住大白,小声跟它说道:“大晚上的你别乱嚷嚷,我要是真想教训她,她还能打得过我吗?我就是不想给我那个假表哥生事,大局为重,查案要紧,咱们现在住的是知府柳大人的家里,要是把事情闹大了,让他们知道了,就不好办了。我让你留下了,你可不能给我捣乱闯祸啊,不然我就让你回山上去了。”

“那……那你就忍了吗?让这个小丫鬟这么欺负你,冻着你?”大白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棠梨不温不火的说道:“咱们和和气气的去要蜡烛和炭火,不跟这些凡人一般见识,没必要,没必要。”

大白跺了跺脚,蹬着凳子就要爬窗户出去,棠梨一把拉住它的长尾巴叫道:“你干嘛去?”

大白被拽的“哎呦”叫了一声,回身拽回自己的尾巴龇着牙咧着嘴叫道:“恩人,你别拽我尾巴啊,你是想要我的亲命吗?”

棠梨连忙上去揉着它的屁股,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走门跳窗户干嘛去?”

大白纳闷的说道:“你不是说去要蜡烛和炭火吗?怎么又不去了?打算摸黑儿就直接睡了?不吃晚饭了?”

棠梨上下瞅了瞅它说道:“你看你这样子,大晚上跑出去不是吓人吗,怎么也得变个人样再出去啊,你不是打算跟我在一起不回去了吗,我也给你安排个身份,才好对外人有个说法,名正才能言顺嘛。”

大白表示非常明白,它眨了眨眼睛,转身一变,变成了人形,棠梨对着月光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自己吗,一模一样,衣服神态长相完全一样。

棠梨气的有些发笑:“你这泼猴,让我怎么说你呢,不知道你到底是精还是傻,你变成我的模样能出去见人吗?我又没有双胞胎姐妹,别人一看肯定有个妖怪在里面,更吓人了。”

大白为难的骚了骚头:“那我便个谁好?翠花?小桃?别人的长相我没记住,我也不会变啊!”

棠梨也有些为难,想了想说道:“翠花不行,他们好多人都见过翠花,小桃肯定也不行,安平才多大,万一碰到了熟人,解释起来也好麻烦的,不如……不如你……”

她还没说完,只听到屋外一阵脚步声,好像是不少人走进了院子里,她顺着窗户往外一看,顿时送了一口气,原来是许此生回来了。

棠梨趴在窗边上大声喊道:“表哥,表哥,你过来一下呀。”

被侍卫簇拥着走在院子里的许此生一听,马上就停住了脚步,棠梨隐约看见他跟旁边的侍卫说了一句后,转身便往她这屋走来,身后的侍卫除了韩家凡以外,其他人都退出了院子里。

许此生刚走了几步,云曦从正屋里追了出来,低声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此生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了过来,无视云曦在身后不停的“大人,大人”的叫。

许此生大步流星的推门走了进来,棠梨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身形顿了一顿,站在门口语带不悦的扬声说道:“怎么屋里这么黑,为什么不点灯,云曦……”

他话音还没落,云曦已经一路小跑冲进屋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来了,来了,奴婢刚刚去给表小姐整理韩大人新给她置办的衣物鞋子,所以才没来得及给表小姐送烛火,请大人赎罪。”

棠梨见云曦不敲门就冲了进来,急忙施法将大白隐去了身形。不知道大白的白毛这么显眼,有没有被他们发现。

云曦手脚麻利的将手中的烛火一一点上了,放在房间的四周,她看到地上的火盆,夸张的叫了起来:“哎呀,表小姐,您的火盆都熄了,怎么不支会奴婢一声,这天寒地冻的,可千万别受了寒,奴婢这就去柴房去取炭火给您烧上。”

她向许此生福了一福,就要往屋外面走去,谁知道没走两步,突然,平地里居然被拌了一个大跟头,她茫然的左顾右盼了一下,一脸尴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刚走了几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摔了个大马趴,这次摔的更狠,鼻子和手都挫破了皮,那“咕咚”一声震天动地的,估计膝盖也磕的够呛。

许此生见了皱着眉头说道:“云曦,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平地还能摔跤,你先去给表小姐去取炭火,然后去阮太医那里找他去看一看伤口,别感染发炎了,再拿些伤药自己好好擦一擦,没事就在自己屋里好好歇着吧,有需要我再找人叫你过来伺候,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毛手毛脚的了。”

云曦搓着手爬了起来,虽然疼的有些厉害,但是听许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不由得笑的满面桃花,心中美滋滋的,连膝盖上的疼似乎也轻了几分。

她心中有些得意的娇滴滴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谁知道无意间往窗边一瞥,只见棠梨坐在窗边灯火黯淡的昏暗之处,眼里闪着一抹金黄色的精光,恶狠狠的瞪着自己,那怒目而视的气势如排山倒海一般,仿佛都令风云都变色了。

她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仿佛见了鬼一样,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也顾不得向主子行礼了,转身就推门往外跑去,跌跌撞撞的差一点头就撞在门框上了,门也忘记关了,一阵阵寒风把门帘子都吹起来了,屋里的寒气就更重了。

许此生摇了摇头走到门边,将房门关好,无奈的对棠梨说道:“让你见笑了,我这个小丫鬟也没什么见识,做事情太过莽撞,我也没空请嬷嬷来好好调教调教她,你要是嫌她服侍不够周到,我就让韩家凡去找几个可靠干练的大丫鬟过来伺候你,省的让她给你添堵惹麻烦。”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混世四猴 棠梨听许此生这么说,连忙摆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你还是别浪费银子了,云曦她挺好的,人又聪明,手脚又利索,而且,她是你身边用惯了的人,别我一来你就把她换走了,好像我容不下人似的,主要……主要是我独来独往惯了,也不习惯有旁人在我身边伺候,生活起居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了。”

许此生却不以为然,一脸不赞同道:“那怎么行,你是我的表妹,我现在也是个朝廷命官了,你身边怎么能没有丫鬟伺候呢,别说我不放心了,就是外人看了也会觉得说不过去,会觉得是我苛待你呢,这事情没得商量,你就听我的就行了,我虽然两袖清风,俸禄不高,但是请几个丫鬟下人还是请的起的,你不用替我省钱,我没有家室妻妾,没有照顾闺阁中女子的经验,身边除了云曦就是几个年轻的小厮,更是大大咧咧不修边幅,我看着都嫌他们笨手笨脚,还是得请几个人才行。”

棠梨想了想,又往刚刚云曦摔倒的地方看了看,心中有些踌躇。许此生看她一副言又欲止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表妹,你叫我来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

棠梨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她对许此生不知道为何有了莫名的信任之情,她想把大白的事情告诉许此生,但是又害怕会吓到他,所以才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吧。

许此生看出她的犹豫,温润的一笑道:“你心中有什么事情,或是有什么难处,尽可跟我说,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尽力为你排忧解难,我希望你可以全心全意的相信我,无论有什么问题,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一同解决的。”

棠梨脸色有些黯然:“我并没有不相信你,你知道我是修行中人,身边总会有些鬼神莫测的事情,我怕你们世俗中人会害怕,从而会对我敬而远之或是惧怕我,我……我自小孤苦伶仃,从来没体会过亲情,这次虽然你是做我的假表哥,但是我心里却十分开心,我怕……我怕你害怕我,我怕跟你说了以后你就不理我了……”

许此生听了有些动容,声音有些沙哑的对棠梨说道:“我也孤苦伶仃很多年了,虽然当初这个扮做亲人的念头是临时起意,但是我对你关心却是真真切切的,若是没有你,也许我已经死在京城了,即使没饿死,错过了会试,我也有家不能回,现在指不定在哪里流浪漂泊了,哪有机会会得到皇上的赏识和重用……”

棠梨见他说的动情,连忙说道:“我只是举手之劳,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许此生却打断她道:“非也非也,那个小巷子虽然偏僻,可也并不是无人之地,人来人往那么多人,只有你好心救我,与其说我命不该绝,还不如说那是你跟我的缘分才你我从天南海北走到了一起,这份感情,我也是十分珍惜的,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即使你说你是个大妖怪,我也不会害怕你的,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事不让我敬佩的,本来这个案子与你无关的,你本是来找林丞相的,你发现找错了人,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去京城享清福的,可是,你却选择留下来,帮助我,为我排忧解难,而我又怎么能如世俗之人那般,用狭隘自私的眼光去看你呢?”

棠梨没想到许此生心中也十分珍视这段缘分,她鼻子里有些酸酸的,她忽然听到身边隐隐传来抽泣之声,她连忙用施法用天眼仔细一瞧,原来被她施了隐身法的大白已经凑到她身边,一脸感动的直抹眼泪。

许此生站的有些远,以为是棠梨在抽泣,正想走近安慰她,却没想到看到她眼中的精光一闪,不由得有些惊讶:“表妹,你是在施展什么仙法吗?我怎么看你的眼睛有些奇怪?”

棠梨没想到他眼神那么尖,本来也没想瞒他,只好说道:“我刚才是用了火眼金睛之术,所以眼睛里才会闪过一些奇异之色,你答应我了你不害怕,那我就全都跟你说了啊,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她一捻手指,解了对大白的隐身咒语,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猿猴赫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揉着眼睛直抹眼泪。

许此生虽然心中已经想了棠梨想对他说的种种可能,但是还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变出一只大白猿猴,还人模人样的梨花带雨的抹眼泪。他大吃一惊,不由得后退两步,从上到下的仔细的打量着大白。

棠梨连忙说道:“你不用害怕,它是我的朋友,它不会伤害人的。”

许此生听了点点头,走上前来更加仔细的观察大白,忽然恍然大悟道:“通臂白猿,是不是通臂白猿?”

棠梨和大白面面相觑,她们俩没想到居然还有凡人能认出这来自浮玉山的神兽来,心中一股股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棠梨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大白是通臂白猿的?凡人哪有机缘能遇到它这样的神兽?你真是好厉害啊!”

许此生眯着眼睛仔细回忆道:“我以前在沈员外家看到过一本书,叫做《六界异兽谱》,里面写了‘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乃混世四猴,不入十类之种。’”

棠梨惊讶的说道:“这世间还有这种奇书呢,有机会我一定要亲眼看一看!”

许此生盯着大白一身的白毛又认真的看了看,说道:“这混世四猴之中,唯有一种是通体雪白的,那就是通臂白猿,它晓阴阳,通人事,善七十二变,凡人说话,亦能知之,故此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棠梨惊喜的拍了拍大白毛绒绒的脑袋,夸赞道:“大白,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会那么多本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还真看不出来啊,有机会给我露一手看看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丫鬟大白 大白一听许此生说了那么一大堆,瞠目结舌的说道:“我哪有那么多本事,我就知道我会晓人事,通阴阳,还会七十二变,别的本事我一概不会,假表哥,你这是什么书,怎么乱写啊!”

许此生虽然知道大白晓人事,但是听它突然说了人话还是有些吃惊,转头问棠梨:“这就是你想跟我说,又怕我对你心生畏惧的事情?”

棠梨使劲的点了点头,许此生笑道:“虽然是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却并不能让我害怕你。”

棠梨反而有些不服气了,指着大白说道:“这还不让人害怕吗,你好好看看,这么大妖怪……”她拿起大白毛绒绒的爪子:“这么大的爪子这么尖利的爪子,大白,龇牙!”

大白听了连忙把獠牙龇了出来,棠梨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看,这么锋利的牙齿,还不吓人吗?这可是什么什么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的大妖怪啊!”

许此生看到大白的熊样“噗嗤”一笑道:“没错,没错,吓人,吓人,真是吓死人了。”

他见棠梨一脸失望,收起笑容,满脸真诚的说道:“我是说真的,若是大白独自一人站在我面前,我肯定会被它吓死了,可是,它现在是跟你在一起的,你是国之大侠,大顺的英雄,由你来管教它,它是绝对不会祸害六界生灵的。”

大白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要是恩人让我咬人,我肯定会咬人的,但是,就连我绊了那坏心眼的小丫鬟一脚,她都一副要吃人,凶神恶煞的表情瞪着我,你说说我还敢随心所欲的做点什么坏事吗?不害人的妖怪能叫妖怪吗?”

棠梨听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没找你麻烦,你还好意思主动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情,你瞧瞧云曦摔的都成什么样子了,她是有些小心眼,可是,她毕竟是一介凡人,你可不能仗着自己有些道行妖法就欺负人啊!”

大白不服气的说道:“我什么时候仗着我自己的妖法欺负人了?我就是绊了她一脚,那隐身术是你施的,绊人就算用妖法欺负人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棠梨伸手就要揍她:“你还敢强词夺理,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的!”

许此生一把拦住棠梨,劝她道:“好了好了,你就不要生气了,一切恩怨必然都是事出有因的,既然大白都说云曦是坏心眼了,那她肯定是得罪过大白了,无论如何,我先在这替我的丫鬟给大白赔罪了,是我管教无方,御下不严才会有今日的事端。”

大白见许此生这么谦恭有礼,有些不好意思,完全没了刚刚混不吝的德性,嗫嚅的说道:“假表哥,你别向我道歉啊,你的小丫鬟又没得罪我,我是气她欺负我的恩人,大晚上的故意不给她点灯,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这乌漆嘛黑的屋子里坐着,明明知道她的火盆已经熄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看你看,刚刚你一进来她就做贼心虚的冲了进来,说什么给我恩人整理衣服,假惺惺的装作刚刚发现火盆熄了,她做小丫鬟这么久了,不知道一盆炭火能烧多久吗?难道……”

棠梨见它什么都吐露了,一点都不顾及云曦会不会被许此生责备,还没接没完的说,她赶紧打断它的话:“好了好了,这事情就过去了,我还要跟表哥说正事呢,你先一边歇会儿去吧。”

大白不高兴的说道:“我肚子饿了,我要吃东西!”

棠梨有些无奈的看着许此生:“我真是拿这个泼猴没辙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吃,总是跟我喊肚子饿。”

“我当然肚子饿了,我跑了一下午的路,来回有好几十里路呢,就是骑个小毛驴也要喂点草料吧,恩人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大白水汪汪的大绿眼珠可怜的都要滴出水来了。

许此生连忙两面安抚着:“不就是吃饭吗,又不是要摘天上的星星,这有什么难的,马上马上!”说着他推门走出房门,对着守着院子的韩家凡喊了一句:“叫小厨房准备晚膳,多准备一些,端到我的房里去,对了,家凡,让别的下人才伺候,不必让云曦过来了,她刚刚摔伤了,让她好好在房里修养修养吧。”

他吩咐完了,又走回棠梨的房里,小心的关好房门,看了看大白说道:“若是大白想随身跟着唐小姐,这个样子可不行,你不是擅长七十二变吗?不如变成人的模样,装扮做唐小姐的丫鬟在身边伺候,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在府里待着了,而且,表小姐身边有人了,也不用云曦过来伺候让你们烦心了。”

棠梨觉得这个主意十分妥当:“我刚刚就在想如何安置大白呢,这样一举两得,既能让大白留下,又不用云曦过来伺候我,省的我们俩相看两相厌,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我平日很少跟世俗之人相处,难道我做人就这么失败吗?连个小丫鬟都厌弃我……”

许此生笑着说道:“你何必跟一个小丫鬟一般见识呢,连胸怀天下的林丞相都赏识你,重用你,你觉得你会是一个失败的人吗?更何况,你又何必在意旁人的眼光,只要你在意的人觉得你好不就行了吗?哪有人能做到面面俱到,让全天下的人都喜欢自己的呢?”

棠梨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甩了甩发梢,也就把这事情抛到了脑后,她想起刚刚没解决的问题,正好可以让许此生来帮她出主意,于是,她问道:“我跟大白刚才想了半天,不知道它到底变成什么模样好,它非说没有模子它就变不出来,可是,又不能变成咱们认识的人的模样,所以我们俩一直在头疼这个事情。”

许此生抚了抚袖子笑着说道:“这还不容易,一会儿吃完饭你们俩到我的书房里来,我随便画一幅水墨丹青仕女图就好了,让大白照着我的画的小样变不就行了吗?”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怨恨丛生 棠梨和大白都觉得许此生这个主意非常好,没过多久,韩初阳在外面禀报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棠梨便又施了个隐身咒,隐去了大白的身形,准备带它往正屋走去。

许此生第一次见棠梨在他面前施法,顿时叹为观止,那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弄得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红着脸说道:“这些雕虫小技也不算什么,我茅山派道法博大精深,而我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让你见笑了。隔行如更山,我看你们那些读书人出口成章,下笔如神的,写那些文绉绉的文章,还在官场上与人周旋,我才是自愧不如。”

在一旁已经变成空气的大白忍不住说道:“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吧,你们俩再这么互相吹捧下去,连黄花菜都该凉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棠梨被大白推着往外走,她回头低声叮嘱它:“外面有人了,别再说话了,不然吓到旁人我还得给他们把招魂回来。”

许此生与棠梨并肩而行,对她施展法术的事情似乎还是意犹未尽,转头上下打量仔细的打量着她。

韩初阳站在正屋门口,打着帘子等着他们俩进屋,刚走到门口,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从院外传了进来,他们回头一看,原来是云曦一瘸一拐的跑了进来。

许此生见了,面带不悦的说道:“云曦,本官刚刚不是说让你在自己屋里好好歇着吗?怎么又跑过来了,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若是伤到了骨头,那可如何是好?”

云曦一脸的娇羞的给两个主子行了礼,温言暖语的说道:“奴婢多谢大人关怀,刚刚奴婢已经找阮太医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涂上了,阮太医说奴婢的伤势并无大碍,只要前两日不要沾水就好了。”

许此生闻她所言微微点头说道:“没伤到骨头就好,不过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今日不需要你伺候了。”他说完转头就要往屋里走去。

云曦一脸失望,怨恨的看了棠梨一眼,心中觉得肯定是这个表小姐在许大人面前乱嚼舌根子,说了自己的坏话,所以大人才不让自己在跟前伺候,她看许大人转身就要走,急忙喊道:“大人,大人,我听说您已经传膳了,您就让我进去伺候您用膳吧。”

棠梨早就发现云曦对自己的脸色不对,也不想跟她多做纠缠,解释太多反而更让人厌烦,而且,她一点都不在乎云曦喜欢还是讨厌自己。

她一句话也不说,转头就率先走进屋里。

棠梨突然想起了那个爱惹事的大白,怕它又去跟云曦捣乱,便大声的咳嗽了一声示意它赶紧进来,却没想到这个动作又被云曦误解了,以为她是在对许此生发暗号。

云曦有些恼羞成怒,怕自己这次被撵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在许大人跟前伺候了,她急忙上前拽着许此生,一副哭腔的说道:“大人,奴婢是不是哪里得罪表小姐了,她怎么总是针对我啊!”

许此生听了更加不悦了,可是他性子和善纯良,希望云曦也能如此,只好耐着性子说道:“这跟表小姐有什么关系,本官只是体恤你,想让你多休息,你怎么就想歪了呢,快下去吧,今日就算给你放假了,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再来伺候吧。”

他说完,抽回自己的袖子,头也不回的也走进屋里,韩家凡放下了帘子,关好了房门,只留得云曦一人还站在院子里独自生着闷气。

棠梨见门已经关好了,屋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便施法撤下了自己刚刚施展的隐身术。

只见大白已经在餐桌边上坐好了,这次它到没有自己先动筷子,而是老老实实的等着棠梨和许此生就坐。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没有旁人打扰这才觉得清净了很多,纷纷拿起筷子毫无拘束的吃了起来。

许此生心中依旧回想着刚刚棠梨施法时的神情动作,他兴趣十足的问着各种有关道法的问题:“我看到你方才眼睛神色有异,发出一种淡淡的金黄色的光芒,是不是就是你刚刚说的火眼金睛之术,是不是就是看破隐身状态的?”

棠梨点点头:“没错,我是为了看大白在哪才使这个法术的,这个法术不光能看破隐身术,还可以识别妖魔鬼怪,但是想要看清楚他们的真身,这个法门却不管用。”

许此生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为何只能识别妖魔鬼怪而不能看真身,这是什么原理?”

棠梨已经很久没与人切磋道法了,讲起来也是兴致十足:“火眼金睛术只能看到笼罩在妖怪身上的妖气,说白了就是一种放大的作用,若是道行不高的人使用这个法术,有可能看不到道行高深的隐身术和妖气。”

“那要是想看妖怪的真身是什么,要用什么法术?”许此生刨根问底道。

“那必然就是探灵术了,道法高深的人都不许用眼睛看,闭着眼睛用心眼便能感应到,我还没有练到那个境界,对付小妖小魔还是可以的,但是若是像大白这样的千年神兽,她要是变化成人形,我就要专心致志,心无旁碍的施法,也许还要多试几次才能成功……”

棠梨话音刚落,旁边的大白嘴里塞的满满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说:“恩人,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道行不如我,却没有跟你的假表哥吹牛,我还是很欣慰的。”

棠梨不服气的说道:“那可不一定,相遇之初你就被我识破了妖气,那时候也许我比你差一些,但是最近我每次运气修行的时候,我觉得我比以前要精进多了,体内的真气格外的充盈,使起法术来也格外的得心应手,必然是我一直在进步,你非但没进步,最近还懈怠了很多。”

大白又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有些埋怨的说道:“我这段日子除了照顾你,还要到处去找吃的,我哪有时间修行,反正我都修了那么久还没修成人形,也不急于这一时啊,成不成得了仙都是造化,上善若水,顺其自然便好。”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化身为人 棠梨听大白胡乱引经据典,便在一旁笑它道:“你可别乱引用道家经典了,修行不能只修道法,还要多研读一些道家的经典教义,才能修身养性,以德养身。你说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意思是至高至善的品性要像水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不与世人一般见识、不与世人争一时之长短,做到至柔却能容天下的胸襟和气度,哪是你说的那般贪吃偷懒?”

许此生十分赞同棠梨的话,他微微颔首道:“你说的没错,我幼时喜欢读佛经,研究佛法的奥义,年长以后经历了不少苦难,反而更加欣赏道家的文化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棠梨听他念得朗朗上口,吐字清晰,不由得感慨道:“我们做道士的要学好多,什么念咒画符、坛场法事、收惊驱邪、超度炼丹等等等等,所以世人常说:三分和尚走天下,九分道士步难行。”

大白难得跟棠梨意见相同:“恩人你说的没错,都说道家,乱世下山救世,盛世闭关修行。佛教,乱世封山避世,盛世开山迎香火。佛前一跪三千年,未见我佛心生怜,并非尘世遮佛眼,原是未献香火钱。做道长一般都是仙风道骨,瘦骨嶙峋。而那些佛爷们则多半是是体态丰盈,肥头大耳的……”

棠梨夹了一块鸡肉堵住了大白的嘴,说道:“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以前在牢里见过一些方丈主持,他们虽然是圆润了一些,但是,那不是显得更加德高望重嘛!咱们大顺自皇太后那里就信佛教,经常请佛光山的大师来宫里开坛授法,水陆法会一做就是三天三夜。若他们的佛法不灵验,怎么可能会进宫给皇亲国戚们讲经说法。”

大白见棠梨那么小心谨慎,转头跟许此生说道:“假表哥,听说你在朝里做大官,那你说说,那些高僧大师们到底灵不灵验?”

还没等许此生回答,棠梨便抢白她:“假表哥是你叫的吗?你以后就是我的丫鬟了,你该叫许大人。”

许此生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热毛巾斯文的擦了擦嘴,笑道:“别叫许大人,叫许大人多见外啊,就叫……表少爷吧。”

大白拍手称赞道:“表少爷?这个称呼好,恩人你叫表哥,我叫表少爷,都带个表字,说明咱们还是一家人啊,这个不错,不错,那……那我叫什么?”

“你还叫大白,叫别的你肯定都反应不过来,万一漏了陷儿了就不好了,还有,别总叫我恩人,你是我的小丫鬟,要叫我小姐。”棠梨对它对自己的这个称呼头疼很久了。

许此生却不以为然:“那倒无妨,这个故事也可以编的圆,我都能救云曦,你为什么不能救大白呢,这么叫着没毛病。”

“那人家要是问我怎么救了它,我怎么说?”棠梨问道。

许此生想了想:“你喜欢看话本子吗,不行咱们找几个话本子看看能不能有些启发?”

棠梨一听,来了精神:“话本子我是最喜欢的,我以前经常去镇上听书,可是,话本子里讲的都是一些才子佳人,英雄救美的故事,哪里有什么小姐救丫鬟的?”

“当然不能照搬全抄了,要稍稍改编一下才能让人信服。等明日我让下人去市集上去挑几个话本子拿来给你瞧瞧,也能给你解解闷了,省的你关在屋里不能出去太憋闷了。”许此生知道她生性活泼,假扮闺中少女肯定是很辛苦无趣。

大白也来凑热闹:“表少爷,多买些,多买些,正好恩人看,可以念给我听一听。”

许此生看着大白说道:“若是你想跟表妹在凡间生活,读书识字是必不可少的一项生存技能。你既然晓人事,通阴阳,肯定也是聪慧过人的。”他转头又跟棠梨建议:“若是你得空了,教教大白读书识字,日后必有用处。”

棠梨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便应承了下来,大白对凡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自然也不排斥。

他们吃完晚饭,许此生让她们先进书房等着,他叫下人进来收拾碗筷,等屋里的下人都退了出去,他才仔细掩好门窗走进书房。

他在桌上铺上了一张宣纸,便思考便磨着墨,在用狼毫沾满了墨汁,笔悬在半空中抬头说道:“大白既然是个小丫鬟,那容貌气质肯定不能盖过了你们家小姐,身材中等就好了,也不必高过你们家小姐,年龄嘛,与你们家小姐相仿就可以了,梳个小丫鬟平日常梳的小髻……”

他说到这,快速的下笔,嘴中还不断念叨着:“大白,大白,这是一位叫大白的小丫鬟,聪明伶俐又勤快,就是嘴馋了一些,还喜欢穿白衣裳……”

他三下两下,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一位妙龄小丫鬟,娇俏可爱,生动传情,眉眼之中带着狡黠之色,透着一股子的机灵劲儿,让人看着就觉得喜庆。

棠梨和大白看了都十分欢喜,觉得他画的小像很符合大白的脾气秉性。

大白仔细看了半响,摇身一变,一个水灵灵的小丫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许此生看到大白的法术,惊奇的有些瞠目结舌,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半天都看不出一点破绽,他问棠梨:“若是你只凭肉眼,不施展法术,你能看出眼前这个小丫鬟不是凡人吗?”

棠梨走过去站在大白的正前方,又靠近了两步,认真的观察了半天,又闭上眼睛细细感应后,睁开眼睛对许此生说道:“它气息隐藏的很好,变身又没有一点破绽,除了眼睛还是绿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它是个妖怪。”

大白奇怪道:“难道凡人就没有绿眼睛吗?”

许此生回答道:“有是有,不过那些都不是中原人,他们是色目人,多生活在西域边陲之地。”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一见钟情 棠梨看着大白的绿眼睛也觉得十分别扭:“我听说那些西域的色目人都是高鼻深目的,你就眼睛绿,长相还是中原人的长相,不伦不类的,更何况,我一个来自河西省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找了个色目人做丫鬟,你的来历又需要多买几个话本子去编,编的越多,漏洞越多,还不如简简单单的好。你还是受累受累吧,把你的绿眼珠变成跟我一个颜色吧。”

大白想想也没错,盯着棠梨深褐色的眼珠看了半天,使劲一闭眼,再一睁眼,它眼珠子果然变的和棠梨同一个颜色。

棠梨满意的看了看:“好了,这样就非常完美了,记住你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别下次变错了模样。”

许此生眼界大开,忍不住惊叹道:“若不是遇到你们,我哪里还能知道这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法术,怪不得柳大人会找高人摆一个石头阵法掩盖住他的罪行呢,这种奇门异术本来就是世间少有,能认识破解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了。”

棠梨一听他提起柳大人,便想起了今日早上落水之事,而之所以落水还不是为了去找翠花。

她抬头问大白:“对了,我让你去翠花家打听,你打听的怎么样了?回来还没跟我说呢!”

大白一拍她的脑袋,现在已经不是毛绒绒了,却拍到头上的小髻,给她倒是吓了一跳,她自己好奇的捏了捏,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哦对,翠花啊,好像丢了,他们家都乱成一团了。”

“什么?!丢了?”棠梨急的从椅子上窜了:“怎么就丢了,这么大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大白被棠梨这一惊一乍的吓的差点没从凳子上折过去,她莫名其妙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丢了,就说自从来安平城以后,在街上看钦差大人的时候,被挤的跟她娘和她姨妈走散了,她娘在她姨妈家等了半天都没见她回来,就让她姨丈带人出去找了一宿都没找到,以为她自己一人回村里去了呢,今日一早翠花娘一回家,也没见到她,所以他们家就乱了,哭天抢地的。”

她有些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道:“我就说至于吗,一宿不回家,就乱成这样?我虽然是猴,但也是个姑娘家,以前在浮玉山经常一出去就好几日不回去,我娘也没说哭过一次说想我的。”

棠梨给她气的没招儿:“凡间的姑娘家怎么能跟你们浮玉山的妖怪比,哪能一宿不回家的,我早上去悦来客栈找她,店里的伙计说她昨天晚上就退房离开了,她一宿都没回她姨妈家,也没回村里,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我叫你去打听她的下落,你回来还不急不忙的,我还以为没事呢,你……你真是耽误事!怎么办,怎么办?”

许此生现在已经是她们两位姑娘的和事佬了,他虽然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一个女儿家的声誉,但是他还是劝棠梨道:“你先别着急,也许她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扭头冲外面大声喊道:“来人啊,韩侍卫!”

韩初阳听闻推门走进来,传过大厅,拐进书房对许此生和棠梨行礼:“大人,表小姐……”

他抬头一看还有一位白衣少女坐在许大人对面,她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长得如初生花蕊一般娇艳动人,似笑非笑,似颦非颦的看着自己,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尤其煽动人心,更显得她娇贵慵懒。

虽然是梳着时下小丫鬟常梳的小髻,却丝毫没有降低她的气质和风采,反而更加俏皮可人,哪里像一个伺候人的小丫鬟,分明就是大户人家温柔贤淑的大小姐一般。

韩初阳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呼气困难,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都有些站立不稳。

许此生看见韩家凡呆呆傻傻的看着大白发呆,知道他已经被大白迷住了,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提醒他道:“初阳,初阳,初阳?”叫了三四声才将他的魂召了回来。

看着韩初阳盯着自己半天,突然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大白在一旁有些撅着嘴嗔怒道:“为什么这个人一进来就这么一直盯着我瞧,难道是想跟我打架吗?”

说罢她猛地站起身来,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跟韩初阳打一架,棠梨连忙拉住她:“不是,不是,他不是要跟你打架,他是喜欢你,喜欢你,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魂儿都飞了……”

许此生和韩初阳一听这两位小女子居然比他们大男人说话还直接,都一脸尴尬。

韩初阳被棠梨说破心事,羞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许此生干咳了两声,叫韩初阳走到他身边,低声跟他说道:“初阳,这位白姑娘同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一样,都是道家中的修行之人,她自小就一直在山中修行,性子天真烂漫,不通世事,说话做事自然是不拘小节,还望你能多包涵。”

韩初阳一听,连忙对大白拱手一礼:“属下韩初阳见过白姑娘,刚刚对姑娘失礼了,还请姑娘赎罪。”

大白嫣然一笑:“原来你是喜欢我呀,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气的满脸通红是要跟我打架呢,我想我与你是第一次见面,也没得罪过你呀,怎么就跟你结了梁子了呢。”

韩初阳见她说话丝毫没有宫中女子那般矫揉造作,说话直率别有一番风情,巧笑倩兮之间更多了几分甜美诱人,他红着脸嗫嚅的说了个“是”字,便像闷葫芦一般退在一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许此生看出韩初阳已经对大白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了,有些后悔将那副小样画的那么美丽了,可是自己明明画的是中人之姿,不算是绝顶的容貌,可大白变出来却比画像更多了几分的娇艳和媚态,只能说也许是大白天生自带的风情。

天下间什么都能掩盖住,只有才情和气质是天生而来的,无论如何掩饰压制都不能削弱分毫,不能令这个人丧失半分颜色。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无望苦恋 许此生见韩初阳一见大白就被她迷住了,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人妖有别,只怕他这份真心就要错付给这只通臂白猿了,对于这样一段没有结果的苦恋,还不如自己早早的就助他斩断情丝,免得他日后受苦。

许此生郑重的对韩初阳说道:“初阳,这位白姑娘也是道门的修行之人,她特意下山来助咱们查案的,身成功退以后便会再回山上修炼,她们这一门虽然是与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同为道家子弟,但是却是不同的分支,她们教规严明,是不能与世间的凡人有任何联系的,只有感召天命之时才会下山救世,严格遵守盛世闭关修道,乱世下山救人的门规。”

许此生明着是向韩初阳介绍大白的来历,实际上实在暗示他不要对大白有任何感情上的妄想,因为这段感情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他见韩初阳听了他的话,通红的脸上忽的白了一白,嘴唇动了一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想必他应该是听进去了,至于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心,能不能躲过这个情劫,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现在这位白姑娘扮做表小姐的近身侍女,专门伺候表小姐,这件事情你下去就这样跟下面的人交代一下就行了,免得他们看到眼生的人会来盘查,惊扰了白姑娘的驾。”许此生见韩初阳缓过些神了,继续跟他交代道。

他见韩初阳点头答应了,转头看着在一旁焦急的棠梨,回头又对他说道:“初阳,你还记得上次的那位刘姑娘吗?”

韩初阳听许大人跟他说正事,振作起精神说道:“是的,属下还记得,当初是属下把刘姑娘送到悦来客栈的,属下还劝了她一会儿,后来快到轮值的时辰了,属下就劝她先住下来,等属下下值了,再给她送回家或是帮她寻找失散的亲人。后来……后来属下一直跟着大人,到现在还没空去看望刘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用不用属下现在去悦来客栈去看看她现在如何了?”

棠梨火急火燎的说道:“翠花现在没在悦来客栈里,也没回她在安平的姨妈家,更没回我们村子里,她失踪了一宿了,他们家人找她都找疯了。”

韩初阳听了也大吃一惊道:“怎么会这样?刘姑娘居然会走失了?她不回家还能去哪里吗?”

他朝着许此生一抱拳道:“大人,您叫属下进来是不是就是让属下派人去找刘姑娘?”

许此生却不答话,他沉吟片刻,微微皱眉看着棠梨,眼中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这事情透着蹊跷,一个尚未出嫁的姑娘一定不会冒冒失失的夜不归宿的,难不成……难不成……”

棠梨急着问道:“难不成什么啊?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棠梨和许此生两人挨着坐着,距离很近,她见他只是深深的看着自己并不说话,在他深邃如寒星一般的双眸,在烛火的映衬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忍不住失声喊道:“你的意思是翠花如我今天早上一般,被人下了迷药,施了傀儡之术,被那几个人拐走了?”

大白和韩初阳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大白虽然平日跟棠梨总是各种拌嘴,但是若是有人欺负她,比欺负她自己还难受,她着急的问道:“恩人你居然被人下傀儡之术,那些人道法如何,你怎么没将他降住好好教训教训下他?他长什么样?下次我要是遇到他了,看我弄不死他的!”

棠梨有些心有余悸的回她道:“我那时候一点防备都没有,先中他们的迷魂香,然后又中傀儡之术,我将将才结了那人的咒语,那时候浑身无力,他们足足有六个大男人,我迫不得已才跳到河里的,还好我命大,遇到了我表哥的画舫,他下水救了我,我才逃过一劫。”

“六个人?”这回换到许此生不淡定了:“你之前不是说只有两个人吗?怎么是六个人?”

棠梨摸摸鼻子,有些心虚道:“我没说是六个人吗?我没说吗?我……我也不记得我说没说过了。”

“真是太危险了,以后你要是再出门,一定要带侍卫跟你一起。”许此生沉着脸。

棠梨一听就急了:“我现在有大白了,不必在叫侍卫跟着我了吧?”

“这没得商量,查案再重要,也不及你的安全重要,初阳……”许此生不理她的抗议:“你表弟是不是也在这次出巡的队伍里?”

韩初阳答道:“大人,您说的正是。”

“他为人如何?”许此生又问道。

“属下的表弟荆仲允比属下小三个月,为人却是比属下还要稳重一些,他平日做事谨言慎行,也从来不会贪杯误事,觉得是靠的住的人,而且,他最擅长使刀,三十六路乾坤太极刀使得炉火纯青,说来惭愧,他的官职比我还高一个品阶,若不是大人抬爱,只怕属下还在外面当差呢。”

许此生满意的点点头:“那就把你的表弟调进来保护表小姐和白姑娘吧。”

韩初阳偷偷斜眼瞟了一下大白,深深一揖掩饰住自己的羞涩,声音居然有些颤抖:“属下愿意誓死保护表小姐和白姑娘,请大人成全!”

许此生不知道他是没有领会到自己刚刚的暗示,还是依旧执迷不悟,但是,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若是他真对大白动了真情,那必然也会豁出性命去保护她们俩。

要是真为了韩初阳好,就该在此时此刻替他挥慧剑,斩情丝,但是,许此生毕竟还藏了一分私心,他只好想等以后有机会私下再点醒韩初阳的这个无望苦恋,现在周围危机四伏,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叹了口气道:“既然你自告奋勇,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就派你贴身保护两位姑娘吧,让你堂弟顶上你的差事,到近前来伺候吧。”

韩初阳听了大喜过望,忙不迭的说着谢许大人成全。

棠梨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而大白则是在一旁都快打起了瞌睡。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细细筹谋 棠梨见许此生和韩初阳聊了半天都聊不到正经事上,急的问道:“咱们还是好好想想到底怎么救翠花?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表哥,这里面就你最足智多谋,你快想想办法啊!”

许此生不假思索的说道:“一次作案就能来六个人,那这个团伙应该是规模不小了,大顺国法里写的很明确,贩卖人口这个罪,可是大罪、死罪,青天白日那几个人就在大街上犯案,若是身后没有后台,说什么我也是不信的,在柳大人的辖区里,就算是他有一边张嘴,也是百口莫辩,再怎么说也脱不了干系。那个会傀儡之术的人,无论与那个会奇门遁甲之术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们俩之间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环视眼前的三个人,一脸凝重道:“我本来是想再搜集一些证据再动手的,可是现在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了,若是在等下去,只怕会有更多的无辜百姓遭殃。”

“初阳,你这几日先按咱们之前布置的,在出城的各个要塞布下人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同时,找个借口在城里面排查下有没有可以藏匿人口的地方,若是都没有,那藏人之地,必然就是大卢山内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与此同时,我再想办法把柳大人引出城去,这以后,初阳,你就可以带几个人随表小姐和白姑娘去大卢山去探探路,不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暂时先不要破他的阵法,若是能破咱们会有能破的对策,若是不能破,咱们再想不能破的招数。”

“即使我能找到破解的方法我也不能进去吗?那咱们还等什么,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杀进去救人?”棠梨着急的问道。

韩初阳答道:“咱们没有确定刘姑娘一定就是被关在石头阵里,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只是觉得这事情会与柳大人有关,但是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说拐卖人口这件事是柳大人干的。”

许此生点头道:“没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咱们不清楚他那石头阵后到底有多少人,可能性太多了,若是他对自己的阵法足够自信,石头阵后就不会埋伏太多人手,可是,若是藏了被拐卖的人在里面,就要留下多一些的人手来看守这些人。要是咱们没有十足的准备就杀进去,有可能会让里面的人狗急跳墙杀了那些被拐卖的可怜人,所以,没有足够的把握准备不足,有可能会害了那些受害人。”

棠梨听许此生解释完,才知道自己是太冲动了,她只好沉住性子,同意按照他的方案行事。

“等到咱们搞清楚里面的情况,我再去搬救兵,咱们手握证据,我还有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地方州府官员都需遵从我的命令,到时候必然会有人助咱们拿住柳大人一党的。”

之后许此生又将行事的细节仔细的讲给了他们三人,这时,天色已晚,许此生让韩初阳送棠梨和大白回去休息,又将荆仲允叫了进来谈话。

棠梨和大白洗漱完毕准备就寝,棠梨吹灭了屋里的烛火,回头一看,大白已经恢复了真身钻进了被窝,她见窗户还留个缝并未关好,便走到窗边去关窗户,看到许此生那边依旧灯火通明,看来还没与属下的人商议完事情,不知道还要熬到什么时候,而今早天蒙蒙亮他就已经起床出门办公了,看来想做个好官还是很辛苦的。

棠梨此时觉得困意上涌,这一天紧绷焦虑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爬上床,搂着毛绒绒的大白倒头就睡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好似传说 这几日棠梨一直在府中耐心等候不敢出府,虽然有大白陪着她也不算寂寞,可是看着大白能吃能喝能睡,一点都没有忧愁的新人生,也是很无语。她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是内心却是备受煎熬,不知道翠花如今到底是死是活,身在何处,也不敢想象翠花的爹娘如今是多么的忧心。

许此生猜测的没错,翠花很有可能就是在石头阵里面。

他找了个由头,说近几日来,河东省的各地进城来看钦差大臣的百姓太多,搞的安平城有些乱糟糟的,才会导致那时河边的骚乱,让无辜百姓落了水,所以他要自己的亲兵也一同守卫进出安平的要塞主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限制进出人口,排除有可能会故意生事的人。

虽然不知道柳大人对此事有没有怀疑,但是毕竟许此生是要联合驻防,又不是要夺了他的权,而且这个理由也是名正言顺的,毕竟上次的骚乱他这个安平知府也有责任,说得难听一些就是玩忽职守,没有安排到位才让城里秩序大乱。毕竟是他有过再先,而许此生也没再提这次,也算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排查的事情就算是布置下去了。

查了几天,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和车马进出,所以说明,那些被拐的人应该还是在城里。

于是,在城外要塞排查的同时,在城内也加强了巡逻,许此生照着棠梨的回忆画了那日打算诱拐她的那两个人的画像,让荆仲允给手下的人看了,在街上多加留意这两个人。可是,几日下来,也是毫无结果。连城里城外偏僻的空宅老宅都已经搜查过了,都没有任何线索,就好像跟得到了风声一般,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仿佛安平城从来都没有任何黑暗的角落,除了一些小打小闹,也没有任何重大犯罪事件。

许此生在河边也安排了一些身穿便服的侍卫亲兵去埋伏盯点,棠梨口中所说的那些人也没再出现过,这一切就如恐怖悬疑话本子里的故事一般,只存在说书人的口中,就是个传说,并未在现实中真正存在过。可是,翠花却是实实在在的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爹娘来城里报了官,柳大人命人接了状子,升堂的时候,许此生也是在堂下坐着听审,仔细的观察他的言情举止。

柳大人只是神色如常的按照流程问了事情的起因经过,言辞恳切的答应翠花爹娘会派人到处去寻找翠花,还让他们说了翠花的相貌,让主簿师爷画了画像,许此生便趁此机会要求调阅了安平近几年的失踪人口的记录。

案宗里面是有一些失踪人口的案件,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妙龄少女,即使有一两个,最后不是以私奔定案被追回来了,送回本家关起来了,就是不小心落水被寻回了尸体,仵作也验了尸,做了记录了,都是意外事件,一点也没有任何被他杀的痕迹,让许此生完全寻不到破绽。

这一切就是做的太完美了,反而让人觉得很可疑。

所以,许此生推测,翠花或许已经被人送出城了,坐的是最不会让人怀疑,也不敢去查的那个人的马车。而那些拐卖少女的人,也应该是按照同一种方式出的城,然后被安置在了钦差大人查不到的地方。

许此生所做的一切并没有引起那个背后主使人的怀疑,只不过在他提出要求要联合守城巡防的那一刻,那个主使人就怕自己有可能会暴露,便小心谨慎的将一切统统隐藏起来,暂时蛰伏,等待他走了以后再行动。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机会来了 许此生这几日早出晚归,与柳大人形影不离的一同处理安平城里的大小事务,棠梨已经好几日都没见过他了,若有消息,也是派荆仲允回来传话。

棠梨不出府门,身边不需要侍卫保护,因为人手不足,韩初阳也被派出去一起查案。

棠梨没事可做,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便每日教大白读书识字打发时间,大白确实聪明,虽然需要人时时刻刻在背后拿小鞭子鞭策着,但是只要一学,必然是过目不忘,神兽果然是不同凡响。

来来去去的已经过了好几日,棠梨也忍不住有些着急了,因为许此生是来巡视全国的,一个地方不能待的太久,不然就会引起旁人的怀疑,算来算去,也就是再住个七八日,他们就该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了。

就在她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韩初阳突然回来禀告,说明日一早许大人会与柳大人一同去大卢山的反方向,宁翔县去视察政绩,要在那里呆上一整天的时间,会带不少人去,若是此时去探查大卢山的情况,也许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柳大人也人不在城里,分身无暇去顾这些事情。

棠梨当然大喜过望了,觉得终于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在闺房里等待的都要发霉了,每日最多就也是在院子里走走,这滋味就像是在京城里坐牢一样痛苦,她兴奋的一整天坐立不安的,就一直盼着太阳赶快下山,这一天快点过去。

傍晚时分,韩初阳又来见她,偷偷送进来两件侍卫的衣裳,嘱咐她们俩明日一早,混在许大人的侍卫队里面一起出城,然后再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队伍。

棠梨一晚上都有些神不守舍的,大白倒是还是能吃能睡,什么都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她躺在床上半天都睡不着,刚刚听到外面的敲过了三声更,她迷迷糊糊的有些犯困了,忽然听到门外有一阵脚步声,有人在外面轻轻的敲门,低声唤着:“表妹,表妹,你睡了吗?”

棠梨忽然就清醒了过来,披上一件衣服,赤着脚快步走到门边说着:“来了来了,是表哥吧?还没睡呢!”

她从里面打开门插,开了门,一股寒气迎面扑来,许此生迅速的走了进来,反身将房门紧紧关好,回头一看,语带焦急的说道:“怎么穿这么少就下床了,还光着脚,快进去多穿几件衣服,把鞋也穿上,我在这等你。”

棠梨正想反驳,鼻子忽然一痒,连忙捂着嘴打了个喷嚏,感觉自己被许此生往里间一推,只好进去穿衣服穿鞋。

她正摸着黑找衣服找鞋,外间已经亮起来了,原来许此生已经把灯点亮了。

棠梨正坐在床上穿鞋,大白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含含糊糊的问道:“怎么了,恩人,天亮了吗?该起床了吗?”

棠梨给她捋了捋毛,小声说道:“还早着呢,这才是三更天的功夫,表哥他刚回来,过来找我说话,你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我再跟你说。”

也不知道大白有没有听进去,她点了点头,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了,棠梨给她掖了掖被角,穿上外套走到外间,挨着许此生坐下。

许此生明如秋波的双眸被烛火照应的更加清澈:“韩初阳来跟你说了吧,明天我跟柳大人要去宁翔县去视察政绩,我特意跟他说要他多带一些人,免得路上出岔子,他也同意了,所以,他的人手会走一大半,路上人多混杂,方便你们进出。”

“宁翔县?除了要把柳大人带到大卢山的反方向,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要去宁翔县吗?你也不必每个县的县衙都跑一趟吧?”棠梨好奇的问道。

许此生点点头:“是不必每个都去,只需选几个去看一下便可以了,可是,宁翔县的这个袁大人,似乎也不简单,我听说他的产业似乎遍布河东省,我查了他的背景,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最早也是跟我差不多,一介布衣两袖清风,后来考中了进士才外放做了县官,做宁翔县的县太爷也就是五六年的光景吧。”

他的话勾起了棠梨的回忆:“我上次去找翠花,听悦来客栈的掌柜的说起你下水救人的事情,他一直在说宁翔知县的好话,说什么袁大人一直想为你立碑作传,歌颂你见义勇为的事迹。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他这家店是在安平城里,又不是在宁翔县,他要夸也是该夸柳大人啊,干嘛平白无故的一直在说袁大人的好话,我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袁大人这事情我也知道,他跟我写了好几封信提起此事,都被我否决了。”许此生想了想说道:“或许只不过是你们提到此事,所以那个掌柜的才一直说袁大人好?”

“并不是,他那时候以为我是你的贴身大丫鬟,所以才一直刻意的说,若不是那么刻意,我也不会起疑心,觉得诡异。”棠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次的感觉却是很强烈。

“那你既然怀疑,那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这个线索不错,我派人去查一查悦来客栈的底细。”他抬起眼睛,满眼笑意的看着棠梨:“没想到你做事这么细致,连这些蛛丝马迹都能留意到,真是帮了我不少忙。”

棠梨被他夸的有些小得意,听他继续说道:“明天一早你就换上初阳拿给你的侍卫服饰,跟他一起混进我的队伍,等出了城,你们几个便可以悄悄离队,往大卢山走。我会多给你几个人,但是又不能太多人,不让就会太扎眼了,你们离了队,便换上便装,让初阳带路,带你们去上次他发现石头阵的地方。”

棠梨称赞道:“还是你想的周到,要是那么多侍卫在山里,只怕也会让人起疑心了。”

许此生苦口婆心的叮嘱着:“等到石头阵,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冒进,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多与初阳和大白商量商量再行事,一定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探查好敌情,退回来与我商议以后,咱们再决定下一步的策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天雷滚滚 棠梨听许此生要自己跟那个愣头青韩初阳和冲动散漫大王大白商量,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怕他继续跟自己啰嗦,嘴上就一口答应了。

可是,许此生对她还是不放心,又仔细的叮嘱了一番,直到她都忍不住打哈欠了,才离开的房间,回去休息了。

棠梨刚刚迷迷糊糊才有点睡意,被许此生吵醒以后反而睡不着觉了,感觉精神十分亢奋,一丝睡意都没有了。

她吹熄了外间桌子上的蜡烛,转头就往里间走去,准备躺下,一抬头,看见有一位神仙仙气飘飘、器宇轩昂的站在窗边深情的看着自己,那如深渊一般的双眸在月光下神采奕奕,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棠梨睁大双眼望着他,眼睛一丝一毫都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脚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

景沐淡淡一笑:“棠梨,过来……”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乳燕归林一般的投入了景沐的怀抱,贪婪的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

景沐轻抚她的后背,用沙哑磁性的声音低声说道:“你最近过的可好?有没有被世俗琐事所牵绊,有没有想过我?”

棠梨从景沐的怀中抬起头,眼角有一丝濡湿:“有,有,我当然有想你了,我日日夜夜都想你,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见你一面,我听大白说你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也来看过我,我就想着也许你还能抽出空来再下凡见我一面,我一直在等着你呢!”

景沐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你,我在天界做神仙了这么久,也没觉得何时能有此刻在你身边的逍遥快活,看来凡人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确实是在理的。”

“在密阳林大将军府的那日,我不是不让你救我吗?你怎么还是救我了,你这么逆天改命,会不会因为触犯天条而遭到天谴啊,天劫可大可小,你可以时时刻刻都要当心啊……”棠梨想起来那日的事情,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景沐的脸色暗了一暗,内疚的说道:“那日并不是我救的你,而是炽熠救的你,是我做事太过瞻前顾后,差点误了救你的大事,那把追魂剑,并不是什么凡间之物,那人行刺你的人,也并不是凡间的人,是我疏忽了,差点害你万劫不复。我真是不配你的错爱,还是炽熠有担当,什么天劫天谴,五雷轰顶,都不如你的安危要紧。”

棠梨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恩怨纠缠,她担心的问道:“景沐,你说不是凡人想杀我,难道是你们天庭的人吗?”

“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想能想将你置于死地的,只怕,只有一人了……”景沐神色黯淡的说道。

“是谁?是谁想要害我?我只是区区一介凡人,碍不着任何人,与你们天界无冤无仇的……”棠梨茫然无措。

“是我跟炽熠,我们俩的母神……”景沐语带愧疚的说道。

“天后娘娘?!我怎么得罪天后娘娘了?我……我做什么错事了吗?”棠梨可怜兮兮的看着景沐。

“没有,你从头到尾都没做错过什么,是我处理的不够周全,是人的野心,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景沐坚定的说道。

棠梨被他的坚决吓了一跳:“景沐,你做什么了,你别做傻事,无论天后娘娘做了什么,她都是你的亲生母神,你可不能为了我做令她伤心的事情。”

景沐望着善良单纯的棠梨,心疼的说道:“我母神追求的那些东西,与我所求背道而驰,我虽然要对她尽孝,但是也不能做违背良心和天道的事情。我已经跟她明确表明,若是她敢伤你,我就自毁一身仙力,重新堕入轮回,再也不修仙得道了。”

棠梨听了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说道:“什么?你怎么能说这么决绝的话,人人都盼着得道成仙,而你却要自毁修为仙力,逆天而为,为了我……不值得……不值得……”

景沐为棠梨轻轻拨走她脸颊上的碎发,闻着她发间的幽香,觉得无比沉醉:“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而是我说的,若是重新堕入轮回能与你生生世世相遇,相知相爱相守,不比在天上做神仙更加逍遥自在吗?我以前羡慕炽熠被父神重用,在天界领兵打仗,驰骋沙场,管理百官事务,可是,如今这些事情落到了我身上,日日被身边的俗务纠缠,弄我现在都无暇修行,更没有时间与你厮守,还得你我两人天各一方,饱受相思之苦,这才是你所说的不值得,不值得呢。”

棠梨感动的鼻涕眼泪留了一脸,全都胡乱的蹭在景沐的淡青色的袍子上了,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宠溺的用袖子给她擦着脸颊。

这一刻是多么的安谧宁静,除了大白微微的鼾声,时间好像停止了一般。

突然,天空中一道道的白光闪过,瞬间,这天地间被照的如白昼一般明亮,棠梨被吓了一跳,连忙从景沐的怀中直起身子向外看去,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明亮,她看到景沐那清朗俊逸的脸庞惨白如雪,望着窗外的闪电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这一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随后就是连绵不断的惊雷从天而降,那巨响震得地动山摇,连桌上摆的瓷瓶都被震得嗡嗡发出了共鸣之声,摇摇欲坠都快掉到了地上。

大白被天雷吓的从床上一跃而起,看到棠梨和景沐站在她床边,窜到她身边紧紧的搂着她,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恩……恩人啊,这……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天雷滚滚的,是……是不是又有道友在此渡劫了?”

棠梨来不及回答大白的话,她见景沐脸上的表情由不敢置信,到悲痛万分,最后到出离愤怒,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忍着被天雷震的耳膜剧痛,紧紧的抓住景沐的双臂,着急的问道:“景沐,怎么了,景沐,你这是怎么了?这天雷到底是从何而来,你……你倒是跟我说话啊!”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天雷之刑 景沐一脸失魂落魄,听到棠梨叫他的名字,眼神终于了有聚焦,他悲痛的喃喃道:“他们已经保证了不会罚他,怎么能言而无信,怎么能失信于人,怪不得他们会支开我,原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行刑,他那么桀骜不驯,怎么会甘于受刑,他定是为了一并承担了所有罪责,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棠梨听了更加着急了,她使劲摇晃着景沐,不死心的追问着:“你说的是谁?谁要害谁,谁要害谁,谁在受罚?”

“是……是炽熠,是他……”景沐忽然反应了过来,像是不愿让棠梨知道一般,定了下心神,又恢复了平日的稳重,镇定自若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哪怕……哪怕……我先回天庭了,我下次再来看你……”话音未落,景沐已经急急忙忙的驾云而去,让急匆匆的身形,与他刚刚说话的神情完全不符。

而滚滚天雷去依旧未停歇,整整打了一晚上,直到天明才停了。

这一宿天下的人无人敢寐,都说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知道老天爷到底在惩罚谁。

棠梨紧紧搂着浑身打颤的大白,它们这些飞禽走兽比人类更害怕这些天灾天火,尤其是这种滚滚天雷,都是造成森林大火的主要原因。

棠梨活的年头儿比大白短了太多,从来没见过这个阵势,刚刚景沐说的不清不楚就急匆匆的走了,她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事关自己的救命恩人炽熠,她就想问问大白刚刚那些天雷到底是因何而来的。

可是大白捂着耳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天蒙蒙亮,雷声消失了,她才像重新恢复意识一般,眼睛里有了点精气神。

大白像是捡回一条命一般,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刚刚二殿下的真来了,还是是吓晕了产生幻觉了?”

棠梨嫌她说话说不到重点,有些着急的说道:“景沐是来过了,但是看到这天雷,又急匆匆的走了,你快说这天雷是怎么回事?你说是有道友渡劫,可是景沐却说是炽熠在受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白?”

“若是二殿下说是大殿下在受罚,那就不是我以为的天劫了,好多修为高的大神仙,大妖怪,修为太高了,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就会让他们经历这些天劫,若是侥幸能渡过去,修为就会更上一层楼,若是渡不过去,就会飞灰湮灭,连投胎转世都不能了。”

“你说的意思难道是,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邪。”棠梨想起以前学过的道门心法奥义,十分有感触。

大白觉得豁然开朗:“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说了那么多,都没你总结的好,就是太多了就要补给不足的,恩人你原来这么有学问,我真没看出来,难怪表少爷让我多跟你读书识字,真是长见识。”

“可是,景沐说这是炽熠在受罚啊,是老天让他历天劫吗?”棠梨还是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大白摇摇头:“若是大殿下在受罚,那就不是天劫了,应该是天庭的人在对他是天雷之刑,估计他是犯什么天条了吧,天帝陛下才让他受刑,据说行刑的人应该是金母元君手下的雷公电母。传说中金母元君可是个刚直不阿的神仙,所以才会掌刑法,断公案。”

“犯天条?他怎么就犯天条了?难道……难道是因为救我吗?”

“恩人啊,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一个小小凡人,就算大殿下逆天改命救了你,也不至于受这等天雷之刑吧,最多也就是罚个下凡历劫罢了,也不会伤了元神,又能让他吃了苦头,得了教训,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之刑可不是一般神仙能受的起的,小神仙犯了大事,也就是被剥了仙籍,贬下凡间,永世不能再得道成仙,投个生生世世受苦的命格,也就得了。”

“天庭这么仁慈,对小神仙这么照顾吗?无论犯了什么错都不会让他们神形俱灭吗?”棠梨好奇的问道。

“你想的美啊,天庭对作死是一视同仁的,本来小神仙也没那滔天的本事去放下那么大的罪,即使是犯了,金母元君一个手指头就能给他们按死了,还用得着去施展那么耗时耗力的天雷之刑去惩罚他们吗?你看看,昨天那一宿的雷声,不费个几百年功力谁能施展的出来?所以啊,只有大神仙才有这资格受天雷之刑,可是,万一受不住也是会神形俱灭的。”

棠梨觉得她的话一点都没让她不担心,反而让她更着急了:“神形俱灭?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会让天帝陛下这么惩罚自己的皇子?难怪景沐会那么紧张,没跟我说清楚就着急回去了。万一炽熠有个好歹的,那可怎么办啊!大白你能不能去天庭一趟帮我看看情况?”

“恩人,你真的太瞧得起我了,天庭哪是我们这些妖怪随随便便就能进的?若随便哪个人说认识二殿下就进去了,那天庭还不成了洗澡堂子了?把手南天门的三元真君又不是吃干饭的。”

棠梨刚想骂大白一点没个正形,只听她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而且,恩人啊,你看你自己说的,大殿下有个好歹的?这你就看不明白了吧?都说是大殿下是天帝陛下的皇子了,虎毒还不食子呢,天帝陛下还能真的能让自己的儿子魂飞魄散了?就是他同意,天后娘娘也不会同意的,就是天后娘娘同意,那天庭里还不大乱了?你跟二殿下就是关心则乱,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罢了。”

棠梨听大白这么多一说,心倒是放宽了许多,就想等下次景沐再来的时候,再问个清楚就好了,神仙的事情自己想管也管不着,有心无力,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查清楚安平的案子,为那些无辜惨死的士子们平反。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天灾引祸 本来说好今日一早就跟着韩初阳混入许此生的队伍里出城去大卢山,棠梨和大白被雷声吓的一宿都没睡,天亮了怕耽误出发更不敢再睡。

她们俩早早的就换上侍卫的衣服,在外面又套了件女子的外衣,两人一直大眼瞪小眼的等着。

等到许府的小厮依次进来送了早餐,午餐和晚餐,日头已经偏西了,大白无聊的打了哈欠,揉了揉眼睛,有些犯困了,她变回了真身,站起来准备去睡觉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们俩人被吓了一跳,棠梨玩命拍着大白的后背说道:“快快快,变身变身,变成人形!”

大白连忙变成人形,往门口冲去,就要去开门,棠梨看她身后还拖着一条白色的毛绒绒的大尾巴,急忙压低声音叫道:“大白,尾巴,尾巴,尾巴没变回去!”

大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忙中出乱,回手摸摸了自己的大尾巴,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她回头看了看棠梨问道:“这下可以了吗?”

棠梨追了上去,仔细看了看才说道:“好了,好了,去开门吧,下次别再那么鲁莽了。”

门口的敲门声更加焦急了,大白连忙向外面喊着:“来了,来了,别敲了,门都要敲破了。”

她们俩惊魂未定的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慌张些什么。大白伸手把门插打开,打开了房门。

原来是韩初阳带着另一个侍卫在门口一脸焦急的等着,韩初阳见门一开,还没等棠梨发问,便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表小姐,白姑娘,出大事了,天下都大乱了……”

旁边那个侍卫看起来似乎比韩初阳年长几岁,看他冒冒失失的模样,皱了皱眉眉头,恭敬的行了一礼,打断了韩初阳的话:“属下荆仲允拜见表小姐,白姑娘。”

棠梨仔细一看,他们表兄弟两人不说还看不出来,这么一说,仔细一看,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可是明明荆仲允是表弟,比韩初阳还小几个月,但是,看起来却比他要稳重老成的多了,行事风格完全不同,看着就是个靠谱的人。

韩初阳听自己的表弟荆仲允向棠梨和大白行礼,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礼数不周,连忙也拱手一拜:“属下韩初阳见过表小姐和白姑娘。”

棠梨连忙微微一抬手道:“两位大人免礼,进来说话吧。”

荆仲允本来离棠梨更近一些,他听棠梨让他们俩进屋说话,反而稍稍后退一步,让韩初阳先进,韩初阳一点都没察觉到表弟的谦逊知礼,大大咧咧的就率先走进了房门。

棠梨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赞叹荆仲允的做事思虑周全,心想若是自己当初在知府府邸外面碰到的是这位荆侍卫,只怕就没有拿出金牌教训人的那一出了。怪不得连韩初阳都说自己的表弟比他要强很多,谨言慎行又靠得住,官职晋升比他快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若自己是官老爷,肯定也会提拔荆仲允这样的,不用韩初阳这样的愣头青。

许此生做事一向稳妥,怎么这次却重用韩初阳这么个毛头小子,也不是说韩初阳不好,只不过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表兄弟俩站在一起,立分高下,一个像是初出茅庐的傻小子,另一个就像混迹官场多年,经验十分老道。

四个人刚刚走进房间,果然又是韩初阳迫不及待的说道:“表小姐,白姑娘,你们也听到昨天夜里的惊雷了吧,现在整个大顺人心惶惶,都觉得是皇上德行有失,有人便上书让皇上召回奉召巡视全国的监察御史,免得劳民伤财,惊扰百姓。”

“什么?这案子刚刚才有些眉目,怎么能撤回去?”棠梨大惊失色。

荆仲允在一旁解释道:“今日一整日许大人一直在知府衙门跟河东省的大小官员议事,所有的行程安排都已经取消了,属下等一直脱不开身,城里的衙差和许大人手下的侍卫们全都去稳定城内的秩序了,咱们大人怕有人借机闹事破坏大顺的稳定,抓了好几个造谣生事,毁谤皇上清誉的人。”

棠梨忍不住说道:“昨日这滚滚天雷跟皇上有什么关系?”

韩初阳愤愤不平的说道:“表小姐您说的极是,这天灾人祸都是自然现象,跟咱们皇上的政绩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些无知百姓,稍稍被人煽动一下就惶恐不安,出来闹事。”

荆仲允却不以为然:“初阳,话不能这么说,自古以来,天下都认为皇上乃是天授之子,皇上的政绩关系到民生,在黎民百姓心中,皇上的地位的神圣的,难免不会跟天象挂钩,这次天雷来的太过诡异可怕,不必旁人煽动,这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油然而生的。”

棠梨看了大白一眼,皱眉叹气道:“荆侍卫说的没错,这种对天灾人祸的恐惧是根深在内心深处的,需要找到一个理由去排解,皇上是天子,是人世间与上天离的最近的人,百姓都认为他的一言一行会上达天听,影响着一个国家的运势。做的好自然会风调雨顺,做的不好必定会受上天的谴责,从而就会变成天灾人祸让天下黎民百姓受苦了。”

韩初阳附和的点点头,深以为然道:“表小姐说的没错,咱们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棠梨想起那个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林丞相林逸风:“朝廷那边有没有什么指示?”

荆仲允低声说道:“林丞相飞鸽传书,让咱们大人先稳住河东,那些无缘无故将这次天雷牵扯到御史南巡的人,只怕也是作贼心虚,想找个由头让皇上撤回咱们大人,那些上书的官员,林丞相已经记下来了,不是与此案有关,便是身上有别的案子怕人发现,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棠梨赞同的点点头,再一次佩服林逸风的政治手腕,她刚想说些什么,看到站在一边的荆仲允,犹豫了下,抬头望向韩初阳:“韩侍卫,我的事情,荆侍卫都知道了吗?”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妙计丛生 还未等韩初阳答话,荆仲允便退后一步,单膝跪地,对棠梨行下官参见长官的大礼,恭恭敬敬的称道:“二等侍卫荆仲允参见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许大人前几日已经吩咐属下无论大小事宜,一律听从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号令,不必再向许大人通报。”

棠梨如今也习惯了自己从二品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的身份,不像以前那样被旁人一拜就诚惶诚恐的模样,倒是有了几分做官的样子,她单手虚扶,低声说道:“荆侍卫免礼,你也知道事关重大,我的身份切不可再向旁人吐露。”

她虽然知道荆仲允稳重,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嘱咐他一番。

荆仲允答道:“属下自然是明白的,在人前还是称呼您一句表小姐,还望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饶恕属下失礼之罪。”

“无妨,事有轻重缓急,大事当前,当权益从事,做大事者,不必拘礼于那些小节,你们俩刚刚说林丞相让许大人先安抚住河东,那他现在有没有想到些什么安民的对策没有?”棠梨心中牵挂林逸风才忍不住出此一问。

荆仲允摇摇头道:“现在全国民心动摇,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了小股骚乱,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大顺会遇此天雷之劫,如今因为昨夜的雷击,全国各地天火四起,尤其是蜀地、川西一带,那边全是广袤的山林,最经不起山林野火了,好多地方的百姓都因为山火流离失所,川西王无力平乱救火,已经有不少百姓都离开了蜀地,进入了河西省,川西王没有办法,已经飞鸽传书向皇上求援了。大顺刚刚经历了旱灾,又遇上了这次雷暴,若是不能及时安定民心,还没等境外的邻国蠢蠢欲动,只怕国内就要先开始动荡不安了。”

“川西王?川西王不是已经不听朝廷的号令了吗?怎么还向朝廷求救?”棠梨奇怪的问道。

荆仲允与韩初阳对视一下,继续说道:“川西王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皇叔父,虽然他不听从朝廷号令,但是毕竟还是我大顺的藩王,并没有改旗异帜,还是自称太祖爷的子孙,所以,遇到了天灾,必然还是会向朝廷求助的,而皇上也不能不管他,若是不出手援助,只怕更会坏了皇上的仁德之名了。”

棠梨听了荆仲允的话,沉吟片刻之后抬头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们就认为这次天雷之灾就一定是因为皇上德行有失有关,而不是其他的不仁之人导致的?我这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都没发话呢,谁还有资格说这些话?”

荆仲允和韩初阳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看似柔弱却如假包换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话中的玄机到底是什么。

忽然,韩初阳眼睛一亮,快人快语的说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乃是吾皇亲封的护国天师,法力高强,最通鬼神,还擅长观测天象,是最能揣测天意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说这天雷之灾是因何引起的,那便是因何引起的,我等凡人百姓哪能妄加推测揣摩天意呢!”

棠梨望着神采飞扬的韩初阳,心中稍稍明白为何许此生会破格提拔重用他了。

棠梨用手轻轻敲着桌面,略微顿了一顿说道:“韩侍卫,那你说,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会认为这天雷之灾是因为大顺的哪个逆贼无道,才引起上天的愤怒,向凡间施加如此灾祸的呢?”

韩初阳不假思索的接话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会认为并不是皇上德行有失,而是……”他压低声音说道:“而是川西王暴虐无道,横征暴敛,再加上逆势而为,不尊朝廷号令,割据一方,居心叵测……”

“没错,这种人为六界生灵所痛恨,为天地所不容,所以上天才降下惩罚,警醒世人,所以,有志之士应该及时高举正义之旗,匡扶正道,以慰天下生灵。荆侍卫,你去把我的话转达给我表哥吧,让他飞鸽传书给二少爷,如果不行,咱们再与我表哥一起商议其他方案,你先去吧,韩侍卫先留下。”棠梨笑着说道。

荆仲允如释重负的拱手告辞了棠梨,推门便向外走去。

“韩侍卫……”

“表小姐,如果您不嫌弃,就叫我初阳吧。”韩初阳还没等棠梨说完,便笑着打断了她。

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个冒冒失失的韩初阳似乎还特别可爱,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棠梨忍住笑点点头,看到他偷偷的瞥了大白一眼,脸上忽然飘上了一朵红云。

棠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后知后觉,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大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初阳,我让你留下是想问,你在安平附近的排查有没有什么进展?”

韩初阳一听棠梨问他正事,立马恢复常色,看来专业精神还是很强的,他正色道:“表小姐,安平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又出了天雷之灾这等大事,就更不会有任何人敢出来犯事了,而且就如您说的那几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要不就是他们早就出城去了,要不他们就藏在石头阵后面。”

棠梨直起身子,认真的对韩初阳说道:“表哥在知府衙门办事,我进不去,你替我问问他,如果现在咱们趁乱出城去大卢山可不可以,我真的不想再等了,我真的想知道石头阵后面到底藏了些什么,若是翠花真在那里,多一天,便多增加一分危险。”

“是,属下这就去跟大人转达您的意思。”韩初阳一口应下,又偷偷看了一眼大白,转头就要走。

棠梨又想起一件事,急忙叫住他:“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表哥有没有跟二少爷说我在安平的事情?”

韩初阳茫然的摇了摇头:“属下不知道许大人有没有跟林丞相说起您的事情,要不要我帮您问问?”

棠梨想了想道:“算了,等我碰上表哥我自己问吧,你先办正事要紧,得了他的吩咐速速回来跟我说,千万不要耽搁了。”

韩初阳抱手辞了棠梨,退出房去。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人妖难恋 棠梨翘首以盼着许此生能赶紧给他回信,等到深夜院子里还是没动静,他的房里还是一片漆黑,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睡过去,便一直坐在窗边等着。

大白却没那么多烦心事,她早早就变回真身上了床,睡了两觉醒来看到棠梨还在窗边坐着傻等着。

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对棠梨说道:“恩人啊,你就别等了,都这么晚了,估计表少爷应该不会回来了。”

棠梨不甘心的说道:“他怎么可能不回来,他又没出城,不会知府大人的府邸,还能去哪睡觉,不管怎么样,我今天都想见他一面,好好跟他问清楚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发。”

大白无奈的说道:“要是能出发那个愣头青肯定会回来跟你说的,该来的肯定会来,不该来的你就是望到海枯石烂他也不会来的。”

棠梨一听大白提起那个愣头青韩初阳,忍不住想起他看大白时的那副羞涩的模样,又看了看大白那毛绒绒的真身,叹了口气道:“大白,你听说过妖精和凡人结婚生子的吗?”

大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点头说道:“听过听过,白蛇传嘛,凡间传过来的话本子里写的,我在浮玉山的时候听别的妖精讲过。”

棠梨奇怪道:“你说是话本子,难道白蛇传不是真事吗?是凡人写的传奇异志吗?我以为是真事呢!”

大白打了个哈气道:“真事是真事,不过就是没有话本子里讲的那么玄乎,怎么?恩人,你看上哪个妖精了,想来一段人妖恋吗?那二殿下怎么办?”

“不……不是我,是我……我一个朋友……大白……你……你有什么建议吗?”棠梨偷看了一眼大白,有些心虚含含糊糊的说道。

大白揉了揉眼睛:“那你这个朋友是人,还是妖?不同的角度我有不同的建议。”

棠梨犹豫了下说道:“是人……啊,不,不,是妖……不,不,是人……”

大白眼睛一瞪,有点不高兴了:“到底是人还是妖啊,你这一会儿人一会儿妖的,恩人啊,我还不了解你吗?别说妖朋友了,你连人朋友都没有,快说,你到底想跟我逗什么闷子?是不是跟那个愣头青有关系?”

棠梨以为大白发现了她的真实目的,正想着如何跟她解释韩初阳对她的感情,可是没想到她却说道:“那个愣头青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给你买话本子了?你自己偷偷看了不想给我念?”

原来大白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心事,棠梨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然跟她这个混世魔王解释有人暗恋她,还真是个不容易的事情,棠梨连忙顺着她的话说道:“你猜的没错,上次我是看了个话本子,说一个凡人爱上了一个大妖怪,我觉得写得不好才没给你念,刚刚无意中想起来才提起来的。”

“写得不好?为什么写得不好?是不是中间太过腻腻歪歪了让人看得恶心想吐?”大白好奇的问道。

棠梨套着她的话:“腻腻歪歪不好吗?爱情不就是你爱我,我爱你,你想我,我想你吗?你不喜欢这些吗?”

大白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了个身道:“我最烦的就是这些腻腻歪歪,难分难舍,要死要活的那个劲儿了。每次看到你跟二殿下在那窃窃私语咬耳朵,我都特想吐,可是一想吃的那些好吃的,还真舍不得吐出来,所以只能强忍着,恩人啊,我能体会你跟二殿下见一次面不容易,但是,你能不能考虑下旁人的感受?尤其是我?”

棠梨一听来了气了,从窗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揪着大白的耳朵,恶狠狠的说道:“我让你听,让你看了吗?白看没给钱,我都没说你了,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了想吐,下次再敢看我们俩,我把你这两颗绿眼珠挖出来当弹球。”

大白疼的龇牙咧嘴的说道:“好了,好了,恩人,我知道了,是我错了好吗?下次我一定给你钱,一定不白看,咱们不是还没说完那话本子吗?”

棠梨见大白服了软,心想着还有正经事没问她,便松开了她的耳朵,横横的说道:“这次我就饶了你,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再跟我油嘴滑舌的!”

大白连忙老老实实的点了头,在浮玉山称王称霸的大白居然在棠梨手下服了软,要是浮玉山里的那些妖怪见了,非要吓得眼珠子掉出来了。

棠梨靠在大白身上,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那个朋友是个人,是个男人,你给什么建议?”

大白仔细想了想说道:“要是凡人的话,还是个男人,找个女妖精,不怕被妖气折了阳寿吗?还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风流个一年半载,也就受不住一命呜呼了。咱不说是普通凡人了,就说是像你这样的修行中人吧,降妖伏魔还来不及呢,谁会被一个妖怪吸引,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多美的老鼠能让猫喜欢上?”

棠梨辩解道:“不是有那种可以除去妖怪身上妖气的仙丹吗?除去了妖气,那这他们不就能在一起了吗?”

大白一脸赞叹道:“不错啊,恩人,还知道太上老君的天罡化气丹呢,有点见识嘛!这天罡化气丹能除去体内一切的妖气和魔性,先不说这仙丹有多么的难得了,你这一般妖怪凡人能不能跟太上老君要出来,就是你拿到手了吧,我虽然没见人吃过这个仙丹,可是,就从它的功效来说吧,服了这个丹药,体内魔性没了,妖气也没了,那必然一身的妖力魔力都没了,你说说,这苦练几百年几千年的道行还能在吗?只怕到时候连苦苦修出的人形都保不住了,还怎么跟那个凡人在一起?”

棠梨张口结舌:“那仙丹这么厉害呢?看来妖精要是真想跟凡人在一起,还是要付出很多呢!”

大白撇撇嘴道:“那当然了,你以为呢,你觉得哪个妖精能付出这么多,就为了跟一个凡人在一起?”

“所以若是女妖精的话,是觉得不会跟凡人在一起的吗?”棠梨有些绝望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小小丫鬟 “若是女妖精啊……”大白揉了揉自己被掐的发红的耳朵说道:“若是女妖妖的话,我肯定不建议她跟凡人在一起啊,凡人又弱寿命又短,能在一起几十年就不错了,到他老了,头发也没了,牙齿也掉光了,你还能对他产生什么感情?就是他年富力强的时候,难道能保护她,给她安全感吗?一个凡人,能打过哪个妖怪?要是去了浮玉山,这傻玩意儿出不了半天,就被别的妖怪给吃了。这不是分分钟守寡的节奏吗?”

棠梨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男弱女强确实不是一般夫妻的相处之道。

看来韩初阳这美梦是破灭了,不过他们俩还未单独相处过,也许等他了解了大白这傻大姐的性格,便会放弃了。

而且韩初阳并不知道大白是妖怪,目前只是被她的皮相所打动,只怕要是他真知道大白的真实身份,肯定会吓的退避三舍,再也不敢凑上来了。

还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乱点鸳鸯谱,闲的没事做,她忽然想起以前小桃曾经说的,爱给人拉媒牵线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妈,想想自己的岁数,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只怕早就已经许好人家或是都已经成亲了,看来真是岁月不饶人,自己已经在成为中年大妈的不归路上一路狂奔了。

棠梨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小桃现在怎么样了,自从她跟林家大少爷林绍梁一见钟情以后,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还有没有再见过面,会不会缘浅情深,她一介草民,无门无户,若是想嫁进林大将军府,只怕会比翠花的榜眼夫人梦要更加崎岖难行。

都怪自己当初为了骗点吃喝,给她们俩乱算命,让她们有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棠梨真怕会害了她们俩一世的姻缘。

棠梨正胡思乱想着,只听到耳边传来大白的鼾声,她会心一笑,心想若是天下人都能像大白这样,能吃能睡,毫无烦恼该多好啊,怪不得都说六界之中,唯有凡人修行最难呢,下山以后遇到这么多事,确实是耽搁了修行。

看来大白说的也对,该来的怎么都会来,不该来的就是熬夜熬一宿不睡觉,它也不会来。

想到这,她心中释然,不由得困意上涌,脱了鞋爬上床,翻过大白的身子,躺在里侧倒头就睡,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棠梨觉得神清气爽,昨夜里的那些烦心事好像都一扫而光,她将体内真气运转开来,仿佛修为也提高了一个台阶,看来不光是苦修能提高修为,连心境开阔,无牵无碍也能让自己进步,原来道家讲究随其自然,无为而治的心法奥义能得道成仙果然是名不虚传。

她打开房门往院子里一看,正巧看到云曦端着水盆往正屋走起,听到她这边门打开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连头也不扭一下就进许此生的屋子。

在门口守着的荆仲允见云曦如此不知礼数,不跟表小姐请安,真想开口斥责她,却见棠梨冲他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合上的门帘,走到棠梨的面前恭敬的请了安,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个许府的丫鬟也太胆大任性了吧,见到主子居然都视而不见,府里的嬷嬷们是怎么管教她的?”

棠梨瞧了一眼正屋,低声说道:“云曦是许大人府里唯一的一个大丫鬟,表哥他开府的日子不长,府里也没添制教养嬷嬷,所以她不免有些骄纵,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荆仲允听了皱起了眉头:“表小姐体恤下人是您的大度善良,但是,也不能让她们这些奴才欺负您啊,若是不好好管教她们,只怕会越发嚣张了,万一以后养虎为患就麻烦了。”

棠梨哈哈一笑道:“荆侍卫多虑了,一个小小的婢女,足不出户的,能变成什么样的老虎,她也就是在我面前耍耍小脾气,在我表哥面前柔弱的跟个我见犹怜的小猫似的,我只想不想跟她一般见识罢了,听说她被我表哥救之前也是个命苦的孩子,现在好不容易得了如今这个造化,权且让她享受享受欺负人的乐趣吧,我也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等我表哥以后娶了表嫂,若是她再嚣张跋扈,自然有她主母教训她。”

荆仲允无奈的笑道:“表小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属下算是开了眼界了。”

棠梨抿嘴一笑:“得了吧,你可是个踏实稳重的人,可别学你表哥韩初阳那样冒冒失失的样子了,对了,云曦进去我就不去进去了,省的又看着不对付,等我表哥洗漱完毕,让他来我屋子里吃早饭,我还有事情要跟他商量,正好吃饭的时候说了,他日理万机的,免得耽误他时间。”

“第一次见还有主子躲着奴才的呢,属下可不是像我表哥那样油嘴滑舌的,属下今日是真开了眼界,等云曦出来,属下便进屋跟大人说。”韩初阳一抱拳,转头又走回了正房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守着了。

棠梨看看日头,时候还早,便又回到自己屋里面,等着小厮端早饭进来。

谁知道早饭还没端进来,只听见门外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然后就越行越远,最后居然消失了,原来不知道又来什么急事,许此生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又匆匆前往知府衙门去办公了。

棠梨忍不住有些生气了,有那么多公务有那么忙吗?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居然跟天界的二殿下一样忙,都是忙的没空来见自己。

她有些赌气的打开房门,回头冲着大白大声喊道:“大白,走,咱们也出去逛逛,他们大男人一个个的都忙,想见一面都那么难,就咱们在家都要闲的长出霉来。走走走,咱们到市集上去逛逛。”

大白当然是开心的不得了了,连忙从房里窜出来,三蹦两跳的跑到院子里,差点撞上从正屋里掀帘子走出来的云曦。

她们两人狠狠的互瞪了一眼,要不是大白谨记着棠梨嘱咐她的话,一个凡人在她面前如此嚣张,她早就一拳揍她个五眼青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负气出走 院子里一个侍卫都没有,连刚刚在院子里站岗的荆仲允都跟着许此生一起走了,棠梨连忙拽着大白就往外走,生怕她们俩分分钟就起了冲突,云曦不知轻重向大白挑衅,万一真出了事,就不是一般的事故了,以大白的狠劲和不管不顾,一定会是流血冲突。

如果被柳大人府里的人发现,表小姐的侍女居然是一个这么凶悍的人,肯定会怀疑她们俩的身份的。

云曦就这么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瞅着她们俩走出了院子,一言也不发。

院外守卫的几个侍卫看到她们俩走了出来,也不问什么就让她们出去了。

这些侍卫在外面把守,只知道这两位应该就是许大人的表妹和侍女,虽然没怎么见过,但是如果进院子也许要盘问一下,但是出去,他们觉得就没必要再问了。

而且他们没得到许大人的吩咐不许她们出门,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上前去阻止她们俩出院子了。

出了院子,棠梨凭着印象带着大白摸索着找到了出府的路,叫守门的小厮给她们俩开了大门,门口的守卫比她上次来要少的多了,估计是许此生和柳大人都把人手调去城里城外维稳去了。

棠梨走出柳大人的府邸,深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由的感觉真好。

自从她扮上了许大人的假表妹,学着大户人家的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府里整整待了快一个月了,感觉浑身上下都要发霉变质了,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苦憋屈过。

她忍不住想仰天大笑三声,庆祝自己暂时重获自由。

大白在一边看着她忽悲忽喜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恩人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跟出来放风似的?”

棠梨一个箭步跳下台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不是放风还能是什么?走,大白,我带你去逛逛安平城,咱们去春风楼下馆子去!”

大白一听美的屁颠屁颠的,紧紧的跟在她身后:“恩人啊,这春风楼是什么地方,怎么听起来跟凡人喝花酒的地方似的?”

“你还懂的喝花酒呢?大白,见识不浅啊!”棠梨调侃着大白:“春风楼可是个正经的吃饭的酒楼,可不是你说的那种青楼妓馆,是安平最大的一个酒楼,最出名的就是八宝饭和白斩鸡了。”

大白激动的直抹口水,这一副猴急猴急的模样真跟她那一副好皮相完全不符,惹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瞧她。

棠梨急忙转过身揉着她雪白的小脸道:“正经点,正经点,你现在是人,不是猴了,人要有人的仪态,女孩子要端庄矜持,你看看人家!”

棠梨用嘴一努,大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位大家闺秀带着两三个丫鬟款款而来,那模样气质真是没的说,笑不露齿,举止优雅大方得体。

大白得意一笑道:“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恩人,你可知道天下法术高深的神仙妖魔都会变幻之术,为何只有我们通臂白猿敢说最擅长的七十二变?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变幻之时只能模仿皮相,而不能模仿神韵,只有我们通臂白猿能将一切模仿的惟妙惟肖,不信你看看。”

大白说着,仔细瞧了那位大家闺秀半晌,突然脸上神情一变,虽然长得不一样,但是神情举止模仿的惟妙惟肖,那平日粗手粗脚,举止粗俗的大白立刻变成了一位窈窕淑女,举止优雅大方,一颦一笑,一动一静之间都惹人怜爱,连棠梨这样的女子看了都不禁心跳慢了半拍。

棠梨连忙拽住她道:“好了,好了,你学的太像了,那种状态太不符合你性格了,万一被哪个军阀贵胄看到了,你肯定就是祸国殃民,红颜祸水那种了,你这大妖怪还是别危害人间了。”

两人哈哈一笑,继续往前走去,转了好一会儿,走到了春风楼,店小二看见她们俩穿着都不俗,客客气气的问她们俩是想做散桌还是雅间,大白左右一看说道:“还是跟大家坐在一起吧,坐在单独的雅间,太冷清了,我喜欢热闹。”

店小二将她们俩带到一个靠窗的桌子边,顺着窗户正好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棠梨跟小二要了几个春风楼厨子最拿手的小菜,没过多久,饭菜已经纷纷上齐,虽然还没到午饭的时间,但是她们俩没吃早饭就出来了,又在街上走了半天,确实是饿的狠了,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她们俩吃的十分豪迈,引得周围的客人奇怪的侧目而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经吃的七七八八了。

她们俩酒足饭饱,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棠梨看见店小二不知道从哪蹦出来挡在自己面前,赔笑着说道:“姑娘,姑娘,您二位忘了结账了。”

棠梨这才想到这件重要的事情,往日下馆子,都是跟着人蹭饭,这是第一次自己做东道,带着更是不知道钱为何物的大白来吃饭,她尴尬的浑身上下的摸了摸,一文钱都没有带。

店小二看见棠梨这神情,立马就明白了,他一脸苦笑道:“姑娘,您可别跟小的开玩笑了,咱们这是小本买卖,经不住蹭吃蹭喝的,小的看您穿着也不俗,是不是今日出来忘记带荷包了?您是哪家的千金,不如先让家人回去取银子吧。”

棠梨心里十分不好意思,但是她今日是负气偷跑出来的,怎么好意思让人回府取银子,而且就是现在回去,许此生肯定也不在府里,这钱找谁要去。

正在她踌躇的时候,一个书生打扮的青衣男子走了过来,对店小二说道:“小二,不要为难这两位姑娘了,她们俩欠你欠你多少银子,你跟我说,我替她们俩付了。”

店小二一听有冤大头愿意英雄救美,高兴的不得了,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客官,这两位姑娘吃了五个菜,一共是二两银子。”

那个书生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个五两一锭的银元宝,扔到了店小二手里,说道:“拿去充账吧,不用找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青衣公子 店小二刚要将银子收走,棠梨上前一步手疾眼快的将银子抢了回来,还给了那个青衣书生说道:“那哪行啊,咱们萍水相逢,怎么能让你替我付钱,不能白承你这个情,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店小二有些不高兴了,拉长个脸说道:“这位大爷愿意给您付银子,您干嘛还不乐意,您欠了这位大爷的情,您自己想办法去还去,总不能让我们小店吃亏吧。”

大白听店小二说话不客气,暴脾气蹭蹭蹭就上来了,冲过去就要抓住店小二跟他拼命,棠梨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使劲冲她又摇头又使眼色了,小说对她说道:“这次是咱们理亏,你就忍忍吧。”

她眼角一闪,看到大白头上带着个金镶玉的步摇,这是上次韩初阳去帮她采办添置新衣服的时候买的,自己嫌金灿灿的太晃眼,带着又麻烦,就一直都没带过,没想到今日出门大白看着新鲜,自己偷偷带出来臭美了。

棠梨伸手就将那支金镶玉的步摇从大白头上摘了下来,大白一脸不高兴的说道:“恩人你这是做什么?干嘛抢我的宝贝?”

棠梨怕大白这个混世魔王发脾气耍混,连忙安慰她道:“今日不是没带银子嘛,先用你的步摇用一下,等回去再让表哥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大白不乐意的说道:“就买一个啊?那我可不依你,我要十个,十个!”

棠梨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十个?你怎么不要一百个呢?”

大白听了拍手叫好:“一百个好,一百个就更好了!”

店小二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干咳,吓了他一机灵,回头看了看在柜台里面,手悬在空中,还没放到算盘上的掌柜的,只见他皱着眉头一副不开心,想扣月钱的模样。

店小二连忙振作起精神来,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你们俩再闹,我就拉你们去见官了!吃饭付钱天经地义,别在我这里演戏了,一个个的穿的人模狗样的,到结账的时候就开始在我面前耍猴了,别以为我们春风楼好欺负,宁翔县令袁大人在我们这可是有干股的,你要是敢来折腾,我让你有来无回!”

大白听了一点都不怕,憨笑道:“见官?见官好啊!小二你打算拉我们去见哪个大官?”

棠梨一听大白开始口无遮拦了,连忙捂着她的嘴,对着店小二赔笑道:“小二哥见谅啊,她脑子……脑子有点问题,小时候脑袋被门挤过,所有才有点傻乎乎的……”

她把手里的金镶玉步摇塞进店小二手里,说道:“小二哥,我们俩今日出来确实是忘记带银子了,不是故意来吃霸王餐的,这个步摇怎么也值个十几两银子,给你先抵了饭钱吧,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她又转头把手里的银锭子还给旁边那个书生,讪笑道:“谢谢公子慷慨援助,可是无功不受禄,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平白让你替我们付钱,你的好意我们俩心领了,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公子今日的大恩的……”

棠梨说完,拉着大白就快步走出了春风楼,足足跑了两条街才敢停下脚步,气还没喘匀,只听大白在后面还说着风凉话:“恩人啊,出来吃饭不带银子,只怕你是普天之下第一个了。”

棠梨连气都生不起来了,无奈道:“你不是也没带吗?还好意思说我!”

大白耸耸肩道:“我又不是凡人,我怎么知道凡间吃饭的规矩,我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漂亮的玩意儿,还被你给人了!你就这么自己生气跑出来,也不知道表少爷以后还给不给你买了。”

棠梨没空理大白的抱怨,她看了看四周,街道对她来说有些陌生。她没来过安平几次,只去过一些繁华热闹的地方,这回从春风楼夹着尾巴,丢盔弃甲的跑出来,也没看方向,没头没脑的就跑到这条街上了,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这条巷子十分荒僻,连个走过的路人都没有,这下连问路都没处问去了,哪里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正想让大白用鼻子闻闻,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谁知道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她回头一看,原来是一辆马车缓缓的向他们俩驶来,在前面赶马车的,正是刚刚乐善好施,助人为乐的那个青衣书生。

那个青衣书生将马车赶到棠梨和大白的跟前,便勒住了马,停了车,跳下马车来向她们俩恭敬的行了一礼道:“两位姑娘好,敢问两位姑娘的芳名?”

一般来说萍水相逢就问姑娘的芳名有些鲁莽失礼,棠梨虽然并不太懂这些凡间的繁文缛节,但是,见这个人刚刚虽然出手相助帮了自己,但是却一路尾随过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在安平这步步为营的龙潭虎穴,柳大人的势力盘根错节,自己出个门,莫名其妙就碰上了一个赶着献殷勤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她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谨慎的回答道:“我姓唐,她是我的丫鬟。不知道公子高姓大名?”

那个青衣书生又深深一揖道:“在下莫家凡见过唐小姐。”

棠梨微微一福道:“莫公子好,多谢莫公子刚刚的仗义疏财。”

莫家凡虽然风姿远远不如许此生和林逸风,但是看起来倒也像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他笑着回答道:“唐小姐穿着不凡,不像是一般小门小户家的千金,连丫鬟都能带价值几十两银子的金镶玉步摇,但是,不知道是在下孤陋寡闻还是怎么的,安平似乎没有姓唐的大户人家,还有啊,不知道怎么今日唐小姐出门,只带个丫鬟就跑出来了,不怕会遇到危险吗?”

棠梨不知道是他问的咄咄逼人,还是因为自己心虚才有这种错觉,也不敢多想,赶紧回答道:“我们不是安平人,家不在安平你当然没听过了,我是自己跑出来玩的,所以才忘记带银子出门,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反转反转 棠梨说完,拉着大白转头就要走,谁知道莫家凡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棠梨眉头一皱,有些生气的说道:“莫公子,为什么挡我去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莫家凡从怀里掏出一支金镶玉的步摇,棠梨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自己刚刚从大白头上摘下来抵饭钱的那支金步摇吗,怎么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手里了?

莫家凡笑道:“唐小姐,姑娘家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人呢,在下给你要回来了。”

棠梨没想到莫家凡一路追过来是给她送金步摇的,自己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把人家当成坏人防备着,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才放缓了脸色,语带歉意的说道:“莫公子,你这是何必呢,到最后还是替我付了饭钱,不过就是一支步摇而已,你不必大老远跑过来还给我,我身上也没钱能还你……”

莫家凡大度的一笑,上前一步将金步摇递给棠梨,棠梨低着头接过步摇,正要转身给大白带上,忽然听大白杏眼圆瞪,高声喝道:“你这贼人,想害我们吗?”

棠梨大吃一惊,不知道大白这混世魔王好端端的又要发什么神经,恩将仇报的难道要找莫家凡的麻烦吗?

她刚要高声呵斥大白,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迷魂香的味道,才知道原来又中了坏人的道。

大白的嗅觉比她灵敏很多,所以比她发现的早的多,大白早就已经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拽着棠梨不住的往后退去。

只见莫家凡脸上那副和善的模样已经不翼而飞,他阴笑一声,伸手击掌两声,从马车里跳下四个彪悍的大汉,冲着大白和棠梨就追了过来。

大白丝毫不畏惧,嘿嘿冷笑一声,把棠梨往后一推就迎着这五个人冲了上去,她虽然身量不高,但是弹跳力惊人,她高高跃起,从上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一个,瞬间就将前面两个人的脖子扭断了,那两个人一声都没吭就倒在地上绝气而亡。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莫家凡和剩下的那两个人完全都没反应过来,他们脚下的步子都没来得及停,剩下两个大汉被前面突然倒下来的两个人的尸体绊了个大跟头,只有莫家凡反应的快,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和两个尸体在地上滚成了一团,大白从地上一跃而起,狠狠的踩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后背上,只听到一声脆生生,骨头断裂的声音,第三个人的脊椎瞬间就被大白踩断了,他虽然还有气息,但是却再也动不了了,这个人不死也是得是终身残废了。

大白丝毫没有任何的停顿,一出手即致命,根本就不给敌人喘息的时间,解决了第三个人,她的目标马下就转向下一个。

第四个大汉仰面倒在地上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大白从第三个大汉的身上一跃而起,又听到“嘎嘣”一声,往上悠起的这个劲儿居然比刚刚踩那一脚劲儿还大,不知道他哪里的骨头又被踩断了,这回是一点气儿都没有了,顿时就蹬了腿儿,一命呜呼了。

大白从第三个人身上高高跃起,又重重的顿在了第四个人正要坐起来的那个人的肚子上,这个人还算是发出了点动静,痛苦的大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血,没多久便直挺挺的一动也不动了,躺在地上瞪着大眼睛望着天空,从七窍之中缓缓的流出血来,看来也是不行了。

莫家凡被眼前的惨状吓的目瞪口呆,他本来以为可以轻轻松松的就制住这两个弱女子的,却没想到自己带的这四个练家子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被那个小丫鬟给废了。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手下人了,转头施展轻功撒腿就跑,可是,刚刚没跑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硬生生的定住了,无论他怎么使劲都动不了了。

他背对着大白和棠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这种对未知的恐惧令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后背的衣服全都被冷汗沁湿了。

他只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恩人啊,你这定身咒使的不错啊,是不是上次在霜云山上二殿下教你的?”

这声音虽然娇媚入骨,但是却让他害怕的浑身颤抖。

棠梨看着地上的四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也不禁有些害怕,她声音都有些发颤:“大白,你……你下手怎么这么重,一下子就死了四个人,他们虽然是坏人,但是……但是,咱们擒住他们就好了,押着他们去见官,哪能私下就将他们处决了?这也太残忍了吧!这局面怎么收拾,这不是在你们浮玉山里,在凡间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

大白踢了踢脚下的那几个人,确定他们是都没气儿了,才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的?我要不是下手狠点,哪能一下子制服这四个人,到时候死的还不是咱们俩,这世间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这次我没在这里,你又被迷魂香迷住了,哪还有河让你跳啊!”

棠梨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还是觉得不该这么随随便便就杀人,她看着这一地的尸体慌张的不知所措,用颤抖的双手拽着大白的衣袖小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这些尸体该怎么处置,总不能就扔在这不管了啊?这里虽然偏僻,但保不齐一会儿会有人路过,到时候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大白面露凶光,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就全都杀了,免得暴露行迹。”

棠梨听了她的话气的连害怕都忘了:“你要是再这样按照你浮玉山的方式在凡间作恶,你……你就回浮玉山吧!我管不了你,你也别再跟着我了!”

大白见棠梨真动了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出这些事后果的严重性,她顿时收起一脸凶相,可怜巴巴的如同一只小猫,哀求道:“恩人,我知道错了,是我行事太过鲁莽,我以后不这样了!我保证!我向二殿下保证!”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慌乱无助 棠梨一看她服软了,知道她这次杀人也是为了救自己,心中其实也并不怪她,只怪那些恶人不长眼,惹谁不好,偏偏来惹这浮玉山的混世魔王通臂白猿。

但是,她还是装作气鼓鼓的样子说道:“如果你答应我以后不再乱杀人,我就原谅你,让你跟在我身边,要是不答应,我这就赶你走!”

大白急忙表忠心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可是,这世间的坏人那么多,人心那么险恶,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棠梨想了想也是,就像这次,五个大人来对付她们俩,若不是大白下手快,肯定是一场恶斗,而且,上次自己独自遇险,更是凶险异常,逼着自己都不得不跳水自救,若是没有许此生救自己,只怕早就成了河里大鱼的美味佳肴了。

她只好退一步说道:“这样吧,以后没我同意,不能随便杀人,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白一听她文绉绉的都开始念诗了,连忙捂着耳朵直摇头。

棠梨一直都拿她没辙,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她把大白的手从耳朵上拉下来,大白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莫家凡说道:“这个人怎么办,咱们刚刚说的,全被他听见了,这你都要留他活口吗?你放他走了,到时候把咱们干的事情都宣扬出去,咱们可真是要亡命天涯,只能回浮玉山去避祸了。”

棠梨也有些为难,她们俩走到莫家凡的面前,看着他被定住的滑稽脸,讨论起来:

“恩人你说他跟上次抓你的那群人,是一伙儿的吗?”

“他肯定不是为首的那个两个人,那两个人之中有一个是会道法,他们的脸我记得清清楚楚,剩下那四个距离太远我没看清楚,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杀了的那几个人。”

“这几个肯定不是好人,死有余辜,恩人你说咱们要不把他们送衙门里去?”

“别啊,要是送到柳大人那,这个姓莫的肯定会招出来你杀人的事情,虽然是你正当防卫,可是,这毕竟是出人命了,还是要从长计议为好……”

“恩人,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虽然嘴上凶巴巴的说要赶我走,其实还是舍不得的……”

“那我能怎么办?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的!”

“不可能,不可能,我活了上千年了,若是见过你,我肯定是会记得的……”

“你……你,我……我真是欠了你的!”

“恩人,我都跟你说不可能了,你怎么不信呢!”

两人商量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也不知道到底该将这些死人怎么办。

大白骚了骚头说道:“不如咱们问问这个姓莫的到底什么来历,总比咱们自己这样瞎猜瞎想的要好吧。”

棠梨觉得这主意不错,一脸严肃的看着莫家凡问道:“莫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跟踪我们,抓我们,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没等莫家凡说话,大白忍不住插嘴道:“我估计那莫公子也是假的,我打赌他一定不姓莫……”

棠梨真想反驳,只见莫家凡眼珠子一转,看来好像还真是被大白说中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怒斥莫家凡道:“你这贼人,到底是为什么想抓我们,还不快说实话,不然有你好看的。”

大白好奇的问道:“恩人,你有什么手段让他好看?也让我开开眼啊!”

“我……我会……我会……”棠梨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自己会什么能屈打成招的手段,她被大白气的脸都红了:“你到底是哪拨儿的?怎么总拆我台啊!”

莫家凡终于听不下去了,胆战心惊的,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们两个不是……不是……人吗?”

大白听了吓了一跳道:“他怎么还能说话,你不是给他定住了吗?”说着一伸手就紧紧锁住了他的喉咙,莫家凡顿时觉得喘不上气来,嗓子眼儿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你都说了我使的是定身术了,只能定住身形,当然还能说话了,你是不是来捣乱的?他要是不能说话,我刚才问那么半天是干嘛的?”棠梨一把拽住大白的手,想让她别那么使劲,可是大白力气太大了,连棠梨都掰不开。

“你才是来捣乱的呢,还好这个人被吓傻了,要是他刚刚大吼一嗓子,把周围的路人引过来,或是把官府的人招来,那咱们不是傻了吗?恩人啊,你怎么一点行走江湖的经验都没有呢”大白稍稍松了手紧,她这次是想留个活口,不至于一下子捏死莫家凡。

棠梨奇怪的瞪大了眼睛:“他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他还敢叫人来,这世道有天理吗?”

大白努了努嘴朝着地上血肉模糊一片说道:“你看看,若是别人看了咱们俩就能把这五个大男子弄成这样就算是说自己不是妖怪也没人信啊,到时候咱们俩真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连表少爷都救不了咱们了。”

棠梨被大白的话激发出了灵感,拍手叫道,咱们把这个姓莫的交给表哥处置,他是监察御史,手下的侍卫不少是来自宫里和刑部大牢的,肯定有办法让这个人说实话。”

大白见棠梨拍手,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拍手叫好,她这刚刚一松手,莫家凡两颊狠狠的一咬,他眼睛突然一直,一股黑血从嘴角流了出来,瞬间就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棠梨和大白都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两步互相搀扶着,傻看着躺在地上的莫家凡半天。

棠梨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人对自己可真……真狠的下心去,说……说服毒自杀就服毒自杀了,可……可咱们连……连一个活口都没有了,怎么查出到底是谁要害咱们的?线索全断了,这下可糟糕了!”

大白看了看四周,一咬牙一狠心说道:“先别管别的了,把这些人弄上马车去,表少爷手下有那么多人,让他们去处理吧,他清楚你是无辜受害者,还求着咱们帮他查案,肯定不会置咱们于不顾的。”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无事生非 棠梨想了想,目前也只有大白说的这么一个主意好了,于是,她跟大白两个依次将那五具尸体搬上马车,还好大白力气大些,要不她们俩个还真搞不定。

可地上的血迹是遮掩不住了,棠梨只好施了个障眼法,希望运气好的话,在法术消失之前哪能放下雨什么的,将这些血迹冲走。

她们俩都不愿意坐到车里跟那几个死人大眼瞪小眼,都坐在车前面,棠梨虽然没赶过车,但是平日里也见过车夫赶车,她便拿起马鞭子,轻轻一抽马屁股,马车便飞速的奔驰起来。

刚刚还没注意到,现在坐上了马车才发现,这辆马车十分精良,拉车的骏马也是十分神骏,棠梨心烦的对大白说道:“咱们估计是摊上大事了,你看看这马车,再看看这马,都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大白倒是想的开:“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把尸体埋了,把马车和马匹一卖,然后拿着大把的银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知府大人的府邸,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举两得,恩人,这样你看如何?”

棠梨苦笑道:“你倒是想的美啊,安平城那么点地方,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种马车又不是谁家都能有的,万一被谁认出了这辆马车,看是咱们这两个生人赶的,偷偷告去官府了,肯定会把咱们抓到大牢里去的,我这辈子可是再也不想坐牢了。”

她们两人摸索着找到了回到知府柳大人府邸的路,远远看到那栋老宅子,棠梨突然一勒马缰绳说道:“不行,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直接进府去,太张扬了。”

大白没坐稳差点从车上摔下去,她紧紧抓着车辕叫道:“恩人,你干嘛突然刹车啊,提前跟我说一声好不好,我要是掉下去,这车上就又多了一条人命了!”

棠梨远远望着知府府邸,心中思索着什么,不经大脑的嘴里嗫嚅道:“你那叫猴命,不叫人命……”

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冲着大白说道:“对了,上次你来找我,有没有什么小巷可以直接翻进咱们院子里?”

大白想了想回答道:“有啊,咱们院子后面那堵墙是挺僻静的,怎么了,恩人?”

棠梨一挥马鞭说道:“咱们先把马车藏到那个小巷子里去,然后翻进院子里找表哥,若是他不在,看看那个愣头青或是面无表情哥在不在……”

大白大奇道:“面无表情哥?你说的是荆仲允吗?这个名字好贴切啊,他那张脸一点表情都没有,总是那么正经八百的,太严肃了,一点都没有那个愣头青好玩……”

“没错,没错,你说的都对,是往这边走吗,大白?”

棠梨在大白的指引下,东拐西拐的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她们住的那个院子后面的小巷子,还好现在天气寒冷,车上的尸体也不至于变质发臭,这个小巷子虽然偏僻,但是偶尔也有行人路过,大白倒是没事,可棠梨总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没干好事。

棠梨把马车停好,施了个障眼法把马车变没了,刚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大白皱着眉头,侧耳听着什么,脸上突然闪过一道奇怪的颜色,她知道大白耳聪目明,能察觉很多凡人察觉不到的危险,她胆战心惊的想到,怎么今日这么不顺,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的,于是,急忙问道:“大白,怎么了?你是听到什么了吗?”

“咱们院子里人声嘈杂的,好像挺热闹的样子,可是实在是太吵了,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大白听得有些痛苦,扣了扣耳朵烦躁的说道。

棠梨吁出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是院子里热闹了点,你非要摆出一副这么痛苦的表情,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吓死我了,我今日可是再也禁不住吓了!你可听到表哥的声音了吗?若是他在家那就太好了,能碰上他白天在家可真是不容易啊!倒不用咱们差人去请他回来了……”

棠梨又想起一事,把大白拽过来,在她耳边说道:“院子里人多口杂,也不一定都是咱们自己人,所以,一会儿悄悄的进去看看情况,你可别冒冒失失的跳进院子里啊,咱们现在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千金大小姐,做事情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千万别露馅了。”

看大白点了点表示明白她的意思了,她们俩翻身上墙,压低身体,放轻脚步,跳到许此生住的正房的房檐上趴着往下看去。

只见云曦跪下地上泪眼婆娑的对许此生说着什么,有一队侍卫刚刚出了院子,这时候院子里已经静了下来,只有云曦,许此生,韩初阳和荆仲允,一共四个人在院子中。

她们俩侧耳仔细听着,云曦抽泣的声音随着阵阵微风隐隐约约的传上房来。

只听到许此生说道:“云曦,你知不知道本官公务繁忙,为何还让人请本官回来,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晚上回来再说?还用表小姐做借口,本官都跟你说了,表小姐不用你再伺候了,你怎么这么顽固不灵,不听劝告,你要是再这样,本官命人送你回去了!”

他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云曦见了急忙跪着向前抓住许此生的衣摆,哭着说道:“大人,您听我说啊,奴婢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向您禀报,确实是事关表小姐的。”

“既然你说了事关表小姐,那么事无不可对人言,初阳,你去把表小姐请过来,当面说这个事情。”许此生回头吩咐韩初阳道。

“遵命!”韩初阳领命就要往棠梨的房里走去。

棠梨和大白焦急的对视一眼,想着现在院子里没有外人,要不要现在就跳下去现身,免得韩初阳在房里找不到人,许此生肯定会派人出去寻找自己,这样事情会闹得更加不可收拾。

谁知道还没等她们俩反应,云曦直起身子,语中带着一丝得意的说道:“韩大人不必去找了,大人,表小姐和白姑娘并不在房中。”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欲加之罪 许此生听了云曦的话,眉毛一挑,有些诧异的问道:“不在房中?表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在房中还能在什么地方?云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表小姐又起冲突了,你差人叫我回来就是解决你们矛盾的?”

韩初阳也诧异的停住了脚步,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云曦,想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云曦忍着心中得意之情,低声说道:“大人,我知道您与表小姐兄妹情深,可是,这次表小姐实在是闹的太大了,您可知道她……她……”

许此生听她说的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而外面这么热闹棠梨都没出来,看来是真不在屋里,顿时担心起她的安危来了,忍不住厉声说道:“她什么?你到底知道关于表小姐的什么事情?还不赶紧说给我听!”

云曦假装面带难色,看了看四周的人,低声说道:“表小姐做事太过荒唐,奴婢说不出口!”

站在一边的韩初阳都看不过去了,急着问道:“表小姐的事情事关重大,你别拖拖拉拉的了,有话快说!”

许此生倒是想的比韩初阳要周全许多,看到云曦的神情,他反而冷静下来,沉声说道:“云曦,你有话就说,不必有顾虑,现在这里的人都是本官信的过的人,不会传到外面去的。”

云曦心中暗暗想,我还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呢,但是演戏要演全套,不然怎么能显得逼真呢。

她重重的磕了个头,说道:“只要大人不怪罪奴婢,那奴婢就全说了。”

“你但说无妨,只要情况属实,本官自然不会怪罪你的。”许此生留个活话,并没有完全答应云曦。

云曦却没听出来,朗声说道:“大人,今日一早,表小姐看你出门了,便与人私奔了!”

“什么?!私奔?!”

地上站的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喊出声来,全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许此生皱着眉头说道:“云曦,你可不要听人乱说,表小姐不是那种会与人私通的女子,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他回头对韩初阳和荆仲允说道:“表小姐似乎是真不在房中,你们哥俩派人出去寻她回来,此事切记不可声张,要暗中去找。

他是怕棠梨暴露身份,可是云曦却以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话,怕家丑外扬,便让侍卫暗中去寻找表小姐。

云曦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径直的站了起来对掉头就要走的他们三个说道:“三位大人留步,奴婢不光是亲眼所见,而且还有证据。”

“什么证据?你能有什么证据?”许此生脾气再好也有些不高兴了。

他身后的两个侍卫大人更是杀气腾腾的盯着云曦。

云曦心中有些害怕,但是觉得都走到了这一步了,也没有回头路了,便咬了咬牙低头从怀里摸出来一叠宣纸。

棠梨愕然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转头一看,大白居然兴趣盎然,想看戏一般津津有味,见棠梨看她,纳闷的低声问道:“恩人,你这是跟谁私奔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找了个相好的也不跟我说一声,真是不够意思!”

棠梨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整日都跟你在一起,我能跟谁私奔啊!云曦是诬陷我,诬陷我!”

大白有点失望的说道:“原来是诬陷你啊,我还以为又是什么才子佳人,墙头马上的戏呢。”

说完就转回头去,继续往下看,谁知道她又突然转回头来,脑门正撞上了刚要凑过来跟她说话的棠梨的脑袋。

大白“啊”的叫了一声,棠梨连忙一把把她按趴到屋顶上,捂着她的嘴低声哀求道:“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折腾呢!”

大白捂着额头,嘴上被棠梨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们俩动静闹的实在是有点大,地上的人都被惊动了,只听到许此生警惕性十足的说道:“仲允,你上去看看是什么动静?”

只听到一阵劲风刮来,屋顶上轻轻一震,棠梨一抬头,看到荆仲允正站在她面前,她急忙用手笔了个噤声的手势,荆仲允面不改色,假意环视一周,一转身,又翻身跳下房去。

从下面传来他的汇报声:“大人,只不过是两只野猫在打闹,属下已经将它们赶走了。”

棠梨这才轻轻松开手,大白愤怒的压低声音说道:“云曦那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诬陷你,看我不下去弄死她的!还有啊,那面无表情哥居然说咱们是野猫,你是凡人,我是通臂白猿,再怎么也该说是两只猴子打架,他不能这么侮辱咱们啊!”

棠梨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管猴子叫猫是对猴子的侮辱,但是只好紧紧拽住她,小声说道:“这大城里的,又不是深山老林,怎么可能有猴子!还有啊,咱们先不着急弄死她,听听她有什么证据,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诬陷主子?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我看她很笃定咱们回不来才刚这么诬陷我,我想她定然是跟那几个死人有关系,先听她说,咱们再想办法收拾她。”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棠梨忽然觉得心好累,她听到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便拉着大白悄悄从屋檐上探出头去观望。

刚探出半个脑袋,只见许此生正抬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这边,了然一笑,只是区区一瞥便,收回所有神情,低着头冷冷的看着手中那一叠宣纸。

此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云曦又低着头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

许此生语如寒冰一般的说道:“云曦,这些淫诗艳词都是哪儿来的?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有这些下作的东西?”

云曦抬起头眼泪婆娑,如一枝梨花春带雨一般楚楚动人,眼中却带着受惊小鸟一样的慌乱,她急着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这些真的不是奴婢写的,奴婢识字不多,大人,请您再仔细看一看,这些纸上的字迹是谁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一场好戏 许此生不再看手中的宣纸,只是随手交给身边的荆仲允,冷冷的说道:“我不用仔细的看就知道这是谁的字迹,我还是那句话问你,这些淫诗艳词是从哪来的?”

云曦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奴婢是从表小姐的书桌上看到的,奴婢怕表小姐的所作所为辱没了许家的名声,所以就多留个心眼,暗中偷偷观察表小姐,才发现了她私下与人私通之事。”

许此生听了怒不可遏:“大胆,哪有一个下人这么编排主子的,表小姐如今还跟我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更何况,院子里有侍卫把守,知府府邸门口还有柳大人的守卫看着,哪有可能混进你口中所谓的……所谓的……那个人……”

许此生斯文雅致,不愿有辱斯文说出“奸夫”那两个字,可是云曦却丝毫不留情面,大声说道:“大人,外人当然是混不进来了,但是,那个奸夫就是咱们府中的明寿!”

“明寿?怎么可能是他?”韩初阳忍不住叫出声来,他虽然不是许府自己的侍卫,但是跟这次出巡时日不短了,跟许府的下人也打过不少的交道了,说什么他也不相信那个奸夫是明寿:“明寿做事勤快,话又不多,怎么可能是他?”

韩初阳心思直爽,肚子里从来都没有弯弯绕,他本来就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心想这个假的表小姐明明是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怎么可能与一个小厮私通,但是,云曦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许大人都顺着她的话一直问下去,而棠梨和大白如今又不知所踪,到底去哪了也没人知道,许大人不着急派人去找她们俩,反而还在这跟云曦逗闷子。

他担心的看了看自己稳重的表弟,只见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云曦正等着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呢,她连忙装作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嘴里确实给棠梨定了罪:“奴婢也不敢相信,可是,之前大人不让奴婢伺候表小姐,所以,表小姐的吃穿用度都是由明寿送进去的,许是一来二去,他们俩人就看对了眼吧,然后私下定了终身。奴婢一开始还不知情,只是见明寿总是自己偷偷摸摸拿出一些宣纸,到无人僻静之处偷偷观看,当时奴婢只是觉得那熟宣像是大人您平日最爱用的富阳纸,想着他一个小厮怎么可能有这么名贵的宣纸,兴许是他偷了大人的墨宝去学习临摹,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许此生毫无波澜的问道。

云曦接着说道:“可是,他有一次掉了一张被奴婢捡到了,所以,奴婢才收了起来,当时奴婢一看纸上的笔迹,根本就不是大人您的,再一看纸上写的东西,真真是不堪入目!”

许此生冷笑一声道:“你既然知道不堪入目,你怎么还好意思留着?还不当时就毁了它?”

云曦被许此生怼顿时满脸通红,只好讪讪的说道:“奴婢……奴婢不是想留个证据吗,以防……以防今日的局面,奴婢没有多看就……就收起来了……”

韩初阳心直口快的脱口而出:“你没仔细看你怎么知道是表小姐的笔迹?你伺候许大人读书写字,熟悉大人的字迹这还情有可原,可是,表小姐才来投奔大人几日,你伺候了她几天,大人就不让你进表小姐那屋了?要不是一字一句的细细比对,你怎么知道是表小姐的字迹?更何况了,大人都不让你进表小姐的屋了,你怎么从她书桌上拿到这些东西的?”

看来云曦还是有所准备的,她“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顶着一脑门的鲜血,大义凛然的说道:“大人,奴婢的确是偷偷进了表小姐的房间才拿到了这些证据,奴婢是对您一片忠心才做出这些偷鸡摸狗之事,奴婢就是怕事情会走到今日这一步,才想搜集好证据向您汇报表小姐的事情,让您好好劝解表小姐不要做出这些荒唐之事,不要让许家和唐家的列祖列宗蒙羞,可是……可是,奴婢万万没想到,无论奴婢怎么费尽心思,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她又倒下身子“咚咚咚”的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着:“请大人责罚奴婢吧,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棠梨在屋顶上看的都有些感动了,觉得这么一个忠心为主的奴才真是世间难得,将主子挟仆私奔的罪名统统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一片忠心真是天地可鉴,若是哪个主子还能再狠心的责罚她,那就实在是禽兽不如,猪狗不如了。

许此生见云曦还一个劲的往地上死磕,怕她真磕出个好歹来,便用眼神示意荆仲允让他上前扶起她,然后嘴里说道:“有什么话站起来好好说,你这是算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苛待你呢!”

云曦被荆仲允扶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被鲜血模糊的双眼,带着哭腔,娇滴滴的说道:“奴婢谢大人怜惜,奴婢只是恨自己没用,不能为您分忧解难。”

许此生沉吟片刻,转头吩咐韩初阳:“去看看明寿还在不在府里,若是不在,把林管家叫来问话。”

韩初阳领命而去。

林管家是老丞相府里的老人了,是老相府管家忠伯的堂弟,虽然不如忠伯那样在相府说一不二,但是也是德高望重,八面玲珑,熟识府中内务之事,林逸风见许此生新开府手头上缺人,便将这位叫做林良的家人借调到许府,帮着许此生打理府中事务,为许此生解决了不少困难。

而这次出巡,林良便也跟着大队人马一起来了。

他经常在外面打点照料,不常进内院伺候,所以棠梨也没怎么见过他几面。

没过多久,韩初阳只领着林管家一人走进院子里,每日负责给棠梨送饭端火盆的明寿却不见踪影,看来,云曦所言一点都没错,他还真的是与表小姐“私奔”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吃里扒外 许此生放缓了脸色,向刚刚走进来向他行礼完毕的林管家问道:“林管家这几日辛苦了,不知道您今日有没有看到明寿?”

林管家面露惭色,低头说道:“许大人,是老朽管教无方,从今日上午开始,便没有人再见过明寿,最后见过他的双瑞说早上还见他起来去给表小姐打洗脸水,到底去没去他不清楚,然后双瑞就去后厨帮忙了,这是最后一个见过明寿的人。”

棠梨远远望去,林管家长得与忠伯有几分相似,方脸圆眼,都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他说话清晰有条理,只说他知道的,不妄加揣测,进了院子看到云曦一头是血,面上波澜不惊,一点都不惊讶慌张,仿佛跟没看见一样,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熟识大宅门里的生存之道,看来林家二少爷一点都没看走眼,没辜负托他帮助许此生照顾宅子的重托。

但是,毕竟他是在许府管理下人的管家,府中出了丢了小厮之事,他虽然不是许府的人,但是肯定也逃脱不了干系,若是许此生罚他,也是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是个度的问题,打狗还要看主人。

许此生却淡淡说道:“本官晓得了,林管家这些日子您陪我出巡,风尘仆仆的,吃不好也住不好,真是委屈您了。”

林管家一点都不以自己是丞相府里出来的人而自鸣得意,他恭恭敬敬的说道:“老朽就是许府里一个打杂的下人,承蒙大人抬爱才让我跑跑腿,这都是本分,没有什么委不委屈的。”

许此生点点头道:“林管家您先下去休息吧,要是再有事情,本官再去查人请您吧。”

许此生这意思传达的十分明确,府里丢了下人的事情不会追究林管家的责任,而且,不让他继续在这伺候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白了就是这事与林管家无关,不怪罪他,让他也别再打听了。

林管家当然能听明白许此生的深意,他领了命就速速退出院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曦眼中闪出一片喜色,发现事情发展和之前计划的是一样的,顿时轻松了很多,对许此生说道:“大人,您看,表小姐和明寿都失踪了,这一定不是什么巧合,再加上他们俩暗通款曲已久了,这事情肯定没跑了。”

许此生望了望天,微微一笑,对云曦说道:“那你说,这事情本官应该如何处置。”

云曦以为他是在冲自己笑,立马心情大好,有些得意忘形的说道:“大人肯定是得派人去找表小姐的,等找到了,再好好给她说叫一番就好了,只要大人跟她说明白了,她定会回心转意的。”

棠梨看她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肯定是觉得自己一定是回不来了才会说这些漂亮话,她不知道云曦是跟谁一起给自己做了这面一个局,若自己真是一位弱不禁风的弱女子,而大白也仅仅是一个伺候人的小丫鬟,这奸计还真的天衣无缝。

自己是被侍卫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了府门,谁也没逼迫着谁,而明寿估计也是被设计骗出了府,自己被绑架,只怕他也是凶多吉少了,连尸体都不可能会被找到,不然这私奔一说也就不成立了。为了除掉自己,云曦一个小小的丫鬟,身居内宅,居然能跟外人联合对付自己,还真是不能小觑她了。

棠梨无奈的叹了口气,听到下面许此生说道:“难为云曦你这样宽宏大度,不计前嫌提出这个建议让我派人去找表小姐,我还以为之前你与她有了间隙,便会撺掇我将她赶回河西老家去呢。”

云曦的话语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大人,您误解我了,并不是我与表小姐有间隙,是表小姐一直瞧不上奴婢是个丫鬟却能日日在您身边服侍,其实,奴婢并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只希望能一辈子伺候您,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难为你有这一片心了,初阳……”许此生说道:“吩咐外面严加把守,一个人都不能放进来,云曦,你不是说想将表小姐找回来吗,我这就派人去找,仲允,去把表小姐和白姑娘请过来……”

棠梨一听,怎么这出戏这么快就轮到她出场了?还以为能再多等一等,看看热闹才下去搀和一脚呢。

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身边的大白早就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棠梨怕她冲动行事,没问清原因就先把云曦给撕了,她也急忙翻身下了房,轻轻落在地上,连一丝尘土都没有扬起。

她快步与大白并肩而行,一把搀住大白的胳膊,看似两人亲密无间,其实是为了顾全大局,防止大白犯错误,云曦一只觉得身后一阵劲风刮来,棠梨和大白两人凭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仿佛看到了前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一般,张着大嘴,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向后跌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还有未干透的血迹,尤其显得恐怖吓人。

大白刚向前冲了两步,就被棠梨一把拽了回来,她惊诧的看了看棠梨,却见她对自己摇了摇头,大白只好忍住怒火,咬着嘴唇退到她身后。

许此生本来也怕大白冲动坏了大事,看到棠梨能很好的管束她,心里也十分安慰,嘴上冷冷的对云曦说道:“云曦,我帮你把表小姐找回来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跟她本人亲自说吗?”

云曦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的跪行到许此生脚下,躲在他的脚下,像抓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一般想寻求他的保护,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喃喃道:“表小姐平安回来就好……表小姐平安回来就好……”

大白听了终于忍不住了,大骂道:“你这贱人还好意思说表小姐平安回来就好,装的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你要是不跟你们主子说清楚你都干了什么害我们,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云曦心中其实并不害怕大白,她只以为大白跟自己一样,仅仅是个狗仗人势的小丫鬟。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不打自招 云曦看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嘴硬到底了,硬着头皮说道:“白姑娘,奴婢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今日一早见你和表小姐两人急匆匆的出了院子,奴婢什么都不敢问,刚刚大人问奴婢话,奴婢只是有一说一,丝毫不敢隐瞒奴婢知道的,若是因为此事惹了表小姐和白姑娘不高兴了,奴婢现在就给您二位磕头请罪了。”

大白这一生遇到的敌人全都是硬碰硬的,不服就来战,哪见过这等以退为进的伎俩,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棠梨又一把把她拽到身后,叹了口气,对云曦说道:“云曦,你明明知道那些诗词不是我写的,而且我跟明寿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就可能私奔了呢,你辱我清誉,还与人勾结想害我跟大白的性命,到底是与何人勾结,究竟意欲何为?”

还没等云曦狡辩,许此生一脚踹开依在他腿边的云曦,以往含情如水的双眸突然露出一股凌厉的光芒,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他语气中虽然平静无波,但是却隐藏着暴风骤雨:“表妹,你刚刚说云曦与人勾结想害你跟白姑娘的性命?”

棠梨点点头道:“我们俩出了知府府邸估计就被人跟上了,那人在春风楼里故意与我们攀谈,假意好心为我们垫付饭钱,后来一路尾随我们到了僻静之处,就想来抓我们,被……被我收拾了。”

棠梨看了云曦一眼,最后那句话说的有些犹豫,她怕暴露身份,但是,又不想让大白因为救自己承担那些杀人的罪责,她就一并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云曦本来被许此生踹了一脚,一声都不敢吭,她听到棠梨最后那句话,就如抓到了她的小尾巴一般,直起身子指着她说道:“各位大人,你们有所不知的,这位表小姐是会妖术的,她不是人,说不定她就是妖怪变的,原来的表小姐已经被她吃了!”

韩初阳再也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怒斥道:“云曦,到死都鸭子嘴死硬到底吗?你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承认你的罪行吗?你刚刚就已经诬陷害表小姐与人私奔不成,现在又诬陷她是妖怪,你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吗?”

云曦这回再没有以往的淡定了:“不是的,不是的,是奴婢亲眼所见的,那日许大人也在场的,表小姐已经里会闪精光,而且她一施妖法,奴婢就摔一个大跟头,离着奴婢远远的,只需要眼睛一瞪,都不用手,凭空就能让我摔跤,还不止一次,好几次……”她转头求助许此生:“大人,大人,那日您也是亲眼所见,表小姐房中空无一物,奴婢怎么可能就平地摔了两三跤,连手脚都摔破了,您还特意让奴婢去找阮太医拿药,让我多休息几天去来伺候,大人,大人,您肯定记得的!”

棠梨这才想起那日自己是用火眼金睛之术看大白的隐身,没想到却被云曦察觉了去,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不知道这事情她有没有跟外人道去,如果有,多半会误事的。

许此生淡淡说道:“没错,本官是记得你那日摔了好几次,可是,明明是你自己不当心,怎么还怨到别人身上?你要是再这样妖言惑众,别怪本官对你不客气了!”

“是真的,是真的,大人,韩大人,荆大人,我不知道那个白姑娘是不是妖怪,可是,表小姐真的是妖怪!”云曦歇斯底里的喊起来。

“住嘴!”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荆仲允低声怒喝,伸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冲着云曦一比划,她立刻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说!到底是谁指示你诬陷表小姐的?!现在表小姐已经回来了,你那套私奔的说辞不攻自破,若是你能坦白从宽,本官会考虑对你从轻发落,若是你依旧执迷不悔,为旁人遮掩”许此生不怒自威。

云曦她一个小丫鬟哪见过这么三堂会审的架势,被荆仲允和许此生一吓唬,马上就没了底气,她见许此生同意对她从轻发落,又跪着爬到他脚下:“大人,只要您不把奴婢赶出府去,奴婢全都说了。”

许此生与棠梨对视一眼,见她并不反对,便对云曦说道:“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一定会将你留在府里,前提是你没有你没有触犯国法,若是你杀人放火,本官定会将你送官法办,绝对不会徇私枉法,就是你不说,本官也会自己去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云曦含泪点点头:“大人,有一日,奴婢在花园里闲坐,一个小厮来跟奴婢说话,让奴婢找了一些表小姐平日里写的字,奴婢想这也不伤大雅,就答应了……”

“你收了人家的银子?”许此生了然道。

“是……是的……”

“然后呢?”

“没过几天,那人又来找我,谁知道奴婢受了气,若是表小姐继续待在许大人跟前,就永远没有奴婢出头之日了,拿了那些诗句,教了奴婢那些话,若是表小姐出门,便马上去通知他们此事,之后再去差人请您回来,按事先约定好的说辞,说与您听……”云曦越说声音越小。

许此生一脸郑重,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柳大人安排的?”

云曦吓的不住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可是,那个小厮是奴婢在花园里碰到的,只可能是柳大人家的下人……”

“大胆云曦!毁谤完自家主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污蔑朝廷命官,你是嫌命长吗?荆仲允,将她嘴堵上,关到柴房里严加看守,禁止任何人与她接触!”许此生突然发令,荆仲允出手快如闪电,云曦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堵住嘴制服了。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许此生,嘴被捂着,呜咽着什么,没人听得懂。

许此生也不看她,淡淡说道:“本官答应你的绝对不会食言而肥,你这辈子都会待在许府里,终生都不会被赶出府,但是,本官也不会再让你出去生事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初探端倪 “你为了一己私欲,不念当初本官对你的救命之恩也就罢了,还恩将仇报陷害本官的家人,以后的日子里,你就好好面壁思过吧,别想再见天日了,这就是对你这种自私自利,胆大妄为,不懂是非善恶之人的惩罚!”

许此生说完示意荆仲允将云曦秘密的带出去,别让人发现了这事,对外就宣称云曦病得起不来床,阮太医看了是湿病,让过几天送回干燥的北方京城养病。

躲在一旁看了半天不敢吭声的棠梨看荆仲允将堵了嘴巴的云曦带出院子,没想到假表哥发起火来这么厉害。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低声问道:“你真不相信是柳大人派人找的云曦吗?”

许此生望着云曦离去的方向幽幽一叹:“本来我还想不明白柳大人不爱财也不求闻达于同僚,他到底是爱什么才能卷入这官场的漩涡中,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也大概想明白他在大卢山里的新宅子的用途了。”

棠梨不解的问道:“你想明白什么了?快给我讲讲!”

“总之,你暂时不必担心翠花的安危了,她在大卢山柳大人的新宅子里,暂时不会有危险了。”许此生沉吟片刻说道。

“你都确定翠花在柳大人手中,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危险?”棠梨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

“柳大人要翠花做什么?”许此生反问道。

“柳大人……柳大人,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翠花一定在柳大人手里?”棠梨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第一次你差点被人贩子抓走,那次确实是件随机的犯案,然后翠花也失踪了,再到最后云曦招供是柳大人设计想掳走你,在安平城能悄无声息犯下那么多案子的只有柳大人了……”

“我想也是这样的,能养着会道法的高人,还有那么多打手对他唯命是从,没有些权势,只怕也会被官府的人察觉的。”棠梨忽然明白了点什么,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接道。

“在没真正看到石头阵里到底有什么之前,一切都是推测,只不过以前我只有五六成的把握,而且在我有了八九成。他应该就是找人在街上僻静处去寻一些美貌少女掳来送到大卢山任他享用,那些少女多是一些离家出走,或者一些背井离乡前来探亲的女子,他有高人在后,能让那些女子失去神智意识,不自觉的就跟他们走,只怕一些苦主的家人也是被人施了法术才不去官府申诉。”

许此生看了看天色已经渐渐暗淡,问棠梨道:“柳大人爱好年轻女子,可他现在日日都陪着我在安平,没机会去大卢山的新宅子,所以,翠花虽然被抓了起来,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的,对了,你刚刚说的那几个贼人,你可将他们都收拾好了?不会被人发现吧?”

“啊!我都忘了,他们的尸体都在墙外面呢!”她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

许此生一听大吃一惊道:“你把那些贼人的尸体都带到知府府邸的墙外了?这……这太冒险了,初阳,你快与我一起跟表小姐出去看看!”

棠梨拉着安慰他道:“我还没那么冒失,我给他们都施了障眼法了,外人都看不见的,我们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些尸体,所以才拉回来找你想办法。”

“还好现在天气冷,不然这尸臭味都掩盖不住……”他正要转头走出院子,棠梨又一把拉住他:“咱们还是翻墙吧,我跟韩侍卫两人架着你,一跳就过去了,省的从大门口走,你出个门哪次不是兴师动众的,全城百姓都知道了。”许此生忍不住笑出来道:“哪有你这么调侃人的,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棠梨吁出一口气:“你可终于笑了,从刚才起,一直板着个脸可是真吓人。”

“这说的更夸张了,我哪有你吓人,随随便便一出手就干掉了好几个大男人。”

许此生的玩笑话像是戳中的痛处,她脸上笑颜一收,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杀了那么多人,这是不是杀头的大罪?”

还没等许此生回话,大白跳了出来:“表少爷,我恩人才没有那么大本事呢,她看见那几个人腿都吓软了,差点都尿了裤子,怎么可能是她杀的人,那几个人都是我弄死的,她不过就是猪鼻子上插葱——装大象,水仙不开花——装蒜……”

许此生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忠心护主,可是,也不至于用尿裤子和那些贬义的歇后语来形容你的恩人吧?实在是有点不雅观吧?”

大白痴笑道:“那有什么的,只要你不砍我恩人的头,更恶心的话我还有呢!”

棠梨急忙止住她的话:“好了好了,还是说些正经的吧,这次大白下手确实是太重了,我以后一定会严加看管她,不会再让她再造杀孽了。”

许此生赞同道:“这就是我正要对你说的,我知道你们当时情况危急,若是不能痛下杀手只怕遭殃的会是你们自己,但是,这毕竟是凡间,你们若是想继续在凡间行走,自要守着凡间的律法约束,不能任意妄为,不然不仅仅会害人,也会自己的修行有害的。”

棠梨学着许此生的话对大白说道:“你看你看,这就是我正要对你说的,你要好好听表少爷的话,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大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知道啦,知道啦,恩人,下次等那些坏人把你掐个半死我才上去救你,这样行吗?”

韩初阳在一旁一直偷偷看着大白,没想到她看似柔弱纤细,实际上却侠气十足,为救主人不惜双手沾血,他更添了几分爱慕之情。

棠梨知道大白这个混世魔王你越跟她讲道理,她就越跟犯浑,于是也不再理她,伸手去扶许此生说道:“办正经事要紧,咱们先去看那马车该如何处置再说吧,不然在我心里总是如鲠在喉一般,难受的很。”

许此生摆摆手道:“初阳一人便可带我翻过去,你再有力气也是个女子,我再手无缚鸡之力也是个男子,身子沉,仔细着别伤了你。”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赴大卢山 棠梨听许此生这么说,也不再坚持,与大白一起翻身又上了房,跃上围墙,又跳出墙外,韩初阳见了又不住啧啧称叹,没想到这两位姑娘的功夫居然这俊。

这时,荆仲允刚刚走进院子,向许此生禀报了已经妥善安置了云曦,他和韩初阳便将许大人轻轻一驾,飞上房后,翻身跳出围墙。

他们三人刚刚落地,棠梨便施法解开了障眼法,一架宽敞的马车瞬间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荆仲允提着刀挑开车帘往里一看,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五个人的死状惨不忍睹。

他略微一皱眉头,退了出来,向许此生禀告:“大人,这些尸体需要立刻处理,这马车太过扎眼了,不如属下将马车赶到城外僻静之处……”

“你即刻去办,带上两个可靠的人与你一起,再拿上我的腰牌,出城自然不会有人阻拦。”

许此生吩咐完荆仲允,转头又像剩下三人说道:“这些人应该是特地跟着两位姑娘出去的,上次对落水那次,柳大人就对表小姐垂涎三尺,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色胆包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对我表妹动了手,若是你们俩真是我的家人,不会功夫,这奸计还真是天衣无缝,我常年不能陪表妹身旁,她与我自己的小厮相好私奔了,这是我的过失,一点都怨不得别人,是我家教不严,而我的贴身侍女也会为此事作证,而我为了表妹的名声又不能报官,只能私下偷偷的找……”

他望着荆仲允赶着马车离去的身影:“明寿被他们毁尸灭迹,表妹被藏到大卢山。我这天南海北也找不到他们俩,柳大人再安排一些他们私奔出城出省的蛛丝马迹让我寻到了,我还有什么颜面在安平或是河东省待着,只能顺着他的线索一路找去,到别的省去巡查了,这祸水东移之计还真是一举三得。”

韩初阳不解的问道:“怎么三得?柳大人将您骗出河东,又得了表小姐,这是两得啊,他还能得了其他什么好处吗?”

“第三得,就是得了云曦这么个内应。”棠梨忽然灵光一闪:“一次拿了人家的好处,一辈子都要受柳大人的要挟,手一旦脏了了,这污点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她只能为柳大人卖命了。”

“没错,官场就是这么黑暗,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这几个人不回去复命,一时半会儿还无妨,时间一久就会引起柳大人的怀疑了,所以……”许此生深深的望了棠梨一眼:“所以你们要赶紧去一趟大卢山了,在柳大人没有察觉出不对劲之前。”

棠梨大喜过望:“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我们俩先去换衣服,准备好了我们俩就会在院子里等韩侍卫一起出发。”

许此生一把抓住棠梨的手,再三嘱咐道:“一定要小心,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涉身冒险,报仇之事可以暂缓,可是,你和大白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大白抢着说道:“放心吧,表少爷,恩人就交给我了,我在不会让她有事的。”

棠梨点点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说完便与大白一同翻身上墙跳回院子里去了。

她们俩换好之前早已经准备好的侍卫服饰,走出房门,看到韩初阳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们俩。

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表小姐,白姑娘,许大人已经去想办法拖住柳大人了,大人特意吩咐,轻装简骑,人多了怕引人注目,就咱们三个人先去探探路,若是有情况便这就出发吧。”

棠梨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带的吃饭的家伙,点了点头,与大白一起低着头,跟着韩初阳一起向外快步走去。

韩初阳昂首阔步的往外走,棠梨和大白却不敢到处乱看,到了府外,早已经有管马的小厮给他们牵出马来在门口等着。

三人飞身上马,人字形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进出的人如过江之鲫,他们三人减慢了速度,避开人群车辆,缓缓的走出了城门,守卫的士兵见他们穿的是宫里侍卫的服饰,问都没问,只是向他们恭敬的一行礼。

韩初阳微微一点,等马行到人少处,回头示意她们俩跟上,一打马,又飞速的奔驰起来。

棠梨和大白,心想着越不心虚就越没人怀疑,便在后面有模有样的学着他趾高气昂的气势,一路跟着他。

开始路还比较好走,可以策马奔腾,可是,一进了山,山路崎岖,树林密布,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他们只好一路纵队,放慢了马步缓缓而行,怪不得柳大人的那个近侍会抱怨山路难走,伤了他养的骏马。

韩初阳在前面一言不发的带路,沿途又经过了几个岔路口,看来他也是需要仔细辨别才能找到去往石头阵的路。

进了山林大白心情立马好多了,她左顾右盼的,恨不得跳上树去。

进山走了大半个时辰,趟过一条小溪,爬过一个陡坡,东绕西绕的终于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地,前面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高山,韩初阳用马鞭指着那座小山,回头说道:“表小姐,白姑娘,你们看,那就是大卢山了。”

棠梨张口结舌:“走了这么远还没到大卢山呢?柳大人为了藏自己的秘密可是真下本啊,这么远的路,他来回一趟也是很费劲呢吧。”

韩初阳点点头道:“若不是隐藏的这么深,怎么能有清廉爱民的好名声呢?希望咱们这次能够有所收获,才不枉此行,不枉许大人对咱们的期望。”

他们三人又拍马驰骋了一段,真是望山跑死马,看着那座小山离得不远,可是跑起来却花费了不少功夫,也不知道有没有出安平的地界。

终于,就在日落时分,他们三人终于进了大卢山。

初时山路也是十分崎岖,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些地方他们三人都只能下马步行,可是爬到中途却遇到了一片平坦之地,本该柳暗花明的,可是被一片石林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冬至已过 这片石林看起来看起来好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只是突然出现在这一片空旷之地倒显得有些诡异,但是在懂得奇门遁甲之术的人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些石头在夕阳的映衬下,发出幽暗的光芒,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三人策马而立,韩初阳询问棠梨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棠梨摇摇头道:“石头太高了,一眼望去什么都看不明白,不如咱们走进去,见招拆招吧。”

韩初阳虽然有些犹豫,怕两位姑娘会遇到危险,但是事已至此,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只好点点头,准备先行一步走在她们俩前面,棠梨一把拽住他笑道:“我知道你怕我有危险,可是你挡在我前面人高马大的,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白拍手笑道:“恩人你这成语在此处用的真有趣,还不真是人高马大吗?”

棠梨笑她:“也就只有你在这时还能开玩笑。”说完一夹马肚子,率先走进石头阵。

两边高大的石头累的遮天蔽日,可是中间的通道还算是宽敞,宽窄能驶过一辆马车,棠梨拍马没走两步突然勒马停住,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冬至是不是已经过了?”

韩初阳愣了半晌回答道:“已经过了快十几日了,小寒都过完了,再过几日就是大寒了。”

棠梨听了没说话,只是在静静的思考着,韩初阳见她也不回话,便觉得有些无趣,环顾四周的打量着石头阵,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迟疑的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入口跟我那一日来不太一样了?还是我自己的错觉?”

他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半天没动静的棠梨赞他道:“韩侍卫果然好眼力,好记性,时隔这么久了,还能记得石头阵之前的变化,居然能参透这奇门遁甲之术的奥秘。石头阵的确是变化了,所以我才问是不是冬至已经过了。”

韩初阳是个直性子大大咧咧的人,被棠梨一夸,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偷偷看了一眼根本无视他的大白,讪笑道:“表小姐谬赞了,属下也只是随便一说,哪里能参透什么奥秘。难道这阵法还能随着历法变化吗?”

棠梨点点头道:“没错,我们茅山派的奇门遁甲术里面的变化是依据奇门历法,把每年的冬至上元到第二年的冬至上元为一个循环,一共是三百六十日。一日之中有十二个时辰,将一个时辰作为一个格局,怎样算下来,那么一年之中的的格局数便是十二个三百六十日,那便是……那便是……”棠梨在心中飞快的计算着:“四千三百二十局。”

“四千三百二十局?!这么多变化?”韩初阳顿时吓傻了:“那怎么能破解的了?难道石头阵无解了?”

“这个阵法叫做奇门阳潜阵,韩侍卫,你别看它有四千三百二十种变化,可是实际上,每一局都是重复了四次的。”棠梨指着入口说道:“我刚刚之所以问你是不是冬至已经过了,是因为自冬至上元起,惊蛰上元、清明中元,一直到立夏中元为止,都可以归为阳遁一局,它们本质上都是完全一样的,皆属于阳遁一局,所以,这个阵法才会叫做奇门阳潜阵。”

韩初阳听的入迷,忍不住问道:“奇门阳潜阵?那这么说还有奇门阴潜阵吗?”

“你在冬至之前来此,见到的便是奇门阴潜阵了。那是从立夏中元到冬至上元时候的变化,所以你才会察觉这次阵法和上次不尽相同……”

棠梨还没说完,大白抢白道:“韩侍卫,你是来学茅山法术的还是来请恩人破阵的?再探讨下去天都要黑了,我肚子都要饿了!”

韩初阳一个堂堂的守卫首领被大白数落的不敢说话,他只好可怜巴巴的求助的望着棠梨。

棠梨瞪了大白一眼继续说道:“从冬至上元到立夏中元,这四个元一共是二十天,但是,落到奇门变化排局,将这么许多的格局类型以每个时辰一个格局计算,并不是二十天每天十二个时辰那样的计算,而是还要再除去这重复的四遍,那就是一共是六十个格局,正好占据了从甲子到癸亥这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的六十种结合。”

她翻身下马对韩初阳说道:“咱们先把马藏好再进去,我怕马蹄声会惊动里面的人。”

他们俩人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把马藏到隐蔽之处后又回到奇门阳潜阵入口,棠状态梨细细叮嘱韩初阳和大白一定要跟着她身后的脚印往前走,切不可唐突冒进,到时候陷入机关了就不好了。

棠梨看了看天空,繁星已经出现在天空,她轻声说道:“这个阵法每个时辰都会有不同的变化,现在是酉时,过一会儿就是戌时了,先趁着阵法还没有变化,探一探虚实再说。”

她说完口中喃喃念到:“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又有三奇游六仪。号为玉女守门扉。若作阴私和合事。请君但向此中推。”

她回头低声说道:“沿着正中间的这条路走十五步。我先走过去。”

说完她口中数着步数,脚下朝着正前方走着:“一、二、三、四、五……十五。”

数到第十五步她站定回头,招了招手让他们俩依次跟上来,韩初阳想让大白在自己前面走,自己好在后面保护她。

大白却不乐意屁股后面跟着个人,还说一会儿也不知道谁保护谁,两人争执半天,棠梨忍不住好笑韩初阳居然被大白这柔弱的肉身所欺骗,只好出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俩别争了,大白在最后吧,我还需要她为我压阵施法,你可别被她的外表所欺骗了,她发起狠来,几个像你这样的大男人都打不过她。”

韩初阳将信将疑,在他心里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的道行肯定是远远高于这个娇滴滴的白姑娘的,心中的保护欲“蹭蹭蹭”的暴增,也总想在大白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自己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真情表白 韩初阳虽然想在大白面前露一露脸,可是,比自己官职高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都已经发话了,自己肯定不能再坚持了,服从是他的天职,韩初阳只好从命。

他站在了第二个,踩着棠梨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在她身后站定以后,回头看到大白也慢慢走了过来,他这才放下心来。

棠梨见他们俩都过来了,又自顾自的边琢磨边念道:“三为生气五为死,胜在三兮衰在五。能知趋三避五时,便自嵬然常独处。”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北斗七星,向确定了方向,向东南方走了三步。

初时,韩初阳还并不放在心上,但随着棠梨东走几步西走几步,然后居然还有时候后退几步,眼前本来无路可走的死路,突然间又柳暗花明出现了一条条新路。

他心里越来越佩服棠梨的手段,连称呼都变了,忍不住说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您怎么知道往这边走就能走通,这明明是条死路,前面大石头都挡着呢,您就敢直接走过去,要是换我,我肯定走旁边那条宽敞的大路了。”棠梨听了,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这个很简单,在这个奇门阳潜阵里,最不要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了,你眼睛所见的不一定为真的,有些是一些障眼法,而有些只不过是利用视觉的误差来迷惑外面闯进来的人,这阵法虽然看起来唬人,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万变不离其宗。”

韩初阳听了感觉非常受启发,他身材高大,站在棠梨身后,能很清楚的看见前方的景象,他透过前面昏暗不清的星光,看到前面两堵巨大的石墙紧紧挨着,那缝隙连个小孩子都钻不过去。

可是,棠梨如视而不见一般,依旧往前走去,等他们走到石墙跟前,却发现从远处看,这两堵石墙虽然看起来像是不可能能过去人,实际上一辆马车开过去都绰绰有余,若是自己一个人在此,绝对不会费事走过来细细查看,肯定直接选择旁边那条宽敞的路拐过去了。

韩初阳激动的叫起来:“这就是您刚刚说的视觉误差吧,真是太神奇了,那到底是什么原理能让您能算出到底是怎么走的?”

棠梨被他大嗓门吓了一跳,连忙压低身子,回头将手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状:“嘘,小点声,想把敌人招来吗?”

她又回身退了十几步后才说道:“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阳遁布局之法,如冬至属坎,用一局,即在一宫起甲子戊,顺飞九宫,甲戌己在坤二,甲申庚在震三,甲午辛在巽四,甲辰壬在中五,甲寅癸在干六,是仪顺布也。三奇者,则丁奇在兑七,丙奇在艮八,乙奇在离九宫也。以戊己庚辛壬癸丁丙乙为次序,顺布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之宫,则布阳遁九局顺仪逆奇之捷法也,余局仿此。”

韩初阳听得一脸茫然:“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属下刚刚没听明白,您能不能再说一次?”

大白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的美艳动人,说出话来却一点都不符合她娇艳的气质,她在一旁娇声冷笑道:“韩侍卫,你不懂五行八卦之道,恩人就是再说十遍你也是听不明白,你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韩初阳又被大白说的脸上一红,哑着嗓子说道:“白姑娘,在下才疏学浅,让你见笑了。”

棠梨嫌大白说话刻薄,便耐心的对韩初阳解释道:“阳遁多采用顺布六仪,逆布三奇的方式。在第一宫按照:戊、己、庚、辛、壬、癸、丁、丙、乙的顺序开始布置。就好比说,在坎一宫布戊,则坤二宫布己,震三宫布庚……哎呀,坏了,坏了,现在是戌时了,阵法又变了!”

只听见前方传来“噗噗噗”几声,几支冷箭迎面扑来,站在第一个的棠梨来不及向身后的人示警,下意识的一低头躲过了这几支箭,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韩初阳,却还呆如木鸡一般,在苦思冥想刚刚棠梨说的话,根本就没注意这几支冷箭冲他胸口射来。

站在他身后的大白早就眼光八路,耳听八方,越来昏暗不明的地方她越耳聪目明,猛然跃起将韩初阳扑到在地,将将躲过了那几支夺命之箭。

韩初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刚刚捡了一条命回来,他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地上,被一团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压住的脸,虽然喘气困难,但是十分舒服。

等到大白微微直起身子,他才发现是白姑娘柔软温暖的胸脯罩在他脸上,他盯了半晌,才发现这么注视着一个姑娘的胸脯确实不妥当,连忙抬头一看,看到大白凌厉要杀人的眼神,他连忙先将大白扶起,自己“噌”的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他万分歉意的深深的一揖到地,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头也不敢抬,只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尴尬的说道:“在下……在下多谢白姑娘救命之恩,刚刚轻薄之罪只是无心之失,还请姑娘原谅,在下万死都不能赎罪,若是姑娘不能原谅在下,若是……若是姑娘觉得在下……在下玷污了姑娘的清誉,在下……在下愿意八抬大轿将姑娘娶进家门,从此专美于姑娘一人,在下发誓……发誓此生此世永不纳妾,只爱姑娘一人,在此立誓,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韩初阳等了半天,也没听大白有任何回应,他以为姑娘家听到他说这些孟浪的话脸皮子薄,不好意思接话,连忙抬起头来往前一看,只见眼前空无一人,大白不知道何事已经走开了,他赶紧左右一找,原来大白和棠梨两人站在远处手里拿着刚刚射出的冷箭在研究着什么,谁都没听见刚刚他说的那一番真情表白的肺腑之词。

韩初阳尴尬的无以复加,只好红着一张老脸讪讪的挪动到她们俩身边,身后冷汗嗖嗖,他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硫铁紫花 大白听到韩初阳走过来,抬起头来冷冷的说道:“都是你话多,你不知道我恩人天生脑子笨吗?她脑子不够用,做事情不能一心二用,不能分心,她回答你的问题了,就不能好好的计算奇门遁甲之术了。”

她指着棠梨手里的短箭:“你看看,她连时辰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有考虑进去,都是你影响她,你要是再想问,现在就跪下,向她磕三个响头拜她为师,不然凭什么白给你回答问题?白将我道门的奇门遁甲之术教给你?你以为我们开的是善堂吗?”

韩初阳一听,“扑通”一声跪到在地,“咚咚咚”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连土地都被他震的直响,他顶着一脑门子灰和土朗声说道:“师父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在上,弟子韩初阳在下,今日弟子拜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为师,望师父慈悲怜悯,能收弟子为徒,从今以后,弟子一定日日跟随师父努力修行,好好伺候孝敬您老人家,努力学习道家仙法,若有朝一日能够学成出师行走江湖,定会给师父您扬名立万,不辜负师父您一番教诲。”

说完他又“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跪在地上也不起来棠梨一听,顿时傻了眼,恶狠狠的瞪了大白一样,心想她果然是下山来捣乱的,本来好好的助假表哥来破阵,没想到居然演变成拜师学艺了,刚刚挤兑自己脑子慢,脑子不够用也就忍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逼着韩侍卫对自己行了拜师大礼,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这世间怎么变化的这么快,难道真是自己脑子慢,不够用吗?

她强忍住想抽大白的愤怒,伸手要将韩初阳拉起:“韩侍卫,这是怎么说的,怎么行如此大礼,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便是,不需要向我拜师的,更何况,我年纪轻轻的,无德无能,哪有资格开山门收弟子啊!”

韩初阳一脸懵逼:“刚刚白姑娘不是教我拜真人您为师吗?难道我又领会错了?”

“不是,不是,不是你领会错了,而是……而是……”棠梨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转头使劲拧着大白的耳朵骂道:“你是专门来给我捣乱的吗?说的好好的怎么就提到拜师学艺了,你怎么这么能打岔?”

大白捂着耳朵,也不敢大声叫:“恩人,恩人,我错了还不行吗?既然你嫌他资质差,就别收他为徒不就得了吗,干嘛要迁怒于我,我冤枉啊!”

韩初阳见不得大白受委屈,恨不得自己替她受过,连忙不停的给棠梨磕头求饶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是属下资质太差配不上您的门庭,属下不敢拜师了,一切都是属下的错,您就饶过白姑娘吧!”

棠梨被他们俩气的哑口无言,没招没招的,更可气的是大白居然跑来安慰她道:“恩人,别生气,总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看着她一脸诚恳,确实是关心自己的模样,棠梨终于狠狠的吁出一口,在心中默念了十遍:“福生无量天尊,功德无量天尊,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终于把自己的怒气压了下去,将韩初阳一把拽了起来说道:“韩侍卫,不是我不愿意收你为徒,你在朝为官,肯定是不能跟我一起归隐山林潜心修炼的,而且,我目前并没有收弟子的打算,并不是因为你资质差的缘故。”

还没等韩初阳说话,大白又来插嘴:“可是,恩人,你也在朝里做大官啊,还是个从二品的什么什么真人,你又哪门子归隐山林潜心修炼了?”

连韩初阳都见不得大白这作死的节奏,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她前头,指着棠梨手里的短箭打岔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您可看出这些冷箭的端倪了吗?”

棠梨本来也没想再跟那个混世魔王大白计较,将短箭递给韩初阳:“我并不懂这些兵器,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这支冷箭的箭头看起来比一般的铁器要锋利多了。”

韩初阳接过短箭,小心翼翼的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说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说的没错,这箭头上的铁器确实不是一般的铁器,用的是咱们大顺最着名的一位铸剑名家欧冶大师新发明的一种冶炼方法,就是在传统的冶铁术之中加入了一种叫做硫铁粉的物质,冶炼之后的铁器比以往的硬度增加了数十倍,一般来说,硬度和脆性是同比增长的,但是,这种新铁器的脆性却降低了。”

棠梨见韩初阳说着说着,居然一点都不开心,她好奇的问道:“这不是很好吗?若是这个技术能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的用上,那咱们大顺的兵力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韩初阳却摇摇头道:“这种硫铁矿制成的硫铁粉极为稀少,也十分难寻,据说在这种贮藏硫铁矿的地面上会长出一种紫色的小花,可是,在全国范围内,只有蜀地才发现这种紫色的小花。当地的巴人管这种紫色小花叫做硫铁花。”

“蜀地?那不是川西王的封地吗?”棠梨突然恍然大悟。

韩初阳点头道:“没错,川西王正是靠着这硫铁矿才能如此作威作福,上一任川西王是先皇的叔父,因为骁勇善战被中宗皇帝,就是先皇的父皇封到蜀地去镇压那一带的少数民族巴人,后来到了先皇继位,他就脱离了中央的管制,再也不听先皇的号令了。”

“那现在的川西王已经不是第一任川西王了吧?先皇都过世好几年了,他的叔父也已经活不到现在了吧?我听说好像是当今圣上的叔父?”棠梨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正是。”韩初阳答道:“如今的川西王在辈分上确实是皇上的叔父,但是血缘上就没有那么近了。感情更是没有上两代那么深厚了,这位川西王虽然没有他爹那样英勇善战,但是脑子却十分好使,刚即位的时候虽然整日称病,从不来京城朝拜面圣,但是还会年年按礼法向朝廷进贡的。”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湖中豪宅 韩初阳话锋一转:“后来,等到川西王得知硫铁矿的秘密以后,便紧紧把持着硫铁矿山,自己打造精良的武器,再用用硫铁粉笼络周围势力,很快便又跟他爹一样,形成了一个小朝廷,据说他现在宫里的制式仪仗与皇上一模一样,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您说,他是不是反了天了?”

棠梨听韩初阳叫自己冗长的封号实在是觉得拗口的很,她自己到现在都记不住封号的全称,正是佩服那些一口一个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的那些人。

于是,棠梨对他说道:“韩侍卫,你还是叫我表小姐吧,毕竟这案子还没查完,万一别旁人听见了,暴露了就不好了。对了,你怎么就知道这是硫加过硫铁粉的铁?”

棠梨看着箭头上那一小块由硫铁粉制成的铁箭头,似乎是比一般的箭头要锋利一些,可是她并未看出到底这与一般的箭头有什么区别。小小的一块虽然并不起眼,可是价值却不菲。

韩初阳先向棠梨请了罪,然后才说道:“表小姐您单从外表看确实是看不出来,但是若是仔细的闻一闻,立马就能发现它们之间的不同之处了。”

他说完便将剑锋朝外,递到了棠梨的鼻子边上让她来闻上一闻。

棠梨仔细的闻了闻箭头的味道,立刻恍然大悟:“这铁箭头丝毫没有咱们平日里见的,那些普通铁的生铁味,而是……而是一种硫磺的味道。”

韩初阳笑道:“没错,但是那个硫铁粉确实又跟硫磺没有任何关系,只因为味道相似才被人取了硫铁粉这个名字,所以,这种新的铁很好辨认,只要没有生铁味而是硫磺味,就一定是加了硫铁粉炼造的。因为川西王拒绝向朝廷进贡硫铁矿,皇上也怕这个秘密外泄,导致外族觊觎蜀地,所以这件事情老百姓并不清楚。”

“难道你的意思是柳大人跟川西王还有勾结?”棠梨听韩初阳话里话外的意思,立刻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正是,属下觉得一定是川西王送了柳大人一些硫铁粉,柳大人不敢将这些宝贝用在明面上,囤着不用又可惜,日子久了风化或是受潮了,不能用了,那就更可惜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了,属下以为,他一定会命人打造些兵器武器,都装备在他这个没有外人能来的了,即使来了多半也把命搁下了,再也回不去的新宅子上了。”

棠梨觉得他这个推测八成是没错的,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帕子,让韩初阳讲箭头从木箭上看下来,仔细的包好了收在怀中对他说道:“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东西却这么值钱,得好好收着,这都是日后可以办柳大人的证据,等咱们出去了,都交给表哥,他自然有办法处置。”

她说完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北斗七星的位置,继续数着步数带着身后的两个人向石林深处走去。

韩初阳再也不敢大意,也不敢多问,紧紧的跟在棠梨身后,大白依旧走在最后。

很快,他们就走出了石头阵,居高临下的看到不远处的脚下,迎面而来的居然是一片宽阔的湖泊,而在湖泊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华丽高大的宅子,里面星星点点的亮着灯火,看起来是有不少人住在里面。

韩初阳看的目瞪口呆:“这,这湖中间的小岛到底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填出来的?”

棠梨也看得有些不可置信:“无论是天然行程单,还是人为填出来的,造出这么一个石头阵和这个大宅子,要花不少银子吧,怪不得柳大人只能穿补丁衣服呢,钱都花在这了。”

他们环顾四周,无论是对岸还是自己这边,都没看见有渡船可以做。

韩初阳奇怪道:“柳大人他们将马车赶进来,是怎么运进去的?难道他们在这将货卸了,再找人划船运进去吗?这里别说能载下马车的大船了,就是小船都没有。”

棠梨沿着岸边来回来去的走着:“他们这里既然有人住,肯定就需要经常补给,这里若不是有很多下人,绝对不会把补给这么重要的事情弄的那么麻烦,既然马车都能拉进石头阵了,也必然能过河。”

韩初阳不信:“要是马车能过河,至少是艘大船,这水面一望无际的,要是有船,肯定是藏不住的,难道他们能一苇渡江,从水面上飞过去吗?”

“从水面上飞过去?韩侍卫?”棠梨一脸惊喜的看着韩初阳笑道:“也许你说的还真没错,他们还真是从水面上飞过去的。”

韩初阳听了便觉得棠梨肯定会有妙计,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跳了起来:“表小姐,您快说说他们是怎么飞过去的?”

在一边半天没动静的大白突然说道:“飞你还不知道怎么飞吗?就这么飞啊!”说着就要跳起来飞上天去。

棠梨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拽下来,将她拉到一边在她耳朵边小声说道:“跟你说不要在凡人面前施展你那些个妖法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凡人,凡人有几个能飞的?”

大白不以为然道:“凡人也有会飞的啊。”

棠梨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能不能不要跟我抬杠,凡人会飞的都是白胡子老爷爷了,你年纪轻轻,哪来的那么高深的道行,这不明摆着说自己是个会妖法的妖怪吗!”

她将大白拽回来,冲着韩初阳说道:“大白,大白她就是想炫下她的轻功,但是她哪有一苇渡江的本事啊,飞不了几步估计就掉水里去了,到时候还得找人去救她,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韩初阳看见棠梨一把捂住大白还要辩解的嘴,连忙打着圆场:“白姑娘好轻功,在下真是佩服。”

他心中爱慕大白,越看她那种不拘小节,口无遮拦的天真烂漫之态越喜欢,总觉得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仗着自己岁数长一些,辈分高一些,便总是压制着大白的童心,让她束手束脚,不敢说不敢做的,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总是要管着她。

可是自己更是人微言轻,品阶官职又低,跟不可能在从二品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面前有什么发言权了,只是心中隐隐的为大白打抱不平。

若是棠梨知道韩初阳的想法,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步步惊心 棠梨松开大白,背着手看了看天上的闪闪反省,口中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她突然如下定了决心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将袜子和鞋都脱了,赤着一双雪白纤细的双脚从高高的岸坡上大步的向下走去,一直往湖里走去。

水刚刚淌到脚脖子,韩初阳连忙就从后面追上来,也不顾脚下水花溅了一身,伸直双臂拦在棠梨面前,坚定的说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您这是要自己涉水游泳过去吗?这湖水看起来平静无波的,可是,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到底有多深,万一您不小心陷进湖底的淤泥中,可就真爬不出来了。您要是真想试一试这个法子,就让属下替您到前面去蹚路吧。”

棠梨纳闷的看着韩初阳:“我什么时候说要游泳过去了?你刚刚说大白轻功好,我现在让你看看我的轻功比她强不强。”

韩初阳还以为棠梨也如大白一般,也是少女心性,爱赌气任性,刚刚自己太直接的夸了大白轻功好,所以她就不高兴了,便想逞一逞强,争回些面子。

他只好低声下气的求道:“好表小姐了,您就别跟属下生气了,都是属下的错。”

棠梨更是听不明白了:“好了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又跟你生气了,别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了,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啊,不多不对,我都把袜子脱了,怎么能叫罗袜生尘呢,只能叫脚丫生尘了。”

她被自己逗的忍不住笑出声来,绕开韩初阳,又继续往前走去,韩初阳不敢再拦,只好回头求助的望向大白。

大白依旧站在高高的土坡上,气定神闲的看着棠梨的一举一动,完全无视韩初阳乞求的眼神,在韩初阳看来,她们俩完全就是两个在斗气耍狠的无知少女。

韩初阳无奈,只好回头紧紧盯着棠梨,生怕她出了什么危险。

她还在一步一步的往湖里走,平静的湖水被她的双足搅出了一层层的涟漪,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越往前走水越深,已经快到她的腿肚子了,她不得不弯下腰,将裤腿高高的挽起,又将侍卫衣裳下摆撩起。

冰冷刺骨的湖水令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她咬了咬牙,往左走了几步,又往前走了几步,又往右边走了好几步,犹豫了一会儿,出人意料的倒着向后退去。

韩初阳以为棠梨见水太深害怕后悔了,看她不住后退,生怕她一脚踩进湖里的淤泥中陷进去发生危险,就急忙向她跑去,想在她身后接应她一下。

他直直的向棠梨跑去,却发现没跑几步,明明离她还很远,自己这边的湖水已经到了胸口,而她那边的水才到膝盖,自己这边离岸却近的多。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着急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到水里,使劲扑腾了好几下,却发现自己好像是游错了方向,在漆黑一团的湖水中什么都看不见,越扑腾发现脚下越滑,水越深。

湖底的淤泥踩起来软绵绵的,丝毫着不上任何力量,他只要使劲一蹬地,脚就陷得越,他只好放弃游泳,想踮起脚尖站起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可是水已经深到脑袋都浮不出水面了。

韩初阳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一张嘴又喝了好几口水,觉得嘴里嗓子眼里全是泥沙,这窒息的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正当他以为自己马上要一命呜呼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猛然提出水面,韩初阳贪婪的呼吸着冰冷潮湿的空气之中的氧气,恍如隔世一般,自己的小命居然保住了。

他使劲的咳嗽了几声,这才缓过气来,用手扒开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抬头一看,只见大白一只手拎着自己的脖领子,歪着头,睁着明媚动人的大眼睛探究的看着自己。

发现自己也睁开了眼睛,她面无表情的扭头对棠梨说道:“恩人,这个人没死,还活着。”说完随手一扔形成了优美的抛物线,又将他扔向水面。

韩初阳大惊失色,在空中使劲的挣扎,生怕自己再次受到刚刚痛苦的劫难,可是在空中丝毫无处着力,在这一望无际的湖面上完全没有任何能救命的东西。

他屁股刚刚落入水中,溅出的水花让他睁不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的身体却并没有如想象中的深入水底,他只觉得屁股一疼,“嘎吱”一声巨响,像是摔在了一块木板上。

韩初阳揉着屁股坐起来,发现水面刚刚没过自己的胸口,棠梨和大白站在离自己十步之遥的前方看着自己。

与大白的漠不关心完全不同,棠梨一脸关切的扬声问道:“韩侍卫,你没事吧,可有什么不舒服?”

韩初阳连忙答道:“谢表小姐关心,属下并无大碍,只是喝了几口脏水,衣服也湿了,有点……有点冷。”

棠梨里面还穿着平日里穿的女装,她伸手解下外面套的御前侍卫的外袍,她卷了卷对他说道:“你把湿衣服脱了,把我这件衣服换上,湖上湿冷,你可别冻感冒了,你接好了啊。”

韩初阳见棠梨伸手就要扔过来,他来不及拒绝,赶紧站起来,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接。

可是,这一步却什么都没踩到,他一脚踏空失去重心就往前跌了过去,直挺挺的又落入水中。

还好他功夫不错,回身紧紧攀住刚刚脚下踩的木板,这才没沉底。

韩初阳手上微微使力翻身跃上刚刚站的的地方,惊恐的看着一望无际的湖面,上面就如自己在岸上看见的一样,依旧什么都没有,而自己正站在湖中央,仿佛是在一个孤岛的上面,脚下的水面刚到自己的膝盖。

他一步都不敢乱动,不知道脚下的木板到底哪里有哪里没有,湖水浑浊不堪,只映出了天上的月亮,水下面什么都看不到,若是乱走,或是一个不小心,只怕又会掉到水里去。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神女无心 韩初阳求助的望向棠梨和大白,他一步都不敢再动,他性子耿直冲动,是一个十足十的硬汉子,保卫皇宫,捉拿刺客,随钦差大臣出巡从来都没有一丝退缩畏惧过,但是此时此刻,他内心却无比的虚弱无助。

棠梨安慰他道:“韩侍卫,你不要怕,我这就教你怎么走过来,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好了。”

没等韩初阳答话,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韩初阳,想了想说道:“向左走十步,然后你还是面向前进的的方向,向右走五步,再向右走十三步……”

她回过头看韩初阳,鼓励他道:“我转过身是为了跟你同一个方向,这样想得没那么麻烦,你相信我,放心大胆的走,路虽然看不见,可是实际上很宽敞,一辆马车都能走下,你不要怕。”

韩初阳点点头,自从进了石头阵,他心里早就把棠梨当作了主心骨,对她的话丝毫没有任何怀疑,按着她的话,一步一步的走了起来。

当他走完了站定以后,棠梨又对他下了下一步的指令,直线距离只有十几步,韩初阳居然走了近百步才走到棠梨的身边。

棠梨让韩初阳把湿衣服脱下,披上了自己的外袍,又逼着大白把她外面穿的御前侍卫的外衣也脱了下来给韩初阳。

韩初阳倒没想里面那件是棠梨穿过的,只想着外面那件是大白穿过的,他羞涩的满脸通红,对大白再次深深一揖:“白姑娘,在下感谢你的救命大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在下这条命就是姑娘的了,日后无论鞍前马后,只要姑娘一句话,在下必当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次大白倒是听到了,她双眸在月光下如宝石一般璀璨闪亮,动听的格格一笑道:“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你的命是我的了?我是拿你的命当饭吃还是当银子花?那我要是要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练的仙丹,你也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给我弄来?”

“这……这……在下一介凡人,如何去寻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仙丹……”韩初阳尴尬的说道,他左思右想,突然灵光一闪,有些口不择言的说道:“以后在下挣的月钱银子都要给姑娘,姑娘想买什么好吃的就买什么,姑……姑娘看这样可好?”

大白一听,立马拍手叫好:“好啊好啊,这样再好不过了,在凡间,什么都不好使,就银子最好使了,想吃点什么好吃的都要花银子,那咱们就说好了,以后你的银子全都给我,我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去买什么,再也不用看恩人的脸色才能吃饱饭了!”

棠梨看到韩初阳一脸同情怜惜的看着大白,又用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偷偷瞥了一下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万恶的地主婆,天天剥削压迫可怜的小丫鬟一般对待大白似的。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白,我什么时候让你看我脸色吃饭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了!”

大白撅着嘴不开心的说道:“上次在春天楼,我就想吃个鱼,你说什么都舍不得给我点,结果到最后你还没带银子,还是用我的金步摇换的饭钱。”

棠梨不怒反笑:“白姑娘,首先,那个是酒楼叫春风楼,不是春天楼,第二,那天咱们两个人已经点了五个菜了,除了鱼,什么肉都有了,这怎么能叫我舍不得给你点菜,第三,那个金步摇,是我表哥让韩侍卫买给我的,你带就带吧,怎么就成你的了呢?你真是彻彻底底的强盗逻辑!”

棠梨越说越生气:“而且,你自己说说,你这算什么?不过就是把韩侍卫从水里捞上来,人家就是客气客气的感谢你一下,你就真好意思腆着脸以救命恩人自居了?还开口跟人家要银子,你这是强盗逻辑,还是强盗作派,你把你们浮玉山那套强盗作派都带到凡间了!”

她也是被大白气有些口不择言了,连浮玉山都说出来了。

“表小姐,属下是心甘情愿把银子都给白姑娘花的,她没开口要过,是属下主动的……主动的……表小姐您消消气,属下家里还是有些底子的,吃饭的银子还是不在话下的……白姑娘,你要是爱吃鱼,等咱们完成任务回安平了,在下日日都请你吃鱼。”

韩初阳这一日没干别的,就在她们俩之间打圆场了,一个是心头所爱,另一个是自己的倾慕佩服的长官,哪一个都不想得罪,也不敢得罪。

棠梨看着韩初阳对大白殷勤备至,小心翼翼的那副小伏低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冤孽啊,无果无望的恋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世间就是这么多的不如意,求不得。

棠梨拉起大白的手道:“好了好了,既然你爱吃鱼,下次就给你买鱼吃,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闹了这么半天,时辰又要过了,阵法又变了,还是快些过了这片湖吧。”

既然棠梨答应了给买好吃的,大白自然就是个讲理的人了,三人便又按照刚刚在石头阵里的队形,跟着棠梨淌着水,走到了湖对岸。

他们站在岸上,韩初阳才敢问:“表小姐,这湖又是怎么回事?”

棠梨正坐在地上把脚晾干,准备穿上袜子和鞋:“湖里还是个奇门阳潜阵,跟石头阵里的阵法一模一样,一点新意都没有,看来布阵的人有些黔驴技穷了,就只会一个阵法。他就将石林变为水下的木桩子了,湖面平静没有波澜,湖水又浑浊不堪,看不见下面的情况,他就在水下两三尺的地方打下木桩子铺上木板路。”

棠梨指着他们走过来的方向:“若是会阵法的人,驾着马车蹚着水很容易就过来了,不会的人随便走几步就掉到湖里,扑腾两下就陷到湖里的滋泥里面喂了鱼虾,即使有命找到个木板,也不敢再随便乱走了,就像刚刚你那样,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恐惧和抵触,若是你自己一人,肯定就不敢冒进了,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潜入豪宅 韩初阳想起刚刚在那一湖浑水中,隐隐约约在湖底的淤泥中看到了一些白花花的骨头,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不懂阵法失足落水的人,这一片看似平静的湖泊下面暗藏杀机,吞噬了不少想进来一探究竟的外人的性命。

等到他们三人收拾利落了,看到眼前是一座气派的大宅门,整个宅子是被高高的围墙围住了,围墙有些高的离谱,一般人很难翻过去。

因为在湖对岸地势比较高,能直接俯视整个宅子里面的情况,当走进了他们才发现,这气势恢宏的大门再加上整个一圈的围墙,若说是一座壁垒森严的小碉堡也不足为过。

他们三人顺着围墙根儿偷偷走到大门口,发现门口居然没有侍卫把守,朱红色的大门上面有两个溜光锃亮的狮子头铜扣,看起来十分气派。

棠梨压低声音对韩初阳说道:“韩侍卫,你看这宅子才叫贪官的宅子呢,咱们住的那间柳大人的私邸太寒酸了,我都替他不好意思。”

韩初阳也不敢大声说话:“那些明面上敢贪的贪官,他们才敢贪多少钱,而这种隐形贪官才是大贪、巨贪,可是,这宅子离安平城那么远,柳大人要多久才能来这里一次,他平日里穿补丁衣服,偷偷摸摸的才能享受一次,这日子到底是快活还是不快活,属下也说不好。”

大白冷冷说道:“凡人就是这样,只追求那些得不到的,享受的是求不得的那种快感,若是真得到了,估计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不过,只有饱了以后才会有这种想法,饿着肚子的时候谁还会想到追求是什么,还是凡人太过衣食无忧了。”

棠梨怕韩初阳怀疑,故意重重的提醒她:“你别总一口一个凡人凡人的,你不是还没得道成仙呢吗?你现在还是——凡人。”

韩初阳却无比佩服的说道:“白姑娘真知灼见,看破了人世间一切的苦恼,不愧是世外高人。”

大白对他的奉承丝毫无动于衷,棠梨却无奈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愣头青还真是痴心一片。

她独自闪到大门边,将耳朵贴在大门上仔细听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棠梨自幼生活在深山中,她自己在夜间的实力和听觉已经比常人要强百倍了,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将大白叫过来让她也听一听。

大白趴在门上也仔细听了听,摇摇头说里面什么也听不见,连脚步声、呼吸声都没有。

韩初阳好奇的学着她们俩也将脑袋靠在门上使劲听着,这三人一起靠在门上,这个沉重厚实的朱红色大门居然“嘎吱”一声,被他们三人身体的压力给倚开了一条缝隙,原来大门的里面都没有落锁。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还是看门的下人不小心忘了锁门了。

棠梨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便又稍加了些力气,将门缝推的大一些,将整个脑袋都伸了进去。

眼前一堵硕大的影壁石墙挡住了棠梨的视线,她看左右无人,便一闪身钻进门来,快步跑到影壁下,蹭到影壁的边缘,探出个脑袋想看看影壁后面到底有什么。

可是,影壁十分厚实,挡住了她的视线,只听到身后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原来大白和韩初阳已经跟着她一起进来了。

棠梨回头看了看他们俩,又率先往里走去,一片秀美的园林顿时出现在她的眼前,令她不禁觉得心神一振,奔波了大半日的疲惫一扫而光。

三人站在一起,看到前面有三个岔口,韩初阳问道:“表小姐,这回是个什么阵法了,不会还是之前的奇门阳潜阵吧?”

棠梨见他草木皆兵的紧张模样,强忍着笑意说道:“这哪有什么阵法在里面,只不过普通的岔路口而已嘛!”

“那……那咱们到底走哪条路好?这么大的园子,怎么一个人侍卫都没有?大门都没人看守,巡逻轮值的人都哪去了?”韩初阳做侍卫的职业病犯了,他觉得这湖中豪宅的安防体系真是差到了极致,居然让他们这么随随便便就进来了,忍不住不停的抱怨。

棠梨终于忍不住笑出来:“韩侍卫,你到底是哪一头的?你希望咱们一进来就被人来个瓮中捉鳖才好吗?你想想,能破了石林的奇门阳潜阵的人已经寥寥可数了,再加上柳大人豪宅前面的那一片湖水,虽然用的也是相同的阵法,但是其中又加了不少的变化,这两个阵法就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了,你说这大宅子里还用再加派人手看着吗?”

韩初阳这才恍然大悟,觉得棠梨说的很有道理。

棠梨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三条岔路,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的就走向了最左边那条。

看着周围绿柳周垂,甬路相衔,山石点缀的美景,眼前迎来了一座座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又看到一条条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在那些白石台阶上,全都雕刻着华丽富贵的重瓣牡丹。

路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走进一个佳木茏葱,奇花烂漫的园子中,只见一方清澈的泉水,从花木深处泻于碧绿的池塘之中。

棠梨觉得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好像是在哪见过一般,她不需细想便知道下面该如何走。

前方的石子路变得笔直平坦,周围异香扑鼻,满地的奇草仙藤,穿过羊肠小径,一个朴实典雅的院落被苍翠欲滴的竹林环绕着,与外面的华贵富丽不同,这里透着一丝古意,看着竹韵随风舞动,真是一股说不出的幽静和飘逸。

这熟悉的场景令她不禁将脑子所想的脱口而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旁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若对此君仍大嚼,世间那有扬州鹤?”

大白一听眼睛一亮:“恩人,今天晚上夜宵要吃扬州鹤吗?是清蒸还是红烧,这世间的飞禽走兽的肉我都吃过,但是扬州鹤我却没尝过,不知道味道如何啊?”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忠奸难辨 大白第一次听到扬州鹤的反应,居然跟自己一样,棠梨却没功夫去笑话她,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与老林丞相,就是如今的林太傅的府邸如出一辙的院落。

她抬手拍了拍站在一旁的韩初阳:“韩侍卫,你去过林太傅的府邸吗?”

韩初阳傻傻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念起诗来,也不知道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到底是从何而来,他搔了搔头道:“属下一直在宫里当差,而且只是三等侍卫,还没有轮到过跟宫里的公公们出宫宣旨,所以并没有去过林太傅的府邸,不过,听说林太傅还是丞相的时候,请了不少苏州的能工巧匠来京城为他翻新园子,很多地方都是他老人家自己亲自设计的。表小姐,您去过吗?”

“我……我当然去过了,柳大人这园子,跟林太傅的园子一模一样,应该……应该不是巧合吧?难道……难道柳大人不光跟川西王有勾结,跟……跟林太傅,难道……难道他们之间也有什么勾结吗?”棠梨胆战心惊的说出了这也许会引起朝中动荡的话。

韩初阳吓得连忙摆手道:“表小姐,这种话您……您可别乱说啊,林太傅是林丞相的父亲,若是林太傅跟柳大人有勾结,林丞相怎么可能让皇上派许大人南下巡视,更何况,林太傅辅佐三代圣主,每一代帝王都对他言听计从,他想要什么没有啊,为什么要勾结一个小小的安平知府?表小姐,仅仅凭他们两家的园子相似,是做不得证据的!”

棠梨也不想相信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可不是相似而已,是完全一模一样,林太傅书房的那个院子就是像这样,外面是被竹林围绕着,就连刚刚咱们经过看到的那些楼台亭榭,小桥流水都是一模一样,还有汉白玉台阶上的重瓣牡丹全都雕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重瓣牡丹?”韩初阳反问道:“表小姐,你确定你刚刚看到的是重瓣牡丹吗?”

棠梨点点头:“肯定没错,那一瓣一瓣的那么繁琐华丽,不是重瓣牡丹是什么?”

韩初阳面带释然之色:“家中能装饰重瓣牡丹是需要品级的,林太傅当年位高权重,久居丞相之职,当然可以享用重瓣牡丹做装饰了,可是,安平知府只有从四品,他怎么能用重瓣牡丹,若是他真跟林太傅有勾结,那就更不应该僭越了,林太傅心胸再宽广,再平易近人,也不能允许他柳盛琛把私藏的,见不得人的宅子建的跟自己家的大宅一模一样啊!”

韩初阳急的连柳大人的名讳都直呼出来了,看来林太傅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不仅是高大,而是还是大顺朝每一个做官之人心中的标杆。

棠梨想想他说的确实没错,除了皇上之位,林太傅想要什么得不到啊,若是他真觊觎皇上之位,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初,社稷不稳之时,便可以做一做乱臣贼子之事,安国公专政的时候,也可以落井下石,他都没有做出任何不利于社稷的事情,反而兢兢业业一直辅佐大顺的江山,直到林逸风收了心了,回来辅佐皇上,他才功成身退。想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现在,去勾结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员。

棠梨也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草木皆兵了,跟韩初阳说道:“我也是被吓怕了,官场的是是非非真是忠奸难辨,本来柳大人在我心中,不光是我,还有所有安平人心里都是一个好官清官,可是谁曾想到,他将自己做的坏事隐藏的这么深,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我刚刚说的胡话,你可别到处乱说啊,不然皇上肯定是要杀我的头的。”

大白听了,眼中精光一闪,恶狠狠的威胁韩初阳:“听见我恩人说的话没有,刚刚她说的话,要是被旁人知道了,我就是追你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的!”

韩初阳一听连忙指天立誓:“我韩初阳在此立誓,若是我将刚刚表小姐的话跟旁人说起,让我天打雷劈,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棠梨急着说道:“你答应就好了,干嘛要立这么毒的誓言呀!”

大白不以为然道:“若是他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就是再狠一些又如何?若是他违誓了,不用老天去劈他,我就先去劈了他。”

韩初阳低声嘟囔道:“要是没有这个誓言,你也能追我到天涯海角就好了。”

棠梨没听清楚,可是大白倒耳朵尖的很,奇怪的问道:“我没事追你道天涯海角干嘛?你又不是我恩人。”

韩初阳讪笑道:“没……没什么,在下就是随口一说,白姑娘你可别当真……”

“随口一说?”大白不高兴了:“那你说把月钱银子都给我的事情,也是随口一说了?”

韩初阳急忙说道:“没有,没有,这件事在下绝对不会食言而肥的,白姑娘,你就放心吧,只要月钱一发下来,在下肯定马上送到你手上。”

棠梨一步插到他们俩中间,将他们俩分开:“怎么还说这事呢?过去了过去了,这事情可以食言而肥,别瞎聊天了,正事还没办好呢,别闹了!”

大白不敢惹棠梨,只好偷偷向韩初阳望去,韩初阳也惹不起棠梨,只好给大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事情肯定没问题,大白这才有了些笑模样,老老实实的跟在棠梨身后。

院子里漆黑一片,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已经熄灯就寝了,若是按照林太傅府的格局,这个院子应该是主人的书房,那对应到柳大人府,就应该是柳大人的书房。

柳大人远在安平,他是不可能在这的,想必这个院子就是空的。

他们三人分头去找了找,发现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屋里摆设并不多,不像是有人经常在这待着,只是被打扫的很干净,桌面上一点灰尘都没有,想必是虽然柳大人不常来,但是下人还是不敢怠慢,每日都会来打扫干净,随时恭候柳大人大驾光临。

但是,唯一一个收获就是墙上挂了不少柳大人自己写的字,落款都是签到他的名字,这也是能证明这是他的宅子的一个证据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墙中暗格 他们三人走出院子,商量着下一步该往哪走,韩初阳认为棠梨既然去过林太傅的宅子,而柳大人的宅子又跟林太傅的宅子一模一样,只要她带着大家去探一探路就好了。

棠梨苦笑着说道:“林太傅家的宅子太大了,而且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客人,哪敢随便乱走,我只去过我住的院子和林太傅书房的这个院子,对这两个地方印象对深刻,别的地方都没怎么去过,而且时间太久了,即使去过什么地方,我也不记得了。”

棠梨余光一闪,看见大白并没有在听他们俩说话,而是手里在那玩着一个亮晶晶的物件,不像是大白以前有的东西。

棠梨以为她又跟韩初阳要东西了,有些生气的说道:“大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大白也不藏着,大大方方的递给棠梨道:“刚刚在书房发现的,在墙里面藏着的,长长的一根,两头还不一样,像一把小小的长刀一样,恩人,你是知道我的,顺手牵羊和贼不走空是我的兴趣和爱好,好东西我当然都不会放过,所以,我就顺过来了。”

能把做坏事说的这么趾高气昂和脸不红心不跳,这世间也许就只有大白这独一份了。

韩初阳都没看清楚棠梨手里拿的是什么,一脸惊喜的对大白说道:“白姑娘是在墙里面发现的?原来白姑娘还精通机关奇巧之术,连墙上的暗格都能发现,实在是令在下佩服佩服,你果然与表小姐一样,是一位不世出的得道高人。”

大白一脸怪异的看着韩初阳:“什么机关奇巧之术?韩侍卫,你在说什么呀,我哪里懂得什么暗格不暗格的,机关不机关的?我就是鼻子好使,闻到他书架后面墙里有股子硫磺味,就跟咱们在石头阵里见到的箭头一样的味道,我想起恩人说过,这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可是却挺值钱的,好东西怎么能错过,我就从墙里面把这个东西抠出来了。”

韩初阳一脸尴尬,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他只好往回找补:“能把那么厚的墙抠坏了,白姑娘掌上功夫也算是一流的了……”

棠梨拍了拍大白的肩膀,忍不住夸她:“算是你办了一件好事,我估摸着这不是什么开机关密道的,就是接头用的信物,就跟调兵遣将用的虎符一样,虽然不能确定到底是干嘛用的,但是,柳大人藏的那么隐蔽,肯定是有他不想被人发现的道理,留着日后可能会有大用处,就像你上次顺的北冥令一样,大白,以后继续把你顺手牵羊的优良品德发扬光大,你一定会很有前途的。”

大白很少听到棠梨夸她,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恩人,我顺的东西你也记得收好了,别再给二殿……别再给别人没收了就是好事。”

大白说的是上次送给棠梨的北冥王令牌被景沐没收了的事情,景沐怕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棠梨身上给她招祸,就收走了,后来被大白知道生了半天的气,说早要是知道二殿下喜欢这牌子,她就直接送给他不给棠梨了,也好在二殿下跟前让她自己露露脸,给了棠梨她也用不上,还被没收了。

棠梨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呢,脸上红了一红,没搭理她,将钥匙贴身收好,突然想起一事:“大白,被你抠坏的那堵墙你有没有收拾好?万一明日一早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大白得意洋洋的说道:“放心吧,恩人,那堵墙在书架后面,我又把砖填回去了,书架也推回去了,要不是特意去找这把钥匙,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人来过这里,我偷鸡摸狗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吗?”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就认识从书房到自己住处的路,如果这个宅子真跟林太傅府建一模一样的话,不如先去熟悉的地方那里探一探,再做别的打算。

她凭着印象带着大白和韩初阳两人一路摸索着找到了她以前住的那个院落,没想到虽然已经都深夜了,居然还亮着烛火,在柳大人这座豪宅里走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点活人,虽然大半夜按理大家都该熄灯睡觉了,可是,这么大的宅子,总得有个巡夜打更的下人吧,要不是在湖对岸看到宅子里有灯火,他们肯定会以为这是一栋无人居住的空屋。

他们三人见院子里没人,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冲着点着烛火的那扇窗户走去。

大白贴在窗户边上仔细听了听说道:“里面好像有五六个女子,都睡着了,只有一个醒着。”

韩初阳好奇的悄声问道:“白姑娘,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有天眼能穿透窗户看到里面的情况吗?”

大白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我是用听的,男人女人呼吸声不一样,睡着和醒着呼吸声也不一样。我一数几个打呼噜的,几个没打呼噜的,不就知道了吗?”

韩初阳被大白抢白一顿,也不敢再说话了。

棠梨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刚刚锋利的箭头,在窗户纸上悄无声息的扎了一个小洞,眯着眼睛往里面看去。

她突然失声喊道:“是翠花,是翠花,她果然在这,她还活着,她还好好的!”

说着她转头就往房门口走去,不管不顾的推门就走了进去。

虽然外面院落屋舍结构是按照林太傅府建造的,可是棠梨住过的这个女子闺房的摆设却与她当初住的一点都不一样,如今这件屋子里摆设更加简单,空空的屋子里摆了一张大通铺,上面横七竖八的睡着五个年轻女子。

棠梨突然恍然大悟,定然是当年柳大人去过林太傅的宅子,见到他秀美华丽大宅子后一见倾心,所以才找人,或是就是找为林太傅盖房子的苏州工匠们按照林太傅宅子的模样在此处又建了一座。

那时柳大人与林太傅见面,也一定是在他的书房,所以刚刚看到书房的摆设与林太傅的书房相似,这么许多年了,林太傅书房肯定也是重新整顿过许多次了,所以才只是相似而不相同。

而这间院落,柳大人肯定是没来过,工匠们知道外面的设计,并不知道里面的摆设是什么样的,所以才与自己当时住的样子完全不同。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梦想成真 棠梨见翠花呆呆的坐在大通铺旁边的桌子边,双手托腮,痴痴的看着闪烁微弱的烛火,根本没有发现棠梨站在她面前。

棠梨看了看床上睡着的五个青年女子,走到桌边坐下,摇了摇翠花的胳膊,小声说道:“翠花,翠花,是我啊,是我棠梨,你是怎么跑到这来的?”

翠花睁着无神的大眼睛,就像没睡醒一样,看了棠梨半天才反应过来:“棠……棠梨,你也来了?我好像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最近都去哪了,都忙什么去了?听小桃说你去密阳做大官了?密阳好远啊,做官不都是去京城吗?怎么你去密阳了呢?”

翠花没回答棠梨的问题,反而如以往一般絮絮叨叨的问这问那起来,棠梨见她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之处,身上也没有受伤,便松了一口气:“咱们先别聊我的事情了,等咱们出了这个鬼地方,有的是时间聊,你赶紧快跟我走吧!”

翠花一脸诧异:“我干嘛要跟你走啊,什么鬼地方,你在说什么啊?”

棠梨听了翠花的话,有些不知所措的回头看了看刚刚走进来的韩初阳和大白,见他们两人也一脸茫然,回头跟翠花说道:“跟我回村子里啊,回你家啊,你爹你娘,你几个哥哥找你找的都急疯了!”

翠花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离家出走是不对,害我爹娘担心了,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不如棠梨你回去帮我跟我家里人说一声,就说我一切安好,身体健康,吃的饱睡的好,让他们不用挂念我。”

“原来是你自己离家出走的?不是被人拐走的吗?”棠梨大吃一惊。

翠花奇怪的看着棠梨:“你说什么呢?什么被人拐走了,你不是磕到脑袋磕傻了吧?”

“我才没有被磕傻呢!”棠梨苦恼的搔了搔头:“你还是快跟我走吧,此地不是久留之地,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才不能走,棠梨,你别劝我了,我是不会跟你走吧,你还快自己走吧,未经主人允许,单闯别人的府邸,总是不太好的,若是被大人知道了,我怕他会生气的。”翠花一脸甜蜜的说道。

棠梨怕翠花被柳大人骗了,连忙劝她:“大人?我跟你说他不是好人,别看他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知书达理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一个斯文败类,他就是一个贪官狗官,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呢?”

翠花一听,顿时气白了脸:“棠梨,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当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可你怎么能这么血口喷人呢,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了,你还是快走吧,别让我喊人来轰你,那就不好看了。”

说完,她将头往里一扭,再也不看棠梨一眼了。

棠梨一脸尴尬,没想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翠花,她居然要把自己撵出去。

她无奈的看着翠花的背影,讪讪的站起身来,犹豫不决,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转头就走。

大白在一边看不过去了,拉着棠梨的胳膊在她耳边低声道:“恩人,她既然愿意跟那个糟老头子,你管她呢,她不是早就一门心思想给人当小老婆吗,如今正是如了她的缘,她梦想成真了,你又何必来当坏人呢,她娘都支持她,你是她什么人?你管的着她吗?”

棠梨被大白说的更加心灰意冷,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就在她手即将摸到门框的那一瞬间,脑袋中如电光火石一般闪出了一个念头,她停下脚步,回头叫了一声:“翠花……”

翠花还是不回头,不高兴的说道:“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快走吧!”

“你只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立马就走,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了。”

翠花跟棠梨的交情一直都很好,若不是这次真让她生气了,她也不会说那么绝情的话,她转过头来看着棠梨说道:“你问吧,问完你就快走吧,我也是为你好,若是我们大人真生气了,连我也救不了你了。”

棠梨点了点头,一字一句的问道:“翠花,你只要告诉我,你现在住的这个宅子到底是谁的?”

翠花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是我们大人的宅子了。”

“哪位大人?”棠梨追问。

翠花一脸甜蜜,有些害羞的说道:“当然是那位玉树临风,才高八斗的钦差许大人了,他是今年新科榜眼,棠梨,你记得吗?以前你给我算过命,你说过我未来的夫婿不是状元就是榜眼,看来你说的还真没错,其实……其实,若不是你对许大人口出恶言,我一定会请他让你留下,好好谢谢你,若是没有你当初那一番神算,我也不会不顾我爹反对跑来安平城,也不会被许大人所救,也不会成就我们俩这一场好姻缘,说起来,你就是我们俩的大媒人呢……”

翠花滔滔不绝的自说自话起来,棠梨倒没有太大反应,韩初阳被惊的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刘姑娘,你说什么?你说这宅子是许大人的?许大人还跟你成就姻缘了?”

翠花看见韩初阳就如见了老朋友一般:“初阳,瞧你说的,你是近身伺候咱们大人的,你都在这了,这不是许大人的宅子,难道还是旁人的吗?”

大白嘿嘿一笑:“原来咱们费了那么半天劲,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还想抓个贪官出来,谁知道是自家的产业。”

棠梨一脸郑重走回翠花面前,指着床上睡觉的那五个青年女子问道:“这几个人都是谁?”

翠花顺着棠梨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那些都是大人派来伺候我的下人。”

大白看不明白了:“怎么下人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这个问题似乎问倒翠花了,她歪着头努力的想着什么。

这时,其中一个女子揉着眼睛醒过来了,看到地上站着的三个人,一点也不惊讶,坐起身来下了床,跟翠花如出一辙的坐在桌子旁,冲着棠梨他们一笑道:“宋少爷派你们来送聘礼了?我娘找人批过八字了,说我们俩是天作之合,一定会三年抱俩的。”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梦幻泡影 韩初阳听得一头雾水:“姑娘是认错人了,我们不是来送聘礼的,你不是伺候刘姑娘的丫鬟吗?怎么还要成亲了?”

他越想越不对,将棠梨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这个刘姑娘肯定有问题,这宅子明明是柳大人的,怎么有变成咱们许大人的呢?咱们大人第一次来河西省,我日日都跟在大人的身边,何时见过他置办宅子了?我想,这刘姑娘肯定是跟柳大人串通一气了,知道咱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就想诬陷咱们大人,表小姐,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刘姑娘的话啊!”

棠梨在朝廷里也是有官职的,虽然她跟许此生假扮表兄妹查案,但是韩初阳知道,翠花是棠梨的发小,论亲疏,可能翠花还是跟亲一些。

若是她听信这个翠花的话,与许大人反目,回去参他一本,那许大人的仕途前程就全完了,更可气的是,柳大人反而会逍遥法外,变本加厉。

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好人却没有好报,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韩初阳心中愤愤不平的想着。

棠梨见他大冷天都急出一头汗来,看来他对许此生对他的提携还是很感恩戴德的。

她安慰他道:“韩侍卫,你放心,谁奸谁忠我还是看的清楚的,翠花是好人……”

韩初阳一听更急了:“刘姑娘她诬陷许大人,怎么可能是好人!”

“韩侍卫,你别急啊,听我说完。”棠梨安抚他道:“翠花他并没有跟任何人勾结,她是被人迷了心智,是被人用太虚幻影术,就是会让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她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以为她住在许大人的宅子里,要跟表哥成亲了,就跟她身边那位姑娘似的,她也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觉得自己的心上人来下聘礼了。”

韩初阳听了大喜:“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能将许大人从此事中摘出来,那我就放心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表现的太过兴奋了,有点得意忘形,连忙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沉着声音表现出一副着急的模样:“我的意思是,刘姑娘没与柳大人勾结就好,那她身上被下的这个咒语,表小姐您也一定能解开吧?”

棠梨沉吟片刻有些犹豫的说道:“专门解太虚幻影术的咒语我还真不会,这门法术本来就是迷惑人心用的,早就是我茅山法术中的禁术,所以,施法和解法……当年我师父都没有教过我,我只是听说过而已。不过,我可以用玄光咒试一试,玄光咒可以解障眼法,可以解幻术,但是我不知道这种令人陷入幻觉梦境的咒语玄光术能不能管用。”

韩初阳求助的问大白:“白姑娘,你道法也很高深,你会不会使解刘姑娘身上咒语的法术?”

大白冷冷哼了一声道:“我只会杀人的咒语,救人的咒语我一个都不会。”

韩初阳热脸又贴了人家一次冷屁股,他却一点都不生气,转头又给棠梨说道:“不管怎么样,表小姐你先试一试吧,若是能让这几个姑娘恢复神智,咱们带他们逃跑也容易些。”

棠梨点了点头,冲着翠花捻指口中念咒,一阵金光在翠花头上闪过,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看着烛火发呆。

棠梨想了想说道:“不如咱们先回去搬救兵,这宅子这么大,就咱们三个人想翻出什么证据也要一阵子,与其打草惊蛇,不如以静制动,反正现在柳大人整日都要陪着表哥,他抽不开身来这里,那这几个姑娘暂时就没有危险,等表哥想到万全的法子,带大部队杀进来,咱们人多自然能将她们安全的带出。”

韩初阳觉得目前也就只有这个方法了,他们三个人带六个神智不清的人出去实在是不可能,这些姑娘们虽然都中了法术不用人刻意看守,但是日常起居肯定还是有人照顾的,万一别的院子里还有被柳大人撸来的姑娘,一次没救全,被看守的人发现了,他们必然会想办法禀告柳大人,若是再把那些可怜的苦主转移了,再找可就难上加难了。

三人打定主意,便将屋里收拾成原样,而在这个过程中,翠花和另一个姑娘依旧一言不发的发呆,只要不主动跟她们说,她们便像木头人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棠梨临走时,看了翠花一眼,叹了口气,并未再跟她说什么,关门闭户带着大白和韩初阳原路返回。

进安平城之前,他们三人将侍卫衣服都换好,此时天色蒙蒙亮,城门刚刚打开,一切安静如常,就跟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时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三人在城门口不远处观望了许久,见没有什么异常,便打算骑马京城。

谁知道两个知府衙门的官差拉着一辆囚车往城外驶来,囚车里跪着一个男子,双手被反绑着,嘴里堵着一块毛巾,披头散发看不清楚长相,后背插着一块木板。

韩初阳奇怪的说道:“安平城的犯人怎么这会儿拉到城外了?而且现在又不是立秋,怎么现在就处置犯人了?”

“什么立秋?你们凡人立秋不是要贴秋膘吗?怎么处置犯人了?”大白问道。

棠梨望着那辆囚车,口中喃喃道:“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韩初阳点点头:“表小姐说的没错,有道是:‘王者配天,谓其道。天有四时,王有四政,四政若四时,通类也。天人所同有也。庆为春,赏为夏,罚为秋,刑为冬。’春夏是万物滋育生长的季节,秋冬是肃杀蛰藏的季节,适应天意才能受上天庇佑,如果违背天意,就会招致灾异,受到上天的惩罚。还未到冬天,柳大人怎么就要私下行刑了?难道他怕咱们大人发现他的丑事,就想偷偷杀人灭口?”

大白撇撇嘴道:“就你们凡人啰嗦,在我们浮玉山,要是杀生还分节气,那我们岂不是都要饿死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苦主家人 棠梨见大白当着韩初阳的面又口无遮拦的,连忙打岔道:“什么杀生不杀生的,你说的是杀只鸡解解馋,韩侍卫说的是给死刑犯行刑,说的是一码子事吗?”

大白也不答话,只是撇撇嘴道:“这兄妹俩可真是可怜,一个疯疯癫癫被人迷了心智,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就要掉脑袋了,看来只能黄泉路上一家团聚了。”

“你说什么?什么兄妹俩?”韩初阳和棠梨异口同声的问道。

大白被他们俩吓了一跳:“我……我没说什么啊?你们俩这是干什么?”

“你刚刚说他们兄妹俩黄泉路上要团聚了,谁跟谁是兄妹俩?”棠梨急着追问。

大白歪着头往前一努嘴:“我说的是囚车里那个死刑犯和刚刚在翠花屋里那个说话神神叨叨的小姑娘,他们俩多半是兄妹俩,不是兄妹也是姐弟,肯定是一家子,错不了!”

韩初阳好奇的问道:“白姑娘,距离难道远,你都没看清楚那个男子的长相,你怎么知道他们俩是一家子?”

大白哼了一声:“你们凡人做什么事情都用眼睛,要是眼神好也就罢了,眼神又不好,看的又不远,能看明白什么?我是用鼻子闻的,他们俩身上有同一种香味,很有识别度,跟别的香料不同,我想他们一定是长时间沁在这种香味中,洗都洗不掉,一家人身上的味道都会相似,所以我才觉得他们俩是兄妹或是姐弟。”

韩初阳也不去深究大白的理论对不对,他早就对自己面前的这两位高人深信不疑了,他眼睛紧紧盯着那辆囚车,低声说道:“看来这位苦主的家人是来安平找人来了,柳大人为了遮掩自己的拐骗良家少女的丑事,想杀人灭口了。咱们不能让这人证白白死了,他们想杀人也要去没人的地方,咱们得悄悄跟上去,在他们动手之前将人救下来。”

他们三人见那辆囚车往城外的树林里驶去,怕马蹄声会让那两个官差发现,便将马拴在林子边,徒步偷偷跟着囚车往树林深处走去。

城外这个野林子平日里本来就很少有人烟,再加上是天刚刚亮,更不会有闲杂人等来此乱逛,所以,这两个衙差才会选择这个地方处置这个犯人。

那两个衙差坐在马车前面,有马车挡着,他们自然不会察觉后面有人跟踪,而且,他们穿着官服,一般的老百姓躲他们还来不及呢,哪敢管他们这些官老爷的事情。

他们俩肆无忌惮聊天的声音也随着风声传到跟在马车后面的棠梨他们三人的耳朵里:“钟四哥,你说咱们多倒霉,每次这些个给他们擦屁股的事情都是咱们干……”

“得了得了,谁让他们那几个人都是方师爷的人,就咱俩没有靠山,小路子你就别抱怨了,不让连这衙门的铁饭碗都得丢了。”

“这人也闲的,大老远从武源跑来,得罪了柳大人,在咱们安平被砍了脑袋,这算不算客死他乡,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孤魂野鬼,连祖坟的回不去,你说惨不惨?”

“小路子,武源在哪?”

“四哥你没听他们那几个人说吗?好像是在江淮省,离咱们至少有几百里地,来送死都不嫌路远。”

“你就别说什么死啊活啊,鬼魂野鬼什么的了,这林子里那么阴森可怕,连个人烟都没有,咱们赶紧办完正事,将他好好埋了,免得被野兽吃的尸骨无存的,也算做了件善事了。刚才李头儿不是说了吗,咱们办完这个差事可以回去休息大半天儿,晚饭以后再去轮值,一会儿你先跟我回家,让你嫂子给咱们准备点雄黄酒,粽子叶驱驱一身的晦气再说……”

“四哥,你是不是吓傻了,雄黄酒是端午节才喝的……”

“端午节喝雄黄酒就是为了驱邪,你小子才吓傻了呢!就……就这吧,再往里走,到时候咱们哥俩迷路了回不去了,折在这了,就真傻眼了……”

钟老四勒住了马缰绳,马车停稳以后,跟小路子一起跳下来了马车,他从车底下摸出两把铲子,左右看了看说道:“小路子,一会儿你下手快点,一刀了解了他,给他个痛快的,省的再受罪了。”

小路子刚想打开囚车,听到钟老四的话,吓得手中钥匙都掉在了地上,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四……四哥,我……我可没杀过人,还……还是你……你来吧……”

钟老四一听,气的将手里的铲子扔在地上,走到他身边骂道:“瞧你小子的这怂样,上次你跟怂蛋大壮子来林子里干的那次……不是你杀的人吗?”

小路子手扶着囚车,一脸羞愧的说道:“四哥,我……我是吹牛来着,上次那人被李头儿打的都没形儿,还没出城就断了气了,我跟大壮子谁也没动手,直接就挖了坑给他埋了,我是想……想在李头儿面前露露脸才……才那么说的,我后来还请大壮子喝了顿酒堵他的嘴……”

钟老四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没这胆儿,你先把犯人弄下车再说吧。”

小路子哆哆嗦嗦的捡起钥匙,打开囚车的门,将里面关的犯人押了下来,那个犯人被手被反绑着,脚上带着重重的脚镣,刚从马车上下来就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钟老四将他拉起,推在地上让他低头跪好,一手抽出腰间的佩刀,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柳大人,下辈子愿你投个好胎,莫要再受这客死他乡之苦了。我们兄弟俩只是奉命行事,家中也有老小,若不听从柳大人的命令,只怕也没法在安平活下去了,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若是变成厉鬼,就去找柳大人索命,千万不要来找我们俩……”

说着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那犯人的身后,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佩刀放到他的脖子上,咬了咬牙,刚想给他抹了脖子,突然,钟老四觉得胳膊一麻,手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佩刀“桄榔”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晚庭玉香 小路子以为钟四儿也害怕杀人,连忙跑过去给他把刀捡了起来,低三下四的说道:“我的四哥啊,我就指着您呢,您要是再掉链子,咱们俩回去可真没法交差了,到时候掉脑袋的可就是咱们俩了啊,你就是我的亲哥啊!”

钟老四痛苦的脸都扭曲了,他用左手捂着右胳膊,退后了两步,大喝一声:“哪个乌龟王八蛋在暗中偷袭我,要是是英雄好汉就出来过一过招,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小路子一听,吓得连忙躲到钟老四身后,探出个脑袋向他喊的反方向望去。

三个从皇宫来的侍卫大人从树后一闪而出,一个个都气宇轩昂,跟他们那些在府衙里当差的衙役们根本无法同日而语,他顿时自惭形秽,低着头哈着腰,摆出一副卑微屈从的模样,万全没了平日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官老爷架子。

钟老四也被吓了一跳,他忍着胳膊上又酥又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咬着牙颤声道:“卑职钟四儿参加三位大人,大家都在朝为官的,不知道为何大人要暗算卑职。”

韩初阳暗想这个钟老四中了胳膊上的麻穴居然一声不吭,看来也是条硬汉子,他走上前去将那个犯人拽了起来,拉到身后交给棠梨和大白看管着,他冷冷说道:“你说的没错,大家都是同朝为官的,可你在这做什么呢?残害无辜百姓,你食君之禄就是这么忠君之事的?”

钟老四一脸不服:“大人您所言差矣,卑职所做之事都是知府衙门里的李捕头交代的差事,李捕头是领了柳大人的命令来的,柳大人判了这人死刑,让卑职去执行,您说卑职敢说一句不吗?”

“大顺律法,死刑犯都要报备朝廷知晓,到了秋后统一拉到闹市行刑,以示正法,你怎么能拉到这山林中私下处决,你们大人难道在杀人灭口吗?”韩初阳大义凛然的说道。

钟老四看了一眼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的小路子,为难的说道:“卑职也知道这么做不合律法,可是,若是卑职不服从长官命令,不光饭碗没了,只怕一家老小都不得安生,卑职也不愿意做昧着良心的勾当,可是……可是,这年头,能保住性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良心这种奢侈的物件,卑职不敢奢求。”

“看你也不是个糊涂人。”韩初阳沉声说道:“这人你交给我处置,我放你们俩一条生路,回去就说这人已经被你们杀了埋了,这本里就是件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勾当,也不会有人去深究你们到底干没干,只要你们俩自己嘴巴严一点,别灌了点黄汤就吹牛,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钟老四显然已经动了心了,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这事情会东窗事发的,到时候卑职一家老小十三口的性命该如何是好?”

韩初阳冷冷一笑:“你也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切冤屈,总有真相大白那一日,这人再次重见天日的那一日,便是坏人被诛,好人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钟老四咬了咬牙,点点头道:“好,卑职今日就奢侈一回,若是有一日为了这良心而死,也不妄这顶天立地一回了。”

说着他用左手夺过小路子手里的佩刀,插回到腰际的刀鞘中,转身就跳上马车。

小路子一见急出一头冷汗来,他站在马车边上,拽着钟老四的衣裳低声叫道:“四哥,四哥,咱们这就走了?差事办砸了回去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钟老四仰天哈哈一笑道:“差事办砸了回去掉脑袋?我只怕咱们的脑袋现在就保不住了。”

他胳膊又麻又痛之感让他忍不住一龇牙:“小路子,你怎么看不明白呢,眼前这三位侍卫大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闭着眼睛都能取了你我的性命,你就那么着急非要现在就死吗?你要去送死我不拦你,你要是把嘴堵严实了跟我回去,还能多活个几天,你自己选吧!”

小路子一愣,突然间跟开了窍一样,捡起地上的两把铲子就爬上了马车,哆哆嗦嗦的蜷缩着身体,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钟老四用左手一甩鞭子,催促着马儿赶快跑,谁知道韩初阳突然高声说道:“且慢!”

钟老四一勒马缰绳惨笑道:“怎么,三位大人又反悔了,还是想留下我们俩这两条小命?”

韩初阳弯腰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用食指一弹,那块小石头精准的打在了钟老四的胳膊上,就听他“哎呦”一声,一动都不敢动。

没过多久,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痛麻的感觉都没有了。

钟老四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向韩初阳深深一揖,赶着马车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棠梨见囚车走远了,连忙将犯人身上绑的紧紧的绳索解开,口中的麻布拿出来,她连忙问道:“你没事吧,你是犯了何事要被柳大人处决的?”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着头哭道:“草民谭瑞清谢三位大人救命之恩……”

棠梨将他扶了起来,看他脸上脏兮兮的,便让大白去找些清水让他稍微清理一下。

等他整理完毕,棠梨发现他也是个整齐白净的青年男子。

谭瑞清被绑了许久,手脚还有些酥麻无力,便扶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有些哽咽的给他们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谭瑞清他们家住在江淮省的武源,那么盛产一种香气袭人的花,叫晚庭玉,所以当地人都用这种花来做香薰用的香料,而他们全家也都在一家香料铺子里做长工。

韩初阳听了钦佩的对大白说道:“白姑娘果然是好鼻子,不用问,不用看就知道这位谭小哥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转头对谭瑞清说道:“要不是你身上的味道,我们也没有机缘能救了你。”

谭瑞清恍然大悟:“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娘学用晚庭玉制作香料,身上定是沾染了不少这种味道,只怕是洗都洗不掉,看看我的手,指甲里全是红色,这也是洗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无故悔婚 棠梨听了也觉得大白的鼻子十分的高明,她问谭瑞清:“你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兄弟姐妹?”

谭瑞清一听,点点头道:“我家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妹,闺名叫婉香,就是取自晚庭玉这花的谐音,不过,这个‘婉’不是晚上的晚,是‘温婉动人’的婉。我家的祸事,就是出在我这个小妹的身上了。”

原来,十几年前,因为谭婉香和宋家的这个小儿子年纪相仿,谭家跟宋家两家定了儿女亲家,后来姓宋的这家人跟人一起外出倒腾香料,就搬走了,后来听说搬到了河东的安平。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宋家不着急,可是谭家的女儿谭婉香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姑娘岁数大了,再留在闺中就该让人笑话了。

于是,谭家二老就跟东家请了一个月的假,想带女儿来河东找宋家去谈一谈成亲的事情,便让儿子谭瑞清在家守着,继续给东家干活。可是,这一走就是三四个月没有音信了,谭瑞清算来算去最多两个月也该回来了。路上走的再慢,十天也就到安平了,再谈个三四天,若是宋家热情好客,再多留个几天也就得了,毕竟未过门的姑娘家一直住在未来夫婿的家中也是不好听。

谭瑞清自己一个大小伙子也拿不定主意,便去找东家商量,东家也觉得这事情蹊跷,他担心谭家人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毕竟是自己几十年的老长工了,还是很有感情的,便给了谭瑞清十几日的假,让他去寻自己的父母妹妹。

于是,谭瑞清搭同乡的车来到安平,四处打听这户姓宋的人家,最后终于找到了,上门一打听,人家说根本就没见过他的父母妹妹来过,没说几句就他轰出来了。

后来找街坊邻居一打听,这家姓宋的确实是外来户,搬来安平也有八九年了,开始是做香料买卖的,可是不怎么挣钱,就开始转行做胭脂水粉了。

这个宋家在四年前不知道怎么着攀上了知府衙门里李捕头的千金,与李家结了亲,有了衙门里的人做靠山,他们家的生意就开始变得红火了,几年下来,在安平也算是勉强挤入大户人家的行列了。

谭瑞清一听当然火冒三丈了,这宋家已经与自己家结下了儿女亲家,连通知都不通知一声,不言不语的就毁了婚,这事情要是传到武源去,妹妹被人无缘无故退了婚,那以后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他一气之下就跑到了衙门想去告宋家一状,衙门门口守卫的衙差一听他是来告李捕头的,当时就把他手中的状纸撕烂了,将他乱棍赶了出去。

但是,谭瑞清还是不死心,在衙门外的角落里蹲守了好几天,他觉得只要能碰到衙门里管事的人,就一定能有人替自己伸冤。

有一日,他见到一个师爷打扮的人正要进衙门,他想起一般大官身边都会随身跟一个师爷,若是自己能跟这个师爷说上话,那自己的冤情必然能让知府大人知道,到时候就有人可以替自己伸冤了。

他就急忙冲过去想将自己的冤情申诉给那是师爷,谁知道还没近了那个师爷的身,又被衙门口的衙差抓了起来。可是,那位师爷还真是个菩萨心肠,看到他大声喊冤,便让衙差将他带到近前听他说自己冤情。

听完自己的冤情,那位姓方的师爷便让衙差带自己一起进衙门,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休息的房间,然后,好生安慰他一定会将他的冤情转述给知府柳大人,让柳大人给他做主,说完就让下人先给他上茶,方师爷便去找柳大人陈情了。

谁知道刚端上来的一碗热茶还没放凉到能喝,突然闯进来四五个彪悍的衙差,他听人叫为首的那个捕头打扮的人叫李头儿,顿时想起难道这就是跟宋家结亲的那个李捕头吗?

还没等谭瑞清说话,他便被五花大绑绑了起来,堵了嘴巴拉出去关进了大牢,连给他去找方师爷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关了也不知道多久,被衙差拉上囚车带到林子里,之后便被棠梨他们救了下来。

到最后,谭瑞清还义愤填膺的说道:“方师爷是一介文人,如何能跟他们那些凶神恶煞的捕头抗衡,只怕他要是知道我如今的遭遇,一定会费劲心思想救我出来了。”

“你以为方师爷是好人吗?他只不过想先稳住你而已,再让李捕头来拿住你,这样你就没法到处去说,也省的他们到处去抓你了,这叫请君入瓮。”韩初阳也不知道谭瑞清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主儿。

谭瑞清听了顿时傻了眼,呆呆的坐在大石头上张着大嘴,目瞪口呆。

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当初被衙差压到囚车上,还指望着方师爷能在他们对我下手之前发现,带人来救我,没想到……没想到……”

他“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若不是几位恩人出手相助,只怕我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韩初阳将他扶起来说道:“你现在想明白就好,安平你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你可知道你父母妹妹现在身在何处?”

谭瑞清茫然的摇摇头:“我来了安平以后,一路打听,都没有人说见过我的爹娘和妹妹,就连宋家都说他们没来过,难道他们知道宋家的事以后就会武源了?在路上跟我错过了?”

韩初阳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只怕,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谭瑞清听了吓了一个机灵,猛然间跳了起来:“大……大人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那么简单?难道……难道我的爹娘和妹妹也跟我一样,被知府衙门抓起来了?”

看着眼前的三人都默不作声,谭瑞清心里更加没底了:“三人大人行行好,若是你们知道些什么,就……就告诉我吧,起码让我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棠梨听他说的可怜,连忙安慰他道:“我们应该是见过你的妹妹,她身上也有一股晚庭玉的香味,她还说过宋少爷提亲的事情,我想她应该就是谭婉香没错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人证物证 “我妹妹……我妹妹,她还活着?那就好,那就好!”谭瑞清欣喜若狂,他又问道:“我爹娘应该跟我妹妹在一起的,你们可有见过我的爹娘,他们二老身体可好,有没有受奔波劳碌之苦?”

棠梨摇了摇头:“当时只有她一人,我们并未见过你的爹娘……”

“我妹妹是一个姑娘家,我爹娘肯定不会将她一人丢下的,难道是他们发生了什么意外吗?”谭瑞清眼中光芒一灭,一抹眼睛又要哭出来。

韩初阳看的有些生气:“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若是你真是条汉子,就擦干眼泪想办法把你的亲人们救出来,光哭有什么用?”

谭瑞清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从小就在东家的店里长大,哪遇到过这些大风浪,但是听到韩初阳对他当头一喝,他咬咬牙擦干眼泪,攥紧了拳头说道:“大人,你说的对,光哭是没有用的,我……我妹妹现在在哪,我要找她问清楚才好把我爹娘找回来。”

韩初阳叹了口气道:“实话跟你说吧,凭你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救你全家的,你妹妹是被柳大人拐走的,不光她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女子都被他拐走了,为今之计,你先留好自己的性命,等我们一举铲除柳大人和他的同党,到时候你出来做人证,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那时,才是你们真正一家团聚之时。”

韩初阳跟棠梨要来硫铁箭头,配合着他浑厚的内力,很轻松的就将谭瑞清脚上的脚镣振断,他想了想说道:“你现在穿着犯人的衣服我不方便带你进城,不如你先在林子里藏好,等我回去再让人来接你,你先扮作许大人的小厮躲在府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商定好计策,谭瑞清一人留下,棠梨他们三人原路返回藏马的地方,大摇大摆的策马进城,依旧没人敢盘查询问。

刚到知府府邸,正巧碰到许此生走出府门准备上马车出行,他头也不抬,对正在给他掀帘子的荆仲允吩咐了一句,便进了马车。

棠梨翻身下马,荆仲允上前接过她的马缰绳,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大人让您上马车叙话。”

棠梨点点头,自己掀起帘子翻身跳上马车。

车里烧着一个火盆,暖洋洋的,让棠梨不禁有些犯困,她看许此生眼下有些淡青,知道他担心自己也肯定一宿没睡。

棠梨忍着哈欠,详详细细的跟许此生讲述了这一夜发生的一切。

许此生大喜道:“你真是立了大功一件,有了这些证据,不愁扳不倒柳大人了。咱们须得一鼓作气,你带着你身上皇上赐的金牌,将我带来的那些侍卫都带进柳大人的豪宅去寻找证据,我想办法拿住柳大人,咱们俩分工合作,争取今日天黑之前就把案子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再横生变故。”

棠梨听了也顿时精神一振,没想到这件事能进行的那么多顺利,她忽然有些担心:“你把人手都给我了,你捉拿柳大人的时候,万一他狗急跳墙,带着衙门里的官兵造反怎么办?毕竟这是他的地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除了官府的势力以外,也认识不少的地方豪强,你寡不敌众,到时候会吃亏的,你要是有个好歹的,那可如何是好?”

许此生听她关心自己,瞬间一扫脸上的疲倦之色,顿时又神采奕奕起来:“表妹你不必担心,昨日你走以后,我便飞鸽传书给钱塘知府苗大人,这是林丞相给我留的一个伏兵。”

“苗大人?难道他是林太傅的门生吗?”棠梨想起曾经林逸风跟自己说过他父亲的门生满天下,所以他才没在离家出走之时饿死在街头。虽然饿死街头的这话有些夸张,但是,他那时的确是受到了林太傅门生的不少接济,也得到了不少朝廷里的消息才能走的那么放心。

许此生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赞叹,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苗大人会打着进京面圣的名号离开钱塘,圣旨早就在他手里了。钱塘在安平的南方,安平是钱塘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他会将自己手下的衙差官兵都打扮成随行伺候的家人,我若现在飞鸽传书叫他来,他傍晚时分便可进安平城,到时候打尖住店喂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谁都不会有任何怀疑,到时候我们便可里应外合,拿下柳大人这个狗官了。”

棠梨急着说道:“那你快些飞鸽传书啊,以防柳大人有察觉提前下手。”

许此生像变戏法一样,从脚底下拎出一个被黑布包裹着的笼子,掀开黑布拿出里面的信鸽,检查了下鸽子腿上早已经别好了的纸卷,示意棠梨帮他撩开门帘,他手往外一送,信鸽扑腾了几下翅膀马上就飞的无影无踪了。

棠梨笑着说道:“看来你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我的好消息呢。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能这么顺利,看来还是苍天有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坏人一个都跑不了!”

许此生听了却笑不出来,他叹了口气道:“这报应来的迟了些,但总比不来的要好,这一切确实是太顺利了,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有些地方没有思虑周全。”

棠梨正要笑他是不是一宿没睡精神太过紧张,只见他眼中异色一闪,面色凝重的说道:“柳大人是有得道高人相助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欺男霸女,可是,只有你见过那人一次,他就再没现身过,他布了奇门阳潜阵,用妖法迷惑少女,柳大人在明咱们是知道的,可这个会法术的高人在暗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扰乱咱们查柳大人,表妹,你再去柳大人宅子里一定要小心,万一碰上了那人免不了会有一场恶斗啊!”

棠梨心中也免不了有些打鼓,没有面对面的交锋,她自己也搞不清楚那人法力到底有多高强,虽然自己破了他的阵法和傀儡术,可是他所施的太虚幻影术自己却从来都没学过,更别提它的解法了,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自己不会的本事没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说不出口 棠梨丝毫不担心自己,毕竟那人学的还是茅山法术,虽然都是一些禁忌法术,但若是自己见招拆招也不一定会落下风,但是那人要是没在豪宅里,而是随身跟在柳大人身边,那许此生捉拿柳大人的时候可就是困难重重了,也许还会有生命危险。

她实在是不放心,便对许此生说道:“你说的没错,那人躲在暗处的确是个隐患,不如这样,我把大白留给你,以她的身手对付那个茅山败类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许此生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行,若是你不让她跟着你,我就不让你再去柳大人的豪宅里搜查了。”

棠梨正想反驳,许此生一改刚刚坚决刚毅的神态,温柔如水的劝她道:“表妹,以愚兄所见,那个茅山败类必然不敢在明面上冒头,第一,他本来就是方外之人,旁人本里就会对他多侧目几分,本来就够扎眼的了,再跟在知府大人身边,那不弄的安平皆知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没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所以,他必定是一直都躲在暗处,唯一能让他躲的地方,就是柳大人的湖中豪宅了,他还需在那时不时的催动阵法,加强对那些少女们的法术钳制,所以他肯定不会在柳大人身边,能碰上他的人,只有你了。”

“更何况……”许此生得意一笑:“大白她自己肯定要跟着你的,你觉得她是那种你命令她干什么,她就乖乖听话的人吗?”

还没等棠梨接话,马车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大白探着个脑袋冲着车里说道:“还是表少爷了解我,恩人啊,我是白跟你相处那么久了,你一点都不懂我啊!”

许此生淡淡一笑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讨论到这了。大白,你就跟着表小姐就行了,好好照顾她。”

他忽然有些担忧的问大白:“我们俩说话声音那么大吗?在外面的人都能听到?”

大白得意的哼了一声:“表少爷你放心,我耳朵比你们凡人好太多了,这才能隐约听见你们说什么,马车隔音不错,外面又吵,不会有人能偷听到你们说话的,而且有我在外面守着,你还不放心吗?”

大白说完,刚要收回脑袋,将马车窗户关好,许此生叫她:“大白,等一下!”说着,他不知道又从哪摸出一个油布纸包,从窗户递了出去,然后随手就关上了窗户。

只听大白在外面喊了一声:“哇哇哇,肉包子!”然后就没了动静。

许此生看着有些眼馋的棠梨,不知道又从哪摸出来一模一样的一油布纸包,递给棠梨,笑着说道:“知道你们俩辛苦一晚上了,我就想着若是能等你来找我复命,我肯定要准备些好吃的给你们,免得你们又该说表哥亏待你们了。”

棠梨美滋滋的打开油布纸,只见一阵肉香味扑鼻而来,实在是让人垂涎欲滴,她连忙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嘴里满满的都是肉香味,饥肠辘辘的了许久,自己紧张的都没察觉,她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又咬了一口,突然想起之前许此生亲自下厨给自己煮的面条,心中又是一暖,她抬起头对许此生说道:“表哥,这次的肉包子,不会也是你自己亲自包的吧?”

许此生抿嘴一笑道:“当然不是了,你刚来那时候我还能喘一口气,现在日日夜夜的盯着柳大人,还要联络各方的援军,哪有时间包包子给你吃呀!”

他看着棠梨有些散乱的秀发,本想伸手替她捋一捋,但是,他毕竟是一位知书守礼,怕如此会唐突佳人,便将心中所想隐忍了下去。

只不过一夜未见,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诉说,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棠梨见他一副言又欲止的模样,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表哥,你是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许此生心中百转千回,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家乡的桦树林一样,用枝丫为她滤去人世间的风霜,能不能像屋檐一样,为她这只流浪了太久的乳燕遮风挡雨,可是,最终,没想到自己简单一句爱却说不出来。

他心中的百转千回汇成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只得装作不经意的说道:“我是想,等咱们查完了河东的案子,我还要继续替天子出巡,到时候会到我的家乡河西,你不是说过,想看一看沈员外家收藏的《六界异兽谱》吗?你还说过想看那本记载了上千年阵法的奇书,你要是能跟我一起去了,我一定会带你去沈员外家去借那本书给你看的,你看这样可好?”

棠梨想也不想就开心的说道:“那太好了,反正我在山上待着也没事做,而且,我也答应二少爷要入世为官为他出力,跟你一起到天子巡视,是不是也算为朝廷出力了?对了,他知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许此生笑着点了点头:“我已经跟他禀报过来了,还说我需要你的助我查案,想多留你在我身边一阵子,他也同意了。”

棠梨被他的笑容所感染:“那就好,那就好,他不招我进京的最好的了,能在外面游山玩水总比在京城里待着要自由自在的多了。”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天雷之灾时候处理的怎么样了,我的法子好不好用?”

“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的妙法怎么会不好用,林丞相收到我的飞鸽传书以后,马上就让皇上颁布了圣旨,既打击了川西王,又压下了所有对皇上不利的谣言,现在川西王乖乖的按皇上的旨意进贡硫铁粉,皇上这才派人去救援蜀地,看来他没有几年是没法恢复元气了,暂时不会对大顺有任何危险,也不会再跟别的官员有任何勾结了。”

许此生看棠梨包子吃的差不多了,再三嘱咐她:“虽然你已经去过一次柳大人的新宅子了,但是第二次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会让韩初阳带上几辆马车,到时候也可以安置那几位被柳大人拐走的姑娘,若是有什么证据,也一并带回来,作为呈堂证供。”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再入豪宅 棠梨将油纸一攒,把手上油往身上一抹,掀帘子边跳下马车边说道:“我就这出发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帘子刚落,又被她掀了起来,她探进来一个小脑袋一脸严肃的说道:“韩初阳我带走,但是荆仲允你必须留他在身边保护你,我给你留二十个侍卫,你身边要是突然没人,柳大人也会怀疑的。”

“我总共就三十个侍卫,你给我留二十个?不说遇不遇到敌人需要交战了,就是搬证物,也需要多几个人吧,荆仲允我留下,再多给我两个就行。”许此生恨不得一个都不留,全将侍卫交给棠梨保护他的安全,但是她确实说的没错,自己身边没有侍卫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不行,两个太少了,十五个总行了吧?”

“不行,最多再加两个!”

“知府衙门里的捕快衙役就几十人,你就留四个人管什么用?十二个,不能再少了!”

“咱们各退一步,你给我留六个人,剩下的你都带走。”

“这叫什么各退一步,我这步也太大了吧,我得出发了,骑马到柳大人老宅也要好久呢,别再讨价还价了,十个,我给你留十个!”说完棠梨放下帘子就对外面的荆仲允吩咐道:“你数十个人留下,剩下的,我跟韩初阳带走。”

荆仲允面带难色道:“表小姐,属下要是数十个人留下,加上我自己就是十一个了,您这笔帐到底是怎么个算法?”

“十一个就十一个,许大人不会武功,多个人保护他不好吗?他都没说什么了,你还来跟我斤斤计较,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韩初阳见到棠梨抢白荆仲允,心里开心的很,因为以往都是他这个不稳重的表哥被人挤兑批评,比他小几个月的表弟从来都是成熟稳重的标杆。

他假装干咳一声,摆出表哥的架子说道:“仲允,你就别添乱了,我们带走了那么多人,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大人的安全,还是大人少了一根头发,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棠梨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好了,别倚老卖老了,你看起来比你表弟长得还嫩一些,别人看了肯定以为你学大人说话呢!”

韩初阳心中早就对于自己长得不够老成耿耿于怀了,他被棠梨戳中了痛处,自然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忙召集人手,随着棠梨和大白一起再赴大卢山救人。

虽然这次人马众多,但是也并未耽误行程,由韩初阳带队,因为熟门熟路,倒比上次还少用了一些时候。

进石头阵的时候,韩初阳便让棠梨在前面带路,随行的侍卫这才发现队里居然有两个生面孔,韩初阳对大家解释道这是许大人请来相助破阵的高人,掩人耳目才穿上宫中侍卫的装饰。

开始大家并未有任何的惊诧,跟着棠梨一路东拐西拐就便出了石头阵,只是觉得若是自己走,恐怕要费一些功夫。

等到了湖边,这才发现棠梨道法的高超,带着大家如佛陀一般一苇渡江,真是说不出的神奇。

这次人多声势大,又是白天,柳大人豪宅里的下人早就听到动静,以为是自己人前来送补给,门口站了七八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下人出来迎接。

但是一看全都是普通的下人,连一个能看家护院的都没有,想必柳大人的确是对自己这个宅子的防御体系十分自信,所以才没有多派人手来看家护院。

这些下人看到来的大队人马完全不是以前认识的那些送补给的熟面孔,一个个吓的不知所措,韩初阳命手下侍卫上前将他们全绑了,先审一审看看能不能先问出些什么。

那些下人早就吓的屁滚尿流了,一个个磕着头求饶,说自己只是帮柳大人看宅子的,顺便照顾几位姑娘,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韩初阳听了低声对棠梨说道:“只要他们承认这是柳大人的宅子就好办,属下先带人进去搜查一番,要有什么情况,属下马上就来向您禀报。”

棠梨摇了摇头道:“还是我跟大白带路吧,这宅子那么大,万一那个会法术的茅山败类藏在里面,只怕你手下的侍卫应付起来会有些困难。”

说完,她一马当先带着大白往宅子里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进了宅子,一点抵抗的势力都没有,侍卫们轻轻松松的就这座修的跟林太傅家一模一样的豪宅占领了,那几个痴痴傻傻的姑娘依旧是在跟棠梨以前在林太傅府里住过的那个院子一模一样的院子里。

她们茫然无知的被侍卫带出府门,送上了一辆马车。

没过多久,侍卫们搜出了足足十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古籍字画。

大白也没闲着,她用她灵敏的鼻子居然在柳大人书房的花园里发现了些秘密。

侍卫们见她随随便便就指了两个位置就让他们开挖,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两个加了硫铁粉的生铁制作成的小箱子。

这两个箱子上了锁,一般的刀剑都撬不开,侍卫们捣鼓了半天,还是无计可施,只好决定先拉回安平给许大人再做处置。

不知不觉天已经擦黑了,没想到一早上就出发,到现在还没将这大宅子搜完,一共带来三辆马车,一辆坐着的是被柳大人拐来的姑娘们,剩下两辆马车被塞得满满的还是没有装下所有赃物。

棠梨心中担心许此生那边的情况,便找韩初阳商量:“我看要是把这些赃物都运出去,只怕还要多找几辆马车,再来两趟,不如你先留几个人在此继续搜查,剩下的由我带着护送这三辆马车先回去,表哥那边人手太少,咱们这边既然没遇到任何抵抗,那看来柳大人将人手都放在了自己的身边,万一柳大人他勾结地方势力造反,援军没有及时赶到,只怕表哥和荆仲允那边会有危险,我还是先回去接应一下他们,只要柳大人能伏法了,这边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韩初阳也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便准备点清人手,让他们随着棠梨先回去。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满载而归 还没等韩初阳转头去将先行回营的事情安排下去,棠梨又想起一事,又叫住了他:“既然咱们已经与柳大人撕破脸了,就不怕他知道咱们进了他大卢山里宅子的事情了,不如我自己破了他的阵法,这样你们就可以进出自如了,也不需要每次来都让我带路了。”

韩初阳早就恨死这个奇门阳潜阵了,听棠梨的话,当然是开心的不得了了,他看到棠梨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张神符,扔到湖中,没过多久,他感到一阵地动山摇之感,不知道湖中水位缓缓下降,还是水中的木板升了起来,原本高高低低残差不齐的木板高度慢慢变得相同,最后在湖中形成了一片平地,像一座木桥一样,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大家眼前。

棠梨这才吁出一口气,对韩初阳说道:“这样就好了,不用担心会掉到湖底的去了。”

韩初阳看了半天觉得不对劲:“明明湖底都是淤泥和白骨,怎么浮上来都是木板了?”

棠梨皱着眉头说道:“那都是一些旁门的幻术,先是将掉入水中的人吓破胆,让他们完全没有求生的意志了,觉得自己被淤泥和是水鬼缠身,放弃挣扎,然后就送了性命,你想想,若是你没有认为自己陷入了淤泥,周围都是白骨,你怎么会被吓得呛了水呢,气息一乱,很快就会溺水了,其实湖里哪有那么深的水位,这明明就是一个人挖的大深坑而已,你看看远处……”

韩初阳顺着棠梨指的方向,往两边望去,根本就没有之前所见的那么一望无际,仅仅是在宅子前挖了一个比较宽的深坑而已,下面铺了许多木板。

他惊诧的叫道:“原来这个幻术这么神奇,那外面的石头阵也是假的吗?”

棠梨摇了摇头道:“石头是真石头,待我破了他的阵,你们就不用东拐西拐的拐进来了。”

他们聊完,一回头,才发现已经集结好的侍卫们看到刚刚棠梨施法的那一幕,棠梨往前一走,他们都忍不住后退几步,全都一脸敬畏交加的表情。

韩初阳知道人心最畏惧的就是这种脑神闹鬼的事情,现在已经再也遮掩不住了,他怕军心动摇,与其让手下们乱猜,不如高速他们真相。

他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弟兄们,这位就是前不久皇上亲封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林丞相神机妙算,早就猜到咱们此次出巡会遇到会使妖法的贼人,便让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前来相助,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便扮做许大人的表妹,后来的事情,你们也是知道的了,所以,弟兄们,你们不必惊慌,有了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相助,咱们兄弟办案将会马到成功的!”

围在周围的侍卫们全都齐刷刷的一拜棠梨:“属下拜见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

棠梨连忙抬手虚扶:“诸位侍卫大人请免礼,咱们在外办案,就不必居于礼数了,只需上下一心,许大人此行必然能不负皇上和林丞相所托。”

众侍卫深受鼓舞,纷纷表示誓死效忠皇上,愿助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铲除朝中奸佞。

韩初阳见大家都不再惧怕棠梨,便马上开始布置人手装箱打包,棠梨趁着爬上那几位姑娘的坐的马车,想去看看翠花。

她一掀开帘子,只见六个姑娘齐刷刷的一边坐了三个,看到帘子被掀起来眼皮子都不抬,全然无视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翠花坐在对外面,棠梨挤到她身边坐下,用手拍了拍她的脸,她目光中这才有了对焦,看到棠梨开心的说道:“棠梨,你是来参加我跟大人的婚礼吗?你知道吗?我终于如愿能嫁给探花郎了,你以前说我会是一品诰命夫人,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棠梨无声的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好好的,等我想出化解太虚幻影术的法门,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如初的。你累了,你先好好歇吧……”

她说完,用手在翠花的额头上轻轻一抚,翠花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她转头一个接一个的看着另外几个姑娘,看到自己斜对方正是上次说要嫁给宋少爷的那位。

棠梨口中轻轻叫着:“谭婉香,谭婉香……”

谭婉香轻轻抬起眼睛,奇怪的看着棠梨,似乎努力想想起来她是谁,棠梨知道这个太虚幻影术会将外界一切的刺激都变成她们梦寐以求的幻想,按照她们的心中的想法说,她们就会一切都听从自己的,这正是柳大人希望得到的。

还好这些日子柳大人一直都必须陪在许此生身边,所以这些姑娘才得以幸免,但是不知道他在许此生来之前,有没有也做过这样的坏事,有没有无辜少女受害了。

棠梨想了想说道:“你的哥哥是不是叫谭瑞清,他想找我来寻你。”

谭婉香娇羞的点了点头:“我本来以为我哥哥能先成亲呢,没想到宋少爷着急就想娶我过门,我……我岁数也不小了,再等……再等只怕要有人说闲话了。”

棠梨见已经确认这位姑娘就是谭婉香,便不再说话,对着车里剩下几个人都一一施展了昏睡咒,免得路上她们被什么刺激了导致情绪不稳定横生意外。

她从马车里跳了出来,看到韩初阳已经在外面整顿完毕,就等着她带队回去,大白也正从府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得意的冲棠梨笑了笑以后,就翻身上马,骑到了她的身边,开心的说道:“恩人啊,我去厨房翻了翻,还有不少吃的,正好回去的路上吃。”

棠梨冲她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你能有吃有喝,不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接过韩初阳递过来的马缰绳,也翻身上马,一马当先走上湖中的木板路,回头看了看三辆满载而归的马车,跟韩初阳招了招手,带着侍卫们回安平城去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钱塘知府 棠梨一行人刚走到安平城门,发现前面城门紧闭,门口守着十几个衙差,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把想进城的人都拦在外面,有些百姓实在是有急事要进城,在衙差面前求爷爷告奶奶的都被撵了出来,城门口一片人仰马翻。

棠梨看看天色,虽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却还没到关城门的时辰,她心里焦急,想着难道是城里出了什么大事吗?

她不知道门口守卫的衙差是敌是友,不敢冒冒失失的便将好不容易找到的证据带进城去,只好让大白现在这里守着,等自己先去上前问一问情况再说。

棠梨打马上前,小心避开挤在城门口的百姓,看见前面有个捕头打扮的衙差,她翻身下马,先行了一礼,然后问道:“这位大人,请问这城门怎么关了?还没到宵禁的时候,怎么就不能进城了?”

那个捕头上下打量棠梨一翻,也还了一礼,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您的打扮应该是宫中的侍卫大人吧,今日城里闹了贼,柳大人有令,关闭东西南北四个城门,任何人都不许进出,这位大人,您请吧!”

说着那个捕头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棠梨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棠梨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更是焦急,多大个贼偷了多重要的东西犯得上一整个安平城都要封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这分明就是柳大人听到了什么风声,作贼心虚想造反。

不知道许此生的援军有钱塘知府苗大人有没有赶在柳大人封闭城门之前进城去,若是他们已经在城里了还好说,要是还没来得及进城,那许此生孤军奋战,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棠梨还站在那想对策,忽然一个衙差走过在凑到那个捕头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李头儿,那边似乎来了一队官兵,不知道是谁的人。”

棠梨耳朵虽然没有大白那么灵敏,但是却也比一般凡人要好使多了,她一字不漏的听了个明白,她仔细打量了面前那个捕头一番,心想这难道就是谭瑞清口中的那个恶棍李捕头?她来不及多想,只听身后几声锣鼓开道的响声,连忙随着那个衙差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

果然,一队官兵护送两辆马车缓缓的向城门走过来。

棠梨随着人群被护卫的官兵赶到了一旁,这一队官兵到了城门下便停了下来,从第一辆马车里下来一个师爷打扮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纸文书走到李捕头面前,行了一礼后,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吕文中,钱塘知府苗大人奉皇上旨意进京面圣,路经安平城,请大人放行。”

李捕头一听,眉毛一挑,面上却丝毫波澜不惊,他接过师爷手中的文书,从头到尾的看了好几遍,又还了回去,伸手一抱拳说道:“吕师爷,今日城里进了飞贼,我们安平知府柳大人有令,封闭东西南北四个城门,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进出。”

吕师爷一听,重重的哼了一声,不悦的说道:“你什么意思,闲杂人等?照你这么说,我们钱塘知府苗大人也算闲着人等了吗?”

李捕头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吕师爷此言差矣,我可从来没说你们大人是闲杂人等,只是,我只是区区一个捕头,只能听从长官的命令,没有柳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城。”

吕师爷气的脸色发白,嗓门都高了一些:“你也知道你只是一个小小捕头,居然敢阻挠苗大人进京面圣,你可知道你犯的是欺君之罪?!”

李捕头阴险的一笑道:“吕师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只是说安平城禁止进出,我可没阻挠苗大人进京面圣,不经过安平城,照样也能到京城。”

吕师爷听了怒喝道:“若是不经过安平城,到京城要多绕几十里地,我们苗大人今夜就要露宿荒野,若是有个好歹,你担待的起吗?”

李捕头指了指眼前那一队官兵,挑衅的说道:“护卫钱塘知府苗大人,是你们钱塘知府衙门里的人的职责,怎么让我们这些在安平知府衙门里当差的担待了,吕师爷,你这话就是没有道理了吧?”

棠梨见吕师爷被说的哑口无言,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实在是佩服这个李捕头的口才,他一个当捕头的,嘴上功夫居然比一个师爷还厉害,这个吕师爷上下两张口都说不过他,难怪柳大人这么器重这个李捕头,纵容他在安平作威作福,草菅人命,还让他今日亲自来守城门。

棠梨心想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越晚进城,许此生的性命便多一分危险,如今已经拿到了柳大人的贪赃枉法,勾结川西王的证据,也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她咬了咬牙,一跃上马,也顾不得周围挤成一团的百姓了,她驱马前行到吕师爷和李捕头身边,拿出怀中的御赐金牌,高高举起,朗声说道:“皇上御赐金牌在此,见者无不遵从号令!”

众人一见她身穿御前侍卫打扮,手中高举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除了李捕头以外,没人再敢怀疑,全都齐刷刷的跪下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捕头鹤立鸡群的站在人群中,不跪也不拜。

棠梨对他怒喝道:“见皇上金牌如见皇上亲临,你不行面君大礼,是要以下犯上吗,你这是欺君之罪,想被株连九族吗?”

李捕头一点都不害怕,他一脸怀疑的说道:“你是什么人,许大人的侍卫我每个都见过,个个都跟我喝过酒,没有一个不跟我称兄道弟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棠梨没想到自己拿着皇上的金牌,李捕头还敢质疑自己的身份,她被呛的半天说不出话,有些无助的看了看四周,李捕头手下的人见她一点底气都没有,都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手中按着腰间的佩刀,等着李头儿一声号令,他们便会暴起拿下这个敢来城门口捣乱的贼人。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娘娘腔腔 李捕头冷笑一声,拔出刀来向前走了两步,挑衅的说道:“我看你面白无须,娘娘腔腔的,只怕都不是个男子吧,御前侍卫哪个不是铮铮铁骨的汉子,你个小娘们居然敢假扮宫中侍卫,只怕手中的金牌也是假的吧,即使不是假的,也一定是你偷的,还敢说是我以下犯上,还想诛我九族?真是笑话!”

李捕头话语咄咄逼人,不但戳穿了棠梨假侍卫的身份,连金牌的真伪的定了性,若是假的,棠梨必然就是欺君罔上,假传圣旨,若这金牌是真的,以棠梨假侍卫的身份,金牌也是算不得数的,横竖她都是假的,都是罪该万死的。

棠梨见李捕头那边人多势众,而吕师爷也是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她这辈子从来都没这么与人对峙过,不免有些紧张害怕。

她看到李捕头手下的人都已经开的蠢蠢欲动,想拿下自己,心想这次不成功便成仁了,若是不能让苗大人相信自己,出手相助,不但自己小命就搁在这了,连在城里不知道是生是死的许此生都要做枉死鬼了。

棠梨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故作镇定的冷笑一声说道:“你当然不认识我了,我自然不是什么宫中侍卫,一般的侍卫能有皇上的金牌?我做侍卫装扮只是便宜行事,我乃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是也,是林太傅和林丞相亲自向皇上举荐的大顺国师,自然会有皇上的金牌了,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棠梨这话并不是说给李捕头听的,她是特意说给苗大人听的,因为钱塘知府苗大人是林太傅的得意门生,所以才会受林逸风所托前来支援许此生。

棠梨为了救许此生也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安国公被硕鼠精附身的事情被皇上掩盖下来,所以外界都不知道棠梨是因为除妖有功才被皇上封赏的,都以为是那时候还是丞相的林太傅一力举荐才能被封做护国天师。

当时,整个朝廷都对皇上此举莫名其妙,太后笃信佛教,怎么皇上居然封了道教天师做国师?

直到后来将这个道教天师加封了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派到密阳大破老君单于的几十万骑兵以后,大家才觉得林太傅太有眼光了,早早就预见了战事,早早就埋下了救国救民的伏笔,助自己的大儿子林绍梁一跃成为赵武凌赵大将军死后,大顺武将的中坚力量。

但是,这个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在外界却十分神秘,朝廷上下见过她的人不多,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没人说的清楚,成了一个迷一样的人物。

无论如何,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与林氏一族是友非敌却是众所周知的。棠梨希望苗大人能够明白自己话中的深意,明白自己与他的目标是一致的,能够助自己将这个可恶的李捕头拿下,冲进城中去救许此生。

棠梨虽然表面上在跟李捕头说话,可实际上密切的注意苗大人坐的那辆马车中的一举一动。果然,坐在马车里的苗大人一听棠梨的话有了些动静,刚刚他自己的师爷在城门口吃瘪他都稳坐泰山,丝毫没有为他出头的意思。

他掀开马车窗户上的帘子跟自己的侍卫说了些什么,那侍卫又跑到吕师爷耳边说了几句。

吕师爷的目光马上就转移到了棠梨的身上,一点掩饰都不会,让大家一眼就瞧出了苗大人刚刚吩咐的事情是跟棠梨有关。

棠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而李捕头眼中立刻闪出警惕之色,不等吕师爷有所行动便先先发制人,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这人妖言惑众,小小年纪,又是个女子,冒充完宫中侍卫不成,又来假扮德高望重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居心叵测,企图颠覆朝纲,来人啊,给我拿下这假传圣旨的奸佞之徒!”

他身后的衙差纷纷抽出佩刀,向棠梨冲了过来,棠梨身上没带兵器,只有一把桃木短剑,基本上算是赤手空拳,她看到那十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差,急中生智,口中默念炎火咒,一个个火球闪电一般飞向那些衙差,他们的衣服上瞬间全都着起了火,一个个如杀猪一般嚎叫了起来,躺在地上滚来滚去,想把身上的火苗熄灭,一时间地上尘土飞扬,周围的百姓们都吓的四散逃走,没有一个再敢闹着要进城了,没一会儿功夫,城门口就只剩下李捕头的人和钱塘知府的人。

剩下的人都是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又敬又畏的没人敢再动,李捕头虽然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但在这些超自然的能力面前也是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他慌不择路,就想趁乱示意墙上官兵给他开城门逃进城去,城墙上的官兵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城门里顿时响起打开城墙门栓的声音。

棠梨见事不宜迟,便拍马奔到钱塘知府苗大人的队伍前,再次高举金牌,高声喝道:“吾乃皇上亲封的从二品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是也,见金牌如见皇上亲临,诸位听我号令,拿下李捕头,随我一同闯进城去斩杀奸臣,营救钦差大人许大人!”

这时候,苗大人已经从马车里下来了,他身穿一袭藏蓝色官服,撩起袍子就往地上一跪,朗声说道:“臣遵旨!”

说完便站起身来向围在他四周的官兵下令:“你们还不快随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去捉拿奸臣,一切事宜,皆听从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号令,不必再向我请命!”

“是!”钱塘知府手下的官兵们一夹马肚子,全都追着李捕头向城门冲去,不光是身穿衙差服饰的官兵们,连苗大人车后面下人小厮打扮的家人们也都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兵器来,跟在后面一起向城门冲去。

果然与许此生说的一模一样,苗大人带了不少的官差来救援,一少部分是做官差打扮,多半都是掩人耳目以府中下人打扮。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进城救人 李捕头站在城门口,疯狂的敲着城门,让里面的人快一些打开城门,因为城门十分沉重,里面的人勉强将两扇大门向外推开一条小缝,又不敢推大了,当推到正好能一人钻进的大小,李捕头像泥鳅一样“嘶溜”一下,钻了进去。

他刚一钻进去,里面的人就要关闭城门了,可先头跑向城门的人距离城门还有几步之遥,无论速度再快,也不能及时赶到了。

棠梨离城门也并不远,也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她眼见城门马上就要关上了,要是再想进城没有飞檐走壁的功夫肯定是不行了,她灵机一动,将身后的桃木短剑抽出,用尽全力掷向那条门缝中,随着两扇大门缓缓的关闭,那把不长不短的桃木短剑正好卡在两扇门之间,城门顿时就关不上了,里面也门栓也不能落锁。

城门里面的人一见城门被卡住关不上了,急的也想不到往外一推桃木短剑就会掉下来,门就能关上了,还是一起使劲往里拉门,连续拉了两三次,力气大到居然将桃木短剑夹断了。

可是,就趁着这个功夫,冲城门的官兵已经到达了大门前,七八个人一起用力一撞城门,在里面的人来没来的及落锁,居然将城门生生的撞开了。

棠梨见城门被撞开了,已经有几个人官兵已经冲进城去,她骑马一路冲进城去,也不管城下情况如何,一路策马狂奔到知府衙门。

她看到知府衙门也是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七八个看门的官兵,一切平静如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几个官兵一看她的打扮是宫中的侍卫,全都拔出刀来严阵以待。

棠梨心中犹豫要不要先解决眼前这几个人,再翻墙进去,毕竟凭一己之力撞开知府衙门的大门确实是有些困难。

她翻身下马,提高声音问道:“许大人是不是在里面?”

那几个官兵仗着人多势众,也并不怕她,其中一个人说道:“许大人勾结川西王,已经被我们柳大人控制住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若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们大人也许还能网开一面,毕竟许大人的阴谋你们做侍卫的也不一定知道。若是你顽固不灵,继续支持叛党作乱,只怕你以后不但侍卫都没得做,连一家老小都要受牵连!”

棠梨没想到柳大人居然倒打一耙,诬陷许此生私通川西王,自己占了铲除奸党的正义之名,让自己手下不知情的衙差们为自己心甘情愿的卖命,这一招还真是高明,若是这些普通的官兵知道柳大人犯了事,肯定不会再追随他,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不会蹚这趟浑水了。

棠梨也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越浪费时间,许此生越是生死难卜,她口中念着炎火咒,几团火焰又精准的射向那个人官兵。

人天性就怕火,他们自然被那些粘在身上怎么也拍不熄灭的火球吓破了胆子,没人再有空顾暇棠梨想做什么了,一个个都滚在地上想把身上的火焰熄灭。

棠梨这两次都没痛下狠手,炎火咒都收着劲儿使的,并不会对人有太大的伤害,只不过不容易熄灭多拖延一些时间,更多是利用了人对火的恐惧之情,但是一些皮外伤还是肯定会留下来的,要不根本唬不住人。

她趁门口这些官兵无暇顾及自己,便一跃跳上墙,翻过墙头跳进院子里。

棠梨落在地上还没站稳,感觉身后呼呼风声袭来,她连忙向旁边闪去,回头一看,原来是两个在院子里巡逻的官兵。

她怕使用炎火咒会闹出太大的动静,便从怀里掏出两张定身符,瞅着他们再次举刀向她砍来的功夫,抬手向他们俩掷了过去。

随着定身符一粘到那两个官兵的身体,他们俩瞬间就被定住了身形,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棠梨有些舍不得的看了看那两张定身符,想着一会儿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拿回来,若不是情况紧急,来不及念定身咒,她才舍不得用这两张林逸风画的定身符呢。

她压低身子继续往里走去,沿途躲过了几个巡逻的官兵,看到柳大人平日升堂断案的公堂门口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卫的官兵。

看到对方人数太多,棠梨觉得自己寡不敌众,便悄悄退了回来,她绕着公堂转了一圈,发现后面没有官兵守卫,看看周围没人就跃上房顶,轻轻踩着瓦片,猫着腰找了一个能稍微站的稳一些的地方。

棠梨掀开脚下的瓦片,从下方公堂之中传来几个人的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中似乎是有许此生的声音。

她急忙趴了下来,就着瓦片只见的细缝往里看起,原来,许此生坐在公堂之上,荆仲允和三个侍卫举着手中的兵器护在他的身前,而柳大人带着一群官兵,足有几十人站在堂下,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她听到柳大人语气似乎有些急不可耐的说道:“许大人,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已经掌握了你与川西王勾结的证据,你身为监察御史,本来该是做皇上的眼睛和喉舌监管群臣,本官却没想到你居然这样自甘堕落。”

棠梨正好在许此生的正上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却十分的云淡风轻,好像并不是自己这边人少占了劣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柳大人,咱们俩到底谁与川西王勾结,您是心知肚明,您拿了川西王什么好处,本官也是心知肚明的,您要是没有察觉出本官手中有什么证据,您今日又何必突然狗急跳墙向我发难?”

柳大人话中带着几分心虚:“本官……本官坦坦荡荡,哪有什么证据可让你发现?”

棠梨看到许此生悠闲的捋了捋袖口说道:“柳大人府上定然是不见了些重要的人物吧,本该昨日就回府向您复命的人,可是,在小小的安平城,以柳大人您只手遮天的权势都找不到的人,那多半是落到敌人的手里了,而在安平城唯一敢与您作对的人,只怕只有本官了吧?”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柳氏心肠 柳大人听了更加慌张了,矢口否认道:“本官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本官的手下都在这里,哪有什么找不到的?倒是许大人,你的人马怎么就这么几个了?”

许此生豪爽的一笑道:“本官的人,自然是去做本官吩咐的事情去了,要不是如此,本官如何能面对柳大人的大兵压境,这么镇定自若坐在这里?”

柳大人也冷冷一笑:“只怕许大人不知道吧,本官在日落之前,便已经让手下关闭四个城门,若是许大人的人马来不及进城,只怕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原来柳大人是想要本官的命啊?本官不需要人进来,这些日子在安平城有柳大人您的陪伴甚是欢喜,本官的命您尽管拿去,就当我还您款待周道的谢礼了,只不过一会儿本官的证据送了出去,黄泉路上也许就不寂寞了,还能有大人您的陪伴。”

柳大人不知道许此生到底手中握有自己多少证据,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不敢冒冒失失的将他处置,想问个明白才下手,可是,这就给了许此生拖延到现在的机会。

但是,许此生也刚刚才知道城门被关闭了,也许钱塘知府的援军和棠梨真如柳大人所言,没办法进城来救自己了。

许此生一点都不怕死,他这次奉皇上和林丞相之命出来办案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谁知道自己又有幸遇到了那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又给了自己人生希望的棠梨。若是真的免不了一死,他想在临死之前再她见一次,可是,现在连这个想法都已经是奢求了。

还好棠梨现在不在城里,定然能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心愿,将柳大人犯案的证据交给皇上,将贪官绳之以法,自己也算不辜负皇上和林丞相的嘱托了,让自己求仁得仁,死而无憾了。

想到这,他反而更加释然了,站起身来走下堂去,直接向着柳大人走去。

人多势众的柳大人反而被他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许此生摊开一双手说道:“柳大人,本官手中并没有任何武器,您为何会害怕本官,你看你身后那么多人,而我乃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要你叫人杀我,我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但是,柳大人,你知道吗?本官寒窗苦读十数载,刚刚才考上功名,若是就被你这么杀了,本官真是不甘心啊!”

柳大人听许此生话锋有所变化,想着这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

他派出去想绑架许此生表妹的几个人一天一夜都没回来,为首的莫家凡是自己的亲外甥,刚刚学成武艺下山来投奔自己,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没想到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而本来设计好的许此生的表妹与许府小厮私奔的大事件也不知道怎么就憋火了。之前与云曦接头的人,也找不到云曦了,听说是那个小丫鬟突然病了,要被送回京城养病。

可是,这事情哪有那么巧,安排了这么久都没生病,就在执行计划的当天生病了,还找不到人了。

柳大人那时候越想这事情越蹊跷,只怕是这事情漏了破绽,让许此生有所察觉了,但这些事情都并不让他觉得害怕,让柳大人最终没沉住气,叫人封城,前来捉拿许此生的导火索是,他手下的人突然来报,为他打造硫铁武器装备的周铁匠一家居然凭空消失了。

周铁匠父子是安平城里最好的铁匠师傅,柳大人自从从川西王那里得了硫铁粉这么好的宝贝以后,一直是让周铁匠一家替他打造他所需要的物件。

柳大人这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之所以会这么相信周铁匠一家,将自己这么性命攸关的,锻造硫铁的任务交给他们,是因为周铁匠本身不识字,而且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而他儿子呆呆傻傻,什么都不懂,只有一身蛮力,从小就跟着他爹学打铁,别的什么都不会,平日里除了打铁,就是傻吃傻睡,他娘在早年间刚刚一生下他,发现他是个傻子,便抛下他跟他爹,跟一个外乡人跑了。

他们家家世简单,一个不会说话,一个什么都不懂,又是安平出了名的能工巧匠,自然能为柳大人办事又不会泄露任何秘密了,可是,自然也是柳大人严密监控的对象。

他们家人刚一失踪没多久,就被日常监视周铁匠一家动向的,柳大人手下的人发现了,马上就来向柳大人汇报。

虽然周铁匠不能说不能写,他儿子是个傻子,但是若是落入许此生手里,必然也能有办法发现他的秘密。先不说能不能从周铁匠那问出来,将他们抓走说明已经发现了柳大人的秘密。

柳大人见许此生话中的意思是见自己人多势众就怕死了,想与自己和解。

本来这事情似乎已经没有回转的空间了,若是许此生一意孤行想查自己,虽然倒是可以让他在自己辖区内不明不白的暴毙了,封锁一切进出的消息来源,还能有一线希望不让自己的罪行暴露,但是,对钦差大人照顾不周的罪,也会让自己未来的仕途一片灰暗,甚至还是贬官降职。

可是,万一许此生留了什么后招,让有关自己犯罪的证据为朝廷所知,他自己肯定就是死路一条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拖家带口逃到蜀地川西王的封地去。

但是,这条路多半也是死路一条,第一是川西王如今被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坑的自身都难保了,求朝廷对他们援助,估计也不会给自己这么一个罪臣好脸色,没准还会把自己绑了送回京城去讨好皇上。

其次,柳大人深深明白,当自己是安平知府,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川西王才会对自己那么好,送东西送美女拉拢自己,若是自己一文不名了,只怕川西王对自己弃之如履一般,根本不会再多看一眼。

柳大人一直没有让人直接杀了许此生就是为了从他口中探出,他手里到底有没有自己勾结川西王,祸害百姓的证据。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最后心愿 柳大人见许此生一副穷书生铮铮铁骨之态,想他必然是初出茅庐,不畏生死想干一番大事出来,便也没考虑能将他争取过来,化干戈为玉帛,将此事平息了。只想着在杀他之前能探听出他把自己干坏事的证据放哪了,好能在他送出去之前销毁了,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想在自己的手下寻一条活路。

许此生的话正中柳大人下怀,若是能让他放弃告发自己,那自己不但命保住了,连官职也能保住了。

他立马换了另一副嘴脸,谄媚的说道:“许大人,下官怎么敢要您的命呢,刚刚只是下官胡言乱语,若是您能对下官既往不咎,下官从今以后必定改过自新,为您的命令马首是瞻,说一不二。”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想着等他过了这一关,总要找个机会在别处,一定不能是在自己的辖区里面弄死他,这样才能一了百了,免得总被他要挟算计。

许此生明白官场险恶,自然是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看他的自称都变了,许此生强忍着心中的厌恶继续跟柳大人周旋:“你也知道我拿了你的人,皇上派我南下巡视就是为了整顿官场吏治,我初出茅庐皇上就给我这样得罪人的任务,这不是害我在朝廷混不下去吗?我也不想这样,今日之事实在是无奈之举。”

柳大人一听,更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带人这么一吓许此生,还真给他吓怂了,柳大人笑眯眯的说道:“许大人您说的是,官场都是以和为贵,都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理应同舟共济,共同进退才是。”

许此生点点头道:“柳大人说的极是,我本来就不想做恶人,我手中确实是有一些对柳大人您不利的证据,若是您能让我的这几个侍卫陪我一起为您取来,你我之间便没有利害冲突,您也没有要取我性命的理由了,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日后相见还能称一声同僚。”

柳大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许大人啊,本官哪能劳您大驾,让您亲自跑一趟呢,要不您告诉我存放证据的地点,本官让我手下这些跑腿儿的粗人去拿一趟,你我二人就在这悠闲的喝喝茶,聊聊家长,好好增进一下彼此的情谊,何乐而不为呢?”

许此生早就想到柳大人会这么说,他往堂下摆放的圈椅上一坐,淡淡一笑道:“这样也好,以前不了解柳大人的为人,没想到您也是个性情中人,我就在这陪您喝茶聊天,让您的人跟我这几个侍卫跑一趟吧。”

柳大人一听,心想只要你姓许的不跑,谁跑都没关系,他腆着脸陪笑着道:“这样也好,来人啊,给本官和许大人上茶!”

许此生却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吓了柳大人一跳。

许此生转头又走向堂上,走到案桌旁边拿起纸和笔,行云流水一般飞快的写了几个字,小心翼翼的叠好交给站在一旁一脸疑惑不解的荆仲允。

许此生低头笑着对堂下的柳大人说道:“柳大人,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做事谨慎,我的秘密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连他们这种贴身伺候的侍卫我一般也都不相信,这个条子上的地址,就是我藏证据的地方,让他们几个带您手下人的人去取,咱们就在这喝茶等吧。”

许此生说完便转过身来,用身体挡住荆仲允,低声对他说道:“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表小姐,你带着他们快去找初阳汇合,将证据带回京城,莫要辜负皇上和林丞相的嘱托。”

荆仲允这才明白许此生那一番话的深意,原来他发现钱塘知府苗大人已经不能进城来营救他,打算自己一人留在这拖住柳大人,让他们几个侍卫假借去寻证据借机逃走。

荆仲允坚定的看着许此生的眼睛,低声说道:“大人,属下是不会丢下您自己逃命去的,若是不能将您保护周全,属下也没有颜面回京城面见圣上和林丞相,初阳机灵的很,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

许此生听他这么一说,有些着急道:“他们人多势众,目标只有我一个,你们兄弟几个都是拖家带口的人,没有必要为我一人牺牲在此,本来就不关你们的事情,何必在此为了那个狗官赔上性命?”

荆仲允冷冷一笑道:“大人,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可是若是拼上一拼,也不好说到最后死的是哪一个……”

许此生不赞同的摇摇头道:“堂下那几十人就不说了,出了这知府衙门,守城的还有几百号人,咱们就几个人,如何能跟他们对抗?我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即使你们带我杀出去了,到了城门口我也是你们的累赘,不如你们留的性命在,以后有机会再为我报仇,我也能含笑于九泉之下……”

荆仲允还要在说什么,那边的柳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伸着脖子嚷了起来:“我说许大人啊,你们在那窃窃私语什么呢?圣人有云:事无不可对人言。许大人您所作所为可是有悖读书人之道啊!”

许此生淡然的笑道:“柳大人所言极是,本官才疏学浅,德行修养确实不能与您相提并论,只不过我想多叮嘱我的侍卫几句,免得他走错了路,带您的人绕了远路,就更加显得本官的心意不够诚恳,德性不够高尚了。”

柳大人这么老奸巨猾,他当然看出许此生是在拖延时间,便奸笑一声说道:“许大人,也许是你手下的侍卫脑子不太好使,看不懂你写的字,不如让本官亲自看一看,本官在安平任上做了近十年的知府了,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将安平的路走几个来回,只要我一看,便会知道那个地方是在哪,就不必劳烦你的侍卫白白辛苦的跑一趟了。”

许此生见此计已经不成,而荆仲允又不听自己的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他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能够绝处逢生,但是,自己的心里最后的那句话若是无法让棠梨知晓,死都不甘心,他叹了口气,一抚衣角坐在椅子上,也不回答柳大人的话,静静的望着窗外出了神。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乾坤刀法 柳大人匪夷所思的看着许此生在这生死攸关的关头,居然还有心思看窗外的风景、发呆愣神,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他突然意识到刚刚许此生可能是在戏耍他,并没有真心想与他讲和。

这生的希望突然化成泡影,柳大人恼羞成怒,用手指着许此生大骂道:“姓许的你耍我是不是?我活不下去,你们一个个都要给我陪葬。你以为抓到我的把柄我就死定了?狡兔还有三窟呢,大不了这安平知府我不当了,老子进山去当山大王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千军万马都攻破不了的大卢山豪宅,觉得自己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给自己留了个后路,若是东窗事发了,大不了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十几房姨太太一起逃进大卢山里去,到时候就是御林军来也不害怕了。

他突然一脸淫笑的说道:“许大人,你以为你把你的表妹藏起来我就找不到她了?我想得到的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我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就能找到她的人,许大人,你知道吗?你跟你那小表妹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们俩不像是表兄妹,倒像是一对亲兄妹似的,都是那么的细皮嫩肉,长的跟天上的神仙一般,令人一见难忘,若你也是女子,我肯定也会收了你的,等你那长的跟仙女儿一般的小表妹成了我的第十四房姨太太,许大人你就是我的大表舅哥了,到时候咱们是一家人了,何必还分彼此,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你忍心害你表妹守寡吗?”

许此生见到柳大人开始得意忘形,胡言乱语起来,终于暴露了他邪恶的嘴脸,便轻蔑的说道:“我这表妹,可不是一般的凡人,不是柳大人你这样的肉眼凡胎消受的起的,你想都不要想了,也不怕折了你凡人的阳寿。”

柳大人气得咬牙切齿:“让你嘴硬,来人啊,把许大人给我拿下,再把他那一口小白牙一个一个的给我掰下来,看他还能不能这么能说会道,将皇上偏听偏信他这个佞臣了!”

柳大人身后的官兵得令后,立马冲上前去,看到如天兵天将附体一般的荆仲允,一脸凶神恶煞的举着一把沉甸甸的金丝圆月刀挡在许此生前面,都吓得停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一步。

柳大人见了更加怒不可遏,大声叫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谁敢临阵脱逃,本官定不轻饶,还不上!”

那些官兵与荆仲允这些侍卫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并没有真正切磋过武艺,但是平日也一起操练过,见识过他们的本事,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荆侍卫,一手三十六路乾坤太极刀使得炉火纯青,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若不是今日自己这边占着人多势众,无论如何也不敢与他们四人对峙。

但是如今被柳大人逼着赶鸭子上架,他们这些官兵也不敢再退缩了,上也是死,不上也是死,于是,便豁出去了,举着刀剑就冲上来了。

荆仲允带头从堂上一跃而下,伸手就劈倒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剩下的三个侍卫也紧紧跟着荆仲允,四个人配合默契的站成了一个弧形阵,有功有守,进退有度,尤其是荆仲允将自己最拿手的三十六路乾坤太极刀耍的密不透风,如绞肉刀一般,将进攻的敌人砍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大大缓解了剩下三个侍卫的压力,没一会儿就将那几十个官差全都放倒在地。

柳大人一见身边马上一个人都没有了,顿时慌了神,转头跑到门口,一拉大门冲外面叫道:“来人啊,来人啊,有反贼,有反贼,快进来拿反贼啊!”

他话音刚落,从外面又冲进来几十个官差,不由分说的冲着荆仲允他们冲了过去。

宫中侍卫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突然一下来了那没多人,一下就将他们四个站好的阵型打乱了。

后来进来的那些官差有人带着长枪和盾牌,左手用盾牌挡着身体,右手用长枪攻击荆仲允他们。

刀剑再长也不如长枪长,一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一味的防守,即使偶尔躲开的长枪的进攻,冲到近前也只能挥刀砍到敌人的盾牌上,没过多久,荆仲允他们便节节退败,又重新跳上台子,想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继续防守。

可是,就算有站在高处的优势也挡不住密密麻麻长枪的进攻,他们的防守虽然严密,但是没有进攻,便不能有效的杀死敌人,最终还是会给敌人可趁之机。

他们为了不让柳大人的人跳上台子,只好守着最后的阵地,保护着身后的许大人。

果然,一个不留神,长枪便刺到了一个侍卫的腿上,他腿上受了伤,手上的功夫就变的迟钝起来,很快又被刺伤了。

荆仲允只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帮助那个侍卫防守,于是他的右手边就出现了许多破绽,导致他右边的侍卫受到了更多的进攻,很快,那个侍卫身上也开始伤痕累累,身上的血滴滴答答的留在地上,很快就如同小溪一般汇在地上,顺着台子留了下去。

荆仲允又忙不迭的救援他右手边的侍卫,而他左边的侍卫突然腰上被刺了一枪,向后踉跄两步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而站在最边上的侍卫也早就被人夹攻的浑身是伤,失血过多倒在地上,却依旧坚持着继续抵抗,不然下面的人早就爬上来了。

柳大人见为首的荆仲允已经出现手忙脚乱的疲态,得意洋洋的大笑道:“你们这些御前带刀的侍卫大人们也不过如此嘛,平日里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呢,现在还不是被我的人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许此生见到自己的侍卫受伤,心中也十分不忍,可是他是一介书生,一点功夫都没有,丝毫都帮不上任何忙,他只好在后面对荆仲允说道:“仲允,趁你们还能跑,你们就快跑吧,我肯定是跑不了了,你们何必留下为我陪葬!”

荆仲允一言不发,只是咬牙坚持着,将自己坚定的背影当做答案呈献给许此生。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天打雷劈 这发生的一切,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棠梨在房顶上看的心急如焚,她使劲搬开几块瓦片,想把缝隙开的大一些,自己好能从瓦片之中的缝隙中钻进去,跳进屋里去救许此生,可是她越着急,越掰不开瓦片上的瓦钉,她只好将胳膊伸瓦片的缝隙里去,将脑袋贴近,从缝隙中瞄准攻击荆仲允他们的人,口中念着炎火咒,将一个个火球砸向他们的脑袋上。

站在地上的人们哪里想象的到从天上会突然降下火球,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头顶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然后就是头皮火辣辣的疼,一股热气从头顶向下传来,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到看到身旁的人脑袋突然着火了,才知道自己的头上也着火了,一个个连忙扔下兵器,捂着脑袋抱头鼠窜,到处找水想熄灭头上的火球。

站在堂下的人不知道火球是从哪来的,可是居高临下站在堂上的许此生和荆仲允却看得一清二楚,七八个火球从天而降,如天火降临一般。

他们顾不得堂下的鬼哭狼嚎,人仰马翻,急忙抬头望房顶看起,只见一双纤纤玉手使劲的刨着瓦片,将屋顶的缝隙刨的越来越大,直到都能透过这一片空隙看到天上的繁星,突然,一个身影从那个缝隙中穿来进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表哥!”

“表妹!”

“表小姐!”

三人异口同声的叫道。

“你怎么从房上下来了?”许此生一脸惊喜。

棠梨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和灰,也十分激动的说道:“门外面好多人守着,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攻不进来,我又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在这个公堂里面,要是白杀进来发现你不在,我岂不是白费功夫,所以,我就想先上房观察下屋里的情况再说,没想到你还真在这,还好我及时赶到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许此生叹了口气道:“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我听说苗大人被关在城外不能进来支援我了,但是你怎么就进城了?也是用飞檐走壁的功夫吗?”

棠梨将刚刚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大致讲给许此生,告诉他苗大人的队伍已经进城了,也与柳大人的势力开始交战了。

许此生听了更加惊喜,他看着堂下的人们,被火烧到的都跑出去找水救火了,而没被烧到的,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如天神下凡的棠梨,他低声说道:“咱们需要赶紧杀出去与苗大人汇合才好,刚重要的是,一定要生擒柳大人,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棠梨点点头,转头看了看荆仲允说道:“荆侍卫,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荆仲允摇摇头道:“辛亏表小姐及时赶到出手相助,属下没有受伤。”

“那就好,我拳脚功夫不如你,我帮你制住他手下的人,你擒贼先擒王,先拿下柳大人再说。”棠梨说完回头朝柳大人站的方向一望。

柳大人果然是老奸巨猾,看到棠梨看他,马上就知道他们要对付自己,连忙召集人手护着自己就要往外跑,他也被刚刚莫名其妙来的天火吓到了,他也顾不得许此生了,就想着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他刚要往外跑去,从外面又冲进来一群人,为首的刚好就是棠梨在城门口遇到的李捕头。

李捕头完全没了刚刚嚣张跋扈的气焰,一副慌慌张张的神色对柳大人说道:“大人,城门被钱塘知府苗大人给攻破了,他们不知道怎么的串通了钦差大人一起,要来对付咱们,连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都来了,她会天火,烧伤了咱们好多兄弟,没人能拦得住她,大人,宇文天师呢,宇文天师法力高强,一定能制服她的,到时候咱们就不用跑了!”

柳大人一听,两眼一翻,双腿一软就要晕倒在地,李捕头手疾眼快的一把架住他,用手指使劲压着他的人中,柳大人这才缓过气来,嗓子里发出“噢”的一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李捕头着急的问道:“大人,大人,宇文天师呢?现在只有宇文天师才能救咱们了啊,大人?”

柳大人气都没喘匀,颤颤巍巍的说道:“宇文天师半个多月以前就去了蜀地,早就断了音讯,你叫本官去哪里找他啊!”

李捕头听了一脸绝望,恶狠狠的盯着堂上站着的许此生说道:“既然宇文天师帮不了咱们,那咱们就先拿钦差大人祭奠刀,安平咱们是待不下去了,等咱们逃到大卢山里去,就没人能把咱们怎么样了。”

他说完松开扶着柳大人的手,从腰间抽出佩刀就要向许此生杀过去。

谁知道柳大人一把抓住李捕头的胳膊,力气大的惊人,他哑着嗓子说道:“别去,许大人身边那人跟宇文天师一样会妖法,你打不过他,咱们还是快跑吧!”

李捕头抬头定睛一看,大吃一惊道:“不好,那个不就是刚刚在城门口自称是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的那个人吗?就是她在城门口伤了不少咱们的兄弟,然后还带人攻进了城门,所以苗大人才有机会杀进城来!”

他顿时放弃了要杀许此生的念头,指挥着自己带来的官差,让他们先上前抵挡一会儿,自己扶着柳大人就往外跑去。

棠梨和荆仲允一看他们要跑,哪能这么随随便便让他离开?

两人分头行动,荆仲允一跃而起,踩着堂下众人的肩膀和脑袋,不管他人如何,直接冲向柳大人,而棠梨从怀中掏出两张五雷神符,向堂下的众人扔去。

一时间,眼前一片明亮耀眼的闪电,晃得众人睁不开眼睛,更无暇估计从身上一闪而过的荆仲允了,紧跟着,巨大的雷声轰然在耳边响起,吓得他们双脚颤抖,身心俱颤,耳膜欲裂,他们连忙捂住耳朵,随着巨响一起来的是浑身上下一阵酥麻疼痛之感,手脚都完全使不上力气,一个个的纷纷瘫软在地上,有些还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他们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天雷劈中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制服柳党 李捕头和柳大人站的远一些,并没有遭到受到五雷神符的波及,棠梨也是看着荆仲允的步伐才使的五雷神咒,所以他也没有被雷劈到,他身手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柳大人,在空中一转身便稳稳站在地上,挡住了他们俩的去路。

柳大人早已经面如死灰,被刚刚的雷声吓得两腿发软,李捕头一松手,他便瘫倒在地上,早就没了刚刚威胁许此生时候的气势,如烂泥一般动惮不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荆仲允看着李捕头手中的刀冷笑道:“你们跑不了了,还不束手就擒,免得自讨苦吃,在你那么多的属下面前丢人现眼!”

李捕头回头一看,只见地上乌压压的倒了一片的人,连一个能站着的都没有,他又看了看站在堂上的棠梨和许此生,以及他们俩身边靠在案桌上的三个侍卫,想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其中的利害关系,本来似乎都要弃刀投降了,他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柳大人,似乎又冒出了什么希望,又把刀举了起来。

棠梨已经看到李捕头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要抵抗,她明白他心里还有指望,便提高声音朗声说道:“李捕头,我知道你觉得你们还有退路,你以为你们在安平待不下去了,在大卢山还能落草为寇,可是,你不知道你们大卢山的秘密早就已经被许大人察觉了,昨天夜里我们便带人进了你们柳大人的豪宅,不禁查抄了你们的宅子,还发现了不少柳大人勾结川西王的证据,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别再想任何的抵抗了,一切都结束了。”

李捕头一听,手中的大刀“桄榔”一声掉在地上,虽然缴械投降了,却依旧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可是,他们最后的指望大卢山都被人攻克了,看来天下除了刑部大牢,也没有什么他们能去的地方了。

荆仲允皱着眉头从他身上翻出一副捕快常用的镣铐,将李捕头结结实实的拷了起来,怎么按他,他都坚决不跪,荆仲允只好伸脚一踢他的小腿,这才将他按倒在地。

之后荆仲允又将趴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柳大人如小鸡子一般的拎了起来,他知道柳大人是最重要的犯人,便一刻不敢懈怠的押着他。

就在这时,钱塘知府苗大人带着手下冲进院子里,他惊诧的看着眼前乌压压一片倒在地上知府官差,还有被荆仲允牢牢押着的柳大人。

此时,许此生跟棠梨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苗大人便拱手一拜,依照大顺官礼,恭恭敬敬的说道:“下官许贤参见苗大人。”

棠梨这才想起自己这位假表哥原来是叫许贤,自己一直叫的许此生,是他的表字。

苗大人还了一礼,对许此生说道:“许大人有礼了。”

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站在许此生旁边的棠梨,言又欲止,似乎有些为难。

许此生看出了他的窘迫,向他解释道:“这位是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受林丞相之命前来助你我二人成事。今日做侍卫打扮只是做权宜之计。”

苗大人连忙恭恭敬敬的拱手一拜,行了一个许此生刚刚行的下官参见长官的大礼:“下官钱塘知府苗守成参见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

棠梨连忙抬手虚扶,口中说道:“苗大人快快免礼,若不是今日你及时前来出手相助,只怕我表哥……只怕许大人真是凶多吉少了,也肯定不能让柳大人伏法了。”

苗守成连忙谦虚道:“真人哪里的话,下官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若不是真人您在城门口当机立断,咱们也不会那么快就冲进城去,而且,是您以一己之力将许大人救下,下官倒是来迟一步,都未来得及欣赏真人您铲除奸佞的风姿。”

他用手一指被荆仲允押着的柳大人,说道:“柳盛琛罪恶滔天,不配再让您叫一声大人了。”

他上前一步低声问道:“下官不知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与许大人是表兄妹?”

棠梨没想到这个钱塘知府苗大人居然这么八卦爱打听,她听到许此生说道:“下官乃一介布衣,无才无识,焉有荣幸能与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为表兄妹,以表兄妹相称只是为了权宜之计,掩人耳目,这样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才能有名有份的待在下官身边,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苗守成拍手称赞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和许大人真是好计谋,怪不得能在这么凶险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扭转局面,将柳党一网打尽。”

棠梨没有注意听苗守成的话,她心中闪过一丝苦涩,没想到有亲人的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以后又该是孤苦无依,孜然一身了。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大白从外面跑了进来,看着棠梨安然无恙,这才送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恩人,你让我一人在外面守着,你自己一人杀进城来也不叫我一声。”

棠梨看她自己一个人,有些着急的问道:“我让你看着的人和东西呢,你怎么不好好看着,自己一人跑来了呢?”

大白指着外面说道:“东西和人都在知府衙门外面停着呢,你还不带表少爷去看看咱们淘回来的宝贝?”

棠梨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她转头对许此生和苗守成说道:“苗大人,许大人,请随我走一趟,我在柳大……柳盛琛大卢山的豪宅里搜出不少好东西来,我看不好那些都是什么,你们俩见识广,来帮我长长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当作呈堂证供的物件。”

被荆仲允押着动不了的柳盛琛听棠梨这么一说,吓的一口气没喘上来,“呕”的一声就撅了过去,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荆仲允将柳大人和李捕头交给自己手下的人,那三个跟着他一起英勇保护许此生的侍卫已经相互包扎好了伤口,上好了金创药,他们身强体壮,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了。

苗守成轻蔑的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柳盛琛,走到棠梨身边,殷勤的说道:“下官这就陪真人走一趟,真人,您先请!”说着伸出一只手,弓着腰请棠梨先行。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官场现形 棠梨对苗守成的过分殷勤心中略微有些反感,但是心知官场的风气就是如此,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低眉顺眼,一副恭敬之态的许此生,在苗守成面前规规矩矩,丝毫没有逾矩行为。棠梨已经开始怀念当初他们俩假扮成表兄妹互相斗嘴的时光了。

可是,从今以后,自己和许此生就不再是表兄妹,而是与自己跟苗守成一样,是官场中的上下级关系,他为人正直简单,并不会像这位会来事的钱塘知府那样溜须拍马,事事逢迎,只怕也会是恭敬守礼,谦恭冷淡了。

棠梨无声的叹了口气,按照苗守成所言,与大白一起先行一步,往知府衙门外面走起。

苗守成见棠梨先走了,又与许此生谦让了一番,虽然他的官职比许此生大一些,但是他还是秉承着官场上的规矩,京官出巡,见官大三级,一直坚持让许此生先行一步。

可是,许此生为人谦逊,又念着苗大人对自己有相助之恩,便一直谦让着,到最后达成协议,两人并肩一起走。

大白虽然走在前面,但是耳朵里却将身后面的事情听的清清楚楚,她撇着嘴对棠梨说道:“读书人就是这么婆婆妈妈,酸腐的很,酸腐的很啊!”

棠梨却不以为然:“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和习俗,官场就是这样,你们浮玉山也有你们浮玉山的规矩,旁人还没来笑你,你倒是先来笑别人了。”

她们说着,已经走出了知府衙门的大门,三辆马车和之前带回来的侍卫们都在街上等着,棠梨见他们都平安无恙,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她对跟上来的苗守成说道:“苗大人,我需要你分给我一些人手和马车,柳大人的宅子里还有不少宝贝,几趟也拉不完,等这三辆马车腾空了,我让许大人的侍卫带你们进大卢山去继续搜查,你们做知府的经常办案有经验,肯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苗守成将手一拱说道:“下官谨遵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之命,下官这次就是特意来助许大人查案的,并不是真要去京城,所带的马车中并无任何家人和行李,都是我手下的衙差,他们定会遵从侍卫大人们的号令,一起协同查案。”

许此生听了对苗守成说道:“下官多谢苗大人出手相助。”

他对自己的侍卫吩咐道:“你们先把车上的东西搬到知府衙门里去,把马车腾出来,所有赃物都要登记入册,柳大人的师爷是不能用了,还得劳烦苗大人的师爷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苗守成笑着说道:“许大人哪里的话,这都是他们分内的事情,为朝廷出力,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侍卫们得令便开始一件一件的往知府衙门里搬箱子,当搬出那两个小硫铁箱子的时候,棠梨连忙叫住了那两个侍卫,让他们先别搬进去,把箱子给许此生看看有什么蹊跷。

棠梨说道:“这是大白在柳盛琛书房花园里挖出来,要不是大白的鼻子好,这东西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他藏的那么严实,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这硫铁箱子坚硬的很,刀枪不入的,撬都撬不开,还迸折了两把剑,我们也不敢再乱撬,怕万一剑折在钥匙孔里面就麻烦了。”

许此生仔细瞧了瞧说道:“没错,肯定是有一把相同的硫铁钥匙才能打开这个箱子,不如把柳盛琛带过来,好好审一审他,兴许能得到些线索。”

他说完便叫手下去带柳盛琛过来,谁知道柳盛琛早已经不知道晕了多少次了,刚被两个侍卫抬过来,按了半天人中才给按醒了,睁眼一看到那两个硫铁箱子,“呕”的一声,又晕过去了。

气的大白忍不住上前踢了他两脚,愤愤的说道:“你这狗官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怎么那么脆弱,是不是装的?”

棠梨连忙拉住她:“轻点轻点,就你那脚力,别再给他踢个好歹的,还没送到大理寺就断了气儿了,咱们这一个多月岂不是白辛苦了?”

看押柳盛琛的侍卫有对他又掐又捏,半天还是没醒过来,许此生皱着眉头道:“先别管柳盛琛了,李捕头也知道他不少事情,把他也带上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很快,李捕头也被许此生手下的侍卫带了过来问话,他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什么都不说。

许此生对他说道:“你们柳大人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可替他隐瞒的,若是你能好好配合,将柳大人犯下的罪行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兴许你还能有一条活路,若是你顽固抵抗,只怕你一家老小都会受牵连。”

李捕头咬了咬牙看了看许此生手中的硫铁盒子,瞪着眼睛想了想,依旧一言不发。

许此生见他这样,便知道他心中一定在进行天人交战,说不说只差一把火。

于是,许此生轻轻掂了掂手中的盒子,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李捕头也是一心为主之人,这份忠心也是情有可原,可是,要是你们以为打不开这盒子,就没有了能治你们的证据,那就实在是太可笑了。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已经在石头阵里发现布阵之人用了加了硫铁粉的暗器。无论有没有这些证据,都能定柳盛琛勾结川西王的罪了,一条欺君之罪已经是极刑了,而你们这些帮凶,死刑多半是跑不了了,但是要是株连家人,让子女父母都给柳盛琛一人陪葬,那就不值得了。”

他看着脸色越来越惨白的李捕头,心中越来越有谱了,知道这一把火已经差不多了。

许此生自小酷爱读书,在酷爱收藏文玩古籍的沈员外家中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他又有过目不忘的神奇本领,在兵书方面也涉猎广泛,早就领悟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的这个道理,也深知这个道理不光是要用在行兵打仗这一方面,连与人心斗智斗勇上,也需要灵活运用。

所以,他早就派人查过柳盛琛身边的人,尤其是这个心腹李捕头。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李宋联姻 这个李捕头为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早年间得到了柳盛琛的知遇之恩,便一直感恩在心,鞍前马后的替柳大人卖命,日子一久了,两人就如一条绳上的蚂蚱,互相知道对方的把柄丑事太多了,倒也更加加固了两人之间的牵绊,各取所需,谁也离不开谁了。

李捕头在安平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升官发财,在仕途上倒也算是一帆风顺了,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李捕头心中还有一件放不下的事情,就是他的那个独生女儿李招娣。

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在这个李姑娘身上寄托了李捕头一生的期望。

李捕头五代单传,到了他这里又只生养了这么一个闺女,虽然起了招娣的这个名字,可是到现在还没招来一个儿子。

所以,李捕头便把他毕生的宠爱都放在了这个闺女身上。

四年前,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闺女看上了一个外乡人家的小子,那家人小门小户,还是个做生意的,在大顺,商人的地位并不高,但是,一般的做生意的人家里都有点钱,这还能让人勉强高看几分。

可是,最让人生气的是,这个家姓宋的虽然做生意,但是生意做的十分差劲,家境比一般的穷酸书生家差不多。

李捕头实在是对自己这个姑娘的眼光太无奈了,若是找个地位不高的生意人,起码也占个家境富足,要不就找个书香门第,虽然穷一些,至少也有金榜高中的盼头。

即使中不了前三甲,在大顺这个重文轻武的风气中,找个读书人也可以提高下自己家这个习武世家的门庭,到时候随便在衙门里找个差事,有柳大人撑腰,不说在别处,就是在安平,肯定是前途无量的。

无论李捕头和夫人怎么劝,这个李大姑娘就是铁了心的要跟这个姓宋的穷小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各种把戏都用上了,最后竟然跟李捕头自己已经怀了宋家的骨肉。

李捕头一个铁石心肠的硬汉,坏事做尽,杀人都不眨眼,就是看不得自己姑娘抹眼泪,最后,他只好同意这门亲事,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宋家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同意了若是日后李姑娘这一胎是男孩,就让他那孩子随自己姓李。

宋家刚搬来在安平没几年,本来就无根无基,本来以为做香料买卖能挣大钱的,却发现安平人并不爱熏香,只好又改行做了胭脂水粉的生意,家里所有的银子都用来囤货了,连吃饭都揭不开锅了,正打算将手中的存货全都贱卖换钱逃回家乡武源,谁知道知府衙门里的李捕头突然找上门来。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家犯了什么大事,引得官府都找上门来,谁知道原来是自己家的小子将李捕头家的大小姐肚子给搞大了。

自古官家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理,平头百姓自然说什么都没理,宋家小子刚要张口解释,便被李捕头狠狠扇了两个大耳光,还让他闭嘴,说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宋老汉心疼儿子,一把就把他按跪在地上,又是让磕头又是让道歉的。

宋老汉虽然生意眼光不行,但是为人却是很会钻营的,虽然嘴上一直骂自己的儿子是混账王八蛋,但是内心里忍不住赞叹他真是好本事,居然能攀上李捕头的千金。

宋老汉向李捕头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家一定会对李姑娘负责,马上就去找媒婆上门下聘提亲,三个月后一定会八抬大轿将李姑娘娶进门。

宋老汉以为自己这一番话便可以让李捕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哪知道他哪里是那么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的人。

李捕头冷笑一声,一挥手,身后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捕快就冲进宋家将他们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全都绑了,一个个的脑袋上全都架着大刀。

宋老汉顿时吓的痛哭流涕,跟他儿子刚刚一样,又磕头又道歉,脑门儿都磕出血了,李捕头才冷冷的迸出一句话:“聘礼你家能出多少银子?”

宋老汉一听这事是有了转机了,连忙又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李捕头说个数,自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如数奉上。

谁知道这答案并不是李捕头心目中的正确答案,他气的伸手一拍桌子,宋老汉家的破桌子顿时就散成七八片。

李捕头的意思是,你家是砸锅卖铁了,那我姑娘嫁过来喝西北风吗?

宋老汉听了又吓的磕了十几个响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生怕又说错了什么。

宋家小子还是有些孝心的,看自己的爹被自己心上人的爹这么整治,实在是于心不忍,便不顾脖子上架得大刀,跪着趴到李捕头跟前说了一句话,顿时救了自己全家的命。

原来宋家小子跟李招娣倒也是真心相爱,两人花前月下聊天谈情说爱,也聊了不少双方家里的事情。

宋家小子从李招娣那知道李捕头没儿子的遗憾,便也顾不得提前跟自己老爹商量了,直接就跟李捕头说若是自己与李招娣生了儿子,就跟李捕头姓李。

这话刚说完,李捕头的脸终于有点了笑模样,而宋老汉的脸却耷拉的没法看了,可是他敢怒不敢言,只好陪着笑脸点头同意,心里不知道骂了自己家这个小子几万次乌龟王八蛋了。

于是,这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李捕头心疼自己闺女和未来那个跟自己一个姓的外孙子,婚事的费用一文钱都没让宋家掏。

婚礼办的红红火火,连安平知府柳大人的出席了,流水宴席摆了三天三夜,就是为了让自己闺女长脸。

后来,让李捕头气的鼻子都歪了的一件事是:原来自己的闺女李招娣洞房花烛夜之前还是黄花闺女,新婚第二日一早,李家陪嫁去的嬷嬷在床单上发现了落红,然后又发现李招娣根本就没怀孕,就是为了跟宋家小子在一起才编的谎话。

这个嬷嬷自然就把这件事禀报给了自家的老爷,李捕头自然是又带着人上门来兴师问罪,自己的女儿他不舍得责骂,他只揪着宋家小子一个人不放。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祸及子孙 李捕头责问宋家小子为什么跟着李招娣一起欺骗自己,宋家小子跪在自己的老丈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那天本来自己是要解释的,可是李捕头上来就给了他两个大嘴巴,还说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所以自己才没有机会将此事跟他解释清楚。

上次李捕头在宋家闹的人仰马翻,后来李招娣知道了在家跟她爹怄了好几天气都没跟他说话,这次李招娣就在现场,她哪能让自己的爹欺负自己心上人,她当时就跟李捕头翻了脸,李捕头只好带着人悻悻而返,也不敢再继续闹下去了。

自从那以后,这小两口日子倒是也过的美满,自从大家都知道宋家是李捕头的姻亲,为了讨好这安平一霸,全城百姓都来照顾宋家的生意,宋家倒是因祸得福,生意日渐红火起来,慢慢又添置了新宅子,将自己家这个媳妇像庙里的菩萨一样供了起来。

可是,几年过去了,李招娣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不光宋家着急,连李捕头也开始着急了,老李家就靠着自己闺女的肚皮传宗接代呢,而自己这同姓的外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人世。

于是,宋家和李家到处去请大夫给李招娣调理,又去娘娘庙求子,后来有个算命的先生说是李捕头杀业太重,所以才导致他们家无后,李招娣怀不上孩子。

后来不知道听了那个大师的话,李捕头为了减少杀业,居然开始吃素了,很多需要杀人的差事,他也都逐渐交给自己手下的人去做,没想到就在几个月前,成亲了四年多肚子都没动静的李招娣居然有喜了。

李宋两家当然是大喜过望,请了七八个大夫来断都说是男胎,宋老汉虽然遗憾这个孙子不能跟自己姓宋,但是,他跟李捕头不一样,他还有两个儿子,岁数比这个最小的儿子大不少,早就成家立室娶妻生子了,所以,他的孙子孙女也有七八个了,不愁没有姓宋的男丁给自己家传宗接代。

李捕头更是开心的不得了,逢人就念叨我李家有后了,死后再也不用愧对李家的列祖列宗了。

李捕头这事情安平人尽皆知,只要稍微用心去打听一下,便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许此生真是抓到了他这个痛楚。

李捕头不怕死,他本来就是刀尖上舔血过活的人,可是,若是他这罪行株连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她肚子里姓李的外孙,他就不得不好好掂量一下了。

李捕头头顶冒着冷汗,他终于沉不住气了:“许大人你不必威胁我,即使柳大人手里有硫铁打造的武器,也不能说明他与川西王有勾结,而且,就算我被定了罪,株连了我的家人,我……我女儿身怀六甲,大顺律法里写的明明白白,若是女子身怀有孕,当给予减刑或是等她生下孩子再行刑……”

许此生淡淡的反问一句:“李捕头熟知大顺律法,那本官再问一句,罪妇生下的孩子,按律该如何处置?”

“男子充……充作官奴,永世……永世不得脱离奴籍……遣送到西库塔与披甲人为奴……”李捕头一脸绝望。

“女子呢?”许此生又问道。

“女……女子充作官妓……永世不得赎身……”李捕头想到自己子孙未来的境遇,自己这些年与柳大人一起为了升官发财、排除异己干了那么多的坏事,本想着能让自己的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谁知道如今东窗事发,祸及子孙,比起自己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来说,让李氏子孙从此以后被打入奴籍,他更是无颜面对李家的列祖列宗。

想到这,他再也站不住了,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一条铮铮铁汉居然抱头痛哭起来。

大白见了更加来气了,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两个,一个装死,一个哭,到底有没有人能说一句人话?”说完又忍不住上脚就去踹。

棠梨这次倒没有拦她,李捕头确实是罪大恶极,受点教训也是应当的,而且他是一介武夫,皮糙肉厚的,禁打禁扛的,挨两脚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不像柳盛琛是文官一个,没准受不住大白的两脚就一命呜呼了。

李捕头受了大白两脚,反倒镇定了下来,他抹干了眼泪抬头对许此生说道:“许大人,我知道我坏事做的太多了,也不求能够得个善终,我只求能让我闺女招娣别牵连进这个案子,她什么都不知情,若是你能保她幸免,我愿意将我所指的的一切都据实禀告。”

许此生一脸郑重的说道:“你牵扯案件太多,难免不会牵连到你的女儿……”他刚说一半,苗守成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附在他耳边低声劝道:“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你先应了他,骗了他招供,等咱们查清楚了定了他的罪了,他们家人该罚罚,该杀杀,他能去哪说理?”

棠梨竖着耳朵在旁边听了个清清楚楚,她与许此生虽然只相交了两个多月,但是十分了解他的刚直不阿的脾气秉性,看到许此生一脸不赞同的神色,便知道他想说什么,即使李捕头是一个犯人,许此生也要守君子之道,不愿用谎话诓骗他。

棠梨见苗守成如此油滑,便知道他平日里在官场中一定是混的游刃有余,棠梨不愿意见许此生初入官场便当面反驳苗守成的话而得罪同僚,若是如此,即使他受皇上的重用和林丞相的赏识,只怕也会受到同僚们的排挤。

于是,棠梨抢先一步,替许此生说道:“苗大人,你不知道,这个李捕头欺男霸女,宋家的少爷本来已经有婚约在身了,结果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跟李捕头的女儿成亲了,悔婚又再婚,后来,与宋家有婚约的谭家找上门来,被李捕头杀人灭口了。”

苗守成一听,平日里审案子审习惯了,职业性的问道:“原来还有此事?你可有人证物证?”他刚说完才意识到刚刚与自己说话的是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而不是一个来告状的普通百姓。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硫铁钥匙 苗守成知道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官职要比自己大的多,这么问话实在是大不敬,他正想说点什么弥补下,却发现棠梨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刚刚的无礼,认真的回答他的问话:“我有人证,就是谭家的儿子谭瑞清,他就是我从李捕头的人手底下救出来的。”

苗守成连忙点点头道:“有人证就好,这边能给李捕头再定一项草菅人命的罪名。”

棠梨听了急着问道:“那宋家和李捕头的女儿呢?他们无故悔婚又成亲,害了谭家一家子,他们的罪行怎么定?”

苗大人想了想说道:“以大顺律令,收受聘财后,不管是男方家还是女方家悔婚,都要处杖刑。如果是男方悔婚,则女方家不必退还聘礼,若是女方悔婚,男方同意,那女方家须退聘礼,男方要是不同意解除婚约,那女方悔婚也没用,婚姻还是成立的。宋家擅自悔婚没有通报官府,杖六十,谭家可以不必退还聘礼。”

棠梨听了有些不敢相信,她转头看着许此生,有些失望的问道:“就……就这么简单?杖六十?”

许此生也点点头道:“苗大人说的没错,这个案子里,宋家悔婚,若是他通报了官府,便要杖三十,可是他只是私下决定,并未通报,所以需要杖六十。而李捕头作为女方尊长,若是他在结亲之时知道宋家之前的婚事,也需杖六十,若是不知情,则无需刑罚。悔婚一事,到这里便结案了。然后才是李捕头草菅人命,杀害谭家二老的,蓄意谋杀谭瑞清未遂的案子,若是宋家和李招娣不知情,那他们则不会受到牵连,若是知情,便是同谋之罪。”

“可是,谭家人找到宋家,若不是宋家告诉李捕头这件事情,李捕头怎么会知晓?”棠梨似乎还是不甘心。

苗大人接过话来:“若是按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这么说,也是十分有道理的,所以这事情就要好好查一查,到底与宋家和李招娣有没有关系了……”

李捕头跪着向前爬了几步,着急的说道:“几位大人明察,宋家的的确确没跟我说过谭家人来过的事情,宋家上下对我怕的要死,发生这种事情瞒着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跟我说,若是让我知道了谭家人找上门来,我一定会上他们宋家去找他们家人晦气,而我闺女招娣肯定也不会跟我说这件事情,她就怕我去宋家大闹,伤了她宝贝的相公。所以,几位大人,并不是宋家的人和我闺女跟我说的这事,而是我几个手下在街上巡逻的时候,见一家姓谭的三口外乡人一直打听宋家和我们家闺女的事情,所以他们才将谭家人抓来……”

他看了看还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真晕了还是假晕了的柳盛琛,继续说道:“柳大人看上了谭家的那位姑娘,将她收了去,将谭家那两个老东西交给我处置,我就让手下人按照偷窃罪审他们,刚上了点刑他们俩就支撑不住咽了气了,于是,我就让手下人把他们俩拉到城外的树林子里埋了,至于谭家那小子,是方师爷卖了个人情给我,我才让人给他绑了,让我手下的人把他拉到城外的树林子里埋了。”

他恳求的看着许此生说道:“许大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跟我闺女还有宋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悔婚的事情,该打打,该罚罚,但是,我的罪,求你千万不要牵连到他们身上啊……”他指着许此生手中的盒子说道:“许大人,这盒子里确实是装着柳大人与川西王勾结的铁证,只不过这盒子是硫铁做的,刀枪不入,只能用柳大人自己特制的钥匙打开,那个钥匙他藏到隐秘,我也不知道他放哪了,我只见过一次,长的倒不像钥匙,像一把缩小版的长刀,两边是不同的,一边开一个盒子,很是神奇,是周铁匠为柳大人特意设计打造的……”

他话音刚落,大白突然窜到棠梨的身边,使劲拍着她的胳膊得意的说道:“恩人!恩人!贼不走空!贼不走空!”

正在苗守成奇怪这个有些漂亮的过分的侍卫怎么敢在几位大人面前这么活跃,还敢叫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为恩人的时候,棠梨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对了,对了,大白,你的顺手牵羊和贼不走空!”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小心的打开以后,里面露出来一个亮晶晶的箭头,一个把小小的,如长刀一般的物件,她用手小心翼翼的挑出那个小物件交给许此生:“这是大白在柳大人书房的墙里发现的,我们当时就觉得是个好东西,不然他干嘛要藏的那么隐秘,所以就贼不走空的带回来了,却没想到这是一把开锁的钥匙。”

许此生拿起钥匙自己看了看,笑着说道:“大白,你又是大功一件,等晚上到春风楼宴请苗大人,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管够!”

他见苗大人一副奇怪的神情看着大白,连忙介绍道:“苗大人,忘了跟您介绍了,这位是白姑娘,她不是御前侍卫,她同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一样,都是道家子弟,特意感召天命下山来助咱们查案的,她与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情同姐妹,不分彼此,她自小在山中长大,不免的有些不谙世事,天真烂漫,这也是咱们这世俗中的女子难得一见的美好。”

苗大人一听大白与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情同姐妹,自然也是不敢在小瞧她,连忙向她行了一礼:“白姑娘好!”

大白只是摆摆手道:“苗大人你也好。”

她倒是比以前知书达理的多了。

聊完这些旁的,终于言归正传,许此生准备用钥匙打开硫铁盒子,想看一看里面到底藏着哪些柳大人的秘密。

此时,天空已经开的蒙蒙亮,一缕晨曦从东方破空而出,没想到这一夜过的那么快。

许此生正在研究钥匙的哪一边是开哪一个盒子,忽然从马车上跳下一个人,风一般的向许此生跑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舍身相救 那人跑的十分快,又猝不及防,等到大家反应过来,才看到是一个女子,都已经跑到了许此生的面前几步之遥。

还是荆仲允反应最及时,他上前一步大喝一声:“大胆!”

一把拉住那个女子,将她双臂向后一拉,牢牢的制住了她,顿时再也动不了了。

大家虚惊一场,想着怎么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来行刺钦差许大人。

棠梨开始只顾着看许此生手中的盒子,直到听到荆仲允的声音才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翠花。

她急忙对荆仲允说道:“荆侍卫,这个是被柳大人拐走的翠花,是我的同乡,她不是坏人,也不会功夫,你快放了她吧!”

荆仲允得了棠梨之命,松开手,放开了翠花,谁知道翠花一没了束缚,一脸春心荡漾的又朝许此生跑去,荆仲允本来下意识的想在拦住她,可是又想起棠梨刚刚说的话,一缩手,就让翠花窜了过去。

眼见翠花张开手臂就要扑向自己,许此生灵机一动伸手将站在身边的棠梨拉到自己面前,说时迟那时快,棠梨顿时就被翠花抱了个满怀,只听她口中羞涩的叫道:“许大人,许大人……”那股子甜蜜劲儿让棠梨都不由得满脸通红。

翠花见自己抱错了,推开棠梨又想向许此生跑去,棠梨急忙拽住她,回头冲着荆仲允叫道:“荆侍卫,你还是拦着点她吧,她虽然不是坏人,可是被人施了法术,有些神志不清了,控制不住的自己行为,你看好她,别让她到处乱跑。”

大家光顾着看翠花的热闹,没人注意到许此生身后忽然黑影一闪,一个蒙面黑衣人从墙上毫无声息的跳了下来,趁着这个乱子就要举剑行刺许此生。

翠花一出现,顿时引起一场骚乱,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可是,唯有翠花一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许此生身上。

连许此生都没发现自己身后有人,为了躲翠花还一个劲的往后退着,可是,翠花却看得明明白白,她死命的从棠梨手中挣脱开,比刚刚还疯狂的冲向了许此生,将他使劲往旁边一推,挺着胸膛就挡在了他的身前,只见那柄锋利的宝剑穿透了翠花的胸膛,快到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此时此刻,大家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刺客就在眼前,院子里的侍卫们纷纷拔剑冲上前去,将那个刺客团团围住。

谁知道那个刺客虽然寡不敌众,却一点都不慌张,眼中只盯着许此生和他手中的两个硫铁盒子。

在荆仲允一声令下,侍卫们正准备一起进攻那个刺客,可是那个刺客从怀中掏出一把神符,口中念念有词的向侍卫们撒了过去,那十几个侍卫顿时被定住了,一动也不能动。棠梨这才发现,这个刺客跟自己一样,是道家弟子。

那个刺客手下丝毫没有迟缓,转身仗剑又向许此生扑了过去,棠梨急忙捻指使出炎火咒,几个火球飞快的向黑衣刺客飞去,刺客回身用手中的宝剑轻松几下就将火球打飞,虽然对他并没有什么伤害,却也拖延了他进攻许此生的节奏,棠梨趁这他打开火球的功夫,已经几步跃到许此生身前,用自己的身体牢牢的护住了他。

棠梨手中没有兵器,看他手中宝剑异常锋利,不敢与他近身肉搏,刚刚炎火咒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效果,便换了个咒语,飞快的默念出五雷神咒,召唤天雷来助自己御敌,只见几道天雷凭空而降,黑衣刺客也知道天雷厉害,不敢用宝剑直接去挡,连忙向后翻去,谁知道这一翻,正好跳到了大白的眼前,大白正等着机会收拾他呢,手指甲瞬间变成长长的爪子,蹂身而上,与黑衣刺客斗在了一起。

大白从来没使过任何兵器,她的爪子就是他的武器,而且,在浮玉山生活了那么多年,跟凡间的人修习的那些华而不实的武功招式不同,她的招式全是近身搏斗,招招致命,速度惊人,还只攻不守,打的黑衣刺客毫无还手之力,一味的到处闪躲,连念咒施法的功夫都没有。

棠梨虽然见大白对付黑衣刺客戳戳有余,但是还是不放心许此生的安危,可是又见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翠花,棠梨只好让许此生紧紧的跟在自己的身后,躲着大白和黑衣刺客的掌风和剑风,两人慢慢的向翠花那边靠过去。

他们俩摸到翠花身边,看到斗在一处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稍稍离得远了一些,便赶紧一起将翠花抬到角落里,这时候,苗守成也被自己手下的官兵保护着与他们聚到了一起。

棠梨跪在地上抱起翠花,只见她神志清醒,目光清明,惨白无色的脸上还挂着一滴泪水,那一剑穿透了她的心脉,只是因为剑锋太过锋利,才没有出什么血,但是棠梨知道,只要一拔剑,翠花必定会气绝而亡,她的时辰已经不多了。

棠梨忍不住泪流满面,让翠花靠在自己的身上,忍不住自己的喉中的哽咽:“翠花,翠花,你这是何苦呢?”

除了这句何苦,棠梨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若是不翠花舍身相救,只怕现在只剩一口气的就是许此生了。

许此生跪在翠花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刘姑娘,你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在下……在下……”

翠花忍着剧痛,依然裂开一丝笑容,紧紧反握着许此生的手开心的说道:“许大人,当初您救我一命,现在……现在是我把命还给您,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她扭头看了看棠梨,又回头依依不舍的看着许此生的脸:“我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就在刚刚那股钻心的剧痛之后,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棠梨见她都这时候来还说这些奇怪的话,以为是因为她身上的太虚幻影术的造成的胡言乱语,不由得紧紧的搂住翠花越发冰冷的身体,眼前被眼泪遮一模糊,她来不及拭去自己眼中的泪水,顺着她的话问道:“翠花,你想起什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临终遗愿 翠花扭脸看到棠梨满脸都是泪水,便用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棠梨,我从悦来客栈出来以后,就被人拐走了,我从小就跟你一起长大,自然是见过你们茅山法术的,拐我的那个人……他似乎也会你从小修炼的那种法术……”

棠梨抬起头看了看与大白缠斗在一起的那个黑衣刺客,心中明白那一日拐走翠花的就是他,但是她并没有对翠花说,翠花继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说道:“从那日起,我便一直浑浑噩噩的,仿佛被猪油蒙了心,眼前似乎是有一层厚厚的纱一样,什么都看不真切,当那些日子,确实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我活在自己幻想中,跟许……许大人在一起……”

她脸色突然浮现出一丝不健康的红晕:“我内心深处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但是,我不愿意醒过来,我希望我一直睡下去,永远永远的睡下去。”

棠梨再也忍不住痛哭出来:“翠花,你这是何苦呢,许大人他……他与你只有几面之缘,你却被他误了一生,为了救他,连性命都不要了!”

翠花突然痛苦的咳嗽起来,吐出了两口血,挣扎着说道:“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日疯疯癫癫的,但是我在冲过去为大人挡剑的那一瞬间,是无比清醒的,就是……就是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许此生用两只手紧紧捂着翠花的手,看着她逐渐衰弱的呼吸,仿佛呼出这口气,下一口立马就会断了气了,许此生连忙哑着声音问她:“刘姑娘,在下欠你一条命,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在下一定会帮你完成。”

棠梨看着翠花的脸本来都已经面如死灰了,听到许此生的话如打了一剂强心针一样,她本以为翠花会说让许此生替她好好照顾她的爹娘兄弟,谁知道她居然一脸娇羞,含情脉脉的看望着许此生:“许大人,我命薄,马上要先走一步了,不能伺候你一辈子,我……我只希望我……我死后能进你许家的祠堂……”

许此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都处惊不变,面对死亡连眼睛都不眨,他却被翠花这个临终愿望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他呆若木鸡的看着棠梨,顿时没了主意,自己家穷困潦倒,哪还有什么祠堂,翠花这话就是委婉的要自己娶她为妻。

成亲都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自己现在是朝廷命官,婚姻更是自己做不了主,通常都是由皇上指婚的,而自己刚刚已经向翠花保证自己一定会完成她临终前的最后心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又如何能食言而肥、出尔反尔?

更何况,翠花虽然与自己心中的那个她有几分像相似之处,可毕竟不是她,又怎么能做自己的妻子,自己早就对她说过,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只愿与心中所爱相守一生,绝对不会纳妾娶小。而现在,难道要被道德绑架娶自己不爱的人做妻子吗?

许此生抬头看着自己心中的那个她,而她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许此生心中没来由的一喜,难道她心中也如自己想的一样?只想与心中所爱相守一生,不希望自己纳妾娶小吗?

翠花看出许此生脸上的挣扎,急着说道:“许大人,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妻子,我也不奢求做你的妻子,我只希望你能在我的坟上……坟上刻上……刻上许……许刘氏,不必入户籍,只要刻上这几个字,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急的又咳出了一口血,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死过去了,棠梨用恳求的眼神望着许此生:“只是为她刻个墓碑而已,不入户籍,什么都算不得数的,你就答应她吧,让她走的安心,好不好?好不好?”

此时,翠花再也坚持不住了,眼神已经开始放空,却一直睁得大大的,像是不甘心,舍不得闭上一般,但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棠梨急的摇着许此生的手臂,慌忙之中也不知道自己嘴里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问他:好不好?好不好?

许此生面无表情的望着棠梨,嘴唇上清晰的印着一排牙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咬,看起来如此之深,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既然你觉得好,那边好吧!”

棠梨听了大喜过望,使劲摇着翠花已经冷下来的身体,冲着她无神的大眼睛的大声叫道:“翠花,翠花,你听了见了吗,许大人说愿意为你立碑,他说愿意,你听见了吗?翠花……”

翠花双眼慢慢闭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被棠梨紧紧握着的手忽然向旁边一倒,就这样撒手人寰,得到了许此生的承诺满意的含笑而去了。

棠梨终于忍不住抱着她的尸体痛哭起来,没想到就这样与她阴阳永隔了,明明还是活蹦乱跳,青春洋溢的翠花,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让自己情何以堪,如何向刘老爹一家人交代?

苗守成在一旁看的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刚刚还差点被当作刺客的疯姑娘,一眨眼就成了许大人的救命恩人,又一眨眼成了许大人的亡妻,身份变化的太快,他一时间跟不上节奏,看着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痛哭流涕,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一向自诩八面玲珑的自己,居然想不出一句可以安慰她的话语。

许此生刚要去扶棠梨的肩膀想要安慰她,忽然听到身后大白惨叫一声,所有人都顾不得自己心中多想,急忙扭头去看大白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了。

只见大白用手捂着脸,不住的向后退去,原来是那个黑衣刺客从怀中掏出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粉末,趁大白不注意一把就撒在她脸上,疼的她惨叫连连,也顾不上再与那人缠斗了。

那刺客见自己终于甩掉了大白,也不恋战,站在院子中环视一周,马上就找到了许此生的身影,提着剑又向他杀来。

章节目录 第246章 风卷残云 苗守成跟许此生和棠梨站在一处,他看到刺客凶神恶煞的向他们这个方向冲来,吓的大喊起来:“来人,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可是除了他身边这几个侍卫,剩下的那十几个全都被刺客用定身符定住了。

这倒提醒了棠梨,她放下翠花的尸体,挡在许此生和苗守成前面,从怀里掏出一枚神符扔向黑衣刺客,嘴中急念玄光咒解开了那十几个侍卫被定身的不良状态。

那枚神符威力十分强大,能够召唤泰山压顶,所谓泰山,并不是真正的一座山,而是借助土系法术的强大威力,对敌人施以泰山压顶一般的巨力。

果然,那刺客瞬间便被泰山压顶压倒在地,他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苗守成看到棠梨使出这么精妙绝伦的法术忍不住拍手称赞,他看刺客倒在地上,便让侍卫上前去将他抓起来。

棠梨忽然觉得天空中风云变色,气流涌动,一片片乌云逐渐聚集到了头顶上方的天空中,顿时天地间开始昏暗了起来,就连刚刚升起的太阳都被遮天蔽日挡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低头仔细一看,原来那刺客竟然趴在地上在念更高阶的咒语。

棠梨平日最多也就用一用五雷神咒,这是最低阶的雷电法术,对付一般凡人绰绰有余了,既能够瞬间制服敌人,又不会因为法术太过凶狠伤到凡人的性命。

而黑衣刺客念的雷神破这个咒语,是更高阶一些的雷电法术,不仅威力惊人,施法范围还更广,有些修为傍身的人受了都有可能会扛不住,更别提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了。若是附近的这些人被雷神破击到,只怕瞬间就电成一块焦炭,棠梨没想到这个刺客居然这么心狠手辣,施展如此凶险的法术。

她来不及多想,从身后掏出降魔杵,纵身一跃跳到目所能及的最高点——知府衙门大门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老槐树属阴,又是木头,而且还是一个制高点,是最能吸引雷电的的地方,也就是在雷神破这个咒语下最危险的地方。

但是棠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口中飞快的念着咒语法诀,在与黑衣刺客拼速度,希望能在他将雷电召集来之前,利用自己的施展的风卷残云之术,将天空中的产生雷电的雨云气流给吹散。

棠梨念咒语毕竟要比黑衣刺客晚很多,她的风卷残云还没有来,第一道闪电已经在空中划过,棠梨知道,闪电过后就是天雷,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没有办法,又怕天雷伤了地上的凡人,只好觉得自己先硬扛着第一道天雷,好在着第一道天雷只是在雷神破酝酿之初劈下来的,只有三四分的威力,但是若是以一介凡人的肉身相扛,也难免重伤。

棠梨也顾不得省着用自己的神符了,从怀里掏出三张天罡护体神符,布在身体四周,嘴中继续念着召唤风神来助的咒语,将手中的降魔杵高高举起。

降魔杵是有金属打造的,在此时正有避雷针的效果,会将天雷全部引到棠梨一个人身上,这种自杀似的行为,连她自己的都觉得胆战心惊。

果然,第一道天雷如期而至,巨大的轰鸣从天而降,一股强大的气流夹杂着雷电直接射向来棠梨的身上,她手中的降魔杵立马崩的四分五裂。

一道雷电从降魔杵上传导到了棠梨身上,就突然停止了,再也没有向她脚下的老槐树传去。

这道天雷被她生生截住了,虽然有三道神符护体,但是她刚刚举着降魔杵左手还是被烧的皮开肉烂。

棠梨咬着牙终于念完了召唤风神的风卷残云咒语。

天空中一阵狂风吹过,瞬间将密集乌黑的云团吹的一干二净,天空中再没有能够制造雷电的云团和气流,只剩下一轮刚刚才冉冉升起的太阳。

棠梨送了一口气,疲惫的靠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用右手托着自己受伤的左手。

她猛然想起那个引起这场罪魁祸首,连忙纵身一跃跳下树来,却因为两手托在一起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正要挣扎着站起来,只觉得身后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轻轻扶起,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许此生。

棠梨顾不得其他连忙问他:“刺客呢,刚刚那个刺客呢?”

许此生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只顾着盯着她受伤的左手,嘴上说道:“刺客刚刚趁乱跑了,侍卫们没来得及拦住他,而且,就刚才的情况,大家都吓傻了,没人能顾及那个刺客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棠梨气的直跺脚,埋怨自己道:“真是的,我只顾着天上,却没注意到刺客跑了,放虎归山,以后再找他可就难了。”

“先别管别的了,我先找人看看你的手。”许此生的注意力全在棠梨受伤的手上。

棠梨刚要回话,只听到大白在不远处喊道:“水,水,谁给我拿点水洗眼睛,好疼好疼!”

他们俩人默契的相视一眼,一起转身就往大白那边跑了过去。

大白捂着眼睛,脸上都是白色的粉末,痛苦的蹲在地上,使劲的揉着眼睛。

棠梨刚一扶大白的肩膀,给她吓的一激灵,连忙站起来往后躲去。

棠梨上前搂住她,安慰她道:“别怕,别怕,是我,是我,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眼睛,别再揉了。”

大白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炸了毛的小动物一样,听到自己主人安抚的声音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她靠在棠梨的肩膀上语带哭腔:“恩人,怎么办,我的眼睛要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好疼好疼啊,你给我去拿些水冲一冲。”

棠梨有些担心的看了许此生一眼,见他用手从大白脸上粘了些粉末,放在鼻子边上仔细的闻了闻,又看了看。

他低声宽慰大白道:“这粉末应该是石灰粉,千万不能用水洗,要用菜籽油擦拭干净才能再用水冲,大白,你先不要再揉了,我让人去找些菜籽油去,你先跟表妹……跟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在此稍微等一下。”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收拾善后 棠梨听许此生改了对自己的称呼,心中突然空荡荡的,就跟丢了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她突然想起这种感觉就跟发现自己的玉佩被别人赎走了的那次一模一样。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不知为何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依恋和不舍。

很快,许此生便让人取来了菜籽油,随许此生一起出行的阮太医也拎着药箱子急匆匆的赶来了。

阮太医看了看棠梨和大白两人的伤势,觉得按轻重缓急分,应该先治棠梨的左手,可是她不放心大白的眼睛,眼睛总比手要娇贵一些,就让阮太医先看大白的眼睛。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大白却突然发起了脾气,不让阮太医靠近她。

这一闹,弄的周围的人全都转头看他们这边,棠梨这才注意到,被她用生命救下来的侍卫们全都又敬又畏的看着自己。

棠梨虽然早就习惯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但是还是有些不自在,撇了一样杵在许此生身边的荆仲允。

荆仲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侍卫和官差继续搬运箱子,把马车腾空。

许此生也嘱托苗守成先主持安平知府的善后工作,苗守成来安平本来就是帮助许此生完成接下来的工作的,他马上就着手投入到盘点清理的工作中。

棠梨按着大白,哄了半天,最后还是要让棠梨亲自给她擦。

最后,阮太医给棠梨治左手,许此生帮棠梨端着装着菜籽油的碗,棠梨用右手拿棉布蘸着菜籽油给大白擦眼睛。

荆仲允走过来问棠梨如何处置翠花的尸体,棠梨想了想跟许此生商量了下,决定在安平找个专门做寿衣棺材的店铺,先将翠花收拾整理干净,然后再由他们俩亲自给她送回家安葬立碑,这才能了却翠花生前的心愿。

荆仲允得令马上就差人去办此事。

等到棠梨用菜籽油清理干净大白脸上的石灰粉,又用清水冲干净以后,大白终于能睁开已经肿成包子的眼睛了。

阮太医仔细看了看,又拿了些清热明目的药膏让棠梨给大白涂上,说过个三五天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而棠梨的手却严重很多,只能一点一点的涂烫伤药,不能沾水,不能捂着,只能晾着把干。

大白一睁眼就看见棠梨疼的龇牙咧嘴,她看着棠梨的手大吃一惊,瞪着眼睛,有些心疼的说道:“恩人,你这手怎么成这样了?再熟一点直接就能吃了。”

大家都被她逗得“噗嗤”一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下来,连翠花惨死的悲惨气氛也有所缓解。

很快,棠梨的手包扎好了,三辆马车都已经腾空了,几位被柳大人拐走的姑娘也被安置在了知府衙门的偏厅里,苗守成又命人赶来四辆马车。

许此生命人用一辆马车放置翠花的尸体,等殓尸房的师傅来。

剩下六辆马车由知道路线的侍卫带着再赴大卢山。

因为棠梨把大卢山里的阵法全破了,所以也不用她再跟着去了。

等到一切布置妥当,车马启程,知府衙门门口就只剩下柳大人和李捕头没有处理了。

柳大人本来被雷声吓醒了,抬头一看天上风卷残云的可怕天象,又一歪脑袋晕了过去。

许此生懒得理他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等到了京城大理寺,刑部自然有手段逼他晕不过去,这就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

于是,他派人将柳大人好好绑了抬进知府大牢中,命人严加看管,而之前柳大人手下的官差,大多都被棠梨的五雷轰顶制服了,没被制服的也被吓的束手就擒,而守在城门的那些,当知道柳大人大势已去,也都被苗守成的手下缴了械,不管知情不知情的,全都关进知府大牢中,一一排查以后再做处置。

棠梨看到侍卫要押着李捕头进去,连忙叫住他上前问道:“刚刚那个刺客,是不是也是柳盛琛的手下?”

李捕头已经打定主意要为了自己的家人坦白一切了,他摇摇头:“不是,宇文天师这样的高人怎么会为柳大人所用,他是川西王的人,奉川西王之命来相助柳大人的。好像前段日子回蜀地了,不知道怎么今日回来了,看样子是想杀许大人灭口,还想把那两个盒子抢走,我虽然不清楚那两个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但肯定是跟川西王有关系的。”

“冯天师?他到底是什么人,在哪位高人门下学的法术?”棠梨又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都说了,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你能不能替我求求情,一切罪孽都是我造下的,跟我家人真的一点都没关系!”李捕头依旧惦记着自己的女儿,生怕牵连到她身上。

棠梨看了许此生一样,有些犹豫:“我不懂律法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不论是许大人还是林丞相都是公正不阿的人,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

等侍卫押走了李捕头,翠花的尸身也被送到殓尸房收拾整理。

他们住的柳大人府邸离知府衙门并不远,许此生决定带棠梨和大白先回去收拾干净,一日一夜的奔波弄她们俩风尘仆仆,稍作休息再说。

到了知府府邸,看到门口的守卫已经换成了苗守成的人,见到许大人,自然就是直接放行了,他们各自回屋,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汗渍和血渍,棠梨更衣的时候惊喜的发现自己的道袍居然被许此生命人洗干净、熨烫整齐以后送过来了,看来自己是可以恢复自己道家弟子的身份了,不用再整天娇滴滴的假扮大小姐了。

而大白倒是挺喜欢自己这身闺阁女子的打扮的,这几天做人做习惯了,反而不愿意再做通臂白猿了。

许此生叫人准备了一些饭菜,三人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大白嘴最叼了,一尝就知道是从春风楼买回来的,许此生笑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你请你吃春风楼的小菜,当然不能说话不算话了,现在城里有些乱,咱们不方便出去下馆子,只要让人买回来在府里吃了,咱们三个人在一处,也算是清净,可以说说话,好好打算打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翠花回家 棠梨也正想问许此生今后的打算,他这个提议正中她的下怀,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就把所有事情都交给苗大人了?自己什么都不管了?咱们当初潜伏的那么辛苦,又经历那么多波折,最后就让苗大人白白捡去了,岂不是白辛苦一趟了?”

大白也同意棠梨说的:“没错啊,表少爷,他拿着功劳去升官发财了,那你怎么办?还当监察御史,那么小的官,还干那么辛苦危险的工作,不值得,不值得!”

许此生玩笑的向她们俩一拱手道:“多谢二位替我抱不平了,只要坏人能伏法,当初无辜枉死的士子们能够大仇得报,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些功名利禄……”

“你不在乎功名利禄,干嘛还要进京赶考?”大白打断了许此生的话。

许此生无奈的笑道:“在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们说,我除了考取功名,还有什么可以谋生的本事?”

棠梨一听到许此生提那些被人害死的考生,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连忙问道:“对了,咱们本来最开始就是为了查恩科考生的事情,结果后面牵扯出那么多案子,到底柳大人跟恩科的案子有什么关联。”

许此生解释道:“依我所见,应该还是跟川西王有关,柳盛琛应该是他的直接下线,他的姨太太是冯通判的女儿,所以才联络上了我们乐亭。别的府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只怕要从那两个硫铁盒子里找答案了。”

“硫铁盒子呢,咱们不都找到钥匙了吗?表少爷,快打开,快打开,我真想瞧一瞧里面有什么秘密!”大白兴冲冲的说道。

许此生脸上带了些歉意:“盒子和钥匙我都交苗大人了,既然案子他接手去查了,我肯定要毫无保留的把全部证物都交给他,大白,我知道你很好奇盒子里有什么,我想也就是一些书信文书之类的东西,你肯定不感兴趣的。”

大白一听,果然没兴趣了,也不搭茬了。

棠梨见他把最重要的证物都交给苗守成了,看来他果然要抽身事外了。

棠梨突然有些明白了许此生此举的深意,他自己本来就是恩科大案的受害者,当然要避嫌了,皇上和林逸风派来查案是看中了他的沉稳睿智,而正是因为他的沉稳睿智,才让他知道一定要在一定的时候功成身退才能让这个案子有个公正公平的了解。

若是他不懂避嫌到时候落人口实,害得此案无法查下去,就没法给被害死的士子们一个交代了。

她听许此生继续说下去:“那次恩科,不仅仅是一次科举考试那么简单,是皇上为了缓解那次旱灾的灾情而设的,若是举人们在进京途中都出了意外,那天下百姓更要怨声载道,国家肯定会乱成一团了,还好有棠梨你及时解除了旱灾,之后又有新丞相辅佐皇上,这乱才被压了下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你功在社稷,被称作国之大侠一点都不过分,”

棠梨这才知道朝廷之中没有小事,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等他们吃的七七八八,忽然门外有小厮来报,说翠花的尸身已经整理干净,也换上新衣裳入了殓了,棺材就在府外的马车上。

棠梨听了马上放下筷子,心都飞到了外面。她看大白还是吃的不亦乐乎,就想与其让她一起去添乱,还不如让她在府里待着省得惹事。

她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等她一起出发的许此生,默契的点了点头,嘱咐了大白几句,让她现在府中等自己回来。

大白也不认识翠花,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头也不抬的就一口应了。

棠梨和许此生走到府外,看到驾车的是荆仲允。

许此生有些奇怪:“仲允,你怎么没跟着苗大人去办案?赶马车的事情找个小厮就可以了,何必劳烦你大材小用。”

荆仲允依旧是面无表情:“虽然柳党被一网打尽了,安平城被咱们控制住了,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大人是钦差,总得有人在身边伺候护卫才是,哪能没人跟着,更可况,属下的职责就是保护大人,苗大人那边人手也不少了,也不差属下这么一个侍卫当差。”

许此生听了也不再坚持了,他们俩坐到了马车前面,棠梨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看来不愿沽名钓誉出风头的不止你一个人。”

许此生忍不住一笑:“什么沽名钓誉,你这成语怎么乱用,咱们办完翠花的事情还要再去河西巡视,哪有闲工夫在这着,到时候苗大人带着证据和犯人一起回京城,他们可有的忙了。”

棠梨听完许此生的话,又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伤真是好麻烦,刚刚洗澡都是一直举着手,成怕着水,包一段时间还要打开把干晾一晾,看来这一阵子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马车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翠花家的村子里,许此生和棠梨亲自敲了翠花家的门。

翠花他爹拄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走出来打开大门,见穿着官衣的许此生,马上回头叫家里人一起出来迎接,翠花的爹娘和她的三个哥哥嫂子全都在家。

翠花他爹不知道许此生是谁,可是,翠花他娘却在安平城远远的见过他,虽然距离远看不太清楚长相,但这一声绛红色的官衣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拉着一大家子呼啦啦的就跪下了给许此生请安,被许此生扶起来以后才发现站在他身后泪流满脸的棠梨。

老刘家一家人知道了翠花的事情,顿时开始哭天抢地,很快整个村的人全都围在他们家门口。

许此生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打开,双手交给了刘老爹,棠梨侧头一看,上面由他亲笔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写着:“许刘氏之墓”,落款写着:“拙夫许贤立”。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故人来见 许此生见门口围的人太多,便让荆仲允拎着翠花的几个哥哥将棺材先抬进院子里,关好大门免得村民们凑热闹。

刘老爹趴在翠花的棺材上,泣不成声的说道:“我家翠花,本来就是一脑门子冲大人您去的,我是管不了她了,若不是大人您将她从柳大人哪里救出来,只怕她一辈子都要浑浑噩噩的待在那里,如今她求仁得仁,为救大人您而死,也算是如了她的心愿。这都是她的命,怨不得别人。”

棠梨心怀歉疚,总觉得是自己当初胡乱给翠花算命才导致她一心想嫁入官宦人家做一品诰命夫人。

翠花全家却对棠梨深信不疑,翠花他娘急着说道:“可不是你算的准吗?许大人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日后做个一品大官肯定没问题,许大人亲口亲笔承认翠花是她的夫人,翠花她就是死也是个一品诰命夫人,一点没跑。棠梨,你还说你胡乱算的,你就是个活神仙,不光是翠花,就是小桃的将军夫人命你都算的准准的!”

“什么?”棠梨不敢相信的问道:“小桃要嫁给林大将军了?”

翠花她爹抹了抹眼泪:“还没有,不过听小桃她嫂子说,林大将军经常给小桃写信,他们俩虽然没订婚,但是估计也在八九不离十了。”

棠梨有些哭笑不得,当初给她们俩算命,的的确确只是为了哄她们俩开心,能说骗点干粮和生活用品,哪想到如今都一一成了真。

许此生向刘家人保证一定会找到真凶给翠花报仇,让荆仲允拿了一包银子给翠花娘,好生安葬翠花,将自己写的碑文刻在墓碑上,自己身上还有公务在身,等巡视完毕,一定会回来祭奠翠花的。

翠花娘没想到许大人就这么成了自己家的姑爷,虽然与翠花生前并没有任何名份,但起码在她死后,也能一了她的心愿了。

他们一家虽然悲痛,但是翠花是自己跑出去,被人抓了,后来又为了救许此生而死,半点怨不得别人,也只好收下银子,咽下苦果自己吞了。

许此生和棠梨辞了刘老爹一家,坐着马车又回安平城了。

回到知府衙门看到韩初阳已经带着部队回来了。

许此生决定明日一早就带队继续向下一站河西省出发,就让韩初阳去整顿自己的侍卫,让他们将手上的工作跟苗大人手下的人进行交接。

棠梨早就答应会与许此生一起继续巡视,就跟许此生打了个招呼说自己需要回山上收拾整理下,明日一早跟他在安平城门口集合。

于是,棠梨带着大白骑了两匹快马回到山上,叩拜了祖师爷,将道馆收拾整齐,胡乱吃了些东西,便早早的睡下了。

棠梨睡的正沉,只觉得一阵仙风迎面而来,只觉得熟悉又不熟悉,她一直警惕性很高,突然张开眼睛,坐起身来。

只见眼前翩然站着一位笑眯眯的男神仙,竟然穿着一身粉嫩粉嫩的衣裳,可是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娘娘腔,反而多了几分的青春洋溢,活力十足,跟想象中宝相端庄的神仙们一点都不一样。

大白警惕性也很高,察觉情况不对,顿时从床上窜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就向那个神仙扑了过去。

那粉衫神仙不慌不忙的一挥袖子,凶神恶煞的大白从人形变回了真身,立刻进入了甜甜的梦乡,轻飘飘的落到了床铺上,翻了个身,打起呼噜。

棠梨见那神仙并没有伤害大白的意思,也看出自己的法力与他相差的太远,便故作镇定的盘腿坐在床上,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的打量那个男神仙。

男神仙看到棠梨这么镇定,忍不住哈哈一笑:“没想到你下凡这一趟还是有些长进的嘛,看到我这么天下第一俊美秀雅神仙居然都没有惊的跳起来。”

棠梨听了扑哧一笑,最后一点紧张担心都烟消云散了:“这屋子里有跳起来的,不是被大神仙你给按倒了吗,我还是有一些见识的,大神仙你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俊美秀雅,但是可不是天下第一……”

她假装掰了掰手指头,摇着头说道:“若真算起来,大神仙,你只怕只能算天下第三了。”

男神仙听了有些不服气:“那你倒是说说,是哪两位高人排在我前面,若是说的我不服,那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说着,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吓棠梨。

棠梨只觉得他身上盈盈的仙气,正气十足,只能让人肃然起敬,丝毫不会让人心生恐怖之情。

因为景沐每次下凡之前,都会掩住周身的仙气,但是,炽熠却并不会这样,所以对于神仙身上的仙气,棠梨也并不陌生。

她知道这个神仙对她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这么跟自己闲聊半天了:“第一当然是景沐上神了,大神仙你服不服?”

男神仙撇了撇嘴:“好吧,这个我承认,我比二殿下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兴许是他的风度气质是比我高上几分,但是,要说谈吐幽默风趣,他那个冰疙瘩可比不上我,那谁排第二啊?”

棠梨忍着笑继续说道:“这第二位,当然就是炽熠上神了,他们俩是双生子,容貌气质当然是不分上下了。”

“你还知道他们俩是双生子呢?”男神仙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看来你还是知道不少天庭的事情啊,二殿下没少跟你闲聊啊,看来天帝陛下派给他的公务还是不够多,他还有时间跟你喝茶聊天,怪不得最近他都不来找我了呢,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棠梨见他一副闺中怨妇的模样,真觉得自己是开了眼界,天庭有温文尔雅的景沐,又有气势迫人的炽熠,现在又来了一个平易近人,幽默风趣的粉衫神仙,她捂着嘴直笑,也不答话。

粉衫男神仙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败在这两位殿下的手下,我也无话可说了,只能忍了,反正已经进入前三名了,也不算是很丢人,对了,你到底见过几位神仙?”他看着棠梨戏虐的笑容,终于察觉了一丝丝的不对,连忙追问道。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是吉是凶 棠梨笑着说道:“让我想想啊,我大概一共只见过四位神仙,包括你在内,除了炽熠和景沐,还有一位玉乔上神,她是个女神仙,应该不能进入你们这个排名吧?”

粉衫神仙忍不住向后跌了两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原来我是最后一名?想我佑圣元君在天界也是数一数二的风流倜傥,走过路过的,哪个女神仙都得偷偷多瞧我两眼,对我垂涎三尺,在你这,我竟然落到如此田地,人间果然是一片恶土啊,一片恶土啊!”

棠梨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听他的话才知道他是那位在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十月十五下凡为凡间百姓赐福、赦罪、解厄的佑圣元君。

她努力收住笑,觉得自己跟他这么开玩笑似乎是有些失礼,她从床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小道棠梨,拜见佑圣元君。”

佑圣元君这才收起了那副苦瓜脸,对棠梨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棠梨道长,有礼了。”

棠梨抬头看了看他这一身粉红,实在是不能将他与佑圣元君庙里供奉的那尊神像联系到一起。

她想了想,往回找补的说道:“我这才想起来,我还见过另一位神仙——浩溢君,他……他排在你后面。”

佑圣元君有些勉强的点点头:“好吧,浩溢君虽然也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但是的确比我本元君差出很多去,还算你这个小道士有些眼力……”

棠梨讪笑道:“是,是,佑圣元君说的是,是小道有眼不识泰山……啊,对了!”棠梨连忙打岔道:“不知道佑圣元君您今日下凡有何贵干?”

佑圣元君大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环顾一周,见屋里陈设实在是简单的可以,连茶壶茶杯都没有,便自顾自的抬手变出一套精美的茶具,拿起茶壶倒出来两杯热腾腾的香茶,示意棠梨也过来一起品茗,他端起其中一杯放在鼻子边上嗅了一嗅,忍不住说道:“好茶,好茶,你也过来尝尝,这是我从霜云宫顺来的,据说是南极仙翁自己亲手种的清茶,三千年才能长出几两最嫩,最青脆的茶尖,连天帝陛下那都没有,定是南极仙翁那老儿承了我们二殿下什么大人情了,才会花这么大血本上供。”

棠梨站的远远的都已经闻到茶香,早就眼馋的很,听到佑圣元君请直接喝茶,当然开心的不得了,连忙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端起还有些烫的茶杯,小心翼翼的凑到唇边,连闻都来不及闻,嘬了一口在舌尖徘徊了一圈。

一股草木清香直冲灵台,那股清新的味道仿佛让棠梨变得更加耳聪目明,就如每日清晨将体内真气运行七十二个小周天一般,她感到自己的修为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不仅把这些日子为了凡间俗务懈怠了的修行又补了上了,而且法力又更加精进了。

棠梨惊喜的看着佑圣元君,没想到他的茶居然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佑圣元君哈哈一笑,对她说道:“还不错吧,二殿下那里的好东西多了去了,等下次有机会,你我二人可以找个机会趁他不在,偷偷溜进去好好搜刮一番。”

棠梨看他总是这么笑呵呵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跟自己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心想着自己一个凡人,哪有机会去二殿下那里去偷东西,只好跟着一起傻笑着。

佑圣元君突然话锋一转,叹了口气道:“棠梨小友,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二殿下了吧。”

棠梨听了一愣,心想我何时变成你的小友了?她来不及纳闷,点了点头说道:“上次景……上次二殿下来见我之时,突然天上下了滚滚天雷,他走的匆忙,来不及跟我说什么,自那以后,是有段日子没见到他了。”

棠梨听佑圣元君一口一口我们二殿下,看来他与景沐应该关系不错,而且自己对这个神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稔之感,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丝毫不觉得陌生,谈笑风生之间,如多年老友一般,难道是被他小友小友叫的,就没有距离感了?

佑圣元君听了挑眉一笑:“棠梨小友,你以往怎么叫二殿下就怎么叫好了,在我面前,不必拘谨。”

他仔细打量着棠梨,继续说道:“我今日前来不仅仅是受二殿下之托,还是领了天帝陛下之命……”

“什么?天帝陛下之命?天帝陛下?!天庭的天帝陛下?”棠梨不敢置信的问道。

佑圣元君一改刚刚嬉皮笑脸之态,喜怒不形于色,让人一点都看不出他带来的消息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棠梨突然心里有些害怕,若是好消息,景沐肯定就亲自来跟自己说了,他分身乏术,或是……难道……难道……

棠梨被自己心中的念头吓得蹭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捂着胸口结结巴巴急着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景沐出了什么意外了,他不会出事了吧,可是……可是他是神仙啊,神仙怎么可能出事?”

佑圣元君莫名其妙的看着棠梨,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说了什么就让你有这么一大堆联系,二殿下他没事,他在天庭有那么多人保护他,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能让他出意外吗?你不要总自己吓唬自己好不好。瞧你说的有模有样的,别再把我吓到了。”

棠梨这才扶着桌子又坐了下来,她刚刚松了口气,只听到佑圣元君又说道:“虽然二殿下没出什么意外,但是,我带来的消息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棠梨刚刚归位的小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里,她急的大冷天头上都冒出了几滴汗珠:“到底是什么消息,佑圣元君,您就赶紧告诉小道吧,别再跟我逗闷子了,您……您是想急死我吗?”

佑圣元君本来面色凝重,可是看到棠梨这一副火急火燎的神色反而笑了出来:“没想到,没想到啊,以前你一副油盐不沁的模样,无伦我们二殿下对你怎么用心,你就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心智未开还是故意装傻,而现在,倒是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抹脖升天 棠梨听了一头雾水:“什么油盐不沁,什么傻乎乎的?佑圣元君,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都知道景沐对我的心意,从他解我牢狱之灾,助我灭旱魃,超度赵大将军,到最后在霜云山上教我法术……”

“什么?什么?霜云山?”佑圣元君就跟一只闻到了腥的猫一样,贼笑着追问着。

棠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只是照实说道:“霜云山,就是佑圣元君您脚下的这个山头啊,以前这山是没有名字的,景沐说没名字会影响我以后的修行,他就替我取了霜云山,我这个道观就叫做烟波观。”

“啧啧啧……原来二殿下真是对你情根深种啊,到底他是欠了你什么,才会让他这么义无反顾的为你付出一切,就连你这小破山头都能冠上堂堂霜云宫的大名……”佑圣元君看她还是一副茫然不知的神情,解释道:“二殿下在天庭的寝宫就叫霜云宫,而他宫中的正殿名叫烟波殿。”

棠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这山,这观名字的由来是这样的,那时,她还以为是景沐取自什么典故传说,自己怕露怯,都不好意思去追问名字的来历。

在凡间,与皇亲国戚重了名,犯了忌讳也是大不敬的,轻则挨板子罚银子,重则砍头抄家,更别提与九天之上最尊贵的二殿下的居住的宫室重名了。

她心中一阵莫名的感动,酸涩和甜蜜同时萦绕在心中,酸涩是因为自己一点都没有体会到景沐对自己的一番用心,自己前些日子还在责怪他不能时常来见自己,却不知道他即使不在,他的心也是每时每刻都陪在自己身边。这股甜蜜之情如何能不让人感动。

佑圣元君见她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觉得她似乎是与以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是长了些智慧和脑子,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傻吃傻玩了,看来人间的历练还是对这些小神仙们有很大的助益的。

他又端起茶杯嘬了一口那香气浓郁的清茶,忽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棠梨小友,最近在人间过的如何?”

棠梨听了一愣,不知道从哪里回答合适,只好有些犹豫的说道:“还……还不错,最近……最近我又升了官了,俸禄好像比以前是多了些,但是,还……还没发到我手里,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佑圣元君似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向天上指了指,高深莫测的说道:“你可知道最近上面发生了什么吗?”

“上面?”棠梨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不知道佑圣元君为何突然这么神秘兮兮的来问自己,他不是刚从上面下来吗,怎么反而来问自己了。

棠梨觉得他这言又欲止,欲诉还羞的表情似乎是很熟悉,就像以前小桃从城里打听到什么新鲜事儿,想勾起自己的好奇心那个样子一模一样。

棠梨连忙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问道:“我一介凡人,哪里能知道天庭秘闻,请元君说来听听可好?”

佑圣元君这才做出一副满足的神情,对棠梨说道:“你可知大殿下、二殿下都要自请下凡了,说是要去蜀地除妖降魔,不是以上神之体下凡啊,是要到北斗七司那里封住周身仙法,以凡人之体下凡历劫证道。”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蜀地何时来了这么厉害的妖魔需要两位殿下亲自出手?”棠梨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佑圣元君撇了撇嘴:“我也这么说嘛,好好的神仙不愿意做,非要下凡来历劫,上次天雷之刑已经搞的天庭大乱了,他们兄弟俩还嫌热闹不够多吗?天后娘娘都被他们俩气的关闭宫门谁都不见了,还说这两个皇子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了。”

“对了,天雷之刑到底是怎么回事?”棠梨听了佑圣元君的话才想起来,上次景沐走的匆忙,也没跟她说清楚,只知道是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才会让一直都是那么淡定的景沐第一次露出慌乱之色。

佑圣元君眼神一闪,故作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天雷之刑是大殿下受的,据说他是违背天规,擅自下凡用仙丹为一个凡间女子续命,行了逆天改命之术,天后娘娘怕他日后会遭到天谴,便求天帝陛下对他行天雷之刑,算是助他渡过一劫吧。”

棠梨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意思?怕日后受天谴便先让他受天雷之刑?这是什么理论?而且,景沐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有人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害炽熠,如今又怎么变成为他渡劫了呢?”

佑圣元君不置可否:“一件事情从不同人嘴中,必定会听到不同的版本,只因那张嘴是打算为谁服务了。”说完,便闭口不在谈天雷之刑之事。

棠梨听了个一知半解,知道很多事情确实是天机不可泄露,便也不敢再问。

佑圣元君话锋一转:“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的。”

棠梨一听连忙说道:“元君有事尽可开口,若是小道能办到的,必然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佑圣元君哈哈一笑:“倒也不会让你往水里火里跑一趟,我只想让你尽快结束人间的修行,早日回到天上,这样,我们那两位殿下就不会整日火急火燎的,就想下凡历劫了,只因,我日前曾经推出一卦,若是天上这两位战神不在,只怕魔界那边便会蠢蠢欲动起来了,到时候,不单单是天庭,只怕六界都不得安宁了。”

棠梨听了大奇:“结束人间修行?原来我真是如景沐所说的,是一个在天上犯了事情下凡来历劫的精灵,可是,我怎么能尽快结束,难道让我现在就抹了脖子升天吗?”

佑圣元君朝天上翻了翻白眼道:“虽然我之前没想到这个主意,但是照你这么一说,直接抹脖子升天倒是一个最简洁的途径,省的我那么大费周章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本来命格 棠梨一听佑圣元君似乎还有别的方法,连忙捂着自己的脖子陪笑道:“抹脖子太疼了,而且,这无缘无故的自尽,太简单粗暴了,到阎王爷那里也是说不过去的,我看佑圣元君您法力无边,是不是还有什么好法子可以选择?”

佑圣元君纤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虽然我不能去北斗七司去看你的命格,但是我也大致能推算出若不是大殿下为你逆天改命,你这一世早就结束了,他改了你的命数,你被刺死那一夜以后的命格都已经不算数了,按理来说,就是本元君今日来接你回天庭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要你提前结束人间的修行,对你来说还是有些不公平的,因为我知道,你还有一些心愿未了,若是带着不甘离去,总有一天,你也会从别处来弥补今日为了解的一切,不如这样……”

佑圣元君伸出手来,只见他手中出现一个袖珍可爱的小葫芦:“我将你今日起的凡间命格锁住,封入这酒葫芦中,待到一日,你了却一切,饮下这葫芦中的酒,你这一世便会在你的命中再次开始,你便可以了却一切心事,再也无挂无碍的在天上修你的清净散仙。”

棠梨惊奇的从佑圣元君手中拿起这个小小的酒葫芦,摇了一摇,里面果然是存着酒水。她觉得马上就要去天上了,心中有些兴奋,可是转念一想,对人间的一切突然又都放不下了,她有些犹豫的问道:“可是,我饮下这酒,那一切只是发生在我的梦中,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了,我这一走,还有好多好多未了的事情,我所做的那些承诺,我这么一走,他们怎么办?”

佑圣元君淡淡一笑:“何为你所说的真实,何为你所说的虚幻梦境,你现在经历的一切,你怎知不是一场梦境,你周围的人和事,你又如何知道不是脑中幻想出来的?你放心,我会将这些凡人与你一起的记忆都一同封存到这个酒葫芦中,等日后你们再一同品味如何?”

棠梨见他已经说成这样了,自己也并没有别的可以选择的余地了,她突然领悟到,原来佑圣元君就是来领自己回去的,只不过用了一个十分委婉的方式让自己更加能够接受这一切,而不会觉得是被勉强逼迫的。

佑圣元君见她似乎是应允了,没想到她少了些以前在天上的任性,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知道一切以大局为主,这次凡间之行倒比自己之前想象的要简单的多,并没有多费口舌。

他心里反而多了几分不舍,叹了一口气道:“你下凡历劫,本来就是来受苦的,尝尽人生百苦,生老病死,幼年的时候失去双亲庇护,被人收养也与长者无缘,长大以后经历各种波折,受牢狱之苦,终年奔波于除妖降魔之事,受凡间琐事牵绊不得好好修行,遇到相爱的人也不可厮守一生,到最后,还不是要孤孤零零的惨死在除妖降魔的路上,身世飘零不得善终,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连个像样的坟墓都没有。”

“对了!”佑圣元君无奈的笑了笑道:“其实你的感情之路不该这么顺畅的,若不是二殿下私自下凡找你,你的命格也不会是这样……”

棠梨听了咂舌,没想到自己的本来命格居然会这么惨,连忙接话:“不是这样还会是哪样?”

“若你没遇到二殿下,你就不会倾心于他,你既然见到了战神,那些凡人如何能入了你的眼,你的命格会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开始是被莫名的吸引,到最后无法自拔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场禁忌之恋,而这一段无果的感情,却又成了你另一段感情的阻碍,让你成了另一位被罚下凡的神君的情劫……”佑圣元君忽然一拍大腿:“南北斗十三司都是人才啊,居然能把下凡历劫的命格编的那么曲折离奇,你师兄……不……你……若不是你被二殿下打乱了命格,还真是苦的离谱,修这一世,相当于旁人几世之苦。”

棠梨听的云里雾里的,只知道自己这前半辈子已经够惨了,若不是景沐来助自己历劫,下半辈子哪有能当大官,吃饱饭,被人高看一眼的机会,只会惨上加惨,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得罪了什么神仙,才会让安排自己命格的神仙将自己的命格写成这样。

她想了半天也想象不出能与自己陷入三角恋的那两个男子会是谁,从林逸风、林绍梁、许此生一直到甚至到愣头青韩初阳都想了一遍,哪个都不像是会与自己产生什么男女之情的人,也许那两个男子到现在还未出现过也未可知。

佑圣元君看到她脸上的怀疑之色笑道:“你现在的眼界和格局都不一样了,当然不能体会那时的心境了,当你被一叶障目的时候,你一定是看不到泰山在你眼前的。好了,若是你准备好了,那我就将一切归位吧。”

有些话他并不好透露太多,因为毕竟是关系到天庭与太湟山的关系,那次棠梨被刺,明面上是鲛人族偷偷潜入凡间对被自己封住了周身法力景沐的报复,可实际上,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指点,鲛人族怎么会有追魂剑,玄蛇之牙可不是普通魔族之物,更何况是炼剑的幽煞鬼火,若不是修为极深,哪能将坚硬无比的玄蛇之牙炼入剑中。

本来景沐和炽熠想回天庭悄悄查清此事,谁知道天后娘娘却突然发难,向天帝陛下禀告自己这两个不孝子偷偷下凡的事情,要天帝陛下惩戒他们俩,可是炽熠自己一人将此事承担起来,说是自己私自下凡改了棠梨的命格,景沐虽然一直向天帝陛下解释这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可是天后娘娘却只将剑锋指向炽熠。

天帝陛下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的性格,偏听偏信的就以为这一切都是平日里狂傲不羁的炽熠犯下的,而稳重谨慎的景沐只是想为他的兄长分担罪责,便听了天后娘娘的耳边风,为了防止炽熠的逆天不祥会受天劫,不如先用天雷之刑处罚他。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兄弟情深 景沐为了救炽熠免遭天雷之刑,便说出了那日追魂剑的事情。其实他跟炽熠早就怀疑这件事情是天后娘娘做的,可是,他们念着母子之情,想先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再细细打算该如何保护棠梨。

景沐并没有说出他们的怀疑,因为他们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所以,只是说是有人想加害太湟山弟子,被炽熠发现了,才用了太上老君的九转还魂丹救了棠梨,若真是棠梨有个好歹,只怕天帝陛下对尧泽上神那边也不好交代。

果然,天帝陛下立刻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关键性,收回了天雷之刑的命令,命景沐先把此事压下,先好好查清楚再给太湟山一个交代。

景沐以为这事情就算完了,便又来找佑圣元君封住周身法力下凡去找棠梨,谁知道他刚走没多久,不知道怎么回事,诛仙台突然又响起响彻云霄的天雷之刑的声音。

刚刚才下凡没多久的景沐化作一道金光,像流星一般冲向了诛仙台。

佑圣元君心中大叫不好,连忙也化作一阵紫烟追了上去,但是,当他追到诛仙台的时候已经晚了,景沐的法力被自己封住了,只好用自己的仙体为炽熠挡住从天而降的滚滚天雷。

炽熠被困在结界中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为自己挡雷却无可奈何。

佑圣元君最看不得的就是二殿下受苦了,只好冒着被天帝陛下责罚的危险,施法幻化出一道淡紫色的结界,挡住了剩下的天雷。

这事情当然让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雷霆大怒了,下令禁足两位殿下,也是为了让他们俩好好养伤。

佑圣元君虽然仙职不高,但毕竟是南极长生大帝的独子,地位超然,再加上他巧言令色,利用大殿下和二殿下两人兄弟情深打动天帝陛下,又将话锋转到太湟山,自请下凡去处理棠梨的事情,愿意用自己家传的独门仙法,利用天经地纬之力,将一切回归原样,尽可能的减少大殿下逆天改命带来的影响。

天帝陛下听了自然是十分满意,南极长生大帝这一门法力高超,可是他这唯一的独子却从来都不热衷于天庭中的事务,整日游手好闲,只愿做个清净散仙,怎么劝说都不愿为天庭出力,勉勉强强的才领了个祈福解厄的闲职,这次他居然主动请缨愿意为天庭出力,将炽熠犯下的大错拨乱反正,天帝陛下立马借机免了两个殿下的罪,还说是看在佑圣元君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

看来这天雷之刑也是他不得已才下的命令,不知道天后娘娘在其中有没有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佑圣元君看的很明白,虽然都是皇子,但是,天后娘娘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

只要是对二殿下有利无害,她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天庭勾心斗角之事,他才懒得搀和。

虽然免了两位殿下的禁足,但是天雷之刑也不是一般的天罚,天帝陛下还是令他们俩人暂时不得到处走动,在自己宫中养好伤再说。

天帝陛下还想赐佑圣元君一个协助景沐统领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和二十八星宿的仙职,吓得他连忙跪地请辞,说先处理太湟山的事情要紧,之后,便化作一阵紫烟,就这么闪电一般的穿过了三元真君把守的南天门,飘飘忽忽的来到了人间找到了棠梨。

他想起以前棠梨说过粉色好看,于是,便变出了一身粉衣裳来见她。

这才有了刚才他们俩人的对话。

佑圣元君再次上下打量她一番道:“其实你现如今的命格比以前要强多了,现如今唯一遗憾的就是你还无法得知你的身世之谜,不过,给自己留一个悬念也挺好的,不然都没有动力去品尝我这美酒了。”

他指着棠梨手中的小葫芦笑道:“你可要收好了,要是丢了,你的身世就找不回来了。”

棠梨连忙点了点头,将酒葫芦塞进怀中,好奇的看着佑圣元君,想知道他到底如何能带她走。

佑圣元君抬手捻了个仙诀笑着问道:“棠梨小友,你准备好了吗?本神现在就要带你归去了。”

棠梨回头不舍的看了看依旧在酣睡的大白,想她自与自己相遇以来,一直不离不弃的追随在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思及此处,她不由得眼眶有些湿润。

她又想到许此生,初次相见太匆匆,并未来得及互相了解,再次偶遇却一见如故,书上说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只怕就是这种感觉了,而自己答应他一起去沈员外家看古书的约定,只怕也只能食言而肥了。

一想到食言而肥,棠梨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多的就是食言而肥了,答应林逸风的一起入世为官的约定,也不能实现了,虽然在柳大人这案子上自己是出了些力,但是还是没能回朝与他相见,不能亲眼见一见他为自己在京城里盖的新天师府和新道观了,真是辜负了他对自己的一片苦心。

而小桃,林绍良,无辜惨死的翠花,她觉得自己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了结。

棠梨越想心里越沉重,越放不下凡间的这一切,一颗颗泪珠从她晶莹雪白的脸上滚落下来。

佑圣元君见状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放不下的,但是,当你跳出轮回,不在三界中之时,你就会发现但人生一世,全如梦幻泡影,唯有努力修行,获得上神之身才是正道,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坐下闭上眼睛,将体内气息运行七十二个大周天,心无旁骛,剩下的便是由我来助你引导仙气运转,等你再次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你心心念念的二殿下了。”

棠梨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浊气呼出,盘着腿坐在床上,眼观鼻鼻观心,将一切杂念逐出脑外,刚刚开始运气,便觉得一股强大而又温暖的仙力输进了自己的灵台之中,脑海中浮现出一件件的往事,虽然她一直闭着眼,但是,那些旧事似是栩栩如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告别凡间 那些往事犹如倒叙一般,从近至远,最开始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佑圣元君前来找自己说话。很快,就倒到了柳大人那一案时的情景,这一切看似与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相同,但是,如今居高临下,以第三者的角度看起来却又不尽相同。

也许是视角不一样了,如同看话本,看大戏一般,用旁人角度的看着自己的人生,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当看着傻乎乎的韩初阳对大白爱慕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真是替他着急,捏了一把汗。

当看着大白徒手就杀死了几个凶猛的大汉时,自己经历的时候没觉得有那么凶险,可是如今看来,自己确实是错怪了她,在那危机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不是大白杀伐果断,也许惨死的就是自己了。

棠梨又看到了柳大人的贪婪好色,忍不住一阵阵的恶寒反胃,又看到不顾一切跳到水里救自己的许此生,看到那时他眼中的慌乱无措,心中不禁深深的一揪。

画面一转,她看到自己和许此生如一双璧人一般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自己眉间充满喜悦和柔情,而许此生的眉间也是一副幸福洋溢之色。她脑子突然冒出了不知道谁曾经说过,自己和许此生不像是表兄妹,倒像是亲兄妹,这么一看,自己与他眉眼中真的有几分相似。

棠梨倒有几分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了,不知道天上的那几位星君大神们到底是怎样编排自己的命格的,自己对许此生总有种莫名的依恋和不舍之情,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看着自己的脸,明明是自己,却又看的一阵恍惚,像又不像,这个人到底是谁,连棠梨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了。

也许跟许此生的稍许相似只是自己的幻觉,只是自己想抓住人世间来之不易的一段美好,只是两个可怜人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的错觉。

佑圣元君把这一切都变得那么虚无缥缈,仿佛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仿佛真的只是一片梦幻泡影而已,而自己的身世,只是一片漂在这个大千世界上的浮萍,不知道从哪里漂来,又不知道要漂向何方。

她来不及多想,眼前的画面不断的在向后倒退着,很快已经到了在林大将军府大宴宾客的那一晚,那一夜阵阵微风,园子里的花香仿佛是那么的真实,如她记忆中的一样,很快一朵云彩被风吹了过来,遮住了原本就有些昏暗不明的月亮,园子里忽然暗了下来。

棠梨看到自己有些畏冷的向景沐怀里又凑了凑,将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在一盏桃花宫灯下面,闪出一把银头短剑,景沐早就察觉了,抱着自己转过身去,用后背去挡那把暗剑,而自己却傻傻的要用自己肉身去为一个神仙挡剑,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自不量力。

只见她自己用尽全力将景沐推开,景沐向后踉跄两步,那柄银色短剑变深深的刺入到了自己幻影的胸口中。

与此同时,棠梨的胸口也突然一疼,那感觉稍纵即逝,而且那把短箭似乎也与之前的那把不同了,似乎只是一把凡间的寻常武器,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魔力法力在里面。

棠梨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轻了,渐渐的向空中飘起,脑中的一些记忆就像浆糊一样,开始变得浑浊不堪,再也不是那么透亮清晰。

只见幻影中景沐痛苦的一声低吼,一把抱住棠梨缓缓倒下的身体,想用法力给她疗伤止血,可是他法力尽封,丝毫没有任何作用。

棠梨耳中传来奇异的嗡嗡声,让她完全听不清楚幻影中的景沐和自己的对话,下一画面,浩溢君出现在他们两人身边

景沐对他疯狂的大吼着,浩溢君却低着头咬牙说了些让他彻彻底底死心的话。

景沐如被抽空了所有仙力一般,头上冷汗淋淋,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低头看向已经无力再睁开眼睛的棠梨,一声不发的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看来他已经反应过来这是棠梨凡间的劫难,可是,心中苦楚还是难以平复。

棠梨感觉自己灵魂已经出窍了,轻飘飘的飞进了幻影中,她看到景沐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她,浩溢君紧紧扶着他的肩膀,也跪在他的身边。

她想对景沐在说些什么,但是脑子里模模糊糊,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就像忘了什么事情,但是,忘记的似乎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自己的心境似乎也与在凡间不同了,她的身不由己的向上飘着。

棠梨突然意识到是佑圣元君的法力在将她中箭以后的事情从这个世间抹去了,也许就连她与许此生的再次相遇也可能从此不复存在了。她心有不甘,虽然她心中还为景沐痛苦的神色心疼着,但是,她更不想她在人间遇到的这仅有的一丝温情就被这么泯灭了,被剥夺了。

她努力挣扎着想抓住什么,可是,顿时气息就乱了,一股浊气从丹田上涌,嗓子里一股猩甜之气,一口血突然从她嘴里喷出,棠梨再也坐不住了,跌倒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正在她奋力挣扎想让压制住四处乱窜的气息的时候,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她的灵台,就像一只领航的大雁一样,帮助她将四处流窜的气息慢慢归位。

棠梨意识到这股强大的仙力就是佑圣元君在助自己稳住仙根,以免因为胡思乱想而走火入魔。

她奋力盘腿坐好,重新将流窜到全身的气息重新归位,身体轻飘飘的飘在空中,仿佛不再有任何的累赘一般,脱离了肉体凡胎。

棠梨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人间回归天庭了,她悠悠的飘到了南天门,元神回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体里,以前的记忆逐渐都回到了她的脑海里,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她这一世是去凡间历劫,自己的本尊是太湟山尧泽上神座下的弟子紫檀仙子棠梨,而凡间的这一世,已经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回到天庭 棠梨站在南天门外有些近乡情怯了,她看着三元真君兢兢业业的带着天兵们守在大门口,她想到自己现在应该是回南斗六司复命了。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她明明已经完成历劫了,但是身体却没有变成上仙之身,似乎还是与下凡之前是一样的,还是一个精灵之体,难道还差了些什么才没有完成飞升吗?

她决定先去找九师兄嗣晁,自己这位师兄刚刚才被天帝陛下封为掌管南北斗十三司的阳明贪狼星君。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自己既然已经死过了,看来自己还是需要问一问是不是他们把历劫的程序改了,打听清楚才好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棠梨向三元真君自报家门,由天兵验明正身以后便被放进了天庭,她在路上问了好几个仙人才跌跌撞撞的找到阳明贪狼星君府。

她走上前去敲开了大门,自报家门以后,看门的仙童说道:“原来是棠梨仙子,我家主人现在不在府中,但是我家主人说了,如果您来了,一定要让您进府等着他,千万不要让您在外面乱逛,免得迷路或者一不小心闯了祸就不好了。”

棠梨赞同的点点头,觉得这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仙童说的还真没错,这几万年的师兄妹真不是假的,九师兄还真是了解她的脾气秉性,知道她一不留神总是会闯祸惹麻烦的。

棠梨也不敢多说话,只是跟着那仙童进了府,东穿西穿的走到一个院子外,小仙童恭恭敬敬的对棠梨说道:“这边是我家主人为您准备的院子,请您随意休息。”说完行了个礼便转头走了。

棠梨走进院子,一抬眼看到尧泽上神正站在一棵高大的神树下等着她。

她恍如隔世,觉得自己已经有一辈子那么久没见到师父了,她眼睛有些痒痒的,使劲一揉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她用手一抹脸颊,连忙上前行礼跪拜。

尧泽上神将她轻轻扶起,微微一笑道:“傻孩子,哭什么,你下凡历劫以后倒变的多愁善感了,可是有所长进了?”

棠梨擦着眼泪说道:“徒儿不在师父身边,哪里会有什么长进。”

尧泽上神有些心疼的看着棠梨说道:“我知道你在凡间受了些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推算出你对你飞升之事有所疑问,定会来找嗣晁,所以我特来此处等你,为你解惑。自为师点化你后,我便察觉你仙根不稳,而且命中还有一个劫数。若是勉强飞升,必遭天劫反噬。因此就在你年幼的时候,在你的元神上加了封印,所以,虽然你历劫归来,但是封印却未除,你体内的灵力无法冲破元神变为仙身。”

棠梨有些着急,怕这多年的修行最后不能飞升,岂不是白费了,她连忙问道:“原来是师父给我元神上加了封印,怪不得我……我总觉得我脑中似是有些蒙蒙的,以前年纪小不觉得,自从我下凡历劫以后,我觉得我似乎是像掀开了眼前的一层朦朦胧胧的面纱一般,做肉眼凡胎反而比做精灵时还机灵明白些,现在回来了,反而觉得脑子不如以前在凡间好使了,有些……有些……就是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师父,是不是这个封印给我闹的?可有破解之道?”

尧泽上神微微皱眉打量着棠梨:“小十,这封印是保护你的,若是对你有这等影响,等你飞升上仙,入得仙籍,这封印自然就破了。也许是在你下凡之前,北斗七司会将你身上所有仙法封住,为师的封印对你的作用就小了许多,所以才会有不同的感觉,现在你身上的仙法又回来了,封印的对你的影响又回来了。”

“但是,你命中还有一劫,就是你须陪伴凰羽入苍梧山助他涅盘后方能化解此劫,化解此劫之道就是助他历劫,可是,此去实在凶险,你二人一定要小心应对。”尧泽上神有些担忧的说道。

“是,师父,徒儿谨遵师父吩咐。”棠梨刚刚答应,突然反应过来,大喜道:“师父,小师弟……小师弟他醒了?”

尧泽上神淡淡一笑说道:“正是,他已经醒过来了。我算出他已到涅盘之日,他身体已经无碍了,现在在凤鸣洲等你,你速去凤鸣洲助他涅盘重生吧。”

棠梨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拜别师父后,起身招了朵云彩,驾着云向凤鸣洲的方向飞去了。

棠梨迎着风,站在云朵上有些出神,想起自己在凡间的那一世,她临死前,景沐抱着自己尸体悲痛无比。

现如今,她有些明白了他的心意,但是又有些疑惑,景沐到底是喜欢做精灵的自己,还是做凡人的自己。

她想着当初自己在他的霜云宫,除了那一次意外,两人并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而且景沐也并未对自己表明过什么。

那时候未经世事,不懂的什么是男女之情,对景沐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也是以为是自己生了怪病。现在才知,情根早在那时已经深深种下。

在凡间那一世,她也曾见过小桃和林绍梁之间的情义。而且与景沐也是有过海誓山盟的,在大槐树那一晚,至今想起来还有些小鹿乱撞。

果然历劫是长见识的,让自己懂得了什么是男女之情。

棠梨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又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不如在凡间那么机灵聪明,还好是因为封印的缘故,而不是自己是真的傻。

想到这,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等以后解了元灵上的封印,自己自然就能变回凡间时那么机灵,这些问题也会不攻自破,现在又何必这么绞尽脑汁的去想呢!

她不去与自己较劲,却突然灵光一现,心想难道那二殿下是喜好凡人女子的那一口?要不怎么以前在霜云宫时对她总是喜怒无常,冷言冷语的,而到了凡间又是那么情意绵绵、山盟海誓?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再见凤凰 棠梨越想心里越有些酸酸涩涩的,眼前又有些模糊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吃自己的醋,实在是有些无稽,说出去只怕会让人笑话了。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心想着她在凡间的那一世结束了,景沐便会再去找别的凡间女子谈情说爱吧。这天家皇族果然是爱好特殊,品味喜好与他人不同,不喜欢天上优雅知性的仙子,只喜欢接地气的朴素风格。

在天上飞了大半日,低头一看脚下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海,原来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东海,自己这么胡思乱想的,居然没有走错路,看来还是有些长进的。

棠梨心中突然有些激动,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凰羽,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安然无恙了。于是,她加快速度,像东海上的那颗明珠凤鸣洲飞去。

终于,棠梨已经飞到可以远远看到东海上的凤鸣洲,宛如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她从空中慢慢下降,只见碧海连接着白沙滩,这白沙滩是凤鸣洲特有的一景,别处都很难看到。

在白沙滩上有一个明黄色的人影翘首以盼,那鲜亮的明黄色在纯白的沙滩上被阳光映照的闪闪发光,十分的耀眼夺目。

等到棠梨飞近,她才发现原来那个人是凰羽,他早早的就在在沙滩上迎风而立等着自己。

棠梨轻飘飘的落在沙滩上,沙滩上连一个小坑都没留下,她有些忐忑的走向凰羽。

只见凰羽一改往日的一身素白,身穿瑜伽金翅鸟族族长服饰,都说鸟族爱华丽娇艳,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一身明黄艳丽的衣裳倒有些像凡间的龙袍一样,说不出的高贵典雅。

凰羽的容貌虽然还是那么的清朗如玉,俊美非凡,但是气质风范却与她印象中的白衣少年完全不同,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形状如风鸣洲一样的凤凰,金丝银线,十分的华贵不凡。

徐徐的海风轻轻吹动他的青丝,在一阵阵的波浪声中,以前那个淡雅素净,与世无争的少年如今已经隐隐带着王者之气,不言不语间便已可以震慑人心,令人心惊胆战。

棠梨觉得凰羽有些陌生,踌躇的不敢向前。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凡间那一世过的太久了,仙界已经物是人非了,人心莫测了,不知道小师弟是不是还是以前的那个小师弟了,那个与自己同生共死过,侥幸在脚下这片被他当时称为恶土的地方拣回一命的那个对她总是带着淡淡疏离的少年了。

棠梨觉得自己在凡间过了一世,却忘了她在人世间那些岁月,在仙界不过短短一瞬罢了。

凰羽见棠梨飘然而至,依旧穿着太湟山素白的弟子服,明眸皓齿但面带憔悴,心中不由得一紧,他知道她刚刚历劫归来,恍如隔世,还未曾洗净身上尘埃就得了师父之命,千里迢迢匆匆跑来找自己,实在是辛苦,但看到她平安归来,心中却是无比的喜悦。

他走上前去,展颜一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后说道:“凰羽拜见师姐,师姐下凡历劫辛苦,师弟在此已经等候师姐多时了。”

棠梨见凰羽冲自己莞尔一笑,如春风拂面一般,连以往他眉宇间总抹不去的淡淡忧愁都不见了,薄薄的红唇也不再冷冷的紧闭着,而是荡出了一淡淡的笑涡。天地之间如云开雾散,阳光普照,一片清明。

棠梨心中的胆怯被凰羽的笑容驱散了,她觉得师弟不再陌生,凰羽还是以前的凰羽,师姐弟的情谊未曾淡去。

棠梨连忙抬手扶起对她弯腰行礼的凰羽,开心的说道:“师弟,你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吗?我下凡之前见你总是昏迷不醒,一直都放心不下,我走都走的不踏实,还好九师兄向我保证一定会替我好好照顾你……”

凰羽点点头说道:“已经大好了,多谢师姐舍命相救……”

棠梨打断凰羽,不让他再说下去:“自家姐弟,就不要再说谢了,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我就放心了。”

她拉起凰羽的手上下打量着,有些欣慰的说道:“还记得你当初初来师门,你我都是那么的年少不经事,如今你都成为你们鸟族的族长了,穿上这族长袍子还真是威风凛凛的,我刚才都不敢认了,唉……师弟,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凰羽淡淡一笑道:“师姐你是懂我心性的,我性子淡漠,无父无母,天生地养,孜然一身,了无牵挂,本无心这族长之位,一心只想在师父座下潜心修行,不问世事的。如今承了这鸟族族长之位,这只不过是不想驳了天帝的面子,而且师父也是点头应允了的,等待我了结那些世俗之事,我还是要回太湟山,守着师父,清修度日的。”

棠梨听了大喜,她以为师弟领了这族长之职,便会离开师门,渐渐与她疏远,没想到他与自己的心愿是一样的,如此这般,以后在太湟山上的日子也不至于只有自己一人,孤独无伴了。

棠梨脸上笑开了花,对凰羽说道:“是了,是了,还是师弟有见识,知道这世俗之事多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时间久了,不免费心费力,耽误修行,哪里都不如咱们山上好。”

两人一路聊着,不再施展飞行之术,只是一路走着,往凰羽府中走去,感情似比当初一同在师门中修行的时候还好。

棠梨早就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凰羽,虽然他一直是对自己不咸不淡的,爱搭不理的,可是今日回来这一趟,她感觉凰羽似是与以往不同了,像是终于放下心中顾虑,对自己已经敞开心扉,她觉得自己所做一切终于有了回报,温暖了凰羽自小孤苦无依的心,能让他心中对她不再有隔阂。

自己拼了散尽半身修为救他,还是有回报的,更何况,自己又因祸得福得了天帝陛下御赐的仙丹增长了几千年的灵力直接到可以下凡历劫飞升的境界,看来多行善事,莫问前程,好人自然就会有好报的。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涅盘之苦 就这样,棠梨在凤鸣洲鸟族族长府住了下来,怕凰羽再次疏远她,便整日与他厮混在一处,像个跟屁虫一样。

凰羽再也没有了在太湟山上那些日子的冰冷疏离,总是微笑着看着棠梨在自己面前各种耍宝,丝毫不以为意。

这一日,凰羽在书房里看着鸟族各族程上来的公文,天下鸟族以瑜伽金翅鸟为尊,瑜伽金翅鸟族长就是天下鸟族的族长。

棠梨闲的无聊,便找了一本关于瑜伽金翅鸟的经文在一边陪着凰羽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

她虽然早已听说幻化凤凰涅盘是极其艰难痛苦的,但是看了经文上面写的当年第一只幻化凤凰涅盘时的经过,还是觉得十分的触目惊心。

她转头对坐在她身边的凰羽说道:“小师弟,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你由天地之间的灵气幻化而生,自然是天地间最尊贵的化身,但是涅盘却如此艰险异常,与其这么辛苦,还不如做个普普通通的胎生仙鸟,只需浴火重生便可,虽然五百年就需重生一次,但是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

凰羽用朱批在一道公文上随手写了几个字,放到一旁,又拿起了另一本,抬头对棠梨说道:“所有的瑜伽金翅鸟浴火重生都是有凶险的,不管是幻化而生,还是胎生或是卵生,一不小心便会灰飞烟灭。鸟族本来就是孱弱的一族,而我们瑜伽金翅鸟却有着强大的力量,所以,也要付出相等的代价。你可知道我这一族自古以来为了能够提高涅盘的成功率,不得不紧紧倚靠天族,求天族中火系高人用天火助我族人浴火重生。你记得上次德茂的儿子涅盘,就是请的大殿下来给他护法。”

棠梨想起里确实是这么回事,德茂是瑜伽金翅鸟族的前族长,因为加害凰羽被褫夺仙籍,他这一脉永远都不能再继承瑜伽金翅鸟族长之位。

不过既然凰羽这只幻化凤凰都已经存在了,那些比他低阶的胎生瑜伽金翅鸟又怎么配再做族长。第一只自混沌中幻化的瑜伽金翅鸟便是鸟族的始祖,也是族长,后来因为涅盘失败才重新归了混沌,而凰羽则是这天下第二只由天地幻化而成的瑜伽金翅鸟,过了这么许多的念头,连许多瑜伽金翅鸟族人自己都搞不清楚幻化为何物了。

棠梨听凰羽继续说道:“只不过如今,道行高到能助我涅盘的人在这天地之间却寥寥无几,而且我还需要蛇毒为我涅盘助燃,能有如此剧毒的毒蛇都生活在苍梧山里,而苍梧山中毒蛇猛兽横行,所以才增加了几分凶险。”

棠梨听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却处处都是危机重重,她的担心不减反增,有些心烦意乱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才说的这么简单。我看过经书,你别想哄我了,我知道你还要在涅盘之前吃掉五百条毒蛇,那毒气要全部积聚在你体内,对了,小师弟,你吃毒蛇是化做人身吃还是真身吃?”

凰羽不禁失笑道:“当然是化做真身了,不然老树那么粗的毒蛇,我怎么吃的进去?”

“老树那么粗?那……那都已经成精了吧……”棠梨瞠目结舌。

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凤凰,内心十分期待能见到凰羽的真身,不知是如何的雄壮美丽的一番场景,想到这,她不禁有些神往。

凰羽嘴角淡淡一笑,如此温暖,再也没有以往的疏离,他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棠梨。

棠梨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赶紧想了个话题,有些没话找话的说道:“说……说起那老树那么粗的毒蛇,上次我去帮你找解药,跟景沐一起进苍梧山,就碰上了一条老树那么粗的大青蛇……”

棠梨正想给凰羽讲一讲自己的传奇经历,可她刚一提到景沐的名字,只见凰羽俊朗飘逸的笑脸蓦然一滞,刚刚的温情暖意全都不翼而飞,他突然眼底涌出一抹淡淡的忧伤和苦涩,似是有什么说不出的忧愁和无奈,那股疏离之色又回来了。

一到需要动脑筋想事情的时候,棠梨脑子就有些浆糊了,她努力想想明白是什么让凰羽突然心情不愉悦,可是心中却如同蒙了猪油一般,一点都不通透,不像在凡间那么机灵爽快。

她看着凰羽有些发呆的神色,只好认为是凰羽听到她说苍梧山凶险,便心情低落起来。她正想要说一些安慰他的话,突然从窗外飞进一只可爱小黄鸟停在了桌子上。

凰羽一伸手,小黄鸟就跳到凰羽的手上,叽叽喳喳的叫了一翻,凰羽将手向上一抬,那小黄鸟借着他的力道拍拍翅膀又从窗口飞走了。

棠梨看了大奇道:“这小黄鸟可真是漂亮,天界都少有,是从哪里来的?你不用府中下人给你传话吗,怎么用这小黄鸟为你传话,它跟你说了些什么?”

凰羽眼中依旧闪着落寞,但还是冲棠梨温暖一笑说道:“我不愿见我府中那些人的嘴脸,我本来也不想坐着族长之位,若不是为了助你……”

凰羽察觉自己失言,连忙改口道:“若不是为了我自己涅盘方便,我早就离开这里了。”

“至于这小黄鸟……”凰羽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似喜似忧,继续说道:“是我在拜师以前,进太湟山门之前,下凡历劫时候碰到的,我与它有一段机缘,飞升以后,我便下凡把它带了回来。”

“下凡历劫?师弟你也下凡历劫过?还是在进师门之前?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呢?是为飞升上仙吗?”棠梨有些惊诧,她没想到凰羽居然先比她早晋了上仙,她还以为凰羽的修为不如她呢。

凰羽早就知道棠梨的心思,自他进师门以后,棠梨处处以师姐自居,言谈举止都是一副大姐头的气势,把他当做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凰羽心中却从来都没怪过她,开始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惜字如金,不想与旁人多做纠缠,到后来看她傻的有些可爱,也就任由她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调戏上神 凰羽眨了眨眼睛,抿嘴笑道:“我是幻化而生的,一出生便已是仙身,就连他们那些胎生的仙胎一出生都是上仙,更何况我了,那次历劫,是为了晋上神的。”

棠梨觉得晴天霹雳,原来这么久了,自己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原本以为自己当了师姐,太湟山上终于有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了,没想到自己都没晋上仙,而自己的师弟居然都已经晋了上神了。她想起以前一起在太湟山修行时,她还时不时的指点凰羽,现在想起来真是班门弄斧了。

她无比沮丧的说道:“凰羽,你……你都已经晋了上神了,怎么也从来没跟我说过?害我还在你面前献丑,真……真是丢死人了……”

凰羽将桌上的书公文全都收了起来,站起身来说道:“师姐怎么能说是献丑呢,每每听你指点我确实是颇有收获的,况且我虽然已经下凡历劫了,可是还未晋上神,像我这样的幻化凤凰,下凡历劫后还需要经历涅盘之火才能晋上神,这涅盘也是一场天劫。就像你是一样的道理,师父给你元灵上加了封印,你下凡历劫后还需要再渡一劫,才能冲破封印晋为上仙。你助我涅盘,也是一个凶险的经历,说起来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劫了,师父算过了,正好了冲了你那一劫,所以才遣你来凤鸣洲。”

棠梨听了心中稍稍平衡了一点,她看凰羽收拾东西要走的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问道:“师弟,你这是要去哪?”

凰羽叹了口气说道:“师姐,你刚刚不是问我小黄鸟跟我说了什么吗?青天白日果然不能乱提别人的名字,你刚刚才说到二殿下,他就来我风鸣洲了,走吧,随我一起,他点名要见你……”

“二……二殿下?景……景沐?他……他来找我?他……他要见我?”棠梨心中一惊,脚下一绊,就向一边歪去,凰羽连忙伸手扶住她。

棠梨反握住凰羽的胳膊,颤声问他:“师弟,你可知道他……他来找我是为何事?”

凰羽面沉如水,一点都看不出喜怒哀乐,摇了摇头说道:“我哪知道他来找你所谓何事,瞧你一脸慌张的样子,你有什么可怕他的,如果你不想见他,我直接去替你回了他,让他走,他虽然是天庭的二皇子,难道还敢在我凤鸣洲寻衅滋事吗?即使他真敢来我这里大闹,难道我凰羽还怕了他不成吗?”

棠梨见凰羽说得发狠,也怕把事情闹大。更何况,她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想见上景沐一面,毕竟她在凡间临死之前,口口声声一直说着让景沐来找她,还让他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他。

棠梨突然脑子里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死了之后似乎还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看着凰羽凝重的神色,忽然f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没影儿的事的时候,她使劲甩了甩头,将这些让自己头晕脑胀的事情抛在脑后。

现在唯一让她浑身上下不得劲的是,只要一想到当时自己临死时说的浑话,就忍不住的鸡皮疙瘩掉满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

如果现在的自己当时在场,一定会狠狠的抽那个凡人棠梨一个大嘴巴,让她好好清醒清醒,不要入戏那么深,结果现在。不但给自己丢人现眼,连太湟山山的颜面都要丢净了。

若是被平日里对自己最严格的九师兄嗣晁听见了,肯定会气的七窍生烟,将自己绑起来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紧的事现在正主儿找上门来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何来找自己,可是,若是景沐提起那些肉麻的话可如何是好,这调戏天家皇子的罪名也是可大可小的。

棠梨想起在她下凡以前,几位师兄给她送行的践行宴上,他们聊起了天庭的见闻,说起天庭有一位天将,在天后娘娘的酒宴上因为酒后失态,调戏了正给这位大将军斟酒的一位仙女,这位仙女是平日里在天后娘娘宫里伺候的,仙职还是最低微的那一阶,天帝陛下便将这位天将贬下凡去受罚,似乎跟自己就是前后脚一起下凡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回来了没有。

棠梨记不得那位大将军到底是三十六天将中的哪一位了,那天喝的有点多,头晕晕呼呼的,后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棠梨虽然不知道三十六天将到底是什么品阶,但是肯定是天庭的位高权重的大仙官,是在一般的真君神君之上的,是跟着景沐领兵打仗的大将军,只是调戏了一个小小的仙女就被贬下凡间,而自己,居然对二殿下说了那么多孟浪肉麻的话,要是被天帝陛下知道了,肯定要被送到掌管刑法的金母元君那里去受罚,调戏上神的罪名,被贬下凡间估计还算是轻的,万一被判个天雷之刑,自己肯定是受不住的,一旦扛不住被打回真身,几千年的修炼就这么没了,岂不是就完蛋了?

棠梨瞬间觉得后背有些湿漉漉,在这么清爽凉快的凤鸣洲居然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凰羽见她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师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快坐下,手给我,让我给你把把脉,是不是体内仙气流窜了?”

棠梨心虚的很,捂着自己的腕子后退两步,强颜欢笑道:“没……没事,我就是……要见景沐有些紧张……”

凰羽听了脸色一暗,并未接话,他早就知道棠梨和景沐两人情投意合,以为棠梨只是要见到景沐而有些害羞紧张。

棠梨哪有功夫想凰羽在想什么,只是着如何应对,她如浆糊一般的脑子忽然灵光一动,心想还好景沐是好凡间女子那一口,也许看到仙身的自己,就没了胃口,不想再提自己凡间临死前那让人直打冷战的肉麻话,既然不提,也就不会被天庭所知,那自己这一劫,算是躲过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再次相逢 棠梨思前想后了一番,觉得在还没搞清楚景沐为何来找自己之前,还是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兮兮的,与其作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如坦坦荡荡的去见他,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能丢了太湟山的颜面。

于是,她定了定神,又恢复一脸的淡定之色,虽然内心还在打着鼓,但是脸上却故作镇定的对凰羽说道:“师弟,既然他要见我,那我就会会他吧,咱们太湟山弟子怕过谁?还是先看看他有什么话对我讲再说吧,走吧。”

棠梨虽然场面话说的很好听,但是她却一把将凰羽推在前面,自己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凰羽的身后。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殿,棠梨躲在凰羽的身后,没有看到凰羽和景沐互相点了个头,交换了眼神,这两人好像已经熟识已久了,不像仅仅见过一面而已。

棠梨没有听到他们俩按照天庭之礼互相行礼问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从凰羽身后探出个头来,凰羽有些无奈,闪到一旁对棠梨说道:“既然二殿下是来找你的,那你们就赶快说吧,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准备,不要耽搁了。”说完,一甩云袖,转头就走了好好揍一顿。

棠梨没想到凰羽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自己就这么被凰羽撂在大殿里,她有些胆怯的看了看景沐,只见景沐一身青衣,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眼睛一眨不眨的深深的望着她,眼中全完没有旁人。

她有些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但是又想起自己说的那些疯言疯语,着实觉得羞愧难当,咬了咬牙鼓足勇气,上前一步说道:“二殿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她说完马上就会后悔了,这……这叫什么请安行礼的话啊……

棠梨见景沐并不回答,只是眼中光芒暗了一暗,眉头似乎也皱了起来,她心中大叫不妙,看来是又说错话了。

她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又说道:“二殿下,我……我刚刚从凡间历劫回来,要……要说起我凡间历劫之事,我……我还没有感谢二殿下对我的出手相助,若不是殿下下凡指点我如何修行,我也不会有所精益,也许都挨不到这会儿,多半早就成了九尾妖狐的盘中餐了……”

景沐还是沉默不语,眼睛深邃得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

棠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二殿下,我在凡间临死之时说的那些话,只是……只是我的一些疯言疯语,那时我胸口中了剑伤,失血过多,头晕眼花的,当时说了什么自己都不清楚,那也许是我在凡间必须经历的情劫,生老病死,爱恨别离,都需体验一遭,所以……所以,还望殿下不要将那件事情放在心上,或是赶紧将那些恶心的话忘了吧,也千万不要跟金母元君说这件事情,若是将我抓起来,那该如何是好?我……我知道你喜好凡间女子,但是,我现在已经恢复仙身了,所以……所以……”

看着景沐的眼神越来越阴沉,仿佛酝酿着暴风雨,一触即发,棠梨张着小嘴,实在是不敢再说下去了,而且,也不知道自己那“所以”后面该说什么合适,才能不让景沐这么生气。

景沐深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又重重的呼了出来,循环往复了数次,再睁眼时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明,暴风雨已经全都隐去了,他眉眼中带着浓浓的倦色,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有些中气不足,他低声道:“几日不见,你又开始说浑话了,整日这样没个正经的,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说到心……你……真的有心吗?我天上地下的如此追寻着你,你却告诉我,你对我说的都是些失血过多、头晕眼花时说的疯言疯语,这也就罢了,还说什么我喜好凡间女子,谁告诉你我喜好凡间女子?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喜欢凡间女子了?”

他越说情绪越有些激动:“我告诉你,我最喜好的是那个没有心的女子,是那个将我的真心践踏在脚下的女子,是那个整日疯言疯语,把我当作她所历情劫的女子,是那让我枉付真心的女子!”

景沐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气势逼人,让棠梨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听着景沐的话,眼中不知不觉的蒙上了一层水雾,景沐的俊脸在这朦胧的水雾中,看的有些不真实。她眼睛有些酸痛,一眨眼,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中落下。

炽熠遭受天雷之刑本应该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之刑,景沐闯进诛仙台时,刑罚刚刚进行不到一半,他当时法力被佑圣元君封住了,无法施法抵抗天雷之刑,只好用自己的仙身加上仅存的结界,为炽熠生生扛了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炽熠受伤了,景沐也受伤了,两人来不及多说,便被天兵天将分别带回各自的宫中禁足养伤,景沐也分身乏术不能下凡去见棠梨,也不能向她诉说自己为何突然离去,他对此事一直心怀愧疚。

后来由佑圣元君相助得以解了禁,本来想下凡去找棠梨,可是却被佑圣元君堵在宫中。

佑圣元君对他说了自己所施展的法术,将凡间做了些修整,抹去了棠梨被炽熠救活而遭到的改变,既弥补了炽熠犯下的触犯天条之罪,尽量压下此事不让太湟山知晓。

景沐来不及去思考那些天庭的勾心斗角,一心只有那日被他抛下的棠梨,辞了佑圣元君便急匆匆的赶到凤鸣洲去见棠梨。

佑圣元君的法术是通过改变日月星辰的变化来抹去凡间的一切的,让日月星辰逆行,凡间的时辰就会往回退去,这样,就可以让那些发生过的没有发生,再让南斗六司的司命星君稍稍修改棠梨的命格,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了。

可是,身在凡间的人的命格都改回去了,可是,佑圣元君却没法抹去上神们的记忆,所以,景沐还记得那日被他匆匆抛下的棠梨是有多么的惊慌失措。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互诉衷肠 景沐本想一见面就将她搂在怀中好好安慰一番,一诉多日未见的衷肠,谁知刚一见面,棠梨又如之前在他霜云宫中那般,对他恭敬和疏离,他心中十分不解,为何几日不见,棠梨便如全然忘了他们的前尘往事、海誓山盟一般。还没等他说道,棠梨又开始撇清与他在凡间的一切,好似凡间那些日子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早已成为棠梨心中的过眼云烟。

眼前的她还是那个她,可是似乎又不是那个她,那一颗真心,似乎总是看得见却摸不着。

可当景沐看到棠梨的泪水,他的心一阵抽痛,他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棠梨的笑容才是最重要的,他心中自责着不该惹她流泪,看着棠梨无助的望着自己,他心中变得无比柔软,伸手一拉,使劲将棠梨揉进怀中,感觉到棠梨伸手也同样紧紧的回抱着自己。

他轻轻一叹,用下颚抵着棠梨的头顶,微微摩挲着,深情的说道:“是我不好,是我惹你哭了,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跟你说个明白,在凡间的时候,我只能陪在你身边,不能泄露天机跟你说你下凡历劫之事,也不能跟你说你我之前在天界的事情。今天,我一定要跟你说个明白,你可知流光追月是我母族——人鱼族圣物,也是人鱼族男女定情之物,我送给你,你收下了,就代表你我已经定下终身,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反悔了。”

棠梨已经在景沐的怀里哭的一塌糊涂,她脑中还有凡间的记忆,经过了凡间的历练,她已经不像当初在太湟山上时的不经人事,不懂男女之情。也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对景沐倾心已久,只不过确实不知道流光追月的来历。

后来自己又在凡间冒冒失失的说了那些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的孟浪之言,就觉得自己更没有面目再见景沐了,调戏上神可是天庭的大罪,所以,只得在他面前说一些为自己撑撑场面,找回些颜面的话,为自己做一些辩解,省的要是真被抓起来也不会太难看。

她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况且,景沐是这四海八荒里最好看的男神仙,仰慕他的仙子们不计其数,他对那些偷着送情书荷包们的仙子也都是彬彬有礼,十分的有风度,也不曾狠狠的伤了谁的心。谁知道自己竟然能在百花丛中一枝独秀,赢得了景沐的真心。

现如今,她听到景沐对她说的话,心中便觉得这六界之间,再无比此更圆满的事情了。

她满怀欣喜,期待的问景沐:“上次我与你所说的,上你的府上提亲之事,可还算数?”

景沐听她突然提起此事,声音有些颤抖,他忍着心中的激动说道:“当然还算数了。你想起这件事情来了?”

棠梨点点头有些犹豫的说道:“以前在凡间,我只道我无父无母,连师父也不在了,婚事我自己说了算就行。可我现在是太湟山门下弟子,一切都需禀报师父,自己不能做主……”

她停下想了想,似是下定决心,无比坚定的说道:“我定会说服师父同意你我二人的婚事的,然后我便会到你宫中,向你提亲。”

景沐眉毛一挑,忍着笑说道:“此事你就不必费心了,你下凡历劫之时,我已经向尧泽上神禀明了你我之事,上神并未有任何反对,就说只需依你的心意便可,万万不可让你有丝毫的勉强。”

棠梨大喜过望,没想到师父如此开明,也不知道景沐是怎么巧言令色的就让师父就点了头,不用自己当面跟师父去提这个事情,自己毕竟是个女孩子家,若是主动跟师父提起自己的婚事,还是有些怪怪的感觉。还好还好,这件事一了,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棠梨想着自己这一边已经没有问题了,却不知道景沐那一边会怎么样。她知道景沐是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的皇子,身份无比尊贵,而自己虽然是尧泽上神的弟子,但是却没有母族支持,不像自己的那些师兄们,全都是天庭的贵族出身,自己只是师父捡来点化成人形的,不知道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能不能同意他们俩的婚事,愿不愿意让自己的皇子去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精灵,连上仙都不是,跟别提上神了。

景沐见棠梨的小脸忽然由喜转愁,喜怒哀乐全都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他便心中已经了然她所思所想。

他用手轻轻抚平棠梨眉间忧愁,对她说道:“我这边你是更不用担心了,你是尧泽上神的弟子,这门第又比哪家的天庭贵胄差呢,而且你就想想你的那几位师兄弟吧,哪一个不是出身名门、位高权重、道法高强。就说最不济的嗣晁吧,也是刚刚才领了掌管南北斗十三司的仙职,这官虽然并不算大,但是却是手握着天庭各个大小神仙们的历劫时的命数,若让你过的舒服些,便不会吃太多苦,若想让你这劫渡的痛不欲生,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你想想,哪路仙家不为自己家的小辈们寻思着奔个舒服的,容易的历劫飞升之路?现在你九师兄可是天庭中各个名门贵胄争相讨好的大红人了。”

棠梨听了捂着嘴直笑:“那我九师兄可是要烦死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跟这些仙官们打交道了,我说我这次怎么没在他府上看到他,肯定是出门躲清闲去了。”

景沐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父神就是看嗣晁刚正不阿,从来不拉帮结派,官官相护才选他做阳明贪狼星君的。你们太湟山弟子地位超然,即使出身名门也都不骄不傲,出门都以太湟山弟子自称,从来不说自己是哪个族的族长,只要下面不会结党营私,这才是我父神想要的仙庭。更何况,你还有个天界最最尊贵的幻化凤凰做师弟,谁敢低看你一眼?只怕这四海八荒之中再没有哪家的女子能比你更加与我门当户对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聚首天界 棠梨被景沐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居然没有想象的那么差,这与天族的婚事也能一帆风顺,她将眼泪抹到了景沐青色的袍子上,终于破涕为笑了。

景沐看到棠梨终于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而他与棠梨之间也终于互诉了衷肠,如今已经心意相通,他坚信以后两人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障碍了。

景沐亲了亲棠梨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看你又哭又笑的,真是个痴儿。你回头看看,看我帮你把谁给带来了。”

棠梨一回头,看到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位白衣少女正对自己盈盈一笑,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看自己又哭又笑的,白看了多久也没给银子。

棠梨定睛一看,只见这少女一身雪白,实在是娇俏可人,肌肤胜雪,长眉入鬓,两只灵气十足的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副机灵劲,左右一看,顾盼生辉。

棠梨有些看呆了,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女子,连自己都觉得要爱上她了,看来看去越看越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似乎是一张谁画的小像就是她的这个模样,可是,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的去想,脑子里总是像一团浆糊,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棠梨忽然恍然大悟,转头问景沐:“我太湟山虽然都是男弟子,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弟子,但是,我觉得我师父肯定是不会同意让我给你做小的,难道……难道这是你新纳的如夫人?”

景沐实在是哭笑不得,一记爆栗敲在棠梨的额头上,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如夫人?你到凡间历练了这么些日子,正经的没学会多少,歪门邪道倒是懂了不少,还学会了新词——如夫人了?你还真想的出来,你就这么想我吗?你在好好的、仔细的、再看看清楚再说。”

棠梨又上下左右的看了一遍,只见那少女头上简简单单的梳了一髻,上面插了一指古香古色的梨木簪子。那簪子棠梨越看越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她忽然灵光一闪,这不是自己下凡历劫时最爱带的那只簪子吗?

棠梨有些生气,闷闷的说道:“还看什么看,你都把我的簪子送她做定情之物了。”

还没等景沐开口,那少女冷冷一哼,幽幽道:“恩人啊,你都恢复仙身了,怎么还是那么少根筋呢?真是一点都没变呀!”

棠梨一听那熟悉的冷嘲热讽,激动的跳了起来,冲上去抱住那白衣少女,不住的大喊道:“大白,大白!原来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大白这才收起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嫣然一笑道:“恩人,我可想死你了,你怎么说死就死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害我自己在凡间孤苦伶仃的好些日子,还好二殿下可怜我,下凡来找我,指点我修成人形,还带我来天界找你,我都有所长进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没个正形儿的,就你这样的,还是要晋上仙呢?紫阳真人那能过得去吗?”

棠梨见她修得的人身甚是可爱娇艳,但是说起话来还是如以往那般世故又略带厌世愤俗,实在是跟她的外形不符,看的有些不适应。

还未等棠梨接话,景沐抿嘴一笑说道:“正是因为她都要晋仙籍了,还没个正形儿的,整天恍恍惚惚的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我才把你带来让你帮我好好盯着她,万一我有公务在身不能在她身边,你也能让她别太出格了。”

景沐转过头来,专注地望着棠梨,忽然颠倒众生的一笑,继续说道:“你知道我还兼着天庭的仙职,公务繁忙,不能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有大白替我照顾你,我才能安心的去求我所求。你可明白我的心?”说着,将棠梨的小手拉过来熨帖在他的胸口。

棠梨感受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抬头看了看他比以往有些清癯的脸庞,似乎有些不健康的苍白,有些担心的问道:“景沐,你最近是不是公务太过繁忙了,我怎么觉得你都累瘦了?”

景沐明白她所说的是自己受了天雷并未痊愈,而她又已经不记得这些事情了,便顺着她的话说道:“你以前说的真没错,天庭虽然是我们家自己的,但是这公务确实是永远的忙不完了,等我了解了手头上的事物,我就好好休息一段日子陪着你,你说好不好?”

棠梨当然大喜过望,当初在凡间日日夜夜就是盼望着景沐能够下凡来见自己一面,如今有机会长厢厮守了,这正是求之不得的。

他们没聊多久,浩溢君便来传天帝陛下的旨意,叫景沐回去,两人依依不舍的道了别,说好只要一完事,便会来凤鸣洲再相聚。

棠梨奉尧泽上神之命,前来凤鸣洲助师弟凰羽涅盘,但是她已经在凰羽的府上住了有些日子了,还不见凰羽有所安排,她知道凰羽念她历劫辛苦,想让她在府中多休整几日,但是棠梨内心也是怕耽误了凰羽的大事,所以,几次催促他早早出发去苍梧山。

凰羽见她精神确实比刚来那几日好多了,便安排好府中事宜,准备明日一早和棠梨一起去苍梧山。

凰羽和棠梨出发之前,大白一直央求着要一同前去,棠梨拗不过她,也因为临走时景沐特地嘱咐了,无论去哪都一定要带着大白,起码两个人有个照应,于是,便也一起求着凰羽让她一同前往。

凰羽也知道大白是景沐带来照顾棠梨的,便提醒大白,苍梧山比浮玉山更是凶险百倍,此去凶多吉少,一不小心就会把命搭进去,就白白浪费那么多年的辛苦修行了。

谁知道大白淡淡一笑道:“如果死之前能见到幻化凤凰的真身,那也是死而无憾了。”

那副世故,看破红尘一般的神态语气完全与她秀美可人的外貌形容一点都不符,棠梨看的真是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谁知道凰羽冷冷一笑,不咸不淡的怼了回去:“就怕你还没见到我的真身就被苍梧山里的毒蛇一口吞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凤凰真身 棠梨在一旁听的起劲,看他二人互怼如看戏一般,真心觉得这次苍梧山之行一定是无比精彩,不会寂寞。

就这样,三人行,必有逗比,他们悄无声息的进了苍梧山。

棠梨已经来过一次苍梧山了,她便想走在最前面开路,可是凰羽和大白都不同意,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由凰羽走在最前,大白殿后。

他们走进山下的密林中,头顶枝叶繁茂,将天空遮的严严实实的,只在枝杈之间才微微的散进一些细碎的阳光。

地上全是厚厚的落叶,他们一脚深一脚浅的向山上走去,没走多久便惊动了在林中蛰伏的毒蛇,纷纷从树上,林中爬了出来,长着大口,龇着毒牙向他们的身上扑去。

棠梨口中念着仙诀,祭出了久违的紫桦剑,丝毫不生疏的施展开来。

凰羽拿出自己凤翎剑,将剑舞的滴水不漏,瞬间死蛇遍地。他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外表看起来纤纤弱质的大白手举一把大砍刀,背对着他们俩十分英武的砍着他们身后来的毒蛇。

棠梨看了有些无奈道:“大白,自从你幻化成人形以后,看你总是觉得怪怪的,你那脾气秉性跟你的外表真是天壤之别,还是你那真身看的顺眼些。”

大白砍死最后一条毒蛇,回头娇笑道:“我说恩人啊,还是人身方便,不然那一身毛茸茸的,热也热死了。”

棠梨被她逗的忍不住哈哈大笑,凰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置可否,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他们一路砍杀着凶猛的毒蛇,一路向山上走去,不知不觉中已经杀出一条血流,枯黄的落叶都被染成了红色。

这些毒蛇只有胳膊那么粗,凰羽并不停步,棠梨心想凰羽定是心里有数,这些毒蛇肯定是道行不够的,不够他用来涅盘,于是,她便紧紧的跟着他,护着他身后,随他继续向山上爬去。

走了两个多时辰,他们终于穿出了树林,到了上次景沐斩杀大青蛇的潭水边,瀑布从高高的山崖上落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激起了薄薄的水雾,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他们面前还是那一滩池水,看起来已经再无去路。潭水缓缓的流动着,棠梨有些害怕,不敢靠近水潭,她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巨蟒藏在水下,现在想起还有些心有余悸。

一路上,只有棠梨和大白互相调侃,凰羽一直沉默不语,到了此地,凰羽环视一周,望着前面的瀑布,看到周围再也没有毒蛇爬过来了,他冲着棠梨说道:“这处已经没有路了,待我显出真身的时候,你二人便到我背上来,记得抓紧了。”

还未等她二人答话,凰羽捻指施法,他的人身在一团仙气中渐渐隐去,一只巨大的五彩金翅凤凰随着仙气的散去,慢慢幻化在她们俩的眼前。

这只美丽的凤凰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棠梨和大白,如这山间的王者一般,傲视天下。他头顶上有一个硕大的冠羽,像一枚七彩的珍珠,又像一个华贵的王冠,闪着五彩斑斓的炫色,

他抖了抖翅膀,引得山间一阵旋风,令棠梨和大白有些站立不稳。他将身子侧转,稍稍压低身子,示意棠梨二人上来,大白拽着已经看傻的棠梨纵身一跃,飞到了凰羽的后背上。

凰羽见两人都已经坐稳扶好,便直起身子,展开双翅,昂首向天爆发出一声响彻云际、震天动地、悦耳嘹亮凤鸣,他拍打五彩羽翼,双脚用力一蹬,冲天而起,身后的火焰划破天空,居然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照亮了整个苍梧山,他冲破云际,翱翔于半空中。

他那一声凤鸣刚刚消失,树林中便响起一阵阵的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尖锐的,低沉的,悦耳的,各种鸟叫此起彼伏,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棠梨紧紧抓住景沐背后的羽毛,她只觉得凰羽飞的极快,脸上被风吹的生疼。她听到身后林中发出一阵阵树枝晃动的巨响,她回头一看,只见成千上万的各种鸟儿们,从林中如长箭破空一般的纷纷飞来,紧紧地跟随在凰羽的身后,瞬间乌压压的一片,甚是壮观,她没想到这林中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鸟。

棠梨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她见大白大声的对着自己喊着:“看到了没有-----恩人-----能看到幻化凤凰的真身,是不是死都值了?”

棠梨虽然有些嫌弃大白这张乌鸦嘴,但是还是忍不住的点头赞同。

凰羽带着身后成千上万的鸟儿们,飞过了瀑布,向更高的山顶盘旋而上。

当飞到山顶之上时,凰羽稳稳的落在地上,稍稍俯下身子让棠梨和大白下来,棠梨刚一滑下来,便看见光秃秃的山顶上有个巨大的深坑,坑中密密麻麻爬满了如凰羽所说的,老树一般粗的巨蛇,让棠梨看了不禁一阵恶寒恶心。

也许是刚刚凰羽落地时发出的振动惊动了这群蛇,在这群蛇中发生了一些骚动,它们在彼此之间越爬越快,相处缠绕,仿佛如沸腾的滚水一般,瞬间就要炸开来锅。

突然,就在这翻滚的蛇群深处猛然爬出一只更加粗壮的青色巨蟒直直的立了起来,那体型看起来,它身下的那些蛇就像它的蛇子蛇孙一样。

这只巨蟒之王张开血盆大口,丝丝的吐着长长的蛇信,一口喷出一阵黑色的毒雾,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凰羽身后的那一群鸟儿们,才刚刚飞上山顶。看到这只毒蛇竟然在向百鸟之王凤凰挑衅,全都像箭一样的飞向那只巨蟒,用自己弱小却又尖尖的鸟喙攻击它。

那只巨蟒之王当然不怕这些小小的鸟儿们,在它看里,那些鸟儿犹如一颗芝麻一样不起眼,它张口便喷出一口毒雾,瞬间毒死了飞在最前的那一群鸟,但是后面的鸟儿们前赴后继的向前冲着,像敢死队一样,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就这么一批一批的飞上前去攻击这只巨蟒之王,在空中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一片,这一场面无比凄惨壮烈。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凤凰涅盘 这些鸟儿们如蚍蜉撼大树一般,根本不敢想象它们能对巨蟒之王有任何的影响。

但是,渐渐的,因为毒气喷得确实太多了,又被群鸟们无穷无尽的攻击,巨蟒之王有些后继无力了,身上也被啄的鲜血淋漓,十分狼狈,它有些支撑不住的扭来扭去,它身下乌压压一片全是各种大小鸟儿们的尸体。

棠梨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由自主的抬眼望向凰羽,希望他能做点什么来救一救这些可怜的小鸟们。

她只见凰羽的明亮如宝珠一般的眼中闪着悲痛,向天空发出一声悲苦的嘶鸣,所有攻击巨蟒的鸟儿都停了下来,转头向山下飞去。转眼间,天空中再无鸟群遮住太阳,天地间一片清明,除了地上的死鸟尸体,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凰羽忽然展翅高飞,飞到巨蟒之王上空不住盘旋,突然猛冲下来,直抓它的七寸要害之地,速度如闪电一般。巨蟒之王还来不及反抗,凰羽用尖利的鸟喙和鸟爪将巨蟒之王的肚皮划开,掏出血淋淋的蛇胆和蛇心,一口吞下。那巨蟒之王大势已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那一坑的毒蛇看到巨蟒之王被凤凰杀死,在坑里爬动的更加剧烈,却没有一只敢再往外爬,似乎全都束手就擒,也不敢反抗。

棠梨看到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才知道以前有多么小瞧了凰羽,在太湟山上的时候,还恬不知耻的指导凰羽修行,那时凰羽只是笑着应着她,从来没有像大白那样处处出言讥讽,调笑她。

想到这,她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只觉得以前太过自我,虽然总是口口声声的说要好好的照顾凰羽,却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或是读懂凰羽的心,设身处地的替他着想,反观凰羽,他一直默默的承受着一切,对自己无知可笑的付出,从来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任何反感厌恶。

大白用胳膊肘顶了下棠梨,打断了她的沉思。她今天有些过于兴奋了,兴奋的面色艳若桃李,她说道:“恩人,你看到没有,早就跟你说过这一趟不会白来的,你看你看,凤凰开始准备吃毒蛇积攒毒气了,啧啧啧,五百条啊五百条……”

她拉着棠梨坐到一个大石头上,靠在她的身上,用妩媚的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凰羽,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咱们现在就等着吧,恩人,你应该知道这世间第一只煜伽金翅鸟乃是尧泽上神的母神虹光上神的坐骑,是在先天五太最后一个时期,太极时幻化而成的,他的名字就叫凤凰,自那以后,煜伽金翅鸟便开始在天界繁衍生息,开枝散叶,成为天界中无比高贵的一族,同时掌管天下鸟族。所以,除了那第一只煜伽金翅鸟是幻化而生,无所依托而自然藉业力生出,剩下的都是湿生、胎生、卵生的,都不配叫凤凰这个名字。”

“我知道,我师父跟我说过。”棠梨也有些心不在焉:“幻化而生的煜伽金翅鸟最为强大,其次是湿生,再次是胎生,最后是卵生。湿生、胎生、卵生煜伽金翅鸟五百年浴火重生一次,只需用红莲业火催动,便可助其飞升。而化生煜伽金翅鸟却不同,它生得种种庄严宝像,五彩羽翼,浑身金黄,头顶上生有一颗如意珠,鸣声清脆悦耳,如天籁一般。”她如同在背经书一般,把看无数遍对凤凰的形容倒背如流。

大白有些赞赏的瞥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化生煜伽金翅鸟在涅盘之前,需要在凤鸣洲的苍梧山上吞食五百条此山特有的剧毒之蛇。之后,便用毒蛇的毒气催动体内真气助其燃烧,随着体内毒气聚集,化生煜伽金翅鸟在苍梧山山顶上下翻飞七次后毒气发作,全身起火开始涅盘。”

“若是成功便涅盘重生,若是不成功,便燃烧殆尽,最后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涅盘过程十分的凶险,而这纯青琉璃心珍贵无比,据说可逆天改命。”棠梨回忆着师父对她说的话,这一段,无论哪里的经书上都没写过,因为世间人都以为凤凰涅盘失败便会身归混沌,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听到这里,大白大惊失色道:“纯青琉璃心,难道尧泽上神的母神,虹光上神的那只大凤凰变成了纯青琉璃心了?不是……不是像传言中的消失在混沌中了?”

棠梨望向天空,回想起师父那时隐忍悲痛的脸,点点头道:“没错,我师父是这么说的,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五百条毒蛇!凤凰要开始吃毒蛇了!”大白突然一惊一乍的吓了棠梨一跳,也打断了她的话:“五百条剧毒之蛇,要吃也要好一阵子呢,我要给他数着……一……二……三……四……五……”

棠梨心中就像梗这一块石头,她没办法像大白那样轻松的看着凰羽吞着一条条老树一样粗的毒蛇,虽然凰羽是化作真身,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棠梨知道,虽然这涅盘已经是无比凶险,而这涅盘之前的准备工作更加是无比痛苦,随着蛇毒在体内的增加,凰羽必然是在强忍着痛苦,她不忍心再看,就侧着耳朵听着大白数着数:“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咦?凤凰他怎么……怎么停了?就差最后一条了,怎么就不吃了呢?他要做什么?难道在等什么?”大白奇怪的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斜斜的靠在大石头上,疑惑的说道。

棠梨也连忙站身来抬头往去,只见凰羽确实如大白所言不再吃毒蛇了,而且已经远远的离开了那个蛇坑,刚刚还无比鲜艳美丽的羽毛被毒气蒸腾的有些暗淡,因为忍着周身的剧毒,身体在不住的发抖,但是,他仍然昂首挺立的,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之气,他脚下踩着一只毒蛇,那只毒蛇吓得已经不敢动了,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必死的命运。

凰羽的目光远远的望着远方的天空,确实也如大白所言,好像在等着什么似的。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解除封印 似乎等待的时间有一点久,凰羽一动不动的望向远方,犹如一件精雕细磨的雕像一般,周围安静的有些让人心惊胆战,棠梨走到大白身边,低声悄悄问她:“你确定你没有数错吗?真的是四百九十九条毒蛇,不是五百条吗?”

还没等大白回答,突然,从天边飘来一朵祥云翩然而至,速度极快,原来是景沐从天而降,他快步走到凰羽身边抬头问道:“我来晚了吗?”

凰羽低声答道:“不晚,一点都不晚,你来的正是时候。”说完,一口吞下脚下的最后一只毒蛇。

就在这毒蛇入腹的那一瞬间,凰羽无比痛苦的仰头向空中嘶鸣一声,展翅向空中跳起,像破空之箭一般飞向空中,他浑身上下的毒气已经开始发作了,浑身冒着滚滚的黑烟,那黑烟就如刚刚巨蟒之王喷出的毒雾一般,却更加的浓厚,他在苍梧山顶上下翻腾,不停的盘旋俯冲,在落地之前又重新飞向天空,辗转数次。

突然,他全身冒起熊熊的烈焰,开始火焰还是明黄色的,逐渐变成暗红了,然后又变成蓝色,最后居然变成了黑色,那黑色的火焰像是能吞噬天地间的一切,甚是连太阳耀眼的光芒都无法照亮它。

棠梨看得心惊胆战,那熊熊的烈焰烤的她口干舌燥,眼中含着的泪水居然都被这股腾腾的热气都烤干了,她觉得眼睛酸痛的厉害,想抬手揉一揉发酸的眼睛,却发觉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了,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给自己施了定身术,她转着眼睛想去寻找大白和景沐,却见到他们二人已经站的离她远远的,将她一人留在那里。

棠梨想大声喊景沐和大白,但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见景沐面无表情的一挥云袖,抬手指向自己,一道金光打在她的身上,只觉得瞬间自己头晕眼花,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身体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些变化。

原来,棠梨已经被景沐变化出了真身------一棵挺拔苍翠的紫檀树,纤长却并不粗壮,散发着阵阵的香气。在天上翻腾盘旋的凰羽看到棠梨已经显出真身,从空中飞速俯冲下来,带着熊熊的黑火烈焰,冲向她的真身。

凰羽刚一碰到紫檀树,他身上熊熊的黑火便将整个树木点燃,火焰迅速燎原起来,瞬间,整个紫檀木已经着起熊熊大火,烤的真个山顶犹如阿鼻炼狱一般,将空气中所有水汽蒸腾殆尽。大白有些受不住了,急忙不住的向后退去。

景沐施法在大白身前形成了一圈水雾结界,大白这才觉得好受些,坐下盘腿坐好打坐运功抵御周围的热气。。

紫檀的树干被烧的“啪啪”作响,开始变得干枯扭曲,渐渐的,黑色火焰将这个紫檀树都包围起来,再也看不到里面是何模样了。

就在这时,景沐纵身飞到空中,施法向这一团火焰喷出一股寒冷彻骨的冰雾,瞬间,这山顶又变得如严冬一般,大白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忍不住站起来稍稍走近黑火想取一取暖,可是刚往前走几步,那热气又烤的她喘不过气,又向后退了几步,可是又冻的瑟瑟发抖,直打喷嚏,原来,这冰火两重天在山顶持续的对抗着。

随着景沐持续不断的向黑火喷射着冰雾,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当小到了一定程度,大白才发现原来整棵紫檀树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景沐依旧不停手,加强法力增强冰雾的强度,直到火焰全部熄灭了,地上已经被烧除了一个大坑,坑里面出现了一颗烧的如红炭一般的石头,被景沐手下的冰雾浇的滋滋作响。

这块石头的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火红发亮渐渐退去,开始变的透明无色,在阳光下的反射下熠熠生辉,显得无比的璀璨晶莹透亮,火焰中的参天大树居然变成了一块金刚石。

棠梨只觉得自己突然坠入无间地狱一般,浑身会黑火烧的剧痛难当,如肝肠寸断一般,浑身的肌肤似是被一刀刀的凌迟,她再也忍不住了,便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到底昏了多久,忽然,她感觉身上一阵阵清凉舒爽,将她浑身的热气驱散殆尽,连身上的疼痛都一扫而光,棠梨将体内仙气运转了一周,觉得自己的仙力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木属性的仙元,真是是紫檀木,而现在居然变成了一枚坚硬无比的石头。

她吓了一跳,不知道这石头五行属什么,从今以后自己到底是如何修炼自己的仙法。

她连忙将自己化作人形,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躺在景沐的怀抱中,他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

看她睁开眼睛,景沐便如释重负的一笑道:“没事了,没事了”说完便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化去了尧泽上神对她的元灵上的封印,解开了她自小被封住的灵力。

棠梨见景沐手指点向自己的额头,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突然,她觉得自己的灵台上一片清明,仿佛以前眼前总有一叶障目,让自己什么都是看不清,什么都想不明白,整日浑浑噩噩的,反应总是比别人慢一些,学法术也是很吃力,而现如今,虽未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的感官变的无比灵敏,能感应到周围的一切,甚是世间万物的灵气,有一种脱胎换骨之感,浑身清爽,像褪去了以前的沉重的盔甲,换了一副灵体仙身一般。

一股灵力直冲丹田,她周身仙气腾腾,香气袭人,感觉身体无比轻盈,仿佛周身充满着盈盈不绝的仙力,她觉得自己轻轻一跳便可以直冲云霄。

棠梨想着自己终于如师父所说的那样,帮助凰羽涅盘飞升,自己便可以同样一起飞升上仙了。

她以前听师父说如果晋升了上仙,内丹便会镀上一层银色的上仙之光,而如果由上仙晋升为上神,那道银光便会变为纯金之色的上神之光。她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跃跃欲试的就想看看自己的内丹是不是已经变成银色的上仙之光了,于是,连忙施法唤出自己的内丹。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上神之光 棠梨有些傻傻的看着自己完全陌生的内丹,以前是淡淡紫色,就如她紫檀真身一样的颜色,如今却不再是紫色了,变成了晶莹透亮的透明之色,更令她吃惊的是,这颗无色透明的内丹的表面,居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又惊又喜,抬头看向景沐,不敢置信的问他:“景沐,你……你看,这……这可是上神之光?我……我没有看错吧?是不是我眼睛花了?”

景沐一展他那迷倒万千众生的笑颜,施法也将自己的内丹唤出,冲着棠梨说道:“你看呢?”

棠梨看到景沐手中的与自己一模一样无色透明的内丹,同样也是笼罩着一层金色闪耀的上神之光,但是他的内丹里灵气翻滚、仙气萦绕,比自己的内丹看起来更加精纯浑厚,便知道他的修为真是深不可测。

棠梨开心的从景沐的怀里跳了起来,还没等欢呼出声,却发现凰羽奄奄一息的靠在大白的身上,虽然一脸苍白疲惫,但是满心欢喜地看着她,大白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脸上居然露出少有的忧愁。

棠梨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着凰羽,焦急的问道:“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虚弱成这样,你哪里受伤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你涅盘没有成功吗?若是不成功,你会不会死?你……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凰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有气无力的说道:“师姐,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棠梨心中悲痛,凰羽气息十分微弱,看起来比上次中了德茂的暗算还要严重,棠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抬头焦急地问道大白:“大白,我师弟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涅盘没成功?若……若是涅盘不成功,他会死的……”

大白一改平时不羁的神色,面色凄凉,双眼含泪,她刚要说,凰羽艰难的摆了摆手,一按她胳膊想阻止她说下去。

大白一甩头,低头恨恨的对凰羽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能瞒的了她吗?以恩人的性格,她不问个底朝天,她会善罢甘休吗?更何况,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她若是不知道,这一切意义何在?”

大白抬起头,看着棠梨早已泪流满面的小脸,低声说道:“凤凰为了炼化你的真身,将自己涅盘之火全都渡到你的身上,再由二殿下用无上玄冰之法迅速为你的真身降温,这才将你的真身炼化成一枚坚硬无比的金刚石……”

棠梨听了震惊不已,双手颤抖的扶着凰羽的肩膀,哭着喊道:“为什么,为什么?师弟你涅盘如此辛苦,你为什么还要把那来之不易的涅盘之火渡给我,我的真身好好的,为何需要你和景沐二人合力非这么大的力气为我炼化?没有听说过紫檀不能晋仙啊?即使我的真身不配晋仙,也没关系啊,做一辈子精灵也很好啊,何苦……何苦去浪费你的涅盘之火啊?”

棠梨伤心欲绝,心中的悲苦难以名状,觉得胸口好似压了一块巨石,令她喘不过气,只觉得天旋地转,体内另一股陌生的真气突然冲破自己的灵台。

她眉间一阵魔气翻腾,这股魔气直冲云际,搅得天地变色,乌云四起,顿时把太阳光芒全部遮盖住了,引得苍梧山中刮起一阵阵的飓风,惹得林间野兽惊恐嚎叫,无数鸟儿受到了惊吓纷纷飞起向天空中逃窜。

景沐大惊,连忙紧紧抱住棠梨,施法用体内天罡正气输入到棠梨体内,压制她四处流窜的魔气,同时,不住的在她耳边安慰她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深呼吸,将你体内真气运行十二个小周天……”

棠梨强忍胸口的不适,依照景沐所言凝神运气十二个小周天。渐渐地,她眉间黑气渐渐散去,天空中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太阳重现天空,云开雾散,天地间恢复一片晴朗。

棠梨一口黑血喷出,才觉得舒服了一些,终于能喘过气来了。

短短时间经历大悲大喜,她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头歪倒在景沐的怀中,沉沉的晕了过去。

等棠梨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太湟山自己的房间里,明媚的阳光洒在地上,让她有些恍惚不真切的感觉。

她努力回忆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在苍梧山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自己历劫归来以后的一个梦境。

她有些口渴,便坐起身来,看到大白坐在桌边,用手支着头,呆呆的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棠梨叫了大白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这么干涩嘶哑,一向警觉,有点动静就能察觉的大白这才回过神来,看棠梨已经醒了还都坐了起来,赶紧倒了一杯水端了过去,坐在她的床边,欣喜地说道:“恩人,你总算是醒了,你知道吗?你这一睡就是大半个月,我真怕你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醒了呢。”

棠梨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不知道是在梦里梦见过还是在凡间经历过,也是自己睡了很久,大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当她一醒了,大白对自己说了这一番话。

棠梨来不及多想,急忙先把杯子里的水全都喝光了,这才缓过一口气,说道:“我都睡了大半个月了?我师弟他怎么样了?”

大白嫣然一笑说道:“我师父他已经好多了,他一回来师祖就为他疗过伤了,他们闭关了三天三夜,我一直守在门外,而且我还偷听到他们说,原来在你历劫回来之前,师祖为了让我师父能成功燃起涅盘之火助恩人你炼化真身,早就已经将一身的火系修为渡给我师父了……”

“什么什么?”大白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棠梨一时半会儿消化不过来:“你师父?你师祖?大白,你说的这都是谁啊?”

大白皱着眉头看了看棠梨,好像跟她睡傻了一样:“我师父就是凤凰啊,我师祖就是你师父尧泽上神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天元天尊 棠梨听大白说的都快晕了,完全搞不懂这是哪门子关系:“我师弟凰羽他还未出师,他又如何能收你为徒,这不合规矩啊,他同意了?我师父也同意了?”

大白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撇撇嘴说道:“我师父当然没同意,他根本就不理我,更别提我师祖了,见都不见我一面,不过,恩人你放心吧,他们虽然不认我,但是我还是把他们当成我自己的师父、师祖,叫一天算一天,难道他们还会打我吗?打我我也不怕啊,我小时候可没少挨打,长大了在浮玉山争地盘占山头,我也没少跟人打架,挨打的次数你都想象不出来,大不了他们把我赶出太湟山去,反正隔壁就是浮玉山,赶我走,等他们气消了我在偷偷回来扫院子,当初在凡间,恩人你就是因为我会扫院子才收留我的。”

棠梨对大白的厚脸皮肃然起敬,心想当初若是自己的脸皮能有大白这个段位,景沐早就是自己的人了,还用兜兜转转天上地下的那么费劲?更何况,当初在凡间,道观里是自己说了算的,是缺个扫院子的,但是,现在可是太湟山,山上懂法术知礼仪的仙童那么多,师父怎么会让她一个野猴子来山上捣乱。

棠梨来不及听大白胡说八道,一心只想到她后面的话,有些着急地拽着她的袖子问道:“你说我师父将一身的火系修为都渡给凰羽,是为了让他炼化我的真身?我以前的真身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害的凰羽无故受苦浪费自己的涅盘之火帮我炼化?”

大白见棠梨有些激动,连忙抚着她的后背说道:“你别急啊,慢慢说,慢慢说,你刚醒过来就这么急,难道又要晕过去睡个大半年再醒吗?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师祖说等你醒了,他老人家自然会当面跟你说清楚的。”

棠梨听大白这么一说,立刻翻身下地,脚刚一落地,不自觉的就有些腿软,大白赶紧扶住她,帮她穿好衣服鞋子。

棠梨也不顾衣服有没有穿戴整齐就往尧泽上神的太初殿跑去,大白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也就随她去了。

棠梨气喘吁吁的跑到太初殿,跪在了大殿门口,也顾不得在山上要轻声细语的规矩,大声叫道:“师父,师父,不肖弟子棠梨求见。”

很快从殿里走出一个仙童,棠梨一看,原来是了音,许久不见,他看起来道行比以前更加精进了,周身仙气缭绕,想自己最后见他那次,修为也就是平平而已,如今似乎是快到晋上神的程度了。

尧泽上神座下的仙童,也不是什么神仙都能做的,能进太湟山打扫服侍,除了人品修为要好,也是要看机缘的,虽然不是弟子,尧泽上神也会传授些心法,等他们晋升了上神,尧泽上神也不会阻碍他们的前程,多半也会如那几个亲传弟子一般让他们出师下山,奔个好前程。

服侍过尧泽上神,在他座下修行过,是在天庭极好的履历,也是能混上一官半职的。

现在太湟山上的仙童是越来越少了,主要是尧泽上神为了清净,也不愿再多外人上山了。

了音恭恭敬敬的请棠梨进去,棠梨站起身来向了音还了一礼,快步走入大殿。

进了大殿,她看到尧泽上神坐在案边在等着她,她上前跪拜,磕了三个响头,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师父,您将自己一身的火系修为都过给了师弟,只是为了让他用自己涅盘之火炼化我的真身……师父,我只是你捡回来的一粒紫檀籽,您又是何苦为我如此,更何况,还要搭上师弟的涅盘,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尧泽上神扶起棠梨,让她挨着自己坐下,微笑着对她说道:”小十,你不要想那么多,即使没有你,我也有义务帮助凰羽涅盘,毕竟他是这世间仅存的一只幻化凤凰,瑜伽金翅鸟这一族本来就是从我太湟山上出去的,也算是本门门下的旁枝,同气连枝,为师助凰羽提升修为,也是分内之事。”

“可是……可是师弟涅盘多么不易,不成功是要赔上性命的,他这次没有涅盘成功还伤了身体,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浴火重生,我不但没帮助他晋上神,还耽误了他,他却牺牲自己助我晋了上神,师父,我不是一粒紫檀籽吗,只是精灵不是仙胎,怎么没晋上仙却直接成了上神。”

“这只能说你有因缘际会得此仙缘,凰羽舍弃自己涅盘,将你的紫檀真身炼化成为一枚无比坚硬的金刚石,不光是为了助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尧泽上神慈悲地望着棠梨,缓缓道来。

原来,天魔大战的最后关头,先元天尊将魔尊逻侯追赶到了冥泽大地,在此展打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斗法,先元天尊将魔尊打伤,但是逻侯垂死挣扎,正在两人僵持之时,逻侯却突然发现了天元天尊的破绽-----他用元灵一直护着一粒紫檀籽,所以在出招之时有所顾忌,并没有施展全力。

于是,逻侯孤注一掷,先虚晃一枪,后趁先元天尊不备,将自己的魔灵注入先元天尊的元灵之中,想使他走火入魔,与他一起同归于尽。

最后,先元天尊凭着满身修为将魔尊逻?封入东陵钟中,却无法再将逻侯的魔灵从自己的元灵中净化,只剩一魂一魄守护着东陵钟和那粒紫檀籽。这时,尧泽上神赶到冥泽大地,看到先元天尊即将魂飞魄散,便用天地间第一只幻化凤凰涅盘失败所变成的那颗纯青琉璃心和自己的半壁仙元来修补先元天尊的一魂一魄。

而那粒紫檀籽,却已经沾染了逻侯的魔灵,尧泽上神便封住了紫檀籽的元灵,带回太湟山,将她点化成人,亲自抚养成人,望她能够勤修正道,压制住体内魔尊逻侯的魔灵。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愧对师弟 棠梨听到此时已经泪流满面,颤抖着嘴唇,哭着说道:“师父,师父,您说的那……那粒紫檀籽就是我吗?”

尧泽上神悲悯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你木质真身太过脆弱,为师一直担心你飞升以后解开我的封印,便不能再压制住自己体内强大的魔灵反噬自身,最后无法承载魔灵。简单来说,你的真身就像是关魔灵的一个盒子,如果盒子不够坚硬,魔灵就会冲破这个盒子,去寻找逻侯的真身,这样他就有力量可以冲破东陵钟,再次出世为祸六界。于是,我便想到将你的真身炼化为坚硬无比金刚石,可是这样就需要凰羽的涅盘之火。在他进师门第一天,为师就告诉他我需要他助我为你炼化真身,而为师,也会将自己的全部火系修为渡给他助他涅盘。这是我和凰羽的约定,而你,也不要怪景沐和凰羽,这一切都是为师让他们瞒着你的……”

棠梨已经泣不成声,她感恩师父为她所的一切,她也觉得自己亏欠凰羽太多,尧泽上神劝她不必太过自责,这一切都是天命,只盼着她日后坚守正道,好好压制自己体内的魔灵,这样才能免除天下苍生再次遭受魔界之苦。

棠梨跪拜师父离开太初殿后,她担心凰羽的伤势,便来到他的房间看他。

她轻轻推开房门,凰羽一身白衣,静静的靠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经书在仔细的翻看着,大白搬了个马扎坐在凰羽的床边,双手托腮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看到棠梨走进来,大白站起来拍拍衣服说道:“恩人、师父你们聊,我出去逛逛。”

棠梨走过去,坐在凰羽的床边,看到凰羽已经将经书放下,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他脸色依旧苍白如雪,一双明亮深邃的眸子下面还有淡淡的青色,就如如同上次自己临走之前,他昏迷不醒时差不多,棠梨还未开口却已经泪流满面,她哽咽的说不出话。

凰羽温柔的笑着,拿起自己雪白的袖口轻轻为棠梨拭去脸上的泪珠,轻声的说道:“每次我有事,只有你会为我哭,师姐,不要哭了,我这次是真的死不了的,有师父助我疗伤,我很快就能下地了

棠梨有些惊讶,因为以往在山上凰羽对她甚是冷清,极少见他对自己如此温柔,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凰羽看到棠梨发愣,知道她心思,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的确对你冷漠,我只道你讨好我是为了能让我心甘情愿助你炼化真身,也是嫉妒师父对你的宠爱。我从小无父无母,族人对我也没有一丝真心,对我好的人,不是怕我,就是想利用我。师父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助你,他宁愿舍弃自己一身火系法术,开始我想不明白,如果只是为了免除天下苍生再受魔尊之苦,将你直接锁入降魔塔中,或者永远封住你的元神,不让你飞升,或者……从最开始就不要点化你……岂不更方便?现在我才知道,你是如此善良,为了替我解毒宁愿只身一人进入苍梧山,为了助我涅盘也愿意陪我再进苍梧山。如果师父没有点化你,没有养育你成人,如何能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美好的心灵。”

棠梨已经泣不成声,她拼命的摇头,她想告诉凰羽,自己并没有那么好,如果自己真的有那么好,就应该早发现凰羽的苦楚,师父的难处,就不该让他们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凰羽轻轻扶住棠梨的脸颊,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苦笑着说道:“若不是我将你拒之心门外,你也不会在我入师门第一天就跑出来太湟山,你也不会遇见二殿下,连我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你又怎么能看清我的心呢。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你不要怪景沐瞒着你,你可知景沐为你也耗费不少仙力,他所用玄冰之法,是水系最高深的法术,天界之中也只有他一人会使,所以师父才请他来助你。是师父不让我们告诉你实情,若是你知道这一切,你又怎么会随我一起上苍梧山。”他知道棠梨与景沐早已私定终身,他虽然钟情棠梨,但心中光明磊落,不愿他二人因为自己产生间隙。

棠梨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凰羽,她竟然没看出凰羽对她的心,可是,自己已经将芳心托付给了景沐,只怕此生此世都无法回报凰羽了。

凰羽见她心情低落,听了自己这番告白有些不知所谓,便转移话题宽慰她道:“师姐,你放心,我已经得了师父火系修为,等下次涅盘,我一定会浴火重生的。等我养好伤了,咱们再一起修炼仙法,研读经书,就像当初我刚进师门那会儿一样,好不好?”

棠梨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提起修行的事情,急忙回答道:“好啊好啊,咱们姐弟俩还像以前一样,可是,我以前觉得你仙法不如我,还对你各种教训指点,谁知道你道行居然那么高,我现在还如何能给你一起修炼,岂不是拖了你的后腿吗?”

凰羽忍俊不禁的笑道:“我之前也比你强不了太多,更何况,你现在已经都晋升为上神了,而我还是是上仙,日后只有像师姐你虚心请教的份儿了,还请师姐多多关照了。”

棠梨擦干眼泪,握着凰羽的手,真诚的望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那些她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师弟,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她心中默默的想着,除此之外,她也别无他物再能给凰羽了。

棠梨看着凰羽似乎有些疲倦了,便跟他告辞让他好好休息,自己晚一些再来看他。

从凰羽的房中走出,她心中无比的酸痛,她觉得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凰羽无条件的对她付出,而她居然没有任何能回报于他的。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失魂落魄的回到房中,发现景沐正在她的房中等着她。

棠梨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难过,跑过去将自己深深的埋在他怀中释放着心中的悲苦。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难以释怀 景沐一下一下的抚着棠梨的后背,轻声安慰她道:“乖……不哭,不哭,我知道你心中难过,我怕你心里怪我瞒着你,没提前将所有事情事先告知你,我也是怕你会拒绝,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棠梨将脸贴在景沐的胸前,闷闷的说道:“我不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让你们大家这样为我付出,我何德何能……就别说我师弟了,就是你,景沐……我何德何能让你为我那么的大耗灵力,施展那么高深玄奥的法术,只是……只是为我这个微不足道的………”

景沐轻轻捂住棠梨的嘴,止住了她的话语,暖声说道:“你哪是个微不足道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更何况,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两心相许,不分彼此,哪有什么谁欠谁,谁为谁的,这些个灵力倒是微不足道,仔细再修个几百年就回来了……”

他微微一叹,面色有些凝重,继续说道:“但是对于凰羽,咱们确实是亏欠他太多太多了,你看……不如这样,等他再次涅盘之时,我就去求炽熠来助他一臂之力,炽熠古道热肠定是不会拒绝的。现如今,这天下能助他的人,只怕也只有我父神和炽熠了。至于尧泽上神,他是你的师父,师徒之情大过天,即使他没有为你熬尽一身火系修为,你也是要敬他爱他如生身父母一般,这恩情肯定是终你一生都还不完的,所以,你心里就不要太过愧疚了,怎么都是还不完,还不如慢慢来,做神仙最充足的就是时间,修行漫漫长路,你才刚刚开始,日子还长着呢。而他对你的期盼莫过于愿你好好修行,坚持正道,用正气之道来抵御你体内的妖魔之力,以免众生受到波及,这才能不辜负他对你的一片殷殷教诲之情。”

棠梨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点点头说道:“是了,景沐,你说的对,我记得凡人有句话:虱子多了不愁痒,债多了不愁还,修仙漫漫长路,我定会好好孝敬师父,努力修行,才不辜负他的期望。”

景沐见棠梨情绪好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过几日,等你身子大好了,我想带你去见父神母神,求他们给咱们赐婚,正好你也飞升上神了,就这这件大喜事再喜上加喜,你看如何?”

棠梨听了又惊又喜,没想到幸福来得那么突然,连一点预兆都没有,忍不住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但又转念一想,她早知道天帝陛下威严,天后娘娘庄重,而自己从来都是散漫惯了,又如何能从容淡定的面对他们两位谈论自己的终身大事,不由得手心冒汗,微微发颤起来。

景沐见她突然面脸通红,又一脸的惊慌失措,连忙劝慰道:“棠梨,你不用担心,我早已经向父神母神禀明你我之事,他们也是久闻你的大名,却一直未得与你见上一面,十分想亲眼见见你,之前你虽然是尧泽上神座下弟子,却还未飞升,如今却已经是上神了,你跟我门当户对,再也没人能说得出什么来了,正巧你也是下凡历劫归来,于情于理也该去面见我父神。”

棠梨瞪着大眼睛一拍自己脑门:“对呀对呀,下凡历劫归来的神仙按照天规,首先要去阳明贪狼星君府上复命,然后再去参见天帝陛下,我……我那日从凡间归来,径直是去了我九师兄府上,可是并未见到他,只见到我师父,师父吩咐我去凤鸣洲找小师弟,我……我扭头就离开了天庭,天规都忘的一干二净,也不算是跟阳明贪狼星君复了命,更别说去拜见天帝陛下了……”

棠梨一脸懊恼,哭丧着脸,仰头对景沐说道:“我这一回仙界,激动的连规矩都忘了,都这么多天了,没去天庭复命,再去见天帝陛下,他肯定会生气罚我的……”

景沐噗嗤一笑,伸手将棠梨放在脑门儿上的小手拉了下来,攥在手心里捂着:“你现在才知道着急啊,我早就替你向父神禀明告假了,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

棠梨这才放下心来,破涕为笑,想拉起袖子擦一擦自己哭花了的小脸,却不想一个小物件从袖子里滑了出来,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谁知道景沐手急眼快,一伸手就将这个小巧可爱的物件接在手中,对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拿到眼前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棠梨根本就没看清那是个什么物件就被景沐截了过去,好奇的凑了过去,可是,景沐拿的太高她又看不清楚,于是,就攀着他的手臂,踮着脚尖也仔细的打量着。

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酒葫芦,似乎里面还装着酒,半透明的深红色,质地像琉璃一般,看不出里面的酒有没有颜色。

棠梨忍不住惊叹道:“好漂亮啊,这是什么法器,还好没掉在地上,不然摔碎了多可惜!”

景沐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将视线从小酒葫芦上移开,话中带着笑意反问道:“从你袖子里掉出来的东西你倒来问我是什么?”

棠梨更加惊奇了:“这……这是我的?我怎么没有见过这宝贝?”

景沐将小酒葫芦塞到她的手里,眼中一片了然于胸的神色,似乎是已经知道这个法器是什么了,他一把搂过棠梨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你仔细感应下上面弥散的仙泽,便知道是佑圣元君赠你的。”

“佑圣元君?”棠梨更迷茫了:“我回仙界以后还未曾见过他呢,我什么时候接了他的厚礼了?难道是我昏睡的那几天他来了我不知道?”

景沐轻轻拽过她来,两人并肩而坐靠在窗边:“管他何时送你的呢,佑圣元君那里全是宝贝,哪有什么俗物,他给的你肯定是好东西,你只管收好了,别丢了,以后肯定有用得着的时候,等你遇到了你自己的机缘,就一定会派得上用场的。”

看着棠梨依旧还是一脸的迷惑不解,景沐只好笑着岔了过去:“我好不容易才来看你一次,你却只念着佑圣元君,就不能只想着我吗?”

棠梨实在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只念着那个好久没见过面的佑圣元君,没有想着眼前心爱的人,但整个心神都沉迷在景沐俊朗的笑容里,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要问的话。

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和煦温暖的阳光,低声互诉衷肠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刺头钟英 过了几日,景沐果然如约而至,一身白衣胜雪,来接棠梨去天庭面见天帝天后。

景沐到的时候看到棠梨依旧饶有趣味的研究着那个小酒葫芦,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法宝。

景沐对于之前扰乱了棠梨下凡历劫时候的凡人命格虽然是有些愧疚,但是并不后悔,因为若不是自己的出现,想必她还在受种种的凡人之苦,别的还好说,若是跟谁惹上了情劫,那就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神仙下凡历劫虽然只是飞升前的历练,但是若是那情缘在那一世没有处理好或是留下了怨念,有可能会纠缠几世都解决不了。

他还记得两万年前,自己刚刚从炽熠手中接过掌管天界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之职和二十八星宿以及各路天兵。

那时,统领天兵天将之首的是天威星钟英,他勇猛好战,冲锋在前,身先士卒,确实不失是一位领兵打仗的好统领。但是他的缺点也是很明显,在为人处事上显得智慧不足,还恃才傲物,仗着当初炽熠高看了他一眼,视他为股肱之臣,便经常欺压手下,还与其他天将相处不睦。

炽熠这人向来不拘小节,他与钟英义气相投,在几次围剿天魔大战余孽的战场上,他们两人全都冲锋在最前面,甚至将大部队远远甩在后面,两人孤军深入,一同在敌军阵营里杀个畅快淋漓,等大部队赶到,只见他们俩杀的浑身是血,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两人虽然气喘吁吁,但是看着脚底下堆积如山的魔族尸体,时常相视和不禁仰天大笑,一时间的确是传做佳话。

但是,天帝陛下十分不认同炽熠的这种孤胆英雄的做法,毕竟他是天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安全是第一位的,对待自己的安危却那么的不慎重,实在是让人担忧,不少天庭里的老臣也在朝堂上劝诫炽熠,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天帝陛下看他战功赫赫,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

所以,钟英与他就这么过命的交情,生死之交,能为自己在身后挡刀的情谊,他当然不会因为钟英在生活上的小错误而惩罚他,有人来告钟英的状的时候,他有时一笑了之,说的多了,他反而会处罚那些告状的人,时间一久,也没人再敢说钟英的不是了。

可是,天威星钟英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自从景沐开始掌管兵权,军中风纪与炽熠在时完全不同,他谨慎严肃,严禁军中出现任何违纪的行为,虽然也有自己得力的干将,却从不袒护任何犯错的人。

再加上他行军打仗的风格与炽熠不同,钟英虽然还是天兵天将之首,但是,他在军中的作用却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他极少再有领兵打头阵的机会,经常会做一些接应的工作,这让他十分抑郁焦躁。

事实上,景沐一上任,就有不少人来他这里告钟英的状,那些积攒了多年的旧状全都一桩桩一件件扒了出来。

景沐看他屡立战功,又看他与自己兄长的交情,主要还是看在炽熠的面子上,也不好直接惩罚他,便想多多磨砺下钟英的性子,希望他能从中吸取教训,便让他多做一些文书工作,不要只懂得杀敌,还要多一些智慧才做稳天将的位子。

却不想钟英实在是抑郁不得志,在一次与魔族大战中,本来安排他带兵埋伏在穗幽谷,等待魔族大兵全部通过以后,再与前方景沐所带的大军交战以后,等敌人向后退兵之时,再突然出现将敌人一举包围剿灭。

可是,没想到魔族大军先头部队刚刚进入谷地,带着右翼部队埋伏在这的钟英看到了自己的老对头葛坦,一时没忍住自己的老毛病,孤身一人想来个擒贼先擒王的戏码。

最后,葛坦的头是被钟英拎回来了,可是整个战场的布局全被打乱了,魔族大军丢盔弃甲而逃,几个魔将联手施法招来狂风卷沙,瞬时间混天黑日,他们趁机遁得无影无踪,前方已经布好阵等着对敌的大部队只好回身来追,原本计划全部打乱了。

还好景沐趁乱占了几块魔族的地盘,再加上葛坦的人头,这一战也不算是打得太难看,于是,他叫人将钟英绑了送回天庭。

但是,毕竟钟英贻误了战机,这件事若是全盘禀报给天帝陛下,不光天威星他是别想做了,有可能天帝陛下在盛怒之下会将他逐出仙界,夺了仙籍,贬为凡人,若是这样,他这几万年的修行都要付之东流了,重新堕入轮回,不知何年何日才能重见天日。

景沐不忍他落得如此悲催下场,便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是战场瞬息万变,他只能因时掇事,改变了自己最初的计划,与其围剿敌人有生力量,不如多收复一些失地,为下次进攻创造机会,天威星虽然莽撞,但将功抵过,还是一人在万军中取了魔族大将首级,不如从轻发落,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过失才好。

于是,钟英死罪是免了,但还是被天帝陛下贬下凡去历劫,让他好好吃点苦头。

谁知道这个钟英下凡历劫也能惹出事端来,居然与鸟族族长的小姨子引出了几世的纠葛,还把凡间的孽缘引到了天庭上,后来引得天后娘娘不得不出面解决,认为他们俩在凡间的情缘还未了,便让他们再去下凡历情劫,后来具体如何景沐也不是什么清楚,也并不关心,因为这是关于钟英自己的私事,并不涉及公务,他也不愿去管这些事情。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多少世,有没有彻底解决这段情劫,还好后来与魔族的战事也慢慢少了,钟英在军中的地位也并不如当时炽熠那会儿那么重要,三十六天将少他一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分给他的任务也不多,牵扯到这些琐事以后,钟英居然收敛安分很多,也没什么人来他面前告钟英仗势欺人的状了,景沐倒是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平日里军务繁忙,倒也渐渐淡忘了钟英这个当初日日给他惹麻烦的刺头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千年情劫 景沐倒也从来都没有过考虑将天威星这一职易主的念头,直到不久以前,就在棠梨下凡之前不久,天庭里居然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件,他自己万万没想到,天威星钟英居然跟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天魁星金游在南天门守将三元真君眼皮子底下打了起来。

这个天威星的确是从来都不让人省心的,但是天魁星金游却是三十六天将里最稳重识大体的,不但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更是景沐在军中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便如同当初天威星与炽熠的关系一般。

无论哪个人跟钟英那个刺头动起手来,景沐都不会意外,只有金游他觉得是万万不可能的,可偏偏就是金游,三元真君言之凿凿,南天门几十个天兵都眼睁睁的看到了,无论如何这个在天庭械斗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众所周知天魁星金游是二殿下的亲信,只要二殿下肯为他求情,天帝陛下一定会从轻发落的,但是,自金游被金母元君关到天牢以后,景沐一次都没有去探望他,也不想听他去解释,因为,无论有天大的缘由,他都不该这么不知轻重的去与钟英冲突,尤其是在南天门,天庭之上,况且,谁不知道钟英是点火就着的刺头,金游就该为自己的冲动承担后果。

直到天帝陛下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景沐对他手下这两为天将的处置办法,景沐承认是自己管教不严,一切处罚由天帝陛下定夺,自己没有任何的异议。

于是,天帝陛下便罚这两人免去天魁星和天威星之职,先去下凡历劫好好检讨下自己的行为,等回来再找机会将功抵过。

这其实也是看在景沐的面子上了,南天门械斗这事可大可小,大不敬之过虽然严重,但是若是天帝陛下觉得如此惩罚合适,那别人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景沐觉得这么处置也不算严格,他虽然将金游视作心腹,但是让他去凡间吃些苦头,对他也是有帮助的,等他历劫归来,再找机会与他好好谈谈,看看到底适合缘由会导致他这么不冷静犯下大错。

景沐不打算说话,可是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了,那就是炽熠,他向来护短,虽然钟英已经不是自己的手下了,可是他依旧是他为知己好友,他向天帝陛下承情,钟英是因为有劫在身,才导致他心绪不宁,犯了大不敬之错。

神仙本来是无欲无求的,清静无为的,但是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让一个人平白长生不死又享着清福,所以,每隔个几万年就会出现一次天劫应到这个神仙身上,有的是直接天雷滚滚的打在身上,有的会无端端的胜出一些杂念让修行之路困难重重。

就如钟英惹上身几千年都化不去的情劫一样,神仙的七情六欲本来就很淡漠,要想化去此劫只能不断的下凡去历劫求得一个解脱,当这个劫到头了,他自然会求得全满,若是渡不过去,有可能会走火入魔脱离仙道,甚至灰飞烟灭身归混沌。每个神仙的劫数都不尽相同,但是最终的结果只有过得去和过不去两条路可走。

钟英这个劫倒是已经闹得天庭几千年来沸沸扬扬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后来天后娘娘都出面调停,炽熠这么一说,倒也招来不少的同情。

景沐看到炽熠给自己使眼色,也只好站出来为他说话,毕竟他这劫难的源头,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没管教严格,让他在军中犯了错,然后下凡历劫时才惹上的,若没有自己创造的因,也不会有钟英今日的苦果。

按道理说在凡间的一切感情记忆在历劫之后都会变得很淡,当时刻苦铭心的感觉都会被无限缩小,像很远很远以前的一段回忆一样,并不会勾起很大的波澜,毕竟那只是一段历练,并不是神仙生活的全部。

钟英那次被贬下凡,遇上了也同样是下凡历劫的前鸟族族长德茂的小姨子,两人一同历劫归来却忘不了凡间的恩怨纠葛,若是只有爱也就罢了,两人也许能冲破重重阻碍打破婚约在一起,可是天劫哪是这么简单的,这爱恨交织搞得两位神仙疯疯癫癫的,太过入戏而不能自拔,有时候甜蜜的跟调了油一般,可是一转脸两个人又翻脸了,斗法都的昏天黑地,飞沙走石的,将这平静的天庭闹得如凡间菜市场一般,没人敢管,也没人愿意管,吓得与那位小仙娥订婚的仙家连忙上门来退婚,再没有人家敢对这位小仙娥有任何想法了。

天庭众仙家都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只好让他们俩不停的下凡历劫,希望他们俩能赶紧将这劫难化去,过了这么几千年,看起来是有了些成效了,天庭似乎也是安静了很多,可是,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钟英倒是没与那位小仙娥打起来,却是和此事全然不相干的天魁星金游闹了起来。

既然有两位殿下给天威星钟英求情,天帝陛下自然网开一面,就说情有可原,也不罢了他的仙职了,也不让他下凡历劫了,就只让他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而天魁星金游就没这么好命了,没人给他求情,自然是被金母元君送到南北十三司去准备下凡历劫了。

本来这事情到此也就该结束了,没想到那钟英还是丝毫不收敛,没过几日,正巧碰上天后娘娘在宫里大宴宾客,赏桃花喝桃花酒,那嫌命长的钟英居然不顾着自己依旧还有着闭门思过的禁令,大摇大摆的闯到宫中要酒喝,还强抱着一个平日里服侍天后娘娘的小仙娥,“灿灿,灿灿”的大叫着,像是生怕别人没发现他在这似的。

就这样,钟英被邀请来饮酒赏桃花的金母元君押回到了天牢里再次被关了起来。

天后娘娘被他扫了兴致,当场就下了懿旨,钟英不是折腾吗,就让他折腾个够,除非渡过了此劫,他不得再回天庭复命,就是说让他一直下凡历劫,完成一世再继续下一世,直到他渡过此天劫才能重获仙身,否则一直在六道中轮回。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辞别师父 这懿旨一下,在场的群仙们都炸了锅了,相互窃窃私语着,讨论着这不就是变相将钟英贬为凡人了吗?若是他渡不过这个天劫,那就要永世在凡间为人了,看来这次的祸真是闯大了。

炽熠站出来又要劝谏,天后娘娘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就回寝殿了,留下众仙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好一个桃花酒宴就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景沐就是见到钟英这个刺头的前车之鉴,所以对棠梨下凡历劫一事格外的上心,他生怕她在凡间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惹上情劫,这一世还不上,又要下一世来弥补,即使扰乱了她的命格,也是要与自己有关才好,就算是自己因此要早天谴,历天劫,也万万不要她落得跟钟英一样。

棠梨手里还把玩的小酒葫芦,转头一看,看到景沐站在门口,微微皱眉愣愣的望着自己,她冲着他的方向摇了摇手中的小葫芦笑道:“景沐,你在那里站了多久了,怎么也不进来,你看,这酒葫芦里好像装的是陈年的美酒,看起来醇厚的很,肯定不是一般的水,可是我使什么法术都打不开,你修为高,见识广,快来帮我出出主意,我到底是念个什么咒才管用?”

景沐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走过去说道:“这是佑圣元君的宝贝,我怎么知道他用什么诀给封住的?等咱们一会儿见完我父神母神,在上他府里去问问他,你回来以后还没见过他吧,你在天庭的老朋友可想你了呢,没事就在我面前念叨你,让我把你带过去见一见。”

棠梨听了大喜,将手里的小酒瓶子收好,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咱们这就走,正好我今日闲得慌,师弟今日闭关调息,大白非要死乞白赖的替他护法,护法这两个字说的好听,她能干什么啊,师弟是不想见她把她赶出来了,所以她就只能在门口坐着守着,与其这样,还不如跟咱们出去玩呢,她又不乐意,真拿她没办法。”

景沐牵了她的手,将她一边往外面带,一边扭回头说道:“她愿意如何是她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以往看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等到遇到自己的劫数没法那么洒脱了,能不能拜成师就靠她自己的运气了,只要她能替我照顾你,我也愿意帮她一把,不过……”景沐无奈一笑道:“一般神仙我都能说上话,就是你这个有性格的师弟面前,我可没你面子大了。”

棠梨也有些无奈:“我师弟这人一点都不好说话,说实话,虽然我是师姐,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怕他,尤其是他不笑不说话的时候,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净陪笑脸逗他了,也没太大用处,看来我这个师姐也不好使,大白只能自求多福了,真不知道大白是怎么想的,突然冒出这个拜师的念头来,她那么爱热闹,怎么就想往太湟山这么个清净的地方来呢?”

“这你就太妄自菲薄了吧!”景沐嘴角微微上扬:“这普天之下谁不想做太湟山弟子,只不过是尧泽上神不愿被俗世红尘所累,再添新弟子了而已。你也别费心了,看她自己的造化吧,有没有这个福气入你师门了。”

“景沐你说的是……”棠梨本来是被景沐牵着往前走,她一抬头,发现他居然没有往山门外走,反而是往师父的太初殿走去了,她有些奇怪:“咱们不是去天庭吗?应该往外走,怎么走到我师父这里来了呢?”

景沐挑着眉头,有些惊讶:“前几日不是说好要去求我父神母神为咱们俩赐婚吗?去之前不是理应先拜别尧泽上神,给你师父磕个头吗?”

棠梨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赞还是景沐想的周全,她点点头,抢先两步走到大殿门口,请伺候师父的了音替自己去通传一下。

了音进去没多久很快就出来了,说尧泽上神已经在里面等候他们多时了。

棠梨听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要面对面的跟师父说自己的婚事有些难为情,脚下便有些踌躇不前。

景沐温柔的挽住她的手,带着她缓缓走进大殿。

看到尧泽上神独自一人坐上殿中,景沐又领着棠梨在尧泽上神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一丝不苟的磕了三个响头以后直起身来朗声说道:“小神景沐,拜见尧泽上神。”

棠梨也跟着说道:“师父,弟子给您请安了。”

尧泽上神眼中含笑,慈爱的说道:“你们俩个快起来吧,二殿下,你天庭皇子,何必对本神行此大礼呢?”

景沐扶着棠梨站了起来,语气愈发恭敬了:“上神,小神虽然是我父神之子,但是若您同意,日后与棠梨在一起,也算是您的半个徒弟,于情于理当然应该向您行见师大礼。”

尧泽上神抬手示意他们俩坐下,点头说道:“我把小十交给你,我很放心。”

棠梨一听,满脸都是激动感恩之色,没想到师父居然这么爽快的同意了自己的婚事,都没机会让自己多费口舌。

尧泽上神看向棠梨,细细嘱咐她在天庭礼法众多,不比太湟山上无拘无束,须要恭谨守礼,这样才不会丢了太湟山的颜面。

棠梨恭恭敬敬的领了尧泽上神的吩咐,仔细的听了师父的教诲,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见到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了,真是又激动又紧张。

尧泽上神说了许久,觉得自己似乎是对棠梨有叮嘱不完的话,看她脸上一副紧张又跃跃欲试的表情,止住话语,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对他们俩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赶快启程吧,别耽误了正事。”

棠梨和景沐一同站起来,又恭恭敬敬的给尧泽上神磕了三个响头,辞别了尧泽上神。

两人一同出了太初殿,说说笑笑的走出了山门,抬手召开一朵祥云,两人携手同行向天庭飞去。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面见天帝 两人说笑着携手进了南天门,守门的三元真君一见是二殿下来了,连忙带着身后的天兵向他们两人行礼。

棠梨上次来可是被查了个通透,这次跟着景沐进来,三元真君连问都没有问,还老老实实的给她行了大礼。

两人向云霄宝殿走去,在殿外经仙侍通传后,棠梨紧紧的跟在景沐身后进了大殿,景沐回头看了她一眼,回手拉起她的手,将她拽到身边,并肩向前走去。

棠梨只觉得周围仙气缭绕,富丽堂皇,金灿灿的都要晃瞎她的眼睛了。

她不敢抬头被景沐拉着向前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觉得景沐停下脚步,稍稍一拽她,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便松了手,向前一步跪倒在地朗声道:“儿臣拜见父神母神,愿父神和母神福泰安康,永享仙福。”

棠梨一听,也急忙跪在地上,学着景沐的样子,稍稍提高声音叩拜道:“太湟山座下弟子棠梨,拜见天帝陛下,天后娘娘,祝两位尊神福泰安康,永享仙福。”

云霄宝殿似乎是太过空旷了,她耳边的回音还没散去,只听到远远传来堂上一个威武雄壮的声音:“免礼平身。”

棠梨撩起裙角随着景沐站起,小心翼翼的抬头一看,只见天帝和天后两人远远的坐在金銮宝座之上,威严俯视着下方,他二人穿着华贵的朝服,令人望而生畏,天族威严尽显,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不敢多说。

景沐稍稍侧转过身,作揖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说道:“景沐见过兄长。”

棠梨这才发现原来炽熠竟然也站在大殿之中,在景沐身侧几步之遥,她想起师父嘱咐她的礼节,也赶忙上前行了一礼:“棠梨见过大殿下,大殿下好。”

虽然低着头,但是她依旧能感受到炽熠灼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令她后背有些微微发麻,坐立不安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早知道炽熠是天族的大皇子,但是却从来没有这么规规矩矩的跟他说过话,行过礼,觉得有些尴尬别扭。

棠梨被佑圣元君改回了凡间命格,虽然已经不记得炽熠为她逆天改命之事,但是,自从下凡历劫后,经历了重重的人生波折,看到了世间百态,又因为飞升解除了封印,对人情世故不像以前那么昏昏噩噩,像水中月镜中花那样朦朦胧胧。

她本身资质超凡,又冰雪聪明,只不过是被尧泽上神的封印蒙蔽了心智,现如今,她自然将炽熠对自己的情谊看得通通透透的,明白了他为何屡次三番救自己,还将最强大的五行幻化之术授予自己,只是,自己心中早就有了景沐,这份心又如何再分成两半?连凰羽都给与不了的东西,又如何能在给他?

炽熠对着景沐微微一点头示意,两人目光对视,不必多言已经默契十足,能看出来他们兄弟二人心意相通。

炽熠顿了一顿,淡淡的对棠梨道:“棠梨上神好。”

眼神虽然热烈,但是话中却没有以往的热情,让人觉得冷若冰霜,寒风刺骨。

这时,坐在堂上的天帝陛下似乎是并么有察觉到下方的波涛汹涌,只是稍稍向前俯身,郑重的问景沐:“三元真君来报,前些日子苍梧山顶风云变幻,似是魔气大起,景沐,你可查清楚是何缘由引起的吗?”

棠梨一听,吓的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连天界都知晓了。

景沐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是正色答道:“启禀父神,儿臣已经查清楚了,引起苍梧山顶风云变幻,魔气翻腾的是前魔尊逻侯的坐骑狌狌所为,那孽畜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苍梧山顶,父神命儿臣监管浮玉山,监管收服流窜在六界的妖魔,煜伽金翅鸟族长凰羽早已经察觉凤鸣洲有异象,那日特地请儿臣去他府上商议此事,却不想正碰上那异兽突然觉醒,儿臣与煜伽金翅鸟族长便一起飞到苍梧山顶合力将那异兽收服,现在已经其封入降魔塔中,等待父神发落。”

天帝大奇道:“凤鸣洲是鸟族地界,苍梧山又是煜伽金翅鸟一族涅盘秘境,而这狌狌从天魔大战以后就已经销声匿迹多时,不知道是何缘由它会出现在苍梧山上,想必是压制逻侯的魔灵的封印又需要加固了,狌狌感应到逻侯的魔灵才被唤醒,还好你将它收服……这真是大功一件,你和煜伽金翅鸟族长对天庭有功,朕一定会找机会好好奖赏你二人。“

景沐刚要谢恩,天后娘娘面带忧色,有些担心的说道:“对了,景沐,那魔族异兽是天地幻化而生,法力高强,可抵百万魔兵,你有没有受伤呀?”

景沐面带微笑道:“请父神和母神放心,儿臣托您二位尊神的福,并没有受伤,只是损耗了些灵力,只要多多打坐调息就没有大碍了,但是,瑜伽金翅鸟族长凰羽却因为保护儿臣受了重伤,他本来准备是在这几日涅盘飞升的,可是却因为助儿臣收服狌狌,保护六界苍生而大大折损了灵力,只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再涅盘飞升了。”

天帝陛下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凰羽这新族长果然是天庭的股肱之臣,比起之前那个中看不中用,满脑子都是鬼心眼、花花肠子的德茂要强多了。鸟族本来是天界的大族,却被德茂管理的羸弱不堪,连个能挑出来领兵的都没有,如今这位幻化而生的当了族长,看来鸟族要兴旺起来了,这是他们鸟族之福,也是咱们天界之福。你二人小小仙龄居然能单枪匹马收服上古异兽狌狌,也不妄废朕平日中栽培你的一番苦心了。凰羽……凰羽这次也算立下了大功了……”

天帝陛下抬头看着炽熠吩咐道:“炽熠,你替我去凤鸣洲一趟,带上天庭最好的疗伤金丹和补品,替我去看看凰羽,你的火系法术与火系凤凰是相生的,一定……务必要好好助他疗伤,保证他能够及早涅盘飞升,天庭有了他这位幻化凤凰,肯定是如虎添翼。”

炽熠双手一抱拳,沉声答道:“儿臣领旨。”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处置狌狌 天帝陛下见炽熠接了他的旨意,转头又对景沐说道:“煜伽金翅鸟族长那边解决好了,剩下的就是要如何处置那孽畜了……”

天帝陛下顿了顿,似乎是有些犹豫不决:“不如……不如,先将它关入……”

天帝陛下还没说完,天后娘娘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言辞激烈的说道:“陛下,这孽畜留不得啊,您不记得了吗?它当初差点吃了博绡,要不是大树将军及时赶到救了他……”

天后娘娘突然止住了话,就像是被咬了舌头一边,而天帝陛下的脸色有些不悦,却又隐忍不发。

原来大树将军的夫人乃先天帝嫡女徽烟公主,先天帝膝下只有这一女,现在的天帝是先天帝养子,是天族旁枝,也是一门忠烈。只不过是因其父为天庭战死沙场,先天帝念其年幼孤苦才收其为养子,本来是无权继承大统的。但是天庭无女帝先例,徽烟公主从小随天帝征战沙场,早已言明只愿做军中一员大将,替天庭守土驱敌,不愿做天帝,这才有的现在这位天帝继承了大统。

虽然徽烟公主早就已经在天魔大战时香消玉殒了,而大树将军早就不知道所踪,但毕竟这嫡庶有分在天帝陛下的心里还是个疙瘩,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当有人提起这对伉俪的时候,天帝陛下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尤其这个不知轻重的人居然是最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天帝陛下袖子一拂,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喝道:“不用你提醒我你弟弟博绡干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丑事,就他那点修为,别说是狌狌这上古异兽了,就是一只普通的魔兽都能吃了他,你作为姐姐的,也不好好管教你这不成才的弟弟,少长点心眼,多长点本事!没事别总钻营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别天天给朕惹是生非就好了!”

天后娘娘当众被天帝陛下白白斥责了一顿,她顿时面脸通红,但是,她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一不小心提到天帝陛下最禁忌之人,她连忙找补着:“陛下,您说的是,妾身这个弟弟确实是太不长进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是管教不严,妾身日后一点督促他勤加修行,这样才能为天庭效命,重新振兴人鱼族。妾身……妾身的意思是,狌狌这孽畜难以驯服管教,博绡……他是没本事,可是,当初天魔大战的时候,除了博绡以外,还有不少咱们天族大将都被那孽畜杀死了,这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啊,如果不立即处死它,怎么对得起天界死去的将士,更何况,万一一不留神让它在跑出来危害众生,放虎归山再去收服它,那就困难了。依臣妾的意思,应该立刻给它处以灰飞湮灭之刑!”

棠梨听天后娘娘这么一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偷偷用手拽了拽景沐的衣袖,希望他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救下狌狌,虽然她心里明白狌狌当初是天界敌人的坐骑,可是,它的所作所为毕竟是听从它主人的命令,既然它的主人都被封印了,若是能让它弃恶从善,也总比让它灰飞湮灭的要强的多,毕竟它是一只从上古混沌中幻化而生的异兽,能活到现在也是实属不易,虽然不如凤凰有智慧能修炼成正果,但是也是颇通人性的。

景沐转头示意她先稍安勿躁,他看到自己母神被父神呵斥,心中有些难受,但听母神提起大树将军,又想起当初在山洞里子夜跟他说过的话,是自己的母神和舅舅合谋害死了徽烟公主,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也想不出任何子夜要陷害自己母神和舅舅的理由。

他叹了口气,想先缓和下大殿中紧张的气氛,上前一步说道:“父神,母神,请听儿臣一言。”

天帝陛下听到景沐的话,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有些失态,向下环视一周,看到炽熠漫不经心的欣赏着高阶下摆放的一盆兰花,似乎是走神了,完全没有听到刚刚的争执,棠梨则深深的低着头一点也不敢有任何动作,而景沐目光如水,沉静自若的望着自己,那副淡定的气质让他的怒火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天帝陛下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尴尬,回身坐了下来,拿起手边的茶杯,淡淡的说道:“你说吧。”

景沐看到天后娘娘对自己投来感激的目光,微笑着对他们俩说道:“父神,母神,这狌狌确实是罪恶滔天,对我天族将士造成很大伤害,可是它毕竟不同于其他异兽,它是从上古混沌中幻化而生,自古混沌而生的神只都是应天劫而灰飞烟灭,若是这异兽在天庭被处死,则逆天不祥,只怕会遭天谴,这于我天族是大大的不利。”

天帝陛下赞同的点点头道:“景沐,还是你想的周全,没有冲动行事,保全了我天族的最大利益,这样吧,你把狌狌先关入八寒地狱塔,你说的对,毕竟它也是天地之间幻化而生,若是将它处以灰飞湮灭之刑,只怕逆天不祥,只要能让它不再为祸六界,便是大功一件。景沐,这次的差事你办的漂亮,狌狌的事情全权交给你负责,你办事,我很放心。”

棠梨听到景沐轻描淡写的就将两件事合为一件处理好了,当初收服狌狌未向天帝陛下禀报,正好用在这次机会补上了,也不算是隐瞒天庭,而凰羽受伤之事可大可小,万一被天帝陛下发现,也不免心生怀疑,将这些事凑在一处,正好圆了苍梧山上发生的事情。

棠梨心中也不禁一赞,她抬眼看到天后脸上通红以消,微露得意之色,看起来她还真是很欣赏自己这个儿子,但是,一发现棠梨在看她,马上收敛神情,恢复了宝相庄严之色。

炽熠在一旁也没有了刚刚的漫不经心之色,看着景沐,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六界传闻确实不假,这两兄弟的确手足情深,心心相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天帝赐婚 说完公事了,处理的很圆满,让天帝陛下十分满意,他便开始问起了私事:“景沐,你旁边这位小神便是那位刚刚晋了上神的太湟山弟子吗?我听紫阳真人来报,她之前并未入得我天庭的仙籍,又不是仙胎,怎么没晋升上仙,就晋了上神呢?这件事情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景沐想也不想,十分镇定的回答道:“父神洞察明细,所言极是,棠梨飞升之时儿臣也是在场的,儿臣那时本以为她是晋升上仙的,却不想她内丹竟然闪耀出上神之光。于是,我便去太湟山请教尧泽上神,尧泽上神告诉儿臣,棠梨的真身乃是太湟山中仙气凝结幻化而成的一颗金刚石,所以,她也是幻化而生,生来便是仙胎,由尧泽上神亲自将她点化成人,免去了她修行之苦,可是,又怕她没有经历过艰苦的修行,仙根不稳,被外界邪念所侵扰,便想对她多些磨炼,况且,父神,您也是知道的,尧泽上神一向对弟子格外的严格要求,只有吃得苦中苦,成神之日修为才能更加精纯。就看棠梨那九位师兄,晋升上神以后无一不成为父神你的股肱之臣,得力干将。所以,尧泽上神在点化棠梨之后,便封印了她的元神,先当她是个精灵养着。尧泽上神一向喜欢自在清静,并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所以,也并未向紫阳真人报她的仙籍。”

天帝一听大喜,拍手赞道:“太湟山上真是能人辈出,尧泽上神座下弟子个个出众,都是我天庭依仗的重臣,之前先收了个幻化凤凰做弟子,现在又出了个幻化的灵石,真是人杰地灵啊!”

他笑着转头对天后娘娘说道:“若是朕日后还能再添个一儿半女的,我定要将他送到尧泽上神门下学艺。”

大家都知道天帝陛下说的是玩笑话,都跟着哈哈一笑,可是,天后娘娘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面色有异,强忍着愤恨说道:“景沐,你有没有查清楚,幻化这事万万年难得一遇,怎么就这么巧,一出就出了两遭?还都是在太湟山上?”

景沐还没回答,天帝陛下已经面露不悦之色,转过身来对天后娘娘说道:“天后,瞧你说的,难道尧泽上神说话还能有假吗?”

天后娘娘脸上一红,因为刚才已经说错话被天帝陛下呵斥过了,她这次讪讪的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又憋个满脸通红,十分没有面子。

景沐见母神处境十分尴尬,心中也有些不忍,便开口继续说道:“父神、母神,今日儿臣带棠梨来是想求一件事的,望父神、母神能够恩准。”

他牵起棠梨的手上前一步说道:“儿臣与棠梨情投意合,又门当户对,尧泽上神也应允了儿臣与她之事,儿臣请求父神母神为儿臣赐婚。”说罢,拽着棠梨与他一同跪下请旨。

天后娘娘听了大急,几乎都要跳起来了,顾不得刚刚怕说错话的担心,抢着对景沐说道:“景沐,你与湛露从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对你一往情深,你是知道的,你……你可不能辜负她啊……”

天帝陛下摆了摆手,打断了天后娘娘的话,不以为然道:“天后此言差矣,湛露虽然与景沐从小一同长大,但是湛露……”

天帝面露难色,他知道自己刚刚在两位皇子面前对天后娘娘说话有些过于严厉,心中有一丝丝的愧疚,他更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伤到天后的颜面,但是一看周围并无外臣,只有自己天家之人,也就无所谓了。

他把手放在天后娘娘的手背上,语气和缓的说道:“湛露虽然是你母族公主,但是,你的母族人鱼族乃是天界小族,当年力排众议将你从侧妃扶到天后的位子上有多艰难,你是有体会的了,要不是因为你诞下双生子,那是想都不要想的。若是我天族能与太湟山结亲,那必然是锦上添花,而尧泽上神那九个徒弟也会对我天庭忠心耿耿。”

天后娘娘哪能这么就放弃了,连忙解释:“陛下,当初人鱼族确实是天界小族,可是这几万年来可不一样了,朝里有不少我母族的子弟,就连军中大将有不少都是我人鱼族的子弟……”

天帝陛下哈哈一笑,对景沐说道:“景沐,你是天兵天将的最高统帅,你倒是给你母神说说,她们人鱼族那几位贵子都在你军中何处任职?”

景沐咬了咬嘴唇,据实道来:“母神,您侄儿,儿臣的三个表兄弟,浦和、浦泽、瑞冰,儿臣封他们做了地伏星、地会星和右垣将军,其他一些远房表兄弟,有些做偏将军,有些做了裨将……”

天后娘娘听了还挺高兴,跟天帝陛下说道:“陛下,您看,我母族那几个孩子还是很争气的,在军中仙职也是有头有脸的……”

景沐怕父神说的难听,连忙抢在前面答话:“母神,那几位表兄弟虽然身居高位,可是,做的都是补给粮草,文书案牍之类的工作,不大上战场的。”

景沐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炽熠,却见炽熠心领神会,并没有任何嘲笑愚弄之色。

景沐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做的不如炽熠当年,把他一手整顿的士气高昂的天兵天将带的令他失望,虽然这几个表兄弟的安插是天帝陛下的意思,为了平衡天庭里各仙族之间的势力,但是,在自己管辖的军中有这么几个胆小怕事的窝囊废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还好炽熠能理解他的不得已。

天后娘娘脸色一变,正要为自己族人辩解,天帝陛下脸色一沉:“天后,当初朝里就有各种不同意见,很多神仙都担心咱们这两个皇子的性子会随了你母族胆小懦弱的秉性,还好上天庇佑,炽熠和景沐都随了我天族能征善战,不然难保未来天帝之位会落到旁枝上!”

天后娘娘被天帝这么一吓唬,再也不敢说话了,美丽的凤眼中居然闪出了泪花。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婚事已定 天帝陛下见天后娘娘如此失魂落魄,也有些于心不忍,拍着她的肩膀软语安慰道:“姒婵,要不这样,等景沐与棠梨完婚以后,再让他娶了湛露做侧妃,这样既不影响大局,也能让你母族在天界恩宠不衰,你看这样可好?”天帝也不愿见天后失了颜面,便退一步和颜悦色的劝道。

天后因母族实力太弱,男丁一个个都弱不禁风,无法挑起家族兴旺的大梁,在天庭腰杆子不够硬,根本不敢明着违抗天帝的旨意,她知道虽然天帝表面上是在与自己商量,可是,自己却没有说不的权力和底气,她只得咬牙坚持点头作罢。

景沐一听父神要他娶湛露做侧妃,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拒绝,可他看到堂上冲突刚刚平息,父神也余怒未消,知道不能马上硬碰硬,只得找理由推脱:“父神,娶侧妃之事,还需要跟尧泽上神禀明,若是还未将棠梨娶进门便讨论再娶侧妃之事,恐怕会伤了尧泽上神的美意,也显得咱们天族在与太湟山联姻这一事上面诚意不足,依儿臣愚见,此事还是暂缓再议吧。”

天帝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能跟太湟山联姻本来是天大的美事,要是让人鱼族抢了风头,那就是对尧泽上神大大的不敬了。他立刻点头同意了,随即便下旨为景沐和棠梨赐婚,婚期定在三个月以后的初六。

天后憋的满脸通红,她气景沐不跟她一条心,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棠梨和景沐连忙一同叩首谢恩。

刚一站起来,棠梨一抬头却看见炽熠一双魅眼饱含幽怨的看着自己,眼中似是有恨有痛,神情甚是复杂,像是想将棠梨活剥生剐了一般,他脸色有些惨白,看起来十分痛苦,却又一声不发,强忍着折磨,这与他平日里的火爆脾气完全不同。

棠梨心中有些害怕,不由得向景沐身边靠了靠寻求庇护,她宁愿炽熠骂她两句也比摆出这种痛苦的表情要好。

景沐察觉棠梨有异,他心中虽然也知道炽熠所想,但也是无可奈何,除了棠梨,其他一切均可拱手相让给炽熠。

辞别了天帝和天后,棠梨逃难似的跟景沐离开了云霄宝殿,虽然炽熠的确是救过她的性命,但自己从来没有跟他有过任何感情纠葛,心中该是坦坦荡荡的,可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只觉得他那一双眼睛如诉如怨,盯的自己实在是胆战心惊,手脚发抖。

炽熠回头一直望着棠梨离去的背影发呆,天后娘娘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过来。

“炽熠,炽熠,你父神在问你话呢!你就是为了这个棠梨而擅自逆天改命,修改了她的凡间命格吗?”

炽熠也不隐瞒,沉声答道:“回父神母神的话,正是如此,儿臣就是察觉那追魂剑有异才出此下策的。”

天帝摆了摆手道:“这事情事关重大,没查清楚前先不要张扬,倒是你,为了救棠梨宁愿遭受天谴,你可是也对她动了心?”

炽熠没想到天帝会问的这么直接,他想了想,坚定的回答道:“父神慧眼如炬,儿臣的心思一点都瞒不了您。”

天后一听心思一动,娇滴滴的对天帝陛下说道:“陛下,棠梨这女子真是好手段啊,不单单打动了咱们二殿下的心,连大殿下都不放过,真是红颜祸水啊,这婚约或许是定的太仓促了,当初咱们的两位皇子都是为了她非要下界,要不是佑圣元君出面,只怕拦都拦不住,要是让这么一个水性烟花的女子来祸乱天庭,那咱们日后就没有宁日了!”

炽熠一听,连忙说道:“母神,您误会了,儿臣只是单相思,棠梨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招惹过儿臣,她并不是祸水,要怪只能怪儿臣与她相逢恨晚。”

天帝见他心情低落,并不以为然:“老大,你这是说什么话,大丈夫何患无妻,虽然太湟山就这么一个女弟子,但仙界高门大户,与你门当户对的女子还是有的,何必为了一个女子让你们兄弟阋墙,到时候让你母神再给你好好物色一个,不会比这个棠梨差的。对了,朕与灵宝天尊还有约,你跟你母神再好好聊一聊吧!”

天帝说完就站起身来走下台阶向殿外走去。

天后娘娘和炽熠一同行礼恭送天帝离开。

炽熠见天帝陛下已经离开了,也想寻个由头回自己宫里了,谁知道就这会儿功夫天后娘娘已经翩然站在他身边,一脸慈爱的望着自己。

炽熠一看就知道母神有话要跟自己说,一时半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

天后娘娘笑着说道:“来,炽熠,陪母神走一走,母神有话想对你说。”

炽熠点点头,随着天后一同往外走去。

他们俩并肩走着,身后也没有仙侍跟着,天后也不着急开口,炽熠想着自己的心事,也不想多说话,没过多久,他们俩已经走到了天后的寝宫门口。

天后娘娘突然停住脚步,冷不丁的问道:“炽熠,你是不是也喜欢太湟山的那个女弟子?”

炽熠直言不讳:“母神好眼力,儿臣确实是喜欢棠梨,但是她与景沐早已经心心相印了,只怕儿臣此生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天后娘娘笑了笑道:“瞧你说的,什么福气不福气的,福气是要自己争取的,我看那太湟山女弟子仙龄不大,处世未深,也未必懂得什么是情爱,不过是因为景沐对她温柔体贴一些,她就把感恩当作真心了。”

炽熠听了冷冷一笑道:“儿臣对她也很好,也没见她感恩到把自己许给儿臣啊……”

天后娘娘轻轻抚了抚炽熠的衣衫,叹了口气道:“傻孩子,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你不去拼一拼,试一试,你怎么能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你,别等到了她与你弟弟成亲以后,才发现她对景沐只是感恩之情,那时,不光是耽误了你们俩,连景沐也会痛苦一辈子了,你们三个那可就是真的要纠缠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挑拨离间 炽熠听了天后娘娘的话,似乎是若有所思,又有些犹豫不决。

天后娘娘见了,知道这把火是点起来了,就差泼一把油让它烧的更旺一些了,她往炽熠身边靠了靠,用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劝道:“母神也不想你们兄弟俩有间隙,母神知道,从小到大,虽然性格南辕北辙,就像你们俩修行的法术一样,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沉静如水,但是,你们俩总是互相照应,无话不谈,景沐最是尊敬你的,而你也是最爱护他的。”

炽熠有些茫然的看着天后娘娘,不知道她现在说自己与景沐,是想说明什么。

天后娘娘继续说道:“炽熠,你也知道湛露爱景沐爱了多久了,也许是自他们第一次相见开始,从小你们在一起玩,湛露就怕你那火爆性子,总是躲着你,而景沐就一直照顾她,也许景沐是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没有那种一见钟情的新鲜感,但是他们俩的感情是细水长流的那种,也许景沐自己都没有察觉。”

炽熠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道:“母神,儿臣觉得景沐肯定是不喜欢湛露的,湛露被舅舅养的娇纵任性,狂妄自大,跟景沐根本合不来……”

天后娘娘突然眼中含着泪,有些可怜的说道:“傻孩子,你又不是景沐,你怎么知道他心中所想,更何况,即使你不可怜湛露的一往情深,你也要想想母神的母族啊,你觉得你弟弟如果娶了亲,他会听你父神的话,纳湛露为侧妃吗?他性子外柔内刚,只要是打定了主意,谁说什么都不会听的,难道你就想等母神身归混沌了,让母神的族人重新再受人欺压吗?你就想看着母神死不瞑目吗?除非……除非你愿意娶湛露为妻,替母神继续振兴人鱼族?”

炽熠一听,顿时哑口无言,若是让自己娶湛露,还不如让自己灰飞烟灭呢!而母神这么忍辱负重的就是为了振兴人鱼族,自己这些年来也是眼睁睁的看着的,虽然自己是十分的瞧不上自己那些人鱼族的表兄弟们,但是他们毕竟也是自己的亲戚骨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斩也斩不断的。

天后娘娘见炽熠的神情,连忙趁热打铁:“母神不是想逼着你挖你弟弟的墙角,母神只是觉得,太湟山那女弟子和你在一起看起来更般配,而相比于你,湛露跟景沐的感情更要好一些,若是你能跟让那棠梨明白,她爱的是你,便能让景沐对她死心,转而娶湛露为妻,而你呢,也可以跟棠梨在一起,你看这一箭三雕的方法可好?”

炽熠虽然在战场上,朝堂上杀伐果断,可是,对于感情的事情他也是浑浑噩噩,他自己也并不太明白对棠梨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但是,一日不见,心中就百转千回的牵挂着她,似乎为她去死也是可以的,看到她跟景沐定下婚约,觉得自己的心就想要裂开了一般,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得不到她也不想让景沐得到她的念头。可是,理智告诉他,他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伤了景沐的心。

当他听了母神的话,心中升起一丝丝的希望,也许景沐真的像母神所说的,心中最在乎的是湛露,只不过相处的时间久了,就没有那种激情和新鲜感,以景沐那种沉静淡然的性子,也许与湛露细水长流的感情才是最适合他的,而他与棠梨,不过是那种新鲜感作祟,若是日后日子久了,便会后悔当初没有选湛露,这段姻缘也会变成一对怨侣相互折磨。

天后娘娘看到炽熠心中还有些许挣扎,便用手轻轻摸着他的脸颊,笑着说道:“好孩子,母神没有在逼你做什么决定,只是想让你好好想一想,为自己想一想,也为你弟弟想一想……”

天后娘娘突然眨了眨她那风韵犹存的丹凤眼:“有时候,女孩子并不喜欢太过温柔,她们经常口是心非,喜欢霸道强悍的男人……”

炽熠有些惊讶天后娘娘居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天后娘娘却拍拍他的手说道:“母神也年轻过,当然知道她们年轻女子的心思,你去吧,母神也乏了,你们兄弟俩争气,从来不让母神操心,可是,你舅舅们和你那些表兄弟们若是能及你们俩一分,母神死都瞑目了。”

炽熠一听,心里一酸,他心中最重孝道,生怕母神过于忧虑,他自责的说道:“都是儿臣不孝,只顾着自己眼前那点不起眼的事,不能分母神分忧,儿臣日后一点会多多提点舅舅和姨娘家的那些表兄弟们,让他们能多长进一些,不要让母神太过烦心了。”

天后娘娘用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花,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好孩子,你去吧。”

炽熠的身影刚刚离开,从天后娘娘的寝宫里闪出一道身影,人鱼族长博绡,也就是天后娘娘的亲弟弟轻飘飘的站到了天后娘娘的身后,低声赞叹道:“娘娘真是好计谋,这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天后娘娘转过身来往寝殿里走去:“炽熠这孩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他是最有孝心的,只要本神所说的,他一定会听进去的,而景沐那小子,虽然平日里看着没有脾气似的,但是一旦拿定主意,谁都拿他没办法,所以,只有从炽熠这里入手,这件事才好办一些。”

博绡紧紧的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您说的是,若是大殿下能再冲动一些,让这事生米煮成熟饭,那即使二殿下和太湟山那女弟子在好成蜜一样,也不能在一起了。”

天后娘娘叹了口气:“本神也想这样,可是追魂剑那事刚刚平息,不要在凭空多生枝节了,他们谁也都不是傻子,再用点什么在他们身上,万一东窗事发了,咱们辛苦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你放心,只要本神在一天,人鱼族就一定不会再为人鱼肉!”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忆起故人 棠梨坐在景沐的书房里心有余悸的回想着炽熠刚刚看着自己的眼神,半天才缓过神来,这才发现景沐手中拿着降魔塔正在和浩溢君说话,她一见降魔塔瞬间将炽熠的事情抛在脑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走上前去,着急地问景沐:“这就是关小星星的降魔塔吗?咱们什么时候去救小星星?”

景沐转过头来,有些无奈地对棠梨说道:“看你急的,我还想让你多休整几日呢,何况父神刚刚才给咱们赐了婚,我与你理应回太湟山向尧泽上神禀报此事。”

棠梨摆摆手说道:“无妨的,无妨的,我师父最讨厌这些繁文礼节,拜来拜去的事情,更何况,万一我回去了,大白肯定要跟着我一起出来的,就她那点低微的道行,进了八寒地狱塔肯定是要给我拖后腿的。”

景沐听了不禁一笑道:“你也知道是要进八寒地狱塔啊,虽然我暂时将狌狌关进了降魔塔,但是,只能一时压制他的魔力,不是长久之计,而八寒地狱塔是南极长生大帝所铸造,这塔里关的便是魔尊手下那些作恶多端的妖魔。现如今,父神也命我将浮玉山中屡教不改、作恶多端的妖魔也关入其中。这塔分八层,越到顶端关的越是那法力高深的妖魔。父神怜悯饶它性命,命我将它关至八寒地狱塔的第八层。咱们之前说好了,你若能随我进入塔内,在塔中将它放出,那时,如果你依然能将它降服便罢,如若不行,我也不惧怕它能逃出塔内,即刻便可将它封印在塔顶。”

棠梨点点头道:“虽然咱们现在还是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听我的话,但是,我还是有信心能让它弃恶从善。”

景沐听了,认真的说道:“不管如何,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大意,八寒地狱塔里面可不是好玩的,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棠梨得意的说道:“我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师父解了我的封印,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精灵了,景沐,你要是不信,让浩溢君再跟我过过招的!”

浩溢君一听,连忙一边摆手,一边往后躲。

景沐坐在书桌前边写边笑道:“是了是了,棠梨上神,你现在可不一样了。别再欺负我的幕僚长了。对了,我这几日会将公务全权交给浩溢君,明日一早,咱们就可以进八寒地狱塔了,你还不去早些休息,明日才能有精神去对付塔里的妖魔,你还睡之前的寝殿,我已经让仙侍收拾整齐了,还如你当初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怕变了样子你住的不习惯,你觉得这样可合心意?”

棠梨心里当然满意,看着景沐桌上堆积如山的文案,知道他要在明早之前都处理好再交给浩溢君打理,棠梨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她,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去景沐给她准备的寝殿了,因为之前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熟门熟路,也不用人带路。

第二日一清早,棠梨便早早的在烟波殿外等着景沐,没多久,她就看到景沐和浩溢君从大殿走出,景沐还在不停的跟浩溢君吩咐的差事,棠梨有些着急,难道他们俩一宿都没睡?棠梨上前拽着景沐上下打量他,看他已经换了一身绛红色仙袍,脸上也是神采奕奕,一点困倦之色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她拉着景沐就往外走,景沐有些无奈道:“这么着急?可有吃过早膳?昨夜睡得可好,有没有认床睡得不习惯?”

棠梨忙不迭的点头道:“都好都好,一切如旧,吃的好,睡得好!非常非常好!”

景沐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逗她:“你知道要往哪走吗?”

棠梨忽然才想起,自己连八寒地狱塔在哪里都不知道,是大还是小,是不是在天庭还是在什么地方,全都不知道。

浩溢君好心解释道:“棠梨上神,自南极长生大帝身归混沌以后,八寒地狱塔便由文昌帝君看守,咱们只需去他府上便可。”

棠梨这才恍然大悟:“文昌帝君,文昌帝君……”

棠梨口中念着文昌帝君的圣号,脑中似乎闪过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白衣书生,他绕过自己走到一棵老槐树下,用手使劲拍了拍老槐树粗糙坚硬的树干,一撩衣摆,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上,也不嫌地上有土,还向后靠在了树上,被灯火映照着的双眸闪闪发亮,亮的让人心慌,他笑着对自己说道:“这棵老槐树名字叫做文昌槐。小姐可知文昌帝君,他是天上专门掌管凡间考试的神仙。”

棠梨觉得自己突然有些头疼,这一切恍如隔世一般,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脑海中的那个书生又笑着点点头对自己说道:“小姐所言极是,这棵槐树足有上千年的树龄,长势极佳,远处看来,如一条卧龙一般,自古以来,天下的文人便把自己的命运跟这棵古槐联系在了一起,只要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必然都会来此树下面膜拜祈求,求它保佑自己能够在这一科中拔得头筹,独中魁元,以登龙门。”

突然,她听见景沐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棠梨,棠梨,发什么呆呢,想什么这么入神,说这话就入了定了?”

棠梨这才收回心绪,有些心神不宁的回答道:“我……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很久很久以前认识的人,他跟我说过文昌帝君这一类的话。”

“很久很久以前?”景沐有些奇怪的问道。

“是啊,我下凡历劫时候遇到的人,他叫……他叫……”棠梨皱着眉头使劲的想着,突然灵光一闪:“他叫林逸风,景沐,你也见过他,林丞相的二公子,那次你下凡来找我,我正跟他在京城的郊外做法事。”

景沐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浩溢君,然后轻描淡写的对棠梨说道:“是他啊,有点印象,那是你下凡历劫的记忆,当你听到相似的话,是会引起你的回忆的,这并没有什么的,咱们还是快走吧,文昌帝君已经在等咱们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潜入天庭 棠梨还想再问什么,却被景沐岔了过去,正说着,他们三人已经踏出了霜云宫的大门。

突然,一个白影飞快的闪过,直冲向棠梨而来,浩溢君护主心切,冲到棠梨身前一掌就将那道白影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七八圈才停住,棠梨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景沐语中强忍着笑意:“浩溢君,没事了,那是棠梨的皮猴子。”

棠梨这才看到大白捂着胸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她飞快的跑过去扶起大白,还没等她说话,大白一把就抱住她,哼哼唧唧的一看就是假哭:“恩人啊,你前脚儿刚一走没多久,后脚儿师父就把我赶出来了,我见他去了凤鸣洲,我也不敢跟着。哎,师父可真是无情,我整日的伺候他,他还嫌弃我,我这下真是无家可归了,你可不能让我再回浮玉山了,我……我被逐出师门,哪有脸再回去啊……”

棠梨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把推开大白,骂道:“你这厚脸皮也有折了的时候?就我师弟那脾气,我这个做师姐的都拿他没辙,他还治不了你吗?你也真好意思,没拜师就这么师父师父的叫着,怪不得他要把你轰出来呢!你是怎么混进南天门的?定是变了谁的模样偷偷溜进来的吧。”

大白眨着眼睛,得意的说道:“我躲到南天门外,看见有位神君好像是领头的,他看起来道行不低,我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造次,一直等到他换职以后,南天门就只有十几个天兵守着了,一看就都是虾兵蟹将,根本不足为惧,我就偷偷变了他的模样,假装应天帝陛下之召唤,回来面圣,睡也不敢问我什么,我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我一路寻过来,可是到了二殿下的霜云宫,实在是破不了门口这结界,就只能在外面等你出来了。”

景沐在边上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悦的对浩溢君说道:“南天门的三元真君守门守的越来越懈怠了,连只猴子都看不住,让她溜了进来,以后要是真有敌人来犯,岂不是让我天庭城门大开,直接放敌人进来?”

浩溢君见景沐动了气,连忙说道:“请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整治南天门的守将和天兵,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大白听到景沐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不敢再说话,她这才知道南天门守卫的天兵也是归景沐管辖的,真是吹牛吹过头了,不知道二殿下会怎么收拾她。

棠梨拍着她屁股上的土,安慰她道:“二殿下不喜欢自己宫里人多嘴杂,门口从来不设天将看守,只在府中留些亲兵,所以就在宫外面设了结界,就你那点微末的道行,进不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大白哭丧着脸说道:“恩人,在凡间我嘲笑你了一世,现在也终于轮到你嘲笑我了。”

浩溢君听了忍不住“噗嗤”一笑道:“你这泼猴,嘴可真刁。”

大白有些得意的说道:“那还有假?这说人要说的艺术,得让他不觉得你在说他,等过了半晌,让他在好好的回想一遍,才恍然大悟我这是再说他,得让他那小脸由白变红,又红变青,由晴转多云,这才是上乘之道……”

棠梨一个爆栗弹到大白的脑门,笑骂道:“你还不闭嘴呢,就你话多,一会儿把二殿下也惹生气了,把你轰出去,你就美了。”

景沐冲着棠梨宠溺的一笑说道:“你的这只泼猴是该好好管教了,不然在天庭带在身边,真是丢了你棠梨上神的颜面了。”

棠梨听了心里喜滋滋的,心想着以前自己总是丢师父尧泽上神的颜面,还经常让师兄们替自己现在也终于有人能来丢一丢自己的颜面了,这晋了上神果然是与以前不同了。

他转头又向浩溢君吩咐道:“这泼猴可不是一般的异兽,她是浮云山的通臂白猿,晓人事,通阴阳,善七十二变,本来还没形成人形的,是我将她点化成人,道行也是不浅的,也不怪在天将轮值的空隙被她溜了进来,一般天兵的道行是看不破她幻化的破绽的,所以,你只需跟南天门守将吩咐,以后天将轮值,需要当面交接,不可让各天门让外人有任何可乘之机,切记切记。这次就口头警告三元真君,不必刻意惩罚他了。”

浩溢君接了二殿下命令,他知道景沐向来体恤下属,除非犯了大错,很少有用严刑峻法惩罚将士,而且,这通臂白猿是二殿下亲自点化成人的,道行必然高于一般天兵之上,再加上她本身就精通幻化之术,兴许就是三元真君亲自在场,变化出个旁人,他也不一定能识破,虽然虽然罪不可恕,但是也情有可原,还好没有酿成大错,只要以后多加小心戒备就好了。

棠梨没在意景沐和浩溢君的话,心里只想着大白这狗皮膏药这次是甩不掉了,凰羽既然将她赶出来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能劝他暂时先收留大白。她现在也无处可去,那这样子,肯定是要跟着自己进塔的,便对她说道:“大白,我们这次进的是南极长生大帝所铸造的八寒地狱塔,比上次去苍梧山还要凶险几分,你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们一起去了吗?”

大白无比诚恳地点点头说道:“正是,正是,恩人,能跟着你跟二殿下,不撵我回浮玉山,我去哪都行,我……我必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死都值了。”

棠梨打心底里无比佩服她的厚脸皮,无奈的说道:“这话你跟凰羽说都被他怼了回来,二殿下更是不会理你了,你还是老实一点吧,别跟我们闯祸才好,不然我就让你自己待在霜云宫里,让浩溢君拿个捆妖索把你锁起来。”

大白吓得连忙摆手:“恩人,我一定听话,绝对不会给你们捣乱的,你就带上我吧!”

棠梨回头看看景沐,见他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便让大白跟着他们一起去闯八寒地狱塔。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带队扫塔 浩溢君将三人送出霜云宫数里,便辞了景沐回去处理景沐交代的事情。

景沐带着棠梨和大白前往文昌帝君府上,到了以后,三人拜见了文昌帝君,景沐禀明了来意。

文昌帝君早已经接到天帝旨意,在府里等候景沐多时了,他施法召出了自己看守的八寒地狱塔。

棠梨只知道师父看守东陵钟,但是却从来没见过,这座同为佑圣元君之父南极长生大帝用毕生修为所炼的八寒地狱塔看起来却并不起眼,从外观看来确实是分成八层,下宽上窄,只是森森的渗着寒气,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景沐辞了文昌帝君,施法将他三人幻化飞入八寒地狱塔中。

虽说这塔叫八寒地狱塔,但是第一层却无比炎热,周围的空气就如同火烤一样,只为克制一些体质阴寒的小妖,大多数的妖魔都是惧火的,火系法术是最易入门,威力最大的法术,这一层里面的妖怪都道行不深,看到突然塔里进来新人,都一拥而上,但却如同一盘散沙一样,景沐念着仙诀,祭出盘龙宝剑,棠梨召唤出紫桦剑,挽出一朵朵剑花,大白还是举着自己的大砍刀,三人轻轻松松便打发了聚在他们周围的小妖怪们,边杀边往楼梯边走去,且退且往上爬,爬上第二层,下面的小妖却如何都不敢在往上走了。

棠梨有些好奇的问道:“景沐,这些妖怪怎么不敢往上走了?”

景沐将盘龙剑甩到身后说道:“每上一层,上面的妖怪就更加厉害,它们知道上去也就是给大妖怪打牙祭了,自然是不会白白上去送死。咱们就这样一路扫上去,在七层之下,都不会有什么厉害的妖怪。”

刚上到第二层,棠梨只觉得寒冷彻骨,看来是为了用水系的法术克制一些热性的妖怪,水系法术是所有法术里最难入门的,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威力很小,但是,若是学到高阶,那就是克制火系法术的最强武器,威力甚至高于火系法术三分,只不过很少有人能修习到那个程度,所以说,当初能为棠梨飞升护法的,天界也就只有景沐一人,天族大多数都是体质属火,修习的是火系法术,也许是景沐的母族是人鱼族,所以他才是唯一一个体质属水的天族子弟。

在他年幼的时候,天帝陛下和群臣还担心他会遗传他母神那一族的孱弱,如人鱼族那样弱不禁风,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将水系法术修习的炉火纯青,成为天界第一人,除了他自己天资很高,也离不开日日夜夜的刻苦修炼。

三人依旧站成三角队列,保护着各自的身后,且杀且进的向第三层走去,也不觉得有何难度。

到了第三层,只听雷声滚滚,电闪雷鸣,这一层的小妖已经少了很多,但是有不少还是有些道行的,它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层的天雷,熟悉的躲避着天雷,并且灵巧的向景沐他们三人进攻,他们为了躲避天雷,又要应付周围一群群的小妖,一时间居然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景沐口念仙诀施了个避雷咒,从天而降的天雷全都齐刷刷的避开了他们的结界,他们三人不在束手束脚,便很快踩着被他们杀死的小妖的尸体过了这一层。

等爬上第四层,棠梨和大白都已经气喘吁吁的了,虽然前三层的小妖道行都很浅,但是架不住人多势众,也不管死活的就往上冲,棠梨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缓了口气问景沐:“景沐,这些妖怪都不怕死吗?明明知道打不过咱们,它们还这么一波接一波的往上冲。”

景沐念了个诀将盘龙剑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想了想说道:“这些小妖在这里关的久了,不过就是弱肉强食,只有能吃掉别人,自己就能活下去,好不容易咱们这些道法高强的,若是能吃了咱们,兴许他们觉得自己就能获得逃出生天的法力了,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想杀死咱们。还有些低阶小妖,有的连意识思想都没有,什么都不懂,遇到仙气就直接往上扑,所以,咱们才会遇到这些困难。”

棠梨听了点点头,看了看刚把气息调匀的大白说道:“大白,怎么样,可以继续往上爬吗?”

大白轻轻一跳就窜到他们前头,头也不回的大喊道:“冲啊,恩人,杀死这群挡路鬼!”

棠梨急忙在后面追她:“你慢点,别着急,咱们三个一起走啊!”

谁知道到了第四层,一片秩序井然,这层的小妖居然都躲着他们走,棠梨见着纳闷,大白低声问道:“二殿下,这些妖怪不攻击咱们,咱们还要不要杀他们?”

景沐摇摇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小妖都是些有心智的,也不见得不危险。”说着带着棠梨和大白就要继续往上走。

突然一个小女孩突然跑过来紧紧的抱住棠梨的腿,大哭道:“仙人,仙人行行好,救救我吧。”

棠梨低头一看,这个小女孩也就齐腰高,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楚楚可怜,她虽然知道关在这里的妖怪都是罪大恶极的,可是看到这么可怜的小女孩,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小妹妹,你怎么了?”

“大姐姐,你能把你的梦境送给我吗?你都把它装到瓶子里了,一定是不需要它,能不能送给我?”小女孩可怜兮兮的问道。

“梦境?什么梦境?”棠梨听了有些纳闷。

大白突然跳到她跟小女孩中间,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上面的指甲锋利异常,指着小女孩大叫道:“妖孽,你也不看看我恩人是什么人,你就敢来勾她的梦境!”

那个小女孩看到大白一身白衣化作人形,可是却把爪子显出原形给她看,她一看就明白了,脸上在没有那副纯真可爱的神情,倒是变得狰狞恐怖,扯着嘶哑的嗓音,吓得大叫起来:“通臂白猿!通臂白猿!”化作一阵黑烟,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食梦貘豹 棠梨也被吓了一跳,紧紧的抓着大白的胳膊,紧张的问道:“大白,刚才……刚才那个妖怪是什么啊,我怎么看她那阵黑烟里化作的原形,有点像猪,但是,鼻子又比猪长?”

大白冲着那阵黑烟消失的方向恶狠狠的说道:“那妖怪也住在浮玉山,所以,它化成灰我都认识它,它叫做貘豹……”

“貘豹?大白,你说的可是食梦貘豹?”景沐反问道。

“没错,二殿下,就是食人梦境的那种妖孽。”大白点头回答道。

棠梨听都没听过,连忙打听着:“你们说的是什么妖怪啊,景沐,浮玉山的妖怪不都是被你抓到八寒地狱塔里的吗,你怎么不认识它?”

景沐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是监管浮玉山没错,可是,有妖孽作乱,我也不能每个都自己亲自去抓,大妖怪我会出手,但这些小妖精都是我手下天兵去抓的,所以,我也不可能每一个妖怪都见过。食梦貘豹,我曾经书上见过,却从来没亲眼见过,所以刚刚才会问大白确认一下。”

棠梨恍然大悟,然后又有些抑郁的问道:“为什么它不勾你们俩的梦境,偏偏要勾我的?难道是我道行最低?让它最容易得手?”

大白得意洋洋笑道:“那你看呢?不是你最低,还能有谁?不过……”她话锋一转,有些迷惑不解道:“貘豹不是都在人睡着以后才出来勾人梦境吗?怎么你醒着它就来了,恩人,难道你刚刚打盹睡着了?”

棠梨本来就被大白打击了,又听她居然说自己大白日的打盹睡着了,更是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景沐却摇摇头道:“并不是棠梨睡着了,神仙与凡人不同,有元神、识神、魂魄;元神为先天之本,识神为后天之本,魂魄为阴阳,主神意,睡着以后,后天的识神得到休息,元神定而不动,只剩下魂魄依旧活动,食梦貘豹勾的并不只是梦境,而是在梦境中的魂魄,它们以魂魄为食,以增加自己的修为。”

大白瞪大了一双媚眼,有些不敢相信道:“我说它们貘豹这种又脏又丑的低等妖兽修行怎么比一般的浮玉山妖怪要快很多呢,原来是勾了他人的魂魄来助自己修行,这不就是偷吗?真无耻!”

“没错。”景沐继续说道:“棠梨,你并不是修为差,而是你身上带着的小酒葫芦,里面装的就是梦境。”

“梦境?是我的梦境吗?”棠梨听了大奇。

景沐点点头:“我本来想带你去见佑圣元君,这是他的仙法,若是他解释给你会更加妥帖……”

“到底是什么呀,景沐,你先跟我说说!”棠梨的好奇心更加被勾起来了。

景沐想了想:“现在时间紧急,我只能大概跟你说,就是你下凡历劫那一世还没有完结就被强行结束了,虽然晋了上神,但是凡间的命格被逆天改命以后,有些机缘并未结束,你必须要与那些未完的缘分缘尽了才能最终得到圆满。当初强行带你回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佑圣元君把你凡间的机缘做成了一个梦境,等你准备好了再去经历一番,当你历尽那些经历,了结了凡尘,最终才能圆满。这都怪我,要不是我下凡干扰了你的命格,你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完成历劫的任务。”

棠梨握着他的手:“景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不得有你,也许我早就被九尾妖狐吃了,后面的事情也许我见都见不到了。”

景沐叹了口气:“你师兄真是一点都不偏袒你,让司命给你改的那么苦的命格,即使我不救你,他也会安排别人救你,不会那么快就让你结束那一世的,你的苦从那时才刚刚开始呢……”

棠梨摇摇头:“我不愿意别人帮我,你为了我做的太多了,是我欠你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景沐还没接话,大白先忍不住了:“我知道你欠二殿下,二殿下也欠你,你们能以后再慢慢算吗?前面那怪物好像挺厉害的,先解决它吧!”

原来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第五层,墙角趴着一只巨大的蝾螈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了。

睁开一双血红的大眼睛,这只蝾螈愤怒的仰天长嚎了一声,瞬间,塔里开始狂风呼啸,吹的他们三人几乎睁不开眼,站不住脚。

景沐连忙使了一个避风咒加在三人的身上,这次好了一些。

可是就在这一会儿功夫,这只巨大的蝾螈已经爬到他们眼前,景沐急忙高声喝道:“天地之性,众胜寡,故水胜火。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说罢,便提剑率先冲了上去。

棠梨如今早就不像以前被封了元灵时的那般不济,她虽然没有景沐的实战经验丰富,但是她毕竟也是师出名门,当然明白景沐话中的含义,她见景沐已经冲了上去,当机立断,口中念着:“乾兑属金,震巽属木,坎属水,离属火,坤艮属土。大白,巽为风,所以风属木。这巨兽以风御敌,必然是属木的,我用我纯金之力牵制住这怪兽,你上去接应景沐。”说罢捻指口念仙诀。

大白得了棠梨的吩咐,举起大砍刀三步两步的就跳上前去。只见景沐飞在半空中,手中飞出朵朵冰凌在这个巨型怪兽身上,蝾螈虽然皮糙肉厚,浑身黏黏糊糊的,但是经不住景沐的冰凌威力巨大,将它身上打的皮开肉烂,鲜血直流,可是它体型太多过巨大,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它的命门。

大白身手极快,从下而上一刀就戳进了它相对柔软的肚皮里。

巨型蝾螈又疼又恨,气的恼羞成怒,猛然向上窜去,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景沐吞下去,景沐飞在半空中,不闪也不躲,用剑指着蝾螈倒着从天而降,看得大白心惊肉跳。

就在蝾螈的大嘴就要将景沐连剑带人一口吞下的危急时刻,突然一条金色的捆仙锁横空飞来,牢牢的锁住了蝾螈的大嘴,而景沐乘机落到了它的额头上,用剑狠狠的刺入了它的眼中。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就地正法 巨型蝾螈黏糊糊的脸上全是暗红的血水,它狠狠的晃动着自己的大脑袋,想把捆在嘴上的金索甩掉,随着棠梨在一边加大了对金索法力,那条金色的捆仙索越来越紧,甚至开始灼烧蝾螈的皮肤,发出“嘶嘶”的巨响。

景沐站在蝾螈的头上用双手扶着深深插在它眼中的宝剑以维持平衡,不被它甩下来,然后又趁机拔出宝剑插入它另一只眼中,随后抽身跳开,飞到空中后,稳稳的落在了棠梨的身边。

巨型蝾螈疯狂的抽动着身体,什么都看不见了,东倒西歪的爬了几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看来是被景沐当场就地正法了。

大白“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棠梨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大白,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大白沮丧的指着倒在地上已经还没死绝的蝾螈:“恩人,我的刀还在它肚子底下呢,它这么沉又动不了,肯定取不出来了。”

棠梨看了搔了搔头道:“你那把大砍刀是什么宝贝吗?要不然别要了,想要取出来估计难了。”

大白哭丧着脸说:“这把刀是我辛辛苦苦用?牛的角打造的,不惧水火,坚硬无比,你让我上哪再找一把这么宝贝的宝贝来?”

棠梨也有些为难:“要不等以后有机会我去求师父去给你找一把新的?”

大白一听,娇媚的脸上立刻乐开了花:“好啊好啊,要是师祖能赐我一把新神器,这个我就不要了,恩人啊,你能保证师祖肯定会送我一把新的吗?”

听大白这么一说,棠梨倒有些含糊了:“我……我只能尽力啊,不敢保证肯定能行的。而且,你别总师祖师祖的叫了,要是我师父听见了,他该怪凰羽私下未出师门就私下收徒了。”

大白撅着嘴道:“我师父根本就没答应收我为徒,师祖也怪不到他头上。”

棠梨拿她没辙,却看景沐飞到蝾螈的身后,用宝剑也不知道刺了它哪一下,那蝾螈一个机灵翻过身来,肚皮朝上,景沐飞快的飞到飞到它肚子上,用力将大白的砍刀拔了出来,然后又飞到半空中,灵敏的躲开了从它肚皮伤口中喷出的粘液。

他飞回大白和棠梨身边将粘哒哒的大砍刀还给大白,对她们俩说道:“时辰不早了,咱们继续往上走吧。”

棠梨心中万幸,刚刚夸下海口,说帮大白去跟师父求把神器,现在景沐帮拿回大白的刀,自己就不用去求师父了,以后这没谱的事儿,还是不要乱答应别人的好。

她想起刚刚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嗔怪景沐道:“要是我没困住那妖怪,你多危险啊!”

景沐回头微微一笑:“我对你有信心。”

大白在一边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大砍刀,又开心又有点失望,只能跟他们俩继续往上走。

景沐知道越往上关的妖怪越厉害,便将体内的天罡正气释放出来,让这些已经修成元识,有意识的妖怪知难而退,它们不像底层的妖怪,没有自主意思,就像苍蝇遇到肉一样,见到仙气就不知死活的往上扑。

果然,他们在这一层,并没有遇到袭击,本来以为能安然无事离开这一层,谁知道一阵昏黄之气猛然向棠梨,在她面前化成了人形,挡在了她的去路。

棠梨仔细一看,觉得眼前这妖怪眼熟的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忽然一股子狐狸骚气扑鼻而来,棠梨蓦地想起来,这不是在凡间乱葬岗被景沐和自己收服的那只九尾妖狐吗?

看起来它似乎是饱受八寒地狱塔的摧残,早就没有当时在凡间的娇媚诱人,脸色蜡黄,头发凌乱,犹如一个年近半百的小老太太一样,只是隐约能看出依稀是个美人迟暮。

九尾妖狐用它那周围满是皱纹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棠梨,大骂道:“你这小道姑,居然也沦落到这里了,真是苍天有眼,你把老娘害的那么惨,老娘要让你尝命。”说罢,伸出十只锋利的爪子,就往棠梨的脸上抓去。

棠梨虽然被它身上的骚味呛的头疼,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凡人的身躯,并不会被九尾妖狐的妖气所伤,她举起手中的紫桦剑抬手就向九尾妖狐的爪子了过去。

紫桦剑虽然是木头,但是,是由天底下第一坚硬的铁桦树经过红莲业火煅烧至淡青色而成,坚硬无比,削铁如泥,齐刷刷的就砍断了九尾妖狐的几根手指头,快到它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还要继续用妖法攻击棠梨。

棠梨抬手在空中击出一掌,九尾妖狐被打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吐出了一口鲜血,胸口的疼痛居然抵不过双手突然而来的钻心的疼痛,这时,它才发现自己满手鲜血,手指头被齐齐的削断了。

九尾妖狐露出来不敢置信的表情,她本来以为突然暴起一击,能置她于死地。结果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与棠梨之间的实力相差太远了,不知道是自己刚刚太过激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还是被八寒地狱塔消耗了太多的道行,居然都没发现棠梨已经不是凡人之身了,即使没有被关进塔里,也不是她的对手。

九尾妖狐张口结舌:“你这小妖道是练的什么妖法,这才多少年的功夫,你就练出这么高深的道行?”

大白跳过去,一脚将九尾妖狐踢了一个跟头,大骂道:“你这妖孽,有眼不识泰山,什么小妖道?这是棠梨上神,见了上神还不下跪,你是想被挫骨扬灰吗?”

九尾妖狐被大白吓得一激灵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着响头,嘴里语无伦次的念叨着:“上神,怎么可能是上神,她不是那个凡间的小道姑吗?怎么……怎么就成了上神了?难道……难道她是下凡历劫的吗?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好好的修行,先是……先是不小心勾了贬下凡的太湖水君的魂魄,然后……然后居然又惹上了下凡历劫的上神……成了……成了她的劫灰?我怎么那么倒霉……”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太湖水君 棠梨看着跪在地上,自言自语,有些疯疯癫癫的九尾妖狐,前世的记忆隐隐约约又浮现在她脑海中,被官府抓到京城,在牢里住了好几个月,后来又被逼着送到乱葬岗去除妖降魔,还好有景沐不顾着自己会造天谴的厄运下凡帮助自己,不然,有可能就如那个太湖水君一样,被勾了魂魄,成了怨魂旱魃,永世不得超生。

棠梨自从元神上的封印被解除了,脑子比以前好使多了,以前想不明白或是从来不去想的东西,现在在脑中都清晰的很。

她突然意识到九尾妖狐口中的太湖水君原来就是被冤死的赵武凌赵大将军,自己在无意中救了一位仙友。

她想起了自己从硕鼠精那里得来的青琅玉琀,据说是赵大将军也就是太湖水君家传的秘宝,一介凡人肯定不会怀有如此强大的天界圣物,肯定是他被贬下凡间骗过南北斗十三司的星官们,私自夹带之物。

要是继续还在下界妖怪手中,肯定会祸害人间的,等到日后被天界发现了,不但会罚他私自夹带之过,那让天界圣物危害六界之罪可不是小的。

还好最后青琅玉琀落在了自己手里,等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完璧归赵才好。

想到这棠梨又有些为难,太湖远在凡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空能去一趟,不过听说太湖水君跟炽熠是老相识了,当初太湖水君也是因为跟炽熠走的太近了,惹得天帝陛下不悦才找个由头给他贬下凡去受受苦,也许将青琅玉琀交给炽熠,炽熠比自己更容易遇上太湖水君……?

“棠梨,发什么呆呢?”景沐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别盯着那孽畜瞧了,原来金母元君将它关到了此处,关了这么久了,性子还是如此暴戾不堪,再次遇上你,让你好好整治它也算是它的造化了,愿它受此惩罚之后能够改过自新,八寒地狱塔够它受的了,咱们还是继续往上走吧!”

棠梨点点头,知道九尾妖狐现在虽然看着凄惨,确实是咎由自取,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做了那么坏事没有被处天雷之刑已经是够便宜它的了,根本没有可怜的必要,她转过身,拉着大白,跟着景沐继续往上走。

转眼到了第七层,与其他层不一样的是,这一层魔气浓重,景沐面色凝重的站在最前面,低声嘱咐她们俩:“这一层关的是魔族大将狞殇,不久以前他背叛了魔尊幽楼,带着追随他的魔兵想在浮玉山占山为王,把浮玉山搅得乌烟瘴气,生灵涂炭。我带着天兵天将将他收服以后单独把他一人关在第七层,他刚刚被关进来不久,必然是野性难服,咱们不要与他正面对峙,这一层有专门克制他的结界,找个机会冲到第八层,就能甩掉他了。”

棠梨第一次见景沐这么谨慎,也不敢掉以轻心,将紫桦剑横在面前,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大白小声对棠梨说道:“原来这塔里关着这么多妖魔鬼怪,这里的魔气我总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

棠梨听了觉得奇怪:“刚刚景沐说这魔族大将是他在浮玉山擒来的,想必你们在那里打过照面儿也不一定。”

大白嗤之以鼻道:“这么厉害的魔将,要是跟我打了照面儿,我能活着回来那才叫奇怪呢!啊!难道……难道是他……!”

棠梨见大白一脸恐怖之色,吓得忍不住浑身颤抖,她紧忙紧紧搂住大白,却发现她手脚冰凉,似乎是魂儿都吓没了。

棠梨从来没见过这个混不吝的主儿居然有害怕的时候,她忽然恍然大悟:“难道……难道他就是害死你母亲,打散你弟弟魂魄的那个黑衣人?”

大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瞪着大眼睛冲着棠梨点了点头。

棠梨没了主意,拽了拽身前的景沐,景沐早就听到他们俩所说的,停下了脚步:“若是你们已经确定了是他,想为大白的家人报仇,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他现在被关到塔里,若是咱们出去了,就没有由头再来找他寻仇了。只不过……他道行不浅,咱们要步步为营,谨慎为上,我当初在浮玉山收服他之时,也是经历了一番血战,不过,他被关在这里有了一段时间了,八寒地狱塔应该将他的魔性削弱了不少了,咱们三人一起上的话,还是有把握能拿下他的。”

棠梨看了看大白,见她目光坚决,就知道她要一血前仇,于是,冲着景沐点点头。

他们三人走到塔中央魔气最旺盛的所在,景沐念了个显身咒,一位魔族大将慢慢的在浓雾中现出原形,他本来在沉睡着,蓦地睁开眼睛,一道精光一闪而出。

她突然想到原来这个魔将就是当初自己在太湟山顶上跟凰羽练剑时,看到景沐带天兵天将去下到浮玉山与魔族大军血战的那一次擒住的魔将。

那一仗实在是凶险万分,打得地动山摇,风卷残云,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棠梨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丝不可懈怠的迎战对敌。

他们三人成三角型状站在魔族大将狞殇面前,狞殇看到景沐冷冷一哼道:“二殿下别来无恙啊,怎么今日有空来着塔里看洒家了?天族人是闲的没事做了吗?”

景沐凛然回道:“不是冤家不聚头,今日本神不过是路过此地,本不想找你麻烦,却不曾料到你坏事做尽,居然在浮玉山残害生灵,现在苦主在此,你好好看看她,还记不记得你当初做的恶事,若是你认了,那今日本神便替她主持公道。”

狞殇用眼睛四处扫了扫:“洒家在浮玉山杀的神仙妖怪多了,哪个能一一都记住?更何况,我魔道信奉道就是弱肉强食,她本事不济她就该死,哪有什么可说的?若是今日她能杀了我,算她本事,可是一看她打不过我,才请你来给她助阵,要她真有血性,就跟我单挑,我让她的魂魄在塔里陪我解闷!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大仇得报 大白听狞殇这么一说,哪里还沉得住气,一跺脚举刀飞身就向他砍去。

狞殇早有防备,猛然击出一掌,把大白连人带刀直接打飞了,重重的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

棠梨急忙跑过去查看她的伤势。

狞殇得意的仰天长啸一声,准备乘胜追击继续进攻大白,景沐抽出盘龙剑,挡在她们俩身前,与狞殇缠斗在一处。

很快狞殇就发觉自己不是景沐的对手,如今景沐的道行比当初他们俩浮玉山斗法那时又精进了许多,而自己为了抵御八寒地狱塔的侵蚀,消耗了不少的魔性,之前还能大战个几百回合才能稍落下风,而现在三十招之内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围着塔柱且战且退。

狞殇很快就没了刚刚猖狂得意的样子,开始想一些歪点子,正巧他用余光瞥见棠梨扶着被撞得头晕眼花,才清醒过来的大白正要站起来,便想着既然打不过景沐,不如吃柿子捡软的捏,先把这两个道行不济的女子抓到手里,再想办法威胁天族这个二皇子放过自己。

他先借着节节退败不断的往棠梨和大白那个方向退去,景沐一下就察觉他的阴谋,却不想他突然如疯狗一样,同归于尽一般猛攻景沐,才抢的一点喘息的机会,完全不顾得自己后背空虚,随时都有被景沐致命一击的危险,转头冲着棠梨和大白就飞了过去,想抓住她们俩要挟景沐。

棠梨早就察觉后背有阴风刮来,头也不抬的回手就是一剑,完全出乎狞殇意料之外,她根本就不是景沐的累赘和软肋,反而是一个强劲的帮手,那剑精准的刺进了狞殇的右眼中。

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几步,正好顶在了在他身后,景沐如影随形的盘龙剑上。

盘龙剑锋利无比,瞬间将他刺了个穿膛破肚,景沐在他后背上狠狠的踹了一脚,借势将宝剑拔出。

狞殇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很快,他的身体化作了一团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大白亲眼所见眼前的一切,激动的“扑通”的一声跪倒在棠梨和景沐的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一语不发的站了起来,泪如下雨,忍不住的抽泣起来。

棠梨扶着大白安慰她道:“好了好了,你的大仇终于得报了,当初在凡间的时候,咱们还以为永远都没法给你母亲和弟弟小白报仇了呢,老天有眼,让咱们在此处遇到了你的仇人,还好有景沐相助,让你此生再无遗憾了。别哭了,大白,这是开心的事情,别把眼睛成大包子了。”

大白被棠梨逗的破涕为笑,有些感慨的说道:“真没想到在浮玉山的仇,我都躲到凡间了,居然能在天界报了,不知道小白现在怎么样了,修行修的如何了,何时能够得道成仙,现在又在何处闯荡……”

景沐也回想起在凡间棠梨道观中的那个小通臂白猿,还未修成人形,连话都不会说,他也劝大白:“放心吧,你们通臂白猿是天底下最古灵精怪的神兽了,只要他一心向善,勤加修炼,老天也会庇佑他的,你们姐弟俩总有一天会再相见的。”

“没错,你们姐弟一定会再相见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告诉他,你已经替他们报仇了。”棠梨紧接着说道。

随后棠梨查看了大白的伤势,看她皮糙肉厚,并没有伤到筋骨,景沐从袖里取出一枚金丹给她服下,大白顿时就觉得浑身舒坦多了,体内热气蒸腾,似乎修为也精进了不少,她高兴的拽着景沐求着他再给她几颗吃吃。

景沐一甩胳膊,将袖子从她手里拽了出来,笑骂道:“你这泼猴子,金丹又不是什么香蕉果子的,你当是吃着玩的吗,不怕补过头了,上了火头脚起疮吗?”

大白死皮赖脸的缠着景沐:“不怕,不怕,二殿下炼的金丹肯定是好东西,温补不上火,又能延年益寿增强功力。您就再赏我几颗吧!”

棠梨揪着大白的耳朵,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你别得了便宜卖乖,你知道这金丹要费多少功夫来练吗,你不好好修行,想找捷径,你再这样耍无赖,我把你刚才吃的那颗抠出来还给景沐了啊!”

大白听了连忙捂着嘴,含含糊糊的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我吃下去的东西全都粘了我的口水,恩人你不嫌恶心,你还给二殿下,他还嫌脏呢!”

三人说笑着爬到了楼梯的尽头,眼前就是八寒地狱塔的最高一层——第八层了。

景沐说他从来没有到过七层以上,因为他以前封印的浮玉山妖魔,都没有道法高深到需要封印在第八层的。

他只记得曾经听人说过,第八层里封印着天魔大战那时被俘虏的魔族大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一个神仙再到过第八层,不知道里面现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可是当他们踏进八寒地狱塔的第八层,里面却空无一物,空气中只有淡淡的,似有似无的魔气,与刚才第七层浓重的魔气完全两样,他们不知道是否有诈。

景沐只觉得不对劲,他完全感应不到这里有生气存在,可是,想当年仙魔大战结束以后,有不少的魔族大将被封印到塔里,可现如今,居然都不知所踪,难道八寒地狱塔如此霸道,竟然将所有的魔神都净化的灰飞烟灭了吗?

正在景沐沉思之际,忽然一阵黑雾飘起,一位巨大的魔神浮现在他们的上空,那体型和修为,跟刚刚同样为魔族大将的狞殇比起来,完全都不是一个段位。

只见他举起手中的巨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向他们砍来,景沐反应更快,他施法弹开一个护体结界,将棠梨和大白围住后,一掌将结界打到远处,然后抬起盘龙宝剑在头上一挡,电光火石间,荡开了魔神的这一击,而他自己被这股冲力弹开了数丈远后,才稳稳停住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最后一层 景沐刚一站稳,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到棠梨和大白已经安全了,便心中再无挂碍,飞身上前与魔神缠斗起来。

两人打的难解难分,那魔神确实功力深厚,虽然被关了几万年,但是体内妖力像是丝毫没有八寒地狱塔侵蚀。

景沐也是越战越勇,两人一时分不出高下,仙力魔力相互撞击,空中下起朵朵雪花,都是景沐发射出而被魔神击碎的冰凌。而魔神发出的重重的攻击全都被景沐敏捷的躲开了,打在墙上和地上,振的八寒地狱塔似乎摇摇欲坠。

棠梨在一旁看着是心急如焚,她担心景沐的安危,想去帮忙,却又打不开结界,大白在一旁看的明白,说道:“恩人,你不是有二殿下送你的天界秘宝流光追月吗,我记得威力无穷,专克结界,你试试看能不能破解二殿下设下的结界。”

棠梨急忙唤出紫桦剑,发动流光追月,只见无数的五彩冰凌刺入结界一角,瞬间打开了一个缺口。

棠梨在缺口复原之前,快速的飞出结界,特意回头嘱咐大白:“你道行不行,千万别出来,老老实实在里面呆着。”

大白耸耸肩:“我倒是想出去,就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出不去啊……”

棠梨来不及再跟大白斗嘴,举着剑冲着景沐的方向飞去,看到那巨大的魔神向景沐劈出几道闪电,景沐只好一边向后躲去,一边继续发出冰凌拖延他的攻势,棠梨心中快速预计着魔神躲避的路线,在他即将落脚的地方射出流光追月。

魔神刚刚躲开景沐的进攻,脚还没站稳流光追月的五彩冰凌又突然飞到眼前,他也顾不得其他,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好几圈,这才将将躲开,弄的自己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就这么会儿功夫,棠梨已经飞到景沐身边,要与他并肩作战。景沐看到棠梨出了结界,心中大急,连忙对她说道:“这魔神甚是厉害,不比刚刚楼下那个,你怎么出来了,太危险了,快回去!”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觉得一阵飓风迎面刮来,抬头一看,只见那魔神再次杀来。

他下意识的挡在棠梨的面前,想将她往后推去,可是,却发现棠梨居然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臂,景沐又惊又惧,一转头发现棠梨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额间黑气翻腾,竟然不躲不闪,还要继续往前走,那黑气就如同当初在浮玉山遇到狌狌时那般一模一样。

景沐大骇,知道现在要躲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紧紧的抱住棠梨,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住魔神的攻击。

谁知道那阵阴风已过,但魔神的那一击却迟迟没有落下,景沐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犹豫,趁此机会急忙抱紧棠梨向一边躲去。

刚刚落地,他顾不得身后的危险,急忙先查看怀中的棠梨是否受伤,只见她眼中已经恢复神智,露出奇怪的神情,她用手拍了拍景沐的肩膀,指了指他身后说道:“景沐,你看,那魔神现出人身了,他……他好像弃恶从善了,不想杀咱们了。”

景沐回头一看,果然,那魔神已经现出了人身,如他的真身一般,比一般的常人要高大很多,手中依旧拖着那个巨斧,锋利的尖端滑在地上溅出了一道道的火星,他一步步地向他们俩走来。

那魔神走到他们身前,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景沐挡在棠梨的身前,他觉得魔神的目光越过了自己,落在了棠梨身上,这话不是在问他。

他不禁心中一动,难道是他发现了棠梨体内逻侯的魔灵?

景沐不知道是凶是吉,只能试一试了,他想起以前听说过魔族歃血为盟的传闻,当年,魔尊逻侯有四大魔卫与他歃血为盟,就是饮了魔尊的血,便会誓死追随,为了魔尊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

这四大魔卫中,有一位叫厉崆,他使用的兵器便是巨斧。

景沐把心一横,想姑且一试,说道:“敢问魔神可是魔尊手下魔卫厉崆?”

那魔神嘿嘿一笑,将斧子了起来,说道:“你这小子倒是有些眼力,小小仙龄居然认识本尊,还是有点见识的,你身后那女子是谁,她身上怎么会有我们魔尊的气息?”

景沐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这次堵对了,知道这厉崆与逻侯有歃血之盟,便不会再加害体内有逻侯魔灵的棠梨,不然以厉崆的道行,自己与他打成平手不成问题,但是要是再分心去保护棠梨和大白,就有些分身乏术了。

景沐便据实说道:“当年先元天尊与前魔尊逻侯在冥泽大地大战之时……”

“前魔尊?”厉崆突然打断景沐,厉声质问:“那现在的魔尊是谁?”

景沐回答道:“是以前的南冥王幽楼。”

厉崆一口啐在地上大骂道:“幽楼,他也配!”

景沐并不理会他,继续说道:“那时逻侯将用自己的魔灵注入先元天尊神的灵想让他走火入魔未果,可是,先元天尊虽然将暂时将魔灵净化,但是,还是有一部分渗入了他元灵中所保护的一粒紫檀籽,棠梨,她就是那粒紫檀籽。”

“紫檀籽?”厉崆眼睛一转,说道:“你知道紫檀籽?小子,看你仙龄不大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啊,那你可知他为何用元灵守护那颗紫檀籽?”

景沐和棠梨大惊,没想到厉崆居然知晓当年之事,这事关棠梨的身世来历,这事兴许连尧泽上神都不知道,不然为何他从来都没跟棠梨提起过,棠梨忍不住上前两步连忙问道:“你知道紫檀籽的来历?难道……你知道我的身世?我……我不是天生天养的吗?”

厉崆把巨斧往地上一扔,盘腿坐下,叹了口气道:“我在这塔里待了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为了抵御这塔对我魔灵的侵蚀,我把这层能吃的妖魔都吃了,结果现如今,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还不如魂飞魄散呢。现在终于有人来了,这数万年前的往事,便不会如灰飞烟灭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身世之谜 这时,大白被景沐从结界中放了出来,走到他们身边,轻轻扶住她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的身躯,陪着她一同面对。

厉崆瞥了一眼他们几个,继续说道:“那紫檀籽来历可是不小,看你们几个仙龄都不超过几万岁,可知道天族的徽烟公主?”

景沐听了有些诧异,厉崆乃是前魔尊逻侯的四大魔卫之一,相当于逻侯的替身,地位相当尊贵,虽然神魔不两立,但是对于敌方的负有盛名的大将,他还是十分尊敬的,并不敢拿着天帝皇子的架子:“在下就是天族子弟,徽烟公主是先天帝的嫡女,是我天族自古至今最骁勇善战的女将,可惜在下出生之前,她就已经香消玉殒了,虽然无福未曾见过她本人,但是她的英勇事迹自小就耳闻了。”

厉崆点点头:“没错,不光你们天族,就是我们魔族,对于徽烟公主,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有的妇人在夜里哄不听话的小娃娃睡觉,也会用徽烟公主来吓唬他们。

他学着妇人凶巴巴的样子:“你若是再大哭大闹,小心被徽烟公主捉去吃肉。”

景沐听了失笑:“徽烟公主哪里会吃小娃娃的肉,看来普天下的母亲哄孩子的招式都是一样的。”

厉崆也跟着哈哈一笑,一点也没有刚刚那副恐怖的模样,倒有些像邻家大叔那样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了:“你这话倒是没错,若是我也能成为吓唬天族小娃娃的大妖怪,那可就是你们天族对我最大的恭维了!”

景沐为了让他能讲出当年实情,便附和道:“魔神你自然也是睡前故事中不可少的元素之一了,话说回来,请问那粒紫檀籽到底是何来历?”

“那粒紫檀籽……”厉崆听了心情大好,话就更多了,他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应该是徽烟公主的仙胎吧。”

“徽烟公主的仙胎?”景沐不敢置信的问道“徽烟公主她怀有仙胎?这……这是真的吗?怎么在下从来都没听过徽烟公主怀有过子嗣?”

厉崆见景沐不信他,有些生气道:“那是当然,你们小娃娃知道什么?活的还没有我在这塔里待得久呢!徽烟公主怀有仙胎,那是我亲眼所见。”

原来,那一日正是天魔大战的关键时刻,徽烟公主领着自己手下的天兵天将将魔尊逻侯追到了北溟殇洲,而厉崆当时就在魔尊身边一刻不离的护卫着。

战局虽然是看似一边倒的偏向天族,但是,魔尊只是诈败佯退,早就在北溟殇洲这蛮荒之地的一处谷地中,安排下一支伏兵,想要宜居歼灭徽烟公主的有生力量。

可是,兵者,诡道也,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们并不知晓,徽烟公主早已吩咐人鱼族长博绡在此前方埋伏接应,打算前后夹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场混战打的昏天暗地,飞沙走石,徽烟公主带着一路天兵面对两路魔兵,依然能够坚守不退,最后竟然杀到只有徽烟公主一人之时,博绡才带着天兵姗姗来迟的赶到,看似“及时”的救下了她。

徽烟公主忍着腹部的剧痛,几乎奄奄一息,用最后一丝法力召唤大树将军来与她见最后一面。

终于等到大树将军和先元天尊灭了魔尊的另一路魔兵赶来时,此时,他们才发现徽烟公主已经怀有仙胎,而她自己却只顾着作战,从未察觉到。

徽烟公主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了,无法再孕育自己腹中的仙胎,便用尽最后的仙力,将仙胎从腹中取出化作一颗紫檀籽。她知道先元天尊是先天五太时期幻化出来的五位天神之一,具有无上法力,便跪着求先元天尊为她保住这粒紫檀籽的元灵,先元天尊念她可怜,便将这粒紫檀籽放到元灵中养育滋养。

大树将军悲痛欲绝,散尽周身仙力也未能救活徽烟公主,徽烟公主当场香消玉殒、魂飞魄散,而大树将军失去所有法力,已经无力再幻化成人形,便在徽烟公主身归混沌之处化作一颗参天蔽日的铁桦树永远守护着她仙魂。

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天界秘闻了,所有人都知道,虽然天族一连失了两员大将,但是在此一战,天族大军也剿灭了魔族的有生力量,在随后的几百年里,在天族大军的猛烈攻势下,魔尊的部队势力越来越弱,内部又发生了一些矛盾,又经过了十几场大战,最终魔尊败走,天族收复了魔族侵占的失地,最后打到了浮玉山。

浮玉山是魔族的最后防线,只要过了浮玉山,就是魔族的核心领地。在最后一战中,天族将浮云山收到囊中,先元天尊带兵追赶魔族最后一支残兵,先元天尊一直追到了冥泽大地,才有了后面尧泽上神跟棠梨所讲的故事。

厉崆在北溟殇洲那一战为保护魔尊逻侯撤退而被俘,他被绑在天族大营之中,亲眼看到了徽烟公主香消玉殒的那一幕,所以才得知了这个旁人不知道的天族秘闻,当时,在场的只有先元天尊、大树将军、徽烟公主和他四个人,他随后便被关进了八寒地狱塔里,再也没有机会向旁人诉说,而这个秘密也随着先元天尊的身归混沌而湮灭了。

博绡在当时还在前线领军,所以连他都不知情,若是他知道徽烟公主还有个子嗣活着,会威胁到天帝陛下的天帝之位和他姐姐的天后之位,只怕包括天帝陛下在内,那几个人永远都不会睡得像现在这么踏实了。

而尧泽上神赶到冥泽大地时,先元天尊为制服逻侯已经元神俱灭,也没有机会知道这个秘密,他只知道先元天尊誓死保护的紫檀籽必然是关系重大,他才将她收入门下并且细心呵护点化成人。若不是今日景沐他们来到八寒地狱塔里,只怕不知道多少万年以后,厉崆被塔中法力净化而亡,棠梨的身世和徽烟公主的冤情就石沉大海,永无昭雪之日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左右为难 景沐虽然早已经从子夜那里知道是自己的母神和舅舅博绡害了徽烟公主,但是当时对他的打击太大,具体的详情却没有让他说出来就匆匆离开了。

他本以为他们是通过一些阴谋诡计将她害了,如今却知道居然是在战场上故意拖延时机,导致徽烟公主那一路天兵天将全军覆没。这虽然是自己舅舅做出的事情,但是若是没有母神的授意,以他的胆小怕事,胸无点墨,根本就想不出这个阴谋。这可不单单是谋害皇族之罪,更是延误军情之大罪,罪无可赦,若是被发现会有灭族之祸,人鱼族上下几千口不管男女老少,都逃不了这个厄运。

他虽然平日里与人鱼族人并不走动,但是,那毕竟是自己母神的母族,也是自己的亲族,难道就为了母神和舅舅犯下的大错,让他们妄受牵连吗?

天界一致的传闻是,当时博绡一口咬定他是按照与徽烟公主约定按时到达北溟殇洲,可是,到底徽烟公主如何跟他交代的,因为军情机密,旁人都不知情,最后因为死无对证,徽烟公主香消玉殒、大树将军不知所踪,先元天尊身归混沌,后来又因为博绡的姐姐——天帝侧妃产下双生子,母凭子贵封了天后之位,人鱼族也得到了天帝的抬举,此事也就不了了之,无人敢再提了,谁知道其中竟然有这么天大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如今自己得知了徽烟公主原来是棠梨的母亲,这秘密到底该不该继续隐瞒下去,一边是自己的母神、舅舅和亲族,另一边是天理正道和自己最心爱之人的母亲,景沐左右为难,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景沐在一边思绪如麻,而棠梨听了这个秘闻,如五雷轰顶一般。

她一直以为自己无父无母的,只是师父点化的一粒紫檀籽,谁知自己竟然是天族嫡女徽烟公主和大树将军的女儿,怪不得自己的真身是块木头。

而她手中的紫桦剑,是师父用铁桦树精心打造的,这天地间只有一棵铁桦树,竟然是她父亲的真身所化而成。

她看着与她一样满脸都是震惊的景沐,就是他的母神和舅舅导致自己无父无母的长大。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景沐,突然觉得他好陌生,自己马上要跟杀母仇人的儿子成亲了,这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父母的在天之灵,这仇日后该怎么报?

景沐看着棠梨眼中的疏离,知道她心中开始质疑与自己婚事是否是正确的决定,心中一痛,拉着她恳求道:“我知道我母神和舅舅是罪大恶极,罪无可赦,但是,现在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切的一切,等出了塔,我再跟你好好说清楚理明白,你看这样可好?”

棠梨听得景沐的话,忍住了眼中的泪水,她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从来都没来过八寒地狱塔,她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淡淡道:“好,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已经到塔顶了,可以把狌狌放出来了吗?”

厉崆本来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们天族人内心挣扎,听了棠梨的话,大惊问道:“你们把魔尊的坐骑狌狌也收来了吗?谁那么大本事,我从来没见过狌狌听过除了魔尊以外任何人的话!”

景沐点点头说道:“狌狌并不是被谁所制服,而是被棠梨所收服,那时,我们还并不知道原因,现在才明白原来是由于歃血为盟而臣服于魔尊的魔灵,就如你刚刚所见,她体内有逻侯的魔灵。”

景沐将后来在冥泽大地先元天尊与逻侯最后一战的经过讲给厉崆,他听了感慨万千,却也无可奈何,没想到魔族就这样落寞了。

景沐看着棠梨:“咱们只能把它封印在此了。”

棠梨听了急道:“不是说好了,如果它能为我所驯服,就不把它关在这里了吗?”

景沐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要骗你,只是,之前咱们只道是狌狌为你改邪归正,现在看来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它只是臣服于魔尊的魔灵,而你体内两股气流正邪交战,现在虽说是正气暂时压了制魔气,刚刚遇到了厉崆,你的魔气又开始翻腾起来。我就怕你再多狌狌它多处,它会引发你体内魔气震荡,会有损你的仙根,对你的修行有害无益。况且,它魔性未除,如果你将它带出塔,天庭马上就会察觉到。那时,可就不是关到塔里这般简单了。狌狌也是幻化而生,不会像下层那些小妖那边被塔内灵气净化,它只会沉睡于此,这样就不会再出去祸害六界,对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棠梨想了想也就只能这样了,自己体内的魔灵,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用体内正气压制,但终有一天需要被净化干净,那就是说狌狌并不会永远听自己的话,一时的仁慈很可能会害了六界苍生,实在不能因小失大才好。

厉崆一听倒是乐了:“也好,让狌狌在塔里陪我,我也就不寂寞了。”

棠梨心中本想着能收服狌狌做自己的坐骑,是一件很风光的事,既然自己与它无缘,也就不好再强求了,只好不甘心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景沐的话。

景沐知道她的心思,拿出降魔塔,抬手画了个封印,降魔塔便消失在空气中了。

厉崆见到三人就要离开,连忙站起来拦住他们,大白以为他又要翻脸与他们为敌,连忙举起手里的大砍刀。

厉崆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对他们说道:“今日我与你们说了那紫檀籽的身世,若是没有我,这小仙娥也永远无法知道自己的爹娘到底是谁,这么说来,也算你们欠了我一个大人情,我兴许是再也出不去了,魔尊不在了,我也有些心灰意冷,也不想再出去了,但是我有一心愿未了,望你们能念着欠我这个人情,帮我偿还了,让我在塔里死而无憾了。”

景沐想了想正色道:“只要是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我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你的心愿。”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决定退婚 厉崆见景沐答应的爽快,倒有些发愣,他脸上一红,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匣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一个人。”

景沐接过木匣子,里面沉甸甸的,虽然厉崆并没有伤害他们,但是,毕竟魔族是天界的宿敌,他怕是里面会有些危险的东西,厉崆骗他带出八寒地狱塔,便马上打开查看,只见里面装有一个硕大的金丹,金灿灿的非常耀眼,一看就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圣物。

厉崆也知道他不信任自己,解释道:“北冥王的公主落珊在魔胎里便有顽疾,她是一个庶出,不受北冥王宠爱,自幼无依无靠,在府里还不如一个下人。我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我去投了军,便很少能再有机会见她一面,后来,我听说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他黢黑的闪出一丝光彩:“我当年出征之前千辛万苦求得这么一颗金丹,这枚仙丹是由千年雪莲和万年灵芝所炼,有起死回生之效,也可做强身健体之用,为仙魔续命之用。比你们仙庭太上老君的九转还魂丹还要灵验百倍。可在她发病之时保她性命,助她强健根本。可是,我那时走的太急却来不及给她,本想着仙魔大战以后,荣归故里能亲手送给她,再跟她父亲提亲,却不想被你们仙族之人关在此处数万年,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但是,我只望你们能为我将此金丹送给她,告诉她我只希望她今后可以健康快乐,千万不要再卷入天魔恩怨之中了……”

景沐他们三人听了十分感动,马上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说出来八寒地狱塔,第一件事就是去趟魔界,将金丹亲手送给落珊公主,并且一字不漏的转达他的话。

厉崆听了,化作一阵黑烟,心满意足的去了。

三人见完成了差事,准备离开了八寒地狱塔,感慨了一通原来魔族也是有血有肉的,以前并不了解,只当作是邪恶的宿敌。

离开了八寒地狱塔,看到文昌帝君依旧尽职的在塔外给他们护法。

景沐带头拜别了文昌帝君离开了府邸,一路上棠梨一直闷不做声,景沐刚想打破沉默跟她说话,只见棠梨后退两步,面带固执的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回太湟山找我师父问清楚,很多事我自己都做不了主,我……我就不跟你回霜云宫了。”

还没等景沐说话,她就急急的招了一朵云彩,脚下磕磕绊绊的飞了上去,逃命似的离开了。

大白无奈的摇摇头,对景沐说道:“二殿下,那我也告辞了,你放心,我会看着恩人的,等过几日她心情好些了,你再来太湟山看她吧。”

她见景沐沉着脸对她微微一点头,就驾云去追棠梨了。

棠梨在云朵上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晃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太湟山顶,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足。

她轻轻落在地上,恍恍惚惚的走向师父的太初殿,她觉得自己平时并无感觉,但只有在伤心的时候才觉得师门是自己唯一的去处。

她见殿外并无仙童守门,便直直的走进殿中,发现师父正在大殿之中打坐调息。

尧泽上神见她失魂落魄的走进来,轻轻叹了口气道:“这都是前世今生的孽缘,你想躲是躲不过的……”

棠梨跪在尧泽上神座前,伤心的哭道:“师父,您可知道我是徽烟公主和大树将军的女儿?”

尧泽上神一脸悲悯,轻声说道:“为师只知道你是先元天尊用元灵守护的那颗紫檀籽,无论你是谁,能让先元天尊如此仔细呵护,必然大有来历,不是一般的仙胎,所以为师定会完成天尊的心愿,如天尊保护你一般,好好照顾你。后来,我确实探得你的元神,我虽与徽烟公主并不相熟,但是我却与大树将军有过来往,觉得你与他的气息甚是相似,所以我才去了一趟徽烟公主殒身的北溟殇洲,在那看到了你父亲大树将军的真身-----铁桦树,数万年过去了,他虽然已经重新修成正果,可是,还是不愿离开北溟殇洲。”

“我父亲大树将军他还活着?”棠梨惊喜交加。

尧泽上神点点头笑道:“正是,他当初散尽了一身仙力,无力再化成人身,而在这几万年的时间内,他再次修炼成人身,只不过,他现在只愿化做一颗大树守在你母亲殒身之处,不愿再让人知道他的音信。你放心吧,你们父女总有再见之日的。他知道你已经长大成人甚是欣慰,便将他身上坚硬无比的铁桦木赠我让我为你炼化成绝世神器。你想,如果不是你父亲自愿将铁桦木给我,谁又能将他树上的枝杈砍断?””

棠梨悲喜交加,她喜的是原来自己还是有一位亲人在世的,悲的是,父母受如此大苦自己却不自知。

她想起景沐,心中一酸,想起他母神和舅舅设计害了自己的双亲,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自己又如何能跟仇人的儿子在一起。

只觉得自己竟然和景沐如此情深缘薄,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再相见,她咬了咬牙,对尧泽上神说道:“师父,我想跟景沐退婚,就是天后娘娘设计害死我母亲,才能为人鱼族得了天族的兵权,他是我杀母仇人的儿子,我虽然没有证据报不了仇,但是我此生都不会再见他了,若是跟杀母仇人共度余生的,我怎么有脸再去见我的父母。”

尧泽上神看到棠梨心中仇恨难平,却又心有不甘,忧心的说道:“婚事是你自己选的,无论你怎么决定,师父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太湟山就是你的后盾,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无论是谁,哪怕是天族也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只是,还有一事,为师觉得你应该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了,你听了好好想一想再决定,免得将来追悔莫及,悔恨一生……”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恩怨纠葛 棠梨不知道尧泽上神要跟自己说什么,但看师父面色凝重,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她稳住心神,点了点头,等师父说给她听。

尧泽上神娓娓道来:“为师与先元天尊交集甚少,对他并不了解,也不熟悉他元灵气息,但是,为师对于我日夜随身佩戴的那颗纯青琉璃心的气息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棠梨知道天地间第一只幻化瑜伽金翅鸟与尧泽上神一起长大的,尧泽上神的母神给他取名就叫凤凰。

他的后代子孙都是胎生,卵生,湿生的,再没有过以天地灵气幻化而生的。

所以,真正意义上的凤凰,只有幻化而生的那一只。

在天地间强大的存在必然有制约它的力量,就如永生不死的天神需要经历天劫一样。

化生煜伽金翅鸟每隔万年都要经历一次涅盘重生,这涅盘与普通煜伽金翅鸟不同。

在涅盘之前,需要在凤鸣洲的苍梧山上吞食五百条此山特有的剧毒之蛇。之后,便用毒蛇的毒气催动体内真气助其燃烧,随着体内毒气聚集,化生煜伽金翅鸟在苍梧山山顶上下翻飞七次后毒气发作,全身起火开始涅盘。

若是成功便涅盘重生,若是不成功,便燃烧殆尽,最后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

涅盘过程十分的凶险,而这纯青琉璃心珍贵无比,据说可逆天改命。

凤凰在尧泽上神的父神母神身归混沌以后,刚好碰上一次涅盘,正巧尧泽上神刚刚经历天劫,身负重伤,凤凰不忍他为自己耗费仙元,有可能会伤了仙根,甚至送了性命,他便施法将他困住,在没人相助的情况下,强行涅盘,结果却失败了,尧泽上神在突破结界赶到时,他已经化作一枚纯青琉璃心。

那枚纯青琉璃心一直佩戴在尧泽上神身上,直到那日他用这颗纯青琉璃心凝聚先元天尊的魂魄。

尧泽上神继续说道:“那日你从苍梧山归来,昏迷不醒,我助你调息的时候,察觉你体内居然有纯青琉璃心的气息,不但有火,还有冰。我就想到是景沐助你炼化所使用的玄冰之术,在你身上沾染了纯青琉璃心的气息,我思来想去,原来当初我用纯青琉璃心试图凝聚先元天尊的魂魄,没想到竟然成功了,让他重新投胎转世,化为仙胎成为天帝之子。他当初救你一命,用自己的元灵滋养你的仙胎几百年,所以你在凡间还了他一命,这都是天意。”

棠梨震惊不已:“师父,您是说景沐……景沐他是先元天尊转世?”

尧泽上神点点头:“没错,他母神虽然设计害了你的母亲徽烟公主,但是一切与他无关,他只不过是投胎转世到天后之家中,谁也没办法去选择自己的父母。若你你想怪罪与他,与他解除婚事,师父自然会支持你的,但是你与他前世今生纠缠甚深,只怕你想摆脱,也很难摆脱那命运的纠葛,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晋升上神,师父不可能再为你决定了,这件事,没有人能帮你,只有你自己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千万莫要做令自己日后后悔之事。”

棠梨呆呆的看着尧泽上神,她虽然不敢相信,但是深知师父的话不会有假。

若景沐真的是先元天尊转世,他当初在天魔大战时助她母亲,救她性命,甚至在她还是仙胎尚未成形之时,就将她护在元神之中养育她,若不是先元天尊,她一出母体便神形俱散了。哪还有她现在,而自己在凡间为他挡那一箭,哪算得了还他一命,那只不过是自己在凡间的劫难而已。

她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景沐,在他怀中那股无比熟悉之感,现在才恍然大悟,两人的前世今生已经如凌乱的线球一般,扭成一团,再也分不开了。只有自己亏欠他的份儿,从来都是在他那里予取予求,他又何尝欠过自己什么。

她刚刚说出想退婚的话本来就是一时冲昏了头的气话,一肚子火想找个发泄的地方,对自己越好的人,越是想找他出气,而现在,这一腔怒火全转成了无限的愧疚和柔情,还好师父跟自己说了这番话,不然要对景沐造成多大的伤害啊!

棠梨幡然醒悟,对着尧泽上神不住的磕头道:“师父,我明白了,谢谢您又点醒了我,我……我真是太愚痴,太冲动,太自私了……”

尧泽上神欣慰的说道:“你能明白就好,就不枉师父对你的一番教导。不光如此,为师还发现,你体内凰羽留下的大日金焰中,也有水晶琉璃心的气息,他与景沐虽然一火一水,但是气息却是相同的。如孪生兄弟一般。为师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究竟是水晶琉璃心用先元天尊的一魂一魄将他魂魄补齐,还是先元天尊用自己的一魂一魄重生了水晶琉璃心,也许是他们俩对彼此相互的作用,才能使先元天尊重新转世投胎,使水晶琉璃心重新幻化成凤凰。”

棠梨立马领悟师父的禅意,惊喜地说道:“师父,您的意思是小师弟就是天地间幻化的第一只煜伽金翅鸟,与您从小一起长大的凤凰上神,他……他重生了?”

尧泽上神的笑容发自内心而来:“小十,你解开封印以后,果然机灵多了,他现在还年幼,时间过得太久了,久到我都已经记不得凤凰小时候的模样了,但是不论是他身上的气息和脾气秉性,确实是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差别的。一样的倔强忍耐、刀子嘴豆腐心,鸟族冷淡高傲的性子就是从他这传下来的。他虽然言语中对你疏离淡漠,但是心中却时时刻刻为你考虑。

棠梨不能再赞同师父对师弟的评价了,实在是把凰羽的性子说了个十足十。

尧泽上神知道棠梨对凰羽舍弃自己涅盘助自己飞升有心结,特意对她说道:“虽说为师是早就想好了让他用涅盘之火替你炼化真身,但是,这并不是我收他为徒的真正含义。”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错爱一生 尧泽上神对棠梨说道:“如果他不愿意助你飞升,为师又如何能勉强他?更何况,这天界之中能助他涅盘的天族火系高人大有人在,不一定非要为师助他涅盘,天族之人为了笼络他,也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所以,为师与他的约定之中,并没有任何的强迫与威胁,一切都是他自愿而为。你也不必自责,即使没有你,师父也会将一身火系修为传给他,他前世自幻化而生由我母神亲自抚养长大,就像为师的家人一般。我不帮他,难道还要旁人去帮他吗?”

尧泽上神叹了口气道:“他还是那么厌烦俗务缠身,既然他依旧不喜欢做瑜伽金翅鸟族长,等我身归混沌,这太湟山就让他来守着吧。”

棠梨皱了皱眉头说道:“师父,您怎么又说这种话了,您修为精深,连天劫都不怕,还有什么能让你身归混沌的。你若是嫌太湟山琐事太多,就招师弟回来帮您打理,他跟我说了好几次了,一点都不愿意做鸟族的族长,一心就想回太湟山清修。您就安心闭关就好了,我哪都不去,会一直帮助师弟替您守山的。”

尧泽上神淡淡一笑:“傻孩子,瞧你说的什么傻话,等你与二殿下成婚,哪还能日日在太湟山守着的?你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棠梨叩别了尧泽上神,擦干眼泪走出太初殿,她觉得眼睛有些酸痛,好像这几日已经把她这一世的眼泪都流尽了。

她想起凰羽,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便走向他住的院子,刚一推开门,没见到他的身影,却看到大白在他的房间里为他收拾屋子。

大白见棠梨来了,笑着说道:“恩人,你刚才一跑,我就追着你来了,看见你进了师祖的太初殿,我也不好打扰,便过来看师父,结果师父并不在房中,我问了仙童,说是师父之前去了风鸣洲处理他族里的事情,还没有回来,我就只能尽尽孝道帮他收拾收拾。”

棠梨看没见到凰羽,也没多说什么,心里想着景沐的事情,也不想与她多说,便随口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愿意等他,就在此处等他回来吧,如果他再赶你走,你尽可以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再帮你想办法,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转头便向山门跑去。

棠梨心慌意乱刚跑到山门口,想腾云去天界找景沐,其实心里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只盼着能见他一面好定一定自己没招没落的心。

谁知道一抬头,看到天边飘来一朵祥云,像是天族的人来了,棠梨满心的就以为是景沐先来找她了,十分开心,就冲上前去。

没想到云彩一落,她才发现来的人根本不是景沐,那是一身龙纹赤服的炽熠,惊得她连退数步,吓了个措手不及。

炽熠见她如此冷冷一笑道:“看你这由喜转惊的表情,是我让你失望了?你以为是我兄弟来了?你就这么不愿见我?”

棠梨有些害怕,每次见到炽熠总觉得心惊胆战,但是对景沐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只觉得如沐春风,她心中暗想,他们俩果然不是亲兄弟性格才会如此南辕北辙,以前不知情还觉得奇怪呢!

她强打起精神定了定神:“大殿下哪的话,我……我就是被那太阳晃……晃了眼……”

炽熠上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也没有客套废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赐婚之事,你已经想好了?若你心中还有一丝不愿,我定会求父神母神给你解除婚约。”

棠梨连忙摆摆手说道:“不必了,不必了,大殿下,多谢你的费心。我与景沐情投意合,两心相许,我心意已决,不会再变了。”

“你与他情投意合,两心相许?那我的心呢?你看不到我的心吗?”炽熠一向傲气自信的脸此时却带着受伤,他不甘心的追问道:“我第一次在风鸣洲见你以后,心中就一直放不下你,你可知第二日发现你不见了以后我有多着急,要不是景沐拦我,我早就当场把茂德那老东西给焚了。后来才知你是为你师弟进了苍梧山寻解药,我当日就在府中,你为何不跟我说,非要让自己涉身犯险。后来在我母神的花园中再次遇到你,你堂堂太湟山尧泽上神座下弟子居然如此窝囊,会被一个天界中最弱的小族,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鱼族公主湛露欺侮,任她打骂却不还手,你凤鸣洲那一夜冲我嚷嚷的气势哪去了?”

炽熠顿了一顿,又上前一步,抓起棠梨的手腕,指着她腕上的赤玉镯子,狠狠地说道:“你只当景沐送你的流光追月是定情之物,难道我送你的五行幻化之力就不是定情之物了吗?你难道到现在都没察觉它能让你我心意相通吗?所以,我才能在你那日山洞里遇险之时及时赶到,不然,你早就被那硕鼠精给宰了。景沐他确实为你付出许多,但是,你又怎么狠的下心来伤我?”

棠梨听了他的话,心中有些迷茫,她内心觉得自己其实与炽熠并不相熟,只是因为他是景沐的兄长才会多关注几分。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会让炽熠对她有如此念头,更不知他对自己的情谊是如何产生的,难道只因为在凤鸣洲鸟族族长府的一面之缘吗?没有经常相处和了解怎么能凭空产生这么深沉的感情?而她跟景沐的感情虽然也有初见时的倾慕与欣赏,但是,更多的也是在多日的相处中日渐加深的。

棠梨想把手腕上的赤玉镯子拔下来还给炽熠,果然好东西不是白来的,要付出代价的,她使了半天劲也拔不下来,虽然看起来宽松,却犹如被施加了封印一样,怎么也拽不下来。

棠梨不由得有些着急:“我……我不知道这是定情之物,我以为只是你送我的天界独门法宝,如……如果我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收的。而且,我从来没对你有过任何关于超逾情爱的感情,我只是敬重你,只因为你是景沐的兄长而已!若是我不经意做了什么让你有了非分之想,我……我向你道歉……”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巅峰之战 炽熠见她奋力想取下赤玉镯子,心中怒火更旺了,一把抓住她另一只手,桎梏着她,令她动弹不得,忍着怒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送出去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再收回来,没有我的允许,你到死都不能摘下来,你听到了没有?”说着,便松开双手,紧紧的抱着棠梨,他回想着与棠梨相处的为数不多的那几日,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对她如此放不下,真是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不明所以就陷入了这苦苦的思念之中,而比这爱更痛的是那种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失控感。

棠梨猝不及防,只觉得炽熠力气大的让她喘不过气,她用尽全力的挣扎着、推着他,但是完全无济于事,她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马上就要窒息了。

就在棠梨觉得自己要晕倒了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阵狂风刮过,炽熠猛然松开了臂膀,后退两步,放开了自己。

棠梨突然失去了倚靠,猛然向后倒去,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面如寒冰的凰羽,他在这关键时刻从凤鸣洲回来了。

凰羽见她已经站稳,便松开手侧身避开。他虽然心中对棠梨深深爱恋,但是,听说了天帝陛下已经给他们俩赐婚了,便不再如炽熠那样死缠烂打,刻意与棠梨保持距离守礼避嫌。

棠梨刚一站稳,马上躲到凰羽身后,只探出一个头偷偷观望。

炽熠见棠梨居然这样怕他,还躲在了凰羽身后,更是怒不可遏,冲她叫道:“你过来,我跟你还没有说完……你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

凰羽听了不怒反笑,向前走一步挡住炽熠,冷冷的说道:“大殿下真是好威风啊,跑到我太湟山来耀武扬威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师姐动手动脚的说?你当我太湟山是好欺负的吗?”

炽熠看在他是棠梨师弟的份儿上并未与他计较,只是忍着怒气,想跟棠梨说明白,越过凰羽对棠梨耐着性子哄着她说道:“棠梨,你先过来,你躲在他后面算什么,听话,过来,我跟你好好说,你不要怕……”

凰羽知道炽熠性烈如火,脾气暴躁一点就着,而自己心中也因棠梨之事烦闷难受,早就想找个机会好好发泄一下心中苦闷,正好遇到了这个炽熠,正合了他的心意。

凰羽便故意激怒他道:“大殿下也是天族贵胄,贵不可言,何苦在我太湟山门外做这小伏低之态,若有人在意也就罢了,偏偏非要在那心中没有你的人面前惺惺作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真是可笑可悲可怜可叹啊!”说罢还仰天大笑两声。

棠梨在凰羽身后听到了,敬佩地直伸大拇指,要说起这损人嘲讽,凰羽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大白的段位还是差得远呢。

她还在后面幸灾乐祸,完全忘了自己就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而前方战火一触即发,炽熠果然如凰羽所料,一点即着。

只见炽熠怒视凰羽,反倒没有了刚刚失了冷静的急态,邪魅的一笑,祭出赤焰剑,不由分说便地便向凰羽刺去,一道火光直冲他的面门。

凰羽早有准备,凤羽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轻松的荡开了炽熠的那一击,反手挑了一个剑花,直接向炽熠的腹部挑去,剑中射出的金色火焰又恨又准,门户大开根本不怕炽熠有还手之力。

两人就这样使出浑身解数,缠斗到了一处,一时间,太湟山上火焰冲天,引得这山间风云变幻,鸟兽悲鸣,天火四起。

棠梨第一次看到如何惊心动魄的斗法,还是两个同为火系的高人。

她吓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这太湟山上已如人间炼狱一般,热得她喘不过气来,两人都是这六界之中火系法术的翘楚,实在是不分高下,打的难分难解,天火在空中如流星一般飞来飞去。

炽熠乃是性情中人,第一次遇到能在火系法术上与自己难分高下的劲敌,心中虽然还怒气难平,但是却也不由得暗暗赞赏这位幻化凤凰,虽然仙龄尚小,还未晋升上神,但是道行确实深不可测,若真有一日他涅盘重生了,只怕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而凰羽将剑舞的如火如荼,畅快淋漓,额头微微出汗,感觉全身经络都通畅了,一扫心中抑郁之情。

他二人虽然斗的痛快尽兴了,可是炽熠的九天玄火和凰羽的大日金焰却将这太湟山上的生灵烤的生不如死,周围的树木上的树枝树叶都被烤的冒起烟来,山上的飞禽走兽无不向山下飞奔逃窜。

突然,他二人从天上又落到地上,宝剑短兵相接,电光火石间击出几个火星掉在了草地上,原本绿茵茵的草地早就被他们俩的天火烤的干枯焦黄,一遇到火星瞬间一场大火席卷山林,飞速的蔓延开来,眼看整个太湟山上树林就要被大火吞噬,一切都将化为灰烬,但是,那两人依旧全然不顾的继续斗法。

棠梨大骇,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眼见这九天玄火和大日金焰就要在自己面前将这太湟山烧的一干二净,到时候该如何向师父交代。

她顾不得自己的青丝已经被火烤的卷曲焦黄,连忙靠近起火点使出水雾术和玄冰咒,想赶紧将这场天火熄灭,可是层层叠叠的水雾和玄冰落到火里就像飞蛾扑火一般冒了几个青烟就消失,她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去变出更多的玄冰,飞到半空中去浇熄天火,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火势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凶猛。棠梨这才知道九天玄火和大日金焰是多么的霸道,空中被飞来飞去的天火照的太过耀眼刺目,连太阳都不见了踪影。

看来这场巅峰之战,仅凭一己之力,是无法避免这场祸事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天降甘霖 正在棠梨累得气喘嘘嘘,绝望到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顶一阵清凉,缓解了她被天火蒸腾烦躁不安的心,如同久旱逢的禾苗遇到初春的甘霖一般滋润了她即将被灼烧枯竭的元灵。

棠梨抬头一看,天空中居然飘下来一朵朵美丽的雪花,那雪花比凡间的雪花大了很多,大如手掌一般,却又轻又薄,一片片的六角冰凌清晰可见,晶莹透彻像水晶一般,并没有像刚刚棠梨施法变出来灭天火的水雾和玄冰那样,瞬间就被蒸发掉了,雪花轻飘飘的从天而降,直到缓缓的落到地面才融化掉渗入地面,棠梨脚边地上被烤的焦黄的干草得了滋润,瞬间又变的青翠欲滴,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渐渐的,随着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密集,落在地上的越来越多,被九天玄火和大日金焰毁掉的太湟山又重新焕发了生机,刚刚还是一片焦土,如今一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森林像被春雨滋润了一般,连老树都重新抽枝发芽,青翠油亮的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茁壮挺拔。

太湟山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清爽湿润却并不寒冷,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山林间的火焰瞬间被熄灭了,

棠梨抬头向天上望去,凰羽和炽熠依旧斗的忘我,九天玄火和大日金焰漫天飞舞,忽然景沐出现在空中,手持寒气逼人的盘龙宝剑,一剑挑开两人缠斗在一处的剑锋,逼得他们两人不得不向后飞出数丈才稳住自己的脚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景沐来了,后面还跟着守卫南天门的三元真君和十几个天兵。

景沐面上虽然是波澜不惊,眼里却闪着天雷滚滚,他恭敬向炽熠行了一礼,看炽熠冲他微微一点头,景沐又向凰羽行了一礼,因为现在他是鸟族族长了,在天庭也是有仙职的了,按照天规,景沐虽然仙职比他高了不少,但是同僚见面也是需要相互问安行礼的。

凰羽按规矩也向他回了一礼,景沐回头看了看身站在远处的三元真君,示意他近前伺候,等他飞到自己身侧,语带笑意,状似漫不经心的朗声说道:“兄长今日来太湟山可是慕幻化凤凰之名而来与他切磋技艺吗?三元真君今日在南天门把守,发现太湟山上火势滔天,以为出了什么重大变故,便禀报了父神。父神命我下界探查,果然是你们两位火系法术高人在研习天火之术。只是,虽说是相互讨教,但是,也别忘了顾忌着些太湟山上的生灵们,他们道行不高,只怕抵受不住这熊熊烈火,若是你们俩还是意犹未尽,可去我领兵校场的幻境中继续,尽管打个畅快淋漓也不会有人来妨碍你们的。”

景沐说完回头吩咐三元真君:“三元真君,你也看到了,是大殿下和煜伽金翅鸟族长在太湟山上一时技痒,切磋法术,才在不经意间点燃了这树林,本神已经将天火熄灭,将一切恢复原样,而且,看起来也并无无辜生灵遭到伤害,你可以先回天庭向天帝陛下回复此事,太湟山可是天界的宝地,不要让我父神等着着急了。还有,劳烦你替我跟父神禀告一声,就说本神在此见到了煜伽金翅鸟族长,也如我兄长炽熠一般,十分倾慕,又相见甚欢,打算跟他去他的宝地中畅饮一番,晚一些再回天界复命。”景沐就这样四两拨千斤,将炽熠和凰羽在太湟山上的恶性械斗事件轻轻的化解了。

三元真君见这几尊大神都不是好惹的,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轻描淡写的给这么大事情定了性,也不敢多说,还好倒是真的没有引发什么大灾祸,只好领了景沐之命,带着天兵驾云回天庭复命去了。

见三元真君走远了,景沐从天而降落在地上,站在棠梨身边,叹了口气对炽熠说道:“炽熠,你这又是何苦呢,总劝你不要那么冲动,我知道你对棠梨的心,只是,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让给你,唯有棠梨不可。”

炽熠从天上飞到地上,苦笑着,有些绝望地对景沐说道:“你我兄弟二人,从来都没有任何间隙,今日我也想跟你说明白,你所愿意让给我的那样,也并非我所求,我初遇棠梨之时,并不知道她是你所爱之人,等到我知道了,我却已经控制不了我的心了。我不想与你相争,我只是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莫要一时冲动做下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棠梨见景沐在这,觉得有人可以替自己撑腰了,也不怕他了,便上前一步认真的对炽熠说道:“炽熠,我今日也想跟你说清楚,我很抱歉伤了你的心,但是,我嫁给景沐永远都不会后悔,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并不是冲动所为。”

炽熠顿时脸色煞白,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恶狠狠的看着棠梨,一声不发的憋着怒气。

忽然,他转头走向站在不远处的凰羽对他说道:“天帝陛下让我替他向你转达,你这次为天庭立了大功,理当厚赏,等到下次再到你涅盘之日,天庭必然会派火系高人来助你飞升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匣子,递给了他:“这是天帝陛下赏赐给你的金丹,助你调息养伤用的,。”

凰羽见是天帝陛下所赐,按照天规跪下谢恩并接了过来。

炽熠临走前忽然想起一事,回头对他笑道:“其实你现在都不需要这些金丹了,不是吗?若是你此时还是有伤在身,那等你身子好了,连我也打不过你了……”

凰羽和炽熠两人相视一笑,两位火系高人英雄遇英雄,惺惺相惜,似乎已经一笑泯恩仇了。

棠梨见他们俩人刚才还打的跟热窑似的,一转眼似乎又成了朋友,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也感叹于男人之间的情谊居然这么简单就能建立起来,尤其他们俩还是一对南辕北辙的性子。

她扭头看了看景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可能对于眼高于顶,自有独来独往的凰羽,只有看似热火烹油,其实却是高处不胜寒的炽熠能入的了他的眼吧。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坚定不移 棠梨觉得刚才自己被炽熠盯地都要窒息了,见他走了,这才长呼出一口气,紧紧拽着景沐的袖子,景沐回握她的手,脸上如春日般耀眼的笑靥温暖着棠梨,他安慰她道:“你放心,炽熠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会想明白的。”

棠梨全心全意的相信景沐,心中的烦闷一扫而光。

凰羽在一边冷着脸,看见棠梨和景沐如此亲密,也不想再看了,转头就往山门里面走,棠梨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气性很大的小师弟,连忙追上去讨好的说道:“师弟,师弟,还好你及时赶到啊,要是没有你救我,我肯定会被那个大殿下吓死的。”

凰羽也不回头,继续往前走,嘴上淡淡的说道:“师姐,你吉人自有天相,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吓死的,况且,有二殿下护你周全,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保卫师门是做弟子的本分,无论是谁在我太湟山寻衅滋事,我都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你不必谢我。”

棠梨热脸贴了冷屁股,她想前两天凰羽对自己还是好说好商量的,谁知这一转眼又变得跟以前一样喜怒无常,这鸟儿的气性真是惹不起,他话里话外讥讽自己面对来惹是生非的炽熠,自己在师门门口还受了欺负,有辱使命,连弟子的本分都没做好,她顿时面脸通红,哑口无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凰羽对她这么冷淡,却是在为她考虑,知道景沐在边上,他不愿表露自己的感情让景沐误会或有别的想法,引得两人无端成出间隙,他强忍自己对棠梨的感情,故意对她冷嘲热讽,疏远她,远离她,虽然这个做法有些伤人,但是,实在是用心良苦。

棠梨怔怔的看着凰羽远去的身影,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景沐的声音:“棠梨,你师弟是刀子嘴豆腐心,他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并没有恶意的,我能看出来他是真心爱护你的。今日,我来找你是为那日在八寒地狱塔里厉崆嘱托我的事情,他虽然是魔族中人,但是也是性情中人,我受人之托,须当忠人之事。你是你最近无事,可愿陪我去一趟魔界?”

棠梨听了连忙点点头,笑着说道:“愿意,愿意,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去哪里。”

景沐目光更加温柔了,笑容如涟漪般荡漾在嘴角眉梢,握着棠梨的双手,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道:“我原以为你心中会因为我母神和舅舅的事情,生出此生此世再也不愿与我相见的念头,我怕你会后悔咱们两人刚刚定下的婚约,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你……”

棠梨用一只手指轻轻贴在景沐的唇上,阻止他再说下去,嫣然一笑道:“我想了很久,师父也劝了我很久,我的确是恨你母神和舅舅害我母亲,但是你跟你母神不同,你就是你,你与我的情缘,并不是这一世定下来的,也不是上一世定下来的,是生生世世纠缠不清的因,才有了你与我今日的果,也许只有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才能你和我分开吧……”

景沐心中一惊,急忙用手也捂住棠梨的朱唇,有些生气道:“你怎么没来由的说起这个来了?”

棠梨把尧泽上神的推测讲给景沐听,景沐果然十分惊讶,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先元天尊的转世,他沉思片刻,又释然一笑:“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说你我的姻缘非今生所定,我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神母神,我若是能选择,我也不会选择投生道天帝之家,卷入这些勾心斗角的恩怨之中,你能够体谅我的苦衷,我真的是很欣慰。若说起什么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即使魂飞魄散,我也会将你的魂魄一点一点的结回来。要是我魂飞魄散,我也会找到你,用我最后一丝气息守护着你。”

棠梨将自己埋入景沐的怀中,嗔怪道:“你还说我,瞧你说的,怪吓人的,咱们一定好好的,永远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从未去过魔界,心中有些兴奋,问景沐道:“去魔界找北冥王公主落珊的事情,景沐你有什么打算?咱们是天界之人,总不能大摇大摆的走进魔界的领地吧?”

景沐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古朴沉甸甸玄铁牌子:“这个宝贝你还记得吗?”

棠梨一看大喜道:“这不是大白从北冥王府偷来的北冥令吗?这次能派上用场了!”

景沐摇摇头道:“咱们是要偷偷进入北冥王府,这块令牌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两人还在讨论魔界之事,突然身后传来大白一声凄惨的大叫:“恩人,师父又把我赶出来了……”

只见大白三两步就跑到近前,一把将棠梨从景沐的怀中拽出,自己狠狠的扑进了她的怀里寻求安慰,她一边嚎着,一边责怪棠梨道:“恩人,你是不是又惹我师父生气了,他一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见我就让我滚,我……我就滚出来了。我看他似乎是跟人打架了,刚刚外面天火连天,像是我师父使的大日金焰的法力,你知道我最怕天火,躲在里面都不敢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又无家可归了,只有等我师父气消了,才能再偷偷滚回去了……”

棠梨本来刚才被凰羽挤兑的心里不爽,看到大白又来怪她,将一肚子气怼了回去:“你说我惹他生气?他那么大气性,我就是出个气儿,他都能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还敢惹他生气?你别逗我了!”

大白一看棠梨这不痛快跟凰羽如出一辙,便知道他们刚刚确实是有点小矛盾,而自己刚触了凰羽的霉头,现在又触了棠梨的霉头,若是把这两个人都得罪了,那自己真就是无家可归了。

她倒是能屈能伸,马上一脸谄媚的对棠梨说道:“恩人,是我错了,你就饶过我吧,你们要去哪啊?带上我好不好,我保证听话不闯祸。”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北冥王府 棠梨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激动,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大白可怜,就试探着望向景沐,景沐点了头,她才说道:“好啦好啦,我不该跟你嚷嚷,你也知道,你师父就是气性大,我都惹不起他,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别再去给他添堵了,对了,你不是去过北冥王府吗?正巧我们要去找北冥王的公主落珊给她送金丹。你要是不怕有危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大白听棠梨松了口,一口答应要去。

棠梨嘱咐她:“因为景沐身份特殊,不便直接去拜访北冥王公主,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只能偷偷潜入北冥王府去寻找公主的住处,再细细打算如何将金丹交给公主,听说她身体不好,可千万别吓到她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住在北冥王府里,还是被她那不关心,不喜欢她的爹嫁给了别人,搬到了别处去住。”

“你说的对,这么多年了,一切都不好说,只希望此行一帆风顺,不要横生枝节才好。”景沐心思细腻,想了想嘱咐她们俩:“还有啊,到了魔界,可不要乱使仙法,切莫暴露了踪迹,惹出不必要的纠纷就麻烦了。”

大白忙不迭地点头道:“梁上君子,溜门撬锁之事实在是我的长项,恩人你不带我去实在是暴殄天物了,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最好再能顺点北冥王府里值钱的东西,就不虚此行了。”

三人一行说笑着下了太湟山,飞过浮玉山便到了魔界,景沐为他们三人施法掩住周身的仙气,变出了三套魔界寻常衣服换上。

棠梨第一次来到魔界,所见大街上的景象居然和凡间有些相似,没有天界的清净空旷,反倒十分热闹繁忙,除了各色妖怪魔鬼以外,居然跟凡间的京城有些相似。

大白曾经来过魔界,凭着印象再加上一路打听,很快到了找到了北冥王府。

景沐和棠梨跟着大白转到了北冥王府后一处僻静的所在,看了看四下无人,三人翻墙入院,隐了身形,躲在树丛后。

这隐身之术遇到修为不高的小妖小魔自然是不会被发现,若是遇到修为高深的大妖大魔,难免会被察觉出踪迹,北冥王府里必然的高手云集,所以,还是需要小心行事为妙。

三人观察着周围,是不是的有几个府中下人端着东西走来走去,看来府里人还是不少。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没人走过来,他们便想着看没人时便继续向府中深处走去,找机会抓个小妖问问落珊公主到底住哪个院子里。

刚要站起来,突然看见一位府中的作侍卫头领打扮的带着几名侍卫向他们这边走来,中途停了下来和路过下人交谈了几句就走开了。

他们三个急忙躲到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生怕惹的气息流动,让侍卫们发现了。

景沐和棠梨虽然道行极高,但是对于这种事却是第一次做,没有经验,不免的过于谨慎。

而大白早就做惯了这些偷鸡摸狗之事,胆子自然大了很多,她偷偷暗中观察,又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等那几个人走了以后,她摇身一变,变成了刚才路过的那位侍卫头领的模样。

这幻化之术本来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门,一般是越修的高深,越不容易被人识破,但是,即使高深到一定程度,却也只是形像,无法做到言行举止样样都能模仿的一模一样,如果碰到熟悉之人,必然会露出破绽。

但是,通臂白猿却又常人没有的神通,他们天生善于观察模仿,短短时间内就能将所变幻之人的神态举止学的淋漓极致,很难让人引起怀疑而增加警惕性,这是其他生灵不具备的本事。

大白小声对棠梨和景沐说道:“你们俩人也化作刚才侍卫的打扮,低头跟在我后面,咱们见机行事。”

棠梨和景沐自然知道通臂白猿的本事,听她所言将身上的衣饰变成北冥王府侍卫的模样,跟随着她大摇大摆的向刚刚那几个侍卫巡逻的反方向走去。

其实大白也并不认路,只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沿途遇到几位侍女,都纷纷向她行礼道:“明非大人。”

原来这位侍卫头领叫明非,大白只是微微一点头,虽然动作很简单,但是神态气质跟刚才那位真·明非大人学了个十足十,一点都看不出破绽,棠梨不由得心中暗暗佩服,这大白果然是在坑蒙拐骗这一领域有两把刷子的。

北冥王府的府邸十分大,他们也不敢随意乱逛怕碰上大白变成的正主儿。拐过一个院子,转眼看到一个落单的小侍女吃力的提着一个沉重的大木匣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但是看着木匣子十分华贵,想必也是伺候府中贵人的。

大白心生一计,抬手将那位小侍女招到一个角落里,怒喝一声:“瞧你那懒散轻浮的样子,是不是又贪睡偷吃了?”

那小侍女脸上稚气未脱,一看就是很好哄骗,她看到假·明非大人虽然刚刚并未在她身边,却居然发现了她在偷懒,果然是明察秋毫。

她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磕头求饶道:“明非大人饶命,明非大人饶命,香兰再也不敢了,奴婢刚刚就瞌睡了一小会儿,没有耽误主子的事情,您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大白见自己已经成功将她被吓破胆子,想必让她做什么都不会有所质疑了。

大白手中变出一个小木盒,居高临下的对香兰说道:“这是王爷赏给落珊公主的金丹,你也知道,她自幼身体孱弱,你现在快给她送过去,要是耽误了她的病情,王爷要你的小命!”

大白想着给香兰一个假金丹,引着她带着他们三人找到落珊的院子,再将真的金丹亲手交给落珊公主。

大白正在得意自己的计策如此滴水不漏,景沐和棠梨也暗暗赞叹大白的神机妙算,谁知道香兰一脸惊恐,跌坐到一旁,鼻涕眼泪突然流了一脸,结结巴巴的大哭道:“落……落珊公主?”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惊天秘闻 大白见香兰忽然一惊一乍的大哭起来,怕她惹来府里其他人的注意,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喝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在王府里大哭大闹的,不怕王爷治你的罪吗!?”

香兰哆哆嗦嗦:“香兰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王爷要让我去伺候落珊公主,她都殒身数万年了,王……王爷怎么会赏她金丹强身,还……还让我给她送过去,难道……难道……王爷想让去为落珊公主殉葬?”

三人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落珊公主已经殒身多年了,这金丹已经没处送去了,辜负了厉崆所托,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来不及多想,看到趴在地上的香兰又准备开始咧嘴大哭,景沐怕她引来王府中的下人,就连忙上前一掌将香兰劈晕过去。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像是来了不少人,景沐赶快将香兰拖到树丛后,施了个结界将他们四个人的气息掩住。

等了一会儿,那群人并没有再往他们这边走,只是听到那一群人在远处站了住脚,又过了一会儿,只听两个人的脚步声向他们走来,这两人步伐稳健,气息沉深,一听就是修为不浅,景沐连忙施法加强结界。

那两人走到树丛前不远处,站在一棵老树下密谈了起来,先是一个女子飒爽的声音传来:“王爷,我已经劝我们殿下好多次了,他就是不同意起兵,咱们是不是要给他下一剂猛药,才能让他下定决心?”

棠梨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景沐,景沐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她没看明白,睁大了眼睛迷茫不解,只见景沐轻轻抬起手,指着她手腕上的赤玉镯子,棠梨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炽熠手下的玉乔上神。

神仙的品阶依次分为真人、君、真君、星君、神君、元君、大帝、天尊,即使没有仙职,也是有品阶的。玉乔之前的品阶是第三档的真君,她在炽熠的府中负责一切外务活动,算是他的幕僚之一,所以,在天庭里并没有仙职,只有品阶,只能算是在大殿下府中做门客。

天帝陛下的皇子们是可以自己开府建牙的,自行开设府署,树立旗帜,如同一个小朝廷一般,来处理自己所理军政事务。可以自由任免下属官员,替他们向天帝求得品阶在自己府内任职做门客,甚至有权利制定实行部分府内行政规则。

而景沐府中的浩溢君,就是他的幕僚长,任长史和参军之职,长史掌文政,参军掌武权,景沐本来就掌着天庭的兵权,所以府里也并未设亲兵,他信任浩溢君,又厌烦府中人多事杂,便让他一人领了两职。

同时,景沐小心谨慎,并未给浩溢君在天庭求个更高的品阶,这个君之位,一做就是很多年,连天帝陛下曾经提出要提拔浩溢君,都被景沐婉拒了。

天帝陛下为了打击炽熠,罢了玉乔的真君之品,现在只是个平头上神而已。

棠梨吓了一跳,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玉乔要联合北冥王逼着炽熠起兵造反,她用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其实,仔细想想,天帝陛下不但罢黜了炽熠府中的参军玉乔,连他的长史听说也被贬下凡去历劫了,就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妄论朝政,弄的大殿下府中人心惶惶,不知道那位神君现在有没有从凡间回到天庭。

虽然炽熠处境艰难,但毕竟在外人看来,依旧是天帝的长子,他的手下居然想领用魔界来为他争权,这有些匪夷所思了。

棠梨心里还没有理清楚玉乔上神的话,只听到北冥王更加语出惊人:“大殿下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只道自己是天帝天后长子,纵使天帝现在已经不再信任他了,他依旧是尽着愚孝,他天生便是如此至孝之人,若是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另有其人,而自己一直都是妄付孝义,认贼做母,他一定会有所悔悟的。”

“正是,所谓仙魔不两立,我们殿下的母神虽然也是仙族之人,但是父神可是堂堂的魔界之主逻侯,何等尊贵,不比那天帝差,以前天帝信任大殿下,有托付帝位的意愿,咱们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天帝气量狭窄,忌惮大殿下受百官爱戴,声望高过自己就夺了他的权,可怜我们大殿下曾为天帝立下汗马功劳,甚至上阵杀敌都是杀的都是自己的亲族,到最后却一无所有,咱们也没有必要再陪他继续耗下去了,这六界的天下本来就是咱们殿下的,如今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让殿下一统天魔两界,堂堂正正的亮明自己的身份,不再仰人鼻息,受恶人欺侮……”

“玉乔上神真是忠心为主,虽然是天界中人,居然能放下对魔界的成见,助我魔尊之子完成大业,这胸襟实在是无人可比。那幽楼自从当了魔尊以后,魔族犹如一盘散沙,几个冥王各自为政,他却束手无策,若是我魔尊还在,魔族哪有如今日日被天族欺压的这档惨景,若是魔尊之子大殿下能够统一天魔两界,那将是魔族亘古以来的空前盛世……”北冥王越说越哽咽,似乎都要老泪纵横了。

“殿下的母神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当倾我这一生效忠殿下,王爷,若是我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们殿下,多半他是不会信的,可是,我已经找到了一位证人,不如这样……”

两人越走越远,渐渐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北冥王和玉乔上神带着侍卫们已经离开,不知道向哪里走去了。

棠梨转头看向景沐,见他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正要张口问他,这时,脚下的香兰动了动,幽幽地醒了过来。

景沐快速的点了香兰的哑穴,制住她的命门,低声在她耳边喝道:“你要是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照我的命令行事,若是不然,我即刻让你灰飞烟灭。”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落珊公主 香兰听了景沐的恐吓,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棠梨见他情绪有些不稳定,担心的问道:“景沐,你没事吧,炽熠他……”

景沐深深吸了口气:“没事,咱们先出北冥王府再做打算,先办好正事要紧。”

棠梨知道他所说正事是指金丹之事,他刚刚听了北冥王透漏的天大秘闻,肯定需要时间消化,便点点头,示意大白在前面领路先安全离开北冥王府再说。

大白带着他们走到一个墙角下,压低声音说道:“从这翻出去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巷子,很少有人来往,咱们就从这出去。”

景沐拽着香兰翻过墙去,大白和棠梨虽然有些奇怪明明知道落珊公主已经死了,却还要待着这个小丫头香兰一起走,何不就消去她的记忆,把她打晕了留在这?她们俩见景沐什么都不说的带着香兰已经翻了过去,也不敢再说什么,紧随其后也翻强而出。

他们四个人小心翼翼的穿过僻静的巷子,转角混入闹市中,大隐隐于市,只有在这繁华的闹市中,才能真正的隐藏住自己踪迹。

景沐带着众人沿着闹市一直往前走,直到来到一家热闹的茶馆门口才停了下来,率先走进去跟小二要了个素净的雅间,给棠梨和大白稍作休息之用。

棠梨喝着热茶镇定着自己的心神,偷偷观察着景沐高深莫测的神情,也不敢多说话,怕惹他不快。

她记得子夜说过炽熠和景沐中的其中一人并不是天帝和天后的长子,是一位天帝爱慕的女子与一位魔族人所生的孩子,那女子在临盆之时去找也即将临盆的天后求仙丹去除孩子体内的魔性,被天后趁机害死,那孩子跟她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一起当作双生子抚养,这事情连天帝都不知道,知情的人大多都被天后处理掉了。

一直不能确定他们中间的谁才不是天帝天后的亲骨肉,想必景沐内心也有过一番天人交战,当初他说过,所谓到底谁是亲生儿子,归根到底意味着谁能够继承天帝大统,除了这个,并没有什么能影响他跟炽熠的兄弟之情,而他心中本来就对帝位不感兴趣,只觉得炽熠才是未来天帝的不二人选。

可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这其中还有天后的杀母之仇,所以,景沐一直就不愿意去面对这件事,只希望它晚一日重见天日,这天庭便晚一日陷入困境。

没想到这真相来的那么突然,还有这么多的知情人,想利用这件事情让六界重新卷入天魔大战中。

棠梨曾经想过,若景沐是那个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也许会念着天后的养育之恩,不会对天庭大动干戈,但是,不曾想那个孩子却是炽熠,而且,竟然是魔尊逻侯的亲生儿子,这可如何是好,不知道景沐有没有想到应对之策?

景沐此时却没有想那么多,他让香兰一同坐下,这才解开了她的哑穴,低声问道:“我问你的,你要据实回答,不然小心你的小命难保。”

香兰吓得缩了缩脖子,哆嗦着点点头。

景沐问道:“你说落珊公主早已经殒身多年,这是怎么回事?给我从头到尾好好说清楚!”

香兰一听并不是什么王府机密,就连忙答道:“我们王府里的落珊公主,她自幼就身体不好,听说是从魔胎里就带着病,我以前也伺候过她,她不受我们王爷宠爱,所以王爷对她的病也不是很上心,但是我们公主有一位知己好友,他经常不辞辛苦的为我们公主找一些可以强身健体的仙丹,为她治病,所以那时,她倒是看着脸色红润一些,心情也好,身子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大好了。”

棠梨插嘴问道:“你们公主那位知己好友可是叫厉崆?”

香兰大惊失色,心想连这么久以前的事情这些人都知道,她更是不敢说谎,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是的,就是先魔尊手下的大将厉崆大人。我们公主的好日子是因为厉崆大人,而她的死也是为了厉崆大人,自从仙魔大战以后,厉崆大人就一直在战场上跟着先魔尊作战,一直都没回来过,我们公主就为了他忧思过重,病情又严重了起来,有的时候都起不来床了。”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后来,从前线传来消息,说厉崆大人被仙族的人抓了起来,锁进了八寒地狱塔,开始还没什么,后来不知道谁来跟我们公主说,那八寒地狱塔只要是被关进去,定是有去无回,所以她那时候开始,便日夜悲痛哭泣,身子越来越不好,王爷也不管她,又没了厉崆大人给她四处找金丹续命,没过多久便香消玉殒了。她因为是庶出,又是染病而亡,王爷没让她的牌位进府里的祠堂,就为她找了个偏远的地方做了个衣冠冢。今日,我正是要拿着香火纸钱,去城外祭奠她。”

景沐听了若有所思,施法招出香兰刚刚提着的木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一些做祭奠用的祭品,他叹了口气道:“落珊公主也是可怜,死了都没有家人去祭奠她,就让这么小丫鬟去给她烧点纸钱,连个普通人家的女子都不如。”

香兰听了,倒也落下几滴泪来,看来这府中也只有她还念落珊公主几分。

景沐给香兰倒了杯茶:“我们几人正是落珊公主的旧时好友,今日想来看她,没想到她却已经不在了,这样吧,你将她衣冠冢所在之地画给我们,我们替你去祭拜她,你出来也很久了,喝了这茶,早些回府吧。”

景沐等香兰画完去落珊公主衣冠冢的地图,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香兰的眼睛,施法将她催眠,抹去了她的这一段记忆,跟她说道:“香兰,你只需记得你今日出府祭奠落珊公主后便回了府,并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跟往常一样,仅此而已,你去吧!”

香兰眼神呆滞的眨了眨眼,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局势紧张 香兰走后,棠梨和大白交换了下眼神,都不敢说话。

景沐看见她二人战战兢兢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落珊公主真是可怜,生前没享受过好日子,身后有这么凄惨,若是让厉崆知道了,自己一手呵护疼爱的女子居然被她亲生父亲这么草草葬了,连祭奠都没功夫,只怕他在塔里会更加痛苦了……”

棠梨没想到景沐在这件事上尴尬这么多,却不知道他是在担心若是自己在天界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中一步走错,像厉崆那样不得善终的话,又如何能放心棠梨在这乱世中独自生活,还好棠梨还有自己的师门能庇护他,这才让他心中稍稍宽慰一些。

解决完落珊公主的事,剩下的就是按图找到她的衣冠冢为她祭奠一番了。

事情告一段落,房间中突然安静得让人觉得不舒服,棠梨担心景沐,将手放在景沐的手臂上。

景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微微皱眉道:“刚才玉乔和北冥王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们想让炽熠一统天魔两界……”

棠梨抚着他的手:“该来的逃不掉,你本来想永远都这个秘密封尘的,可是……”

“如果能选,我宁愿让炽熠做父神母神的亲生子,让我去做那个背负着夫仇母恨的那个可怜人……”景沐痛心疾首。

“若真是你,你日日面对你的杀母仇人吗?更何况,魔尊逻侯并没有死,他还被封在我师父的看守的东陵钟里,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里面受煎熬吗?”棠梨追问着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景沐愣了愣,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所以,我庆幸是炽熠而不是你,我不愿你受些苦楚。”这是棠梨发自内心的想法。

景沐听了一惊,原来爱人的心是一样的,你怕她受苦,她也怕你受煎熬。

“这势必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六界生灵将会再次遭受战火之苦。”景沐无可奈何的说道:“但是,我相信我兄长炽熠的为人,他不会为一己私欲而无端挑起战火,致使生灵涂炭。”

“你说的没错,若是他有这心思,玉乔何必还和北冥王筹谋如何将他逼反之事,但是咱们却没听到他们到底谋划些什么,但是,第一步肯定是告诉他他的身世,身世之谜,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这是最能让一个人动摇,甚至质疑自己的,难保炽熠他不会被怒火和仇恨冲昏了头……”棠梨深有感触。

不光是在天界,当她听说天后害了自己的母亲,第一件事便是怀疑与景沐的婚事是否是正确的,在凡间也是,自己的身世之谜不能真相大白,一直是她那时心里最深刻的痛楚和不甘。

“你说的没错,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真的逼得炽熠谋反,他目前虽然手中并没有兵权,但他大殿下府中还有少量的亲卫,实力强于一般的天兵百倍,再加上他在天界为人豪爽慷慨,实乃人心所向,众望所归,只怕若真的是他振臂一呼,必是一呼百应……”

“更何况……”景沐说出他心中最深层的忧虑:“朝中的仙官们早就一直不满我父神对炽熠狡兔尽,良弓藏,当初平息魔族余孽时,一直都是炽熠在领兵冲锋做统领天庭兵马的大元帅,现如今太平了,就将他雪藏,完全没有任何嘉奖,还贬黜了一大批他手下的重臣,寒了多少人的心,只怕这一次,更会助长炽熠的势力了……”

棠梨知道景沐现在并不提拔自己手下的人,就是为了避嫌,本来炽熠打下的功劳,却被他接了过来,这一直是他的心病,总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兄长,可是,这权利的交替哪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若是这样,那这天下可真的会乱套了。为今之计,只能先一步早做打算,可是,若他真的没有这谋反的心思,我将此事禀告天庭,父神早已经因为炽熠功高盖主,深得人心而心生忌惮,只怕会加深父神与他之间的间隙,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不说,万一他真为报父母深仇起兵对抗天庭,仙族没有十足的准备,以他领兵打仗的神通,只怕凶多吉少……”

景沐一向遇事果断,深谋远虑,从来没有为一件事情如此踌躇不决过,他俊朗的脸上全是思虑,一时难以下定决心。

棠梨见他为难,心中也替他着急,她想了想说道:“景沐,我知道你跟炽熠兄弟情深,他自己也知道你父神对他有所顾忌,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天帝天后亲生的骨肉,他一定会非常痛心的,难免不会作出什么过激之举,天帝陛下也是一样,不如这样,你找浩溢君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要是他有所行动,你就照做准备,若是他没有一丁点的心思,你就悄悄把这事情压下。如果你能再找个机会在玉乔跟他说出真相前拿住,天族那边就没了内应,北冥王一人也成不了气候。日后再慢慢跟炽熠解释,我想他一定会理解你的苦心的。”

景沐温柔的一笑,欣慰地看着棠梨,笑着说道:“我的棠梨终于长大了,晋升了上神以后,做事不再冒冒失失,能思前想后,为他人着想了,你这么为炽熠打算,也不枉费他对你的一往情深了……”

“可是……”他话锋一转:“事情这么复杂,哪能事事都能预测在前的,即使我拿着了玉乔,也不能保证炽熠身边的旁人不知晓这事情,他府中的长史翊圣神君好像已经从凡间历劫归来了,他是炽熠最重要的高参,连那眼高于顶的玉乔都听他的,我想玉乔知道,他也一定会知道,不然那没脑子的玉乔怎么会想到与北冥王私下见面?”

“翊圣神君?”棠梨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在远远的记忆中,时候只能隐隐看到,却摸不着。

她还在苦苦思索着,被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大白打断了思绪:“这不是玉乔上神第一次与北冥王见面了,恩人,你还记得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之前到北冥王府去偷摄魂铃,遇到过一个女神仙,我想就是她没错!”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天魁星君 棠梨听大白提起凡间的事情,她下凡历劫的记忆仿佛如一纸卷宗被打开了,缓缓地都清晰起来,她才想到“翊圣”这两个字,是林丞相次子林逸风的小字,当初还跟他开玩笑说居然这么巧,他的小字跟天界的一位神君一模一样。

林逸风确实风流倜傥,但是,棠梨怎么想象也很难把他与炽熠的长史翊圣神君联系到一起。

“若是大白暗入北冥王府都恰巧遇到了玉乔,那这个概率也实在是太大了,只能说明玉乔与北冥王来往的太频繁了,他们的阴谋已经规划了一段时间,不是这几日才开始的。你在凡间的时候跟我说过玉乔已经开始撺掇炽熠谋反,而他坚决不从,所以,他们今日才谋划要将真相告诉炽熠。棠梨,你在想什么,听到我说的了吗?”

棠梨还在想林逸风的事,思绪被景沐叫回,她抬眼一看,吓了一大跳,发现景沐脚边上居然跪着一位身披金甲的天将,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脸,自己居然没发觉他是什么时候被景沐召唤过来的。

景沐见她回了神了,转过头对那位天将吩咐道:“金游,你起来说话,这几日帮我盯紧大殿下身边的玉乔和翊圣神君,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动,马上来向我汇报!”

这位叫金游的天将站起身来,像景沐一抱拳:“属下得令!”

棠梨觉得这个声音非常耳熟,心中好奇心大起,歪着头仔细打量金游,正巧他抬起走来,两人的眼神正好对视到一起。

棠梨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上波澜不惊,但眼底却闪着同样震惊的金游,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突然,棠梨觉得元灵之中有些东西在灼烧着她,要爆炸了一样,她急忙施法将那个东西逼出来。

只见,佑圣元君给她的小酒葫芦浮在半空中,里面液体居然咕嘟咕嘟的翻滚,就像烧开了的热水一样,原来就是这它在作怪。

原本棠梨用尽各种法术都打不开的瓶塞,居然被里面的沸腾的蒸汽弹开了,一股幽香的青烟冒了出来,直让人觉得沁人心脾,像麝香一样,让在场的众人全都精神一震,似乎打开了一扇门,让人想起了许多被封尘的前尘往事,棠梨觉得自己的元神似乎要出窍了。

眼看酒葫芦里的酒就要随着蒸汽完全喷薄而出,景沐赶紧捻指施法封印住了酒瓶,伸手抓在了手中,仔细的端详起来,叹了口气道:“果然天不可欺,世间没有什么能真正逆天改命的事情,封的住一时,封不住一世。”

突然,大白如大梦初醒一般,也想起了凡间的一切,盯着天魁星君金游尖叫起来:“恩人,这不是你的假表哥吗?怎么……怎么成了天庭的大将军了?”

景沐有些纳闷,他每次下凡见棠梨都是躲着凡人,并不清楚她身边都有什么人:“假表哥?什么假表哥?金游是我麾下的天魁星君,怎么成了棠梨的假表哥了?难道……”

他瞬间就明白了:“原来你们在凡间命格的是相交的?”

金游也如梦方醒一般,想了想点点头:“二殿下,属下与表妹……不……是棠梨上神在凡间有过一段际遇,后来,您奉天帝之命,招我回天界,属下就没再见过她了。”

原来,棠梨和金游的见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佑圣元君封在酒葫芦里的记忆都跑了出来,让他们这些在凡间有交集的人都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所以,景沐才说出那番话,无论再高超的仙法,也抵不过天命,他们被中断的命格,终有一天还必须被续上。

景沐担心现在是多事之秋,强行用法术又封住了酒葫芦,若是没有手急眼快,只怕他们又被不可抗拒的天命拉回凡间中断的那一刻了。

棠梨突然被凡间的记忆充斥了整个头脑,满心的都是对许此生的歉意,跟佑圣元君回天界,没能赴他的一起继续南巡之约,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这位天将到底是许此生还是天魁星君金游了,又许此生又联想到了林逸风,二少爷为自己在京城修建了一所道观和府邸,就是等着她回去,一同治理朝政,只见不但辜负了许此生,还辜负了林逸风,欠下的恩情债如何能还?

她越想越心乱如麻,心烦意乱,突然嗓子里觉得一股腥甜之气,一口血喷了出来,软绵绵的趴在了桌上。

房间里的另外三人瞬间大惊失色,景沐离她最近,用手搭在她的腕子上,只觉得她脉息快的吓人,体内气血翻腾的厉害,景沐连忙渡了一些仙力给她,很快就觉得她气息慢慢稳定下来,可是,却不见她醒过来。

景沐修的是水系法术,他本来是与棠梨的木系体质最相生相宜的,将自己最精纯的灵力渡给她,理应立刻就能转醒过来,可是却事与愿违,他施法一探她的元灵,才想起来,她现在真身已经被炼化成金刚石,金系体质又偏土,只见体质与她已经不在相生,就不能替她将体内流窜的真气引回正道,要是强行而为,只怕会让她真气排斥自己的仙力。

他抬头看着天魁星君金游,知道他也因为刚刚突然恢复的记忆被困扰不已,一脸震惊又心痛的看着棠梨,受影响的不止棠梨一人,所有参与那一趟与棠梨命运相交的神仙都被影响了,若是不及时一一纠正,那他们的修行都会受影响,被凡间的情感所驱动不能自拔。

他来不及多想,只觉得先救棠梨要紧:“天魁星君,你是土系修为,来帮我给她调息!”

金游毫不犹豫的走到棠梨身后,用手掌轻轻贴在她的后背,将自己的灵力渡给棠梨,同时,用自己的真气将她体内流窜的真气一一引回正途。

直到最后一道真气归入经络,金游正要施法收回自己的真气,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魔力反扑而来,还好他躲的及时,迅速收掌将自己的真气收回归入经络。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棠梨,只见她额头上黑气一闪而逝,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难以辨别 景沐也看到了这一幕,天魁星君金游一直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也是他在军中最信任的天将,他并不打算瞒他:“棠梨体内有逻侯魔灵,你助她调息的时候,兴许是魔灵发觉有陌生的仙力入体而保护宿主,这事情是太湟山的秘密,尧泽上神暂时还没有好办法解决,只能让她用自己体内正气压制魔灵。你知道了就不要外传,若是让天庭知道了,只怕对她有害无益。”

“属下知道,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这里没你事儿了,你先下去吧,找人盯紧了翊圣神君和玉乔,随时向我汇报。”景沐见棠梨已经无碍了,若是金游在此必然会牵动她的心神,就打发他先走。

金游看了一眼棠梨,只好向景沐行了个礼,转身化作一阵仙雾离开了。

果然,金游一走,棠梨心中对凡间的杂念瞬间变淡了,那些令她痛苦的思绪似乎也不复存在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茫然之色:“我这是怎么了,刚刚一见那个星君,怎么跟撞了邪似的?”

大白有些担心:“哪只是撞邪啊,连血都吐了一大口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得很,是不是刚刚那位星君救了我,景沐,你帮我好好谢谢他。”

棠梨话音未落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景沐看她脸色已经没有愁苦之色,笑呵呵的又喜又羞,又吞吞吐吐地言又欲止,就知道金游一走,他们俩就不再相互影响,心智已经恢复原状。

他有点后悔刚刚把金游招过来了,但是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既然也不提凡间的事了,到时候再去找佑圣元君商议如何解决了。

“你与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都为我解忧了,就让我也为你分愁吧!”景沐见她不好意思说,就先张嘴问她。

棠梨眨了眨眼,打趣的说道:“我是想说炽熠的事情,怕你吃醋呀!”

还没等景沐说话,在一旁的大白听不下去了,一脸醋意的说道:“恩人呐,你就得瑟吧,你瞧瞧你,这么多位尊神都为你神魂颠倒的,你再看看我,我现在都无家可归了。”

棠梨瞪了大白一样,不以为然:“谁让你见一个尊神爱一个尊神的,以前在凡间,你追着景沐屁股后面跑,现在又追着凰羽屁股后面跑,景沐也就罢了,他脾气好,见你这么毛茸茸的也就忍了你了,可凰羽那脾气是你能惹的吗?你一个圆毛的非要追着人家扁毛的,你们俩能合的来吗?你不知道鸟儿的气性最大吗?我是他师姐他还天天给我甩脸子闹别扭呢,就你这死皮赖脸的那样,也就在我这还行,到他那,让你滚已经是给了你几分颜面了,没直接给你一脚踹出山门就不错了。”

大白一向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这次居然被棠梨说的哑口无言,直掉眼泪。

棠梨吓了一跳,连忙帮大白擦着脸上的泪珠,着急地说道:“你怎么哭了,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今天怎么掉起金豆子来了呢,凰羽就这么欺负你了?你放心,他虽然修为比我高出百倍,但是毕竟还是我的师弟,我说他一定……也许,可能会听吧……”棠梨越说越没底气,这个小师弟她可真是惹不起。

大白听了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恩人啊,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看来二殿下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成长了。我才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我的确是仰慕二殿下,但是我师父不一样,他虽然人冷冷的,但是他真的是有情有义,更何况他是幻化凤凰,这世上能有几个幻化的?”

棠梨有些不服气的撇撇嘴道:“要说幻化的,我师父的父神母神就是幻化而生。”

大白摆摆手,说道:“你说的那些尊神们都已经身归混沌了,说的就跟你见过似的。”

棠梨被怼的有些急了,她说道:“你说我没见过幻化的,景沐就是,他就是先天五太那时幻化出的五位尊神中,仅剩的一位——先元天尊转世。不比你那幻化凤凰厉害吗?”

景沐眉毛一挑,看着她们俩斗嘴居然扯上自己,就跟刚刚金游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实在是觉得奇怪,淡淡道:“若算起来,只能说我前世是幻化而生,这一世是投得仙胎而生,比你们那幻化凤凰差远了。”

棠梨不甘心落了大白下风:“我上次只说了一半,我师父还说你身上有他用来凝聚先元天尊魂魄的水晶琉璃心的气息,而凰羽身上也有你和水晶琉璃心的气息,他想着也许是你用自己的一魂一魄重生了凰羽,然后凰羽又补齐了你的魂魄,你们俩才气息相互沾染。其实这么说来你和凰羽才像是双生子。所以,你出生之时才会有九九八十一只彩雀围绕在天后娘娘的寝宫上飞翔。那根本不是双生子诞,福泽六界的吉兆,而是先元天尊转世的天象。”

景沐若有所思的看着棠梨,他当然知道纯青琉璃心的来历,却没想到自己今生有这样的机缘。

大白听的目瞪口呆:“恩人,我一直就看好你,知道跟你混肯定是有前途的,你看你身边,哪个神仙是平庸之辈?”

景沐抚了抚袖口,笑着对棠梨说道:“谁说我喜欢毛茸茸的,这泼猴太过油嘴滑舌,你可要好好管教管教她。别再打岔了,你刚才想说炽熠之事,还没说呢,怎么就被大白带歪了呢?”

棠梨收起笑意,一脸正经:“刚才说吃醋,只是打趣你,我这次说的是正事,你之前说我身上有魔尊逻侯魔灵的气息,所以狌狌和厉崆才会为我所服,炽熠是魔尊的亲生骨肉,我与他其实并无太多接触,我对他也从来没有表过任何情义,那你说,他对我的那份执着,是不是也是因为逻侯的魔灵才让他那么执迷不悟?也许并不是真正的感情,只不过他深陷其中而无法辨别清楚?”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丹朱公主 景沐觉得棠梨的话有些道理:“我本以为我才是那个可怜之人,没想到竟然是炽熠……”

景沐眼中闪着心痛:“我真的是希望他对你只是因为魔尊的魔灵才有爱慕,这样,如果有朝一日能想到办法除去你体内魔灵气息,他便不会再为你痛苦。但是……若是真的是因为魔灵,那他连爱人的心都不能由自己决定,那实在是太可怜了。”

棠梨紧紧的握着景沐的手,希望能为他减轻一些心中的苦痛:“若是到最后他得知真相,如果能听从你嘴里得知,也许会更好一些。”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找机会亲口跟他说?”

“反正玉乔最后肯定要用这个方法逼他谋反,你何必再瞒他?”棠梨觉得茶也喝的差不多,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地图:“这事虽然紧急,但也可以回天界再做打算,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完,魔界不是久留之地。虽然落珊公主已经殒身了,但是咱们不能辜负厉崆的嘱托,还是到她的坟前拜上一拜吧。”

景沐和大白都认为这是应该的,他们收了兰香的木盒子,三人走出茶楼。

这次倒并不着急,棠梨和大白是第一次来魔界,边走边逛边找路,突然前面一阵骚乱,街上的小妖们全都慌张地退到了街道的两边,闪出一条路来。

一匹高头大马,首当其冲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上面坐着一位美艳的魔女,身穿华服,环佩玎珰,头上戴满了朱钗金饰,十分的华贵,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

街道并不宽敞,围观的群妖互相挤来挤去,街上有被挤出来的小妖,挡了她的去路,她二话不说,一扬皮鞭,狠狠地抽了过去,疼的那小妖满地打滚。

后面马上上来两个魔兵,将那小妖拖了下去。一时间,街上的小妖都吓的挤着往后退去,没人再敢靠近。

大白看到那魔女如此嚣张,她那爱惹祸的毛病又犯了,撸胳膊挽袖子的,想去教训教训她,便使劲往前挤了挤。

谁知道景沐一下就识破她的意图,一把将她拽回,低声在她耳边训斥道:“你要干什么?这可不是浮玉山,不是你逞能撒野的地方,你可知道她是谁,就敢上前挑衅?”

大白茫然的摇摇头:“不就是个妖女吗?还能是谁?”

景沐一言不发拉着她和棠梨向人群稀少的地方挤过去,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才松开了手:“还好我拦住你了,本来说好来魔界要隐藏住踪迹,你还想跟人去打架?”

棠梨抬手就拍了大白脑门一下,压着怒火低声教育她:“一眼看不住你就要生事,你看那魔女带了那么多侍卫,你还敢上去教训她?她不来教训你就不错了。你要是打不过她,我们要不要去救你?救了你就要暴露景沐的行踪,要是就这么把二殿下搁在这儿了,你赔的起吗?”

她还没等大白回话,转头好奇的问景沐:“那魔女是何人,你认识她吗?”

景沐点点头道:“你还记得你在凡间之时,我跟你说我去东海剿灭鲛人族余孽,那时,鲛人族勾结魔尊幽楼,幽楼派来助鲛人族的就是他这位公主丹朱,我与她短兵相接,身手是不错,但是,招数太过狠毒,我本来已经将她拿住了,但是,不想因为鲛人族之乱,引得天魔两界再起纷争,便跟她约定,只要魔族退兵,我便放了她,她看我已经把鲛人族匪首虞姜擒住了,乱党余孽已经群龙无首,成不了大气候了,便同意了我的提议,召集属下马上就退兵了。”

景沐话中带着几分赞赏:“她倒是看得清时势,不会一味争强斗狠,虽是女子,但比一般魔将倒是更有勇有谋,看今天她出行的架势,魔族公主架子倒是不小。”

大白恍然大悟,倒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棠梨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让她安分一些。

大白撇撇嘴道:“我当年在浮玉山的确是听说过丹朱公主,听说当年幽楼还是南冥王的时候,就想将丹朱公主嫁给前魔尊逻侯,但是,我听说有两个说法,第一个是逻侯知道南冥王野心勃勃,不想让他的女儿嫁到自己家,而另一个说法是,魔尊当时已经有心爱的女子了,所以才反对这门亲事。难道,那个女子就是大殿下的亲生母亲?”

棠梨也撇撇嘴:“你们浮玉山到底传的有谱没谱啊,到底哪一个版本是正确的?”

景沐眼神望向远方,沉沉地说道:“也许这两个版本都是正确的,当初的天魔大战,都说前魔尊假借他的王后走失,一口咬定是被我天界的人藏匿起来了,借着这个由头才引发了天魔大战。六界上下都认为这仅仅是逻侯妄图一统天魔两界的借口,没想到如今将这些事情一串起来,竟然都是真的……也许真的是逻侯的王后,她自己来到天界,然后被我母神害了,再也没有回到逻侯的身边。”

棠梨有些心不在焉,觉得丹朱公主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想来想去,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她与凰羽奉师父之命给煜伽金翅鸟族长德茂的世子送仙丹的那一次,凰羽被德茂暗算,她偷听到德茂与手下密谈,那用来迷倒凰羽的含光醉就是从魔族公主丹朱那里讨来的。

棠梨有些不高兴了,义愤填膺道:“景沐,德茂就是向那丹朱公主求的含光醉迷倒了凰羽,含光醉是魔族秘宝,丹朱公主若是不知道德茂的用处,岂能轻易就送给他?她和德茂密谋谋害我太湟山中人,我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当初亲口跟凰羽立誓,要替他报仇,德茂是被关起来了,可是,丹朱公主还这么嚣张的逍遥法外,她如此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你怎么还夸她有勇有谋?”

景沐看见棠梨白皙可爱的小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个“醋”字,心中十分舒坦,但面上不敢表露出来,装作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诚恳的说道:“确实是我错了,丹朱公主谋害天界幻化凤凰,罪不可赦,她这怎么能算有勇有谋,分明就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离开魔界 景沐看见棠梨脸上笑颜逐开,宠溺地接着说道:“棠梨上神教训的是,小神实在是见识浅薄,眼皮子浅得很呐,哪里见过什么蕙质兰心、聪明绝顶的女神仙。不过自从见了棠梨上神以后,才知道什么叫做有勇有谋,神机妙算,真是一见上神误终身啊……”

棠梨虽然知道景沐逗她开心,但是还是忍不住心中美滋滋的,高兴的咧嘴直笑。

大白对棠梨这点小满足有些鄙夷,但是又有些气不过:“恩人,二殿下,你们怎么不早跟我说那丹朱公主害过我师父?要是我早知道了,我肯定要上去跟她打一架的,还能让你们拦我吗?”

棠梨一把拉住大白的手,严肃地对她说道:“此仇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她既然敢欺负到我太湟山头上来,总有一日有她后悔的那一天,凰羽的事情,难道我能不比你上心吗?总有她哭的那一天。别惹事了,快走吧,先找到落珊公主的坟墓要紧。”

棠梨和景沐觉得魔界实在不是久留之地,须赶快完成厉崆心愿,便速速离开,免得一眼看不住大白,那泼猴又出去惹事了。他们拿出地图按图索骥,越走越僻静,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在城外荒野之地找到了落珊公主的衣冠冢。

这是一片没有人烟的荒地,地上零散着冒着几个坟头,其中一个比一般的相比之下更加气派一些,立了一个墓碑,上面草草的刻了“北冥王公主落珊之墓”。

棠梨和大白将香火纸钱取出,在坟头上烧了以表祭奠之情,大白有些感慨,说道:“没想到一个堂堂北冥王府的公主居然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疼她爱她之人,不能与她厮守终身,不在意她的人,却将她如如草率的葬了,这地方埋的都是些不知道姓名的孤魂野鬼,这世间真是造化无常,她这个公主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女儿。”

棠梨也不胜唏嘘:“咱们虽说是给她烧了纸钱尽了心意,但是,也不算完成了厉崆嘱托。不如,咱们将厉崆给她的金丹埋在她的坟中,也算是厉崆的一番情意陪着她入土为安了。”

景沐也同意的她的想法,便拿出厉崆给的木盒,交给了她。

棠梨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将盒子打开,一股冉冉的生气扑鼻而出,她不禁啧啧称奇:“这仙丹真是好东西,若是落珊公主还活着,多大的病都能救了,可惜啊可惜……”

她合上盖子,变出一根树枝,在落珊公主的坟脚深深的挖了一个坑,将木盒埋好,将泥土填回,踩的平平的,看到一切如原样一般,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完成了厉崆所托,怕再生事端,便不再耽搁,押着大白匆匆离开了魔界。

景沐送棠梨和大白回了太湟山,临别前,景沐叮嘱棠梨道:“我这次回去,第一是准备咱们二人的婚事,第二是……炽熠的事情。”

棠梨脸上浮现一片红霞:“咱们的婚事不急,不急,可以慢慢准备。炽熠的事情……你一定要谨慎,他的身世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那些人肯定会利用他的身世大做文章,我还是觉得他能从你嘴里知道这件事会好一些,景沐,你再想一想呢?”

景沐叹了口气:“你放心,炽熠的事情我自有分寸,咱们的婚事虽然还早,我定会细细筹划的,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这些日子你就在山上好好修行,静一静心,不要在调皮捣蛋闯祸了。不要因为晋了上神就到头了,修行是永无止境的,不进则退,一定要用浩然正气压制住你体内的魔灵。”

这时,太阳已经偏西了,晚霞将整个太湟山映照的一片火红,景沐从怀里拿出棠梨在凡间历劫时为他绣的鬼画符并蒂莲荷包,对棠梨说道:“你还记得这个吗,自从你那日将这个并蒂莲荷包送给我,我便日日夜夜的佩戴着,从来都不离身,等你我成亲以后,便再也不会分离了。”

“我知道你父亲尚在人世,他化作真身守护在你母亲殒身之处。我想等一切办妥之后,在成亲之前,跟你一起去拜见大树将军,与你一同尽一尽孝道,自古女子出嫁,都是要得到双亲的祝福的。我是你杀母仇人之子,只希望能替我母神向大树将军赔罪,即使他不原谅我,我也会尽我的一生一世对你好,求得他的谅解,替我母神赎罪。如果能得到他的祝福,一切就更加圆满了。”

棠梨感动的看着景沐,没想到他居然能这样为自己着想,她不是没想过要去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她自小无父无母,心中一直把师父当做自己的父亲,却从来不知道如何跟亲生的父亲相处,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她有些哽咽,眼泪瞬间充盈在眼眶中:“我想爹爹定不会怪你的,害我母亲的人是天后,与你无关。况且,你是先元天尊转世,你与我全家都是有大恩的,我爹爹应该不会反对你跟我的婚事的。”

景沐又将并蒂莲荷包系在腰间,亲了亲棠梨的额头,对她叮嘱再三,便驾云离去了。

棠梨目送着景沐离去,直到他伟岸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将目光转开,这时,昴日星君的最后一丝光芒,刚刚消失在天边,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棠梨刚想着走进山门,大白俏丽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也不敢往里走。

棠梨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逗她道:“平时看你嚣张跋扈的,你居然也有吃瘪的一天,看来我这师弟,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把你这泼猴驯的服服帖帖的。”

大白娇媚的脸上有些不服,可她有求于棠梨,敢怒不敢言,棠梨看了又是扑哧一笑:“走吧走吧,凰羽不收留你,难道他还能不让我收留你吗?”

说完对她微微一招手,大白就跟得了肉骨头的小狗一般,颠颠的跑上前去,牵了她的手,两人说说笑笑的往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亲如兄弟 棠梨惦记凰羽,打算先去看望他,他们俩的院子临的不远。

她刚带着大白迈进院门的院子,看到凰羽一袭白衣,朗身如玉,正从房中走出来,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看到她们俩走进来,凰羽迎上前去,对棠梨行了礼:“师姐回来了,这次出门可是顺遂?”

棠梨看着凰羽心情不错,也没有之前那股阴阳怪气的调调了,一扫刚刚与景沐离别时的郁郁,笑着说道:“托师弟的福,这次出门一帆风顺。”

凰羽白皙俊逸脸庞是如此的温润雅致,清澈如水的眼眸令人沉醉。他点点头,不再说话,转头向院外走去。

大白一看凰羽根本就不理她,顿时一张俏脸垮了下来,棠梨也觉得凰羽对大白有些过分了,连一句话都不对她说。

她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凰羽的衣袖,凰羽一脸诧异,她被盯的有些尴尬,只好没话找话:“凰羽,你这是要去哪啊,你看我刚刚回来,你这就走了。”

凰羽愣了下,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衣袖:“师姐,我是正要出门,碰巧你刚刚回来了。真是不巧,我还有要事要办,等过几日我回来,再与你好好说话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外走去。

棠梨碰了个软钉子,回头一看,大白一脸哀求,她心里一软,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凰羽,你这是要去干什么?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凰羽见她又跟了上来,只怕一时半会儿也甩不掉了,只好放慢了脚步,无奈地说道:“就是一些鸟族的琐事罢了,你也知道我做了煜伽金翅鸟一族的族长,还需要掌管天下所有鸟族的事务,那些大小的事务实在是繁琐的很,不说也罢,也不必劳烦师姐了。”

棠梨又碰了个软钉子,有些气馁,干脆加快脚步走到凰羽前面拦住他:“凰羽,你身子才刚刚好,你族里还有那么多人,随便找个人帮你做事就好了,干嘛要事必躬亲,如果你真的不放心他们做事,我和大白现在也没有事情做,闲的很,我们俩可以做你的左膀右臂,师姐弟之间还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你这么说太见外了吧!”

“师姐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是天界的大事,需要准备的事务更加繁杂,我哪敢请你来帮我。师父最疼你了,要是师父知道我使唤你,我就要遭殃了。”

“不,不……”棠梨怕凰羽又想起他幼年的孤苦的往事,连忙说道:“凰羽,师父心中最重要的不是我,师父心中最看重的是你……”

凰羽笑的不以为然,但是他却不忍辜负了棠梨的好意,顺着棠梨的话:“师姐说的是。”

棠梨见他敷衍自己,决定将一切都告诉他,景沐都已经知道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凰羽,我告诉你,你乃是天地间的第一只凤凰的转世,这凤凰二字,就是师父的母神虹光上神为你那一世取的名字,自你涅盘失败以后,化作了一枚水晶琉璃心。”

凰羽一脸震惊:“什么?你说我是凤凰转世?你有什么证据吗?”

棠梨笃定的回答:“有,我当然有证据,师父从小与凤凰一起长大,情同手足,那枚水晶琉璃心日日戴在身上,早已熟知那枚水晶琉璃心的气息。那一日,师父赶到冥泽大地之时,先元天尊已经为了封住逻侯散尽一身仙力,只剩下一魂一魄,师父就用那枚可以逆天改命的水晶琉璃心去补齐先元天尊的魂魄,可是没想到,先元天尊得到水晶琉璃心相助成功再次转世之前,与水晶琉璃心气息相互沾染,竟然用自己的仙元复活了那枚水晶琉璃心,让它再次幻化成仙,那就是你啊,凰羽,你就是凤凰,你不是无依无靠,孤独一人,太湟山就是你的家。”

凰羽听的失了神,喃喃自语:“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机缘,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地间毫无来由的一缕幽魂,没想到居然是先元天尊重生了我。”

棠梨看他相信了自己的话,激动的点点头继续:“你说的没错,你可知道先元天尊转世成谁了?”

凰羽并没有什么犹豫,脱口而出毫:“是景沐!”

棠梨欣慰的一笑说道:“我想你也是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不然你们在苍梧山顶替我炼化真身时,一火一水居然契合的如天作之合,一点排斥都没有,我当时还以为是你们俩道行高才无懈可击,其实是你们俩的气息相生。”

“还有一件事,不光是你,还有我……”棠梨不想对他有所隐瞒:“当年先元天尊救了我这颗紫檀籽,将我在他元灵中养育,我才有今日,不然我提早脱离母体,只怕早已灰飞烟灭了。”

“母体?”凰羽疑惑的问着。

“我母亲是徽烟公主,我爹爹是大树将军,是先元天尊救了我。所以,凤凰,我并非无父无母,而你也不是孤苦一人,你前世便在太湟山由虹光上神抚养长大,这里一直都是你的家。凰羽,凤凰就是你的本名……”

凰羽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才会景沐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我本从来不在意那些天族之人,即使与他们争一争又有何惧,但是,对景沐却总狠不下心去与他争斗,那种感觉,犹如……犹如……”

“犹如手足之情!”棠梨坚定的说道:“在幻化之时,你们已经气息沾染,便如一母同胞一般,情同手足。”

凰羽悲苦的仰天一笑,后退一步,冷冷道:“真是可笑之极,闹了半天,他与炽熠不是一母同胞,而我跟他倒是犹如亲生手足了?这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棠梨听了大惊失色,吓得嘴唇发抖,颤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炽熠的事情?”

凰羽深深的注视着棠梨:“你为我取骨雕之心那次,回到太湟山,你在我房中守着我。那时,我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是已经恢复意识,无意间听到你与景沐说起此事,你放心吧,这事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对外人说起。”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转头向外继续走去。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翊圣神君 棠梨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凰羽言出必行,既然答应自己了,那说什么也不会违背诺言的。

她望着凰羽飘逸儒雅的背影,与大白面面相觑,两人契而不舍的一路跟他走到了山门口,虽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观望,还是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让凰羽带上自己和大白。

忽然天上飘下一片祥云,一位青衣神君翩然从天而降,玉树临风的站在凰羽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清朗的声音从远处向棠梨这边飘了过来:“小神系大殿下府中长史令翊圣神君,参见族长。”

棠梨的脑子瞬间懵住了,虽然没听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是,这声音早就印在脑子里了,不是仙界的这一世,而是凡间的那一世,她也不管凰羽会不会嫌她了,一跺脚飞到那两人的身边。

凰羽正要给翊圣神君还礼,只见棠梨急火火的落在自己的身边,他以为她不死心又来烦自己,正要说先让他办完公事再说,可是,却发现她的眼睛却没在看自己,所有的关注力全在眼前这位神君身上。

“二少爷,你还记得我吗?”棠梨忍住心中的激动,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语调。

翊圣神君脸色一怔,不敢相信的低声试探道:“道长?棠梨道长?”

棠梨忙不迭的点点头,多日不见她觉得林逸风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依旧如以前那般风度翩翩:“正是小道,二少爷,你怎么来我太湟山了?是来找我师父的吗?”

翊圣神君摇摇头:“道长的师父不是已经仙逝了吗?为何说我是来找尊师的?非也非也。”他向棠梨示意凰羽:“我是奉大殿下之命,来找煜伽金翅鸟族长的。”

“我说的师父不是我凡间的那位,而是现在的这位。哦,原来二少爷你是来找我师弟的,他正要出门呢,要是来晚一步,你可就见不到他了。对了,林丞相可好?林大将军可好?皇上可好?”

“他们都好,你呢?我收到了许大人给我写的信说你要与他一同继续南巡,代圣上巡狩,不出半年便会一起回京,你的新道观和府邸三个月内便可建好,等你回来,就可以住进去了。”

虽然之前已经听他说准备为自己在京城修道馆和府邸,后来又听许此生提起过,当时也没什么感觉,但如今一听他亲口说要送自己这么个豪礼,心中难免不好意思,红着脸嗫嚅道:“二少爷,你也太慷慨了,小道无才无德,如何能收你这大礼呢?”

翊圣神君笑的让人如沐春风:“道长这是哪里的话,你先是除了旱魃解了天下之灾,又收服了硕鼠精给赵大将军报仇,还让皇上不再受它迷惑,解了它祸乱朝纲之难,然后又到不顾安危日夜兼程赶到密阳助我兄长解了老君单于之危,然后又助许大人揭露安平知府柳盛琛的阴谋,将他绳之于法。怎么说呢?哦,对,不应该再叫道长了,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一所道观和一座宅子,也并不能恰当的体现出皇上对你的感激之情吧?”

棠梨被翊圣神君夸的心里美滋滋的,她斜眼瞥了一眼凰羽,自己也终于能在他面前露个脸了:“哪里哪里,二少爷,这都不算什么,道家治乱,自古皆然,只要国家遇到危难,在乱世之中,我道家弟子必然会在冥冥之中上感天命,下山辅助明主拨乱反正,不计个人得失,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更何况,要不是你那两封信,我也没有这个觉悟啊!”

其实她心里对他给自己写的那封“要挟信”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的,忍不住“不经意”的说了出来。

翊圣神君也不辩解,爽朗一笑:“还请真人见谅,正如你所说的,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需要不计个人得失,就算让真人你恨我,我也甘之如饴啊!哈哈哈!”

棠梨和翊圣神君如久未见面的知己好友一般畅快淋漓的聊着,完全忘了身边还站着凰羽和大白两个人。

凰羽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们俩人已经将现实和凡间历劫的那段经历混在了一起,这是神仙历劫归来不应该发生的情况。一般来说,神仙历劫归来,前世的记忆就该淡忘了,也不会因为见到前世的故人而产生任何感情,凰羽不禁想到,难道他们两个也如他在那本古籍中看到的一样,前世的命格被中断了,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反噬,分不清现实和记忆。

想到这,凰羽上前一步挡在翊圣神君和棠梨中间,对翊圣神君施了一礼道:“不知道今日神君来找我是有何指教,小神和师姐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恐怖不能与神君久谈。”

“师姐?棠梨真人是你的师姐?”翊圣神君指着棠梨,一脸困惑。

“正是,不过,她现在只是上神,并没有什么品阶,也不是什么真人,更不是什么凡间的真人。她跟我一样,是太湟山尧泽上神座下弟子。”

凰羽刻意提醒他,这不是凡间,并没有什么皇上亲封的上清翊妙紫玄护国真人,凡间的真人是个至高无上的尊称,而天界的真人只是一个最小的品阶,棠梨连这个都算不上,最重要的是,不要将现实和历劫的那一世混淆在一起。

翊圣神君不敢置信的望向棠梨,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和折磨,强作镇定的问她:“你就是刚刚才与二殿下定下婚约的那位棠梨上神?”

棠梨又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小道……”

她还没说完,凰羽就打断她:“师姐,你在这位神君面前要自称小神,小道什么的于理不合。”

棠梨被他说得一脑门子雾水,有些不悦的说道:“什么小神小道神君的,我跟二少爷关系好的很,他才不在意什么规矩道理的呢!”

她忽然停了一下,想了想,十分诧异的看着凰羽:“师弟,你刚刚是在说神君?什么神君?”

章节目录 第286章 神君赐药 凰羽看他们俩的样子果然不是装出来的,真的是混淆了两世的记忆,犹如天威星君钟英和灿灿一般,一对怨侣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没想到棠梨也碰上了这个麻烦,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神君现在是大殿下府中长史令翊圣神君,他已经不再是你口中的二少爷了……”

棠梨听了吓了一跳,也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看着翊圣神君:“翊圣神君?二少爷你是翊圣神君,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我以前跟你说过天上有位翊圣神君,你还说你不是,怎么现在又是了?”

翊圣神君神情突然暗淡下来,没有初见时的爽朗:“我当时并不知道我是被贬下凡来历劫的翊圣神君,只以为我父亲为我取这个小字是巧合,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是司命星君为我安排的命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你知道许大人他……”棠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刚要问些什么,又被凰羽冷冷的打断了:“师姐,咱们不是还有正事要办吗?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棠梨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神里找点提示,寻思着刚刚他不是还想甩掉自己和大白,怎么现在就有正事要跟她一起办了?

凰羽也不理棠梨,扭过头去:“翊圣神君,不知您亲自大驾到敝师门是大殿下对小神有什么吩咐吗?翊圣神君,翊圣神君,您听到小神的话了吗?”

原来凰羽发现他深深注视着棠梨入了神,才提高声音提醒他的失态。

翊圣神君马上回了神,脸上恢复一贯的云淡风轻,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是这样的族长,我们大殿下上次跟您切磋过后,对你仰慕不已,尤其是您的绝技大日金焰,只怕这是六界中唯一能与我们大殿下的九天玄火一较高下的火系法术了,他十分期待能与您还能有机会再共同研习修行。”

凰羽淡淡一笑:“这个好说,不过我鸟族琐事繁忙,大殿下也公务不断,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有机会了。”

翊圣神君知道自己碰了个软钉子,不急也不燥,依旧春风满面:“只要族长有心,必然能挤出时间的,对了……”伸开手掌,一个木匣子出现在他手中:“这是我们殿下特地为您奉上的仙丹,请族长能够赏脸收下。”

凰羽皱了皱眉头:“上次大殿下已经给了小神一枚仙丹了,小神吃了已经大好了,怎么这次又劳神君送来了?”

“是这样的,上次那枚仙丹是天帝陛下御赐的,虽然是疗伤圣品,但是并不针对火系体质,所以,自那日我们大殿下与您切磋完之后,对您的修为和体质都有了一些了解,回去后边亲自重新炼制了一些仙丹,这不刚出炉,就特地让小神赶紧送来了。”

翊圣神君将木匣子打开,一股灼灼的生气跃然而出,三枚金灿灿的仙丹真跟他所说的一般,是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果然不是凡品,看起来堪比厉崆那枚千辛万苦求来的仙丹。

凰羽一看,自然知道万年难得一求的好东西,正对自己的体质,若是服用了,很快便能再次涅盘飞升了。

他有些犹豫,若是收下了,那必然是欠了炽熠大大的人情了,不知道以后如何能还上。

棠梨在一边看得心急,翊圣神君的手举了半天了,可凰羽就是不伸手去接,她一把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凰羽,身手就从翊圣神君手中夺过木匣子,使劲闻了闻,然后盖了起来:“二少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督着我师弟按时将仙丹服下的。”

翊圣神君暗淡的脸又浮现一丝笑意:“小神就在此谢过棠梨上神了,你须记得,于初一或十五的清晨,将体内仙气运转七十二个大周天后,用清茶服下,最是养身的。”

棠梨笑着点头道:“我记下了,二少爷,你就放心吧。”

凰羽见棠梨已经自作主张替他收下了,她毕竟是自己的师姐,按门规,师父不在,辈分小的需要听从辈分大的,自己也不好在外人面前驳她面子,只好对翊圣神君说道:“小神谢过大殿下恩典!谢神君赐药!”

他见棠梨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向翊圣神君行了一礼:“小神和师姐还有师门要事在身,就不留神君了,送神君!”

说完,他就冲棠梨使了个眼色,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别没规没矩的,小心我让师父禁你的足!”

棠梨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这不是以前九师兄嗣晁整日吓唬她的话吗,怎么居然被凰羽给学了去了?她正要反驳,见他似乎是不高兴了,虽然还有一肚子话想跟二少爷说,也只好跟他站到了一起,学着他的样子也给翊圣神君行了个礼,刚要起身,凰羽一把又把她拽了回去。

翊圣神君见他们俩那意思是自己不走,他们就一直保持行礼这个姿势,也只好回了个礼:“既然如此,那小神就不耽误族长和棠梨上神了,小神告辞了。”

棠梨听了,急忙喊了一句:“二少爷,等我跟我师弟忙完这阵子,我就去找你说话啊!”

翊圣神君冲她会心的点点头,招来一朵祥云,回天庭去了。

棠梨见他消失在了天边,这才收回目光,一转过头就看到凰羽担忧的眼神,她有些奇怪,以为他是担心无端端乘了炽熠的人情,怕以后不好还,便劝他道:“师弟,这仙丹来之不易,既然大殿下给你了,你就拿着,等你身子好了,涅盘飞升,有的是机会还他这个人情,更何况,你还帮他们天族管理这么大个鸟族呢!就当是辛苦钱了,没事没事,不用担心!”

凰羽上下打量棠梨,无奈道:“你是真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有什么毛病了吗?难道二殿下也不清楚吗?就没人给你治一治吗?”

“什么毛病不毛病的,师弟,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可是你师姐啊!你对我怎么也得有几分尊重吧!”棠梨有些不悦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是真是假 凰羽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只好跟她说明:“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你跟翊圣神君的对话很诡异吗?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凡间的二少爷了,可是,你却还是拐不过这个弯儿来,你觉得你有没有将你现在的生活跟以前历劫时候的记忆混淆了呢?”

棠梨还没说话,大白抢着说道:“不止如此,恩人上次在魔界见了天魁星君,居然都吐血了,师父,你说这个跟你说的那个有关系吗?”

“天魁星君?是二殿下手下的三十六天将之一,天魁星君金游吗?他也曾下凡历劫了吗?你们怎么在魔界遇到他了?”凰羽马上就明白了大白的意思。

大白见凰羽跟自己说话,心中一喜,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吐露了:“我们跟着二殿下去魔界办事,他招来天魁星君,恩人一见他,身上的一个很厉害的法宝就突然出现了,还一直冒泡,烟熏的满屋都是,我一吸进去就就记起了以前的事情,原来他就是恩人在凡间的故人,当时他们俩为了破案子,假扮成表兄妹。可是,那段记忆怎么就凭空消失了,然后又突然回来了呢?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凰羽冷冷一笑:“这还不是他们天族人使的诡计,中断了师姐的命格,他们倒没什么,现在法力反噬到师姐身上了,见到以前有恩怨纠葛的人,她就精神不正常了,吐血都是小的,若是害了她的仙根,只怕以后修行都困难了。”

“可是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异常啊,那次见了我表哥,我可能是一时激动,岔了气了,就吐血了……”看凰羽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她只好去问大白:“大白,你觉得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大白搔搔头:“平时都还好,只不过见了天魁星君和翊圣神君的时候,你就怪怪的,分不清现实和回忆,你居然还问翊圣神君他凡间的爹和大哥好不好,他还回答你很好,他们那些凡人都该重新投胎了,这么疯疯癫癫的说疯话,你看你们俩能叫正常吗?而且,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你要是个凡人还好说,可你是个神仙啊,应该无欲无求的,清静无为的,都吐血了,肯定是气息都乱了,怎么可能只是岔了气了?照这样下去你的仙根怎么能稳固?”

棠梨还不死心:“可是你也参与到我那次历劫了,你怎么就没事?”

大白把手一摊:“我跟你不一样啊,我不是下凡历劫的神仙,虽然我在凡间也陪着你,但是我这一世没有结束啊,到了天界我还是同一世,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没等棠梨回答,凰羽冷着脸道:“为今之计,只有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师姐,你还记得他们为什么要中断你的命格吗?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你在凡间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棠梨看凰羽对这事这么认真,只好实话实说:“我之前只记得我给景沐挡了一刀,然后我就死了,回到天庭了以后先去的九师兄的阳明贪狼星君府,没见到他,却看到师父在他府里,师父让我去找你,我就去凤鸣洲找你了。”

凰羽点点头,追问道:“我知道是师父让你来找我的,那后来呢?后来你又记起什么来了吗?”

“后来就是在魔界见了我表哥以后……”

“那不是你表哥,恩人,那是你的假表哥,也不是你假表哥,那是天魁星君……”

凰羽冲大白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断棠梨的思绪。

“我见了他以后,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我还是给景沐挡了一刀,可是,我却没死,然后还发生了很多事情,凰羽,大白,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都分不清了!”棠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慌意乱的话中都带着哭腔了。

凰羽耐心的安慰她:“师姐,你别着急,慢慢想,一切有我,我会帮你的!”

棠梨无助的点点头,一屁股跌坐在山门边上的大石头上,捂着脑袋仔细回想着:“我记得是佑圣元君来找的我,他说大殿下为我逆天改命,我才活到现在,要不然我这一世早就结束了,因为他改了我的命数,所以,我被刺死那一夜以后的命格都已经不算数了。”

凰羽觉得不对劲,这其中必然大有文章:“你凡间的肉身死就死了,正好结束那一世回来飞升,炽熠为何要为你续命,还要逆天改命,难不成……”

棠梨站了起来:“难不成什么?我还记得佑圣元君说了,景沐和炽熠都要自请下凡去蜀地除妖降魔,以凡人之体下凡历劫证道,若是他们俩都不在天界了,魔界就该蠢蠢欲动了。”

凰羽摇摇头:“他们固然是为了你想下凡,可这用一走能用的了多久,魔界还没发现他们都已经回来了,况且,咱们仙界也没有脆弱到他们俩一走,就会马上被魔族人沦陷的,我鸟族虽然孱弱,但是也不缺勇猛之将,更何况,我太湟山弟子都是吃干饭的吗?这都不是重点,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忽略掉的?”

“佑圣元君还说……还说,天雷之刑是给炽熠受的,她违背天规,擅自下凡用仙丹为一个凡间女子续命,行了逆天改命之术,天后娘娘怕他日后会遭到天谴,便求天帝陛下对他行天雷之刑帮他渡过一劫……”棠梨大惊失色:“难道……难道那个凡间女子就是我?他是因为我受的天雷之刑?”

凰羽并不回答,但是他的话已经算是回答了她的话:“他宁愿受天雷之刑的苦楚,也要为你逆天改命,那看来,那一剑会伤的不是你凡间的肉身,而是你的仙元,怪不得他们天族要这么慌慌张张的招你们这几个同时下凡历劫的神仙回天庭,想掩盖真相,怕咱们太湟山发现,我想那一剑跟他们天族人脱不了干系。”

“凰羽,你是说,有天族人想害我?”棠梨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破解之道 按理来说,就是本元君今日来接你回天庭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要你提前结束人间的修行,对你来说还是有些不公平的,因为我知道,你还有一些心愿未了,若是带着不甘离去,总有一天,你也会从别处来弥补今日为了解的一切,不如这样……”

佑圣元君伸出手来,只见他手中出现一个

“有可能……”凰羽直直的看着棠梨的眼睛:“这只是我的推测,也许是炽熠的人嫌你碍事,也许是人鱼族怕你抢了他们未来天后的位子,目前我没有证据,不好妄下评断。或许……或许这些事情都没有瞒过师父的法眼……”

“师父知道?师弟,你为什么这么说?”

凰羽反问她:“你想师父为何会在九师兄的阳明贪狼星君府中等你,不让你见他?”

棠梨努力想着当时的情景:“师父因为想让我去找你。”

“那你为何没见到九师兄?”

“仙童跟我说九师兄有事外出……”

“九师兄这么在意你,你的修行几乎都是他指点的,在你历劫归来这么重要的一天,他居然会有事外出?你想想,神仙下凡渡劫归来,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棠梨像背书一样脱口而出,这正是她年幼时候,九师兄嗣晁教给她的仙界人尽皆知的道理:“凡神仙下凡渡劫归来,第一件事就要去年南北斗十三司之首——阳明贪狼星君处去登记报道,这样才能算是结束人间这一生。”

她忽然恍然大悟:“凰羽,你说的对,原来是师父不想让我见到九师兄,见不到他,我的历劫便还未结束,我还能将被他们篡改的命格续上!”

凰羽赞赏的点点头:“接下来,咱们就要想想佑圣元君是怎么将你的命格中断的,是否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刚才大白说是一个什么法宝让你找回被抹去的记忆的?”

棠梨抬手变出一个小酒葫芦:“佑圣元君说他将我死去那日起的凡间命格锁住,封入这酒葫芦中,待到某一日,我了却一切,饮下这葫芦中的酒,我那一世的命格便重新开启,然后我就可以了却一切心事,再也无挂无碍的在天上修我的清净散仙。原来佑圣元君也是知道他那么做的后果,给我留了破解之道。”

“也许他怕旁人来做此法会不顾后果害了你,所以他才会主动要求来做这不是一般神仙能做到的法术。既费法力,又损阴德。”凰羽冷冷一哼:“他们天族人还是有几个有良心的。”

“他是景沐最好的仙友,又是我的老相识,自从我第一次去霜云宫就认识他了,我想他肯定不会故意害我的,只怕这只是为了安抚天庭的权宜之计。”

凰羽可没有棠梨想的那么简单:“那可不一定,也许是他们保护自己人的手段而已,若是真为你好,何必要对你施展这害人的法术。”

他有些嫌弃的看着棠梨:“我已经惹上一摊麻烦了,现在又摊上了你,真是流年不利!”

棠梨陪笑着:“原来师弟有破解之道了,连大白都觉得我疯疯癫癫了,那我肯定是像你说的那样有毛病不正常了,师姐在这给你赔不是了,师弟,你就救救我吧,总比我真疯了,做出了像天威星君钟英那样出格的事情,有辱师门,让师父和师兄们知道了要好吧!”

凰羽抚了抚衣袖笑道:“你也知道天威星钟英的事情?”

棠梨指着大白:“还不是她告诉我的,她最爱的就是六界的八卦了。”

大白见她瞬间就把自己卖了,实在敢怒不敢言,只好用仇恨的眼神瞪着她。

凰羽也不理她们俩之间的暗流涌动,淡淡说道:“师姐,你这毛病确实是有的救,还好我前几日一直在翻师父收藏的各自古籍文献,找到了破解之法,虽然没有十全的把握,但是还是可以试上一试的。但是,我确实是今天有族中的要事在身,改日我在帮你吧。”

棠梨一听,急着说道:“你的要事哪有我的紧急,我万一要是又犯病了怎么办?”

“师姐,你只要不去见天魁星君或是翊圣神君,老老实实的在太湟山上待着哪都不去,你的病就不会犯了。”

“师弟,你怎么知道我下凡历劫就遇到他们俩,万一还有别的神仙怎么办,比如说,比如说……”她绞尽脑汁想来想去:“你知道吗?我还曾经救过太湖水君,要不是我超度了他怨灵,他现在还在凡间被九尾妖狐拘着呢,哪有可能回到天庭?”

看着凰羽怀疑的眼神,真是生生打击了棠梨的自尊心,她伸手变出青琅玉琀,得意洋洋的冲着他晃了晃:“我还把他家传的法器从硕鼠精那里得了回来,你不信我的话,你还不信这天家法器吗?要不然怎么会在我手里?”

接着就把她在凡间收服硕鼠精以及遇到炽熠和玉乔的经过都将给他听。

大白在一旁也给棠梨证明:“没错,师父,恩人曾经用这个青琅玉琀救了我弟弟的性命,所以那天家法器肯定不是假的,我可以给她作证。”

凰羽瞥了一眼大白,吓得她立刻噤声不敢说话了。

棠梨见他也不说话,转头就继续往外走,急的她在后面大喊:“师弟,众人拾柴火焰高,师姐再不济也能给你搭把手吧,总比你一人为鸟族的琐事辛苦要强多吧。”

眼见凰羽就要走了,大白和棠梨两人在后面互相挤眉弄眼的想让对方想想办法。

谁知道凰羽淡淡的飘来一句话:“你们俩还发什么愣?不是说好要帮我吗?”

棠梨和大白大喜过望,牵着手赶紧追上凰羽,棠梨有些小得意,悄声对大白说道:“你看,凰羽就是嘴硬心软,对待鸟儿们要讲策略,你那一味的死皮赖脸是不行的,还是我有本事吧……”

棠梨还要继续得瑟,只听见凰羽在前面甩来一句话:“再啰嗦,你们两个就别跟着我了。”

大白狠狠的瞪了棠梨一眼,棠梨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再多言,心想自己这师姐真是白当了,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重返人间 凰羽伸手招来一朵祥云,飞上了天空,棠梨和大白也急忙跟了上去。

她们两人想飞的离凰羽近一些,可是无论她们多使劲飞,总是跟他差着几丈远,一看就是他不想跟她们离的太近,最后只好作罢,谁知道速度慢下来,凰羽也慢下来了,距离还是那么远,不多也不少。

棠梨看凰羽飞的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去凤鸣洲的,有些好奇,在后面叫他:“凰羽,你不是说去处理你族中的琐事吗?怎么你走这方向不像是要去凤鸣洲的?倒像是反方向了?”

凰羽望着脚下的秀美的山川大河说道:“我鸟族分布六界各地,谁说我族里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凤鸣洲了?”

棠梨还想再问,谁知道大白在后面拽了拽她的衣服,让她别再多说,省的惹凰羽生气。

她看一贯嚣张跋扈的大白居然怂成这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转念一想,自己是凰羽的师姐,干嘛要非要跟大白一样那么畏畏缩缩的,实在是有点心有不甘,似乎自己从凰羽进了师门以后就这么落了下风,从来都没威风过一次,真是可悲。

眼看他们马上就要飞过了浮玉山,浮玉山是仙魔凡三界交界之处,看来这飞行路线不是去魔界就是去凡间了。

忽然,凰羽将身子降了下去,绕开了浑浊不堪的魔界,直接向滚滚红尘飞去。

棠梨心中大喜,自从下凡历劫以后,就再也没去过凡间,掐指一算仙界已经过了几个月了,人间不知过多少年了,不知道这人间又变成什么模样了,是否已经改朝换代,物是人非了。

他们三人又飞了一炷香的功夫,凰羽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湖滨的小城镇中,因为靠着港湾,虽然不是京城,但是也十分的繁华热闹。

三人落到僻静之处掩去了周身的仙气,施法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凰羽化作一白衣书生打扮,大白和棠梨也学着他的样子,化作一袭白衣,凰羽似乎来过此处很多次了,熟门熟路的带着她们俩很快的便混入人群中。

虽然只做寻常的打扮,但是他们三人男的丰神俊朗,女的娇美可人,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不知道这里是民风开放还是凰羽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有几个胆大的姑娘居然将手中的绢帕塞到凰羽手中,然后娇羞的跑来了。

凰羽自幼就仙界长大,哪里见过凡间女子这样的脂粉阵势,也不知道自己的长相是人间难得一见的,这些女子是因为爱慕他才这样的,他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香喷喷的绢帕直发呆,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只好停住了脚步左右张望。

那些凡间女子以为他为她们驻足了,心中便是对她们有些想法了,就更加大胆了,连腼腆的都装着胆子凑过去,想跟他搭讪聊天。

凰羽看着周围的凡人们离他越来越近,以为是她们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仙气,觉得是异类,所以才对自己不友好,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制住她们,又怕引起骚动暴露了踪迹,更加引人注目了。

还没等凰羽有所行动,大白就先不乐意了,她在凡间也混迹了不少时日了,当然知道这些凡间女子的意图,冲上去推开围在凰羽身边的那几个女子,高声呵斥着:“这是什么世道啊,我才多久没来凡间,怎么这凡间女子都跑上街来追男子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点礼义廉耻都不讲了!一个个的都要不要脸了?都给我滚开!”

周围那几个女子看大白居然开口骂人,气的哇哇大叫,她们仗着人多,插着腰将大白围在中间,对她又骂又推,其中一个红衣女子指着大白的鼻子骂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送帕子,跟你有什么关系,碍到你什么事情了,有本事你也送啊,你磨不开面子,还不许别人送了?”

大白岂是任人欺负的人,冲上去跳到那红衣女子的身上就将她压倒在地,用手狠狠的抓着她的脸和发髻,想要好好的教训下她,周围的女子看到大白动手伤人,将她紧紧的围住,冲她身上连抓带挠的下狠手。

早年间在浮玉山,大白就是山中打架的一把好手,这几个弱质芊芊的女子岂是她的对手,谁知道她居然忘了自己是个得了道的通臂白猿,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是一味的用蛮力耍狠,完全没有平时施展法术时的潇洒飘逸,反而如市井泼妇一般与那些女子滚成一团。

棠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见识过过天界高人之间的斗法,之前炽熠和凰羽的斗法,确实是可圈可点的,那行云流水的法术和招式,绝对是能写入天界修行的教科书的,而大白的这一架,真是让棠梨看的目瞪口呆,拍手叫绝。

她居然不知道女人之间的斗法居然如此的花样百出,揪头发,抠眼睛,拧胳膊,扒裙子,甚是还有掐大腿里帘的,她光顾着看热闹了,忘了大白还身处在水深火热中,被一群凶猛的娘子军围攻。

大白刚开始还能仗着自己的蛮力占了上风,可是,时间一长,双拳难敌群殴,大白竟然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她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之时,毫无招架之力,突然一阵狂风刮来,紧接着乌云蔽日,漫天昏黄,夹杂着风沙和豆大的雨点,街上的人被吹的睁不开眼,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没人在顾得上谁在跟谁打架。

过了一会儿,风突然停了,云散了,太阳又出来了,天空一片晴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几个滚在地上的女子向四周一看,哪里还有大白的踪影,连刚刚那位俊朗的书生也不见了,她们捶手顿足,真不该一时大意放了他们走,连那个俊美如天人一般的书生的姓名和家庭地址都没来得及问,真是悔不当初,直骂大白坏了她们的好事。

章节目录 第290章 黄鸟黄鸟 凰羽一手拽着大白,一手拽着棠梨,将她们二人拖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还没等凰羽说话,大白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委屈地说道:“师父,我知道我又闯祸了,可是,我真的是看不惯那些人对你无礼,这凡间的女子怎么这么不知道矜持,居然比魔界的女子还凶狠百倍?”

凰羽俊脸一板,冷冰冰的说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师父,我刚入师门没多久,还未出师,也从未收过你做弟子,你要是再这样顽固耍赖,我这次可真的要赶你走了!”

棠梨站在大白身后,用脚尖轻轻的踢了下大白的屁股,大白回头看她,棠梨挤着眼睛对她说道:“你说说你自己,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愚痴,不知道变通了,凤凰刚才都说的明明白白的了,只要你不叫他师父,他就许你在他身边伺候,都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吗?快起来吧,别在地上跪着了,让凡人看到还以为怎么了呢!”

大白恍然大悟,连忙站了起来,感激地看了棠梨一眼,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明白了,凤凰,你只要不生气了就好……”

凰羽有些怪棠梨多事,但这不就是她死乞白赖跟着自己的原因吗?怎么让她改也改不了。

他瞪了棠梨一眼,却并没有再跟她多做计较,没想到自己的一番拒绝之词又被她曲解成这样,难道真的听不出自己话中的真正含义吗?还是故意与自己耍赖?自己平时装的那一副冷淡疏离的态度在她面前完全都没用了,不知道以后自己是不是要装的更凶一些才能吓跑她。

凰羽心中觉得自己此生是与棠梨无缘了,所以才对她封锁心门,对她冷言冷语。但是棠梨依旧对他关怀备至,不离不弃,看来这世间的纠葛不是想断就能断的。

凰羽干咳一声:“我此次来凡间确实是有正事的,若是你们俩觉得这凡间有趣。想四处逛一逛,等我办完事情,再来找你们吧。”说完转头就要走。

棠梨和大白冲上前去,连忙摆着手,忙不迭的说道:“没有,没有,这凡间也就不过如此,还是跟在你的身边比较有趣,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保证再也不闯祸了。”

凰羽忽然觉得让她们这么着急还是挺有趣的,忍不住嘴角上扬,淡淡的一笑,千年冰山瞬间融化,那笑容如春日里温暖的溪水一般流进棠梨和大白心间,让人觉得暖洋洋的,一扫多日的阴霾。

她二人看到凰羽不再绷着个脸,整日愁眉不展的,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心中也十分的开心,她二人也不禁相视一笑。

凰羽也不再跟她们俩多说,收敛神色,捻指低念召唤咒,只见从天边飞来一只通体嫩黄的小黄鸟,虽然体型娇小,但是飞得却很快,转眼间,已经落在了凰羽的修长雪白的手指上,冲着凰羽叽叽喳喳清脆的叫着。

棠梨走近一看,那小黄鸟十分可爱,她忽然想起那一日在凤鸣洲,景沐来找她,正是这么一只小黄鸟来通报的。怎么今日它也来到凡间了,到底是鸟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凰羽静静的听着小黄鸟的悦耳叫声,沉吟片刻,眉头紧锁,低声吟唱:“黄鸟黄鸟,无集于谷,无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谷。言旋言归,复我邦族。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与明。言旋言归,复我诸兄。黄鸟黄鸟,无集于栩,无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与处。言旋言归,复我诸父。”

那小黄鸟侧头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圆圆黑黑的小眼睛坚定地看着他,凰羽无奈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我知道怎么说都劝不动你,你既然都已经打定了主意,又何必来问我,你去吧,我随后就到。”

说这轻轻一抬手,那小黄鸟借势展翅向天空飞去,一眨眼就消失在天际了。

大白在一旁看的惊叹,小声问着棠梨道:“他们这是说的什么鸟语,我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懂了。”

棠梨向天翻了翻白眼,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平时让你多读经文,少打混你不听我的,现在跑出来给我太湟山丢人显眼来了?这是经文里面的故事。”

棠梨收起调笑的语气,心里有些沉重:“凰羽大概的意思就是说黄鸟,黄鸟,请你不要落在楮树上,不要啄食我种的粟米。这个地方的人们,不愿意将我供养。请你快快回去,返回你亲爱的故乡;黄鸟,黄鸟,请你不要落在桑树上,请不要啄食我种的红高粱,这个地方的人们,这里的人们不讲仁义,倒行逆施,请你快快回去,回到爱你的兄弟姐妹的身旁;黄鸟,黄鸟,请你不要落在柞树上,不要啄食我的黍粱,这个地方的人们,不可和睦相处来往,请你快快回去,回到爱你的家人身旁。”

她想了想:“我觉得凰羽是想用这个典故来劝小黄鸟跟他回风鸣洲吧,想告诉它不要再留恋凡尘,以免落得一身苦痛,不但会误了自己的修行,甚至有可能还妄送了自己性命。”

棠梨刚刚说完,发现凰羽目光深沉地盯着自己,眼中似是有千言万语,脸上一片感慨之色。

凰羽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还有知音能听懂,心中感动万分,对着棠梨暖暖地一笑:“师姐你说的没错,我是想带着它远离着凡尘,重回故土,可是,我所说的故土不是风鸣洲,而是太湟山,等这次回去,我就打算去面奏天帝陛下,辞去我的煜伽金翅鸟族长一职,回到太湟山,太湟山才是我的故乡。”

棠梨第一次见到凰羽如此毫无保留的畅心一笑,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春风,他仿佛拂去了心中沉重的阴郁,终于能无拘无束的释放自己的情怀,他的笑令人如沐春风,十分温暖。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仙风道骨 凰羽慢慢走到棠梨和大白面前,叹了口气道:“但是……灿灿它并不愿意,今日我依约来凡间与它相见,是想劝它放下这人间的恩怨。它明知天命不可违,却依旧要赌一赌。看来这也是它命中的一劫,过不过得去,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我下凡历劫之时,它曾有恩于我,所以我便应了它所求,来人间助它。”

凰羽说完捻指施法,将自己扮作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打扮,嘴唇上长出了两道细细的胡须,下巴上也生出一道山羊胡子,手持一柄纯白的拂尘。他看起来比平日更显得成熟稳重许多,无端端的又增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凰羽看见她二人看的发愣,浅笑道:“好了,你们也快些扮起来吧,行事也可方便些,免得让凡人发现了踪迹。”

棠梨和大白对视一眼,施法变化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道士打扮。

凰羽看了很满意:“到了府衙,咱们就以师徒相称吧,师姐,先委屈你了。”

棠梨急忙说道:“不委屈,不委屈,在外面就应当事从权宜,随机应变。”

大白低声嘀咕:“说不让叫师父,现在不是还是扮成师徒……”

棠梨一听,气得狠狠的拧着大白的脸:“你要是再贫嘴,我也不帮你了,到时候还回你的浮玉山当猴子去吧!”

大白吓了一跳,捂着脸再也不敢多话了。

他们三人转出小巷,走到大街上,虽然换了装扮,但依旧引人侧目。

走到一处繁华宽阔的街道,只见一座气派雄伟的大宅子金碧辉煌,台阶两侧摆着一对汉白玉雕刻的石狮子,门口还站着两个壮实的家丁看守,大门上挂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匾额,上面写着:太湖城太守府。

可奇怪的是,大白天的大门紧闭,冷冷清清的,看起来似乎府中出了什么变故。

凰羽缓缓走上台阶,一抖拂尘,朗声道:“贫道夜观天象,紫气西散,天狼星黯淡无光,牛斗冲天狼,紫薇式微,天煞却明亮异常,心中着实不安,刚刚路过宝地,看到这太守府前的这对石狮子神色黯淡,像是失了灵气,便掐指一算,太湖城中必将有文曲星坠落。于是,贫道斗胆敢问两位壮士,府中可是有贵人染了急症的?”

站在门口看宅护院的两个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机灵的连忙点头作揖:“道长果然是有通天的本事,初来乍到便知道我家小主人染了风寒……”

凰羽呵呵一笑,打断了那个家丁的话:“真的是风寒吗?这风寒得的也太过诡异吧,区区一介风寒,怎能让人瘦骨嶙峋,昏睡不醒,即使偶尔醒了,却经常胡言乱语,疯疯癫癫?”

那两个家丁顿时吓得目瞪口呆,那个机灵的结结巴巴的对另一人说道:“快……快去通报老夫人,说门口有位神仙下凡,算出了少爷的病症,让老夫人快来请道长进门。”

那个家丁听了,连忙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往内宅跑去。

留在门口的这位机灵的点头哈腰的对凰羽说道:“道长真是法力无边,我家少爷这病实在是奇怪,老夫人怕吓到外人,不敢对外说少爷是中了魔怔,所以让我们都说少爷是染了风寒,小的……小的不是有意要欺瞒道长的。”

凰羽伸手捋了捋胡子,说道:“无妨,就是你想瞒我,我也能算出来……”

凰羽不再理那个家丁,负着手,背对着太守府大门,遥望远方,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那家丁也不敢再多说话,只是对着凰羽点头哈着腰献着殷勤,一只眼不住的往内院望去,着急老夫人怎么还不来请这位道法高深的道长,另一只眼紧紧的盯着凰羽,怕他突然就消失了,那他们家的小主人可就真的没救了。

很快,刚刚那个跑进去报信的家丁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凰羽脚下,来不及喘气,大声喊着:“道长请里面请,刚刚少爷又不好了,老爷夫人都在他床边守着呢,您快去看看吧,要是晚了,只怕……只怕……”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了,怕犯了忌讳被主子赶出去。

凰羽却不慌不忙,迈着四方步往里走去:“贫道穿越千山万水来此,若想让你们家少爷活命,只怕也死不成!”

棠梨和大白两人低着头,紧紧的跟在凰羽身后,由下人带着来到了少爷的房间。

现在初春时分,凡间乍暖还寒,可是一掀帘子,一股热气和浓重的草药味扑鼻而来,看来这位少爷确实是病入膏肓很久了。

刚刚过来通报的下人已经跟太守府的主子们禀报过了,老爷和夫人一见凰羽,也是苦苦哀求,让他能救救自己这么个五代单传的独子。

凰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若是想救钟少爷,也并不难,只是贫道做法时,不喜让外人在场,一是怕扰了清净,二是怕你们身上凡人的气息扰乱了道场的法术。”

太守老爷和夫人本来就已经束手无策了,如今来了个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世外高人,哪怕有一丝希望都不会这么莽撞的让不认识的人来给少爷看病,可是,来来去去多少波儿神医御医都束手无策,完全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问题,如今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们一大家子相互搀扶着,抹着眼泪带着一干人等出了房门,叫人在门口守着,吩咐下人道长不召唤,千万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去。

凰羽见房里没有外人了,便让大白将钟少爷扶起来坐好,自己盘腿坐在他的身后,让棠梨将窗户打开,屋里摆了七八盆炭火,烤的人口干舌燥,可是,钟少爷还是手脚冰凉,浑身冷的打颤。

凰羽施法将真气输入他的体内,大概为他运行了三十六个小周天,突然,他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干呕,感觉差点要背过气了。

在一声声剧烈的干呕声中,一颗血淋淋的珠子从他嘴里掉了出来,滚在床上,钟少爷这才停了下来,身子软绵绵的歪到了一边。

章节目录 第292章 灿灿上神 凰羽捡起那枚不起眼的珠子,在手上用仙气一蒸腾,上面的血迹渐渐消去,一道金光夺目而出,瞬间照的房间中金灿灿的一片。

棠梨见了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上神之光!”

凰羽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好像在等着什么。

一只通体嫩黄的黄鸟从窗外扑腾着翅膀飞进屋里,落到桌子上。

凰羽一抬手,掌中的内丹缓缓飞向黄鸟隐入了它的灵台,一阵仙气缭绕中,黄鸟缓缓幻化出人形。

等仙雾渐渐散去,棠梨才看清楚是一位身材娇小,美丽动人的黄衣女子,眉眼间却闪着悲苦。

她低头跪在床边,对着凰羽磕了三个响头,柔柔的说道:“灿灿谢族长大恩能让灿灿拿回内丹变回人形,灿灿还求族长能够救一救钟英,让他不要再受轮回之苦了,重回到天界继续修行,灿灿愿终生给族长为奴为婢伺候族长。”

凰羽叹了口气:“灿灿,我不需要你给为奴为婢,我也不用人伺候,只要你能好好的,了却与天威星君钟英的这一段中断的命格,恢复正常,重修正道,我就很满足了。我当初劝你不要用自己的内丹控制他的疯狂,只要不见他,他就会好了,你却忍不住不来见他。”

原来这位黄衣女子就是跟天威星君钟英纠缠了几千年的那位鸟族仙子,钟英在天后的宴席上惹了大麻烦被贬下凡间,直到他千年情劫结束才能结束轮回,可是灿灿却耐不住思念来见他,到时候他疯疯癫癫,前世今生,甚至是将几世的凡间轮回都混淆了。

尤其是见了灿灿以后,想起他们的浓情蜜意时还好一些,但想到前几世他们的误会孽缘时,天天喊着要杀了她,弄的他凡间的家人都以为他被妖怪附了身,请了不少和尚道士来给他做法。

后来灿灿不知道从哪得知,用自己的内丹可以镇住心魔,她也不管不顾的犯了疯病,将自己的内丹给了钟英。

钟英倒是很快恢复正常了,可以他毕竟是凡人,哪里消受的住上神的内丹,很快就变得日渐消瘦,食欲不振,到最后昏迷不醒,看起来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内丹是神仙的根本,灿灿失去了内丹,连幻化成人都不行了,更别提救钟英了。

后来,她想到了当初劝她不要乱来的凰羽,飞了很久才从凡间到凤鸣洲,为了躲避猛禽凶兽,搞得自己浑身伤痕累累。

还好那几日凰羽在凤鸣洲,给她安顿下来,替她治伤养病,又渡了些仙法给她,起码有能力保护自己,或是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

凰羽因为在下凡历劫时受过灿灿的恩惠,便答应帮助她和钟英。

他查阅了鸟族所珍藏的所有经史典籍,都没有破解之道,族人道行都没有他高,也无人可问。

于是,他便想到了尧泽上神,回到师门以后,师父果然见多识广,会这种法术反噬的破解之道,当时就传授给他。

看来尧泽上神早就有所准备,不仅想让凰羽救他族人,也想让他去帮助棠梨。

灿灿拿回了自己的内丹,恢复的人身,钟英吐出内丹以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本来眼中一片清明,可一扭头看见了灿灿,顿时气的双眼通红,破口大骂道:“灿灿,你这贱人,你跟你爹害的朕好苦,朕为你烽火戏诸侯,为博得你一笑将朕的后宫嫔妃全都赐死了,你却串通你爹夺了朕的江山,将朕的子嗣全部杀光,朕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看似瘦骨嶙峋,却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站在床边的大白,站起来就要掐灿灿的脖子。

凰羽抬手轻轻一点,一道仙气直冲钟英的灵台,他一声不响,软绵绵的倒在床边。

棠梨扶起跌倒在地的大白,低声在她耳边问道:“我见了翊圣神君和天魁星君,也是这副模样吗?”

“那可不是嘛,就跟戏台子上唱戏的名角儿似的,说话跟念戏本子似的,说多好看就有多好看!比这还朕万里河山要精彩多了……”

棠梨一把捂住大白的嘴,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被法术反噬的这种丑态,大白也就算了,还被景沐和凰羽都看到了,这人都大法了,她警告她:“你要是敢把这事情说出去,我就弄死你,听到没有?”

灿灿没听清楚她们俩在一旁说什么,以为她们在说自己,一脸尴尬的冲着棠梨和大白福了一福:“让棠梨上神和这位姐姐见笑了,那一世钟英投胎到帝王家做了皇帝,而我是他仇家的女子被安排到他宫中伺机害他,成了怨侣,他应该又是想起那一世的恩仇了。”

大白指着棠梨哈哈大笑:“这不算什么,你是没看见她跟翊圣神君文邹邹的叙旧……”

她惟妙惟肖的学着棠梨的样子:“对了,二少爷,林丞相可好?林大将军可好?皇上可好?大家都好吗?”

棠梨气的大叫:“不是跟你说了不许跟别人说这事情吗?你是真不怕死吗!?”

凰羽见她们俩又闹起来,只好说道:“好了好了,正事要紧,外面的凡人还等着咱们救钟少爷,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睡着吧,师姐,能否借你的宝物青琅玉琀一用?”

棠梨变出青琅玉琀放到凰羽手上:“可以,当然可以,可是,青琅玉琀只能聚魂魄,难道还能治疯病?”

凰羽点点头:“所谓这种疯魔忘情之症,也叫失心疯,还都是因为魂魄不齐导致,命格被中断,可是魂魄却没有一起收回来。本来用师父教我的心法,虽然艰难一些,但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若是再加上青琅玉琀,便可以事半功倍了,轻松容易很多了。”

棠梨心中大喜,既然凰羽能救钟英和灿灿,那也就一定能救自己了,不免有些得意:“师弟,我跟你说你得带着我吧,要是没我,你得多辛苦啊,又消耗法力,成功率又不高,师姐就是你的福星!”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初见水君 大白听了忍不住讥讽:“恩人,你现在这么嚣张得意,你是忘了一会儿还要求凤凰替你化解你身上的疯魔呢吧?”

棠梨冲大白挤了挤眼睛,仔细看着凰羽施法,不再说话,怕影响他让他分神。

凰羽从床上站起来,让灿灿扶着钟英面对面盘腿在床上坐好,将青琅玉琀放在他们俩中间,打开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小结界防止他们俩的魂魄溜走之后,开始口念心诀。

青琅玉琀冒出袅袅的仙雾,原本是淡青色的美玉发出透明的光彩,渐渐的,靠近灿灿的那一边突然闪耀出金黄色的光芒,而靠近钟英那一侧是火红色的光芒,随着凰羽继续施法,青琅玉琀的两色光芒越来越明朗,随着窗外夜色渐渐降临,整个房间照的如白昼一般。

突然外面有人喊着:“走水啦,走水啦,少爷房里走水啦。”

棠梨连忙趴在窗户边,将脑袋探出去对外面喊道:“不是走水,不是走水,是道长在使仙法救你们少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外面嘈杂的脚步声这才慢慢停了下来,人声逐渐小了,外面的下人也都散了,棠梨见房间里的火盆也都要熄灭了,屋里也没用那么燥热了,她伸手把窗户关上,将插销插好。

此时,青琅玉琀的两色光芒已经冲破结界,穿过屋顶直冲天际。

没过多久,青琅玉琀不知道从哪里聚结了魂魄归来,几束金黄色的光芒从天而降钻进了青琅玉琀中,紧接着又是红色的光芒。

但最后一束红光钻进青琅玉琀中,那直冲天际的两色光芒也缩回到青琅玉琀中。瞬间屋里暗了下来,火盆里的炭火早就熄灭了,棠梨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觉得屋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突然,一道刺目金黄色的光芒从青琅玉琀中射进了灿灿的灵台中,又一道火红色的光芒射进钟英的灵台。

很快,青琅玉琀暗淡下来,又变成之前那块淡青色的美玉了。

凰羽这才呼出一口浊气,收回施法的双手,抬手往桌上一指,几道火光一闪而过,桌上的蜡烛全都点燃了,屋里亮了起来。

灿灿慢慢睁开了眼睛,仔细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钟英,然后调息了一会儿,明朗的双眼全是笑意,一扫刚刚满脸愁苦之色,对凰羽开心的笑道:“族长,我已经有几千年没有感觉这么轻松过了,我跟钟英的千年情劫应该已经解了。”

突然,凰羽转过身去,冷冷说道:“何方神圣,还不速速现出真身!”

“煜伽金翅鸟族长好手段,小神这么小心翼翼,还是被你发现了!”

人还未见,一声好爽悦耳的女声从半空中传了出来,棠梨听着耳熟,仔细一看,原来是玉乔上神婷婷玉立,缓缓出现,她身边还站着一位蓝衣仙人。

玉乔一副狂妄不羁的样子,可她身边的男神仙却中规中矩,十分守礼,他自报家门:“小神是镇守此地水系的太湖水君,不想今日遇到煜伽金翅鸟族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族长赎罪。”

凰羽淡淡一揖:“水君好,玉乔上神好。”

玉乔见凰羽对她不冷不热,也不在意:“今日小神恰巧来太湖水君家做客,谁知道水君突然感应到他家传神器的气息……”她斜眼狠狠瞪了棠梨一眼:“太湖水君虽然只是掌管凡间水系的小小仙官,但是他的母神箬晴上神是正经天族宗亲,这青琅玉琀正是箬晴上神送给水君的,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小贼,居然偷了天族的圣物,还腆着脸带到正主儿的地界来了,所以,小神就舍命陪水君走这一趟来瞧瞧,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皮的小贼干了这缺德之事!”

棠梨脸上一红,她当初在凡间法力地位,是有过想把青琅玉琀据为己有的心思,但是自从回到天界以后,见识修为都不一样了,就改变了想法了,想找机会把青琅玉琀还给太湖水君,可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没想到今日失主倒是找上门来了,弄的好像自己想占人家便宜,白拿人家东西一样,仔细想想,确实是自己理亏,她下意识的朝凰羽身后躲了躲。

太湖水君见玉乔的话说的不好听,赶紧打个圆场:“玉乔上神就爱说笑话,青琅玉琀确实是小神家传之宝,可是,却在一次下凡历劫中不甚丢失,本来也不赖旁人,神仙下凡历劫本不该私自夹带仙族的法器的,若是被南北斗十三司知道了,也会处罚小神,可是,小神的母神怕小神历劫受苦,便私自给小神带在身上,连小神自己都不知情,直到回到天上才先发现自己把青琅玉琀给弄丢了,着实悔恨莫及,只觉得对不起祖上仙人给小神传下这无上法器。却不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天无绝人之路,今日居然感应到青琅玉琀的气息,便求着玉乔上神陪小神一起前来查看,没想到居然能一睹煜伽金翅鸟族长施展绝世法术救了天威星君和灿灿上神的运数,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凰羽冷冷一哼:“太湖水君说的还算是人话,不像有些神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玉乔一听,脸色一变,太湖水君连忙按住她陪笑道:“族长说笑了,说笑了。”

凰羽却不领情:“小神可没有说笑,小神说的句句属实,若不是小神的师姐棠梨上神收服了拘了水君你魂魄的九尾妖狐,超度了水君你的怨魂,又从硕鼠精手里替你夺回青琅玉琀,只怕,水君你现在还不知道魂归何处呢吧!你要是不信,大可问问你的好友玉乔上神,她跟大殿下可是亲眼所见。”

太湖水君一听,面色一凛,转头看了看一脸不甘的玉乔,便知道凰羽所言不假,他心中暗恨玉乔误事,恭恭敬敬的向凰羽行了个大礼:“请族长替小神向令师姐转达,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小神及太湖水系上下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倒戈相向 凰羽将身子往旁边一躲,避开了太湖水君这一拜,身后的棠梨就出现在他们眼前:“水君不必托小神转告,这位就是小神的师姐棠梨上神,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她说吧。”

棠梨看着眼前的太湖水君,回忆着他的样子,她并没有见过他生前的模样,只是记得他被变成旱魃后两个黑黑的塌陷下去的眼眶,因为尸体不腐不朽,面部和身体仍然栩栩如生,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倒像是一位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不像是一位彪悍英武的大将军。

现在看来,太湖水君也是温文尔雅,倒和记忆里似乎有些相似。

她上前一步,抬手虚扶起他:“赵大将军不必客气,除妖降魔是我道家弟子的本分,我本来是想回到天界将宝物完璧归赵的,可是一直没得空。”

太湖水君听她叫自己赵大将军顿时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赵大将军是自己凡间的称谓:“棠梨上神哪里的话,虽说小神的确是如玉乔上神所说的是掌管凡间太湖水系的小小仙官,可是,小神的母族同样也是天庭贵胄,小神的父神是水鱼族的族长,掌管六界江湖大川中的水族,虽然不比天后娘娘那一支的海族繁盛,但是水军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若是棠梨上神看的起,只要招呼一声,小神的父族和母族必然会为你肝脑涂地,马首是瞻。”

玉乔一听,大殿下死忠党太湖水君居然就这样临阵倒戈向棠梨了,棠梨是太湟山弟子,太湟山本来在天界一直处于中立,但是跟二殿下景沐定婚以后,太湟山必然就是二殿下的死忠党了,现在连太湖水系的势力都这么归了二殿下了。

刚刚自己在众人面前口无遮拦,说太湖水君官小,结果他就将自己的父族和母族都抬出来了。

翊圣神君当初让她来招揽太湖水君看的其实就是他的背景,太湖水系才多大点的地盘和神仙,而他背后的水鱼族,乃是掌管全天下淡水中修行的神仙。

天后娘娘的人鱼族得势以后,便做了海族的首领,若是能将水鱼族牢牢控制住,在未来的夺位大战中,在水军方面就有水鱼族去抵挡海族的势力。

而太湖水君的母族在天族中也是不大不小的一支,能拉拢过来也是事半功倍。

自己此行本来是为了巩固太湖水君对大殿下的忠心,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

水军方面已经一边倒的偏向二殿下景沐,天后娘娘的海族再加上水鱼族,整个水族的势力都是景沐的了。

看来现在已经不能再按照翊圣神君的提议,循序渐进的来笼络人心了,只能兵行险招,告诉大殿下真相,用亲情道义逼他造反了,兵贵神速,打得对手措手不及才有获胜的机会。

棠梨不知道玉乔心中的百转千回,她只觉得太湖水君有点太小题大做了,连忙摆手推辞:“小神谢过水君的美意,只是小神也没什么需要的,就不必让水鱼族和天族费心了,只是,小神还需要借青琅玉琀一用,等用完了,一定亲自再回太湖双手奉上。”

太湖水君笑道:“这是哪里的话,青琅玉琀请上神尽管拿去用,若是不需要了,便派仙童支会一声,小神去府上登门拜访,到时还望上神能为小神引见一下,让小神能够拜见尧泽上神才好啊!”

棠梨虽然心想我师父整日闭关,连我自己见上一面都难,我还提你引见,但是毕竟要用人家宝贝来治疯魔,嘴上只好说道:“这……这肯定是没问题的……没问题的……”

玉乔见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客套个没完,心中虽然满是怒火却无处发泄,她眼睛往里一瞥,有了新的发现:“哎呦,这不是鸟族的灿灿上神吗?你怎么也到太湖水君的地界来了?”

玉乔眼珠子一转:“难不成天威星君也在这?”

灿灿来不及去挡,玉乔已经两步飞到床边,看到钟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她用手一探他的元灵,脸上一惊:“天威星君的情劫已经解了?原来你们在次用青琅玉琀施法是为了解他们俩的千年情劫?”

灿灿一把将玉乔推开,挡在钟英的身前,压着怒火低声喝到:“钟英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来管他吗?”

玉乔妩媚的一笑:“他跟我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让他自己说才算数!”

说罢,她施法将一道白光打入钟英的灵台。

钟英缓缓睁开眼睛,两束精光从他眼中射出,但是他却并没有恢复意识,两只眼睛没有焦距。

灿灿变出一把宝剑指着玉乔的胸口,大怒道:“他现在是凡人,你对他用什么法术了,你会害死他的!”

“害死他?他这肉身死了不是更好吗?”

玉乔一见大家都对她表现出厌恶之极的表情,就连太湖水君都一副不赞同的神情,别人她都不怕,可是这毕竟是太湖地界,要是让主人厌烦了,去大殿下那告一状就不好了。

太湖水君跟两位殿下本来就是天族同宗,也算是远房表兄弟,只不过是因为跟大殿下更加意气相投才关系更好一些,虽然他现在因为自己的失误转向二殿下了,但是,要是惹他不高兴,大殿下那里也不会放过自己。

玉乔只好说道:“天后娘娘懿旨,只要天威星君钟英破解了千年情劫,便可以重回天庭,我只不过略施小计助一臂之力而已。”

灿灿气的一剑刺了过去,玉乔不闪也不躲,等到剑刺到胸口前几寸,一抬手“咣当”一声,将灿灿的宝剑弹飞了,直直的插在房梁上晃了几晃,不动了。

玉乔满脸得意之色,正要出言讥讽灿灿身手不济,道行太浅,只见凰羽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站到了她的身侧,一伸手,死死的掐住了她的咽喉。

玉乔被钳制住了命门,一动也不敢动。

凰羽一字一句的问她:“说!你把天威星君怎么了?你的‘略施小计’到底是什么?若是你有半句假话,我立刻废了你的仙元,让你灰飞烟灭,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天威星君 玉乔也不是软弱之辈,她性子刚烈堪比她的主子,可是,她使出浑身解数也解不开凰羽的钳制,每一次反抗都让她更加痛不欲生,只好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就不能轻点吗?”

凰羽也不愿意跟她有身体接触,马上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

玉乔这才觉得好受一点,摸了摸依旧刺痛的脖子,看了看屋里的形势。

刚刚一招一式之间,各人的修为道行已经立见高下,灿灿比她差的太远,可是,凰羽却深不可测,即使他放开自己退开数步,玉乔也没用把握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一走了之。

“我只不过是让天威星君了断此段凡缘而已,仅此而已。”

灿灿大惊失色:“我们族长刚刚才将他的疯魔治好,你又将他的命格斩断,你这不是要害死他吗?他犯了之前的老毛病,又如何还能回归天界?”

玉乔看了一眼似乎就快醒了的钟英,不慌不忙的说道:“你们都知道我白虎族长是天庭的渡仙元君?之所以他能胜任这么重要的工作,就是因我白虎族最擅长的便是渡仙人仙元而不伤及命格,当天庭招神仙回归天界,就是我族长的职责,将他仙元和记忆唤醒,而不是改变他的命格,你们看,天威星君醒了,他正不正常,你们问问他就知道了……”

众人往床上一看,果然,钟英已经坐起来了,双眼也有了聚焦,炯炯有神,虽然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也挡不住他骨子里散发出的威武霸气,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哪里还有刚刚那副你欠朕万里河山的疯癫样子。

“钟英,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灿灿心急如焚,忍不住先问他。

“灿灿,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不要再见面了吗?你这是又何苦呢?”钟英一见泪流满面的灿灿,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

“你没事了就好,我们族长施法将咱们俩身上的疯魔破解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不是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智了?”

钟英调息了一下,点点头笑道:“是了是了,全都恢复正常了,可是,我现在不是凡人吗?怎么我感觉自己的法力都恢复了?难道我这一世结束了?”

还没等灿灿说话,玉乔朗声道:“天威星君,你还记得天后娘娘的懿旨吗?只要你化解千年情劫,你就可以回归天庭,不必再经历人间生老病死之苦,今天本神来接你回去,你可愿意?”说完,眼神犀利的看着钟英,似乎是有什么信息要传达给他,却不能说明。

钟英虽然已经疯魔几千年,浑浑噩噩间并不清楚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对炽熠的忠心却一直都没有变过,即使经历了权力的更替,景沐做了他的顶头上司,他心中还是只认炽熠的。

现在炽熠身边最得力的参军玉乔上神来找自己,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让他不要在沉迷情爱凡尘,天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殿下还需要他的辅佐,而自己已经荒废了那么多年了,如何能对得起当年大殿下对他的提携之恩。

钟英咬了咬牙,放开灿灿:“灿灿,我还有事,既然我肉身都已经破了,我就先回天庭了,荒废了这么多年的公务,我这个天威星真是太不称职了,我……我先走了……”

灿灿无奈只好点点头,他们现在虽然心中还有情爱,但是心智已经恢复,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只好将这一片热情压抑下来。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钟英,若你忙完公务,得了闲了,记得来凤鸣洲看我啊!”

钟英不敢看她的眼睛:“好的,我……一定……”说完转头就走了,只留下一片仙雾缭绕,很快也消失了。

灿灿见他的样子,便知道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捂着脸痛哭起来,棠梨见她可怜,将她搂到怀里轻声安慰着。

玉乔看到自己的计谋得逞了,觉得今日也不枉此行了,虽然太湖水君临阵倒戈了,但是居然把大殿下在军中最重要的心腹天威星君找回来了,这也算是大功一件了,将功抵过,回去也不必担心翊圣神君会责罚自己了。

更何况,日子还久着呢,等到大殿下兴起大业振臂一呼,这些如墙头草的神仙们肯定会审时度势,再次投奔到大殿下的阵营里面。

玉乔又恢复了初来时的得意,朝着众人微微一福:“各位神君上神,小神还有事在身就不在此道扰诸位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一扭蛮腰,化作一阵仙雾也飞走了。

太湖水君看了有些无奈,他与玉乔认识时间很长,知道她的秉性,替她向凰羽和棠梨赔罪道:“玉乔上神乃性情中人,她的无状之处还请族长和棠梨上神海涵。她虽然擅自渡化了天威星君的仙元,但毕竟也没有伤他分毫,族长也就别跟她计较了。”

“还有,青琅玉琀,若是棠梨上神喜欢,就先由您替小神保存吧,小神府里还有公务,就不打扰各位在此的雅致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已经泣不成声的灿灿,小心翼翼的说道:“太湖地界山青水美,是一处游玩散心的好去处……”

他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尴尬的作了一揖:“小神告辞了!”说完逃命似的就飞走了。

大白看这光景,挠了挠头:“咱们说好给钟少爷治病,可是到最后,钟少爷这人都没了,咱们还怎么跟太守府的人交代?说他羽化成仙了?他们这些凡人能信吗?”

“说的也是,这可怎么办?”棠梨也十分头疼。

她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口响起敲门声,外面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几位道长,这已经都三四个时辰了,不知道我们少爷现在如何了,老爷和夫人都差小的来问,能不能进来看看少爷了,而且,老爷已经为几位道长准备了一桌酒席为几位道爷接风洗尘……道长?道长?道长?”

他见半天没有人应声,轻轻一推房门,居然开了,他往里一看,房间里只剩仙气飘飘,人去楼空,一个人都没有了,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又见对头 棠梨忧心忡忡的看着脚下的凡间,刚才被敲门声吓得将所有人都变到了云端,也不知道太守那一家老小看到钟少爷不见了是何感想,恐怕要报官了吧,可他们自己就是官家,还丢了人,能去哪喊冤。

凰羽宽慰她:“我刚刚给他们留了个书信,大概意思就是钟少爷有仙缘,若是留在凡间只怕阳寿不长,只能出家去做道士。他们信与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大白出了个主意:“恩人,你师兄不是在南北十三司掌管神仙下凡历劫的吗?你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去求他多安排几个神仙投胎到他家去,让他们家多生几个儿子出来就不会这么在意钟英这个独苗了,凡人就是这么简单。”

凰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样也好,这个要求也不算逾矩,反正都是投胎,到哪家也没有什么大碍。我去给钟老爷托个梦,就说让他不必担心,这次让钟英出家算是给祖上积德了,日后一定会儿孙满堂,个个都会光宗耀祖的。”

说完,凰羽灵魂出窍飞去凡间了,很快就回来了。

了却这桩心事,棠梨也算松了口气,想起自己的事情:“师弟,那我怎么办?你什么时候替我施法?”

“想要破解你的疯魔要把你在凡间历劫时牵扯到的神仙都叫到一起。你有佑圣元君给你的法宝就容易很多,将里面的酒跟青琅玉琀放在一起,在施法变出三枚仙丹让你们服下就好了。”

“那就是要把翊圣神君和天魁星君都一起叫来?他们俩那么忙,哪里是那么容易叫来的?”

凰羽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请柬:“今日正好是天帝陛下设宴,所有神仙必然会都到场,他们俩没有理由不会出席。”

棠梨拿过这封烫金的请柬看了又看,心中实在羡慕:“天帝陛下的请柬,怎么你有我没有?”

“我是鸟族族长,在天庭是有仙职的,当然会有,等你做了二殿下的王妃,也许你也会有了。”

他们说着很快又回到了天界,凰羽让大白先带灿灿回太湟山等着,一张请柬带一个人还好说,带三个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到了南天门,三元真君见到他们俩查看了棠梨手中的请柬,行了个礼说道:“族长和棠梨上神快些进去吧,宴席已经开了有段时辰了,要是晚了让陛下发现了,那可就不好了。”

凰羽道了声谢,跟着棠梨一起往云霄宝殿赶去。

云霄宝殿那边十分热闹,走过去的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他们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棠梨拿出酒葫芦交给凰羽:“我怎么都打不开盖子,不像打的时候它倒自己开了,你帮我试试。”

凰羽盘腿坐在地上,拿出青琅玉琀,对棠梨说道:“你就在我身边为我护法,这里仙气浓郁,开个结界应该就不会被人发现咱们在这里施法。”

棠梨盘腿坐在他对面,施法打开了一个结界。

凰羽用手摩挲青琅玉琀口中念念有词,青琅玉琀发射出一道淡青色的光芒,穿透了小酒葫芦,慢慢的,里面的酒一分为三,凝结成三枚淡青色的仙丹。

凰羽仔细看了看,摇了摇笑道:“还好是三个,说明与你有纠缠的神仙除了你以外就是两个,要是再多出一个,咱们就只能去九师兄的南北斗十三司查神仙生死簿了。”

棠梨接过小酒葫芦,想把试着把塞子拔出来,稍微使了些力气,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小酒葫芦居然被她捏碎了,随着一阵仙雾,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手里只剩下三枚颜色各异的仙丹。

棠梨目瞪口呆:“我这是道行见长还是肉吃多了?怎么现在那么大力气?我以前用仙法都弄不坏,这是怎么了?”

凰羽“噗嗤”一笑:“还道行渐长了,这是因为这件法器的使命完成了,就仙解了吧。你快好好看看哪一颗是你的,别吃错药了啊。”

“这颗金灿灿的应该是我的,天魁星君是土系修为,他还助我调过息,我熟悉他的气息……”她将那颗暗黄的仙丹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没错,这颗肯定就是他的了。”

“嗯,那这颗赭红色的就应该是翊圣神君的了,你先把那颗金色的服下,你正常了才能让他们正常。”

棠梨吞下仙丹,调息半刻,也没觉得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也许碰到翊圣神君和天魁星君才能看出来这仙丹灵不灵。

突然,一声巨响,结界爆裂开来,他们俩急忙起身查看,原来是老对头湛露公主一剑刺穿了棠梨的结界,她光顾着跟凰羽说话,疏于防御给了她可乘之机。

“你们两个孤男寡女脸对脸在这里干什么呢?”湛露一副撞破奸情的得意样子。

凰羽看都不看她一眼,拉着棠梨转身就往云霄宝殿走去。

湛露哪里被人这么轻视过,看他们连解释都不解释,飞身挡到他们面前,大怒道:“你们信不信我将你们俩刚刚的丑事告到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那里!”

凰羽冷冷一笑:“随便你……”

抬起一掌,用掌风将她击退了到一旁,给她使了个定身咒,让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好狗不挡路!”

跟棠梨一起头也不回的就往云霄宝殿走去。

到了云霄宝殿门口,里面歌舞升平,凰羽将帖子交给了在门口迎接宾客的仙侍。

仙侍高声唱道:“煜伽金翅鸟族长以及太湟山弟子棠梨上神道!”

棠梨悄悄问了他:“二殿下来了吗?”

仙侍答道:“浩溢君已经来帮二殿下和天魁星君告了假,他们俩有公务在身,晚一些到,小仙觉得应该快来了,刚刚湛露公主已经出去迎他们了。”

棠梨心道,怪不得湛露不在天后跟前待着,没事跑到御花园去乱逛,真是咎由自取。

她看到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坐在最高处的宝座上与身边的神仙说着话,又看到翊圣神君在不远处与群仙们聊天畅饮着,从桌上拿起两个酒杯斟满酒,将他的赭红色仙丹放到其中一杯酒中化开,端着两个酒杯向他走去。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塞翁失马 翊圣神君眉头一挑,看到棠梨朝自己走来,向围在他周围的神仙们打了声招呼,就迎了过来。

棠梨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递给他笑道:“自昨日一别,神君可好?大殿下可好?”

翊圣神君虽觉得棠梨对他的称谓有些奇怪,但是也不疑有她,笑的满面春风:“当然都好了,道长你呢?昨日我去找你,你正好要跟你师弟出门办事,一切是否顺遂?”

“一切都很顺遂,若是神君陪我饮了这杯酒,那就更顺遂了!”

翊圣神君看了看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水:“真不知道道长也是爱酒之人,在下家中有不少藏酒,若是道长喜欢,等你有空了,一定要来到敝舍与我一醉方休才好,人生最难得的就是知己了。”

棠梨已经解除了身上的疯魔,心中对翊圣神君那种在凡间的感情已经淡漠了,完全感觉不到昔日面对林逸风时的那股亲切的感觉,可为了让他喝下加了仙丹的酒水,她只好附和着:“好啊好啊,我一定去。”

看他眼含深情、直愣愣的望着自己,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真觉得有些怪怪的,若是说林逸风没有对凡间的自己有爱慕之情,打死她也不信了,以前身在其中没有感觉,现在真是看得一清二楚,怪不得大白说自己跟个戏台上的戏子一样呢。

棠梨尴尬的笑的脸都要疼了,只好用自己手里的酒杯碰了下翊圣神君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神君,我先干为敬了。”

翊圣神君哈哈一笑:“道长好酒量,在下奉陪到底!若是当初也有能与道长畅饮的机会,那该多好啊,可是你总有降不完的妖怪,我总有办不完的政务……”

说完,他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可眼睛依旧包含深情的看着棠梨。

棠梨本来想扭头就走的,可是凰羽刚刚嘱咐她一定要观察翊圣神君变化,确定他对仙丹有反应才行。

她只好陪着翊圣神君傻笑,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

果然,翊圣神君眼中的火热慢慢淡了下来,最后陌生到棠梨都不认识了,他一脸茫然,似乎是还有些奇怪为何自己会与棠梨这么热络的喝酒,看到棠梨盯着自己的眼神,着实有些无奈,冷冷一抱拳:“酒也喝了,小神今日还未去敬天帝陛下酒,现在人少了许多,小神就先归席了。”

棠梨没想到他前后判若两人,差别这么大,但是她自己心里也对翊圣神君没有感觉了,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冲他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只好在大殿茫茫多的神仙中寻找凰羽。

看到凰羽站在不远处正和八师兄勾陈在说话,自己许久没见到勾陈了,心里十分激动,正要挤过跟他们说话,却看见凰羽摇了摇头,指了指大殿门口。

棠梨扭头一看,原来是景沐带着天魁星君金游来了,正听到门口的仙侍高声唱着:“二殿下及天魁星君到!”

与自己跟凰羽刚刚进来不同,所有神仙的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纷纷站起身来拱手迎接他,他一路还礼,一边往天帝陛下的宝座走去。

天魁星君跟着仙侍走到给他准备的位置上坐下,因为要敬酒拜见天帝的神仙太多了,普通神仙只能排队等着。

棠梨使了个法术,传音入密到景沐耳朵里:“景沐,凰羽帮我做好了治疯魔的仙丹,你帮我跟天魁星君说一下,我这就把丹药拿过去给他服下,你跟他事先打声招呼好一些,免得我唐突了。”

远处景沐向前走的身影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去,棠梨耳边响起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好,我跟他说,你稍等我下,等我拜见完父神再去找你。”

棠梨看了看自斟自饮的天魁星君,走过去对他行了个礼:“星君,二殿下跟你说了吗,这是我师弟刚制成的仙丹,你将它服下就不会再受疯魔之苦了。”

天魁星君深深的看了一眼她,拿过仙丹苦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受疯魔之苦?彼之毒药,吾之蜜糖。”

棠梨见他眼中的深情比翊圣神君又多了几分,这都是她在凡间的情劫,若是不及时斩断了,必然会害人害己。

“星君何苦如此,这只不过是凡间的一场历练,让我们的心智变得更加沉稳淡定,以后修行就不会再受情劫困扰,只要你服下这枚丹药,一切都痛苦便如过眼云烟,不会再纠缠你了。”

天魁星君闭上眼睛,掩藏住自己内心的挣扎:“看来你已经服过此丹了?一切都成了你的过眼云烟了?”

棠梨知道这对于他现在是很残忍,但是,只要他服下以后就不会再痛苦了,不得不狠下心来:“没错,我已经服了,翊圣神君也服了,就差星君你了。”

天魁星君点点头,将仙丹扔到面前的酒壶里,一抬头将整整一壶酒都倒进嘴中:“你知道后来咱们怎么了吗?”

棠梨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去河西省的前一晚,渡仙元君来解了我的仙身,招我回天庭复命,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我不能赴你的约,却不想你也回来了。”

棠梨这才知道那一日不光自己,所有与此相关的神仙都被招回去了。

“后来我去司命星君那里看咱俩的命数,原来我是你的孪生哥哥,因为都是五月初五出生,凡人父亲觉得你我二人会克父克母,打算把这对孪生兄妹遗弃。因为我是男孩,就被生不出孩子的许家夫妇收养了,起名叫许贤,字此生;而你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因为是个女孩子,没有人愿意收养,生母一直舍不得把你丢弃,直到几天后,才被生父偷偷放到篮子里扔到河里,后来就被你师父捡到了。”

棠梨听了大吃一惊,若是没服丹药,她定会为自己苦闷的身世大哭一场。

而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司命星君太会编了:“后来呢,后来呢?”她忍不住问道。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祸福相倚 太魁星君苦笑着继续说道:“后来是这样的,应该是你先遇到我,与我产生了感情,后来又遇到了翊圣神君的凡人肉身林逸风。咱们三人感情纠葛在一起,你因为他对你的恩情,一直没办法狠狠的拒绝他,而我权势不如他,他对我又有知遇之恩,所以,也只能夹在你们俩之间左右为难。”

“直到最后咱俩留书给他,悄悄离开京城回到我的家乡,才发现你我俩人是孪生兄妹,相爱而不能相守。林逸风一直陪着你却得不到你的真爱,相守而得不到真爱。最后,你因为除妖降魔而客死他乡无人收尸,我在巡边途中感染风寒而死,林逸风被同僚陷害满门抄斩,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悲剧收场。”

棠梨真是叹为观止,拿起面前的另一壶酒也拼命往嘴里灌,摇头感叹道:“南北十三司真是人才啊,怎么这么离奇的故事都能编出来?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下凡历劫了,怎么个个神仙都是这么凄惨的命运?”

“小神也是这么认为的,怪不得他们的仙职虽然在天庭不是最高的,但是,群仙们谁都不敢得罪他们,只不过盼一个下凡历劫少受些苦楚和心酸罢了。”

天魁星君语气突然变得爽朗而轻快,看来他的疯魔也解了。

他站起身来向棠梨深深一拜:“小神多谢棠梨上神赐药!服下以后果然神清气爽,一扫之前阴霾晦气。”

棠梨心里轻松多了,这一放松下来,感觉刚才喝的太急了,有些上头,脸上烧的难受,觉得大殿里面实在是有些热。

她站起身来想找凰羽和勾陈去说话,却看到翊圣神君神色匆匆的往外走去。

她正要好奇他去干什么,一位天帝陛下身边的仙侍叫住了她:“棠梨上神,陛下和娘娘有请您去赴小宴,就在娘娘的寝殿,小神来给您带路了。”

棠梨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跟景沐定下婚约,是天帝陛下的准儿媳妇了,所以才会被邀请到小宴中,她只好忍住对翊圣神君的好奇之心,老老实实的跟着仙侍走了。

他走出大殿,三拐两拐的拐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闪出一个俏丽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这是怎么了,翊圣神君?之前我一直催你动手你都是瞻前顾后的,今日我才跟你说水族可能靠不住,你刚刚还说要我不要毛毛躁躁的,怎么没一会儿功夫你反而着急了?”

玉乔仔细打量了他,恍然大悟:“她解了你的情劫?你对她没感觉了?”

翊圣神君神情深不可测,话里透着一丝阴狠:“我现在才知道我以前有多么感情用事,浪费了那么多大好机会,以前我对她下不去手,现在真是恨她入骨,害她坏了咱们殿下的大事,还好她还对咱们有些用处,不然我真想处置了她。若是我在不为大殿下出力,我真是对不住师父的教养之恩!”

玉乔脸色露出一丝苦楚:“师兄,这都不怪你,谁让你遇到这些糟心事的,只要能替师父报仇,让她的儿子一统天魔两界,做真正的天下霸主,即使是死,也值了!你快说说你有什么计策?”

翊圣神君点点头:“还是按上次的计划来,那人能来吗?”

“能,他的家人都被天后处死了,他早就等着报仇的这一天呢!”

翊圣神君听了玉乔的话大喜:“一会儿趁大宴人多眼杂,弄点状况出来,小宴就会疏于防范,每年都是一样的轮值,天威星君那里我都安排好了,我找人将看守的天兵调开,让他带自己的亲兵进来布防,谁也不会想到在今日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玉乔兴奋难耐:“就是今天了,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师父的大仇能报,咱们殿下也会得到天帝天后欠他的!”她一扭身,便化作青烟飞走了。

翊圣神君看了看左右无人,原路返回元霄宝殿,果然,如他所料没错,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每年都是一样,跟群臣依次敬完酒,说完话就离席去天后寝殿赴家人的小宴了,绝对不过有人会想到在天后寝殿里会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天后寝殿

天后娘娘坐在宝座上,看着自己殿中设的小宴,炽熠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景沐和棠梨坐在右边,她看着炽熠身边空着的位置,有些担心环顾左右,问身边的仙侍:“湛露怎么没来?她去哪了?你们招她来了吗?”

棠梨心里有些打鼓,偷偷跟身边的景沐说道:“刚刚我跟凰羽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湛露过来跟我们找茬,凰羽就把她定住了,不知道现在解了没有?你来的时候没见到她吗?据说她是去迎你的,所以才撞上我们俩。”

还没等景沐说话,湛露从门口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大殿正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跟天后哭诉:“天后娘娘,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棠梨和她师弟两人在御花园做苟且之事,被我撞见了,他们……他们就恼羞成怒想杀我,还好我跑得快,不然……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天后娘娘听了大怒:“有这等事情,棠梨刚跟景沐定了婚,她就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陛下,这事还请您来定夺啊!”

天帝本来在品尝炽熠刚刚奉上的美酒,被扫了兴致,转头看了看已经双双站立起来的景沐和棠梨:“棠梨,朕不说什么,你自己解释解释吧!”

棠梨上前一步道:“陛下,我跟师弟并未做苟且之事,我只是在替他护法而已,更何况,今日群仙都来赴您的大宴,我要真跟师弟有什么,干嘛非要跑您眼皮底下,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天帝早知道湛露的心思,点点头道:“湛露,你也听到了,他们俩真要有什么苟且,就在太湟山就好了,何必来此人多眼杂之地,我体谅你对景沐一片真心,今天大家欢聚一堂,你就别给你姑母惹事了,快点入席尝尝炽熠带来的美酒,真是万年难得一遇,每个人桌上都有。”

湛露还要说什么,天后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将她叫到自己身边问了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图穷匕见 忽然,天帝身子一歪,差点从宝座上面滑下来,众人都是一惊,急忙站起身来查看,却也都东倒西歪的跌回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吃惊,一队天兵从大殿外整齐划一的走了进来,大殿门马上被紧紧的关了起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为首的是翊圣神君和玉乔,天帝怒喝一声:“大胆,是谁让你们披甲带剑进来的!来人啊!来人啊!人都哪去了?”气的他狠狠将手中的杯子砸向炽熠:“你的属下是要替你造反吗!?”

那杯子还没飞到炽熠近前就掉在地上,炽熠也是浑身无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属下:“你们俩这是要做什么?是想让我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吗?在我的酒里下药?翊圣神君,你一贯稳重,还不快带着玉乔和天兵速速退下!”

玉乔妩媚的一笑:“殿下,我们今日是来清君侧的,群仙们都在云霄宝殿饮酒,陛下的小宴可没人敢打扰,外面的天兵都换成了天威星君的手下,没有他的同意,没人能进来,哦对了,这酒没有毒,就是让你们暂时法力尽失,浑身无力,能好好耐着性子听我们讲完我们想说的故事。”

她指着天后咬牙切齿道:“姒婵这个毒妇害你亲生母亲,把你当作她儿子抚养,以什么双生子诞,福泽天下之名做了天后,她不配!我今日就要让真相大白,还我师父一个公道!”

炽熠气的浑身发抖:“玉乔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我母神亲生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从天兵的队伍里走出一人,阴森森的说道:“我能证明,姒婵,你还记得我吗?你要杀了我也就罢了,我就当枉负一片真心了,你居然还将我父母亲族全都杀死了,你真是好狠的心啊!”说着缓缓的抬起了头。

天后一看这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我……我不认识你,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你的眼睛怎么能看到了?”

还没等子夜说话,天帝突然发声:“天后你给朕闭嘴!你不认识他,朕认识他,他不就是你从人鱼族带来的侍卫吗?你们人鱼族个个都是软蛋,就这个子夜还有些本事,你倒是说说,炽熠不是天后生的,他是不是也不是朕的儿子?”

子夜冷冷一笑:“陛下好记性,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我真是受宠若惊,那你还记得宣画吗?”

“宣画?宣画!朕当然记得,那是朕此生最爱的女子,她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知道她的消息吗?”

玉乔再也忍耐不住了,拔出宝剑指着天后:“这毒妇命子夜幻化成陛下你的模样,装作因爱生恨对我师父痛下杀手,还伪装一封书信给你,说让你珍惜她。还好我师父被魔尊逻侯所救,与他成就了一段姻缘。后来我师父怀了他的孩子,在逻侯被先元天君封印以后,她不想让他成魔,就来到天界求姒婵赐她太上老君的仙丹除去胎内魔性。谁知道她假装好心,偷偷在金丹中加上一味剧毒之药,我师父为了保住孩子魂飞魄散,而天后姒婵居然将这个孩子装作自己所生之一。”

天帝陛下一巴掌扇在天后脸上,大骂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害死宣画,我此生最爱的女人,还将她的儿子冒充自己的儿子欺骗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给逻侯养儿子?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天后捂着通红的脸颊,想要辩解什么,看到台阶下眼神里冒火的子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咽咽的痛哭起来。

天帝看了她的样子,便知道这些人所言不假,一时间备受打击,摊在宝座上老态毕现,十分可怜。

炽熠冷冷道:“难道这个孩子就是我?你的意思我不是我父神的儿子?我真正的父亲是逻侯?可是,照你那么说,那一夜一共有两个孩子同时降生作为我父神的儿子,你为何那么肯定是我而不是景沐?”

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翊圣神君走到棠梨面前,拽着她的领子将她拖到大殿中央。

景沐不顾着自己浑身无力,法力尽失想去救她,却挣扎不过,被翊圣神君带来的天兵压着带着大殿中央。

翊圣神君虽然对棠梨下手不轻,是对炽熠却恭敬的说道:“请大殿下到移步这里。”

玉乔见他步履蹒跚想过去扶他,却被炽熠狠狠甩开。

景沐忍着怒气喝道:“你们要是敢伤了她一个毫毛,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翊圣神君淡淡一笑:“二殿下,若是我今天不伤她,你就会放过我了?”

他将棠梨禁锢在他手中,提高声音:“若想知道陛下的哪个皇子是我师父的儿子并不容易,但是,若是想知道谁是魔尊逻侯之子,那就容易多了。只需要用与逻侯有歃血为盟之人的血唤醒魔灵,就可以知道是谁了。而棠梨,她既然能唤醒狌狌,并将它驯服,这说明她体内必然有逻侯的魔灵,这么好的资源,只要将它好好利用便可以得知当年的真相!”

“狌狌?你怎么知道狌狌是被棠梨唤醒和驯服的?”景沐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在佑圣元君府上,在四弦阁里假扮他刺伤我,想要盗走降魔塔的人就是你?”

翊圣神君微微一笑:“没错,二殿下好记性,那一剑你可是伤的不轻啊,若是我再手脚利索一些,只怕今日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来逼宫了。”

景沐冷冷一笑:“是翊圣神君好手段,明明是我兄长厥天宫的人,偏偏就不躲不闪,明目张胆的逃回自己的老窝,故意让我起疑心觉得此事有诈,断了线索,没法再查下去,神君真是好厉害,好本事啊!”

炽熠听了大怒:“翊圣神君,你居然敢伤我兄弟?你不怕即使日后成了大事,我也要秋后算账吗?”

翊圣神君狠狠的勒了勒棠梨的脖子:“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属下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要您能统一天魔两界,为你生母,我师父报仇,属下就是死都愿意。”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出人意料 炽熠见翊圣神君对棠梨无礼,怒不可遏,蹒跚上前,想要将她从翊圣神君手里救回。

翊圣神君连忙示意天兵将这两个殿下都牢牢压好,免得坏了他的大事。

天后见炽熠这个样子都敢反抗,而自己恶行要败露了,扭头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湛露,突然想起来她刚才来晚了,进来以后就直接到自己身边,并没有喝过炽熠带来的酒,也没有中迷药,还有法力在身,推着她急道:“湛露,快,你没有中迷药,你快些帮我将他们这些乱党拿下。”

湛露一脸恐惧,一直往后躲,生怕下面的人发现自己:“姑母,我这点修为,哪里能打得过他们?你这不是叫我去送死吗?”

天后气的大怒:“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枉费我这么多年栽培你,你要是不去,我就废了你人鱼族公主之位!”

湛露只好变出自己的鞭子,绕在手上,一步一步踩着台阶向下走去。

玉乔一看,冷冷一笑,将自己手中的银枪如闪电一般的向她掷去。

湛露早知道玉乔厉害,吓破了胆子,急忙转身向天帝天后的宝座跑去,嘴里大喊:“陛下娘娘救命啊!”

可是,那杆银枪如影随形的跟着她,“扑”的一声扎在她后背上,她扑倒在地,挣扎着爬到天后的脚下,刚抓着天后的裙角,就咽了气不动了。

天后吓得哇哇大叫,一时间大殿里除了她刺耳的尖叫声,就是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玉乔会这么快就开始下毒手了。

棠梨被钳制住了脉门,一动都动不了,看到湛露就这么死在眼前,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翊圣神君抱歉的看着炽熠说道:“殿下,你放心,我只是借她的血一用,不会伤她性命的。人鱼族是咎由自取,即使灭族也无可厚非,区区一个湛露而已,怪不得别人,玉乔做的没错。”

说完用一个手指轻点棠梨的额头,口中念着魔族咒语,两滴血从她的灵台中飞出,隐入炽熠和景沐的额头。

棠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感觉,她被翊圣神君重重甩在地上,满心焦虑的看着炽熠和景沐,生怕他们被自己体内的魔灵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玉乔最心急,走到炽熠面前仔细打量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你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炽熠虽然生她的气,但是毕竟与她相处那么久了,沉沉的答道:“没什么感觉。”

玉乔焦急的看着翊圣神君,翊圣神君微微摇头:“北冥王说殿下体内的魔灵沉睡了太久了,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再等等,不要着急。”

他刚说完,眼前一道黑影一闪,喉咙一紧,自己的咽喉居然被锁住了,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身魔气的景沐紧紧的扣住了他和玉乔的脉门。

棠梨不敢相信的望着景沐,他们一直都以为逻侯的儿子是炽熠,可是,自己身上逻侯的魔灵唤醒的人居然是景沐。

景沐身上的魔性冲掉了专门克制仙族的迷药,顿时恢复了法力。

他口念咒语召唤浩溢君和天魁星君带天兵天将来相助,瞬间就将殿里的叛军全部拿下了。

天魁星君又带兵从殿里冲了出去,外面一番激烈的打斗声结束后,天魁星君压着五花大绑的天威星君进了大殿,向景沐复命。

众人还没从他是逻侯的亲生骨肉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干净利落的解决了翊圣神君和玉乔的叛乱。

“把解药交出来!”景沐对他们说道。

“没有什么解药,只要这迷药过了两个时辰就会自动失效了。”翊圣神君冲着玉乔惨淡一笑:“经营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连到底是谁是师父的亲骨肉都没弄明白……还差点亲手杀了她的儿子,我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能赎罪……”

玉乔看了看炽熠,又看了看景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帝揪着天后的领子质问道:“说!给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们都觉得炽熠是逻侯的儿子?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朕面前说炽熠的坏话,让削他的权,打击他手下的人,朕想着你是他亲生母亲,只不过是想多历练他,怎么会有害他之心?现在朕想明白了,你从头到尾就是想谋害他!你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差点儿就害了你自己的亲骨肉,朕的亲生儿子!”

天后被勒的满脸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发疯似的大喊:“是樱雪,是樱雪骗了我!我生完孩子身体虚弱,一直是樱雪在照顾两个皇子,我只在他们出生时见过他们一面,等我再见到他们俩,已经三个月以后了,长相模样跟出生时已经大不相同了,是樱雪告诉我景沐是我的儿子,炽熠是宣画的儿子,这么多年,我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让景沐可以坐上天帝之位,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一直在给宣画那个贱人做嫁衣,她活着的时候跟我争天后之位,她就是死了也要让她的儿子跟我的儿子争天帝之位吗?!”

“樱雪?”天帝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以前身边的侍女?”

子夜突然仰天大笑,想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樱雪啊樱雪,你到底是太聪明还是太糊涂,你明白你我二人知道姒婵的秘密,她必然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才摆了她一道,你早知如此,又为何不早早抽身而退?”

“来人啊!”天帝怒喝一声:“将这个不仁不义,瞎了眼睛的贱妇给我抓起来关到天牢里好好审一审,把罪状一桩桩一件件的给朕查清楚,让她死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几个天兵得了天帝的命令快步走上大殿的台阶,将天后绑了起来。

天后歇斯里底求饶着:“陛下,饶命啊,陛下,我是你的天后啊,你不能就这么把我关起来啊!”

“关起来?关起来还是轻的!朕要灭了你们人鱼族给宣画报仇,你天天鼓动朕要我立景沐为储君,若是朕听了你的,这天庭岂不是归了魔族!给朕把她的嘴堵上,拉出去!拉出去!”

景沐听了天帝的话,脸色暗淡,从怀里掏出统领天兵天将的兵符塞到炽熠的手中,跪倒在地向天帝磕了三个头:“陛下,多谢您这么多年来的栽培,虽然您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天后虽然于我有杀母之仇,但她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天庭之事从此以后与我没有任何瓜葛,我虽然是逻侯之子,但受天庭恩惠颇多,不会参与到天魔之争中,我只希望天魔两界能够和平共处,永无战事!”

他说完就变做一阵青烟离开了,只留下天庭无尽的传说……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小妖送礼 浮玉山中,一座茅草屋,炊烟袅袅,身后靠山,门前有一条潺潺的小溪流过。

两个小妖各自挎着一个篮子从远处朝茅草屋走来。

“兔精,你给主人带了些什么?”

兔子精一撩自己篮子上的盖布:“你看,这是我在山脚下采的万年灵芝,自己都没舍得吃特地来孝敬主人和夫人的。小蝴蝶,你带了什么?”

“我带了千年仙昙的花蜜,最是延年益寿,养颜护肤的,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兔子精听了也觉得很稀奇,但是有些遗憾的说道:“希望他们俩能收下咱们的礼物,上次我带的礼物他们就没收。”

“为什么?”蝴蝶精奇怪的问道。

“主人和夫人不求回报,跟我说我修行不易,才修成人形没多久,有这些稀罕宝贝自己多用一些,好能更加精进,所以呀,我们也就只能尽一尽自己的心意了,收不收就看他们的了。”

蝴蝶精调皮的拽了拽兔子精的胡子笑道:“老兔子,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才修成人形没多久?都快八百年了吧!怎么还没晋升上仙?我听说咱们的浮玉主人以前是天庭的皇子,怎么他不在天帝陛下身边伺候,跑到咱们这个鸟不拉屎,神仙不爱,妖怪不理的鬼地方了?”

兔子精被她揪的生疼,一巴掌打开她的手,捋了捋胡子说道:“我这几千年道行就叫老了?想要晋升上仙怎么也要修行个上万年!我自己也没见过,还是听族里的老人说起过才知道的。”

蝴蝶精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胡萝卜塞给兔子精。

兔子精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是你小丫头懂事,你做的没错,咱们浮玉主人本来本来就是先天帝陛下的二殿下,奉命来管理咱们浮玉山,那时候,浮玉山可是一片乌烟瘴气,没有现在这么太平。犯了事儿的神鬼妖魔全都躲在这,让咱们这种小妖精根本活不下去。”

“难道是主人将这浮玉山治理成今日的模样的?”

“没错,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主人居然带着刚刚订婚的未婚妻子离开天庭了,到这浮玉山来隐居了。他们在这里拜了天地,结为夫妻了,到现在,大概有几百年了吧。”

他们俩说着聊着已经走到了茅草屋门口,兔子精上去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没有人应门,又大着胆子加了些力气敲了敲,还是没人。

他们俩只好将自己带来的篮子放到门廊底下。

兔子精有些惋惜的说道:“主人和夫人不在,他们多半去宣画峰了,哪里又高又险,像咱们这种修为的小妖精都上不去。”

“是啊,宣画峰,这个名字多美,还是主人有文化,以前都没有个名字。”

兔子精十分赞同蝴蝶精的话:“你说的太对了,听说主人是为了纪念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还在上面修了一座衣冠冢,我只是听别的妖精说的,我也没上去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好了好了,既然既然主人和夫人都不在,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浮玉眷侣(终) 浮玉山

宣画峰上

在一座小巧精美的衣冠冢之前,景沐和棠梨刚刚祭拜完毕。

天空中飘下一朵朵祥云,炽熠身穿帝服,头戴金冠,一身华贵难以言表,身后跟着翊圣神君和天魁星君两人从天而降。

景沐和炽熠四目相对半晌,两人忽然同时面露微笑,伸出手来紧紧的握在一起。

翊圣神君和天魁星君一同行礼:“景沐上神,棠梨上神。”

棠梨这才想要自己要行礼,双腿一弯就要给炽熠行大礼。

炽熠一把架住她笑道:“这是你们俩的家,又不是天庭,只需行家礼,不需要行国礼。”

棠梨腼腆一笑,对他微微福了一福。

炽熠叹了口气:“景沐,你还不愿跟我回去吗?若是你能辅佐我,或是,若是你能做这个天帝之位,我就可以享清福了。”

景沐微微一笑:“你想的美,刚刚才当上天帝没多久,就想退休了?我在这里舒服的很,才不愿意去替你受苦受累呢!更何况……”他看着脚边的衣冠冢:“我的父母全在这里,如今的我,非仙非魔,天庭和魔界都不适合我,只有这仙魔交界的浮玉山才是我最终的归宿,我清净的所在。”

原来,就在景沐离开天庭不久,太湟山传来消息,封印逻侯的东陵钟已经将他的魔灵消耗殆尽,这意味着逻侯已经魂飞魄散,身归混沌了,再也不需要尧泽上神去看守了,于是,棠梨就向她师父要来东陵钟,一同埋葬在这个衣冠冢中,逻侯和宣画最终也可以死能同穴了,让景沐也是一个安慰了。

炽熠又叹了口气:“当初你从子夜那里得知那个惊天大秘密,就没有想过要告诉我吗?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即使我知道真相也不会对你生分,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可是,你何苦自己承受这一切?”

景沐望着一片苍翠的宣画峰,摇了摇头:“那时连我自己也是震惊无比,想不到任何对策,你母神对待你的态度分明说明了一切,没想到樱雪跟咱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翊圣神君一脸愧疚的说道:“当初奄奄一息的樱雪拼着最后一口仙气找到了我,将当年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九分真一分假,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就全信了她,后来我便改名换姓投靠到陛下的大殿下宫中,玉乔那时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没有人知道她,很快,我也让她一起来宫中图谋大事,当时看着天后娘娘的态度和手段,我们也就确信无疑,她的确是想排除异己,却没想到这一切全都反了……”

翊圣神君后悔的说道:“若是我多想一想,仔细想一想,天族子弟全都是修习的火系法术,只有你一人修的是水系法术,我师父和逻侯,全都是水系法术……”

“即使你发现了景沐是你师父和逻侯的亲骨肉,他也不会同意与你同谋的!”棠梨坚定的说道:“他不会忍心六界生灵涂炭,他不在意那些权位之争……”

景沐轻轻搂她入怀,接着她的话说道:“我在意的只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很知足。”

炽熠看着他们俩,心中早就对棠梨释怀了,现在心里面只有对他们俩的祝福之情,他说道:“也总算恶人有恶报了,我母神疯了,跟博绡一起被父神关在天牢里受天雷之刑,不光为景沐的父母,也为大树将军和徽烟公主赎罪。父神心灰意冷才传位给我,玉乔,翊圣神君还有太威星君被我罚下天界受十世历劫之苦,这不是他刚刚回来就求我带他来见你。玉乔应该是被耽搁了一些时日,晚一些便可以回归天界了。子夜也算是揭发有功,我让他做了人鱼族长,算是对他的安慰了。”

棠梨欣慰的说道:“总算一切恢复正轨,除了湛露以外,没有伤亡,这算不算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大团圆结局的政变?”

她继续说道:“我父亲虽然已经可以恢复人身,但他还是想在我母亲身归混沌之处守着他,我们经常会去看他,陪他说话,他也不会寂寞。景沐谢绝了北冥王想立他为魔尊的想法,让他承诺永远不会将他是逻侯的亲骨肉这件事泄露出去。凰羽辞去了煜伽金翅鸟族长,推荐灿灿继任,他就能放心的替我师父掌管太湟山了,大白虽然依旧没能拜成师,但是她替已经离开太湟山去天庭任职的了音做了仙童,也算是满足了她能在凰羽身边的心愿了……”

炽熠笑道:“看来你们俩是打定主意在浮玉山做一对神仙眷侣了?”

景沐摇摇头,笑的让人如沐春风,话中有难得的轻松和幽默:“我们俩身上都是有仙有魔,若说是神仙眷侣,有些不太符合,不如叫做浮玉仙魔眷侣才妥帖……”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