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生涯》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 楔子

参加完研讨会,姜涯带来的小助理第一次来德国,听说柏林的勃兰登堡州适合情人之间逛一逛,她新认识的一位德国绅士,很照顾她,在研究所楼下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姜涯便准了她的请求,允许她在晚十点返机前赶回来。

小助理很开心,给了姜涯一个熊抱,“谢谢你,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助理跟着她的男朋友走后,姜涯看看头顶正亮的太阳,松了一口气,一连几个月的课题研究,终于提交上去,只等一个月的结果,这过程,与姜涯,都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可以,她会订了八点的机票,早点回国。

但不行,助理没回来前,她在街上走了走,柏林的空气还很清新,这个时候是正下班的时候,街头突然多了很多人,过红绿灯的时候听见有两个穿大衣的德国小姑娘说,“puppyl要去慕尼黑做演讲,好幸运,要不是时间冲突,我就飞过去了。”

“上一次他去巴黎狄德罗时,我就盼着他再回德国,现在他终于又回来了。”

puppyl——

姜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了逛,没有多大的食欲,路灯逐渐亮了起来,店铺明亮了很多,有不少来逛街的人。

哦,今天是双休日。

她在星巴克点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边喝边往住所走,忽然听到街头一阵欢呼,她看去,原来是大屏幕上闪现了他在法国新闻发布会上的资讯,楼层很大,他的报道便占了很大面积,小女生看到,惊叫了起来。

“是pupyyl。”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冷,黑边的西服配宝蓝的袖扣。

pupyyl,魏寒生。

手机响了起来,闺蜜的电话,她接起,说了两句话,她那边听不清。

走出了这条街,闺蜜问,“你那边怎么这么吵,说话一句也没听清。”

姜涯说,“刚刚在街上。”

闺蜜没注意,继续问,“你知不知道魏寒生要回德国了?是他特助发的时间通告,我在我老总的计划表里偷偷看到的,”她极其兴奋地讲了一大堆,最后问,“好像是今天的行程,哎,你说他到了德国会不会联系你啊,毕竟你也在柏林。”

姜涯觉得不会,他那么忙,况且他们离上次在老家的事后已经一个月没有联系了,她在柏林,他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想再跟她通电话吧。

姜涯简单说了两句,闺蜜知道后鼓励她,“没事,他多出名啊,不联系你也是正常的,乱花渐欲迷人眼,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跟闺蜜通完电话,她更觉得烦闷,手里咖啡喝了一半,她放在了一个有顶窗户的边沿。

边沿被人摆满了一排喝剩留下的咖啡杯,颜色多样。

姜涯出于已久的习惯,默数了咖啡杯的数量,数到十四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姜涯。”

姜涯回头看,是他,开了车门,也不在乎身边人诧异的眼光,还穿着那件黑色的西服,边角被熨地很齐整。

他真的很出名,在柏林。

魏寒生走到她面前,“不是说让你在研究所楼下等吗,怎么闲逛到这里了。”

哦,她来德国,换了手机,没有收到他的信息。

她知道一定是让他等了很久,眉头才会看起来有些愠怒,便解释,“我换了手机,忘了跟你说。”

魏寒生听完,咧了咧嘴唇,“走吧。”

牵起了她的手,自然地跟以前一样,在周围人审视的目光里上了车。

姜涯晕晕的,手心里还有他掌间的余温,看着周遭划过的风景,她转过头来,想起来,说,“魏寒生,我在德国的手机号码你要吗?”

看他不说话,只以为他可能不需要,毕竟她以后来德国的机会不多了。

车停在公馆楼下,这是他住的地方,环境好到让姜涯忍不住想将工作重心挪到柏林来。

下了车,姜涯先走到了电梯门口,为他等门。

二人一道上楼,姜涯刚想说,我可能待不了多久,一会儿功夫就要回去收拾行李了。

他却在这时说了话,“报给我。”

嗯?

见她痴痴地,他眉头又皱了两下,“手机号码。”

报给了他,他手机里存下,电梯门也开了。

他先一步出去,拿着钥匙要开门,姜涯直觉要糟糕,他一定是要跟她谈上次在老家的事,那是她最最犯傻的蠢事,他要是跟她算账的话,那就,那就完了。

她灵机一动,站在电梯里喊,“魏寒生。”

他拨动钥匙的手收回,转过了身。

他长的好看,她是知道的,以前一起念书的时候他就很有名声,只是穿上西装没有脱下的他,这样看来,一点,一点也没有以前那么温和了,不再是上学时,一定会在楼下等着她一道上课的邻家大哥哥了。

姜涯眼看他又要挑眉,忙说,“魏寒生,我还没有吃饭。”

姜涯最近都没有食欲,是工作量的问题,常常忙得忘了吃饭。

西餐厅里,她随意拨弄着刀叉,魏寒生注意到,以为她又是在挑食,“牛排给我,蔬菜吃了。”

姜涯没有办法,将剩下的牛排都扒到了他盘子里,默默往嘴里塞菜叶子。

他看见了,将她推过来的牛排都吃完了,她盘子里的蔬菜还没有吃完,有心放过她,“最近很忙?”

她回,“还好,是以前的项目,开完会就没有多少事了。”

他点点头,漆黑的眼睛一道光,“在柏林待多久?”

这个,这个——

“十点的机票,等会就要回去收拾行李。”

明明没有多大的事,怎么感觉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从餐厅回来到她住的楼下,他都一直冷着脸,气压很低,搞得姜涯一句话也不敢说。

也好,至少他就不提在老家的事了,也许,那点小事,他也可能早已经给忘了。

到了楼下,她解了安全带,从车上下来,跟他道了谢,便拿着公文包往楼道里走。

走到尽头,听到他喊,“姜涯。”

他竟然从车上走了下来,站在那里,不是应该调转车头回去吗,他这么忙。

姜涯不好让他多等,加快步速走到他面前,问,“我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车里。”

他听后,望着她眼睛的眸子漆黑了两分,像星河流动,姜涯不敢抬头多看。

低头一瞬间,头顶一只有温度的大手按了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国多替我去看看我爸妈。”

他开车远去了,姜涯整个人懵懵地,怎么回事,他竟然叹气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谁没有个小初恋 姜涯的妈妈是典型的上海人,烧菜爱加两勺糖,无事总去公园跟着一堆阿姨们去跳广场舞,每天七点,风雨无阻。

可是这天,姜涯从研究所回来,已经是八点十分,姜妈妈却还在家里。

刚打开门,姜妈妈就拿着钱包走过来,看见她进门,准备换鞋,姜妈妈说,“涯涯呀,侬回来的尬巧啊,去街上买一个西瓜去,别换鞋了,直接去。”

姜涯哦了一声,心想,该不会是他回来了吧。

这样想,下一秒他就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穿着一件套头的体恤,大白色,这还是他以前的衣服,衣服上有阵阵清香,是姜妈妈爱用的洗衣液。

许久不见他穿得这样年轻,他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好看的眉眼,接过姜妈妈手里的钱包,“我陪涯涯去。”

姜妈妈还要说话,魏寒生已经说,“是江西南路那条街的西瓜,我知道了。”

从家里面走出来,姜涯看见楼底下就有卖西瓜的。

她想说,魏寒生,走那么远干什么,这里不就有卖瓜的。

但也没说,毕竟这瓜是用来款待他的。

买完了瓜回来,他拎着,与姜涯走在同一侧。

一路无话,姜涯觉得还是要与他说说话,问他,“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待不了很久?”

他说话,习惯看着她的脸,“大概有小半个月,与华耀的谈判需要点时间。”

她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走近楼道,他先一步上了楼。

她家住在二楼,所以不用坐电梯。

她站在楼下往上看他,以前好像就是这样,魏阿姨魏叔叔还住在她家对面的时候,放学回来,在楼道里停好自行车,他就三步两步上了楼,留她在身后慢慢走。

她动作慢,他知道。

念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在她家等她一起上学,就等了二十分钟,姜涯不知道,那是后来他抱怨她动作慢的时候无意间说漏了嘴。

姜涯那时不知道,以为他等她,又可以一起上学了,很开心。

从中学时代起,他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性格慢热,每天除了学习,学习,就没有怎么交到好朋友。

她以为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那时候,他经常打篮球,她放学后,就在他打篮球的操场上,找个位置坐着,拿本书看。

看到他打篮球回来,拨一拨她的马尾辫,说,“走了。”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不是这样了,应该是那一次他骑自行车带着另一个女孩子回家,把她漏了开始。

她那天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天渐渐已经黑了。

门卫问她怎么还不走,她怎么说来着,她说,她在等人。

还是等到了他,他骑车骑得很快,额头都有了汗。

姜涯看见了,高兴地挥挥手,“你怎么才来啊!”

他却没有多高兴,表情很吓人,是姜涯第一次见,“你怎么这么傻,等不到人就不等了,傻等什么?”

姜涯被吓到,他看见,缓和了语气,挪了挪车,“上车。”

回去就被魏阿姨狠狠地骂了一顿,骂得很凶,姜涯坐在房里写作业,都听见了。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姜涯一直在想该怎么说,害他被骂,她也有责任的。

他在楼道里锁车,抬起头看见她就站在晨起的阳光里,白皙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吹弹可破,他哑了哑嗓子,问,“怎么还不去上课。”

她软软地喊,“魏寒生。”

“嗯。”

“以后我就一个人回家吧,我们分开走,可不可以?”

他低头,过了良久,碎发粘在额头上,说,“好。”

思绪被拉了回来,走到门口,见她还在楼下发呆,喊她,“快上来。”

姜涯哦了一声,小跑了上来。

魏叔叔魏阿姨退休后就回了安徽老家,家里面的老人不愿到上海来,叔叔阿姨便迁就老人们,回了家。

魏寒生在上海出差,这些年他的工作重心都在德国,回了上海,就会住在姜涯家。

太熟了,对,终究是太熟了。

尽管魏寒生这些年跟她都没怎么联系,但回来了,还是要跟她吃吃饭,散散步。

她在交大上课,研究生学生想请她吃饭,她婉拒,“今天回去还有点事,没有时间吃饭。”

学生惋惜,知道她是将时间看做一切,约时间,“等项目做完了,我们再吃。”

“好。”

坐十号线到她自己住的地方,在门口还没乘上车就看见了他坐在车里等。

姜涯小跑过去,“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啊?”

车往城郊开,“事情办完了,明天回柏林。”

姜涯止住他,“不去农庄吃饭,今天没有时间。”

看他面色又沉了两分,心里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

也对,他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约自己吃饭,实在不好拒绝他。

她脑袋一抽,“回家吃。”

他转头来看她,姜涯说,“去我自己住的小窝,你要是不介意,我,我把剩菜热一热,咱们也能吃。”

这样也不好吧,都是昨天的剩菜,还有从家里拿来的,自己吃没什么,他恐怕吃不惯。

他调转了车头,“好。”

这里离交大比较近,但房租高的吓人,就几十平米的房间,不过被她打理地紧紧有条。

他进门,上次他来后,姜涯就买了他用的拖鞋拿做备用。

她从鞋架上拿下来递给他,等自己换好,看他僵直在门口,神情不大对。

姜涯以为他是在嫌弃这鞋被人用过,有点脏,她解释,“新买的,给你用的。”

他这才穿进去,鞋还是有点小。

姜涯估算着,自己的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一双鞋的长度都把握不准。

他说,“不怪你,高中之后,脚又长了两厘米。”

“哦。”

全是剩菜,没有一点新鲜的食材,姜涯热了热昨天的骨头汤,端上桌,两盘小菜就出了锅。

他胃口很好,她怕他不够吃,特意新煮了两碗米。

一顿饭吃完,锅被吃了个一干二净,菜也吃得不剩。

吃过饭,魏寒生收了盘子,“我来吧,你去忙。”

他收得快,姜涯觉得不好意思,但看见他已经将盘子都放到了池子里,也就算了。

她在房间里看文献,戴着度数不高的近视镜,桌边的手机响了,她顺手接起,是闺蜜的电话。

她嗓门大,在那头说,“你猜我在机场看见了谁?”

“谁?”

“黄清林?是他,背影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推着大黑行李箱,我默默跟了一路。”

“黄清林?”

“嗯,应该是刚回国,他留学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你说,他下一步打算在哪里定居啊?”

这我怎么知道,“应该是上海吧,他家在这里。”

闺蜜跟她聊了好久,姜涯找借口打发了,等挂了电话,看见门口魏寒生站在那里。

眼眸暗暗地,手还是湿漉漉的,“你初恋回来了?”

……

章节目录 第3章 谁没有个小初恋(2) 其实说初恋也没错,上高中的时候,黄清林是她的班长,也是她的同桌。

只是姜涯这份微小的感情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戛然而止了。

魏寒生上高三的时候,留校住宿。

魏阿姨托姜涯送一些保温的饭菜给他。

所以每个星期一早上,她都等在一号楼的楼下,抱着保温盒,等魏寒生下楼。

后来,后来,几乎整个高三的人都知道了魏寒生有个乖乖的小跟班。

许是从那以后,高一分班后,姜涯就几乎没与黄清林怎么打过交道了。

现在魏寒生站在门口这样问她,她甚至还有点懵。

他与黄清林真的说来也没有什么,可是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她,又是那种让人摸不透的眼神。

就像那一次,她起床起晚了,来不及给魏寒生送便盒,校园里的铃声响了,她就先去上了早读。

等早读上到一半,听到门口有人喊,“姜涯,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全班顿时轰动了起来,因为这个时候起,魏寒生就已经很出名。

她抱起饭盒就往门外跑,跑到他面前,她解释,“他们都是瞎说的,你不要介意啊。”

她把饭盒递给他,他却不接了。

姜涯想道歉,真的是起晚了,但其实他早吃晚吃都没关系吧。

“我……”

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但不说话,还看了她好久,这个过程,看得姜涯心里毛毛的。

良久,他问,“你喜欢那个毛头小子?”

毛头小子就是黄清林,他们一起打过篮球。

姜涯的脸顿时红了一大圈,觉得完了,又被他捉住了把柄,他要是告诉她妈妈,妈妈一定会骂死她的。

她憋了好半天,终于说出来,“你,你要替我保密啊。”

这一保密,就保密到了现在。

姜涯回想起过去,脸圈红红的。

魏寒生看见了,她容易脸红,红的很好看。

心里一阵毛糙,说不出什么滋味,他转过身去,“碗洗好了,我该回去了。”

姜涯送他到门口,他止住,“你进去吧,我走了。”

转眼到了十一国庆,学校里给姜涯放了三天假。

国庆节的时候,魏寒生又回来了。

不过他先到的上海,看了姜爸姜妈,再回老家。

姜妈妈嫌姜涯在家里待着不活动,她又是那样的工作,便跟即将要回安徽老家的魏寒生说,“寒寒啦,你带涯涯回家玩玩,不要嫌她碍事,放在身边就行。”

怎么能放在身边,放在心上都舍不得。

姜涯听说要去看魏叔魏姨,心情还满好,她已经有一年没有看他们了,想念魏阿姨烧的板栗炒鸡。

只是要跟魏寒生一起回去的话,她生怕会麻烦到他。

“我不去了,放假想待在家里。”

姜妈妈又开始骂她,“哎呀,侬搞啥某丝嘛,你那个工作,一天到晚待在实验室,都没有休息的时候,去外面走走多好,你最近脊椎不是有点疼嘛,活动活动筋骨对你好的啦。”

是魏寒生说,“我明天就带涯涯回去,姜姨你放心。”

应该一直都是这样,有魏寒生在的话,她的意见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从上海到老家,有五个小时的车程。

姜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他说,“坐后面。”

她关上门,哦了一声。

魏寒生看着她说,“后面可以睡觉。”

有舒服的抱枕,结果开车的途中,她真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车已经停了,浑身都疼,尤其是脖子,僵得不得了。

听到声音,车门被人拉开,魏寒生问,“怎么了?”

她伸手按着后脖,坐了起来,“落枕了吧。”

有暖和的手按上她的脖子,用力按了按。

“还疼吗?”

“嗯,好多了。”

揉了小半会,姜涯才感觉不对劲,试图说话,“是不是到地了?”

他说,“没有,还有会。”

那为什么?

“下来,先吃饭。”他松开手,又说。

是一家小面馆,过了高峰期,店里的人没有那么多。

他知道她的习惯,拿纸给她擦好桌椅,才让她坐下。

魏寒生点了两碗牛肉面,一份不要香葱。

姜涯没有多饿,面上了两大碗,没有葱的那碗被他放到了她面前。

姜涯拿着筷子,一会儿肯定又要被说。

她索性推了推面前的一大碗,推到他的大碗前。

还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吃不下?”

她点点头。

他便挑去了三分之一,还不够,将自己碗里的汤又舀了两大勺,放到姜涯的碗里。

姜涯勉强吃了一半,看见他是已经吃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不真实,开车到老家,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其实他可以先不去上海,直接回去,就会方便很多了。

她看着他,说,“魏寒生,下次你可以不用来我家的,直接回去——”会方便很多。

她也不是多胆小的人,可有时看见魏寒生冷着脸,就下意识地歇了声。

魏寒生抿抿唇,递了一张纸给她,“我不是去看你,姜叔姜姨在上海。”

哦。

姜涯要擦嘴,他说,“再喝两口汤。”

到了老家,车子进不去,魏寒生拎着大包小包下车,姜涯要拎,他不肯。

像第一次来时一样,魏叔魏姨就在门口等,身边围了一大群周边的邻居。

看见姜涯跟在他后面,都笑,“寒生媳妇回来了。”

姜涯被说羞了脸,她拉魏寒生的衣服。

可是魏寒生只稍稍停顿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都换做了一只手拿,另一只手牵起了她的手,往前走,也没有解释。

这不太好吧。

不太好,还是走到了家里面的院子里。

魏姨看见她,很高兴,只拉着她往屋里走。

“涯涯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还在挑食啊?”

“没有,没有,是工作太忙了。”

魏姨又说,没关系的,你在这里待几天,我准保把你养胖一点。

姜涯只能点头。

魏寒生这里见着,看见她被人围着,跟他妈在说话。

很乖,真的是很乖。

无论说什么都在点头。

他走过去,说,“涯涯,是不是累了?回屋先睡一下。”

哈?也不是很累吧。

魏姨便说,走,去屋里,就寒生那间房,被子铺好了,你进去睡。

“好。”

跟魏寒生比起来,自己也不是有多累,他才是开车开了整整五个小时呢。

姜涯还是睡着了,许是前几天一直高强度的工作,所以现在很能睡。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一大圈。

她从床上坐起,吓了一大跳,魏寒生竟然坐在沙发里,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谁没有个小初恋(3) 姜涯下床,走到他身边,想了想,又将床上的薄被拿下来,轻悄悄地披在了他身上。

从房间里出来,快到晚饭时间,魏姨不让她帮忙,姜涯便坐到老人家身边。

魏寒生的爷爷以前是文艺兵,老了爱看记录片。

姜涯便陪着他看中央台正播放的《瓷路》片,画面里有多样的片段。

老人家问他,“平时有没有时间看电视?”

姜涯摇头,一般都没有。

吃过饭,还是在屋里看电视。

魏妈妈就问她,“涯涯,平时工作这么忙,有没有时间谈朋友?”

姜涯想了想,“我还没有想好,但妈妈很急,回家后爱介绍些亲戚的朋友。”

魏妈妈便说,“你要是有钟意的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看看。”

姜涯点头。

魏妈妈还想说些什么,魏寒生端了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过来。

姜涯一连吃了两三块,再听魏妈妈讲话,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块。

魏妈妈跟她说,“双休日的时候记得回家吃饭,否则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她又说,“放个小假的话,就来这里玩,这里轻松,节奏慢,很舒服的。”

她越说越兴奋,后来说,“可以找个这边的男孩子,南方人很好的,疼人。”

姜涯突然就想到了魏寒生,认真说起来,魏寒生也算个南方人。

她点点头,可以考虑的,不过不着急。

伸手拿竹签,继续吃盘子里的哈密瓜,魏寒生捉住她的手。

“别吃多了,胃凉。”

她便放下了竹签。

他看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到了她旁边,还坐的很端正。

他从盘子里又插起一块,塞到她嘴里,“最后一块。”

便端着盘子走了。

魏妈妈看着他说,“这小子,我还没吃两口呢。”

魏寒生应该比较忙,虽然回了老家,但总是在接电话,看平板,几乎没有闲的时候。

他忙起来了,就没有功夫理姜涯。

姜涯陪魏爷爷看电视,看得昏昏欲睡。

魏妈妈走过来说,“涯涯,出去走走,寒生在外面钓鱼,你把桶给他拎去。”

“好。”

走到了屋后的河那边,有不少在岸上钓鱼的人,可是没瞧见魏寒生。

有认识她的人,喊她,“嫂子,寒生哥不在这里。”

是魏寒生家旁边的一个邻家小弟弟,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朝姜涯招手,跑过来说,“是来找寒生哥的吧,他在后池那边,你从这里走过去就看见了。”

他给姜涯指了指路,很热情。

姜涯要解释一声的想法就被打消了。

“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露出两颗皙白的门牙。

姜涯沿着那条路走,走到尽头,就看见了他。

魏寒生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两边的胳膊肘。

戴着一顶黄草帽,笔直地站在那,专心地在撑竿。

姜涯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发小,在上海见过几回。

坐在小矮凳上,他发小先看见姜涯,伸出左脚,踢踢魏寒生的后腿跟,“你老婆来了。”

魏寒生回头看,对他说,“别乱说。”

他发小笑,把小矮凳让出来。

魏寒生让她去坐。

姜涯有些不好意思,他按住她肩膀,让她坐下,“怎么出来了?片子看完了?”

“没有,魏姨让我来给你送桶。”

他撑竿,回头看了她两眼,将头上的草帽盖在她头上,用力按了按。

姜涯便撑着下巴看他钓鱼。

发小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人影,他又不说话,姜涯无聊,只能盯着他的鱼竿发呆。

看到鱼线动了动,她喜道,“魏寒生!”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做手势,“嘘——”

姜涯便歇了声。

钓满了整整两桶,姜涯兴奋,蹲在红桶面前数鱼的数量。

他低头看,见她数得认真,虽然有草帽挡太阳,但还是沁出一些薄汗,在额头。

皮肤白,一直都是这样。

他索性收了竿,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他拎起鱼桶,把鱼竿递给她。

把水桶里的水倒了一部分,再将另一只桶里的鱼挑了挑,挑好后,拎起。

没有直接回家,姜涯跟在他身后,“我们去哪啊?”

“去菜场,鱼钓得有些多,拿去换两个哈密瓜。”

也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可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还是出现了意外。

从菜场换好哈密瓜,往回走。

姜涯就被从一辆黑色车上下来的人怔住了脚。

黄清林——

他怎么在这边啊?

有女孩子上来牵住他的手,跟他抱怨,“天好热啊。”

要不要这么巧,在这里都能碰上他,还有他的女朋友。

巧过了之后是什么——

很尴尬啊,这么多年没有见,离上一次在上海见,已有四五年了。

那时候她刚在交大工作,带的第一拨研究生里,其中一个就是他妹妹。

女孩子很喜欢他,拉着她和几个同学到她家吃饭,在门口,就遇见了他。

饭后,还是他送的她回家,几步路的距离,整个过程,姜涯心里尴尬得很。

下了车,他突然问,“姜涯,你对我还有感觉吗?”

感觉,肯定是一点也没有了。

怎么说才好呢,她纠结了老半天,突然说,“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所以当时为什么要那样说——

姜涯装作没看见,可偏偏他还是看见了她,隔着一条街,喊,“姜涯。”

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黄清林的女朋友看起来比较年轻,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她晃着黄清林的手,问,“她是谁呀。”

“一个朋友。”

黄清林看看他们二人,心知肚明,也应该是这样了。

姜涯说话,“好巧啊,你怎么也到这边来了。”

是他女朋友回的话,“是来度假的,这里空气不错。”

黄清林问,“你呢?”

我,我——

她瞥过头看看魏寒生,他竟然也在看她。

姜涯脑袋又抽了,“我是陪他回来的。”

还怕他看出来,伸手挽上魏寒生的手臂,“国庆放假,回来看看他爸妈。”

这样说,真的一点错也没有,就是满让人误会的。

黄清林的小女友一听,果然笑了起来,“恭喜啊,你们看起来还满配的。”

魏寒生没说话。

她小女友又说,“哎,我看你好像很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时黄清林说话,“魏先生——”

魏寒生说,“黄总。”

“魏先生怎么看待华耀的投资,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魏寒生闭口不谈正事,“还在考察中,回去等等我团队的意见。”

二人谈了一会正事,没有再提姜涯刚刚一时的小插曲。

聊了一会,魏寒生颠颠手里的东西,说,“天也不早了,家里面还有人等。”

黄清林说,“告辞。”

“告辞。”

二人分别,走了一阵,黄清林等人也不见了踪影。

可这手怎么办,还挂在魏寒生的手腕上呢。

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有对象,不代表现在不可以是单身啊。

对呀,好傻。

可魏寒生突然气压低了下来,走到尽头,他挪开她搭在他手腕上的手。

对,是挪开。

有点用力。

一个劲走快了几大步,留姜涯在原地。

完了,完了,竟然忘了,他脾气有时也不是那么好。

章节目录 第5章 下雪这些天 想解释来着,但怎么提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说什么好呢?

魏寒生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吃过晚饭,他那边来电,有急事要回总公司。

姜涯送他到路口,看他在前面走,背影不知为何,有些萧条。

走到尽头,有车等在那里,他回头,说,“明天回去让我妈送你到高铁站。”

“嗯——”嗯嗯。

他看着她,眉头都是皱的,姜涯刚想开口解释傍晚的那件事,他就说,“到了上海,给我发个信息。”

说完转身便走了。

再见是她到德国开研讨会,待了没多久,便回了国。

上海已经多年没有下雪,从研究所下楼,冷不防天上就飘了两缕雪花片,凉嗖嗖地。

从国道上走,到实验室拿学生的实验报告,看见挤在门口的两个学生拿着手机在看最新的新闻资讯。

皮鞋尖端被打湿,有着雪花印,她听见学生说,“出了这么大的错,puppyl是不是要从德国败撤,回国发展了?”

“能不能回国还不知道,回了国就代表puppyl是真的吃了实亏,再想挤进欧洲经济链恐怕就难了。”

“这样说,下个月他还能不能回交大,校长为了请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说不清。”

puppyl——

门口有阴影,学生注意到她来,喊,“导师。”

拿了报告给她,她接过看看,看着他们说,“挡在门口不好,到屋里看。”

“好,好。”学生忙答。

坐地铁回去,她点开金融方面的新闻,主页就是他。

对亚太地区的未来经济,魏寒生大胆主张不宜发展旅游业,应着重开发商业化处理。

就印度的一个城邦,位于泰米尔纳杜邦边沿,德国着名三代银行家家族都预判,适度的人流经济发展,不仅会打开商业经济的大门,还会在经济迅猛增长的情况下,拓宽周边市场的营销。

对此,有众位在银行业首屈一指的银行企业家的统一口径,不少欧洲资本家便将视野投向了印度市场。

魏寒生却在此时说,印度人口庞大,不适合过快的经济调度,市场往往供币不足,一旦大量注入资金流动现象,泰米尔纳杜邦会因公民不便而造成一定的不必要的混乱。

此话一出,银行业震惊。

有同行间接指责他,不尊重bill潘家族的预判,是对银行业前辈的一种嚣张挑衅,以他目前的资历,还不足以有与潘氏家族抗衡的能力。

puppyl非但不听同行劝诫,在最新的发布会上,做完与中部企业的交接,他又重提此事,“若使泰米尔纳杜邦富裕,最直接的方法是注入中型工厂企业,诸如汽车制造,有先例在前,塔塔集团生产的Nano汽车于2009年上市,售价仅为2500美元。利润率虽然很低,但迎合了广大农村市场,市场表现好于预期。庞大的人口对一国经济会带来产业内容的丰富和结构的优化,体量带来力量。这是目前近十年来说,能够稳定而最快的发展方法之一。”

此举大大引起潘氏的不满,bill企业公开屏蔽有关puppyl参与的资本规划,尽可能地排斥他入驻德国中部市场。

报道预言,puppyl过于年轻气盛,不切实际的预言引起德国大片同行排斥,这也是他从业八年以来,首次预测失误,德国总公司方面表示有与puppyl解约的倾向,pupyyl近期发展还有待跟踪,媒体方面指出可能会有回国发展的结局。

姜涯看得心惊胆战,从地铁出来,她还想着要不给他回个电话,好歹是同乡,慰问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走到了楼下,见到了一辆黑色路虎车,熟悉的号码牌。

是他的车。

走近了看,看见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有一根星星点点。

在抽烟。

在姜涯面前,魏寒生从没有抽过烟,所以她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抽烟。

姜涯的心啾啾地疼,她背转过身去,等他抽完烟,才敢走到车前。

看见她来,他问,“回来了?”

姜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雪下得渐大,她问,“你回国了?”

真的回国了,那——

他点头,从鼻音里发出声音,“嗯。”

从车上下来,他拍拍她头上的雪花片,“吃饭了吗?”

回屋吃了饭,他今天胃口真的不怎么好,姜涯不知不觉间也吃得比他多。

吃过饭,他收碗筷,姜涯一把按住,“我来吧。”

他陪她走到厨房,姜涯想了想,问,“这次回来,能在国内待多久啊?”

“要点时间,可能年后走。”

“回柏林?”

“不一定。”

看来是真的了,他真的从德国撤资回来,有别的倾向了。

“想什么呢?”他伸过手,关住水龙头。

“水放太多了。”他说,推开她,“我来吧,你去洗洗手。”

姜涯立在一边,两手湿湿的,看他端盘子,刷盘子,很快很利落。

看她还在身后,他转过头来看她。

姜涯慢吞吞地,才问出,“魏寒生,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听见,深深看了她两眼,转过了头,关了水龙头,低头不说话。

果然——

他洗洗手,扯了扯衣领,说,“陈教授病重,就这两个月了。”

啊?

陈教授姜涯也见过两次,是魏寒生他研究生时期的一位导师,非常器重他,人特别好。

但魏寒生考虑到自身的情况,读博的时候硬是出了国,算是辜负了老教授的一番苦心。

魏寒生很敬重他,每年过节,有时间都要去拜访拜访他老人家。

骤然一听陈老先生病重,她走近扒过来想看看魏寒生的表情,他一定很难过,又是在这种时候。

姜涯伸过头来,魏寒生瞥头看见她的脸,能听见她软软的说话声,“你明天要去看教授吗,我陪你去。”

他望着她,表情有些古怪,姜涯不明,然后听见他说,“好。”

第日去看教授,姜涯捧了一大捧康乃馨,还买了不少水果。

送到病房,见已有客人来探望陈老教授。

老人家精神矍铄,没有姜涯想的那样。

放过花,教授的家人与魏寒生说话,“今天怎么又有时间了,昨天来过了就行,不用每天都来的。”

老人家不同意,与客人说话,听见家眷说话,便喊魏寒生,“别听她的,你能来,什么时候都行。”

老爷子高兴,姜涯心情也好了很多。

家人便问,“寒生,你女朋友怎么只站在那,快过来坐。”

章节目录 第6章 下雪这些天(2) 姜涯便走到魏寒生身边,跟陈教授和他身边的人打招呼。

她解释,“我是陪魏寒生来的,不是他女朋友。”

教授家属惋惜,“多好一姑娘啊,寒生你怎么也看不上。”

魏寒生扭头看她,眼睛里面就像是一壶晕醉晕醉的老酒。

怎么会看不上?

“志趣不投,没法在一起。”

身边的人便取笑他,“你小子,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挑。”

陈教授却是个明白人,“是寒生她妹吧,以前来旁听过我的课,我有印象。”

就那么一次,教授竟然还记得。

研二那年,姜涯听说魏寒生因为在外接私活,要被处分,到他学校看他。

没有看见人,她在楼下发信息,问他在哪?

他说在教学楼,准备上课,让她先去那边等。

好几个班级的大课,姜涯坐在角落里等他。

直到上课铃打响,他也不见踪影。

姜涯一度心里在想,这该不会已经被抓了吧——

心情忐忑不安,听到讲台上教授说,“今天人来得着实不少,既然这样,我先点点名。”

拿着花名册就要点名,姜涯心里祈祷,最好不要点到魏寒生。

“魏寒生——”

姜涯抬头,会不会重名。

教授又喊了一遍,“魏寒生。”

如果发现他没有来上课,会不会影响到他在外面接私活的事。

她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淡定,捏着嗓子答,“到。”

教授没有注意,继续点下一个人的名。

这时候,门外有人来,气喘吁吁,喊,“报告。”

教授戴上老花镜,奇了,“魏寒生,你不是在屋里面吗?”

意外就是这样发生了,整个教室都哄堂大笑。

认识魏寒生的同学说,“报告,教授,刚刚这姑娘抢我词。”

是开玩笑的话,姜涯把头埋得很低。

魏寒生走过来,让她往里挪一个位,“教授,是我的傻妹妹。”

魏寒生敬重他老师,客人走后,他在房里陪教授又聊了会天,姜涯在门外等。

聊到最后,教授说他,“寒生啊,你一向是个果敢的人,怎么这件事就至于耽搁了这么久了呢。”

魏寒生朝门口看,她也转过脸来,与他视线对上。

是呀,他做什么都无所顾虑,可就是她,才有千万个拿不准。

魏寒生收了视线,跟教授说,“你安心养病,我再来看你。”

教授拉住他的手,“好,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魏寒生站起身,他又说,满眼的沧桑,“多多注重脚下,回国来,就要稳重些。”

他鼻头一酸,点头,“好。”

从医院回来,魏寒生就没怎么说话。

上海的雪停了三四天,不算大的积雪已消融。

姜涯在新闻上看到有关他的资讯,开了新闻发布会,大意是正式回国发展了。

记者问,“魏先生下一步打算朝哪里发展?”

也有问,“听说你曾多方面关注华耀媒体,是有意进一步投资汽车行业吗?”

魏寒生皆缄默不言。

记者再问,关于他的私生活,“据相关媒体方面报道,您在安客居置备了一间连排别墅,是打算定居上海了吗?”

他停下脚,回她的话,“是留给我未来女朋友的。”

女记者被他逗笑了,“看来魏先生很懂上海这边的行情嘛。”

姜涯也只在新闻上看到过他这一次,期间没再见过面。

实验做收尾工作的时候,几个女学生凑到她身边来,“导师你也看他的新闻啊。”

“是不是很帅很有型啊。”

看到魏寒生最后的那句话,女学生惊叫了起来,“我的天啊,好苏,好苏,苏炸了我的少女心。”

姜涯关了手机,实验结束,她从研究所走出来,身后跟来她的一个学生。

很有才华的学生,论文已经有两篇被署名。

他挠挠头发,问,“老师,跟你商量个事。”

商量了一路,也没有见他说正事。

姜涯下了地铁,往爸妈住的地方走,问他,“我这里就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又挠头发,“导师你住这里啊?”

“我爸妈住这边,周末我回来看他们。”

学生点头,“那导师我送你到你家门口,顺便再聊会。”

姜涯摇头,“要不剩下的问题,你晚点电话联系我,这里不方便再说了。”

下班的高峰期,人来人往。

学生说,“边走边说吧,就一点小事。”

姜涯看出了他的无措,心里默许着他跟过来。

走到楼下,她停住脚。

小区里比较安静,门外有几道喇叭声,大门走进来一帮刚放学的孩子。

姜涯问他,“是不是项目出了差错?”

应该是这样。

“你如实跟我说,差了多少,我替你算一算,先不告诉系里。”

“不,不是。”

学生窘迫,“导师,项目没有出错,我是有别的事想跟你说。”

犹豫犹豫不敢说,姜涯为他着急。

正在这个时候,姜涯耐心地等着学生说话,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将压不住,一阵比一阵严重,听得姜涯的心都揪了起来。

魏寒生穿得单薄,一件米白色毛衣就下了楼,边咳便用拳头捂住嘴鼻。

下楼扔个垃圾的功夫,就看见她在楼下被人,被人表白。

左手拎着垃圾袋,也忘了咳嗽,看见她对面,一头卷发的年轻小伙子,背对着他,说,“就这个礼拜,我和大明几个准备去爬山,导师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啊?”

姜涯立在原地,与魏寒生大眼瞪小眼。

哈?

就这么点小事,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跟了她一路。

“我,我再考虑考虑,晚点给你答复哈。”

“好。”

余光看见,他扔了垃圾,转身回了楼道,楼道门被关上,吱嘎一响。

晚上吃饭,姜妈妈心疼魏寒生这些天工作忙,没有照顾好自己,才会感了冒。

特意为他煮了萝卜排骨汤,端到他面前,嘱他多喝点。

魏寒生的饭量越发的小,姜妈妈便劝他再吃点菜。

姜涯端着小碗喝汤,与姜爸爸对视一眼,有种对方都很多余的错觉。

姜妈妈便说,“这样不行,感冒拖不得,明天休息一下好的啦,叫涯涯陪你去医院,挂个吊水。”

“不用了。”

魏寒生说,“涯涯明天约好跟人爬山,没有时间,我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姜妈妈突然欣喜,“这样子啊,那叫老姜明天陪你去医院。”

她又问姜涯,“涯涯,是什么朋友啊,学校里的吗?”

“就是,就是一个学生,陪他们去爬山的。”

什么时候她就答应了要去爬山的,明天她还想在家里睡睡懒觉的。

看来是不行了。

姜妈妈失望表现得太明显,“哦,也好的啦,去玩玩,看看有没有别的老师一起去。”

第日早上,姜妈妈从外面买油条回来,看见魏寒生靠在门外边咳嗽,咳得严重,不带喘歇。

脸上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就沧桑。

姜妈妈看见了,那叫一个心疼,“哎哟喂,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了,是不是昨天给你买的药又没吃。”

他摇头,想咳,硬生生憋了回去,眼圈红了大半,“没有。”

姜妈妈开门,“都感冒了,还在外面站着,外面风这么大,快进屋来。”

他摇头,不进去。

姜妈妈没注意,推开门没看见姜涯的人影,“这丫头,是不是还在睡懒觉。”

魏寒生点头,“涯涯还在睡觉,屋里不隔音,我就不进去了,让她再睡会,今天爬山,休息不好要吃不消。”

“哦,哦哦。”

章节目录 第7章 下雪这些天(3) 从山上下来,已是傍晚六点钟,天气突然转凉,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在山下旅馆里喝了一杯热茶,一天的疲惫消散了点,人好像又活了过来。

学生窝在沙发里看剧,也有拿着手机与家里面打电话的,应该是与女朋友闹了矛盾,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

“你有没有搞错啊,统共就有两个女同学——导师?”学生捏着手机降低了分贝,“我们导师是我女神没差啊,就是女神才没有可能,人家条件那么好,有对象的。”

姜涯装作没有听见,握着茶杯晃悠悠地就出去了。

外面风比较大,天空飘了些花絮,原来是下起了小雪,跟天气预报估测的不一致。

她想,如果雪再大点,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得给家里先打个电话。

“导师。”

是小宁,他揉揉一头的卷毛,道歉,“对不起啊,不知道今天会下雪。”

“没事的,偶尔出来玩玩,有益身心健康——”

别难过啊,真的没有什么的。

姜涯顾忌到他的情绪,说,“茶水已经冷了,我进去加点热水,你要不再,站会?”

看到姜涯进屋,门口的学生们一两个走出屋,见屋里导师在倒水。

问他,“说了没?”

“没——”

“我去,别怂啊,说呀。”

他摇头,还是有些不敢。

“再不说就没机会了,看这雪下的,多美一场景,今天给你一整天时机,你愣是没说出来,你是不是还要等到明天早上啊你。”

屋里姜涯不知道这些情况,看两个女学生窝在沙发里,又从看的剧不知道刷到了哪,惊地她一叫,“我的天啊。”

“puppyl真的要来交大了,官网现在已经炸了。”

屋里女孩喜喜地讨论了一小会,突然想起导师好像也比较关注这方面内容,便喊,“导师,puppyl下周来交大,我去看的时候给你留位子哈。”

?!

另一个女孩子便说,“我知道的啦,puppyl这款是导师你喜欢的啦,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学生嘻嘻笑,姜涯也被逗笑,“没有,我那天只是顺手点开看一看的。”

这时屋外男学生喊,“导师,出来一下,有事。”

姜涯放下杯子,走出去,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出门看见一群中二少年,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傻傻地笑。

姜涯被弄得莫名,问,“怎么了?”

想笑又突然怔住。

学生没有发现,起哄,“导师,陈宁有话想对你说。”

陈宁站到她面前,平时多机灵一人,比她还高一个头,这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姜涯突然招手,“在这里。”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姜涯小跑出去。

他打着把黑伞,手里还拿着把小伞,站在人群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大衣,扣子也没扣上。

看到姜涯过来,清冷的脸顿时柔化了两三分,把伞前倾了一个度,全全罩住她。

姜涯微喘口气,惊呆了,“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她,因为最近的感冒,脸煞白煞白的,一开口,声音也是沙哑的,“突然下雪,姜姨叫我来给你送把伞。”

哦——

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从市里到这里,不知道交通有多堵,姜妈妈心疼他比自己多,刚感冒,是舍不得他出门的,分明是他找了借口来骗自己。

她问,“你今天去了医院吗?”

他点头,“去了。”

姜涯还想问,“医生怎么说?”

“开了药,”他揽过她的肩,“先去屋里,这里冷。”

风吹得他想咳嗽,有些忍不住。

二人从屋外走来,走到屋檐下,他在收伞,门外方才的动静惊出了屋里的两个女生。

看到是真人,激动地说不出话。

魏寒生没有想打招呼的意思,收了伞,拉着她就进了屋。

姜涯知道屋外肯定是疯了起来,硬着头皮进屋,结果没听到女生喊,反倒是那些男孩子,一直哇哇叫个不停。

女生听得生气,“叫什么叫,又不是你直系的学长,跟你专业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你兴奋个什么劲。”

“你懂什么啊,我又不是看中他的脸,是大活人好吗,大活人哎,林院天天提的puppyl,魏寒生呀,刚刚就从我面前擦肩而过,目测是六厘米的距离。”

一群人从屋外哗啦啦挤进来,看到魏寒生就坐在姜涯方才坐着的位子上,拿着他的杯子,在喝茶,一瞬间,谁也挤不出话了。

姜涯在房里收拾行李,从楼上下来,看到魏寒生坐这头,学生一群人挤在另一头,谁也没说话。

还是他气压太低,不然学生这么喜欢他,不会一句话也不说的。

看到姜涯下楼,女学生挤了过来,“导师,这是——”

姜涯满尴尬地,一直是装作不认识他的,现在被戳穿了。

魏寒生却站了起来,拎起她不算重的双肩包,说,“我先接你们导师回去,车不算大,顺路拐不了多少人,现在下了雪,估计要下大,最好明天走,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他顺手送了名片,学生接过,喜得手都在抖。

一致说,“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们能行,导师你只管走。”

姜涯被逗笑,清了清嗓子,说,“这是我发小,顺道过来的,旅馆车子晚点会有一班,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要是有人回去的话记得给我发个信息,不回去的话班长你看好人,明天早上到家了也给我回个信息。”

众人说好好好。

姜涯问两个女孩子,“你们要不要一起回去,坐两个人还是坐得下的。”

两个女孩子看魏寒生的冷漠脸,看完统一摇头,“不了不了,这里环境好,难得出来玩,我们打算再待一晚上。”

“那好。”

开车回去,路上堵了三个小时。

魏寒生让她先睡一觉,醒来差不多就到家了。

再醒来,是被车外他猛烈的咳嗽声吵醒的,车子已经停了,到了家门口,车里有空调,比较暖和。

她拉开车门,心疼的快不行了,外面这么冷,他就靠在车门边咳嗽,咳得声音都变了色。

魏寒生听到声音回头看,说,“吵醒你了?”

看到她快要哭的神情,心立即软得不像话,柔和地也说不上话。

怕一说话,她就哭了出来。

姜涯不知道他原来感冒已经这么严重,还开了这么久的车,一路上硬是没咳嗽一声,是憋到什么程度。

她扶起他的手,想给他有个支撑的力气,半天被自己气到,“你又骗我,是不是根本没有去医院?”

他只能点头,尽管面色皙白,眼睛里却都是柔软的星光,透露着几分无可奈何,“嗯。”

章节目录 第8章 从放假开始(1) 感冒引起的发烧,魏寒生坐在输液大厅吊水,拿姜涯没办法,只能安静地坐在那,看她前后忙活。

姜涯与姜妈妈打电话报备,“嗯,快结束了,拖了好几天,明天还要来吊点滴。”

“寒生去接你,恐怕还没吃饭,也别在外面买着吃,家里熬了点小米粥,清淡的很,让他回来喝一点。”

“好。”

从医院回来,魏寒生送她到楼下,没有下车。

“公司还有事,得过去一趟。”

姜涯犹豫着,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来接她。

他看出她心中所想,说,“是临时有的事,刚刚才接的消息。”

人感冒,说话也提不上劲,姜涯不忍心他这样疲惫还要去公司,但知道毕竟又不是能劝诫他的人,他的私事,这样的紧要关头,恐怕是不想别人打扰的吧。

吊了水,人没有多精神,掩着鼻口微咳了一声。

姜涯捏捏拳头,终于开了口,“要不要先上去喝点粥,再回公司呢——”

他不说话,姜涯赶紧说,“是妈妈特意为你熬的,就一会儿的功夫,喝完了就立马回去。”

魏寒生看着她的眼睛,深邃格外有神,“好。”

余下几天再没有见到魏寒生,他工作忙,连姜爸姜妈这里也很少来了。

一段时间过去,姜妈妈不好打扰魏寒生,打电话给姜涯,“涯涯,寒生还在上海吗,怎么也不回家吃顿饭?你要是不忙,下了课去看看他哎。”

姜涯说不好吧,他虽然在上海,但在哪里也搞不清,行踪不一定的。

姜妈妈便说,你先打电话问一问,有时间就约出来,吃个饭啊,顺便问问公司放不放年假,放了先来这里看一看。

姜涯只能说好,我先问问。

中午从实验室出来,打了个电话给他,那头没人接,姜涯想可能是工作中,没有时间。

到了下午两三点,姜涯在测试数据的标准性,袋里手机亮了亮,姜涯没注意,学生提醒她,“导师,你手机已经亮了三次,是不是有急事啊?”

姜涯出去接了个电话,是魏寒生,他那头嗓子好了很多,说话也清晰了不少,“什么事?”

姜涯解释,“是妈妈叫我问问你,最近是不是比较忙,怎么没有时间回次家?”

这说的是不是太直接了。

魏寒生那头淡淡嗯了声,“这个周末就过去看看,叫姜姨不要太担心。”

姜涯哦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也比较担心他,知道他是回了国,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不敢问,只能默默看有关他的新闻。

聊了没两分钟,那边有人喊,他应了声,“再等会。”

又问姜涯,“还有事吗?”

姜涯索性心一横,说,“你哪天有时间,我过去看看你。”

那边静音了两三秒,姜涯只差咬唇,他虽然明面上不说,回头心里要怪她耽误了他工作怎么办?

要是因着姜妈的面子抽了时间再来照应她,那就不太好了。

“算了吧,我瞎说的,你忙你的——”

“明天。”

他突然这样说,“明天晚上有个宴会,可以提前走,有点时间。”

“哦,那好,你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我去看你。”

“好。”

到了第二天,姜涯刚下课,他就发了信息,七点半的宴会,说了地址,让她不要那么早来,自己先吃点饭。

姜涯晚上一向没有胃口,再回家已经来不及,又不愿吃外面的东西,便提前去了,在外面等也是可以的。

应该是他公司的年会,姜涯跟前台的小姐说在等人,在大厅的沙发安坐就可以了。

等了没半个小时,看到他的特助周维,周维以为看错,走到她身边来,要打电话给魏寒生。

姜涯止住,说,“已经跟他约好了时间,不要再麻烦他。”

周维说,“魏先生还在高架上,一时半会过不来,姜小姐如若不嫌弃,就进屋里等,免得在这里,魏先生看见了回头要怪我。”

姜涯见推脱不了,就随他去了包间。

走到路上,门口遇见了魏寒生的发小,他兴奋,“姜涯!寒生今天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

他拉过她,“来来来,到我这里坐一坐,是来等寒生的吧,他还没过来呢,进来玩玩,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认识。”

是真的要介绍人给她认识,拉着她进屋,一屋子里的人顿时闹了起来,“嘿,我说甄吴,上哪找的一清冷系的大美人,你小子有福气啊。”

甄吴说,“说什么呢,边儿去,这是寒生的朋友,过来等寒生的。”

屋里便没人敢闹她了,留着姜涯一个人坐角落里。

甄吴凑过来,跟她说,“就白沙发上的那女人,短发皮夹的,看见没,是不是觉得特干练?”

姜涯点头,“嗯。”

甄吴说,“就她,叫马呦庭,是魏寒生他现项目上大老板的千金,别的没什么,就爱好换男朋友,听说寒生最近跟她走得近,你回头劝劝,就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叫他自个儿也多注意点。”

这怎么好意思说。

看甄吴真的满操心的,便点点头,“好。”

聊完话,甄吴有事跟身边的人聊了起来,姜涯看看时间,七点零五了,魏寒生应该快到了。

身边的人知道她是魏寒生的朋友,不敢冷落她,也有对她好奇的,凑到一起,问,“姑娘姓什么呢?”

甄吴这时又凑来替她答,“姓姜。”

朋友又问,“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呢,看样子不像我们这一行的。”

甄吴便接着说,“干什么的也不关你的事啊,闲得你吧。”

聊了两三句,朋友受不住了,说,“我说甄吴,你嘴巴关不紧啊,我问人姜姑娘,你搁后面接什么接呢。”

甄吴语塞,半晌挤不出一句话,“去去去,人姜姑娘已经累了,刚从市里赶过来,也该让她歇会吧。”

朋友便说,“闹什么呢,我不就问两句话嘛,问完就走,好吧?”

姜涯止住甄吴,“没事。”又对朋友说,“你问。”

那朋友便坐定,嬉笑,“我问你啊,魏寒生他那怪脾气,冷起人来不仅怪吓人的,还冻得人几天不敢喘大气,你是咋受得了的呢?”

其实也受不了,这话说得一点也不为过。

姜涯尴尬地笑了笑。

朋友看见,笑,“是吧,是吧,我就说嘛,再有能力有什么用啊,就这脾气,一般人都不大喜欢的。”

这话说得——

是不是略微过分了点。

姜涯假装咳嗽了一声,想表现的镇定点,只是一不小心就镇定地过了头,她说,“也不是,月满则亏,这样就很好。”

哇,感觉吃了好大一泡狗粮。

甄吴也算是知道姜涯的性子的,就一性冷淡傻姑娘,魏寒生捧在手里怕化了的那种,骤然听她这样说,没憋住,岔了气,猛咳了起来。

姜涯被他吓到,他指着门口,说,“诺,你不算圆的寒生哥哥来了。”

就站在门口,也没进门,视线只对着她,“走吧。”

姜涯跟甄吴说,“那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

走到门口还听见里面朋友说,“这魏寒生,忒没义气了吧,都进门了,招呼也不跟我打一声。”

甄吴说,“你算个什么玩意,叫你调戏人老婆,不冷脸才怪呢,没点眼力见的。”

从门口走出去,姜涯问,“里面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摇头,不说话。

那好吧,他可能也不在乎。

要出大门,姜涯拉住他,“不是说有宴会吗,刚来就要走了吗?”

他点头,说,“去过了。”

见她唠叨,牵住她的手,“走吧。”

章节目录 第9章 从放假开始(2) 去魏寒生住的公寓路上,姜涯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关心关心他,问问最近的情况,不管他愿不愿意说。

想了一路,没想个明白,转角看见一家水果店,店名很吸引人,快来水果店,姜涯莫名被戳到,她喊,“哎呀,我才想起来,我还没给你买水果呢。”

魏寒生停了车,姜涯往店里走,是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阿姨,也是上海本地人。

姜涯捏着砂橘问,“这个橘子几滴(多少钱)啊?”

老板娘便用上海话跟她说,“十二块一斤。”

她看了看,又问了别的价格,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软软的嗓音,她说上海话很好听,他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怎么会讲这里的话,反倒是她,偶尔遇见能说到一起的,惯用方言说话。

小时候就是这样,喜欢喊他,魏寒生,魏寒生,带点豫腔,隔着窗户,叫他吃饭,老远扯着一嗓子,都是这个调,怎么说都改不过来。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就不这样喊了,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连名带姓,疏远了不少。

她扭头,喊,“魏寒生~”

方才的话还没转化回来,拖着嗓子喊了他一声,她自己没发觉,他全身却都僵硬了起来,半晌才从喉咙了发出声音,“嗯。”

“你喜不喜欢吃柚子啊,我买两个,放你客厅好不好?”

“好。”

称好了东西,要付钱,魏寒生从她身后接过袋子,对老板娘说,“再来两斤蜜橘。”

老板娘笑呵呵地说,“是吧,我这里的砂橘甜着呢,小姑娘你非嫌贵,喜欢就买嘛。”

姜涯回头看魏寒生,他也在看她,一手拎着刚买的水果,一手空出来,拍拍她肩头,“吃不完,你带回去。”

拎着一袋子砂橘走在他身后,好几次都要开口了。

走到门口,他拿鞋给她换,暖绒绒的大头鞋,她心里有事情,想,这里的公寓也不小,虽然不知道他在安客居的那间房怎么样,但他手头都有了两套房,是不是情况也没有她想得那么差呢。

换了鞋,另一只还没套上,平衡没找到,微微崴了一下。

他看见,吓了一大跳,伸手搂住,接个满怀,低声问她,“怎么了?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姜涯跳了跳,就着他的胳膊,套上了鞋,还满暖和的,有对粉粉的兔耳朵,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买的,这么可爱。

见她站稳,他才放手。

姜涯跟在他身后,他看见,叫她坐沙发里等,他换个衣服,马上出来。

再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里,坐得笔直,俨然是当年读书时的模样,样样都要做到最好,做不好卯着劲,非得下次争取更好。

有一次,是她高三了,他学校里放假,提前回来,走到楼道里,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老年健身的秋千架上,走近了看,是一个人按着眼睛哭。

他那时心疼地不行,以为是她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当即扔了行礼背包,就往楼下走。

想想又不够,上楼掏开行礼包,想翻出硬实的东西,翻来翻去,只翻出了稍稍顺手的iPad平板。

拿着就往下走,从怀里掏出手机,顺手就拨了手机壳。

她小时候喜欢哭,长大了便很少这样,一个人偷偷哭,不是被人欺负了是什么。

是哪个臭小子,思来想去,肯定是那个黄毛小子没准了。

乌泱泱人就站到了她面前,她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她,眼睛边的泪花还没有抹尽。

“那人呢,在哪?”

“啊?”

她懵了一大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后来才知道是她月考发烧没考好,怕家里面人知道,在学校里被老师骂了一顿,成绩没上去,一个人急着没办法才哭了。

可是她说得太晚,他那晚揍了人回来,拖着外套,才听见她说,“魏寒生,你有空回来能不能帮我补补物理——”

在厨房里冲了杯咖啡,给她热了热牛奶,端到她面前。

放到桌上的玻璃杯,有个右耳朵,她端起,握握手,暖暖的,喝了一小口。

嘴角染了一道白沫沫,她低头,又喝了一小口。

这气氛,怎么怪怪的。

他就坐在她对面,坐定,要端起咖啡,正襟危坐,跟她说,“你问吧。”

这是要做好促膝长谈的打算了。

可他怎么知道她有话想问啊。

心里乱乱的,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低头准备再喝一口热牛奶。

甜甜的,腻着她不舒服。

她放下杯子,想正经点开头,“我,我想先喝杯咖啡。”

“嗯?”

他虽然表示疑惑,但还是将手里一口未动的咖啡递给她,“喝半杯就行了,这咖啡过劲。”

所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她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这杯苦得要命的咖啡,他那里一大口一大口地喝着牛奶。

喝完嘴角照例是一道白沫沫。

姜涯脑袋快要炸了,顺手摸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是猫的左耳朵。

这东西还是对称的啊。

他丝毫不注意,见她不说话,问,“怎么又不说话了?”

想了想,“是不是咖啡太苦,要不要我给你加点奶咖。”

最后说了什么,她也记不清了,从这里回来,他开车准备送她,她一口否定,“不了,我,我坐地铁,很方便的。”

回去打电话给闺蜜,她在电话里说了好多,闺蜜听完,说,“所以重点到底是什么啊,怎么就让你如此焦躁了?”

“重点?”姜涯要叹气,“重点是他喝我喝过的牛奶啊,完全没有避讳的,很吓人好不好?”

“哈?”闺蜜那边不解,“就这么点小事啊,他喝你喝过的东西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不至于现在才发现吧。”

好像确实不止一次两次,但情况完全不一样啊,“那是我们都还小好伐,小时候的事,都是好朋友,不在乎的,现在都长大了,他这些年洁癖大得不得了,到我家来,什么都要用新的,突然又这样,让我怎么受得了。”

闺蜜拿她没办法,“拜托,高中生了,十七八岁的花季美少女,你说你那是小时候,在逗我呢吧?”

啊?!

那怎么办?

感觉什么都怪怪的,她怪她,“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才注意到。”

闺蜜不是不知道她的低情商,“姑娘,你要我怎么说,哪有一青梅竹马小哥哥,一天到晚关心你这,关心你那的,好不容易长大了吧,还非得逃不出你的魔爪,不就下了一丢丢小雪嘛,至于又是感冒,又是堵车,跑那么远接得你回来,怕你还被雪压塌了不成。”

根本不是一丢丢小雪好吗,后来下的也满大的。

“那怎么办,你说他是不是,”这两个字,只要一想到是魏寒生他的那张脸,就别扭的不行,“不会的吧?”

闺蜜只差一巴掌从手机里戳出来,要拍死她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二傻,“你说呢?”

姜涯想想那场景,吓得一哆嗦,手机就摔到了地毯上。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从放假开始(3) 明明前几次打电话时不是这样说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捡起电话,闺蜜那头呵呵呵地笑,“视情况而定嘛,我哪知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样。”

那样,哪样啊?

学校二十三放假,第二天过小年,姜涯拎着包回去。

在客厅里看电视,姜妈妈在厨房里切菜,姜爸爸旁边打下手,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

姜妈妈这时候走出来,叫她来递盘子。

烧了一道听话鱼,提前盛好,姜涯出于习惯,拿抹布将周边不均匀的油汤抹尽,直至抹出一道笔直的线,要摆西兰花,姜妈妈问,“寒生怎么说的,晚上过来吃饭吗?”

姜涯手里的西兰花被她捏碎了一个小拐角,“唔——”

“不回来吧,他说公司二十八才放假,年后还要飞瑞典,应当没有时间。”

“这样啊,”姜妈妈遗憾,“怎么就这么忙了,你打个电话给他,看他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吃个饭,吃完就走。”

姜涯将鱼盘端回客厅,“你打吧,我回房看看文件。”

晚上吃饭,魏寒生没来,是姜妈妈亲自打的电话,在厨房那边说,“好,你要注意身体啊,不要不吃饭,像涯涯一样,搞出胃病不好的啦。”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姜妈妈在这里说,“放心的呀,都很清淡。”

到最后,姜妈妈说,“那你发个信息,要过来的话,我提前备菜。”

吃了小年饭,陪妈妈去城隍庙里逛一逛。

这个时候人比较多,看了花灯,挤不到里面走九曲桥,到店里转了转,姜妈妈提议给她买衣服。

姜涯说不用,姜妈妈不肯,说,“以后想给你买都没机会了,过年喜庆,当个吉头,不要拦着我了好伐?”

现在又这样说,前阵子见着亲戚朋友家的男孩子,都要问来几张照片,给她看一看,是巴不得她尽早找个男朋友嫁出去的。

在店里转了转,竟然真的遇见了熟人。

姜妈妈跟她打招呼,“黄太太啦,这么巧的呀。”

黄太太也高兴,看见她身后的姜涯,哎哟了一声,“这是你们家姜涯,几年没见,更漂亮了。”

姜妈妈笑,“哪里呀,光漂亮有什么用,在学校里面忙的没什么时间,都没得男朋友。”

黄太太一喜,“还是单着呢?”

姜妈妈也突然想起,“你们儿子呢,”她喊身后的姜涯,叫她别看衣服了,过来打招呼,“他跟我家涯涯以前是同学的呀,后来不是出了国,现在回来了没?”

黄太太仔仔细细看姜涯,满眼的喜悦,“回来了,回来有小半年了,”这样说,那边就来了人,她喊,“清林。”

也伸伸手,“这里。”

对姜妈妈介绍,“诺,我儿子。”

姜妈妈回头看,打心里夸赞,一身正装很清爽,一看就是个干练的小伙子,便问,”你儿子现在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呀?”

说起这个,黄太眼有笑意,谦虚地答,“自己开的公司,跟汽车销售有关。”

姜妈妈记在心里,“才回来这么些时间,就有自己的公司啦,很能干啊。”

黄太便说,“哪里哪里,男孩子嘛,压力大点,不找点事干是不行的。”转过头来又夸姜涯,“不比你家姜涯,吃公家饭,是有保障的。”

说完,黄清林从门里走进来,从这里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母亲身边的姜涯,灯光下的她还是那般模样,几年没见,越发的清冷俏丽,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

走近来,站到她们面前,先喊,“妈。”

再打招呼,“姜涯,姜姨。”

黄太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这边衣服还没看好呢,你再等会。”

拿眼睛示意姜妈妈,姜妈妈立即笑,“哎呀,要不你们坐那咖啡厅等等,我们挑完衣服就回去,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伸手挽住黄太,“黄太太,我看那件黑色外套就满适合你的,去看看。”

黄太太点头说好呀好呀,对儿子说,“陪姜涯去歇会,多久没见了,你们老同学唠唠嗑,多好。”

母亲的意思,他怎么看不出来。

只是姜涯这边还懵圈,如果她没记错,似乎是姜妈妈一直拉着她要来给她买衣服的,现在……

点了两杯咖啡,黄清林坐在她对面,也就是问了问最近的状况。

姜涯一一答了,心里尴尬还是不少的,只是自己安慰自己,都多久的事了,他都有女朋友了,没必要还这样放不开。

想通了就顺口问问他近来的事,“近期有什么计划吗?”怕他会多想,加了句,“家里面的事等等。”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口,笑了笑,“比不得你,家母正在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应酬是少不了的。”

这里的应酬指的应该是相亲吧。

只是,“怎么会?”

“分了。”他看着她笑,解释了两句,“工作忙,照顾不过来。”

哦。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姜涯频繁看看楼上,心想,这人是还得逛多久。

索性姜妈妈总算是下了楼,黄清林这边也瞧得清楚。

他站了起来,说,“留个联系方式吧。”

姜涯想了想,从袋里拿出手机,“那就加个微信。”

好友验证,姜涯点开同意。

黄清林说,“改日再见。”

“再见。”

逛完街回来,姜妈妈就有意无意提起黄太的儿子,姜涯再呆,也看出她的用意,找了个借口,“还联系的,只是他有了女朋友,不好老打扰人家。”

是有女朋友的,虽然已经分了。

姜妈妈表示惋惜,“果然这年头好的男孩子留不住,她妈妈那天还说没有,转眼就自己谈了个,真可惜。”

姜妈妈这边啧啧叹息,又想到同在上海的魏寒生,“阿拉寒生也很好的啦,怎么就不找女朋友。”

提到魏寒生,姜涯就觉得像小蚂蚁在心里心里一点一点爬,别扭的不行,坐不住。

结果到了晚上,他就拎着水果来了。

说是明天要飞瑞典,去之前先来看看。

就能留一顿饭的功夫,姜妈妈那是欣喜的不行,准备了一桌的菜,本留着过年喝的老酿也叫姜爸爸拿了出来。

菜上桌,姜爸爸见姜涯还没有出来,敲了敲房门,“涯涯,先别看了,出来吃饭。”

“来了。”

姜涯在心里划圈圈,最终还是开了房门。

多大点事,都没影子,至于在这里瞎猜嘛。

拉开椅子,吧啦着吃两口饭,夹那头的娃娃菜夹不住,有筷子先到了她碗里。

绿油油地,很可口,姜涯条件反射,一筷子夹开,丢到姜爸爸碗里。

一桌子上的人顿时都向姜涯投来了关怀的目光,姜妈妈一直在吧啦吧啦个不停的嘴也停了下来。

尤其是他,满满关切的眼神,很难让她看不出来啊。

姜涯心里一个发毛,呵呵笑,“爸爸,你尝尝,今天的娃娃菜好好吃啊。”

吃完饭,姜涯桌子也没收拾,就径直回了房。

这头姜妈妈送魏寒生到楼下,给他拎着些家常菜,嘱咐他没事就自己热着吃。

送到车子前,问他,“寒生。”

“嗯?”

顺口一提,“是不是跟涯涯吵架了?她是又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

章节目录 第11章 从放假开始(4) 魏寒生怔住,眼眸里有浓浓氤氲,半晌才化开,“怎么会?估计是忙了,没有时间与她见面。”

他开车门,回过头来,已是正常的表情,“你放心,真的没什么事,有事我也不会与她计较。”

“好好。”

放假在家没几天,姜妈妈看不惯她在家里闲着,也不想她只在房里待着看书这样宅。

所以期间姜涯与黄清林还吃了两次饭,当然都是被迫的。

那天路上又遇见了黄太母子,姜涯主动提出与他去吃饭,顺便逛逛以前的母校。

姜妈妈自然高兴,一时也不多想人家有了女朋友的话。

姜涯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就在这里分开吧。”

还没有走到咖啡馆里去,站在路口的拐角,车子鸣笛,绿灯亮起,大批的人流就涌了过来。

黄清林捏着手里的车钥匙,当下有些哭笑不得,“吃顿饭吧,我现在正好有时间。”

“那好。”

黄清林是不容置疑的,看向路对面的餐馆,想要迈步就去,姜涯注意到,也是理亏,陪他吃顿饭是应当的。

简单吃了顿饭,姜涯不好再说就此分别的话,反倒是他,颇能理解,没有多加追问,“能帮到你,是我的庆幸。”

突然又加了一句,“以前想帮也没有机会,满遗憾的。”

哎?

加上这副颇有伤情的神情,让姜涯真有种对不住他的感觉。

他拎起外套,从椅子上站起来,“去三中看看,好久没去,听说那地就要拆了。”

姜涯疑惑,拿杯子喝水的手停住。

他笑,“是你说的,在阿姨面前,去母校逛逛,不是吗?”

就这样一路走去了三中,果真是这样,不管过了多久,再回到这里,还是熟悉的模样。

确实要拆了,周边的商店小铺都赶了个尽。

以前那家她爱吃的包子铺也不见了,黄清林跟在她身后,这时说,“去了金陵东路,我上次见到它开张,有机会去那边吃。”

这——

他怎么会知道?

在操场上转了一圈,姜涯陷入回想,高中还好了,以前在六中读初中的时候,她有小半年每天下午放学都坐在操场上等,等他。

是很愉快的,看看今天学的知识,反复读一读,看完了,他就抱着篮球过来了,见她没反应,有时候会直接扯她后脑勺的衣襟,疼很了,也不怪他,乖乖坐着他的车,路上还得小心翼翼问,“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有道题不懂。”

应该是时间吧,不穿蓝色的校服,才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往栏杆边站一站,铃声响起,是学生下课了。

黄清林似乎比她感触还要深,伸手指向四楼的某一个角落,“是不是喜欢坐在靠窗的那个拐角,每回都选这,也没人跟你抢。”

他又说,“看操场还真的满清楚,这里也能望回去。”

“操场?”姜涯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我是在看窗边的梧桐树,到了春天,绿起来养眼的很,有利于视力健康。”

差不多到了点,姜涯也就与他分别了。

回了家,姜妈妈真的没再唠叨她,她窃喜,将黄清林约着下次去金陵东路吃汤包的事就放在了脑后。

到了初七,姜涯准备着资料,明天就要回学校,已经有学生返校,她下午得过去看一下,顺便安排实验室的重清理。

从实验室回来,有些疲惫,回家里收拾收拾,懒得再吃饭。

姜妈妈在厨房炒菜,黄瓜的清香溢出,整个房间都是。

姜涯推开门,捏捏酸软的肩膀,往沙发倒去。

必须歇歇,索性放假没偷懒,资料也整理的齐了。

等着妈妈来叫她,她歪在沙发上,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有一双暖暖的手掌捏上她的肩,力度不够,左右按了按,姜涯舒服的喟叹,“左边,左边。”

不对,“再重点啦。”

左肩用了点力,唔,是不是太重了。

姜涯朦胧睁开眼,听见他身后问,热气撒到她脖子上,“是这里吗?”

嗯,确实是这里。

嗯?魏寒生呀!

她一阵恶寒,立即逃避他温热的手掌,从沙发上跳起,挪了两步,好歹离他有几寸的距离。

他不明,眼睛里满是疑惑,亮的惊心,手搭在沙发臂上,侧脸过来望她。

“怎么了,涯涯。”

今天穿得还是宝蓝色的格子衫,衣领竖得笔直,这是她前前前,不知道是哪一次他过生日,她送他的一件小小礼物。

姜涯心里自己安抚自己,总算镇定了下来,“有点渴,想喝水,我去——”

他先站了起来,“热水还在烧,你歇会,凉水喝不得,我去给你接。”

一口一口喝着掺着凉水的温开水,喝一口看他一眼。

什么情况啊,他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早知道这样,她今天就不回来了。

他在看电视,是难得的清闲,也没心思看,嘴角咧开一个小梨涡,“怎么了,老看我做什么?”

啊?

“没呀,”好像也不是,她哼哼一声,装作镇定,“从瑞典回来的吗?是不是又要开始工作了。”

“不是,中途绕了一趟慕尼黑,”他顺手递过纸巾,“听姜姨说你明天就要上班了,东西收好了没,明早我送你过去。”

还要在这里住一晚啊。

她拒绝,“不了不了,我先去学校,晚点回来再去小宅,妈妈送我去,她还要看看房间,”眼看着他黑脸,“你也知道的啊,妈妈少不得装点东西,冰箱也要洗,今天来不及,明天你肯定也没时间的。”

“哦,”他这样说,“也好。”

吃过饭,姜妈妈知道他今天才回来,可以在这里歇一晚,很高兴,跟安徽的魏妈妈通电话,聊着聊着喊姜涯,“涯涯,你魏姨跟你通电话。”

姜涯接起,魏妈妈那边问了不少她的事,终于绕到正事上,“寒生最近怎么样,带没带小姑娘回来?”

“小姑娘?”

魏妈妈以为她是有心包庇,“新闻上都说了,我问他,他也不说,你偷偷与我说,我不讲给他听,没关系的。”

新闻上都说了?

“魏阿姨,这事我真的不知道,他没跟我讲。”

聊了聊,姜涯只差点头给她看,“真的,真的是真的,没骗你。”

挂了电话,姜涯还晕着,是不是转折太快了,已经有小姑娘了,她还在这里想东想西做什么。

出门扔垃圾,姜妈妈问她,“你魏姨说了什么,心不在焉的。”

“没,没什么。”

看来魏阿姨还没跟姜妈妈说这事,否则姜妈妈肯定咋咋呼呼地要来问她个究竟。

魏寒生从房间走出来,看她在门口怔怔的,“怎么了,出去走走,晚饭是不是吃多了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绕着小区走两圈,他迁就她的速度,慢慢走下来,遇到熟识的邻居朋友,还是他先打招呼。

“吴伯伯。”

“是寒生回来啦,什么时候走呀。”

“今早回来的,明天就走。”

“这么忙的啊,工作辛苦的呀。”

他便笑,“不辛苦,不辛苦。”

走完两圈,在小区的长椅上歇歇脚,长久不运动,走一走都觉得累。

他看见,心疼是一方面,不出来走一走更是不好。

走近来,问她,“渴不渴,我去买瓶水。”

姜涯垂垂还犯疼的脊椎,“去吧。”

结果他只买一瓶水,她小口小口喝,他便盯着看。

手里摸了摸,热热的,他特意选了瓶热饮。

怎么以前没觉得有问题,现在却是哪哪都不对。

索性拧了瓶盖,正经坐一坐。

他顺手要接过她手里的水,手已经伸到她眼前,她惊了一跳,扭转过身,将水紧紧抱在怀里面。

一串行动下来,扭头看见他沉着脸,分外诧异。

确实有些过分了哈。

她转过身来,陪笑,“我还想喝呢。”

他并不听,径直伸手来抽走了她怀里的矿泉水,“全是液化的水,不都蹭衣服上了吗?”

她摸摸手,确实湿哒哒的。

出乎意料的,他从上衣袋里拿出了湿纸巾,崭新未拆封,抽出第一张来。

擦好矿泉水,扯过她的手,接着擦,向来爱干净的魏寒生这时似乎忘了他用的仍然是同一张纸的事,动作自然,让姜涯一时也忘了抽回手。

魏寒生起身去扔垃圾的空档,姜涯陷入一种发怔的境界,握在手里的矿泉水都有种炙热的感觉。

怎么办,魏寒生怎么就变得这样奇怪了,她简直难以接受。

他走回来,陪她又坐了坐,想说未说,最后嘱咐她,“平时多运动运动,吃饭也不规律,身体还是很重要的。”

姜涯点点头,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也是,你比我忙,你更应该注意。”

他撇过头来,刚要说话,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来。

应该是德国那边的生意,他说德语好听,起身接听,拉了她一把,做手势,示意一起走。

姜涯跟在他身后走,大抵的意思没有细听,知道他是发了火,说到最后,他竟直接挂了电话,脾气没消,还抿了抿唇。

应该是资金上的问题,姜涯自知帮不了他,跟在他身后走,不说话最好。

走了两步,魏寒生想,她也不知怎么的就又走到了他身后。

挂了电话,扭头看,她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停脚片刻她同样没有注意到,差点撞了过来,自己吓自己一跳。

姜姨说得对,她是有心思了。

陪她走了一晚上,她也没有说出口,这时问,是不是不大合适。

姜涯抬头,呀了一声,看见他的眉毛一点一点拧了起来,心慌慌的,别呀,千万别开口。

“我,我有点渴。”

魏寒生用眼神示意,她左手其实拿了瓶矿泉水。

姜涯差点甩开,咬唇,这是什么烂借口,嘴笨,后一句顺口就成了这样,“想喝百香果,橙子味的或许好点——”

这时候喝什么百香果茶,话说到这里,头也不敢抬了。

“好。”他拉她走,“回去榨。”

冰箱里有新鲜的橙子,他拿来切块,拆开刚送来的百香果,很用心的给她调果汁。

姜涯只能看着,说不上什么话。

姜妈妈去跳广场舞,姜爸爸这时又是去了哪里啊。

房间里安静,她不得不打开电视,咬咬唇,电视放到哪里,她其实不知道。

坐着看了会,他调好果汁,递到她耳朵边。

姜涯双手捧过,“谢谢啊。”

他不说话,看了一眼电视,是一档选秀类的节目,都是些年轻化了妆的偶像歌手,拿来遥控器,给她换了台,换到中央台的记录片,便放了遥控器。

“就喝这一杯,剩下的百香果你带回公寓去。”

“好。”

她爱喝果茶,学生时代的时候最盛,比起奶茶冰激凌之类的,百香果茶这样味道淡的东西便是她的首选。

许是因为,回回去他大学看他的时候,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得久,点杯百香果茶慢慢喝,这一喝,就应当喝成了习惯。

他调的果茶味道很纯正,比外面的干净,正宗的百香果茶,样样都是他亲选,现在这样喝,是喝的心神不宁,难以安定。

时钟报点,他打开平板,完成了一些手头不紧要的任务。

电视里的节目也已放完,姜涯默默又给它调到之前的频道,又唱又跳,比现在的这个好。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传来,报比赛的结果,姜涯顺着耳朵听。

他这时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突然问,“是不是最近没花时间陪你,生气了?”

生的哪门子气?

喂喂喂,你不要这样说啊。

“不,不生气啊。”

他却盯着她的眼睛看,要看出一个洞。

姜涯先转过脸,心里的感觉此刻准得很,魏寒生绝对有猫腻。

九点钟稍稍擦过头,姜妈妈哼着小曲跳完广场舞回来,拎着喝水的空瓶子,初初推开门,眼睛尖的就看见了魏寒生,“散步回来了?”

“回来有一会儿了。”魏寒生答。

姜妈妈在换鞋,走到屋子里,看到桌上剩余的果茶,“涯涯你是不是又麻烦寒生了,想喝自己榨的呀,老麻烦他。”转头对魏寒生说,“不要由着她,养成习惯了,以后嫁出去了会讨人家嫌弃。”

“不麻烦,姜姨。”魏寒生回她的话,“不关涯涯的事,是我想喝了,顺手给她榨了点。”

姜妈妈便夸起他的好,对姜涯说,“你学着点,学了那么久也学不会,学不会算了啦,找一个这样体贴的老公也行的,外面会做事,家里还会烧饭,对不啦——”

吧啦吧啦,就是一堆。

姜涯听得耳朵疼,微咳了两声,看了一眼低头盯平板的魏寒生,喊,“魏寒生啊。”

喊他的名字,他抬头来看,“嗯?”

“听魏妈妈说,你最近谈了一个女朋友啊,好像还比较小——”

吧啦吧啦,彻底停住,姜妈妈简直欣喜,“寒生有女朋友啦?”

魏寒生看她,还是这副表情,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不对劲,为什么突然跟他假客气……

姜妈妈凑近来问,他哦了一声,不去看姜妈妈的脸,“有了,是谈了个女朋友。”

章节目录 第13章 魏寒生有女朋友了,是两家的喜事,姜涯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早上送她去小宅,下车拎东西到楼上,他顺路送她去学校,姜涯止住,坐到地铁口,“时间也不早了,我直接去学校,你也快回公司吧。”

下车关车门,手按在门把手上,看着他的脸,一鼓作气,说,“那你要记得对她好啊,难得谈的女朋友。”

从小到大,还真没有见他谈朋友。

他坐在正驾驶座里,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来看她,良久,说,“好。”

新的学期,开学没几天,手头分配的任务比较重。

这天刚刚下完课,在讲台整理资料,学生自觉离开教室,忽然临窗坐的学生喊,“姜老师,有人找你。”

姜涯扭头看,已经长长的头发从耳朵边滑下,搭到肩膀前。

黄清林?

见她望过来,左手搭着西装外套,右手从裤带里伸出,朝她挥了挥手。

一瞬间,不经事的学生沸腾了起来,甚至有的喊,“哇,老师,这个也太优质了吧。”

姜涯收好资料,解释了一声,“只是一个朋友,大家不要乱猜测。”

底下没走完的学生齐齐哦了一声,有些心照不宣。

姜涯被这群孩子逗笑,走到窗外,见着黄清林,目标确实大了点,不怪学生乱猜。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去吃汤包吗,我现在有时间。”

姜涯晚上虽然没课,项目暂时也没开始,但有自己的事没处理。

吃汤包,姜涯是负担得起的,“我请你。”

“好。”

门面比以前开的大,味道没怎么变。

黄清林吃汤包蘸了不少醋,姜涯学他的样子,吃了个畅快。

吃得一头汗,他递餐巾纸,姜涯擦了擦,手机这时又亮了,是闺蜜的信息,“行行行,你吃你的饭,我先去宾馆。”

黄清林注意到,问,“怎么?”

姜涯回她的信息,说,“是修修的信息,她来上海了。”

齐修?

黄清林竟然也记得她,高中时候起,她似乎就与她玩得好。

“要去接机吗?”

“不用了,”她放下手机,醋吃得多了,喝点温开水,“她坐高铁来的,已经定好宾馆,还有事情忙,晚点再去见她吧。”

不好再问得深,吃完饭,送姜涯回学校,“改日约。”

“再说,这周末结束,手头的研究就比较忙,恐怕没有时间。”

“电话联系?”

“唔……”姜涯思索,“好。”

交接好实验室的值班安排,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坐车去见修修,她已等待了多时。

“要不是不想耽误你工作,我就直接去你学校了。”

“对不起。”

修修大人有大量,摸她头发,“没事没事,跟我比起来,吃饭更重要嘛。”

“修修——”

“好了,开个玩笑,”她竖手指,“我表示理解。”

姜涯被她弄得不好意思,“没想到他直接来学校了,拒绝不了。”

真是傻孩子,修修拉她的手,“你是谁也拒绝不了哦,你家寒生哥哥就什么也可以哈。”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啊,”修修用眼神示意她,“拜托你看看新闻,你家魏寒生最近占满了娱乐新闻的头条,不是情场失意,至于这样放荡自己吗?”

放荡?

“我跟黄清林吃饭,他并不知道啊。”

“你竟然还瞒着他?”

哎呀,“可不可以不要说他了,跟黄清林吃饭是偶然,我也没想到。”

你是没想到,不过人家已经想到了,伸手喊,“puppyl,这里。”

怎么又喊上他了。

姜涯桌底下拧了一下她的大腿根。

这丫头掐人不知道把握力度,疼得她喔喔叫,“我是不想叫,恰巧遇到了,谁叫你只顾着吃饭不记得我还在机场晃啊。”

“多大的人了,不接机会怎样啊。”

“是不怎样,那你有本事下次飞离上海,不叫魏寒生去接送。”

说话间,魏寒生已经走来了,问,“宾馆看了吗,条件还满意?”

“看了,看了,很满意。”笑得春光灿烂,“多谢魏先生你了,本来是想喊涯涯的,她的事,却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拉开座椅坐下。

这个点还没有吃饭也只有魏寒生,点了两个菜,菜单转到姜涯手里,她扒着认真看。

还说去外滩走一走,这下子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姜涯用眼神鄙视她,心思在菜单上,添了两个菜。

魏寒生与齐修说话,“齐小姐这次来上海能待几天。”

“待三天,这里的市场调研完,还得去一趟杭州。”

魏寒生点头,“有需要的地方欢迎随时叨扰。”

转头见姜涯添了两个菜,脸黑了一半,“怎么又忘了吃晚饭?”

感情我在这里才吃晚饭是正常,她添两个菜还要挨批评。

修修刷刷刷的眼神投来,姜涯不堪其重,回魏寒生的话,“哈?我吃了呀。”

修修便接话,“吃了,六点钟的时候,我在机场,她——”

“咳咳咳,”姜涯脚底踩了她一脚,对魏寒生说话,“没吃饱,添两个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吃完饭,齐修去了一趟分公司,魏寒生便送她回家,姜涯是该拒绝的,虽然修修不说,但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魏寒生,不去德国出差,留在上海,一定是分外的忙。

最终也没拒绝,坐他的车,路上说,“今天谢谢你呀,修修的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

“她在上海待不了多久,要是有事找你,你忙的话,就不要去管她,麻烦一趟——”

“不麻烦。”他依然这样说。

姜涯语塞,紧咬牙关,心落了小半截。

刚下高架桥,车里有电话打来,魏寒生按接听。

那头急切,接通就喊,“魏先生,你现在在哪里?这里出了事,维微吵着要走,已经拦不住了。”

魏寒生回话,“再拖个四十分钟,我尽快回去。”

执意要送她回去,没有说半路丢下她的话。

她转过头来,“先去公司吧,我陪你去。”

他摇头,依旧固执己见,“先送你回去。”

姜涯便知道拗不过他,“去你公司,你先解决事情,我时间不紧张,之后再考虑送我回去好不好?”

下了高架,车子掉头走,去他的公司,花了二十分钟。

他的特助早早等在门口,车子停后,他接过资料,回头嘱咐,“我过去就好,你领姜涯去我办公室。”

“好。”

他急着走,回头看她一眼,正要说话,姜涯点头,“去吧,我跟他走,不要紧。”

特助便伸手,“姜小姐,这边请。”

章节目录 第14章 解决完手头的事,已经是十点过半,拿起手表,才惊觉,竟过了这么久。

扯扯上衣的颈口,心里急不可耐。

当时又舍不得把她放在路口,倘若开着车子走,从后视镜看见她孤单的身影,灯光下,会拖得很长,这种场景,怎么能再重温一遍。

喜欢一个人,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推开门去,一眼就能瞧见,她坐在沙发垫上,只等了几个小时,却像等了很久很久,笔直的腰杆,静静的侧脸,就让他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他也愿意这般等一辈子。

认定了就不能改变,山来不行,雨来不停,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她身边。

拿手机看了最新的实验课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一道阴影撒下来,本就等得昏昏欲睡,抬起头,她问,“事情弄完了吗?”

“弄完了。”拍她的肩膀,看她脖子疼,此时有想给她揉一揉的冲动,只能生生克制住。谈判是门技术活,在外人面前的锋芒利剑收缩完全,温柔的声线,从喉咙里溢出,“回家了,起身,走吗?”

“嗯,走。”

结果是睡了一路,喜欢静静看她的侧颜,看也看不腻。

淡淡的心疼,怪自己没有时间,本以为忙完这阵子便可以,意外是没有预料的,预期到了开年又冬天,应当就结束了,希望她能多等等。

伸手想摸一摸她的脸,过年养得很好,挑食的毛病改不掉,总归吃了不少。

没有摸上去,知道她浅眠,睡不安稳,食指弹一弹她鬓角多余延展的碎发一根,下手轻柔地自己也不敢相信。

该让她上楼,这样睡久了会累的很,担心明天喊疼。

“涯涯。”

“嗯——”缓缓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到了。”

上楼前替他关车门,修修麻烦他的事,到底是要说声谢谢的,“修修回去那天,若是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吃顿饭。”

“好,我尽量。”

开春事头逐渐活跃起来,久不关注社交闲聊之类的软件,恰逢齐修在上海,班群里约一波高中的老同学,说是出来聚聚会。

姜涯不得不说她,“你明天就走了,晚上还是要去走一遭吗?”

齐修解释,“是来出差不错,吃顿饭的时间却是有的,况且本来约好与你的邻家小哥哥吃饭的,他既然没有时间,我们也不能耗着吧,都是老同学,见见面挺好。”

姜涯不愿意叙这个旧,以前的同学,除了齐修,就没有一个熟的,高中毕业后,谁也没有联系过。

碍不过齐修的死磨硬泡,换了一身还算正常的衣服便去了。

姜涯的到来,让整个包间鸦雀无声,足足三秒钟的沉寂,人群里大面积的爆开,“我去,这谁呀,这不是我们的学霸一枝花吗!”

“姜涯呀,真的是你?!”

惊讶是正常的,高中毕业后,姜涯就与外界隔离了。

对姜涯的好奇,是桌上一群人的共同发问,齐修在人群里,一一隔开,“挨个问,别凑在一起。”

姜涯便简单的说了,人群里有声音,“果然,就知道你是干这个的,挺适合的。”

姜涯与老同学的寒暄是比较少的,初时的好奇压下,姜涯默默地喝点热水,看齐修与身边的人说话。

到底逃不过,是一段青春,聊着聊着,便有人感怀了起来,众人举杯,姜涯被迫敬了一杯酒。

酒过三巡,姜涯出去上厕所,走回来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惊喜极了,“姜涯!”

姜涯转过身去,这又是谁?

那人叹一声,“真的是你。”摸一摸油光满面的额头,“一点没变,还是这样好看。”

说完朝屋里喊一声,“黄清林,姜涯来了!”

姜涯自己也惊一跳,怎么又是黄清林。

包厢里一阵轰动,从人群里走来一个人,是黄清林没错。

他怎么也在这里?

初初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摸着头发笑,“姜涯,还记得我吗,高一没分班的时候,我还坐过你后桌呢。”

后桌,那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没了。

破碎的记忆记不起来,被人截断,黄清林问,“隔壁也在聚会?”

姜涯反应了一大会才知道是在问她,“是,高中的同学,都在里面。”

“这么巧,我这边也是。”

哦哦。

聊了没两句,那头的屋里闹了起来,黄清林没办法,“都认识你,有几个也是以前的同学,要不要进去见一见。”

不是很想见。

果然不出她所料,几个以前的同学,是一个也不认识。

众人并不介意,大抵是知道她的性子的。

黄清林也有意帮衬,大家虽好奇这位高中时代的女神,还是简单灌了一轮酒便就此了事了。

出去上个厕所而已,怎么就失联了,手机还放在桌上,一大会也没有音讯。

齐修急也没有办法,出门逛了一圈,厕所里也没有人,当真没有办法了,拿着她的手机转来转去,只差去前台找服务员,看监控摄像也不为过,手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喝了不过两杯酒,委实算不得什么,扶姜涯出门,她就开始颤悠悠地乱晃了。

一个不留神,便撞在了门上,门晃了几下,声响惊动了急在眉梢的齐修。

过来接住,哇,惊呆了,“这是喝醉了?”

黄清林收回手,正想说话,她怀里的姜涯打断,“没醉呢,嘿嘿嘿嘿嘿。”

傻孩子。

屋里说一声,该回去了。

姜涯个子不小,别看人瘦,折腾起来不是穿细高跟的她能应付的。

黄清林扶她到餐厅门口,她意识迷离,推开他,却没有多少力气,“修修。”

“在呢,在呢。”握不住她乱颤的手,“你有事就进去吧,我这里喊辆车就行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

“修修。”呜呜两声,不知道说的什么鬼东西,总算用了点力,推开了黄清林。

黄清林没接住,以为她要倒,却有目的的后退两步,倒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终于明白她呜呜几声,一直在喊的是什么,“魏寒生。”

接个电话,人怎么突然就跑来了。

齐修自知罪过,不敢应声。

那人脸黑得厉害,看着面前几人,搂紧怀里人,抿嘴,话也不想多说。

黄清林亦不说话的原因是,刚刚还在怀里乱动的人退到了那人胸膛里后,也不乱颤,也不说话,乖乖地靠过去,将脸就搭在了他的颈脖里。

慢慢地将脸都贴过去,这是何其亲密的事,他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依恋确实比对自己的深。

在这里分别,上了车,姜涯便睡了过去,这会子又好了,竟也不闹腾。

章节目录 第15章 抱她上楼,一路静静地,不怎么乱动。

到门口开门,钥匙还没有插进,本乖乖在怀里的她,这时突然又不安稳起来,魏寒生不得不扶稳她肩头,知休息够要闹腾了,轻柔柔问,“怎么了,难受吗?”

没眼看,一旁默默吃狗粮的齐修吃了饱,很有自知之明,她伸手接过钥匙,咳一声,“嗯,我来开门吧。”

到屋里,放姜涯到床上休息,事情总算结束。

从卧室走到客厅,还没有到门口,魏寒生便下了逐客令,“齐小姐既然明天的行程,那便回酒店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齐修哪敢再待,点头点得用力,恨不得表明自己的决心,将功补过来得及伐,“好,有事打电话,我就走了。”

刚要走,卧室的门被打开,那里走路不稳,东撞西撞,跑了出来。

这会有精神了,歪歪倒到二人面前。

站了一会,默默伸出手指指向齐修,定眼看了一会,觉得不大对,晃了手指,指向魏寒生,软绵绵喊一声,“魏寒生。”

齐修被这一声喊,只怕是心都要化了去,侧脸看,更何况魏寒生,他肯定也不行了。

魏寒生径直走去,照旧先扶她肩头,她甩开,不要他碰。

扭了扭,竟然闹了起来,三步跑来抱着齐修不放,这一撞,撞得齐修眼睛冒金花,她还有理,说,“我要扎头发。”

齐修要叫她姑奶奶,大晚上扎什么头发,“好好好,扎头发,你先坐好。”

好歹扶她到沙发上坐好,便到屋里找梳子去。

出来就看见那人从沙发上腾了下来,乖乖在地上坐好,此时魏寒生半蹲下,在她面前,这场面不禁叫齐修唔紧了嘴。

魏寒生取下她手上裹的一根细绳,临时用来给她绑好了一个小啾啾,不怎么大,还有些参差不齐。

姜涯是显然不满意头上的小啾啾的,摸来摸去,自己问自己,“小?”

最终不满意,一把扯了下来,女人发起酒疯真是莫名其妙,她拿绳子甩了魏寒生两下,另提要求,“扎丸子头,我要扎个丸子头。”

奈何直男的审美观有限,着实是不知道丸子头这号玩意的。

却也一句一句跟她说,何其耐心,“丸子头?怎么弄,你说,我给你扎。”

二人说话的频道显然不在一条线上,魏寒生这样温柔,姜涯只是自说自话,“我想要扎个丸子头。”

不知为何,齐修被感动了。

女人是感官动物,从前只听说,现在肉眼可见,感情这回事,骗不了人。

她甚至想,倘若有个人能像魏寒生这般对自己好,她也知足了。

姜涯这个傻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怎么偏偏就会有人喜欢她,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她走来,说,“我来吧。”

扎好丸子头,姜涯总算静了下来,吧啦吧啦头发,一个人玩去了。

到这里,齐修也该走了,此时不走,还要被虐到什么时候。

送齐修出门,再回来,她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门口,乖得很,魏寒生搂她进屋,“怎么了?”

好半天完整地表达了意思,也就是一个字,“渴。”

到灶台烧热水,她也一步一步跟了过来,转个身的机会也没有,不得不搂紧她,一只手接水点火,一只手还得放在她腰上。

烧点热水,她摇头摇个不停,魏寒生看去,她整张脸已然耷拉了下来。

想喝水来不及,肚子里火辣辣的,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憋了好久,脾气也发了,还是难受,自己不知道,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说话一下子南腔也出来了,“弗适意,弗好过。”

不舒服,不好过怎么办,魏寒生心疼得要死,“哪里不舒服?”

姜涯指一指腹部那一块,“肚肚。”

魏寒生大手揉上去,揉一揉,便知道了,“胃里烧,是不是想吐?”

“嗯,想吐。”

灶子上的开水烧开,咕噜噜响,魏寒生顾及不到,扶她到厕所,拍一拍背,总算吐了出来。

好比刀口炖豆腐,慢功磨人心,拿毛巾替她洗脸,吐完人也舒服了,擦一下,问一声,“还适意不?”

她不说话,让他擦,擦完人已经昏沉沉了。

到房间里趟下,拍她肩膀,她闭眼慢慢才睡下。

不能睡得熟,到厨房兑好温水,扶她起身,还是得喝点热水。

她却呓语起来,好不容易休息,这时被打扰,怎么能不生气。

任凭魏寒生怎么哄也不行了,“喝点水再睡,就一口,就这一口好不好?”

她抬头,眼睛睁不开,又立即摇过去,躲开他递来的杯口。

是拿她没办法,心疼也不行,担心她夜里起来找水喝,一个没注意,喝了冷水怎么办。

“涯涯,我知道你听得见,别闹,就喝一口水,便能睡了。”

她刷地睁开眼,不开心的意味深重,苦着脸,果然是有意识了,“那你先喝。”

听她的话,喝了一口去。

杯子递到她嘴边,她又说,“再喝一口。”

魏寒生立即笑了起来,便再喝了一口,“不是药,很甜,你喝喝看。”

“嗯,好。”

是渴了,喝完了整杯水,也没有停歇。

这一日总算结束,清晨闹铃响,姜涯条件反射,翻个身便醒了。

鉴于昨日记忆破碎,宿醉的结果是早起头疼难耐。

挪步去客厅,咦,桌上怎么有东西。

走去看,盘子盖得好好的,贴了一张便签,魏寒生的字,“早餐在桌上,醒酒汤在锅里,记得喝。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啊啊啊,完了,真的是喝醉了,怎么就喝醉了,锤着脑袋想,昨天干的这些蠢事竟然不是梦?

别的都记不住,只记得扎头发的梗,伸手摸一摸,不会吧,这是他扎的?

丢死人了,简直没脸见人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姜涯这一天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不在状态。

下午六点多,从实验室出来,头疼的很。

助教端着箱子上来,小姑娘,没有她力气大,放好东西,找了许久,拍到她面前,“你说这样多的数据,怎么能整理得完,院长是不是不识数啊。”

这算什么,“你放这吧,我来弄,你先去实验室,有学生说,检测仪器灵敏度出了问题,你先大致了解情况,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了不了,”助教虽是新来的,却知道这位姜导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我先去实验室,这个我晚上带回去弄。”

正说话,有人敲门,喊,“姜导,院长找。”

九点钟下班,一身疲惫,接到修修的信息,“到杭州了,跑路去,回聊。”

关了手机,最终决定,叫了一辆车,往郊外去。

在附近的星巴克坐了大概二十分钟,点一杯加糖的奶咖,姜涯发了信息,“魏寒生,我在你楼下。”

想想不对,加一句,“在你对面的星巴克——咖啡店里。”

奶咖喝了一半,店门被人推开,是魏寒生来了。

姜涯惊讶,“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时,他已经压低了呼吸,拉开座椅,坐在她对面,服务员走来,他摆手,示意不需要。

坐定,他熨了熨衣服,嘴唇抿了抿,多次想开口,又变成,“吃饭了吗?”

还真没有吃饭。

到餐厅点了餐,等餐的过程中,姜涯喝了两口水。

“魏寒生——”

“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

提起这个,就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对不起啊,昨天……”

怎么说啊,好尴尬。

“喝不了酒的人,怎么不知道推一推,”心里有气,骂也骂不出,“以后,以后再喝醉,不要来找我。”

“嗯,不会了。”姜涯接得顺畅,况且她也想得清楚,“昨天不知道修修怎么就找了你,下次她打你电话,不,没有下一次,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她,准保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

怎么说了软话,他还是生气的样子啊。

多年的习惯没有变,沿着桌子,敲着桌面,手伸过去,眼见着大约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她悄悄竖起食指,戳一下,再戳一下,他低头望了过来,姜涯陪笑,“不生气了?”

“没生气。”

“唔……那昨天的事,不要告诉家里人啊,妈妈要是知道我麻烦了你一晚上,肯定会骂死我的。”

“不是一晚上。”

嗯?姜涯抬头看,小心翼翼地。

“是一晚上和一夜,”他举杯子喝水,并不知道自己说话是这样理所当然的样子,“夜里你口渴,我得给你倒水。”

啊啊啊,“那你岂不是没有休息啊?”

他却又不说话了。

服务生过来,添了菜。

一时无言,姜涯默默地啃蔬菜。

其实是有事找他,这样的话,怎么好意思再麻烦。

奇怪的是,他吃的也不少。

姜涯低头,真的,好蠢,他已忙得没有时间吃饭,自己还来打扰他。

更奇怪的是,他现在的脾气好了不是一点点,既然没有时间,怎么不直接跟她说清楚。

喝一口水,头顶的灯光被人遮住,姜涯抬头,啊,魏寒生的女朋友。

差点被呛住,对面伸了抽纸来。

姜涯接住,听他们说话。

对方显然恼怒,“这就是你开会开到一半中途离席的原因?”

“咳咳咳——”

完了,魏寒生的发小甄吴就这样说过,短发美女,又是大老板的千金,脾气肯定不好。

咳了许久,惹得头顶马小姐频频看来,好不容易歇息,姜涯解释,“你误会了。”

“不是误会,”魏寒生放了手里的餐具,抬头说,面色镇定地可以,“魏某的私事,不劳马小姐操心。”

“你。”

马呦庭气急,“好,不谈私事,对于今天的意外,你最好让你的股东会做好草稿,免得明天说漏了,我帮不上你的忙。”

“没关系。”

“什么?”

“帮不上忙没有关系,我本也不打算需要你的慷慨解囊,与TM的合作,一直不在我的打算内。”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有必要,我们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了,同样,你可以带着你的资金随时离开这里。”

“魏寒生!算你狠。”

马小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开了。

听了许久,姜涯觉得听出了两个重点,第一,真不好,又打扰了魏寒生的工作,第二,难道因为自己,让他们闹了矛盾了?

“怎么还坐在这里,去追啊?”

因为姜涯的关系,她嗜水如命,导致他往往饭后八分饱,也要拿杯子喝点水,“我为什么要去追?”

“当然要去啊,马小姐都已经生气了,再不去,要来不及了。”

鸦雀无声中。

喝完这杯水,魏寒生才算想起,啊,原来已经有个女朋友了啊。

看一眼门外,人早走远了,“脾气不能养,”这样说应该不行,“让她静一静,可以,吗?”

“可以吧。”

算是白跑了一趟,余下的话,还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吃完饭就该回去了,魏寒生开车送她,“不是因为你,会议本来就持续不下去,中途离席,只是战术,我只是暂时小小表了一下态而已。”

是吧,可能是小小的表态。

“对不起——”小小说一声。

“姜涯。”他突然喊,喊完又静了下去。

启动车子,开了几米远,他再开口,“去你家吧,顺便问些事。”

“什么事?”

“年前没有机会去交大,与校长约好时间,这几天都能去。”

“你要来交大?!”

真是一件欣喜的事,学生们盼了许久,年前没有如期操办,不知道让多少人失望。

“是。”

“那你问,我知道的,肯定跟你说清楚。”她思考思考,校长这人,肯定要拿他做噱头,是不是在担心演讲完被拉去做饭局?那没事,他这么有脾气,业界人士恐怕都知道,中途走开应该没人介意……

“要不要给你留个前排?”

“……”

看她发呆,魏寒生再问了一遍,“前排是不是太近了,我留第二排吧。”

“不了,还是前排吧。”

他却又想到,“你确定?前排的中间肯定轮不到你坐,在角落看不清吧。”

“那就第二排。”

是了,不在中间,怎么看得见他投下的流光溢彩。

章节目录 第17章 魏寒生来交大那天,已经是上午十点钟。

过道的横幅拉的不少,气氛很浓厚,姜涯自然忍不住去看一看。

与小助理做好交接,出实验室的时候,门口有人拉住她,“拜托,替我拍一张照好不好?”

姜涯是被她惨兮兮的表情get到,“就一个实验,结束了你就过来。”

说来也是不走运,盼了好久的魏寒生,来的时候,正逢她这群学生上实验课。

姜涯不懂小姑娘对魏寒生这类老男人有颜的执念,如实说,“照片就不拍了,我那个位置,不大方便。”

确实不方便,坐在正中间,视线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的身影。

或许学生是对的,这么多年,姜涯一直都知道,魏寒生真的是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

周围的灯光闪烁,层出不穷的照相机发出的声音,校长满心激动的说话,“请来魏寒生,满是不容易,既是母校的骄傲,也是时候让他说两句了哈。”

校长自带喜剧效果,魏寒生上台,底下一阵霹雳吧啦的掌声,不绝如缕。

魏寒生走过去,伸了伸话筒的高度,手按在讲台上,气势就出来了。

“同学们好——”

底下等了好久的学生,不说本系院的,同专业喜欢他已久的学生们已按捺不住,看见他,听见他说话,激动地便喊了出来,就像是偶像见面会那样,一时间,全是他的名字,“puppyl,puppyl。”

魏寒生抿嘴笑,有微微的弧度,姜涯看得见,然后听见他说话,“不用这么激动,我就在这里,跑不掉的。”

真的很受欢迎啊,国内不是他的主场,知道他的人却一点也不少。

他说话时,习惯提前喝一口清水。

开了嗓子后,说了他从大学时期,到留学,再到如今事业遇阻,却始终为此在奔波的事。

他没有怎样夸赞自己拿下的荣誉,校长提到的成就,他也一样没有说,只说了三件事,不是平白或富华的词藻,简单的事,听完,也让姜涯感动。

说话前,他领一领颈口,“去德国留学之前,我在填出国申请的时候,真的犹豫了非常久,我当时的导师,”底下便有知道的人喊出导师的名字,魏寒生接过,说,“对,陈老教授,甚至一度跑到我家门口的楼梯边,看他老人家为难,我不是没有动摇过,那时候,国内的资金链正是稳步上升的时候,要签我的公司,合同有两本专业书厚,可是,可是为什么?”

魏寒生说话,回忆那时的事,眼睛里有水光,“人都有一个目标,我不是只苟且于眼前的状况,固然当时国内的条件比较优越,我甚至可以说,如果从一而终,我便留在国内,那么我现在在国内踏步的路,也不至于这样艰难。只是我自己明白,选择这个行业,便注定有难以预估的风险,没有过好的技术,就连我自己,也对自己不放心。我潜心造诣的那几年,外界的风声也不小,不会去辩解我在银行业孤注一掷的个性,只是我认为,我从来不是一个好的演说家,对你们说的,你可能不懂,但在我看来,有成效的东西,那都是对的。”

他笑一笑,接着说,“所以同学们,其实你们也不小了,说些实际的,日后的路怎样走,还是看自己,我素来遵从的一句话,送给在座的诸位,没有,从没有绝对的事,随心便好。”

是的,他说的这些话,一句关于他对他目前前景预估的路线也没提,更没有大众媒体关注的与bill家族闹危机的问题,他只是简单讲了一些话,因为不是他各人的新闻发布会,该说的话他那时已经说过,在这里简单说的几句话,也真的只是说给在座对未来仍有期待的学生听的。

姜涯觉得很好,这就是魏寒生,他是一个低调的人,别人不理解,她却很理解。

魏寒生的演说结束,或许这些话太过振奋人心,底下的巴掌声,一时间怎么也停不了。

校长过来制止现场的气氛,老人家开玩笑,“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既然要问问题,那就一个个来呀。”

这时候便是认真的时候,底下陆续有不少人问了他关于前景的问题,他都细心回答了。

毕竟是学生,并没有人刻意争对他,问的问题也大多没有攻击性,只是有个别的,对他好奇的,问,“魏先生,既然你前面也说了,你不急于求成,但就目前形势而言,好像您做的事,并不是这样一回事,我不大懂,听说您下一步欲购华耀企业,敢问您如此大手笔之余,是不是有什么详细的计划。”

魏寒生认真听了,就这样坐在一排院长教授中间,灯光罩着他,他咧嘴,笑了。

问话的学生被弄得莫名,摸一摸头,开始有些不大好意思。

“没有什么计划,”他低头,看着桌面,扣一扣手,又抬起头来,有一瞬的光景,直觉他的眼神打向姜涯的方向。

姜涯自然不会多心,他也迅速挪了目光,说,“这么急的原因,是因为家里面催的急,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事业还未有成,我不得动作快一点?”

学生被逗笑了,今天的演说可算结束。

学生陆续散场,姜涯站在树底下等,这个时候还是先走的好,他要脱身,那肯定要一会。

院长老人家拉着他,笑呵呵地,确实说了不少话。

这样想,姜涯掏出手机,准备给他发个信息,身后有人喊,“姜涯。”

黄清林。

姜涯一下子笑开了,“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

“自然能,”姜涯还是要好好谢谢他,“这几天麻烦你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不麻烦,”脱下的西装,搭在他的腕上,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特意找你的,你既然要谢,就先请我吃顿饭吧。”

这是应当的,姜涯一口应下,“自然。”

手机在手边,想着,还是给魏寒生发个信息的好,字已经打出去,“我先走了。”

收了手机,对他说,“去哪吃?”

嗯,“外滩开了家日料,去尝尝?”

“好。”

坐车过去,不出意外,路上又堵了起来。

姜涯微微开了窗口,朝外看了看。

黄清林瞥过眼来,注意到,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开了车内的CD,“不如坐地铁,路不远,这样拖,活生生拖了一个小时来。”

姜涯点头,若不是今天没事,堵车堵得这样紧,急也急死,“希望今天这家日料好一点,没白堵。”

黄清林被她的冷幽默get到,缓缓笑出声,“怎么说,看来有过不算愉快的经历。”

想起前几次的吃日料,姜涯一阵恶寒,“同事聚餐,点的多,吃得也猛,”灌酒灌得厉害,平日里跟她一样的女同事,吃饭都正常,到了那一天,吓了她一跳,穿得衣衫革履就来了,放开了嗓子喝,“日料店好像更能放开些,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日料店这种地方,有些小资情调,国人嘛,总偏爱与生活不一般的节奏,大概就是这个缘故了。”

“这就是你吃日料的原因?”

“呵呵,”黄清林压着嗓子笑,“我不是,纯粹是为朋友捧场,朋友新开的店,特意过来看看,”重点是,“还能打折。”

姜涯点点头,这听起来不错。

聊天聊着,也就到地了,姜涯先下了车,在门口等他,他去车库停车。

等人的空挡,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姜涯接起,疑惑,“怎么了?”

“这边已经结束,你在哪,还在学校吗?”那头魏寒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还是没能脱身,应当被拉去喝了几杯酒。

“不在,你结束了就先回去吧,让助理来接你。”

这一头,停完车的黄清林,还没有走到门口,就遇到了老同学。

闲聊了两句,看见她在门口等,喊了一声,“姜涯,这里。”

“来了。”

姜涯转头又对电话里的魏寒生讲话,“就先说到这里了,我挂了。”

“你在哪里?”

唔,“外滩。”

电话那头有一刻的沉默,然后听见他问,“跟你在一起的是黄清林?”

说起来,自己也觉得语气太酸。

“是呀,”她轻快回答,“外滩这里新开了一家日料,过来吃的。”

说到吃饭,姜涯觉得有必要也关心他一下,礼尚往来要有的,“忙完了你也去吃个饭吧。”

“我吃了。”

哦,酒局上的饭姑且算吃了吧,“那就挂了。”

“嘟嘟嘟——”一阵忙音。

魏寒生握紧了手机,却觉得心绞痛,一股肝火,烧得他胃也疼了起来。

“这是……”

黄清林的同学看见了走来的姜涯,也忍不住惊艳,这姑娘着实有些不食烟火的感觉。

姜涯打了个招呼,“你好。”

同学打笑,“是嫂子吗?”

黄清林看着她,倒是想,还是略介绍了一番,“没有的事,朋友朋友。”

同学便心知肚明了,敢情这还没谱呢。

寒暄完,同学说,“你进去吧,过两天约你出来吃饭。”

“好。”

临了,同学拉着他低声说了说,“你小子也有今天呐。”

黄清林咳嗽了一声,“快走吧。”

那人便跟姜涯打了招呼,“这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好。”

人走的差不多了,姜涯看着看着,笑了出来,说,“你的朋友真不少。”

“可不是,上海这旮沓,哪里都有校友,几年没联系,见了面还像以前一样,个个都好得不得了。”

“听你的意思,颇有嫌弃的意味。”

戏谑的话,黄清林却听出了别的感觉,当即停了停脚步。

姜涯莫名,回头来看他,“嗯?”

“你不是。”

说实话,姜涯还是没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因着是老板的朋友,沾了黄清林的光,老板特送来了一壶烧酒。

黄清林倒了一杯给她,“尝尝这个,不醉人。”

姜涯略略喝了一口,味道清香,“果酒?”

“嗯,搭配刺身吃,味道刚刚好。”

姜涯深表赞同,“鱼肉嫩得很,老板的手艺不错。”

吃饭过程里,黄清林吃得并不多,看着她吃,由衷地满足。

良久的注视,吃一口,看几眼,姜涯也渐渐发现了,问,“怎么?”

“没有,”酒喝了两口,心口烧烧地,微靠在木椅上,手半搭着,转眼就瞧见了江面的景象,江风也能吹过来,“晚上的人还不少。”

姜涯转头看了一眼,人确实不少,“多是饭后来运动的,江边风不小。”

是呢,他忽心生一动,坐正了身子,微微向前倾斜,道,“要不去走走?”

姜涯没拒绝,原因是她今天吃得实在不算少,必要的消消食还是可以的。

起身结账,黄清林拿起椅上的西装,顺手拿起了她的包。

姜涯接过包,说,“先去上个厕所,”转身走时特意又说了声,“说好我请客。”

黄清林妥协,“当然。”

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他站在柜台边,与人说话,来人是老板,眼睛尖地看见了她,打声招呼,“嘿。”

结完账,老板执意要送他们出门,姜涯觉得客气,与他说,“你的手艺很好,下次还来。”

“那再好不过了。”

沿江走了走,地上的灯光照得晃眼,主要是气氛好,运动的人不少。

恰逢前头有观光的旅行团,人忽然涌了来,姜涯退无可退,只等人流散开。

一会儿的功夫,就冲散了她和黄清林,等人流散开,才看得见他,不远处,他站在原地,冲她笑了笑。

姜涯走了过去,江风吹得她头发飘了起来,“这个点,正好是高峰期。”

“哪个点都是,来外滩旅游的,白天的人也差不到哪里去。”

绕着江面走了会,走不到头,找了处僻静的木椅坐了下来,一排都是暂做休息的人,姜涯也坐好,抬头看了看江面上游行的船舶。

坐了会,没有说多少话。

姜涯是个偏静的人,这点,他一直都知道。

“工作是不是很累,”像她这样不争不抢的人,也难怪遇到这样的事,“学校那边怎么说?”

“还得看,可能要留个几年,论文方面,暂时发表不了了。”

黄清林一时无言,“你应该与院长说清楚才好。”

姜涯摇了摇头,“搞学术这个东西,说不清,被拿走了就拿走了吧,倒不是忌惮那个小姑娘家里的权势,她与主任走得近,这种事常有的,说句实话,这个项目,我做了三年,换个方向,说不定对项目本身来说,有它的好处。”

“那你呢?”

“我,”姜涯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用加班,挺好的。”

旁人这么说,他或许要质疑质疑,但是是她,如此豁达地说出这样的话,他却能信。

真是个好姑娘。

“好了,”姜涯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就回去了?”

“好。”

驱车到了她家楼下,姜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与他道别,“再见。”

“改天见。”

拎着包走到巷道里,伸手来掏钥匙,被远处灯光下站着的人惊到了。

“魏寒生?”

一地的烟头,这是等了有多久。

章节目录 第19章 “怎么了?”

竟然在她家楼下等了这么久。

姜涯回想了一下,似乎傍晚的时候,这人还是正常的,难不成是与校领导喝酒没躲过的缘故,亦或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姜涯想的不顺心的事应当还是旁的人阻挠了他时间上的安排,到底怎样惹到他了,他才会跑到她家楼下抽烟。

姜涯看了看,匆匆一瞥,已数出了大概的数目,心里紧了紧,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

这人,神色都有些不正常。

“要不,去楼上坐一坐?”她问地很小心翼翼。

魏寒生的眼睑是外开型,单一看,都能从他的脸上察觉出几分凉意。

他抬起眼眸,便是这般看向她,也不说话,也没有行动,夜里静得很,这个点,弄堂里门户传来开门声,一阵消寂,又静了下来。

“不了,我走了。”

哎,“魏寒生——”

留了一地烟头,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打开门,开了灯,将包放在架上,姜涯靠在门边,心里头忽然重的很,“唉。”

换了鞋,走到厨房里,拿起茶壶,颠了颠,没水了。

烧一壶水的功夫,姜涯靠在茶案上。

白天时,窗帘被她拉开了,从这里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象,一阵一阵的灯闪,越发衬托她屋里这盏灯的昏黄。

“嘟——”

水烧开,跳了过去。

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等它凉。

应该是灯的问题,温馨小黄灯,似乎适得其反。

起身往浴室走,心里想,看来还是找个时间将它换了吧。

不出意外的,今晚又失眠了。

白天里,黄清林问她,怎么想。

能怎么想,除了项目里一串一串的数字,真的没有别的了。

第二天,准时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十点,她去所里做了交接工作,主任恰在门口等她,笑呵呵与她说话,“这个事,你也别想多,能这样办,最好不过了。”

姜涯点头,应和,“明白。”

主任送了她一路,快要走出楼外,才问,“华硕科技的那个黄总,承蒙他谅解,这个事是我处理得不好,小姜啊,找个机会,请你们吃个饭啦。”

“好的呀,”姜涯暂先应下,“有机会就去。”

主任笑开了眼,还真没见过像她这样好脾气的导师,“莫往心里去,小姜,就当放个假了。”

这一下子就彻底闲了下来,不用做研究,下午也没了课,在屋里待着觉得头疼。

下了地铁,又绕了回去,坐车去了老妈在的家里,在楼底下的超市看了看,心生一动,就买了一些新鲜的菜。

姜妈妈回来时,很是吓了一跳,这是哪个懂事的在厨房里摸来摸去呢。

嘿,这不是她家那个不省心的吗?

“涯涯,你怎么还回来了?”

平日里屁也见不到的人。

“学校里没了事,放了几天假,”她抄了抄锅,伸出头来问,“料酒还有得没啦,没看到。”

“在你头上的柜子里,”她进厨房来,顺手替她拿了,“哟,这是烧得小排啊,你什么时候学会这道菜的?”

味道浓,姜涯被呛了鼻头,咳了一声,“第一次做。”

姜妈妈实在看不下去她糟蹋她的厨房,接过了她的勺子,将她赶了出去,“出去出去,跟你爸看电视去。”

好吧,还是坐到了姜爸身边。

难得在这个点看见女儿,姜爸也诧异,“既然放几天假,就回来住,不忙工作,让你妈烧饭给你吃,比外卖好。”

“嗯,好。”那就回来住几天。

等菜上桌,姜涯跟在姜妈身后,她进她也进,她出她也出。

姜妈是被烦的急了,问,“侬做啥么子啊?”

姜涯摸了摸鼻头,“菜做好了伐?”

“还差一个汤哩。”

姜涯一鼓作气,就堵在厨房门口,跟她说,“今天这个菜这么丰盛,不如喊魏寒生回来吃饭呐?”

姜妈没空搭理她,“你去打一个。”

结果转身,还是看见自家女儿站在门口堵着她。

拿抹布擦了擦手,跟她手,“拿手机来。”

姜涯替她拨好再递给她。

电话那头很快就通了,姜涯站在墙边,竖着耳朵听。

万万没想到,她妈第一句话就出卖了她,“寒生,今晚回来吃饭吗,涯涯做了一桌菜,特意等着你呢。”

唔,好丢脸。

转身进了客厅,陪老爸看电视。

几分钟后,她妈走了出来,跟她说话,“一会儿就到。”

“妈——”姜涯羞愤。

“怎么了,也没说是你叫他来吃饭的。”

这跟说有什么区别。

电视里正放一个美食节目,他爸爸看得津津有味,时而还评论一番。

姜涯听着听着,心思早跑了。

外头一声门铃响,姜涯瞬间坐正了。

响了两声,她妈在厨房里喊,“老姜,寒生来了,去开个门。”

姜爸准备起身,姜涯腾地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我去就好。”

一把拉开门,唔,低低地喊了声,“魏寒生。”

“嗯。”

神色没有异常。

屋里热,他脱了上身的西装外套,转身要挂在墙上,姜涯一把接过,替他挂了上去。

再转身时,他已经换了鞋,坐到了沙发上,与姜爸说话。

“吃个饭,耽不耽误事?”姜爸是知道他工作忙,从那头跑过来,一来一回不如在外面吃的方便,“你姜姨的话,听听就好,来回跑够折腾的。”

“不折腾,在浦东见了个客户,到这里,也是顺便。”

因着客人来了,姜爸关了电视,朝外头喊了一声,“姜涯,倒杯茶来给寒生呐。”

“倒着呢。”

魏寒生喜欢喝热茶,还要很苦的那种,所以他喝茶,一般不用洗。

端到他面前,放到客厅的小桌上,略略低了头,站起的时候,发现他终于看了她一眼。

姜涯还没有表露窃喜,他已然转过了视线,继续与姜爸说话。

失落落地,姜涯游荡着,跑厨房帮姜妈摆菜去了。

等菜上桌,两盘明显不成样子的菜摆到了姜涯面前。

姜妈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说做了菜等你来吃,结果还是我接的手,这伢伢,压根不是会做菜的料。”

动筷前,魏寒生先喝了半杯水,尝了尝菜,明显是问她,“下午没课?”

姜妈替她接话,“说是放了几天假。”

他转过视线来,定定看向她。

她被看得一愣,然后点头,“嗯,是放了几天。”

章节目录 第20章 唔,神色又不对了。

姜涯自我检讨,真的没做什么事啊?

余下的用餐里,姜涯憋着嗓子,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姜妈很不会看眼色的说,姜涯就做了两道菜,一道糖醋小排,一道毛豆炒冬瓜。

技艺不湛,冬瓜炒糊了去,一筷子下去,夹不起完整的一块。

姜涯汗颜,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姜妈却说,“寒生,涯涯做的毛豆炒冬瓜,你尝尝。”

出乎意料的,魏寒生拿筷子夹了夹。

可惜,最后只夹了一粒毛豆上来。

姜妈去厨房拿了一个勺子来,往盘里一兜,瓦了一大勺,直接送到了姜涯的碗里。

姜涯一个怔杵,抿了抿唇,吧啦了两口,“我吃饱了。”

“这死孩子,自己烧的菜自己都吃不下。”

姜涯也没有多少胃口,放下碗,就回了房。

姜妈说了她两句,在她身后喊,“再吃点呐,饱了伐?”

转头就看见魏寒生正在往碗里吧啦冬瓜,笑开了,“菜相不好看,吃还是能吃的对不啦,这小伶,糖加的太多了。”

魏寒生点头,“能吃。”

在房里看了半个小时卷宗,看看时间,姜涯推开房门,看见魏寒生还坐在沙发上,正与姜爸聊天。

她轻轻迈步,绕到姜爸身边,看了看,拿起了他才喝了两口的茶杯,拿到厅上,加了些热水,满满一杯,稳稳放到了姜爸手边。

姜爸正与魏寒生侃侃而谈,手伸到桌边,拿起茶杯,作势要喝。

“哎哟,”满满一杯水,烫了他一手,“怎么倒得这么满。”

魏寒生一旁问,“去厨房洗洗,碍事吗?”

拿起茶几上的抹布,姜爸擦了擦手,又擦了擦茶几上残存的水渍,“不碍事,不碍事。”

喝了一杯茶,魏寒生伸手看看手表,站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改天有时间再来看你。”

“好的呀。”

人到门口,魏寒生朝厨房正在涮碗的姜妈说话,“姜姨,我就先走了。”

姜妈从厨房里走出来,“路上开车慢点。”

“晓得了。”

拿了西装外套,搭在左手边,手已经摸到门把边,停了片刻,转头找准目标,朝她看了一眼。

姜涯知意,顿时喜了起来,“我送你啊。”

匆匆出了门,衣服也没穿上,伸手拉了拉,没拉上。

哎,怎么还拉不上了。

他站在原地,实在看不下去,走了过来,帮她把衣服拉好,没顺头。

西装外套还搭在左臂,顺手滑到手边,他一把握住,将衣服攥在了手里。

“走吧。”

三步两步,跳跃着,姜涯跟着他下了楼梯。

“魏寒生,你昨天怎么了?”心情开始畅快了起来,她这样问他。

所以她以为他微微地与她示好,就代表他已经不生气了吗。

“没事。”

真的吗,“少抽点烟啊,你烟瘾这么大。”

“嗯。”

一路寡言,送他送到路口,姜涯对他说拜拜,“就送到这里了,你上车吧。”

他却停住了脚,斜眼来看她。

又是昨天在路灯下的那个眼神,姜涯被看得心慌。

“晚上没吃饱吧?”

“吃,吃饱了。”

“昨天是在外滩哪家店吃的饭,”他伸手看了看手表,“现在去吧。”

“哈?”

稀里糊涂就去了日料店。

领他进了店,不想店员对姜涯印象太过深刻,很是客气地与她打招呼,“姜小姐,这边请。”

拿了菜单来,店员依旧送了一杯烧酒,“老板说,姜小姐这顿饭,一律打八折。”

这怎么好意思。

“不必,”魏寒生冷冷开口,周身寒气逼人,低头示意她桌上这壶酒,“开车不喝酒,拿下去吧。”

“嗯,嗯嗯。”

果然长的帅的人,脾气都不好。

点了两个菜,就让店员下去了。

姜涯面对面看着他,心里想,怎么回事呢,魏寒生今天脾气有点大啊,平时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给别人面子,冷脸冷成这个样子,她都有些被吓到。

菜上桌,虽然可口,姜涯却也不敢轻易动筷子。

这人,明明是他说好要来吃饭的。

“昨天,”不能想,他压了压说话的语气,“你和他来就是吃这些的?”

“是呀,”说起三文鱼,姜涯极力推荐,“这家老板的手艺好的没话说。”

她撩筷子,夹了一块到他碗里去,“蘸点料酒,一级棒。”

今晚以前,魏寒生也从不知她喜欢吃日料。

吃了一盘鱼,姜涯再吃不下了。

驱车送她回家,一路上,他依旧是低气压。

姜涯无措,把玩衣服上的拉链,叹口气,唉,真不知魏寒生这人怎么跟人相处的,恐怕除了她,没人受得了他。

抬起头来,却发现身边人直勾勾看着她,神色晦明。

“怎么了?”

“叹什么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使了不少劲,他试图镇定,“跟我吃顿饭就这么累?”

“怎么会呀!”姜涯真想拿个小锤头,捶一锤他的脑袋,“我是看你吧,大晚上的,一定忙死了,还要花时间跟我去吃饭,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她说着说着,还抱怨起他来了。

“是你。”

“嗯?”

“不是你叫我回家吃饭的?”

咳咳咳……

说起今晚这几个菜,姜涯希望他能忘记,“略施小计,略施小计。”

他点头,过下一个红绿灯,他问,“回哪里去?”

“去妈妈那里。”

“学校怎么会放假了,放了几天假?”

“其实是手里的项目刚好结束,院长趁这个时间,给我放了几天假,”她算一算,“加上今天,有两天半的假。”

“嗯。”

送她到楼底下,姜涯解开了安全带,挥手与他告别,“路上慢点啊。”

“好。”

转身上了楼,在门口换鞋子,姜妈看见了,问,“怎么送个人送这么久?”

姜涯自然不能说去加了个餐,权当没听见,“我回房了。”

身后姜妈却又说,“咦,寒生怎么还没走呐?”

“什么?”她凑到窗口边来看,楼下他的车竟然停的好好的,头都没有调。

暗暗灯光里,还能看得清他坐在车里,手里含着的,是一根零散丁星的烟头。

“妈妈,我出去一趟。”

穿着拖鞋就出去了,衣服也没拿。

拉开楼道的闸门,往外头跑去。

唔,他已经开了车,走远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怎么又回来了?”

“开走了。”

推开门,丧丧地拉开房门,回了屋。

姜妈看在眼里,沉吟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

声音不小,姜爸闻声朝她看了一眼,眼神询问,怎么了?

姜妈朝她翻了个白眼,拉开门,出去扔垃圾了。

难得闲下来,这个时间,九点不到,真的还算早。

看了两个小时文献,眼睛受不住,取下眼镜,按了按发疼的脖子,推开沙发,起身去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到浴室洗了个澡。

洗好澡,吹完头发,已经是十一点十二分。

手机被放到台灯下,靠在枕头上,准备入睡。

试图闭上眼睛,刚刚一闭眼,神奇地,全是他在路灯下抽烟的场景,一地的烟头,一个,两个,三个……

呼——

从床上爬起,翻身就拿起了放在台灯下的手机。

打开界面,手指摸来摸去,始终下不去决心。

鼓了一阵气,点开,最终还是找到了齐修,发了一条信息给她。

对面是秒回,“小祖宗,你家魏寒生又怎么了?”

嗯?!

【你怎么知道……】

哒哒,又给删掉了。

【魏寒生在我家楼底下抽了十二根烟……】

哒哒,还是删掉了。

而那头等了又等的齐修始终见不到她的消息来,但界面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滴答!

齐修的电话打了来,姜涯赶忙接起。

“小祖宗,”她压低嗓子,“姐姐正在加班呢,老板在里面开会,出了什么事,你快点说。”

“我……”舔了舔嘴唇,还是开不了口。

说句实话,姜涯觉得这些事很莫名。

“哎哟,”齐修为她着急,“你倒是说啊。”

姜涯避重就轻的提了提,最后叹了一口气,“从外滩回来,我以为他已经好了,哪里知道,他又我家楼下抽了好久的烟。”

哎哟哎哟,我的老祖宗。

齐修莫名被甜到,她哈哈笑出了声,旁观者看这些事,总能觉察出不一样的点。

“你笑什么?”

姜涯被她笑懵了。

“涯涯,”不敢说太明显的话,担心她被吓到,又像上一回一样,那就真的太罪过了,正了正语气,她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可能是你太不乖了吧。”

“不乖?”

“对呀,你想啊,人好好的到你的学校里去演讲,转头就看到你被人拉去吃饭,单单留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学校里,去应付一群老头子。”

孤苦伶仃?

“不啊,他特助也在的。”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没等他,你想呢,你去吃饭,他以为你会等她,平日里多听话的一个邻家小妹妹,说走就走了,人好歹什么事都要跟你打个招呼的,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他做事多么周到,你却一点也没随他,那要是换我,我也不乐意啊。”

“是,是吗?”

“绝对是,”自此齐修往捣浆糊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要不然人今天怎么会提要跟你去外滩吃饭的,明明在家里面就吃过了。”

也是哦。

握着手机,姜涯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想了想,忽然觉得想通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啊,修修。”

“不谢,不谢。”

挂了电话,姜涯坐在床上,心情忽然畅快了起来,翻到他的界面,斟酌再三,就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嘟——

谁他妈不长眼又没关静音。

此时在楼顶开会的会议室里,正在上头奋力解说PPT的财务主管额头都开始爆青筋。

到底哪个鬼小子没眼见,没见着大老板今天心情很不好吗。

这都第几回了,加班加到这个时候,再打回去重做,马上就有种要升天的感觉了。

眼睛滴溜溜转,偌大会议室里,众人摒神静气,视线兜了一圈,所有的眼睛齐刷刷转到了上头大老板的身上。

保有一分钟的宁静,大老板伸手拿起了放在电脑旁的手机。

这大概就是春天的感觉吧。

众人只见着大老板拿起了手机,点开界面看了看,发怔却足有一分钟。

神奇的是,老板周身的戾气忽然悉数散了去,宛如中央空调全开,屋里顿时有了暖气。

手机界面已黑了下去,魏寒生握紧了手机,转头看了看窗外,透明的玻璃,能看见楼下万千灯火的繁荣景象。

转过视线,魏寒生很平静的说了一句话,“今天就到这里吧。”

拿了手机回到休息室,秘书来敲门,“咖啡还是红茶?”

“咖啡。”

“好的。”离开时,又替他将门轻轻掩上了。

呼——

低头看了看对面楼上贴的宣传报,当红的明星代言,“皮肤尽显Q弹Q弹哦。”

说句实话,一点也没有她好看。

扯了扯脖上的领带,一口气吐尽,打开了手机,给她回了信息。

秘书再次敲门,他低头,“进。”

咖啡放到了左手可以拿的位置,秘书推开门又退了出来。

我的天,怎么可以这样迷人,老板拿着手机,低头认真打字的样子实在是太专注,从侧面偷偷看了一眼,还是能看得见他恍如星河都在眼里的神情,不知道是哪个有福气的,可以得到老板这样的对待。

而有福气收到信息的姜涯,真的将手机握在手里握了好久好久,信息进来,却只有两个字,“好的。”

好吧好吧,总算能睡个安稳的觉了。

掀了被子,再躺下,这一下子,马上就去了梦里见了周公。

第日一大早,姜涯就醒了。

拿着毛巾就要出门,在门口换鞋,吓到了姜妈,“有事要出去吗,吃点早饭啊。”

“不是,我去晨练。”

哈?

门被关了起来。

“老姜,你女儿刚刚说她去干什么?我咋听着那么像晨练呢。”

“你听错了,”姜爸很是笃定地说,“她说陈立农。”

“哈?”

“就是你昨天看了一晚上的那群小伙子,看了怎么还记不住名字呢。”

“哦哦。”

晨练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买了点早餐,拎着往家里走。

“哎。”这车子,姜涯伸头往前看了看,从那头人就走了出来,而手里拎着的,跟她一模一样。

魏寒生自然也看见了,晃了晃手里的早餐,“今天胃口这么好?”

章节目录 第22章 “魏寒生,那天你在我家楼下抽烟,我看见了,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我不想和你一直别扭下去。修修跟我说,一定是我的原因,那就肯定是我了,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能不能别生气了,我只是没想到,不是故意的,下一次,我一定会等你的,好不好?”

有生之年,她还能不能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

不是生她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一直都觉得她是个不懂得表露情绪的人,脑袋在情感方面,从没有转过弯。

可就是这样的她,再遇到那个人时,才会一直旧情难忘吧。

不止一次,他指责自己,是不是做的还不够好,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优秀……

“涯涯,我要出差了。”

“嗯,”一年四季,他不是老出差吗,“去哪里?”

“香港。”

半个月,他给自己一点时间,来平复越发无法预估的心情。

“什么时候走啊?”

“今天晚上。”

姜涯喝豆浆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咬一咬吸管,此刻,她看着面前的魏寒生,心思忽然开始活跃,头也抬了起来,吸管从嘴里脱落,“你缺不缺人陪啊,”咬住嘴唇,这说的是不是太直接了,“我是说,我最近放了几天假,所以……嗯,”越说越不像话,“你缺一个秘书吗?”

一阵沉默。

姜涯猜他亦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他的神情忽然严肃了起来,看着她,眼眸里一片深泽,不知道是不是在通过她想什么事。

好不容易和谐的气氛,似乎又被搞砸了。

那算了算了,也不是很想跟着他一起去,他忙起来的话,根本顾及不了她。

可是还是很想去香港啊,小姨妈家里的周情表哥最近又生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宝宝,好想捏一捏。

“不缺。”

他忽然开口了,语气很是一本正经,“只带两个秘书,暂时不需要你。”

“那没事,你可以今天晚上去,我明天早上再过去。”

……

过了几秒钟,他问,“你就那么想跟着我去香港?”

“不是啊,”她毫不犹豫地否认了,“想去看看小lucky,哦,情哥的小女儿,小姨妈给我看了她的照片,很可爱的小姑娘,之前因为工作忙,都没有去看。”

唉!

“那你收拾收拾行李,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怎么好麻烦他来接,又不是不知道他每天的行程都挤得满满的。

“不了不了,我去你公司找你。”

突然决定去香港,远在香港的小姨妈高兴坏了,“几点的飞机,我让情子去接你。”

“九点半就到了,不用来接了,我直接过去。”

“瞎说什么呢,这回,我让情子拿一个大招牌过去,老远就写着你的名字,你肯定能看见。”

小姨妈……

她不是近视,她只是有些路痴而已。

在魏寒生的公司楼底下没等上几分钟,就看见他已经下来了。

那时,一群人从门里走出来,他就走在正中间,抬眼就看见了在楼下拎着行李,孤单站着的她。

与身边的人打了招呼,握了握手,“再议。”

合作方握紧他的手,笑得甚是开怀,“合作愉快。”

他点头。

合作方似乎没有放过这一刻的功夫,松开了手,又说,“要不是你去出差,合该咱俩去喝一杯。”

魏寒生的心此刻全在楼下吹风的她身上,心里急,面上不显,“回来喝。”

送走了这一帮人,司机已经开了车到门口,他回头与特助说,“你先上车。”

时间都是按点掐的。

特助走到车边,暂时等着。

魏寒生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掂了掂,不是太重。

“走,上车。”

“好。”

为什么要到他公司楼下等,那是因为,去香港的机票是他找人办的,姜涯担心先去了机场,人太多,等会要找不到他。

所以一行五个人去了,姜涯的行李在魏寒生手上,而他自己的行李,在秘书手里面。

此次去香港,魏寒生除了带两个秘书外,自然还带了形影不离的特助先生。

两个秘书,一男一女,一个叫维安,一个叫meli。

魏寒生给她的部下做了个介绍,“这是此行去香港需要贴身照料我的姜秘书,姜涯。”

咳咳咳……

高秘们又不是不知道内情,纷纷打招呼,“姜小姐,你好。”

“你们好啊。”

维安要接过魏寒生手里的行李,姜涯看见,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这怎么可以呢?”

一番争执下,一只大手伸了来,魏寒生日理万机,刚刚挂完电话,手伸来,提起行李,就往前走了,“我来拿。”

姜涯跟在维安身边,有些窘迫,转头看见meli,meli是个很sexy的姑娘,看见姜涯望过来,甜甜地朝她笑了笑。

走了两步,在前头的魏寒生忽然停下脚,呼吸不匀,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嗯?”

“还不跟上来?”

在身后的维安与meli相视一笑。

姜涯加快步速,快步走到他身边,瞥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犹豫再三,姜涯还是问了,“怎么说我是你的秘书啊?”

他亦凑过头来,贴进她的耳边,呼吸打到她脸上,“不是你说的吗?”

缺一个秘书吗,缺一个秘书吗……

唔,飘走。

过了安检,他的嘴角带了阵阵笑意,“跟紧了。”

其实是担心她跑掉。

能看紧还是看紧点吧。

结果刚下了飞机,就有人来接她了。

她的表哥,周情。

人流里,还是他先看见。

“涯涯。”

“嗯?”

“你哥来接你了。”

不是说不用了嘛,走到周情身边,姜涯恭贺了他,“小lucky真的很可爱。”

提起小女儿,周情也笑了起来,“妈妈说的真没错,你满脑子都是lucky,这次来香港,打算待几天?”

“两天。”

转身看见魏寒生,有些意外,“魏先生。”

把姜涯交到周情手里边,也好,“周先生。”

低头嘱咐姜涯,“忙完了过来找我。”

姜涯乖乖点头,“好。”

“魏先生,是跟姜涯一班的航班吗,要不要——”

“先不用了,”他亦是很客气,“手里还有个客户要见,明天才能过去吃饭。”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你请便。”

“嗯。”

就是担心她,临别又嘱咐了一遍,“过去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好,”那头特助和秘书们已经等了好久了,她推了推他,“快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已经到了。”

进门就看见了在门口玩鞋的小lucky,抬头看见周情,她放下手里的拖鞋,迈着小短腿,跑到周情身边,“deddy。”

转头看见了姜涯,亦是甜甜地喊了一声,“姨姨。”

难为lucky还记得她,小姑娘皮肤实在太好了,眼睛又闪又亮,姜涯忍不住,蹲下身来,跟她说话,“lucky宝宝,怎么越来越可爱啦。”

Lucky皱着眉认真的想了想,“因为我就是deddy的小可爱啊。”

屋里头,听到声响的小姨妈,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见姜涯,很是欣喜,“涯涯,你来啦?”

屋里没看见lucky的妈妈,姜涯问,“嫂子呢?”

“去广州出差了。”周情答,顺手将姜涯的行礼箱提了进来,“妈妈听说你来,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房间,过去看看。”

姜涯便抱着lucky,一路往屋里走。

看见她这么黏孩子,姨妈就笑了,“既然喜欢小孩子,怎么就不谈恋爱呢?”

一定是姜妈暗地里没少跟她说的缘故,拉着姜涯,小姨妈三句两句离不开让她找对象。

实在是姜涯被说的没法了,周情适时插了一句,“涯涯来香港,是跟魏先生一起的航班。”

小姨妈果然戛然而止。

静了半晌,小姨妈就笑开了,“是那个寒生吗,”一边笑一边又数落周情,“既然人已经来了,怎么不一起过来吃顿饭?”

“魏先生刚下的飞机,应该还有事情要忙,”又想起在机场的话,“哦,对了,他说他明天来。”

“那就好,那就好。”

有了这么一出,小姨妈确实静了不少。

到吃饭的时候,姨妈给姜涯盛了一碗汤后,然后起身,往房间里走去了。

“姨妈,你不吃饭吗?”

“马上来。”

姨妈去了卧室,拿了手机出来。

不用看,姜涯也知道要干什么了。

身边的lucky坐在儿童椅上,一个人乖乖的吃饭,拿不稳勺子,一棵花菜,戳了又戳,一个用力,从碗里蹦了出来。

她眨眨眼睛,嘴里还在吃,放下勺子,干脆伸出手来,捡起了小桌上的花菜,就往嘴里放。

整个过程,姜涯看得心软软的,端起lucky的小碗,接过她的勺子,“姨姨喂你。”

而姨妈,却喊住她,“涯涯,你看这个,怎么样?”

从照片上来看,还满好的。

姨妈划了划手机,说,“长相老好的哦,自己开的事务所,是个律师,有嘴皮子的功夫的,那个什么时尚杂志,还登过他的照片。我托人看了,性格好,人也灵活,跟你很合适的。”

总不至于在上海不找一个,找一个离家那么远的吧,“姨妈啦,不合适的,隔得太远了,不方便。”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问过了,这小林,下个月就要回上海了,工作重心渐渐往那边去,多好的机会啊,你们认识认识,到上海再见面,也有个照应。”

“这……”

“不满意的哈,”她又划了划手机,“我这还有几个,就是条件上不比小林了,你看看。”

哎哟。

叹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反倒是小lucky,一口一口吃着饭,看见大人们说话,捂着嘴笑了起来,“相亲,blinddate。”

一句话逗笑了姜涯,她拨一拨她因饭塞满了嘴而肉嘟嘟的脸颊,“淘气。”

最后没有办法,连周情也看不下去,“涯涯你要不去看看,吃顿饭,不满意就算了。”

唔,“那好吧。”

姜涯去的时候,就看见位子上已经坐了人。

林宗申,确实如小姨妈说的那样,第一眼看去,就觉得这个人,做事应当很有规划。

因为他袖口的袖扣还没有拿下,应该是刚刚工作完过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

那人摇了摇头,伸手给她倒了一杯水,“没有,是我早到了。”

姜涯放下手里的大衣,拉开座椅,在他面前坐下了。

不想气氛太过于尴尬,坐好,姜涯就说了,“林先生,我想与你说几句话。”

“你说。”

“林先生,我得向你道歉,这次相亲,完全是家里面的意思,而我本人,完全没有这个打算,所以——希望你见谅。”

“姜小姐,”林宗申看向她的眼睛,粲然一笑,“可否请允许我先点了餐,再说这个话呢?”

啊,是太急了些。

“不好意思,你点。”

他却将菜谱递到了她面前,伸手示意,“你先。”

等菜陆续上了桌,摆得整整齐齐,林宗申说话了,“姜小姐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不过,虽然这不是一顿令人愉快的午餐,但鉴于你我二人初次见面,我可否还能略略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呢。”

这人不愧是律师出身的,话说得一套又一套的,姜涯呐呐地点头,“你说。”

而此时,魏寒生这边,在香港的合作商邀他游了游香港的名景,午时吃饭,就选了这样一家靠海的餐厅。

饭吃到一半,生意也谈得差不多,他松松袖口,不经意的一瞥,手也松了下去。

他以为他看错了。

余下的交谈里,合作方明显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魏总,可是吃惯了内陆的菜品,吃不惯香港的菜?”

魏寒生摇头,“不是,菜很合口胃。”

“那怎么?”

“不好意思,出去打个电话。”

“你去。”

摸出手机前,他先掏出了一根烟。

极其缓慢的抽完一支烟,他掏出手机,还是打了电话。

他承认他有些小心眼。

嘟嘟两声。

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想了起来,姜涯站起身,“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喂?”轻悄悄地问了一声。

那头已然一阵沉默。

姜涯知道他似乎有这个习惯,便耐心地等他说话。

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他的声音。

对了,说好跟在他身边,做一个小秘书的,似乎忘了这个事。

“魏寒生,你在哪呢?”我下午就过去。

“你在哪?”沙哑的声音。

“哦,我在浅水湾。”

“在,干什么?”

问到这个,姜涯压低了声音,答,“我在相亲呢,小姨妈介绍的人,怎么推也没有推过。”

她说了两三句,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

姜涯不知道他的情绪,很轻快地跟他说话,“你在哪儿,我下午到你那去。”

“不了,”他沉了嗓子,好半晌才说,“晚上我去接你。”

哎?“到哪接,你晚上要来姨妈家吗?”

“嗯。”

章节目录 第24章 陪小姨妈逛了一下午的商厦,姜涯打心里觉得累,偏偏小姨妈还乐此不疲。

“涯涯,小林怎么样,满意的吗?”

“林先生很好,吃过饭,留了个电话,说好到上海再联系。”

实则,姜涯接完魏寒生打来的电话,便更加没了兴致,应该是林宗申看出她的不诚意来,吃过饭,也就草草结束了。

至于留号码,完全是因为姜涯觉得愧对人家正经来相亲的林先生,到门口的时候,喊住了他。

“要不,留个号码?”

听同事说,留号码是对相亲对象最起码的尊重。

而听到这样问的林宗申,眼眸闪过不小的诧异,迟疑几秒,他坦然,“当然。”

就这样,这场由姨妈一手安排的相亲会,便这样无疾而终了。

而姨妈,听见姜涯这样说,顿时笑的合不拢嘴,“这下,我可以跟你妈妈有个交代了。”

晚间吃饭,小姨妈心情格外好,特意多烧了两个菜,碗刚摆上桌,姜涯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姜涯接起,才想起,哦,魏寒生说晚上要过来接她的。

“这就下来了。”

挂了电话,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她与小姨妈打了招呼,“不在家里吃饭了,有朋友过来了,我下去了。”

“朋友,哪个朋友,既然人都到楼下了,那就干脆上来吃顿饭啊,”想到这里,小姨妈灵光一现,“是不是寒生啊,他既然来了,还客气什么,让他上来呀。”

让魏寒生上来吃饭,姜涯想一想,不行的啊,又不是什么熟人,彼此没见过几次面,担心他一会吃饭吃着吃着就冷了脸。

“不了不了,他吃不惯这里的菜,我们出去吃。”

“你这孩子,也不早说。”

一路下了楼,就看见了魏寒生,他站在车外,看见她,招了招手。

“魏寒生。”

她伸手,就要拉开车门,“吃饭了吗?等会去哪?”

她奇怪的是,为什么他要站在车这头。

注意到姜涯动作的魏寒生,在她尚未拉开车门进去之前,蹙了蹙眉头,这样问,“你还没有吃饭?”

“正准备吃了,你就打电话来了。”

魏寒生伸手拦在她准备拉开的车门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没吃。”

姜涯猜到了,她点点头,轻快的语气,“那我们出去吃啊。”

魏寒生一阵语塞。

看着一直拦在自己身边的魏寒生,姜涯在想,是不是他不想让她坐副驾驶啊。

犹豫了再三,姜涯往身后退了一步,觉得莫名,“那我坐后面去。”

唉,总有种心累的感觉,他松了手,瞅着她真要往后车厢坐去的身影,“坐前面。”

“哦,哦哦。”

这回是真的要拉开车门准备坐车子里去了,又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姜涯。”

是下班回来的周情。

不仅看见了姜涯,他还看见了在车那头的魏寒生。

“魏先生。”

“周先生。”

“是来接姜涯的吗?”与魏寒生寒暄一番,才知道,二人正准备出去吃饭,“既然都到家门口了,不如上去坐坐。”

“这有些不合适吧……”姜涯在一旁嗫嚅。

“周先生如此客气,那寒生就造次了。”

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

连说句彼此客套的话都没有。

魏寒生走过来,拍了拍姜涯的肩膀。

然后走到后备箱,打开车门,再走过来时,拎了满满两手的东西。

周情看见,真觉得客气了,“上去坐一坐,魏先生你太见外了。”

走到姜涯身边,魏寒生将左手边的东西递给她,跟着周情往前面走去了。

“魏先生,这边走。”

二人在前面走,姜涯拎着魏寒生递过来的轩尼诗红酒,走到楼梯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魏寒生这莫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要跟她上去来着了。

初进门,照例在门口玩拖鞋的小lucky抬起头就跑了过来。

这一回,她喊了一声deddy,却没有要周情抱,而是仰着头,看了看魏寒生,眼睛滴溜溜地转,然后在姜涯无限震惊里,伸出小短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周情一下子就笑开了,蹲下来要抱她,“这是你姨姨的朋友,魏叔叔,不要这样没有礼貌的。”

小丫头摇了摇脑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这个好看的叔叔,“不要的,我要抱。”

姜涯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过去抱她,却不料,魏寒生已经蹲下了腰,一手将她抱了起来,一手拎了东西进了屋。

而闻声前来的小姨妈,看见魏寒生,整个人立马大翻转,这个样子,倒像是姜妈看见魏寒生一样。

“初来乍到,昨天有事耽误了,早该来看您的。”

“哎呀,没事没事,能来就很客气了,”这还带了东西来,转头埋怨了几句姜涯,“这丫头,也不跟我说清了,一下子要出去,一下子又进来了。我这就去厨房,给你炒两个菜。”

周情问,“饭还没烧好吗?”

他看餐桌上,似乎已经准备完全的样子。

“涯涯说小魏吃不惯这里的菜,我去炒两个小菜,好下饭。”一面又招呼魏寒生,“小魏,你坐会,马上好。”

“不了,”怀里还抱着个小丫头,“不用麻烦了,”看了一眼姜涯,“有些菜还是能吃得惯的。”

姜涯有些心虚,走到他身边,将他怀里的小lucky抱了下来,“好了,咱们要吃饭了,不可以再缠着叔叔哦。”

“好。”小丫头还是很乖的。

这就是魏寒生,吃顿饭,小姨妈只差没把他的家底问出来,“老听涯涯她妈提到你,今天总算见面了。”

“小时候见过几次面。”魏寒生答她的话,“以前是姜姨的邻居,住在她家对面,见过您几次。”

是吗,“年纪大了,我还真记不得了。”

年纪大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爱好,虽然她有些质疑这么俊的小伙与她家涯涯的关系,但还是问,“小魏呐,谈了朋友了没有啊,这要是没有,你看见阿拉(我)家涯涯怎么样。”

涯涯被小姨妈这一番惊为天人的话呛到了喉咙。

咳了两声,喝了一口水,才发现,一桌子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她解释,“姨妈你说什么呢,魏寒生他有女朋友的。”

姨妈亮晶晶的眼眸刹时黯淡了下去,“也是的啊,这么大的年纪了,是该要谈朋友的,”默默叹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跟魏寒生说话,“不是说你啊,是说我家涯涯,她都这把年纪了,她妈为她操碎了心,就连我,看着也着急死了。”

“小姨妈。”

“阿姨不用着急,我记得涯涯在上海有个朋友的,是她以前的同学,两个人感情好,估计不久好事就近了。”

“真的吗?”小姨妈以为被姜涯蒙在鼓里,打了她一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亏得我还给你安排小伙子。”

呃,“呵呵呵呵呵。”

姜涯一个劲傻笑,不过,魏寒生嘴里说的跟她好事就近了的人,那到底又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25章 吃过饭,姜涯陪小lucky看电视,她选来选去,对拿遥控器的姜涯说,“就这个,佩奇。”

姜涯点进去,小丫头立马变得欣喜起来,站起身,在沙发上颠了颠,“好看。”

Lucky宝宝真的是太可爱了。

姜涯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lucky,你真是太乖了。”

小姑娘兴奋了一会,便又乖乖坐了下来,摸着穿着草莓袜子的脚趾头,扯了扯,看一看电视,有两个心思。

姜涯看见,替她将袜子穿好,“不能扯的哦,lucky,我会告诉奶奶的。”

“那就先说到这里,姜涯我就先接走了。”

“好,有空再过来吃饭。”

魏寒生和周情从书房走出来,说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话。

不明白表哥跟魏寒生为什么也有共同话题可以说。

看见沙发上坐的一大一小,魏寒生还是走了过来,摸了摸lucky的头,柔顺的头发,软软地。

Lucky眨眨眼睛,对他笑了笑,“魏叔叔。”

姜涯侧眼,就能看见他低着头,神情说不出的柔和,“叔叔要跟姨姨走了,你乖乖地看电视,好不好?”

小丫头撇过脸来,看了看姜涯,往她怀里钻了钻,“那你要点回来哦,lucky宝宝还等着你给我讲故事呢。”

“好呀。”

这副模样,让姜涯说不出晚上她可能不回家的事实。

小姨妈送她们到门口,大概知道姜涯要跟魏寒生出去一天,出门前叮嘱,“回来拿行李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呀。”

送到门口,摸了摸姜涯的手,“死丫头,”还记着她谈个什么朋友没有跟她讲的事,“我又不是大嘴巴子,你谈就谈嘛,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阿姨,”魏寒生在一旁解围,“涯涯性子慢,注重结果,担心有意外,等有好消息了,她一定会告诉你的。”

“涯涯这性子,”确实慢,“那寒生,涯涯没事就麻烦你照顾着了。”

“应该的。”

小姨妈转身又对姜涯说,“有好消息了,也让我高兴高兴,我等着吃你的喜糖呢。”

姜涯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魏寒生,干嘛之前要瞎说。

他却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别装委屈,阿姨已经走了。”

在香港的日子,就这一两个小时清闲,九点之后,要去会展,见以前的合作商。

至于为什么这么忙,还要拉着她,那完全是因为今天上午被吓得不轻,不把她扣在身边,真担心她在香港给他找了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完全的妹夫。

妹夫,黄清林?

想一想心脏就跳得有点快,“来香港,没给他打电话吗?”

“给谁打电话?”小姨妈?那肯定是提前打了,“打了,不过姨妈不知道你今天要来。”

魏寒生缄默,还是专心地开起了车。

香港的交通比上海好,可即便通畅,到这个点还是有些堵。

“魏寒生,”姜涯都有些佩服他的能耐,“你就到香港来几天,连这里的驾驶证明都办好了。”

本来是不必的,但考虑到她有亲戚在这边,让助理开车来,难免显得不尊重。

“嗯。”

还有他在餐桌上说的话,虽然是为她解围,但小姨妈一定会添油加醋地对她妈吧啦吧啦说上一大堆。

“你怎么好说我有朋友的事,小姨妈听一听,被妈妈知道了,一定会烦死我的。”

“难道不是?”

“是什么是,我每天都跟你见面的,”虽有夸张了点说,但半年里,跟他吃饭打电话的次数比谁都多,“我的事,你能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

他一字一句的道。

姜涯憋了个脑袋,默默垂下了头,说句实话,她可是连他在娱乐头条方面的新闻都仔仔细细看的人,可他,好像除了每天问她,吃饭吗?在家吗?我来接你,统共就这几句,再没有别的了。

做什么突然又沮丧了下去,垂着她的脑袋,弄得他好像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没有谈啊。”想了想,也不怪他,他太忙,虽然从小两个人一起长大,可大了,他总有自己的事。想通了,便抬起了头,自己也觉得刚才那一下显得小气了些,伸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学校里事情纷乱,指不定这回回去又有了别的项目,重新来,什么都是未知的,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不像你啊,可以两个顾忌得到的。”

魏寒生一阵气闷,明明说得好好的,却偏偏最后还要刺激他一句。

他习惯了,当没听见,注意力都在她前面的话上,还没有谈,那是她的原因还是那个人的原因。

等个红灯的功夫,心痒得厉害,问,“你那个初恋呢?”

所以他一直说的都是黄清林?

“别瞎说啊,”初恋什么的词,好羞愧,“早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很久之前的事,那就是现下还没有确定。

香港之行,魏寒生不想再掺杂些没必要的人和事。

下了车,理了理情绪,“meli带你去换件衣服,我先进去,你一会来。”

Meli竟然带她来了化妆间,一排一排的礼服,姜涯看得眼睛花,问meli,“你们助理都这么辛苦的吗?”

大晚上的还要陪着老板出来应酬。

Meli摇摇头,看着姜涯,轻轻地笑了,“不是啊。”

如果能穿像这样的都是限量版的礼服也叫辛苦的话,那她宁愿天天应酬。

都说术业有专攻,可能meli适应了这样的工作,姜涯心想。

说好跟魏寒生身边当个小助理,既然她与meli同样是他的助理的话,那实在不好意思总麻烦她,又是给她选衣服,又是拿鞋子的。

“不用麻烦的,就这件白色的怎么样,我看就挺好的。”

“姜小姐进去试一试。”

从换衣间出来,姜涯还略有些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穿上才发现,这件礼服,后背有大片大片的镂空。

Meli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怪不得老板这么喜欢姜小姐,姜小姐真的很有气质很漂亮啊。

“姜小姐,化个淡妆怎么样?”

出去应酬,需要这么精致的吗?

Meli哪里是给她化了个淡妆,化完之后,她自己也认不得自己。

而meli,捂着嘴笑了起来,“姜小姐,今天晚上,你一定是最美的那一个。”

进入会场,姜涯停住脚,先用视线扫了一圈,试图找到魏寒生所在的位置。

这时,他的特助已经走了过来,“老板在二楼,姜小姐,这边请。”

连特助一下子也客气了起来。

他在二楼的包间里谈生意,一起说话的都是以前的合作商。

包间隔着透明的玻璃,里面能看得见外面,外面也能看得见里面。

特助替她推开门,姜涯看见魏寒生,冲他笑了笑。

听到声响,还是与他说话的人先看的过去,眼里顿时闪过不小的惊艳,他才顺势撇过头去看,这一看,人彻底失了魂。

章节目录 第26章 合作商问,“这是?”

姜涯走到身边来,看见魏寒生似乎没有想说话的意思,犹豫着,替他答了,“我是魏先生的秘书。”这样说,应该没错。

“不好意思,”魏寒生忽然站了起来,对身边的人说话,“我出去一下。”

伸手就搂了姜涯,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她没来前,他在跟合作方喝着红酒,还能聊些正常的事。

她来了,心脏跳得都快要从嘴里蹦了出来。

姜涯,他的姜涯。

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这么美,这么脱尘,就怕一个不注意,他就真的再不能看见她了。

因为摸了冰的红酒杯,他的手夹带着一丝凉意,搭在她的肩头,触感格外明显,被他碰过的肌肤,也显得凉嗖嗖的。

“怎么了?”她问,疑惑地很。

走到阳台,一阵冷风迎面就吹了过来,姜涯不由打了个寒蝉。

他松开手,却没有后退下去,离她极近的距离,低头,仔仔细细看她的脸。

她让她去换个衣服,她却……

她素来看不懂他的情绪,看见他眼睛里闪过的东西,不是生气,却又濒临愠怒,仔细看,又似乎不大像,眼眸黑沉沉的,从他眼眸里还能清晰地看见她的脸。

姜涯实在有些想笑,轻声又问了遍,“怎么了嘛?”

“没有。”他忽然扭过头去,又别扭,又在跟自己怄气。

阳台在户外,建立在好几层的高楼上,站了一会的功夫,冷风吹个不停。

姜涯转个身子去看,屋内果然有些好奇的人视线往这里飘,她转过脸,微微羞赧。

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魏寒生——”

低头看她,实在不舍得发脾气,这人,越看越想揣兜里装起来,之前不知道,若是知道她今天会打扮成这样,那还不如就将她放在她姨妈家。

“进去吧。”

“好。”

没有做他秘书的自觉,搓了搓胳膊,她竟先他一步往屋里走去。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他顿时懊恼了起来,“是不是有点冷?”

是的呀,“还行的。”

踩着细高跟,走路比以往慢,抱着胳膊,加快走了两步。

姜涯一直都属于偏瘦型,往前走两步,他紧跟其后,一个光景间,看了一眼,之前一点都没注意,现在看,快要昏厥了去。

她哪里是瘦,她背后的风景,原来可以美成这样。

声线迅速冷了几个度,在破声的边缘徘徊,喊住她,“你不冷吗?”

哎?

这人怎么将问题又问了一遍,她转过身去,仍在诧异中,他这时已经走了过来,突然按住她的肩头,随即覆下的,是一阵暖气袭来。

他脱下了他的西装外套,完完整整套在了她的身上。

伴随着暖意的是他冷的不能再冷的脸,姜涯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是不是我这件衣服的问题,我也觉得——露了些。”

何止是露了些,一缓再缓,他尽力压下自己的情绪,“下次不准再穿。”

她听话地点了点头,“嗯嗯。”

进了屋,他叮嘱她,“跟在我身边。”

跟在他身边,才知道他每天要接触的是什么样的人,他这样的性子,出奇的是,总有人来跟他打招呼,他却都是客客气气地点个头,或举一举红酒杯,以示知道。

倘若遇到近身来跟他说话的,好比眼前这一位,见面就要握个手,“魏总,好久不见。”

他欣然如此,跟对面的人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魏总,什么时候来的香港,要在这里待几天,我作为东道主,可得好好带你去逛一逛。”说到最新的投资方向,明敲暗推又的说,“这几日开了一个度假村,魏总若是有空,不妨去感受感受那里的夜景,哦,带着女朋友去,再合适不过了。”

“叶总客气了,前几天才去日本泡的温泉,泡了几天,这不,就来香港了,改日,改日她心情好了,一定去。”

叶总识趣的笑了笑,“你来记得联系我,我带你去。”

“那是自然,不能浪费了叶总的这副热心肠,届时一定叨扰你。”

“哈哈。”

等人走了去,姜涯凑近他身边,说话又怕别人听见,拉了拉他的袖口,轻声说,“没有去过日本啊,你怎么能瞎说。”

“嗯,”他也凑了过来,低着头,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等春节放假了,我带你去北海道。”

“去北海道干什么?”

“泡温泉。”

他们这副样子,在外人看来,不知有多依偎,若说没有什么关系,谁也不信,特助跟在身后,默默吃了一大盘狗粮。

好不容易散了宴会,带她先出了门。

驱车回宾馆,她趴在门上,过了这个劲,开始恹恹的。

他坐过来,贴在她身边,问,“是不是累了?”

累倒不至于,关键穿着细脚跟,在灯光下站了一个小时,小腿有点酸。

“我脱个鞋行吗?”她坐起身来,询问他的意见。

在前排的司机,不忍直视,自己老板,也太宠女朋友了吧。

听见她喊脚疼,他这才反应过来,懊恼的没脾气,今天一晚上,她跟在他身后,没喊没叫,原来脚早已经受不住了。

拖着她的小腿,给她脱了鞋,眉头也是皱的,“哪里疼?”

哪里都不疼啊!

“我,我只是小腿有点酸。”

他仍不放手,摸到她的腿,轻轻捏了捏,“回去拿冰敷一敷,腿受不住,怎么还穿这么高的鞋。”

他诚心诚意的揉她的小腿肚子,她却觉得又痒又难耐,还有啊,他突然这么温柔地对待她,她还真的不怎么适应。

“别,别揉了——”越说越没了声。

揉了两下,停住了手,盯着她的眼睛看,她的视线闪来闪去,出卖她神情的,是她犯红的脸颊,红得……

他突然有些燥热。

一把推开了她的腿,“自己揉。”

扯了扯领带,还不行,按了车窗,开了一半,风呼呼吹进来,好歹静下了一丝心。

章节目录 第27章 到了酒店门前,下了车,姜涯的心理建设还没有准备完善。

魏寒生走到她身边,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问,“腿还站得住吗?”

姜涯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不能再红,像一个冒气的红苹果。

特助几个人坐的后面的车,没想到刚走来就听到自家老板,这么……的话。

魏寒生也是反应了好大一会才发觉方才说的话有些惹人误解。

低头看,自家的小傻子竟然还听懂了。

脸红的泛着光,魏寒生瞧得一清二楚。好半晌,用手握成了一个微微攥起的拳头,垂了垂嘴唇,有意地咳嗽了一声,“涯涯,进不进去?”

“进,进去!”

两个人的房间,门对门,送她到门口,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进去吧,早点睡,明天要早起,有商会。”

她点点头,就被他送进了房。

事实上,洗完澡后已经十二点,床头没有小黄灯,关了室内的灯,头挨上枕头,试图闭眼入睡。

着了个魔,自上一次的失眠,这一次闭眼后脑海里闪过的对象,依旧是他。

他自己不知道吗,怎么能捏她的小腿肚子,又不是以前了,从前也有过这样一次经历,可那终归不一样。

她读大二那年十月份,院里运动会上没有人,她竟稀里糊涂地就报了长跑的项目。

国庆回家跟姜妈妈说,“从今天起我要多吃点蔬菜,回去之后,我得去参加运动会。”

这话没把姜妈妈怎么样,倒把姜爸吓得不清,“女儿,你们院里没有人了吗?”

她点头,问,“爸爸你怎么知道的。”

这时候,国庆放假在她家待几天的魏寒生,扒饭扒到一半,擦了擦嘴,问,“什么时候跑。”

“20,23这三天,具体的日子不大清楚,到时候通知出来了我告诉你们一声。”

“嗯。”

他就这样嗯了一声,姜涯没放在心上,可哪里知道,等到了23号那天下午,她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套上院里的运动绿马甲,往运动场上就看了一眼,心跳得要涌出来时,拿手给自己扇风,在候场区等着,试图静下心来,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便看见了他走了过来。

那天他穿了件黄色的体恤,记忆里,他从没有试过这样鲜艳的颜色,所以这件衣服,加上这这一天,她记得很深刻。

魏寒生像一阵风一样,就走到了她面前,手里拿了瓶农夫山泉的矿泉水,还没等她扶起惊掉的下巴,水就递到了面前,“是不是紧张?”

“嗯,嗯嗯。”反射弧依旧很慢。

“喝点水,缓解一下心情。”

她接过,瓶盖已经被他拧松了,张嘴就要喝,他拖住瓶子,“喝一口,不要多,润润嗓子。”

吞下了小半口水,瓶子带水就被她没收在手里了。

“好点没?”

完全被他的到来惊到了,紧张什么的,自然好多了,这时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来了啊?”

他不是要去参加调研的吗。

“我不来,谁给你收尸。”

一语成谶。

做什么要报个2500米,跑第一圈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正常的,跑到第二圈,人就撑不住了。

上场前,魏寒生就这么跟她说过,“千万别为难自己。”

意思是,能走的地方就不要用跑。

于是,她跟某一个材化院的体型壮硕的胖妹妹,活生生走完了剩下的路。

可即便是这样,离线还有100米的时候,陪了她一路的胖妹妹忽然加大了力度,腥风血雨间,姜涯竟然听到有人在为她呐喊,像疯了一样。

对呀,好歹有些集体荣誉感,怎么说,也不能就真的落了个倒数第一。

她忽然也加快了速度,感觉要超过了她,欣喜的感觉尚没有感觉到,就一个眼晕,摔了个底朝天。

这便是第一次,在医务室,他嫌护士来得慢,自己动手给她上的药,小腿酸疼,他也是这样轻轻给她捏的。

最后的最后,不记得怎么回了家,但她记得,魏寒生带来的那瓶水,赛前喝了一口,之后她全给喝完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嗓子格外的疼。

闹钟响,看了看时间,六点多一刻,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脸虚白虚白的。

压制不住地咳嗽了一声,心道,不会吧,她这么强的底子,昨天不过吹了一会的风,怎么就感冒了。

一阵惊恐,在魏寒生面前,一定逃不了喝药,和吊水的。

想了又想,还是给魏寒生发了条短信,“起不来了,今天早上的商会我可以不去吗?”

嘟地一声。

有给她专属设置的特别铃声响起。

刚刚穿戴好,手摸到门把手上,准备开了去敲她的房门,短信就进来了。

姜涯爬回床上,头晕晕的。

他的消息进的很快,一个字。

“好。”

再睁眼的时候,是被门口的杂声吵醒的。

起床穿了拖鞋,准备开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魏寒生找来的酒店主管,直接开的门,因为她,电话也不接,敲门也不应。

一眼看到迷迷糊糊来的人,穿的是酒店的睡衣,为了避免之前那一系列他表现出太急切的样子被扩大,他在怔神间,发问,“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唔,12点吧。”

虚惊一场,特助领了主管出门,把空间留给了自家老板,出门前,很贴心地关了门。

说话有鼻音,他直接走了过来,站到她面前,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碰了一会,脸比进门前还冷,“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姜涯一个条件反射,“不喝药!”

转身就往床上跑,掀了被子,又躲了进去。

这一回,他没打算放过她,孩子心性,根本不知道商会最后几分钟,给她发短息没有回,回来的路上电话也一直打不通,他心急得成什么样。

老板疯了,特助只有这一种感觉,什么话也听不见,后面的活动,一一推开了,约好的记者单独面会也没有如期安排。要不是酒店有备用钥匙,他觉得老板能直接撞门。

拨开了她盖在头顶的毛毯,露出她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换衣服,去医院。”

“可不可以……”仍在垂死挣扎中。

他却说,“我给你换衣服?”

章节目录 第28章 “我自己来。”

红着一张脸,吐气全是热的,不仔细听,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简单套了一身衣服,临出门,他又给她加了一件外套,一件不够,又套了一件,满满一身,又厚又重,才被他拖出了门。

他这个人,自己生病,拖得比谁都晚,却看不得别人这样,被他拉着手,走在医院人流里,她还不至于晕到看不清路。

好歹给她量量体温啊,万一温度不高,也不至于要来医院这么严重的。

手被他握在手里,使不上劲,干脆伸出食指,挠了挠他的手掌心。

他立马停住了脚,转过头来看她。

自己先笑了,太急了,真的太急了,再看她,不怪她,她整个人或许已经懵了。

“你笑什么啊?”

“笑你这个傻子,耽误我时间。”

“唔……”

本来来香港,是静心的,现在心是静下来了,却彻底耽误了他的行程。

“那怎么办,我自己进去吧,你有事就去忙。”

“号都挂了,进去吧。”

结果也是先量个体温,护士拿出来看,直接说,“37度,低烧,去吊个水。”

姜涯下意识地看向他,他径直摇了摇头,“装可爱没用。”

“……”

她哪里,她明明——,嗯,怎么也是委屈了些啊。

扎针那一下,她瞥过眼去,微微闭起,护士用夹带港语的普通话说,“好了啊。”

结果等她睁眼,看见他的表情凌冽,仿佛扎针的好像是他,他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两道红光。

姜涯哑着嗓子告诉他,“不疼了。”

他的神情转换的很快,一下子什么都瞧不见了,仿佛方才那副样子不是他。

倒是身边扎针的小护士,被撩得受不了,“都说了,我的技术很好的,一点也不疼。”

姜涯点点头,“嗯。”

魏寒生的心软得像棉花塞满了一样,伸手又揉了把她的脑袋,默默叹了口气,坐在了她身边。

“你不用陪我的呀,你有事可以先走的呀。”

“可以陪一会。”

那好吧,她撇头看,他已经拿出了iPad,手指划动了界面,几个圈圈。

“陪到什么时候啊?”

“说不定。”

又一会儿,姜涯转转眼圈,试图看他平板上的东西,但除了带有标记的红色中文看得懂,其它的一个也不识。

“魏寒生,告诉你一件事。”

姜涯注意他的表情,生怕他下一句就会说,还是带有经常性出现的表情,整个脸写满不耐,“姜涯,我发现,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但他没有,虽然没有抬头来看她,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什么事?”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嗯。”

“也不是梦,就是大二那一年的运动会,那天你穿了件黄色的体恤,”说到体恤,她问,“你那件黄色体恤在哪里买的啊,很靓很靓的,那件衣服,是我看见你穿得最好看的一次。”

那件黄色体恤,上头其实有两个字母,CO,eon,他穿成那样,其实是想跟她说,加油。

尽管我也不指望你。

“室友的,”他答她的话,“借来穿的。”

那怪不得,“我继续跟你说,昨天你捏我的小腿,我就感了冒,那一年,你也揉我的小腿,我的腿就疼得很严重,在家里面还躺了好几天。”

他确认了,她是烧糊涂了。

这之间根本没有一点因果关系。

她依然在说,“那你以后不要揉我的小腿了,万一……”

后面的话一句也没听,他在想,如果真有这个可能,如果有一天,她给他这个机会,那他怎么可能不去碰她的腿。

不能想。

姜涯的话题已经跑到了校园外,“那瓶矿泉水我喝完了,喝完了我就醒了。”

他豁然起身,对上她迷糊的视线,“我去上个厕所。”

实际上是给她买了一瓶热的矿泉水回来。

花了好久的时间,他一回来,她便说,“你肠道不好,回去我买点香蕉给你。”

“闭嘴!”

总算歇了声。

说了那么久的话,得喂她喝点水。

坐在他的左手边,手头里的事还要做,刷了一会iPad,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没了她的干扰,时间就完全忘记了。

刷到一半,肩膀上忽然搭来一阵热气,滚烫滚烫的,低头一看,她睡迷糊了,脑袋直接搭到了他肩膀上。

小小一堆,头发又软又松。

还工什么作,余下的视线,全放在了她身上。

他说她那年参加运动会,他忽然也想起一件事。

那一年,学校组织的调研,关乎论文的存亡,没有办法,他是被迫去了西南。

走访调查,他出奇的精神,同行的伙伴看见,惊得直叹,“这还是你吗,我的魏寒生。”

他之所以什么都干的原因,是想赶到23号那天,回去参加有她的运动会。

稿子提交到最后,随行的老师其实是想留住他,才说,“你这论文,条理还不够清晰。”

他问老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为了以防万一,22号那天晚上,熬了一晚上的夜,写出了两个版本。

老师坚决在鸡蛋里挑骨头,说,“条理清晰了,数据给的还不完善。”

说来说去,都不是什么专业的问题。

他将另一本直接放到了他面前,“老师,实不相瞒,我女朋友今天发生了大事,我必须赶回去,陪她。”

对,是用陪这个词。

老师一愣一愣的,后来事情结束,有机会了,他问他,“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当时在做实验,他就随口答,“还在床上躺着呢。”

老师深深叹气,点他的脑袋,“你这孩子,还以为你最踏实,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一愣。

后来才明白,老师以为她女朋友怀孕了,怪不得后来每每看到他,就会叹气。

章节目录 第29章 老师那真的是误解了,他跟正苗红,一直是个大好青年,因为有个她的缘故,这么多年,依旧是个单身。

记忆到这里终止,这桩旧事,他搁在心里头。

她说他那件黄色的衬衫,颜色好看,说句实话,他同样是这么觉得的,其实那件衣服也并不是找同学借的。

那是在跑研的时候,他与同伴采访中小集市时,路过一家买衣服的店,听见店老板扯着嗓子喊,“大甩卖,大甩卖啦。”

他一眼相中的本不是他身上那件,而是与那件同款式的小版衬衫,颜色靓丽,他在想,她应该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倘若扎个高马尾……

店老板凑到他身边,笑得格外谄媚,“这个是情侣款的,喜欢的话就买了,你穿的这个码我们这里也有哦,你别急,我这找给你。”

说着就给他从衣服堆里翻了一件新的。

老板再三怂恿他,“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这么俊郎,皮肤白的很呢,那就买回去呗,全当纪念品喽。”

后来存着存着,真的快成了纪念品。

他的那一件,和她的那一件,叠在一起,被他放在了衣柜里,他想着,或许有机会,能将那一件衣服亲手送给她。

现在看来,当年的希冀,现在也很渺茫。

肩膀上的一团软热,这时不合时宜的动了动,蹭着他的脖子,先是一下,微微没有声音,再是两三下,用了点力。

实在受不住,他伸手,转备拍一拍她,她却已经醒了,迷迷糊糊抬起了头,还坐正了身体。

姜涯是被憋醒的,醒了一会神,才想起在医院吊水。

憋得难受,又不好当着他的面说要上厕所。

幽幽地转头来看他,发现他早已在盯着她看。

“要喝水?”

当然不是。

她摇头。

见了鬼,弱的不得了的她,他完全没法把持,是心里头的一团软棉花,又心疼又想笑。

“等一下。”

转身再回来,带来了个小护士,护士帮她拿点滴瓶,回头看见她坐在椅子上发呆,没有了办法,转头寻魏寒生的帮助。

魏寒生不再客气,拍了拍她的脑袋,“还不去上厕所。”

“哦。”

发个烧,她整个人呆了不少,从医院回来,一路上,他说什么,她都要发应半天,他甚至在想,这莫不是把脑袋烧坏了?

本来就静的人,吃完药,还没到药效,在医院里睡了太久,这会与两个小时前,完全是两个人,闷在沙发上,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问她吃点什么,她只摇头。

耽误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香港这边的客户,知道魏寒生晚上要走,抓住这个时间,到底拉着他往公司跑了一趟。

特助赶了车过来,在楼底下等,等了两分钟,伸手看看手表,奇怪了,老板竟然又迟到了。

那边约好了时间,老板要是再不下楼,多少会惹得那边不愉快。

实属无奈,跑到酒店客房前,不用想,直接按了按姜小姐的房门。

是meli来的门,抬头瞧见他急切的样子,轻声与他招呼,朝里头指一指,“恐怕还要再等一会。”

特助急着时间来不及,进屋里,却看见自己老板坐在沙发上,端着碗,在喂姜小姐喝粥。

姜涯一点胃口也没有,她现在想睡觉了,但本能地畏惧魏寒生那张脸,“我看见你特助来了。”

魏寒生扭头,往身后看去,特助反应快,微微笑,提着包又出去了。

姜涯继续说,“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啊。”

“然后呢?”

什么然后,“先睡一觉。”但她保证,“睡醒了一定会吃饭的。”

等她醒来,估计可以跟他一起吃晚饭了。

无奈之下,能让她吃一口是一口,“再吃一口,就可以去睡。”

关键屋里有好多人的,有meli,还有屋外头的他的特助先生。

姜涯觉得不好意思,又不是小孩子,多吃一口,少吃一口,他怎么那么计较。

好歹鼓了一口气,“魏寒生!”

魏寒生的眉毛一挑,她竟然还硬气了起来。

是他的特助给得她的胆?

看见他这个样子,姜涯立马憋了下去,“我,我自己来。”

接过他的碗,吧啦吧啦两口,就放下了碗,“好了,这回你真的可以走了。”

临出门,魏寒生仍不放心她,让她上床睡一觉,“有事打电话,我让meli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了吧——”

话被关在了门后。

屋里留下个人,姜涯后知后觉地发现不怎么好意思,摸摸后脑勺,“真的不用了啊,你可以出去玩一玩的,我睡一觉就好了,用不着你看的。”

“那不行啊,不能出去,老板会扣工资的。”

魏寒生这个人,可恶,可恶!

Meli很会照顾人,把她推到床上,什么都想到了,她要闭眼时,她还给她牵了牵被角。

姜涯由衷地道谢,“谢谢你啊。”

“这算什么啊,”meli笑的好看,听说做秘书的,连微笑都要拿捏得精准,“跟老板比,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况且,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事。”

Meli的本意,是想让未来老板娘心头甜一甜的,却没想到,这么一说,完全刺激到了姜涯的心脏。

朦朦胧胧睡着前,姜涯还在想,她与魏寒生,是不是关系太好了些啊。

可是,他是有女朋友的。

即便她不懂,但她明白,魏寒生照顾她照顾得这么紧,实在太不该了。

一觉醒,在床前的人,已经不是meli了,姜涯揉了揉眼睛,看见他换了身衣服,依旧拿着iPad,似乎在看最新的资讯。

“醒了?”

放下平板,转身拿着热水来,“先吃这个药,空腹前可以吃。”

姜涯坐起,一把接过他递来的水,“我自己喝。”

吃完药,喝完一整杯水。

他覆手过来,摸了摸,“烧退了不少。”

姜涯点头,她也觉得精神气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香港之行,他本打算空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带她出去好好逛一逛,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晚上的飞机返上海,完全是她因为明天早上还有一节早课。

去姜涯的小姨妈家拿行李,小姨妈送他们到楼底下,临别,叮嘱他们,“有空就记得来玩。”

来香港的机会难得,回去之后,又有太多太多的事,但姜涯记得小姨妈的话,“我会跟你视频的,还有小lucky。”

点了点小lucky的鼻头,她窝在小姨妈怀里,对她抛了一个飞飞,“拜拜。”

小姨妈看见,少不了最后抱怨,“跟你那个朋友好好谈着,赶紧着,生个小宝宝啊,你妈妈也高兴,年纪大了,不如让她在家带孙子。”

越说越没谱了,“晓得了。”

上飞机前,提着她的行李,魏寒生仍在担心,好好排着队,他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上飞机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竟然还有课,“到家差不多11点,明天实在不行,可以请个假。”

“那怎么行,”现在这个时候,即便院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但她该做的不能耽误,“放了两天假,再不回去上课,学生会说的。”

她这个人,正经起来,没有办法去指责。

伸手盖到她后脑勺上,压了压她的头发,喃喃自语,“小傻子。”

嗯?

“你在说什么?”

前面的人渐渐流通,魏寒生按动她的肩膀,将她往前推,随着人流走,“我说你,真辛苦。”

是呀,有时候还真的很辛苦,她不是天生就有天赋的人,跟有些人比,她靠的也只是她的勤奋和不断上进。

她以为,只要你够努力,事情就能办的好,但事实是,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好比这次手头的项目,付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但她的直觉不是生气,仅仅是遗憾,因为投入了太多的情感,说没了就没了,而之前的成果,都不再有冠属关于她的一个名字。

透过机窗,向外望去,周边的场景,都随着飞机的起升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她转过头去,去看在身侧的魏寒生,他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依旧是拿着他的平板,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

其实也不是多全神贯注,她一望过来,他就能感应到,往常她偷看他,十多秒就算完事了,但今天,她竟然望着他,发了两分钟的呆。

大数据,红红绿绿的线,瞧得眼睛疼,他合上平板,转头来望她,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这才想着要转过头去。

魏寒生盯着她的脑袋看了半晌,食指放在桌上,敲了敲,转头唤了空乘来,“麻烦来杯热水。”

热水递到他面前,他道谢,“谢谢。”

将一整杯水放到她桌面上,小小动作,吸引了她的注意,魏寒生诚挚道歉,“来不及订头等舱,只有经济舱,你要是累了,可以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儿。”

不改航班,是想让她早点回家,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但姜涯从不讲究这个,“我不累的啊。”

“那你怎么看着我发呆?”

“啊?”她刚刚确实是跑神了一大会,“我在想学校里面的事。”

“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总能找到问题的关键。

魏寒生盯着她的脸看,跟她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她这个人,脸上藏不住事,他的脸色刹时就下去了点,“真的遇到事了?”

事什么的,姑且算解决了吧,“唔,我在想怎么回同事的话,周六晚他们有个聚餐,要是再不去,就太不好了。”

小助理在她上飞机前,确实给她发了信息,通知她周六晚有联谊。

“内部的?”

“嗯?”什么内部外部的。

“我是问,可以带家属吗?”

“这个,下飞机后,我来问问。”话说出去了,但想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可是我还不确定到底去不去啊。”

“你既然想了这么久,说明这个聚餐重要,这点小事,纠结死你,老毛病改不掉,就是到下飞机,你也不会想出来到底去不去。”

姜涯拿食指,点了点太阳穴,“这不是什么小事,这个事,我一般都要想上个几天。”

她连这个事都要想个好几天,那他要是对她说,他对她一直有非分之想,不存在什么青梅老竹马的童真情意,她又该怎么办,是想一个月,还是想一年……

“不要想了,答应着去吧,”他果断地替她决定了,而后加一句,“我陪你去。”

姜涯第一反应是,“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质疑他怎么忽然有时间了。

魏寒生不敢告诉她的是,我怕,我怕不看紧一点,你就真的要跟别人跑了。

与他对视几眼,他的眼睛又开始跑星星了。

姜涯自认为,这应该是他特有的老男人魅力吧,与她的学生说话时,没有谁是这个样子的。

聊了一会天,姜涯的心情好多了,跟开始比,已经乌云转晴了,“魏寒生,我记得我以前看杂志,上面说,男人如果老是给女人做决定的话,那说明,这个男人有些大男子主义,时间久了,他就不会再尊重这个女人了。”

魏寒生无语,“什么杂志?”

“时尚周刊,就是那本你老上的杂志。”不对,话题跑偏了,她试图揪回来,“所以你应该让我再想想。”

“好。”他一口应了,“给你一个小时半的时间想想,到下飞机,不过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如果你决定去的话,我随时作陪。”

“嗯。”

“但是涯涯,”他突然深情地唤她,“谁都可能,只有我,没有可能。”

不可能什么。

姜涯疑惑。

不可能不尊重她。

他魏寒生,这辈子,只认定她,她即便是要星星,他也会给她摘,所以怎么可能不尊重她。

姜涯,我……

章节目录 第31章 早上九点四十,铃声响,姜涯刚下早课。现在是人流的高峰期,姜涯在台上整理资料,让同学们先下楼。

回办公室喝了一杯水,看了看资料,去了一趟实验室,助理是新来的,之前的那个跟着项目走了,而这一个,手比较生,是隔壁院主任推过来的,跟在系教授身后带过几个项目,小姑娘各方面都很好,她们这个年纪,都爱打扮,难免心浮了些。

手头错了两个数据,姑娘小,又快要毕业,事情压得多,姜涯觉得打电话告诉她,可能讲不清楚,决定到实验室,当面给她提了提比较好。

姜涯到的时候,看见她正在打电话,也不好打扰,在门外等了等。

有学生先看见,但有认得她的,大着胆子,隔着窗子问她问题,说是有几个地方不大懂。

三两句确实讲不清楚,姜涯跟她说,“我进去给你讲。”

助理林页打完电话回来,经过窗口,往里看,就看见了姜涯,惊了一跳。

而这头,姜涯给这个女学生亲手做了个示范,一转眼的功夫,实验室的人都围了上来,实验做完,学生纷纷表示惊叹。

姜涯擦了擦手,跟他们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做这个实验不下于50遍,不要觉得多,这是基础,只有这一步熟练了,手也不抖了,后面的才好做。”

实验教到这里,开头喊她的女学生,追她到门口,“女神。”

姜涯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她摇头,“我不是,你们助教才是。”

林页素来是别的院的系花,人长得美,就连姜涯,也有所耳闻。

学生看看心里的女神,又看看助教,自知失言了,到嘴的话也不好再讲出来,哈哈两声带过,跟姜涯说,“谢谢你啊,姜导。”

从实验室走出来,林页还没有从震撼里走出来,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劲卯着她,搁在心里,不上又不下。

姜涯没看出来,继续跟她讲了讲要讲的事,讲了两分钟,发现她不在状态,停下来,问,“林页,你怎么了?”

林页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啊,姜老师,家里出了点事,我刚跑神了。”

“没关系。”姜涯本继续讲,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对林页说,“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是魏寒生的电话,姜涯好奇他怎么这时打来了,电话接起,他第一句话便是,“感冒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上完一节课,她现在还很有精神。

“中午去哪吃?”

“啊,都到吃饭的时间了?”她拿起手机,离耳朵远一点看,原来已经是中午11点了。

魏寒生继续问,“我现在在陆家嘴,等会过去找你。”

“嗯,好。”

五分钟不到的电话,姜涯怕林页等久了,事情聊完,就立即挂了。

林页问,“是老师的男朋友吗?”

姜涯一顿,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好朋友。”

林页点点头,没说什么话,继续听姜涯讲该注意的地方。

最后,林页表示,“回头我注意一下,麻烦老师你了啊,下回不会错的。”

“嗯,注意就好。”

回办公楼里拿包,想着魏寒生可能还要一会才到,就看了看书。

看得脖子疼,电话才响,他发的短信,“在楼下了。”

嗯?!

他竟然到她办公楼下了?

姜涯合上书,拿起包,跟同事道了别,“我去吃饭啦。”

等电梯的时候,给他回了信息,“来了。”

出办公楼,老远林页就看到了姜涯。

先注意的不是她,而是进门玻璃上反射的人,一身白衬衫,林页定眼去看,先前没注意,现在觉得熟悉,又不好扭头去仔细瞧,只能走进了楼。

迎面遇见了姜涯。

林页先打招呼,“姜老师,你还没吃饭吗?”

“嗯,这就去了。”

跟她拜拜,姜涯就出了门,加快了步伐,心跳快了几秒。

因为她已经看见魏寒生了,他站在树底下,一身白衬衫,黑白配的款,简直太合她的心意了。

姜涯也是突然觉得,魏寒生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帅。

而这头,目送姜涯出门,顺便看了看树下站着的人,这一看,林页彻底呆住了,这不是魏寒生吗?

魏寒生明显与姜涯认识,她看见,姜涯走了过去,他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极为亲昵,这两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很般配。

失落感太明显,她看了好久,直到两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才醒神。

姜涯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魏寒生拍了拍她的脑袋,“别勺。”

“好吧好吧,”姜涯跟他坦白,“我觉得您今天穿得很好看呢。”

他疑惑,“我哪天不好看?”

“……”

但姜涯还是隐隐担心,“你怎么突然来我楼下了,你才来学校演讲不久,大家都认得你的,这要是被认出来了,我怎么办?”

她说的怎么办绝对不是说,被人看到,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怎么办,但魏寒生偏偏想这么办,越多人看见越好,省得都来忌惮她,可嘴里还是诌她,“怎么会,这个点,大家都急着去吃饭,哪有时间看我,不用担心。”

好像是,街道上都没多少人,“那我们去哪吃啊?”

魏寒生往校食堂的方向望了望,意思明显,他其实想去食堂走一遭,那里人最多。

但不能,会吓到她。

“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32章 鳜鱼坊。

“中午吃徽菜啦?”

“嗯,这家的鱼可以尝一尝,口味不比外滩的差,找人打听过,十几年的老牌坊了。”

姜涯觉得,这人,绝对还是在计较着上一次没等他的事,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外滩。

“怎么想起要来这家店,”明知故问就是这个意思,她镇定自若,接着说,“这家店就开在旁边,我却好像一次也没来过。”

“你要是对吃食上点心,也不会这么瘦了,”领着她入座,走两步,绕回了她对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越来越没样子。”

姜涯咬了咬牙,哼。

“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你不懂,况且,我哪里不成样子了,我跟你讲,我那个新来的助理,你要是看见了,就不会这样说我了。”

“你多少岁了?”还是小姑娘吗。

年龄是硬伤啊,“我比你小呀。”

魏寒生索性换了话题,“你换助理了?以前那个不满意?”

“也不是,”姜涯想了想,摸了摸筷柄,楠木筷子,摸到手里,清晰地感受到上头的梅花络子,“这家店不错啊,这筷子好看。”

魏寒生低头给她涮碗,将洗好的碗递到她面前,顺手从她手里接过筷子,看了看,抬头瞄了她一眼,“转移话题?”

“哎呀,其实我那个新来的助理也满好的,小姑娘有上进心,关键是人长得很好看。”

“不是你们主任硬塞过来的?”

他竟然猜对了,姜涯也无奈,“这个事,结果就这样了。”

这个傻子,幸好留在学校里搞研究,要是在哪个公司待一阵子,估计已经没地留了,“改天我约校长吃个饭。”

?!

一阵惊悚,他将筷子涮好,重新递给她,她差点没接住,这人,说话的语气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校长是你想约就能约的吗?”

他认真地想了一想,“好像是这样的。”

“呀呀呀——”

望着她的脸,跟昨天比,脸色是好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正常,他看着看着,抿嘴就笑了,这个话能信吗,也只能逗逗她。

她果然急得不行,“不要这样子啊,你约校长吃饭干什么,解决不了问题的,我那个助理很好啊,你这样搞,被别人知道,显得我,我……”

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但其实,大家好像都是这样的。

好好的就瘪了气,这个时候,菜也刚上桌,热气腾腾,红花配佐,他夹了一朵,放到她的碗里,“说着玩的,别较真。”

饭吃到一半,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姜涯看他出去了,好像没打算停,拿着电话,一直在接听,只给她留了个背影。

姜涯不等她,继续吃她的鱼,不怪魏寒生说,这鱼味道真的不错。

一通电话结束,将手机揣进裤兜里,魏寒生拉开椅子,进来一看,她已经放下了筷子,碗里是空的,别的没有变,只盘里那条鱼,被她戳地稀碎稀碎。

“吃饱了?”

她靠在椅上,懒洋洋地,也不掏手机看,也不说话,魏寒生看着,心里头暖暖地,他这么忙,她却跟他一直成反比,光看着,心情舒服了不少。

“下午有什么事?”

“先去睡个午觉,到两点,再去实验室,”所以下午也能很快回去,时间充足,她来了劲,问,“晚上一起吃饭啊?”

晚上?

“晚上不行,下午去趟昆山,回来大概八九点钟了,”行程上的事,没有办法,“明天晚上可以。”

等会回去让助理挪挪时间,争取明天晚上陪她吃顿饭。

“好。”

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工作重心已经偏向内陆,今年加把劲,等明年这个时候,她随叫他便能到,届时,给她更好的生活。

“今年过完年,我给自己放个假。”他突然这样说。

“回老家吗?”

他缓缓摇头,望着她的眼睛,“去日本。”带她泡温泉,那天提到这个事,这事便搁在了他心里,不提上日程,心里总放不下。

“啊,”在椅子上靠久了,她忽然身子往前倾去,像才想起来,“我给忘了,明天晚上就是聚餐的日子啊,怎么办啦?”

魏寒生好奇的是,她一直没给个回复,她同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偏偏就有这样的人,知道姜涯的性子,真的愿意等她慢慢回复。

“你再想想,”这个事他不敢替她做主,飞机上一提,她什么话都出来了,“去的话,我去接你,不去的话,你来找我。”

吃过午饭,跟他分别,姜涯心里在想着别的事,路上没注意他。

他一路跟着,送她进了学校,路上有同学看见,跟姜涯打招呼,“老师好。”

然后用迷离的眼神一直目送魏寒生远去。

被学生提醒,姜涯回过神来,呀,这人怎么送她送到学校里面来了,平时也不是这样的,能省时就有多省时,顶多到门口,就挥手跟她道别,“你怎么跟进来了?”

“中午吃的多,消消食。”

才不是呢,他打个电话,花了那么久,饭是没吃多少,姜涯莫名地被他一本正经地俏皮模样逗到了,学他说话,“别装可爱。”

魏寒生的眼睛刹时一亮,要不是人多,真想捏一捏她泛笑的脸,“好了,回公司了,你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33章 周五晚上的聚会,姜涯最终还是决定去了。

事情的经过应当是这样的,上午上完第一节课后,同事们都在办公室坐着喝茶,顺便商讨着晚上的聚餐,因为是跟工程院的联谊,大家好像都很兴奋。

正说到唾沫横飞的时候,姜涯没注意房间里的动向,她真的是极其自然,才插口提了一句,“可以带家属吗?”

呸,“可以带人去的吗?”

但明显,她前面一句话已经被大家清清楚楚听到,听到她说带家属,在座诸位,欣喜远大于震惊,“姜老师,你终于舍得带男朋友出来了吗?”

“好像,好像大家都很期待的样子啊,呵呵——”

怎么回事啊,大家都这样看着她。

离她最近的女老师,就是姜涯曾经觉得平时挺正常的一个人,一旦聚餐就大变样的那位,她握住姜涯的手,“听学生说,上一次你讲课,他还特意来学校接过你,特意等在门外,我的天,等你下课。”

这说的是——黄清林?

“不是啊——”

“一直都不敢问,别狡辩了吧,既然你难得提到,那你就告诉我,你,”什么人能把你撩到,“你跟你那位是怎么认识的啊?”

“什么那位,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去年才回的国。”

“哇哦,没看出来啊!”

“难道是跨国恋?”

什么乱七八糟的,姜涯被他们吵的说不出话来,她一向嘴笨,说到最后,简直越说越乱,“我去上个厕所。”

火速逃离。

直到晚间下班,有先回家的,临走,还趴到姜涯的案板上来,说,“一定要带来啊。”

姜涯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为什么大家都不听她解释的,她说话,都是气体吗,还是一下子飘过也没有知觉的那种。

正恼神间,桌上的电话响了,姜涯挠挠头,接起来,“喂。”

那头一阵清脆的声音,仿佛夹带着两丝笑意,“看来还没有决定好?”

“唔。”

“怎么了,唔是个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去,”姜涯颇为苦恼,她担心的是,跟她熟悉的同事若是喝多了,要是逮着他,争对上次的事,就抱怨了起来,那可怎么好。主要是他与学校里面的人都有认识的,一来二去,会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我自己去就行了啊,你不用来了,”说到这里,姜涯有她的尿性,“可以吗?”

不行啊,同事都虎视眈眈地等着看她带来的人,不行,不行。

“哎呀,围(烦)死特侬。”

“别闹脾气,”要不是这次搞联谊,他心里担心,哪还会逼她这么紧,给她下套子,说什么陪她去,她要是不舒服,一般情况,随她就好,“那你结束了,我来接你。”

“哎,好!”

这样最好。

联谊的场所在金陵路附近,姜涯孤身一人来,同事们好失望,“姜涯你犯规了啊。”

纷纷来指责她。

坐在她身边的助理不知道这里面的事,问,“怎么了?”

林页人长得美,嘴又甜,喜欢她的人不少,便跟她说了一遍原委,林页一听,心思不知为何,咯噔了一声,那人果然是她的男朋友吗,脸上表情也下了去,“都别说了,说不定人家真的有事呢。”

“什么有事,小林你才来不知道,你家姜导啊,她这个性子,最疼她家那位,藏得不知道有多紧。”

姜涯给她夹了一片娃娃菜,“吃菜吃菜。”少说话啦。

最后的结果,整个联谊会,姜涯都没法躲,生生喝了半杯酒。

同事知道她酒量不好,所以没敢多劝,但些些惩罚是有的。

喝到最后,同行的女同事没有一个不高的,怪不得人家讲,30多岁的女博士后不能娶回家,人前人后都是不一样的,姜涯觉得,聚一次餐,就暴露一次本性,实在吓死人。

姜涯拖着人往外头走,她自己的脑袋也晕晕的,但记得给魏寒生打电话。

“结束了吗?”

“嗯,已经出来了,”她踮脚看看,没看到人,“你在哪儿呢?”

“还没到,这里堵车,再等个五分钟。”

“好。”

她怀里这位,可算抓住了她的小辫子,“嘿嘿,说,是不是有人来接。”

“是啊是啊。”

“哪儿呢,我来瞅瞅。”说着,就推开了姜涯,一个人向外头走去,走了两步,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姜涯只看见,她真的是原地平空蹦了两下,然后大幅度的挥手,“哎,这里,这里啊!”

不是五分钟吗,他这么快就到了?

而这头,与客户刚吃完饭,被人送着出门的黄清林,隔着一条马路,也看得见对面有人对他强烈的呼唤。

那人身后,是她。

他顿时笑了,转头与客户说话,“那就这么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你不用送了。”

撇下助理,撇下身后这群人,在马路前等一辆车子过去,然后慢悠悠走到了她们面前。

“黄,黄清林?”

打着出租车,本来一只脚已经踏进去的同事,这时也下了车,都凑上来看,嘴里还在数落姜涯,“这么不厚道,现在才出现。”

面对众人的热情,黄清林酒有点上头,无声问她,“怎么了?”

一旁看着的林页,自然已经怔住了,怎么回事,上次看见的好像不是这位啊。

一个怔神间,她比所有人都看的快,待看清了人影,人立马清醒过来,眼前正走过来的,是魏寒生啊。

“涯涯!”魏寒生的声音前有未有的低沉,语气悠悠回旋,却状似亲昵地喊着她的名字。

“哎?”

现在好尴尬啊,黄清林就在面前,同事们简直惊呆了,八卦的眼神,一下子又瓢到了另一位身上去,感觉谁也不醉酒了。

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子啊?

章节目录 第34章 “那个,我,我……”

“怎么了?”魏寒生一步步走过来,假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动作极其自然,伸手,就搭上了姜涯的肩膀,低头跟她说,“既然已经结束了,跟同事道个别。”

“我,我就先走了。”姜涯咬了咬下嘴唇,较为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魏寒生的面色亦是正常的,视线对上黄清林,他还问,“黄先生也在这里吗?”

原来是场乌龙,黄清林心里顿时明白,脸上却表现得比谁都平静,这个时候,不淡定就输了风度,“魏总也在这里,这么巧吗?”

“不巧,”清冷的声音,他捏上她肩膀的手,稍稍使了两分力,将她亦往怀里带了带,继续跟他说,“涯涯来聚餐,刚结束,来接她的。”

“原来是这样,”黄清林点点头,与他怀里的姜涯说话,“改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妈昨天还在念叨你。”

黄太?

难道她妈妈与黄太还有联系吗,她得回去问问,“好,有机会就一起。”

“嗯。”他摆摆手,不知是跟姜涯说,还是跟魏寒生说,“车来了,我走了。”

“再见。”

肩头又紧了紧,他带着她,直接往台阶下走去,但姜涯还记得正事,回头与同事说,“记得把她带回去,”是方才她掺着的那个,醉酒有些严重。她指了指魏寒生不远处的车,“那我也先走了。”

“等等,等!”

同事醉醺醺的,一个黄清林,现在又冒出了个魏寒生,能不震惊吗,那人问,“姜涯,这个,这个人是来接你的?”

看着不像吗,魏寒生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魏寒生便替她说话了,他先是这样,“嗯?”略表疑惑,然后又表示亲昵地问她,“没跟同事说,晚上我来接你吗?”抬头问她的同事,“要一起吗?”

惊悚啊……

身后的同事拉住问话的那人,跟他摆手,“车都来了,姜涯你有人来接,就先走吧。”

“好。”半天挤出一句话。

一上车,果然如姜涯所想,周边的气压低了好几个度,姜涯靠在车座上,都不敢去看他的脸。

车子被启动,发出阵阵声音,他松开钥匙,手按在方向盘上,在路口等了一个红灯,一路无话,开了几分钟。

开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将车子停下了,停到路旁边,缓了缓情绪,转头跟她说,“不好意思,我去买点东西。”

解开安全带,顺带扯开了衣颈处的纽扣,“要不要带点什么?”

“啊,”姜涯转过脸来,一下子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眸离奇的黢黑,像一汪深潭,深不见底,致使她说话的声音,倾刻间就下去了,“不用了。”

车门轻轻关上,啪地一声,尽管小,但在寂静狭小的空间里,又显得很深重。

姜涯看见,他孤身一人往超市走去,在灯火通明的人群里,却又显得那么萧条。

他在生气。

在车上等了不知道多久,算不清时间,姜涯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了起来,她摸了一把,总算摸到,接起看,一个陌生电话。

犹豫着该不该接,它忽然又挂掉了。

车内是亮的,他下车时,特意给她开了车厢里的灯,可电话暗下那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快暗了。

下一秒,腿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依旧是那个电话,姜涯疑惑,还是接了,电话接通,那头说,“手机忘在车上了,你拿一下。”

姜涯往车架上看了看,他的手机果然落在了这里,将手机拿起,她回他的话,“这就来。”

他买了包烟。

后面有排队的人,将手机递给他,他接过,姜涯说,“我来付钱吧。”

他点头,拿着烟,先出了门。

付好钱,姜涯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他站在门外的身影,手里拿了根烟,却没有点燃。

听见声响,他扭头来看,烟握在手里,却又当着她的面,将手里的烟塞进了烟盒里。

“走吧。”他喊她。

跟在他身后,下了两步台阶,看见他越走越快的身影,姜涯从喉咙里喊出来他的名字,“魏寒生。”

他停住脚,转过头来看她。

这一刻,情绪是崩塌的,听见她这样喊,才平静下来的心情,顿时又起伏了起来。

隔着一米的距离,他有些控制不住,眼角犯起了星花,“姜涯。”

如此缠绵又艰难地呼唤。

“魏——”

“我分手了,”他打断了她的声音,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现在,又是单身了。”

因为单身,是不是可以有新的身份,将这一切重新来过。

一路安静,姜涯耐不住心里的挣扎,瞥头偷看了他三次,三次,他都没有给个回应。

临下车,他解了安全带,姜涯没动,再次将视线打在了他身上。

趁着他还没下车,终于,终于问出了今晚的世纪难题,“魏寒生,你分手,是不是因为我?”

没有哪一刻,他的眼睛是这样清明的,他诚于自己的心,没有犹豫,答,“是。”

“魏寒生——”

“不要这样唤我的名字,”涯涯,你这样,我受不了,“我也是人,我有情绪,对不起。”

他拖起她的脑袋,微微侧身过来,看清了她的眼睛,看清了她脸上的错愕,对不起,我想吻你。

吻在了她的嘴唇上,轻轻缓缓,从唇瓣开始,扫了一圈,拖住她的脑袋,向前压了压,又重重覆了上去,如此轻而易举,就撬开了她的唇舌,触碰的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本能地反应,但他没放过,再一步加深了这份柔软的触感。

舌与舌的交碰,夹杂着她口中残留的酒香,越来越激烈,他渐渐松开手,将她压在了车座上,后背借了力,她软了下去,这一回,他更加变本加厉。

倘若你说什么是一件开心的事。

那我说,今夜的风,昨日的星辰,小小一方,你我,足矣。

姜涯,人生有多少个十八年,从认识你那天起,到如今,我亦喜欢上了你,很久很久。

章节目录 第35章 十分钟的激吻,松开时,她像一滩水一样,软得无力,神魂无知,跌靠在车座里,眼神涣散,连呼吸也是微弱的。

唯一不同的,是她被他蹂躏过的嘴唇,粉中透红,艳得发亮,魏寒生覆手上去,伸出大拇指,感受这份柔软,替她擦了擦,擦完,大手慢慢挪到她的脸旁,用临近的食指挑了挑她自额头上遗留下来的两根鬓发,“好点了吗?”

好不了了。

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房间的,他消失在门外,门一关上,昏昏地脱了鞋,临近找到桌边的椅子,径直坐了上去,没有回神。

令她醒神的,是包里的一记电话,叮当叮当响,寂静房间里,显得很突兀,翻开一看,林页打来的。

“林页。”

“姜老师,报告我发你邮件了,你收一下。”

“哦,好。”

这么晚,还要打一通电话,其实这些小事完全没这个必要,但林页不甘心,她咬了咬嘴唇,问,“老师,你现在方便吗?”

“嗯?”

“啊,我是说,我打这个电话,有没有打扰到你?”

不知道。

不知道算不算打扰。

“邮件我一会看,”思绪乱得说不出话,只能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没打扰就好,那我挂了,拜拜。”

“再为。(再见)”

挂了电话,她想起林页的邮件,回屋去看,脚下一阵发软,没着力,从椅子上跌落了下来,软在了地上。

啊,什么情况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

要疯了,要疯了!

姜涯试图回想,魏寒生,他,他干了什么……

我,我竟然没有推开他。

姜涯拍了拍脸,脸热的像开水烫的一样。

魏寒生,魏寒生喜欢她!

不可以啊,谁都可以,他不可能的,他这样,怎么可以。

失眠了一夜。

这一回,眼睛直接睁到了天亮,从床上爬起,呼吸都是困难的,啊,啊,她觉得她的世界观,倾刻被颠覆了。

今天没课,姜涯在家躺到了十一点,一睁眼,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一番洗漱,往垃圾篓里扔东西,瞥眼就看见了鞋架上的鞋子,平时没那么明显,但今天,放在鞋架上第三层,属于他的那双拖鞋,完完全全烫到了她的眼睛。

不能,不能控制,难以置信,魏寒生,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把他当哥哥看的呀。

在家躺了一整天,翻开手机看,点开关于他的界面,没有信息,没有回复。

这一晚,她没有失眠,但躺在床上,她整整想了一晚上。

一晚上的冥思苦想,她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什么,你要去西安?”

“你别激动,听涯涯怎么想的。”姜爸安抚姜妈。

姜妈妈不是激动,她是要疯了,“姜涯,你知不知道你今年多少岁了,生了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不瞒你说,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已经抱孙子了,你说你还要去西安,西安啊,不是什么北京南京,这一去,你想过你爸跟我吗?”

“妈妈,”该怎么说,“我仔细想过了,要不了多久,就三年,这个项目现在缺人,等我做完了——”

“三年!老姜,你听听,她说三年,三年啊,”姜妈情绪已经崩溃,“项目项目,一天到晚项目,你做事情,就不动脑子的吗?”

“好了,好了,”姜爸坐在沙发上出神,实在被姜妈闹得没办法,“孩子都大了,她要做什么,就随她吧。”

“随她,随她什么,你看看你把她惯成了什么样子,现在,她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了,她难不成还一辈子都留在上海,待在我们身边吗?不就西安吗,大不了,我坐飞机去看她。”

姜爸这一句话,让姜涯泪奔了。

“爸爸……”

姜爸叹了口气,“涯涯,你大了,做事有自己的想法,我管不了,可这个事,你应该早点跟你妈和我说一声,我们商量商量都是好的,你现在这么突然,这个事情,我,也有点接受不了。”

“爸爸,”姜涯捂住脸,“我是有原因的,西安的那个项目,我想去做。”

自从手里的研究被人拿走后,她想的最多的,还是去西安,但考虑到家里的情况,一直没下定决心,而这一回,她觉得她有必要去西安。

离开上海,换个生活,静静心。

魏寒生是在姜涯飞西安的第二天下午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彼时,他日夜劳作,没让自己歇下来,身体已达到极限。

靠在沙发里,点了一根烟,他在想,累算不得什么,满脑子里,却全是她,想,她怎么办,她一定吓坏了。

他在等她的消息。

消息是等来了,姜妈给他打的电话,问他,“你给涯涯找的那套房子,快要到期了是不是?”

到期,“她,不打算住了吗?”

唉,“是啊,人都走了,房子还空着干什么。”

走,“走哪?”

“你不知道,”姜妈惊讶,“涯涯都没跟你讲?”

良久良久静默,他在想,会有什么样不好的消息,结果那头姜妈妈一句话,“涯涯前天去了西安,说是做研究,要去三年。”

心里做好了打算,远不及这句话,心脏骤停,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去了西安?”

“是啊,唉!”

顶楼里,魏寒生的办公室外,秘书不敢推门进去,问特助,“什么情况啊?”

老板在房间里面整整坐了一个小时,让助理进去送烟,亦抽了一地的烟。

特助关好门,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应该是情感问题。”

秘书们围在一起开小会,meli说,“不会吧,前几天,老板与老板娘还蜜里调油着呢,虐得我跟狗一样。”

“老板反常了两天,嗯,可以证明,老板跟老板娘是吵架了,绝对是吵架了。”

吵什么架,他与她基本没吵过架,况且,他也舍不得与她吵。

早知道她的性子,当时那种情况,还是没忍住,这一回,她跑去了西安,三年,他等的何止三年。

这三年,他与她还有可能吗。

章节目录 第36章 负责来接机的,是做这个项目的汪老师,汪老师面色和善,接到姜涯,十分欣喜,“小姜,这刚来西安,我得给你讲讲,我们西安啊,可不比上海,生活节奏就是慢,你刚来,我带你转转,西安美食多呀,待一个月,准保你吃的惯。”

“汪老师,你太客气了。”

逛西安名街,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只是她刚下飞机,还是想先回去歇一歇。

“汪老师,要不改天再去,我们先回学校看看?”

学校安排住处,现在才四点,早点过去,早点适应新环境。

“那不行啊,听说你要来,我们所里这一行人,接风宴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一会去呢。”

也太客气了。

“那,不如现在就过去了。”

新来的这个姜老师,有点特别,特别好看,放眼望去,这所里,还真找不到这样标致的人了。

要相处的同事,都好热情,推开门,看见是她,忙着上来抢行李,姜涯懵了圈,前面堵的人忽然又被拨开了,“看把人姑娘吓的,”那人走到她面前,伸手要跟她握手,“你好啊,新同事,我叫汤玟,以后一起工作。”

汤玟是个性格大气的姑娘,她跟她说,咱俩不仅一处工作,咱俩还住一起呢。

同事不知道她不能喝酒,第一次见面,如果没有汤玟护着,姜涯差点就被灌醉了。

兜兜转转一整天,总算回了屋子,收拾收拾了房间,出去扔垃圾,汤玟正从洗澡间走出来,“去哪?”

“出去买点东西,生活用品。”

“等会儿,”她擦了擦头,“我陪你出去。”

西安这个天,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空气闻着舒服,是比上海好。

“看什么呢?”

“啊,看星星,”上海的天,几乎看不到星星,看到这个景象,她有些惊奇,“挺亮的。”

汤玟抬头看了一眼,哈哈笑了两声,“嘿,这果然是城里来的啊。”

姜涯保持沉默,有些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别误会啊,”一句玩笑的话,这人怎么就这个眼神看着她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看你,怪稀罕的。”

“稀罕,”姜涯想了想,“是好的意思吗?”

“是呢,是喜欢的意思。”

“谢谢。”

超市逛了一圈,付完账,汤玟主动替她拎了一袋子,“早知道你做事慢,就不应该搞什么接风宴,这肯定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了吧。”

做事慢?

“嗯,我尽量快点。”

哦,汤玟要败给这个外表看起来年轻,实则与她年纪一般大的老女人了。

对于她的年纪,真是一个谜,适才饭桌上,同事们不敢相信,这所里怎么就来了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姜涯愣愣地,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年龄,汤玟惊了一跳,你别说,还真没看出来。

“小姜,你平时都是怎么护肤的啊?”

“我不护肤的。”

我只是生活作息,很规律。

晚上躺在床上,才感觉缓了一口劲,学校还没去,明天早上去做交接工作,但不像出差,那时候住酒店,稍稍有点不适应,这一回,却充分地感受到环境的不一样,脑袋乱乱的,还累,闭上眼,她竟然,有些想家,还在想……

第二天,忙了一上午,准备了不少资料,这个时候,窗外有人喊她,“小姜老师,走啊。”

“嗯?”

“这都到饭点了,吃饭去呀。”

来西安的这两天,除了不适应这里的天气外,也不适应她们的吃饭节奏。

好像每一天,都在吃,吃,还是吃。

今天晚上,汤玟带她去吃砂锅,顺带涮了半斤牛肚。

初时吃,姜涯不习惯,汤玟一拍桌子,“大排挡没看过啊,一瓶酒搁这儿,我能吃一晚上。”

“啊?”

“啊什么啊,大家伙都这样,不要稀奇,不要稀奇。”

她突然发起了呆。

也是的,她胃口那么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他养出来的。

他这个人比她爱干净,大排档什么的,从来没跟她一起吃过,久而久之,有很多别人吃过的美食,她就在无形中错过了。

“喂喂喂,不至于吧,就在这里吃一顿饭,你要是不舒服,咱就换地方,可千万别哭啊。”

“没有,”姜涯缓了缓情绪,跟她解释,“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跟吃饭没关系的。”

挑筷子吃了一口粉丝,入口即化,不得不点头,“味道很好的。”

谁好端端的,大城市的日子不过,又是上海本地人,还往西安跑,汤玟猜,这人肯定有事。

出去吃了一顿大排档的下场是,姜涯一回家就闹了肚子。

喝了半壶水,症状才解一点。

看着她要虚脱的样子,汤玟接过她的水壶,给自己的杯子,倒了半杯水,一口喝完,“明天还得去。”

姜涯本能地抗拒。

“这你就不懂了吧,哈哈,往好听上头的说,叫以毒攻毒。”

晚上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姜妈没接,电话那头是姜爸,姜爸担心她吃不惯,睡不好。

虽然这都是正存在的问题,但她不能说,“没有啊,学校里安排了系里的老师跟我一起住,室友人很好的,很照顾我。”

“吃不惯,但吃两次就吃惯了,今晚还吃了牛肚,爸爸你吃过吗,涮的那种,他们说,这叫陕西风味,你下次来,我带你尝尝。”

“嗯,知道知道了,会跟室友好好相处的,不添乱。”

问了这么多,最后的最后,姜爸说,“刚去一定匆忙,记得在床头买盏小黄灯,架上放两盆富贵竹,马上就要入冬了,拖鞋赶紧买,玻璃的茶杯也多买两个,容易碎……”

说了一大堆,姜涯都一一记着,她惊奇,“爸爸,你什么时候连这点小事都记住了。”

这么了解我,好多生活上的小习惯呢。

“唉,”姜爸好端端地叹了一口气,“我哪里知道的这么细,寒生打电话跟我讲的。”

寒生,魏寒生……

“小姜,帮我拿个毛巾,”喊了一声,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就阳台上挂的那条。”

姜涯握住手机,半天憋出一句话,“室友喊,我挂了啊。”

“挂吧,再为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挂了?”

姜爸挂完电话,听见姜妈问,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涯涯有事情,就挂了。”

“哎哟。”电话虽然不去接,但姜妈心里,总惦记着她,气憋在心里,拍了姜爸一巴掌,“你这个榆木疙瘩,她啊,完全就是随了你。”

姜妈叹气,姜爸也想叹气,终于问了问,“你说涯涯这样,是不是跟寒生有关系啊?”

“你才看出来啊,”这两天,魏寒生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往常她家姜涯出什么事,他一定第一个知道,可这一回,就连她去西安这么大的事,他也不清楚,“这两人,没少闹矛盾,我看着,这一回,像闹大了。”

“算了算了,”姜爸懒得想,“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被姜爸关心后的这一个晚上,姜涯没失眠,但她躺床上,一做梦,梦里全是这样的场景。

在她自己住的小公寓里,案上还插着新鲜的百合花,屋顶的灯光昏黄,是她喜欢的温馨小灯。

她看见,魏寒生就坐在她往常坐的沙发上,手里拿的,也是她平时爱看的那本外国名着,她用来打发时间,他捧在手里,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她好奇,出声问他。

彼时,他坐在灰白色的沙发里,穿着灰蓝色的睡衣,脚下亦是灰色的拖鞋,是她买给他的那双,码有点小,他撑开手,一手捧书,一手搭在沙发沿上,听见她问,视线从书里起开,搭在沙发上的那只手,推了推眼边金色的眼镜框。

哦,他今天带了一副眼镜,怪不得,她看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像小黄灯一样温暖,他说,“我在看你看过的书,我在想,你看这本书时的心情,你跟我讲一讲,看到这一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我。

然后就梦醒了,梦醒一分钟,她在枕头上摇了摇头,十分舒服,这场梦,清晨的空气,都让她舍不得起床。

姜涯来西安的第二个礼拜,接到上海那边的电话。

是黄清林打来的。

突然,她想起在香港的时候,魏寒生说过的话。

黄清林不是她的初恋,却只是她生命里出现过,但又一时不能去忽略的对象。

“黄清林,有什么事吗?”

“怎么突然就去了西安,”这件事情,他竟然也是在两个礼拜之后才知道的,还是从他家老妈口里听到的,“去西安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嗯。”

“喂喂喂,”黄清林在电话那头浅浅地笑,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累,“好歹认识一场,去西安这么大的事,怎么的也要跟身边的人说一声呐,别人不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竟然也才知道,唉,我要是不跟你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就忘记我这个人了。”

“不会呀,”别的不说,他曾帮过她,她是记在心里的,“我,我只是忘了,对不起啊。”

她诚挚地道歉,她说走就走,似乎没什么留恋的样子,这样想想,好像确实不大对。

“嗯,”她这个人,就是这个性子,不然他怎么又会惦记她这么多年,“知道就好,哪天回上海,记得联系我,走的时候没给你办个起身宴,回来了,我补给你。”

姜涯低低笑了两声,“黄清林,你好较真哦。”

“是呀,”不较真都不行,“千万别忘了。”

“晓得了。”

言归正传,黄清林说完玩笑的话,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她,“你离开上海,是不是还与上次的事有关?”

本质上来说,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但选择这样做,也不全奈这个事,她承认,她自己有私心。

“我,”一阵静默,她在思考,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选择不说吗?”

“啊,当然。”

电话那头,姜涯听见一阵滴答的声音,凭直觉,他在那边,应该是打开了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然后听见他说,“姜涯,我很遗憾没有帮到你什么,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去的西安,我都希望你过的好好的,当然,朋友的关心,你听听就好。”

有些事,放下就放下了,“谢谢你。”

与黄清林聊完这一通电话,姜涯想了很多。

汤玟喊她去吃饭时,她有些心不在焉,汤玟看出来,取笑她,“哟,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生怕她多问,因为她也知道,她经不起别人说。

意兴阑珊地吃完这餐饭,回家在书桌边坐着,完完整整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终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给远在上海的他发了一条信息。

这个过程里,她很纠结。

划开他微信所在的界面,感觉陌生又奇怪。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她看了看,她与他的上一个聊天记录,尚停留在两个礼拜前的星期五下午的两点。

“魏寒生,我调去西安做项目了,跟你说一声。”

黄清林是在两个礼拜之后的今天才知道她来了西安,那他呢,没人跟他说的话,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呼——

洗完澡回来,拿着毛巾擦头发,翻开了手机,时间显示,半个小时前,进了一条微信消息。

打开看,他只是简短的回了一个字,“嗯。”

姜涯手里的毛巾,也不知怎么了,就落了地,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脚边。

章节目录 第38章 在西安待了两个月,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早起拉帘子,惊了一声,意外地,姜涯看到了西安下的第一场雪。

朋友圈轰炸了,她点开看,有很多消息,都在晒雪景。

最新的一条,是她的助理林页发的背影图,原来,上海也下了雪。

下雪了,一夜白到头,难得周末清闲,姜涯决定窝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汤玟上街上跑了一圈,给她带了早点,仔细看她的装扮,姜涯的脚底还穿着拖鞋,好奇,问她,“真不打算出门了?”

“昨天课堂上留了几个问题,学生发了邮件来,我回一回。”

避重就轻,其实还是说,天这么冷,在家看看电脑,就不出门了。

但汤玟没打算放过她,抱了一堆零食凑到她身边,“小姜啊小姜,中午上哪吃去?”

姜涯回想了一下冰箱里残留的剩菜,似乎所剩无几,“要不我下面给你吃?”

“哎哟,你煎个荷包蛋都能甜死我,没法吃,吃什么面呐,”她戳一戳她,“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这个天,最适合吃火锅了,吃完一身爽,去吗?”

火锅?

敬谢不敏。

姜涯想要摇头,汤玟已经看出来她的意图,“不许拒绝,你到底懂不懂啊,你知道西安下雪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西安下大雪,一夜长安啊。”长安,听起来多美,“你不出门走走,亏不亏呐。”

说着说着还扯得那么远,姜涯听她说话,不由露了嘴角的小梨涡,“那要点个不辣的锅的呀,否则我真吃不了。”

头一回吃火锅,差一点吃疼了她的胃。

汤玟为了这个事,还笑了她一整天,说她身子精贵,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只是西安的火锅,还没到四川湖南呢,你就怎么就受不了了。

但这一回,汤玟保证,“点个鸳鸯锅,好伐?”

汤玟真讨厌,学她说话。

出门,姜涯穿了件高领的白毛衣,外面随意搭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包拎在手上,看见她穿着清爽,汤玟哇哇叫了两声,“怪不得系里的学生,都说你是他们的女神,你这身材,这么清简的衣服,竟穿出了高级的感觉,你等等,我回去换个搭你的衣服。”

汤玟是戏精本人吗,“别闹了呀。”

结果出门,汤玟脱了厚重的棉袄,穿的比她还简单。

一出门,差点被冷风吹跑。

姜涯就想提醒她了,“我穿的高领毛衣,你好歹,也挂条围巾啊。”

一路冷得打抖,活生生抖到了汤玟说的火锅店。

本来出门滴滴一声最好不过了,汤玟不愿意,非来挤公交,这一路,确实吹了不少风。

话虽如此,坐到火锅店里,等锅底上来,喝了两口店里送的热茶,整个人就彻底活了过来。

汤玟不欺她,冬天吃火锅,确实很舒服。

吃了一身汗,姜涯脱了外衣,随手搭在了椅上。

一斤斑鱼吃了没剩多少,姜涯喝了一口茶,歇一会,继续吃。

对面汤玟中途接了个电话,听她说话,像是家里面打来的。

“在外面吃饭呢,对呢,跟同事,吃的火锅。”

聊了聊西安的天气,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了最近父母都在操心的话题上,汤玟拍了拍脑门,不胜其烦,“知道了,春节回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吧,哎哟,都答应了你怎么还生气啊,谈,我也想谈啊,可你也得看看你女儿我什么身份,什么货色啊,博士?唉,就是博士才没人要。”

姜涯想起了姜妈,她也总这样念叨她,好像是这样,这两年她越来越大,桃花运就渐渐淡了些,不像以前那么频繁。

姜妈问她为什么不谈恋爱,不成家,这个问题,她也想过,只是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一个人孤单久了,就习惯了啊,为什么还要找不相干的人来打扰她的生活。

“咔嚓——”

汤玟给她拍了一张照,声音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好好的拍我干嘛?”姜涯失笑。

哎哟,你这个清冷大美人,刚刚出神那一下子,也太惹人注目了吧,我不拍你,谁拍。

“你看我给你拍的,这眼神,啧啧——”

汤玟将照片发给了她,并提示她自己看,“我加了滤镜,你看看,是不是很有感觉。”

拍的是挺好的,但姜涯素来对拍照什么的没兴趣,她更好奇的,还是,“家里面催,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项目结束,我就回去。”归期未定,主要是家里面的老婆子太烦,一天到晚相亲,想早点回去都不行,她问,“你呢?”

项目一时半会哪能结束,“马上就到寒假了,”今年第一年离家,“我向上头申请了,会早点回去。”

“申请到了?”

姜涯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嘿。”这就扎心了。

吃完火锅,一身味道,回家好好洗了个澡,擦了擦头发,姜涯抱着电脑,又窝在了沙发上。

这一回,刚吃完午饭,汤玟没来她身边吵,但免不了说她,“这大好的天不睡觉,你还有力气洗澡,不行了,我去睡一觉。”

汤玟老说她,一点也不像这个专业上的博士导师,搞这个项目的,就没看见谁干净成这个样子了。

姜涯摇头,真不是啊,她还好啊,说她干净,其实,那是她没瞧过真正有洁癖的人。

魏寒生就从不带她去吃火锅,他受不了这个味,却说,要照顾她的胃,忌辛辣。

下雪的第一天,莫名其妙又想起了他。

去年上海下初雪的时候,她陪同学去爬山,雪下得厚了起来,他感着冒,在家咳了两天,却跑来接她回家。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汤玟发给她的那张照片,照片里,她是鲜活的。

在微信里发了一个朋友圈,既然西安下雪了,她也可以这样说一说。

覆上这张图,一句话,“下雪了。”

姜涯没想到,她的那条朋友圈,起到了非同凡响的效果,好多都是以前的学生的评论,清一色的,“女神。”

其实她自己不明白这种称号的来由,人家这样喊,她甚至有些受不起。

“导师一如既往的美。”

“跌落凡尘的小仙女。”

“下雪记得保暖哦。”

造成这种反响的原因,估计是因为她从没有发过朋友圈的缘故吧。

都是夸她或者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话。

却有一条是这样,“什么时候回来?”

章节目录 第39章 魏寒生看到她发的照片时,情绪是难以言喻的。

她很少发朋友圈,离开了上海,她反而过得更好。

“什么时候回来?”

在清一色的评论中,显得很突兀,魏寒生自然认得,那是黄清林评论的。

再去看时,她独独回复了他的话,“过几天。”

这张照片里,她的神情是温和的,穿了那件惯穿的高领羊毛衫,既衬她皮肤,又保暖。

他甚至还记得,她穿这件毛衣时,常搭的那件灰色大衣,她比一般人瘦,穿来显身材,所以不爱裹得紧实,他若在时,会记得提醒她系两粒扣子,他若不在,她一定会忘记。

天冷了,她该回来了。

发完朋友圈的第一天,姜涯犯了一个病,时不时要点开手机,看最新的消息。

直到等到天黑,也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东西。

稍有些郁闷,她虽然对他们的这段关系的越矩感到不舒服,但从没想过要断过,以前他忙,很少给她发消息,一个月半年不联系,可再见,他在上海了,基本的通话就又有了。

可这一回,他就像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一样,没有消息,没有联系,甚至在那本他上过的财经杂志上,都再看不到他的身影。

姜涯又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想了想,她确定了一件事,她病了。

她中了一个叫魏寒生的毒。

说喜欢,那绝对不是,但是,她依恋他依恋惯了,突然一下子,他跟她彻底闹掰了,心里怎么也不适应。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电话铃声震醒的,被迫爬起床,接了电话。

那头一阵霹雳喊,骂得她醒了神,“姜涯,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你去了西安,竟然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看你定位的那个地址,我估计就要被你蒙在圈子里了。”

糟了,她来西安,确实忘了跟修修说一声。

怨不得修修骂,“你把我当朋友看得吗,你说说你,没良心啊死丫头!”

姜涯摸摸头发,“对不起啊,修修,事情多,我给忘了……”

看来是她平时不喜欢联系人的缘故,一下子,就将好多人都给忘了。

“大周末的,你在家吧?”

“嗯,嗯呢。”

“那太好了,赶紧起来吧。”

“嗯?”

“我到西安了,来接机吧。”

哈?

齐修真是让人出乎意料,说来就来了,姜涯去机场接人的时候,看见她,惊喜得说不出话。

“天啦。”

“是吧,”齐修做手势,上来就拥抱她,“surprise!”

姜涯拍了拍她的背,“你要吓死我哦。”

“哈哈。”

齐修自然是来出差的,本来打算晚点来,晚上过去赶个商会就回去,看到她在西安,索性就来早了点。

好朋友见面,有说不完的话。

姜涯佩服她,“前天夜里下雪,航班停了好几班,你为了工作,真的是太拼命了。”

“是啊是啊,”齐修哪有她那个好命,“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呢,谁让我家涯涯貌美如花,我可不像你,要是不努力工作,谁养我啊。”

姜涯怎么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她疑惑,“我长得好看跟你努力工作有关系吗?”

啧啧,夸她两句,她还上天了,换了个话题,继续问,“你来西安,你家魏大人舍得?”

姜涯的眼神一下子黯了下去,表情很是不自在,“又关魏寒生什么事啊?”

哎,听这语气。

齐修没当一回事,所谓小吵怡情,她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就作吧你。”

姜涯摸了摸额头,“我,你……”

急死个人,“我怎么了?”

“你不明白。”

“我还能不明白?”

姜涯羞红了脸,捂住了半边脸,“他,他亲了我。”

“哦。”

“齐修!”

“亲哪里了啊?”

姜涯又不说话了。

齐修仔细看她的表情,白里透红,羞答答的,模样好看的不得了,皮肤水润有光泽,那个魏寒生,终于忍不住,下手了。

“那他说了什么?”

姜涯叹了一口气,“他什么也没说。”

“什么意思?”

姜涯便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到现在,他也只是回复了我一个字。”

齐修认真地分析了一遍,“你龟壳逃了,他竟然没有追过来,”这个事,“怪你啊。”

“啊?”

天知道,齐修现在有多心疼魏寒生,要不是姜涯跟她好,她都想将这个作货,吊起屁股来,狠狠打。

“这事我没法管,你呀,自己慢慢开窍吧。”

“修修——”

“走啦,吃饭去了。”

齐修说得一点也没错,姜涯离开上海的那一个礼拜,魏寒生确实没法静下心来好好工作。

夜深人静时,拿出她送给他的那枚袖扣,反复地摸,坐在沙发里,烟也不想抽,独独发着呆,一发就是一个小时。

第二天,那枚袖口不舍得别在袖间,依然放在玻璃柜里好好放着。

上海入冬那天,别墅那边的物业打电话给他,说是房子已经装修好了,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住。

到今年年末,他的计划本该一一完成,却没有想到,事情接近尾声,突然来了个大反转。

她走后的第二个月,上海下雪了,看着满天雪落,他忽然,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送走修修,回家看新闻,姜涯竟然翻到了有关他的那条。

新闻上说,魏寒生有意全面收购华耀科技。

华耀,是黄清林在的公司。

姜涯不懂他工作上的事,但能听懂记者在说什么。

“魏总刚刚度过危机大关,才回国将近一年,以你手头的资金,有把握能吞并华耀近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吗?”

他推开记者,往外走,从口型里,看得出他在说,“我尽力。”

姜涯惊讶的是,魏寒生资金出过问题吗,她怎么不知道,这一年里,她以为他只是忙,却不知道他到底在为什么忙。

章节目录 第40章 西安的雪,只下了一场。

学校放假那天,姜涯空出了晚上的时间,汤玟跟她说,带她去逛德福巷。

夜晚的德福巷,别有韵味。

古色古香的书院门,走过喧闹的地带,酒吧一条街的南边的尽头就是古老的西安城墙,走在这条灯火通明的巷子里,人是出奇的多,姜涯被挤得走不开路。

“晚上的人也不少啊。”

“是呀,”德福巷文化古街,“哪天人少过,下雪那天,估计没什么人。”

走了一圈,姜涯实在受不了这个闹,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着取取暖。

身旁的书架上有最新的杂志,喝咖啡这点时间,她摸到,闲来无事,翻着看了看。

许是姜涯这副一下子就静下来的样子,实在太过惹眼,汤玟坐在她对面喝咖啡,同样在一个地方做同一件事,她深刻体会到,姜涯确实就是跟她不一样。

她这个性格,让人舍不得不对她好。

“呐呐呐,”她手里这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但她的那杯,渐渐都凉了,上头的花沫子只滑出了一条线,拉花未变,她有些好奇,“小姜,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她……

手里翻到的那一面,上头有个极好看的女人,正是这一页的封面,这个女人,她还见过。

这位马小姐,是魏寒生的女朋友。

不,前女友了。

这是他谈的第一个女朋友,时间只有半年。姜涯耐心地将这篇文章看下去了。

马小姐,家境优越,但是,她同样很优秀,她也长得很好看。

汤玟问她话,她的视线从书里转了出来,眼眸暗暗的,甚是有些凄凄,“汤玟,我是不是——”不够优秀?

跟有些人比,她差得太远了。

“你怎么了?”等半天,汤玟没等到话。

情绪只是一时的,合上书,重新将它放回架子上,姜涯自责了一声,她真的是魔怔了。

这些事没必要想,她觉得,日子相对而言,过得还是很顺遂的,只是偶尔有些小不如意。

咖啡没凉,但失去了刚出时的味道,姜涯喝了一口,就放到了一边。

收拾行李,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她比汤玟回去的早,汤玟也不知道怎么了,对她总有些不放心,清早,天冷得很,她竟然愿意起床,陪她去了机场。

姜涯有些感动,“汤老师,你真讨喜。”

“姜老师,你也是啊。”

送到门口,不能再进去,汤玟朝她挥了挥手。

“年后见。”姜涯亦挥手作别。

“年后见。”

结果到了虹桥,一下机,姜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在哪呢,我在南门三号口,怎么没看见你。”

姜涯已经看见了他,“爸爸。”

小半年没见,姜爸真不至于啊,没注意,他竟然跑来接机了。

女儿大了,哪里还是什么小棉袄,姜爸告诉她,“你妈担心你已经忘了路,特意叫我来接你。”

姜妈也好过分哦,她在上海长大的,怎么能出去了没多久,回家的路就会忘了呢。

打车回家,路上,姜涯小心翼翼地,“妈妈好点了没。”

“上一回你跟她视频,你看她像好了的样子吗。”

姜妈还愿意跟她闹脾气,但姜爸就从来不怨她,也不说她,车内恰恰放到一首父亲的歌,姜涯听着,感触好深。

靠近他,姜涯伸手抱了抱她,“爸爸。”

无言胜有言。

爸爸,谢谢你。

姜爸摸了摸她的手,安慰她,“我还好,”可后头,又叹了一口气,“我和你妈都还好,可就是寒生不大好,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钱赚不完,却拼了命的工作,这不,身体弄坏了,躺医院里了。”

姜涯初归家时的惆怅心思,刹时断了,爸爸刚才说……

手里捧了一束百合花,上了四楼,沿着病房号,姜涯一个挨一个的去找。

终于找到,姜涯急切的心思,突然又静了下来。

一会推开门,她该说些什么啊。

手里的两朵颜色鲜艳的百合,闻着香甜,医院的光线打得特别亮,她……

忽然一阵风,他的房门原本就没掩上,这轻轻一吹,门就吹开了一条缝。

姜涯站在门口,刹时就看见了里头的光景。

她这辈子,从没有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模样。

他以前生气,难过,表情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可这一回,他坐在床边,穿了一身的病号服,脸色苍白。

这些,姜涯都还可以接受,可是,他坐在床上,眼神不是空洞的,他竟然在哭。

是真的,他的眼圈红红的,眼角还挂了一滴没有流下来的泪。

那一瞬间,姜涯没喘过气,她走得老快,走到人行通道的楼梯口。

一口气彻底焉了下来,腿脚没有力气,坐在楼梯口,一阵愣神。

窗外的灯光还是五彩的,热热闹闹。

手里的那束百合,都有些拿不住,没忍住,真的没忍住,一想到魏寒生那副凄惨的样子,她就断了弦。

魏寒生究竟病到什么地步了,他这样高傲的人,竟然为了这个事,默默地哭了。

姜涯很害怕,心疼地刀绞,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

手机铃声响起,姜涯没有心思去接,电话却没饶过她,一阵接一阵。

姜涯从衣兜里摸到,是修修打来的。

她接听,那头欣喜的声音传来,“涯涯,我跟你说哦——”

短暂的识别后,齐修确认了,那头的她真的在哭。

“涯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异常轻柔的关切声,姜涯脑袋懵懵地,哑着嗓子,哭出了极致的破音,“魏寒生,魏寒生——”

“魏寒生,怎么了?”

“他病了。”说出这句话后,没有憋住,抱着手机,趴在膝盖里,哭碎了嗓子。

她自己不知道,这么多年,她仓促的生命里,就从没有少过他的身影,他是她的信仰,有他的存在,她做事情,总觉得异常安心,因为她会觉得,即使做不好,至少还有人,不会嫌弃她。

可是有一天,她的信仰,忽然跟她说,“我想与你换个关系处一处。”

她是彷徨的,既然是她的信仰,怎么还能跟她在同一个等级上,这层关系,不能破。

魏寒生,没有你,我很害怕,我会难过,你不理我,我睡觉不安稳,从没有试过主动麻烦你,可即便是冷战,你不愿给我发消息,我便觉得,这样明媚的天,已经暗了。

可是,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有哪一天,你真的会在我平淡无奇的生命里消失。

章节目录 第41章 姜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依旧控制不住心情,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她上了个妆,涂了个颜色艳丽的口红。

抱着花,重新站到他的房门前,这时候,他的门又关了起来,姜涯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敲了敲。

“进。”一丝不苟的声音。

半个小时前,他不是这样的,依旧是穿着条纹型的病号服,但他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这个时候,他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又投入在了工作状态中。

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这敲门进的人,半天没有声音,他本只是轻轻一瞥,一锁定,视线再不用说,已经怔住。

“你别,你别——”

“我别?”

你别皱眉了。

姜涯受不住,哽咽了一声,怕他看出,转过身去,将手里的百合插到了他窗台的花瓶里。

一束剑兰,一束百合,姜涯只管插进去,花进了花瓶,却忘了这样搭,根本不合适。

而床上的魏寒生,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上,她所到之处,无所不及。

恨不得将她的背影看出一个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先败下阵来,想想也是,她回了上海,还能来看他,应当是姜姨说了什么的缘故。

从她的背影看,衣服遮着,看不出她是瘦了还是胖了。

头发剪过一回,比去之前要短一些。

“要是没事,你就回去吧。”

极其无奈的声音。

胃的问题,最近在吃流食,水进的少,嗓子难免哑了些。

他这样轻轻一句,在她听来,却满满是嫌弃之色,他是嫌她碍事吗,要赶她走。

那她不能走。

“我不走,我陪你坐一会。”

她终于转过了身来,神色是黯淡的,整个人没有光泽,也不鲜活。

唯独嘴唇艳丽了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看,心有点燥,视线在她红幽幽的嘴唇上,多关注了一会。

但她的神色有些不对。

这不是她。

她却说到做到,拉着墙角的那把椅子,就坐到了床边。

再见面,总是要生闷气。

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看着,心疼得不行,生气更多,气她没骨气。

既然是他犯了错,她又何必委屈求全,姜爸姜妈不过说了两句,她耳根子就软了。

这种关心,他想,他可能不需要。

“手里还有工作没做完,你既然来过了,就可以了,回去吧,我一会儿会跟姜叔叔打个电话。”

这才多久没见啊,他就瘦成了这个样子,以前下巴棱角分明,现在的这个下巴,不紧瘦,还长出了几丢丢星星点点的碴子。

可她不觉得她邋遢,是越看越难受。

眼泪掉得很突然。

掉下来的时候,姜涯惊了一跳,伸手忙捂住眼,心里完全没想到,她不是多脆弱的人,来之前,已经告诉自己千万忍住,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发现告诫完全没用。

魏寒生第一反应是,她受了委屈,而这份委屈,绝不是他带给她的。

“怎么了?”

一个人在西安,离家那么远,到底过了什么日子,一见面,看见他就哭,这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哪还能在床上坐得住,平板被放到一边,被子掀开,就要起身。

她哗地一声,又站了起来。

一把按住他,“你别起来,你躺好。”

魏寒生握住她按在他肩上的手,身子重,又坐了下来,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空住一只手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别哭了。”

再哭,我害怕。

我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搭在她左肩上的手,还能活动,将他按在她眼睛上的手,轻轻拽了下来。

眼圈又红又亮,她哽咽了又哽咽,“魏寒生,你病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都不跟我讲?”

只是胃出血,这点小事,犯不着跟她讲。

他是这样想的,可他了解她,洗了胃,现在也没了什么事,她能伤心成这样子吗?

看着她啾啾地控制呼吸,想止住,又控制不住,来回哽咽的小模样,他粲然一笑,心里喃喃自语,傻子。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有了动静,外头有敲门的声音,“魏先生,我进来了。”

护士来换点滴。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嗯,这么香甜的场景,护士羞涩,先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我一会再来。”

人来人去,一分钟不到。

护士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魏寒生,他仍在想,涯涯,这回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手在她手里,他没费劲,抽了出来,轻轻就将她搂到了怀里,满满的一个她,轻轻替她捋了背,这么多年,怎么也没变,“姜妈怎么跟你说的,我只是酒喝得多了点,胃出了血,以后注意,没什么大事。”

自然是有人在她耳边吹风,吹的软软的,看把她吓的。

魏寒生享受这一刻的幸福,她担心他,为他哭,他觉得,这遭手术,足够值。

胃出血?

姜涯一个回神,从他怀里猛地弹了出来。

真的只是胃出血?

“你骗人。”

“我没骗你,这个事,怎么能拿来骗人,”他好奇,“你听到的是什么?”

不可能,“那你刚刚一个人偷偷哭什么?”

刚刚……

魏寒生满心欢喜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情绪无处安放,方才要是能抽根烟,他也不会那样,“黄老那边打来的电话,黄老教授昨天晚上走了。”

黄老先生……

一个天大的乌龙,回去的途中,姜涯的脑袋还是热热的,脸也热,完了完了,丢人丢到家了。

推开家门,姜爸正在阳台上拿着小喷壶,给他的花浇水,看见她回来,问,“寒生好点了没?”

“嗯,好点了。”

姜爸再想问话,姜涯拉开房门,已经钻进屋去了。

刚回来,行礼尚没来得及收拾,行李箱放在一边,姜涯将箱子拉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又发了好久的呆。

过了好久,外头是姜爸敲门的声音,“伢伢,吃饭了。”

“来了。”

回了神,才想起摸手机。

修修打了两个电话来,魏寒生打了一个。

没打通,他发了信息来,“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电话不能回,手机被丢到了一边,她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章节目录 第42章 饭桌上吃饭,姜妈烧了一桌的菜。

姜涯就知道,姜妈妈嘴里说的难听了点,但心里肯定已经原谅她了。

“妈妈,魏寒生真的只是胃出血了吗?”

姜妈正给她盛饭,听到这个话,饭盛好,丢到了她面前,砸了一声响,“这个时候关心他啦,早干什么去了,要这么关心,又何必——”

“咳咳咳。”姜爸及时地咳嗽了两声。

姜妈甩了他一个眼色,但也知,这嘴是快了点,孩子们的事她都不敢管,这要一说,她家这个榆木疙瘩,怕是饭都吃不下去了。

然而姜涯不知姜妈心里的小九九,听话听到一半,姜妈却也只骂了两句,好像不符合她的脾性,“妈妈,你要说什么?”

“说你多吃点,”炖了一下午的乌鸡汤,她特意盛了一碗,又放到她面前,“这半年,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这碗汤,给我喝完。”

姜妈知道她不喜欢喝油腻腻的汤,这一回,加了不少枸杞。

“哎,”姜涯端起面前的碗,满心的感动,离了家,才知道家里人的好,“马上喝。”

吃完饭,收拾收拾了行礼,才想起魏寒生发来的信息。

他让她到家就给她回个电话,她当时不知道怎么回,吃过饭又忘了。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姜涯给他发了信息,“到家了。”

手头还有几份学生的成绩评估要评,她坐在书桌前,端来了电脑,工作了一会。

没过几分钟,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涯伸手去拿手机,刚拿到手里,电话又挂了。

这下子,姜涯没法安心工作了。

今天是个天大的乌龙,她在他面前,丢足了脸,更何况,这之前,他们还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嫌隙。

但不论怎么样,她决定,这几天,还是不要跟他频繁联系的比较好。

她心里想的,他也能想到。

所以打了电话过去,只短短几秒,就给挂了。

以为他生了病,她的关心不是假的,可这种关心,她对谁都有,毕竟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她回了家,怕是想不起来回他的信息,比从前要甚,只简短回了一句话,到底还是因为之前的事,在怨她。

打这个电话,实在是下午搂着她在怀里,因为时隔小半年,没有见面,没有联系,一时才失控,太想她,才打了过去。

打完立即想清楚,以她的性子,逼得太急,一定物极必反。

既然她回来了,还愿意来看他……

魏寒生靠在床板上,夜深人静,很想抽一支烟,从桌上的烟盒里,轻轻抽出一根来,不能抽,摸在手里,过了过手瘾。

关于她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魏寒生离手术结束,已经过了小半个月,医生嘱咐他可以吃一些正常的饮食了,但还不能出院,再多观察一些时间。

魏寒生自然没听,他让助理去办了出院的手术,准备出去前,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特助劝他,“老板,工作上的事,不用这样急,你身体既然没好,还是再住两天的好。”

也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黄老病逝,他作为学生,昨天已经耽搁了一天,今天怎么的,也要去吊个唁。

魏寒生说明原由,特助也就没再劝。

手续办理好,正准备出门,门被人就从外面推开了。

瞧见他这一身打扮,姜妈惊了一跳,也以为他急着出院是要出去工作,“你这孩子,医生说了,你这个胃,怎么的也要休息个一个月,你才刚好点,就出院了,不是瞎搞吗?”

魏寒生没想到姜妈今天会来,可也没办法,“院里有个老教授,昨天去了,我是他的得意门生,急着去看他,就先出了院。”

“是那个黄教授吗?”

姜妈还记得,以前魏家还没有搬走的时候,那个老教授就曾到他家来过,魏妈倒是把这个事跟她说过,那时候,他非要出国,家里面谁都没有办法。

姜妈拎了东西来,看见他要走,才想起,“我给涯涯打个电话,她还在下面买水果。”

“涯涯也来了?”

姜妈打了个电话,姜涯正在挑新鲜的苹果,两个手没有空,听见手机响,掏出来,夹在耳朵边就接了,“喂,妈妈。”

那头一阵静默。

半晌,才有声音,“是我。”

是魏寒生,姜涯将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换左手接着,还记得将挑好的苹果放进袋子里,递给店主,对他说,“就这些。”

怎么好好的变成他打电话来了。

他在那头听着动静,告诉她,“不用买了。”

“嗯?”

“我不吃。”

姜涯一时不懂他的意思。

短暂沉默一会,还是他先开的口,“今天我出院,苹果就不吃了,你到医院门口来,我让助理先送你们回去。”

还是拎着一袋子苹果到了医院门口,他大抵是急着要去哪里,身边有特助,还有秘书。

一行人看见了她,跟她打招呼。

他的特助走了过来,替她开了车门,车内坐着的是姜妈妈。

临上车,姜涯朝他看了一眼,他也望了过来,却没说话。

特助先生又转了回去,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这是他的车,特助开车送她们回去,那他呢?

车从魏寒生面前划过,他的视线,也没有追随过来。

姜涯说不出什么滋味,望了前头开车的特助好几眼,想说话,半天,终究歇了下去。

特助察觉到,微微笑开了,“姜小姐想说什么,你说就是,你这样看我,我有压力。”

“啊,”就是想问他,他开车送她跟姜妈回去,那魏寒生怎么办,方才好像没见着别的车来接他,手不自在,一袋子苹果拎在手里,也炙手可热起来,,“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看你脸色不大好,平时一定很辛苦吧,我刚刚买了一袋子苹果,你等会就拿回去。”

“这不合适——”他推却。

姜妈妈接话了,“怎么不合适,这大老远的,你辛苦跑一趟,就吃点苹果,涯涯的一番心意,你也别推了哈。”

车子送姜涯她们走了,再让人开公司的车来,会耽误时间,魏寒生出门,索性就喊了一辆出租车,做出租走的,紧随她们其后。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世事无常。

恍然间,发现时间不经等,也留不住人。

黄老,底下学生无数,但他对魏寒生,出奇的好,这样的老学究,该用一辈子来敬重。

魏寒生在灵前,跪了许久,他难过,是因为突然,上次见,医生说,也就这几个月,明知是这样,但却是多赚了两个月,老人家心态好,魏寒生每每看望时,末了,他也总规劝他两句,这些话,言犹在耳。

他在堂前哀思了一会,将情绪压了压,站起身来,去见黄老教授的家属。

没有道理,他一个外来的客人,还要先生家里的人来宽慰他,整理情绪,这个时候,不要给先生家里人添麻烦为好。

老太太倒是扑在他怀里哭了哭,家里人来拉她,老太太又似想开了,“我家老头子,他就是倔啊,前几天,都躺在了床上起不来了,还要看你的新闻……”

老太太也劝他,莫要太执着一件事,因为老人家不大同意他工作上的事,曾经就说过,他做事,惯不平和。

可收购华耀集团,他却是认真思虑已良久。

酒席上吃饭,大多数都是同僚,亦是同行,金融,财政方面的朋友,还有两个财经新闻方面的记者校友,聊天聊着,少不了最新的峰会动向。

到底都是老前辈的后生,承蒙他照顾过,或教学过的,元旦后的峰会,在陆家嘴有一场,他作为最近圈内的风云人物,不去不行,坐在身旁的人便说,“魏师兄,峰会论坛结束,不知有没有荣幸,能邀请你做一个小小的采访。”

就是独家采访。

说着,这女生,先干为敬了。

在这个桌上,魏寒生不想谈公事,但也不想负别人的面子,尤其是半大的女生,这姑娘,应当是刚出校园没多久。

手边的酒杯,他举起来,与她隔空碰了一下,端到嘴边,喝了小半口,再放下,他说话,“两个礼拜前,刚做的手术,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这个胃,不大好。”

便有人说,“那你少喝点酒。”

他也半推开,“没事,休养了小半个月,好了差不多。”

别人不知真假。

但这个事,那小姑娘的邀约,就被带过,暂没有提了。

酒席散场,魏寒生又去了一趟老太太在的屋子里,陪她在椅子边,说了两句话。

家人送他出门,送到院子,魏寒生道,“这就走了,你看,车也来了。”

“好。”

特助送完姜涯二人回家,转头就来了这边,但没进去,在屋外,等了两个小时。

从屋里走出来,走到街上,人有些晃荡,秘书扶了他一把,他自己知道,这个胃,着实没治好,又犯了。

忍着去车上,待会可以吃点药。

就要上车,身后有人喊他。

“魏师兄。”

是方才席上问他话的小姑娘。

“师兄,”小姑娘干练,从包里拿出她的名片,“我是财尚的袁琪芸,这是我的名片。”

秘书接了过来。

“打扰师兄了,我是有两句话想跟你说说,就五分钟,可以吗?”

她说的,还是峰会结束后,采访的事。

实在是胃疼,秘书瞧不下去,先应了,“魏总还有事情,袁小姐,你看?”

魏寒生接话,“我考虑考虑。”

总算能上车,吃了两粒药,喝了一瓶水,才稍稍好点。

特助心疼他,“老板——”

魏寒生仰靠在座椅上,脸色虚白虚白,服了药,此刻正闭目沉思。

特助从后视镜看他,终究也没说什么了。

车停了,魏寒生才睁开了眼,往窗外一看,身子立即坐正了。

他似乎有些生气,秘书从后视镜看见,立马又收回了视线。

“怎么开到这里了?”

开到姜妈家楼下了。

“老板,你又不愿意去医院,身体既然还没有好透,去公司,不合适。”怕老板说他,他已经拨了电话,“老板,我给姜小姐打个电话。”

“不去公司,回我的公寓——”

“喂。”助理开了免提,那头被接通,是她,是她的声音。

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她下了楼。

外面冷,她只穿了睡衣出来,虽然是加棉的。

“魏寒生——”她走了过来。

前排的两个人,都随魏寒生一起下了车。

这个时候了,特助还不忘跟他说,“适才,姜小姐送了我几个苹果,我能——”带回家吗?

魏寒生有种直觉,他不是被胃疼给折磨的,而是被身边这些二愣子给气死的。

“带回去,带回去。”

“谢老板。”

姜涯走了过来,二位助理先生,跟她点头打了招呼。

助理继续说,“老板,需要换洗的衣服,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来。”

“不用送啊,屋里有。”屋里是真的有,姜妈替他收的好好的,外头冷,她催他们,“人我接到了,你们放心了,就回去了吧。”

魏寒生点点头,“回去吧。”

领着他上楼,她较为安静,她在前头走,他在后头走。

哒哒的脚步声,异常和谐。

走到二楼,她去开门,他便站在她身后,人高马大,即便她也不矮,但他依旧完完全全罩住了她,也罩住了她头顶微弱的光线。

“姜涯。”

“嗯,嗯。”

他用冷淡又疏离的语气,唤她的名字,她忽然觉得,跟以前的某一段时间好像有点一样。

半天没见他反应,她扭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没事。”

在她身后,就着她的手,推开了房门,也半推着她,先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寒生,吃饭了吗?”

“吃了。”魏寒生在门口解衣服,听见姜妈问,答了,“就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回去。”

“住几天都行,你妈妈昨天还跟我打电话,问你的事,你这个胃病啊,要不是你非要压着,我都要跟她讲了,”跟他说话,却看见她家女儿在门口杵着,样子像是在发呆,“涯涯,干什么呢,还不进来。”

喊她进屋,督促她,“过去,将寒生房间的被子铺了。”

“哦,好。”

她发呆,是想起了一桩旧事。

以前读书时,很少跟魏寒生吵架,冷战也少,后来毕业了,他出了国,见面机会少了,那几年,没怎么联系。

但是他吧,脾气一直不大好,要是生气了,也没别的,就直接喊她的名字,像今天一样,姜涯。

“姜涯。”

“嗯?”这个时候,她在忙着毕业答辩的事,他还在德国,给她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电话接了,他什么也没说,就是刚开始那么喊了一声。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

没过几天,他回了国。

那时候小,临近毕业,事情好多,便顾不上他。

加上还要忙着研究生二试,她压力很大,简直彻夜难眠。

因为同寝室的室友就说过,这二试,还是要看人的,嘴皮子笨的人,刷掉的机会会有。

刚刚面试完,回了家,觉得歇了一口气,往家里的沙发上一躺,模糊间,就看见了他的身影。

不是错觉,是他回国了,此刻正坐在她家餐桌上,见她望了过来,他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面色不是太好,他就问,“你打算去北京?”

“嗯,嗯呢,”室友老说外面的世界多大多好,她也想出去看看,“想去北京,想了一段时间。”

竟然还有一段时间,“你不知道我下半年,就可以回国了吗?”

“我不知道啊。”

他回不回国,跟她到哪念研究生,有关系吗?

她却不知道,为了她,他申请提前一年回国,学业结束,想回国来,甚至想,该怎么跟她表白,毕竟,他已经把他们新婚的房子钱都攒好了。

不怪他想的远,看了好久的房地,国内的公司,去了便能上位,什么都在计划之内,等她读研结束,他便跟她求婚。

他不小了,这一年,他也二十六了,同学跟他一样大的,都已经有了孩子,何况还要等她读完研。

她却说她要去北京。

魏寒生错估的是,她对他的感情,她还是那个她,不讲究,也不会考虑过他。

矛盾就是这样开始的,这一趟回来看她,她告诉了他答案。

她们之间,要跨越的,可能是她的心。

那好,这几年,他愿意等她。

可谁知,她也没去成北京,院校被调剂,继续留在了上海。

姜涯坐在这里想,这几年里,他但凡叫她,都是简简单单的喊她的名字。

什么时候不一样的呢,好像是去年,又好像是前年,她去德国出差,碰到他那回,再回来之后,他们去了一趟安徽老家,他对她,又好了起来。

被子已经被铺得整齐,平平坦坦的,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呆。

坐了没一会功夫,房门被人推了开来,他过来拿衣服,所以推门进来了。

“剩下的我自己来,”他扫了一眼桌面与地板,“我拿个衣服,你先出去吧。”

“我帮你拿。”

他的睡衣,她还是知道在哪的。

正要起身,到后面的衣柜边去,他在身后说了话,三两句,清冷异常,“不用了。”

姜涯本是背对着她,面朝着柜门的,手已经按到柜门的把手上,听见他说话,身子整个僵住。

他从身后走了过来,开了另半边的门,“有几件衣服,好久没穿过,”搁得时间了,穿不得,“你也不知道是哪几件。”

“我知道。”

弯腰找衣服,她这样一说,他当即就抬起了头,因为生了病,确实瘦了不少,碎发搭在耳边,他的眼睛亮亮的,只望着她。

这样对视了几分钟,他败下阵来,眼眸有懊恼,但口头还是说,“你再这样看,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

忍不住想打她?

可他从来不打人啊,没见过他这样。

“我是说,会忍不住,想亲你。”

姜涯如惊弓之鸟,顿时跳了开来,明明好好的,他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他的视线,始终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她的脸色,十分犹豫,可更多的,她的眼神告诉他,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他严肃给她看,“你看,你也受不了?”

她咬唇,不知如何应对他说的话。

“我们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了,”该怎么跟她说,胃疼,头也疼,“你不能再离我这么近,也不能随意地到我的房间,帮我找衣服,”衣服又不止那一件,里头穿着的也算,“姜涯,除非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们有一层亲密的关系,否则,有些事,你始终都做不了。”

她的情感路线,一直模模糊糊,生活里,寻常要走的路都走不好,更别提,他出给她的难题。

叹一口气,他将衣服拿了出来,先放到床边,暂时关了柜门。

在家里穿拖鞋,她不穿带跟的鞋,这下子,他比她,显得高多了。

“涯涯,你好好想想,今后,我们该如何相处?”

如何相处?

姜涯很乱,她花了半年的时间,都不能想明白,这回急了,他一直在逼她,她发泄了心头的情绪,就问他,“一定要这样吗?”

他答,“一定。”

乱七八糟。

“魏寒生,那你,可以不要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他也曾经问过自己,问了不知多少遍,也不知问了多少年。

他看过一句话,说什么爱不妥协,不将究,应该是这个意思。

这一刻,他的眼神是坚定的,面色亦是带有愠意的,也答了她两个字,“不能。”

章节目录 第45章 姜涯好挫败,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落荒而逃。

“我回房了。”

她跟魏寒生,彼此之间,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用正经的神情,严肃的语气,告诉她,我们之间,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姜涯回了房,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没想明白什么事。

拿起床上的睡衣,还是准备出去先洗个澡的好。

刚走出去,身子还没有到浴室的门,就看见他,恰好推开房间,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她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是睡衣。

“啊,”那个,那个,“你先洗。”

光速转了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被带动地,咣当一声响。

魏寒生就在她的身后,她方才见到他时的局促,转身后的小动作,他都一一看在了眼里。

面对一扇紧闭的门,他的眉头,皱地不成样子。

清明的双眸里,闪过幽幽的光,忽明忽暗。

“涯涯呢。”姜妈喊,“这丫头,刚刚不是说要毛巾吗,一转眼,人跑哪去了。”

“进去了。”魏寒生答,“她想起还有事,进去回电话了。”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没事,我先洗。”

姜妈看见他脸色虚白,跟平时就是不大一样,心疼啊,“你老师那边,去看过了?”

“看过了。”

寒生这孩子,不像她家涯涯,还能给人说两句的,大病初愈,他有痛,都搁在心里头,姜妈一时之间,真不知道怎么安慰。

“这几天啊,涯涯跟你说什么,你都别理她,她这几年,饭白吃了,越长越回去,别跟她计较啊。”

“嗯。”

有些还是要计较的。

“你那个药记得吃,胃不舒服,我刚煮了一点米粥,银耳的,你喝得了,洗完澡,就过来喝。”

“好。”

他转身进了浴室,姜妈看着看着,又叹了口气。

这口气没消,连带着折腾折腾姜爸。

姜爸给他的花浇水,整理整理叶子,姜妈看不过去,说他,“整天捣鼓这个,有用吗,想想你家女儿吧。”

姜爸也算知道了一点,他宽慰她,“都说了,孩子们的事,孩子们自己解决,你呀,别管了。”提醒她,“那粥要溢了,去掀盖子。”

魏寒生洗澡,用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这二十分钟里,姜涯在房间里,跟修修打了个电话。

一场乌龙,昨天晚上就跟她解释了,魏寒生只是简单的胃出血,不是特别严重。

齐修要被她吓死,“我就说,魏寒生能有什么毛病,你看你哭的。”

骂了她一顿,但今天,她又给她打电话了。

开口就是,“修修,魏寒生住在我家里。”

这不是好事吗,齐修一乐,“他这个胃,肯定早就有问题了,住你家,你帮着调理调理呀。”

“我。”这个问题,被齐修一提醒,她才想起来,连带着想起来的,还有黄老教授的事。

都怪他,表现得太正经,关了门,也只跟她谈感情上的事,一搅和,本来自己要问他的事,一下子全给忘了。

“你怎么了?”那头,齐修问她。

“他刚跟我说,我跟他,就,就,反正,他说,除非我做他的女朋友,要不然他就不跟我讲话了。”

哇,齐修被撩得满满的,“他真这么说的?”

“你听起来,好欣喜啊。”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没有没有,”齐修憋了笑意,“那你答没答应啊?”

“答应什么?”

咚咚咚……

门外有敲门声,然后是他的声音,好认,“可以洗了。”

在家窝了一天,穿了一天的加棉睡衣,到了晚上,到了一定时间,才想起来去洗澡,换件轻薄的睡衣。

那明天,她早点洗澡,尽量不跟他撞到一起。

洗完澡出来,擦了擦头发,一抬眼,就看见他坐在餐桌上,喝米粥。

他的头发没有用吹风机去吹,但这个时候,半干的发丝搭在额头,这样的造型,她看着,竟然觉得温和。

他这几天瘦了不少,大晚上还在喝粥,一勺一勺的贴着碗,舀起又放到嘴里,他这样不经意的动作,姜涯看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心疼。

他病了啊。

“你这擦个头发,怎么干擦了这么久,还不进去吹干了。”姜妈提醒她。

“去了。”

吹完头发,她也来了客厅。

这个时候,他还在喝粥。

姜妈就在身边说了,“就是伤心,也要吃点饭啊,我要是不煮粥,都不知道,你是一天都没吃饭了。”

“我会注意的。”他乖乖地答话。

姜涯拿着碗,盛了小半碗银耳粥,清淡清淡的,也和她的胃口。

端到桌上来,不敢离他太近,想了想,坐到了他对面,又远又方便打量他。

吃一口,看他一眼。

喝个粥的功夫,他在想事情,难得清闲,生个病,助理把他的平板都收走了,不去忙工作上的事,但心思,却在工作上。

只是想着想着,想不下去了,他面前那个人,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有多明显,就这样看几眼,他整个人都能被看热了。

不能纵容她,明明一个小时前,他还板着脸与她一本正经的谈过心。

搁了碗,勺子轻轻擦着碗,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端起碗,站起了身,推开了手里椅子,转身去了厨房。

姜妈以为他吃完要去洗碗,催了姜爸一声,“去替孩子将碗洗了。”

而座上的姜涯,粥还没喝两口呢,眼巴巴地望着他,从客厅到厨房,转眼,又走回了房间。

粥也喝不下去了,端碗到厨房,叫姜妈替她把碗冲了,姜妈瞪了她一眼,“自己没长手啊。”

姜妈还跟她说,“明天这粥,你少喝点,给寒生养胃的,你不需要。”

不需要就不喝了?她喝一点也没关系的呀。

虽然魏寒生真的冷了起来,姜涯的心也乱,但她还是担心他,也不知道,他那个胃病,到什么程度了。

“妈妈。”

“又有什么事啊,事真多。”

可她还没说呢。

“妈妈,魏寒生的胃,好点了没,医生怎么说的。”

“你俩房间那么近,自己去问呀。”

唔……

“好吧。”

章节目录 第46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姜涯就醒了。

一大早起来,坐在了床边,摸了摸手机,看了时间,醒了一会神,回神后,果断地掀了被子,直接下了床。

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姜妈推开玄关的门,跟着进来的,还有姜爸。

“一大早的,你和爸爸都出去了?”

“是呢,刚送完寒生,这孩子,非坚持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公司。”

死活劝都不听,就是要回公寓吧,也不如待在这里好啊,她还可以照顾他。

姜爸就说她了,“孩子大了,哪还能像小时候一样,你留他,这个情面上,怎么也留不住。”

呸,“大了,大了,一天到晚就是这句话,寒生跟我客气,我能看不出来吗,可这能一样吗,他是病了,看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大小伙子的,你看着,不心疼啊。”

姜妈与姜爸喋喋不休,说着说着进了屋,而姜涯,却彻底怔在了原地。

魏寒生已经走了?

起了早,也没用。

再过两天,就是小年,姜涯回了上海,小年前,因为材料的事,去了趟学校。

同事这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遇到她,在路上就开始数落她,“发了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看看你,都已经回来了,却也不回我一声。”

啊?

那可能是她真的没注意。

同事了解她,不跟她计较,“也没事,就问问,你既然回来了,顺道问了,明晚的聚餐还去吗?”

又有聚餐?

“系里的?”

“是呢。”

那不能去,“不去了。”

“那行,我回去帮你说一声,前几天,主任还问呢。”

“他问什么?”想不出来,主任还有什么值得问她的。

同事哪能不知道她的委屈,“不去就不去,甭理他,八成是谈合作的事,这事你干的好,老虎不发威,就逮着你欺负,竟然把你都赶去了西安。”

我是自愿去的西安啊。

“什么合作的事?”

“老头他不是搞了那个项目嘛,融资融到一半,这不,就断了,依我说,断得好。”

姜涯听明白了,她说得是黄清林。

主任与他合作的事,她知道,可没有想到,黄清林中途就断了两边的联系。

是为了她?

回去的路上,给黄清林回了个电话。

他过了一会才接起,说话时,语气并不是很轻松,问她,“回上海了?”

姜涯听出了他言语之间的疲惫之色,“我,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那头一阵稀疏,模糊的声音,他凑近回话,“等一下。”

应当是从市内走到了室外,这回,他说话清楚了不少,“不打扰,”还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涯的心思有些飘,发现心里这些话,不当面说,说不清。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电话里说不清,我约你出来吃个饭吧。”

“却之不恭啊,就今晚?”

“好。”

接完电话回屋内,投行的几位股东,脸色皆不好。

众人的目光,从他的身上,又转到了那正上头坐着的主位上。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照到屋里,主位上,坐着的人,脸色虽然寡淡,但视线,从容自若,他的目的,非常明确。

收购华耀,指日可待。

魏寒生今天来,就是将此事,越发逼近一步,久不施压,底下的人,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黄总,什么电话这样要紧,还要出去接?”

本是奚落的两句话。

一室清冷,那人这样问,却显得不是多突兀。

没想到黄清林听罢,却略略松了表情,面色还明朗了不少,“自然是要紧的电话,才出去接啊。”

他说完,回了位子上,一切照旧,仿佛方才会议到一半,出去接电话的人不是他。

倒是主位上坐着的魏寒生,清冷的眉目,因他说了这几句话,又多投去了两丝视线。

一下午的会,开到五点钟。

股东纷纷送大boss出门,无异于是魏寒生,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还没到,助理拦住要继续送的人。

电梯门修的光亮锃人,从这面镜子里,可以看见身后的黄清林,以及他的模样。

黄清林伸手示意股东们,“我来送。”

便跟着魏寒生进了电梯。

电梯空荡,又没有多少人,黄清林开门见山就问了,“收购华耀,魏先生能有什么好处?”

今日,魏寒生老老实实答了,“没有。”

以他现在的基业,收购华耀这样的新起巨头,对两方来说,都是伤害。

良久的沉默,电梯一路滑到一楼,叮当一声,门开了。

电梯门开,魏寒生率先走了出去,身后助理等人陆续跟上。

“魏先生。”

魏寒生转过身来,看见黄清林伸手堵在电梯门上。

一下午的核算,魏寒生确实厉害,任他这样的新贵,也架不住他逼迫。

“黄总,是有什么话想说?”魏寒生身边的秘书问。

黄清林的手渐渐从门边松开,脸上难掩疲惫之色,他只告诉他,“魏先生,不要意气用事。”

电梯门合了起来,黄清林的脸,也消失在门里。

意气用事。

魏寒生想,这辈子唯一一次意气用事,那还是姜涯上高中的时候。

那一回,以为她被他欺负了,捞起平板,在黄昏下的操场上,将正在打篮球的黄清林,狠狠打了一顿。

打的头破血流,身边拉的人,谁也没拉开。

那时候,他比他大个几岁,旁人说起来,都会怪他的不是。

这个梁子,应当就是那时结下的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约了黄清林吃饭,算着时间,他就快要到了。

多久也没见到他了,姜涯自己想一想,对他的心思,很是独特,上一次还是因为他,那晚聚完餐,回程的路上,魏寒生就跟她闹了脾气。

不能想啊,怎么好好的思绪又跑偏了。

这短短的几秒功夫,她脑袋里,竟然还弥留着那晚暗黄的车厢内,那种不可言喻的旖旎的气氛。

脸不经意就红了,热热的。

出神了一会,强迫自己冷静,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

“姜老师。”忽有人跟她打招呼。

“林页啊。”吃个饭还遇到了她,好巧的,她似乎不是一个人,姜涯看见,她穿得正式,那头还有人在喊她。

“姜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

林页心思多,见她是一个人,订的又是二人席,莫名的,心里想到了谁,“姜老师是跟男朋友出来吃饭的吗?”

“不是的,只是一个,朋友。”

恰好那边有人喊她,她也拖不得了,说了两句,跟姜涯拜拜,“以后有机会再见,不打扰你们了啊。”

“嗯,嗯嗯。”

再等了十分钟,黄清林就到了。

“久等了,”他匆匆赶来,拉开了席位,就跟她致歉,“工作忙,耽误了点时间。”

“不要紧的啊,”姜涯有些难开口,既然是工作忙,那完全可以改天约,“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用餐十分钟,姜涯歇了筷子,端起面前的水杯,默默喝了两口。

她今天,主要也不是来吃饭的。

她心里还在担心,魏寒生他现在有没有好好吃饭。

“既然你约我出来吃饭,那就一定有事,你说,但凡你说的,我都帮你办。”饭吃到一半,他忽然这样说。

“不是的啊。”

哪有什么事让他办。

“就是主任那件事,听说,”哎呀,越说越不像话了,感觉怪怪的,“听说你们没有合作了,是因为我吗?”

他也歇了筷子,听她这样问,发了一会呆,之前没注意,现在这样看,他的疲惫之色,就能看的明显了。

“姜涯,这个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一路怔怔地回去了,黄清林说的话,她言犹在耳。

倘若真如他所说,那,那魏寒生……

不行,她得先给姜妈打个电话。

电话接起,她就问,“妈妈,魏寒生,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不回来。”

姜妈见她,这几日总有火气。

她现在这样说,“你赶紧回来,不是在外头吃饭吗,吃完了吧,吃完回来给我送饭。”

“送饭?”

“对的,寒生在公司,打电话问他,他忙得都没时间接,这都到了饭点了,那肯定没吃饭啊,我备了些润胃的东西,你回来,替我送去。”

“妈妈,我现在在南京路。”

“那不正好,坐地铁回来,赶紧的,坐车过去,一来一回的,时间又给你耽误了。”

主要是魏寒生没吃饭,这样想想,姜涯就没再跟姜妈计较了,“那我现在就回去。”

领了饭,坐了车,又往他的公司赶。

眼看要到他公司底下了,才想起来,不知道姜妈有没有跟他打招呼,说她去送饭的事,他要是忙,没下来怎么办。

在楼底下吹了近十分钟的冷风,果然没见上头有动静,给姜妈回了个电话。

姜妈在电话里头骂她,“都到楼底下了,那就上去啊,还等着人来接你啊。”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好啦,知道了。”

挂了电话,抱着饭盒,刚走进门,前台小姑娘竟然认得她,对她十分客气,一路为她引路,“姜小姐,走这边。”

走了没两步,听到身后有人喊。

“姜老师。”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穿着干练。

虽然尴尬,但姜涯还是问,“你是?”

“老师,你肯定不记得我了,我听过你的课,知道你的,”说着,她还递出了自己的名片,“老师,自打你离校了,学校里不知道要哭死多少人。”

“没有这么夸张啦。”

姑娘姓袁,姜涯确定了,袁这样特殊的姓,手底下的学生,她没有见过几个,这人不是她的学生。

前台看她二人认识,送到这里,没再打扰,原路回去了。

袁琪芸问,“老师,你是要上去吗?”

“嗯呢。”

“那一道?”

似乎没什么不可以吧,“好呀。”

上了电梯,袁琪芸跟她说了不少学校关于她传闻的事。

姜涯越听越夸张,没有听下去。

小姑娘好奇心十足,“老师,是给男朋友来送饭的吧。”

方才,林页也这样问她的。

怎么感觉大家都对她的感情史,对象什么的,十分感兴趣呢。

“不是的——”

叮当,电梯门开了。

袁琪芸走了出来,姜涯紧随其后。

方才忘了问,原来老师也是上这一楼。

“老师,”难道老师要来找的人,也是魏寒生,她一脸八卦的模样,表露无疑,“老师老师,你是来——”

“姜小姐。”是魏寒生的秘书。

看见她上来,秘书又惊又喜,“姜小姐,怎么就过来了?”

“哦,我来给魏寒生送饭的。”她提了提饭盒,示意给她看。

她看见了,忙接了过来,“老板还在开会,可能还要一会,你要不先到里面休息一下。”

视线瞥到她身边的袁琪芸,又问,“这是?”

袁琪芸紧抱大腿,“我,我是老师的学生。”

姜涯现在明白了,她也是来找魏寒生的。

只是不知道,她跟他,又是什么关系,毕竟这小姑娘,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啊。

本来打算不进去,准备送完饭就回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忽然改了主意,跟秘书小姐说,“那我们进去等他了。”

“好的,”秘书挥手,“这边走。”

姜涯是个寡言的人,跟她相处的人都知道她的性格。

在休息室坐着的这二十分钟,姜涯几乎没怎么说话,这过程里,袁琪芸倒说了不少话。

魏寒生开完会,胃疼没好,准备回办公室先吃点药,秘书拦住他,说,“姜小姐已经等了你二十分钟了。”

“姜涯?”

“是的。”

加快步伐往办公室走,秘书又拦住,“姜小姐不在你的办公室,”她指了指,“在休息室。”

他莫名,去了休息室,开了门,抬头看见了人,更加莫名。

什么时候,她还认识了财经方面的小记者。

看见魏寒生,袁琪芸欣喜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师兄。”

章节目录 第48章 “嗯。”

从他的表情上,瞧不出他的情绪。

可袁琪芸喊的什么,姜涯听得一清二楚。

师兄啊。

不免,多看了她两眼,小姑娘模样很兴奋。

她再转过视线,去看他。

不巧,他也望了过来。

蜻蜓点水的一眼,撇开了视线,魏寒生对袁琪芸稍稍点头,“去会议室吧,一会跟你聊。”

魏寒生能松口,对袁琪芸来说,是天大的喜事,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她拿起了沙发上的包,很是欣喜,“好的好的。”

袁琪芸从休息室的门出去,姜涯的视线,也一直跟到了门口。

“来有什么事?”

许是疲惫了一天,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不仅苍白,还是那种让人一眼看见,就心疼的感觉。

就像,就像霜打的茄子。

姜涯望着他,发了好一会的呆。

他耐不住,扯了扯领口,又问了一遍,“过来什么事?”

姜涯才回神,“啊,过来给你送饭的,妈妈说你还没吃。”

“嗯。”他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说,“一会吃,替我谢谢阿姨。”

“好。”

气氛莫名就尬了起来,姜涯探手,摸到了离手有几厘米距离的包,也试图起身,“那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脑袋抽,好好的,忽然又说了一句,“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站起了身,他却逼近了几步,脸色本就苍白,这时有了几丝血色,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使然,他一脸疑问,“打扰我什么?”

姜涯抿了抿唇,半天也解释不清楚,支支吾吾两声,只答,“口误。”

他这回,连叹气也没有。

视线汇聚在她身上,一直看着,十分焦灼,万分无奈,又扯了扯领口,“我送你下去。”

送她到了楼底下,如果不是显得太突兀,他会想让特助送她回去,但她自己,也没那个心思,宁愿一个人坐地铁走。

一直送出公司的门,他也没有要止步的意思。

又不是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思了,姜涯就是觉得不舒服,再送,就要送到地铁口了,关键,他只送她,途中,却是半句话,也不想跟她说的样子。

“就送到了这里吧。”她停住脚。

他低头望了她一眼,亦是无话,清冷的脸,因为小病未愈,显得更加生人勿近。

胃疼,方才准备回去吃药,她一来,就忘了吃药的事。

他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认可,那就送到这里。

姜涯却在想,他,那还不如说话呢。

他这副模样,也不知怎么的,姜涯是越看越愧疚,所以又喊住了他,“魏寒生。”

他望了过来。

“饭记得吃啊!”

姜妈都说他病没好,急着出院,忙着工作,这样拼,真不知道值不值,“真的要记得吃,晚上早点睡,你这个胃病,还没好全。”

以前她有些许胃痛的毛病,他也是这样叮嘱她的,见不得她不吃饭,可换了个边,他自己却完全不是这样的,竟活生生折腾地胃出了血。

越想越揪心,“魏寒生呐,你真的要听我的话,你要是不按时吃,我——”

“为什么要听话?”他冷不丁,打断了她的话。

啊?

“因为你有胃病啊。”

“我是说,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没让你听我的话啊。

说不出来了,因为,她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望向她,神情突然很悲恸,本来就是瘦骨嶙峋的样子,这样一副凄惨的样子,眼圈里水珠都在晃动,姜涯骤一看见,心顿时提了起来。

“姜涯,有些话,我跟你说过了,”他渐渐收了情绪,他这样的人,情绪外漏的少,收的自然也快,再开口,嗓音也清冷了不少,“不要装作听不懂。”

姜涯懵懵的。

他走了过来,趁她还是副懵劲,站到她面前,俯首下去,防止她动,一只手,已经拖住了她的脑袋。

一亲芳泽。

姜涯竟然,又忘了要推开。

这一回,他十分尽兴,拖着她脑袋,左手也搂紧了她,一回生,两回熟,舌尖很快就撬开了她的牙关。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熟视无睹的亲吻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姜涯完全溺在他的温柔里,一吻结束,他松开了她的脑袋,只是稍稍松开了些,怀里这人,又傻了。

傻的可爱,他覆上去,又碰了碰她的唇角。

好了,这回该松手了。

他叮嘱她,“回去吧。”

不不不,姜涯没傻。

好半天,她才回了神,捂紧了嘴,喊他,没喊名字,你你你的你了半天。

她再傻,也明白一个事,差点要哭出来,“魏寒生,我真的,不做小三的。”

谁说你是小三了。

魏寒生抓不住她的逻辑,自己理了理,替她想明白了,却没解释袁琪芸的事。

依然走这样的路,她再逃,还能逃的比西安远吗?

更何况,她跟他,隔的,远不是路程上的距离。

“现在懂了?”

懂,好像又不懂。

姜涯又做了一件她擅长做的事,夹着尾巴,先溜了。

再回公司,形势大不一样,魏寒生是笑着上来的,秘书看见,只叹,惊为天人。

尽管老板的脸色打上了楼收敛了不少,但一派和气之色,昭然若揭。

秘书办的人,纷纷交首谈论。

果然啊,老板娘就是老板娘。

魏寒生心情好了,连带着,在会议室等着的袁琪芸也有了好进展。

魏寒生特例,给了她五分钟的时间。

这五分钟里,袁琪芸就师兄妹的情谊到行业的艰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足足说了五分钟,可说完,也没见他有所动。

这期间,他只是低着头,玩手上的那枚袖口,来回摆弄,不厌其烦。

实在是他这个动作吸引人,袁琪芸说得口干舌燥,得不到回应,最后只能插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来套近乎,缓和气氛的。

“魏总,你的袖口,好像有点特别啊。”

他这时,却接话了,“嗯,”还说,“你老师送的?”

哎?

袁琪芸多机灵,她赶忙问,“那老师,和你?”

他也爽快地答了,“正在追。”

这个消息,在她看到姜老师进来前,就已经知道了,但她是财经记者,不是娱乐记者,对这些私人问题,关注度不大。

坐在沙发里,他伸手,看了看时间,说,“答应你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袁琪芸差点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峰会结束,单独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只不过,”他轻轻望了过来,“到时候要问什么,知道了吗?”

袁琪芸何其机灵,心领神会,秒答,“知道,知道。”

章节目录 第49章 匆匆忙忙回了家,一路上,吹了点冷风,脑袋才周转开。

姜涯,你清醒点啊。

那是魏寒生啊。

是一个,做错了事,会冷着脸,不说话怪你的人。

那些年,那些岁月,那条回家的路,和玩耍的巷子,都有他们俩的身影。

从小到大,他都比她大,因为大了几岁,年龄有差,他表现的,就与她不一样。

同一栋楼的,别人提起他时,总是,你家寒生呐,你家寒生啦,老厉害了。

那几年,姜妈的口头禅,“你看看对面的寒生,你看看人家。”

题目做不来,被赶着,都要上他的家里去问。

青春期叛逆的那一年,从小活在对面天才学霸等等的压力中,她为此事,做过最大的抗拒便是期中小考之后的那一次。

她知道她考的不好,成绩也明显下降了不少。

自己深深的自责,可姜妈根本也不会像对面魏妈妈一样,温和地安慰她,只知道骂她,还一个劲地对她说,“你不懂,你不知道问啊,去,拿上托盘里的水果,去对面找寒生去。”

她气死了,觉得分外的委屈,放下了托盘,朝姜妈重重的吼了一声,“我不去!”

进了房间,还甩了门。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抱着托盘,按了魏妈妈家的门。

少不了被魏妈妈说两句,但她是很和气的,给她削苹果,给她拿零食,“别生气了啊,我让寒生马上就来教你题目啊。”

朝屋里喊了一声,“寒生,快出来,涯涯来了。”

他应该是刚睡醒,精神不济,推开房门,挠了挠蓬松的头发。

先去喝了一杯水,才走到她身边,眼睛寡了她一眼,表情平淡,“卷子拿出来。”

“哦。”

在他面前,她习惯小声说话,小声应答,生怕惹得他不耐烦。

但今天,他的脾气,格外的好。

无论问什么题,他都温声细语地答了。

对,绝壁是温声细语这个词,尽管他没有表情,但给她讲题目,真的可以算得上这个词了。

今天的魏寒生,好温柔啊。

即使她题目一直没听懂,他也没撂笔,晾了她几分钟,而是拿起笔,又重新讲了一遍。

等试卷讲完,她收获颇多。

而且吧,她总觉得,今天的他,跟往日不大一样。

还是姜妈解决了她这个疑惑,看到试卷讲完,她站在小客厅喊了他一声,“寒生,快来吃药。”

“来了。”

她这才知道,他今天生了病。

说来说去,有内疚啊,她偷偷拉住了他要起身的衣角,“魏寒生。”

“怎么了。”他低头瞥她。

“谢谢你啊。”

“不客气,”他扯了扯嘴角,“毕竟已经将你虐哭过了一回。”

啊呀,妈妈真是,怎么连她躲在被子里哭的事,还要跟别人说。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说喜欢你,甚至说,想打破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和平的关系。

那妈妈怎么想,爸爸怎么想,魏妈妈,又会怎么想呢。

不能,绝对不能。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跟他说个一清二楚,尽管谈不好,但亲吻这么亲密的事,绝对不能再做了!

只是可惜,明天没见着他。

姜妈说,他事情忙,出差去了苏黎世。

一直在抱怨,说他,“再忙,身体也要注意啊,你看看他,怎么回事,这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小年了,到底怎么想的,这钱,就非赚不可吗。”

姜爸拿着花洒,一步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兜去了阳台。

姜涯抱着怀里的抱枕,窝在沙发里,视线跟着姜爸,从客厅,绕去了阳台。

她也在想魏寒生,但与此用时,也想到了黄清林。

那天与他见面,她问他,“与主任合作做项目的事,究竟怎么了?”

他迟疑了一会,没有答。

只是那眉间,难掩疲惫,他说,“我不是小肚量的人,你说不要插手你的事,我会听你的,学校那件事,完全是个人原因。”

姜涯突然想起不久前看见的新闻,新闻上说,魏寒生有意收购华耀。

所以黄清林,是遇到困难了吗。

她的心,提了又提,不好意思问。

见她面色不好,有为难的样子,黄清林也就不欲说此事了,“别想了,我的问题,不是不能解决,需要时间而已,所以别皱眉了啊。”

“嗯。”

心里担心,只因她害怕,魏寒生那样做,万一,是说万一跟她也扯上一丢丢的关系呢。

她便问他,“你跟魏寒生,嗯,关系怎么样?”

关系?

死对头,万年看不顺眼,打过架,彼此眼红,如今,也是商业对手。

只是毕竟晚他几年,有些方面,确实不如他。

好比这次商业危机,魏寒生下了狠手,须臾间,他竟毫无还手之力。

“朋友。”他答。

“嗯?”

“我欣赏他在投行方面的才干,也敬佩他做事一马当先的勇气,商业对手,私底下见了面,可以是朋友。”

“哦,哦哦。”

可那又出了什么事,他年前才胃出的血,现在,怎么就跑国外去了。

因为黄清林,因为急着收购华耀?

今年的年,姜涯出奇的过得很安生,姜妈竟然没有催她相亲,也没嫌弃她整天待在房间。

姜妈妈,好像突然转了性一样。

过了小年,她在家窝了两天,下定决心,跟姜妈说,“妈妈,我陪你去买衣服吧。”

“不用了,”她摆手,而后说,“你爸爸陪我去。”

她竟然要让逛街只逛一家店的姜爸陪她买衣服,也不让她陪,妈妈到底怎么了?

谁料她下一句却是,“寒生回国了,下午两点的飞机,你去机场接一下。”

姜妈妈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详细的消息的,她什么都不清楚,而她,却样样都知道,可以说事无巨细了。

姜涯静下心来想了想,再次,抱紧了怀里的小抱枕,答,“我不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已经两点零五了,还没看到魏寒生。

至于为什么会来接机,那完全还是因为姜妈妈。

不胜其烦,从小吧,都拿姜妈妈没办法的,经不住她两句说。

姜妈说了那么多,尽管她听得很憋屈,但有两句,自己也赞同的。

她说,“哪回你出门,他不去送,哪回你回上海,他不去接,他照顾你,你怎么就不能去接一接他?”

姜妈说每回,姜涯心尖儿疼,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对她那么好,她都当做了理所当然,或者说习惯,正因如此,就从没有,反过来想一想。

所以决定来虹桥接机了,但她担心,她可能接不到人。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魏寒生已经出了机场,司机开了车来,提着行李,他也上了车,这个时候,姜妈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涯涯去接你了,接到了吗?”

“涯涯,来了?”

“半个小时前就到了,”姜妈妈慧眼独具,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了,“她那个糊涂鬼,哎哟,我打个电话给她,让她来找你。”

“不用了,姜姨,”他推开了车门,下了车,“我进去找她。”

姜涯迷失在了人群里,出口那么多,哪里知道他会从哪个口出来,她盯着出来的人流,人一拨拨往外走,她的视线紧紧盯着,不敢放过。

看了十分钟,她也觉得不对,犹豫了再三,手机拿在手里都开始发烫,想,要给他打电话吗?

真的要打吗?

垂死挣扎中,手机响了,她以为是姜妈妈,一看,上面显示的,竟然是魏寒生。

“喂——”

“你在哪?”他直接打断了她说话的欲望。

“我,我,”不对呀,应该是她问他在哪才对,但怎么说啊,继那天落荒而逃后,时隔好几天,今天,自己突然又跑来接他,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尴尬得很啊,“我在家。”

咦,这脱口而出说的是什么话。

姜涯差点咬破了嘴唇。

啊呀。

那头足有一分钟的沉默,姜涯懊恼完,见他没反应,以为他已经挂电话了,拿起来看,还亮着,没挂呢。

“喂。”她轻轻喊了他一声。

“回头。”

什么,姜涯甚是疑惑,但听他的话,还是转了个身,这一转身,不得了,就看见了他。

他今天穿了黑色的衬衫,外面,亦是黑色的风衣。

知道她看见了,他也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抄进了衣兜里。

而姜涯,懵了。

不是说接机的吗,这人,怎么还从外面来了?

懵到他走到她面前,她还没想明白。

魏寒生也不欲跟她解释,手伸了过来,就将她搂在了怀里,兜到了身边,保持这个姿势,圈着她往外走。

如此亲密的动作。

彼此之间,这么静,稍稍抬头,就挨上了他的下巴。

啊呀。

姜涯觉得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她晃了晃手,抖了抖肩,试图挣脱他的手臂。

他感受到了,没有停下脚步,搭在她肩上的手,又使了使劲。

“你确定要在这里闹?”他低头,凑到她耳边问。

姜涯被他呼出的微弱暖气痒到了耳朵,她躲了躲脑袋,“没有没有。”

强塞着,就将她塞进了车子里,车门一关,他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样。

方才在里面看他的时候,他还是个人样,可一进车厢,他整个人,都弥漫上了危险的气息。

尤其是眼眸,冒着不知名的暗涌,一阵一阵的。

姜涯被他这样的视线凝聚,直觉怵得慌。

她反应快,能感觉他要做什么。

他方一凑过来,她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的手掌比她暖和,大手覆上她的小手,将她的手从唇边拉了下来,他往她身边,又凑近了一分。

他还说,“我给过你机会的。”

呀,到底在说什么。

他不在意她理不理解,身子已经全部贴了过来,眼眸亮的闪光,“这回,可是你来找我的。”

姜涯双手都抵在他的胸前,她视线所及,前面一排两个位置上,都还坐着人呢。

“魏寒生!”她喊,“车里还有人呢。”

“哦。”他朝前面看了一眼,就一眼,两边几乎同时推开了车门。

司机先生说,“烟瘾犯了,我去抽根烟。”

特助先生却说,“这个车闷,我坐后面那辆。”

这下好了,车里只剩下她跟魏寒生了。

她的脸,是被他拨回来的,视线对上他的脸,发现,他竟然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嘴角点点扬起,分明是在笑。

依例拖住了她的脑袋,也不知道她还在说什么,直接堵上了她喋喋不休的红唇。

暴雨狂卷,搅弄她的舌根,没有停止。

这一回,姜涯连推他的劲都没有了,他好激烈,她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

渐渐软在了他的怀里。

他真的疯了,没羞没躁,根本顾忌不到她的体能。

分开了几天,他就盼了多少天。

他渐渐转移了目标,从唇边,移到了她的颈边,一路往上,找到她敏感的那处,就在她的耳垂边,不停吹气,“涯涯,我好想你,想你。”

这样还不够,作为惩罚,惩罚她这个小妖精,他一把咬住了她的耳垂,“你呢,想不想我。”

姜涯经他一番吻,早软在了他的怀里,使不出劲,全靠他搂着,他越贴她的耳垂,她越难受,不停躲着耳朵,不让他碰,哪里知道,他竟然还咬住了。

姜涯一阵激灵。

“不想啊。”

明明说了实话,他偏不放过,听见了,更来了劲,又往她耳朵里出气,“骗人。”

姜涯受不了了,使了劲,躲过了他的嘴唇,扬起头,去看他,这一看,吓了一跳。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男人所谓的深情,此时叫情欲。

魏寒生再次拖出她脑袋,重重覆下。

章节目录 第51章 她一定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

烟不难戒,遇见她,就难戒了,魏寒生有时会想,可能他,对她有瘾了。

这场激吻,姜涯沉醉在他的世界里,小小一方天地,没有时间,没有往来的人。

魏寒生放不开手,还是兜里的手机在不停的响,打断了车内的气氛。

铃声响,姜涯才渐渐回神,她不停的推他,气急了,捶了他两下。

这样关键的时刻,谁来打扰他。

实在没有办法,狠狠咬了她的下嘴唇,这才松开。

拿出手机,原来是姜妈妈打的。

“姜姨。”

“寒生啊,涯涯找到了吗?”

他低头看,她生了气,头撇了过去,缩在车门边,不理他。

心里的一腔热情,顿时冷了不少。

“嗯,”他回话,“找到了,马上就回去。”

“好。”

挂了电话,手机扔在了座上,按了按眉心。

没想到,今天是有点冲动了。

但这种冲动,他觉得,合适。

“涯涯。”

他以为她不会理他。

她就缩在角落里,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见她的情绪。

弱弱的一声,她应了,“嗯~”

像幼猫蹄叫一样,又软又腻,还拖着长长的尾音,他听着,心头一荡。

要不是她三番五次折磨他,他也不会下嘴这么狠了。

“好了,转过来,”估计咬疼了她,“我看看,是不是破了皮。”

不是破不破皮的事啊,姜涯羞愤的捂住半边脸,这下好了,丢人,丢到了黄浦江了。

见她没动静,他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撩起她的头发,她虽然还在遮,但他也看见了,还好,没破皮。

“下回轻点。”

呼——

姜涯直接拿下了挡在脸上的手,脸蛋红扑扑的,舌根,现在还软着呢,“魏寒生,你,你太过分了!”

他挑了挑眉,“哪过分了?”

“你,你——”

一句话完整的话,也没有说出来,他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脸,轻轻地捏了捏,“这样?”

“魏,寒,生!”

“好了,”她这个脾气,魏寒生顺道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要闹了啊,姜姨还在催,这就回去吧。”

起了身,拿起了丢在一边的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她。

一路无言,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到了小区,车停在了楼下,他下了车,她比他动作快,一下车,就往楼里走。

魏寒生只看着她开门进楼的背影,看着看着,自己笑了。

助理摸不清,老板之后的行程安排。

本来只打算送她上楼,跟姜姨说两句,就要回公司,现在想想,就改了主意,他跟助理说,“麻烦你跑一趟了,你先回公司,九点左右,来接我。”

“好。”

追着她的身影,一路上去了。

她前脚进门,他后脚就跟了上来,被她甩了门,关在了外头。

门摔得不轻,姜爸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家女儿,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也敢对他发脾气了,魏寒生觉得,是件好事。

等了一分钟,他索性,掏出了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秒不断,就被她给挂断了。

魏寒生望着挂断的手机,出了一会神。

又等了一分钟,他再度给她拨了个电话,这回不到五秒,那头就给他挂了。

姜涯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上放着的手机。

看了两分钟,这一回,没再响了。

难得的清净,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怎么回事啊,这个魏寒生,真的太过分了,这一回,不能原谅他。

一定,不能原谅他。

给自己洗了半个小时的脑,熟络熟络了脑回路,这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往客厅偷偷看了一眼,没见着人。

走过去,往阳台看一看,也没见着人。

人呢。

她问姜爸,“他呢?”

“谁?”

“魏寒生啊。”

“不是你去接的吗,没接到?”

姜涯的脑袋,一阵热,该不会……

她踏着脱鞋,飞快的跑到了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果然……

他就站在门外。

章节目录 第52章 抬头看他,这个人……

他的眼眸从未有过的清亮,两缕碎发盖在眼睑上,低头看她,看着看着,嘴角露出了淡淡梨涡。

“你,”怎么这么傻,“你就在门口等了这么久?”

“嗯,”他点点头,整个神情看起来亦是温和的,他说的理所当然,“你不让进啊。”

多正经的一句话,姜涯却听出了一丝丝委屈。

这个人,这个人……

“你故意的。”姜涯说不出自己的情绪,又想生他的气,又生不出来,可心里矛盾异常,一阵翻江倒海,只能委屈巴巴的怨他,“你在逼我。”

要不是在她家门口,屋里还有人,就她现在这副表情,这样说话的语气,他估计还把持不住。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罢了,与她绕这个口舌战,未免幼稚了些,摸了摸她的脑袋,“让不让进,哦,姜姨看见了。”

姜涯回头看,真的是,姜妈伸着头,往这里看,与他二人视线撞了个正着,这才打马虎,“堵在门边干什么,还不进屋来。”

见面日常,姜妈妈总要问魏寒生的身体,看他这几天不停的出差,又不好骂他,说两句是有的,“你啊,这个胃,不是大病,但也要好好养,要拿自己当真的,听见了没?”

他点头,表示听见了。

在桌边默默听着的姜涯,一边替他摆碗,一边在看他,马上年近,他还要到处跑,哪里是把妈妈的话当真了,只知道应付。

坐在椅子上的魏寒生,自然捕捉到了她三两丝的视线,撇头去看,只见她,好像还在生他的气,视线忿忿不平,脸也是绷着的。

家里有人,她这样看他,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碗筷摆齐,姜妈妈接碗,替他先盛了一碗汤。

坐在一起吃饭,这么多天来,实属难得。

姜爸爸坐在他对面,眼看快到除夕,就问他,“哪一天回去?”

“后天。”

正在喝汤的姜涯,因汤烫嘴,吹了好一会,刚喝第一口,就被呛到。

“咳咳咳。”

放下了手里的碗,动作之大,就怕没人注意一样,要多剧烈就有多剧烈。

姜妈给她递了纸巾去,说她,“这么大了,喝个汤还不当心。”

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她压制了咳嗽,脸红了一圈,都红到了脖子上,心虚地解释,“烫,烫嘴了。”

坐在她身边的魏寒生,嘴角含笑,却说,“注意点。”

怎么注意,方才他与爸爸说话就说话好了,为什么桌底下的手,还要摸到她的大腿上来。

她向来怕痒,而且,还当着爸妈的面前,总感觉是在做坏事啊。

被姜涯这一打岔,姜爸爸都忘记了要说的话。

魏寒生没受影响,继续说,“我还在想,要是您不介意,我倒是想把涯涯也一起带回去——”

语出惊人。

姜涯一个机灵,直接在桌底下,踩住了他的鞋。

踩得生疼,他说话也有一瞬的停顿,而后,默默将脚从她脚底抽了出来,面不改色,继续说,“想一想,还是算了,今年不一样,涯涯年后还要走,下次有机会了,再带她去安徽走一走。”

听他一席话,姜爸往酒杯里又添了半杯酒,小小啜了一口,酒喝完,无端的伤感,“是啊,这丫头,年后还要走,待不了几天。”

“爸爸——”

这半年来,爸爸都没有跟她置过气,今天一见,才发觉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爸爸,一定也在怨她。

过了年,她又长了一岁。

妈妈也老说,一起跳舞的阿姨们,哪个家里没有小孩子带的,可是她现在,都没有着落。

一顿饭,吃的兴趣黯然。

吃过饭,魏寒生也该回去了。

公司还有点事要做,他陪姜爸爸下了一盘棋,看着时间,说,“车到楼下了,回公司处理点事,这就走了啊。”

“好,年后再见。”

他出门前,跟姜妈妈打了招呼,姜涯听着动静,去看他,与他望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只看了一眼,没有别的意思。

姜涯心里不舒服,她从沙发直接起了身,穿上了拖鞋,跟他说,“等一下,我送你。”

章节目录 第53章 跟在他身后,直接走了出去。

“跟出来做什么?”

他低头,望了望她露在鞋外的脚后跟。

“送送你——”不可以吗?

楼梯口空荡,他放慢脚步,与她并行。

下午发生的事,还在眼前,越想越头疼,姜涯偷偷拿眼去瞟他,只看到他侧脸,不知是不是灯光昏黄的缘故,姜涯看着,忽然觉得,光影底下的他,还真有些好看。

那些年,没少替他收过情书。

他这个人,虽然清冷惯了,可对她,一直也还好,总有些时候,她是怕他又畏惧他,可时而还是会感动。

“魏寒生,都已经要过年了,”她瞥眼看,他的车已经在楼下了,“你要注意身体的。”

“嗯,”他转过身来,面对面跟她说话,“好,忙完这一阵,就给自己放假。”

还要一阵吗,“我是说,你现在就可以休息休息了,你看看你的——”助理,人家也要休息的啊。

“你在关心我?”

“我……”姜涯被他这种莫名奇妙的问法打岔了话,低头默默记了他一眼,“我们都很关心你啊,妈妈也是,你出院也没多久——”

“我是说,你打算用什么身份关心我?朋友,还是男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声线像大提琴拉开了一样,深情又温柔。

姜涯抬头看他,刚触到他的视线,惊得立马收了回去。

平复平复了心情,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可不可以再想想?”

“想到什么时候?”

越来越温柔,他的声音。

“一个月?”

“不行。”

“半个月?”

“涯涯,”他止住了她的话,“你要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为,为什么……”

为什么?

魏寒生浅笑了一声,“今天在车上,我就跟你说过,我很想你,不是假的,一想你,愁得没有办法,只能喝酒,酒喝得多了,胃渐渐就不舒服。”他走近她一步,问她,“这样的,你说有没有关系?”

有什么啊,“你,这两个没有逻辑关系的。”

“逻辑关系?”他点点头,“那我再跟你说点你听不懂的——”

“别别别,”她泄了气,“那你说,要多久才可以?”

“年后,”他低低地说话,“初五就会回上海,加上今天,你还有九天的时间。”

是做题目吗,要分的这么清楚。

姜涯恹恹的,“那你上车吧,我回去好好想想。”

她想想,能想出什么。

魏寒生自然是了解她的,口头约定她的时间,也只是说着玩的而已,这么多年都等了过来,还差这几天?

他不怕她想的久,是怕她都没时间去想他。

再加上,身边有个黄清林,他还在上海呢,头疼。

第二天,黄清林确实就来联系了她,姜涯心里总有一些不知名的愧疚,就答应了跟他出去逛逛的事。

他没有明邀,只说公司休假,有一家会馆的温泉泡的舒服,他知道干她这一行的,脊椎不好,就说,“不如来来泡泡温泉,活动活动经络。”

“温泉还有这个用?”

“自然,你要来,我就去接你啊。”

整天都待在家里,确实不太好,免得惹妈妈烦,她就答应了,“好呀,下午有时间。”

都是一些他公司的同事,应该是提前打好了招呼,姜涯来的时候,他的同事并没有堵着她说话,寒暄也没有。

他解释,“单独为你定了一个隔间,没有人,这下没有困扰了吧。”

无言别说,“谢谢你啊。”想得这么周到。

只是入馆前,还是遇见了熟人。

“姜老师。”

“啊,林页啊。”最近好像经常能遇见她。

林页跟她打了招呼,视线却在她身边的黄清林身上转,她拨了拨头发,问,“这个是?”

“我是姜涯的朋友。”黄清林替姜涯接了话,跟林页点头,“我们应该见过。”

确实见过,那天那场乌龙,他从马路对面走过去,看见了她的同伴,他的记忆力好,其中,就有这个人。

“啊,”林页笑了笑,又拢了拢头发,“那天喝多了酒,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

姜涯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林页要是再多问,那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应答了。

倒是黄清林,直接说,“有什么事找姜涯吗,需要我回避?”

客气,疏离。

林页差察觉出尴尬,笑容也僵了不少,“就是跟老师打个招呼,没有别的事。”她挥挥手,“既然老师忙着约会,那我就不打扰了。”

姜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你误会了,”黄清林又喊住了她,“不要瞎猜测,我跟姜涯,只是朋友。”

其实没有必要跟一个陌生人解释得这么清楚,但看见身边的她皱眉,难得休假的日子,不想一开始就被人惹得不愉快。

“这,这样啊,哈哈……”

姜涯却不想解释,跟她招了招手,“拜拜。”

转过头,跟林页分开,进了会馆,姜涯的脸色都不大好。

总觉得林页怪怪的,原因是,每回见面,她总要问一些她私人感情上的事,还总要误解。

自己觉得不舒服。

看她面色不大好,黄清林问,“怎么了?”

“没,”姜涯摆摆手,“是气给熏的,刚进来,没适应,没事。”

“嗯,那我去换衣服了。”

“好。”

章节目录 第54章 会馆里的环境好,泡着热腾腾的温泉,还可以听隔间外阵阵的琵琶声。

越听越醉,已经昏昏欲睡。

姜涯越发觉得,人到了年纪,做这样养身的事,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她也是这样跟黄清林说的。

黄清林笑她,“你要是不说,没人看得出你是这个岁数。”

哎,“你也觉得我老了?”

“不老,”他看向她,她整个人都在水汽的润泽里,脸蛋红扑扑的,一点也不显年龄,“真不老。”

姜涯拿起毛巾,擦了把脸,露出圆溜溜的眼睛,“黄清林。”

“嗯?”

“可不可以跟你说件事。”

难得她还有跟他说事的时候,他与她的关系,向来是他一步步在往前推。

“你说。”洗耳恭听。

“嗯,”话还没说,她的脸,就热了起来,好在水汽往上蒸,他应该瞧不见,“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不大懂事,我是说,我对你有过好感。”

隔间外在弹豫剧小调,正是那首《打金枝》,从小耳濡目染,他也会哼两句,琵琶正弹到这句,“招惹的驸马火性起,才引起这场闲是非。”

咿咿呀呀清调。

黄清林甚至有些迟缓,好半天,他才答她的话,隔着一腔雾茫茫的水汽,“我知道。”

“啊,你知道?”

“嗯——”

最懵懂的岁月,亦是他挂念她的那几年。

当时错过了,不觉得有什么,后来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才觉得可惜,也终是可惜,他已经预料到,她下一句可能要说什么。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看我的,”跟人说这种话,总觉得愧疚,“你很优秀,我妈妈也说过你的,你真的很好,但是,但是,你知道的,过了那个年纪,以前的感觉,真的找不回来了,对不起……”

他喜欢她,她看出来了。

她在拒绝他,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没有说破。

在此之前,他还留着一丝幻想。

是呀,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跟他在一起了?”一时间,也只有这个可能,忍不住,问了。

那个他,指的是魏寒生。

“我,”这种事情,真的好羞涩,况且,她也不明白她自己的心,怎么说都不合适,“我决定,试试看,跟他。”

试试。

她这样的性子,说出了这样的话,那恐怕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毕竟,她可是连试的机会,都不曾给过他。

“好,”祝福吧,“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

“啊?”一下子说的好远,她挠挠头,“好。”

泡完温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身体舒服,心里也舒服,总觉得松了口气。

换好衣服,再看见他,姜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回家吗?”

泡完温泉,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嗯。”姜涯点点头。

“我送你。”他很自然,好像浴池里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不用,不用了。”

“姜涯,当不成恋人,当朋友的余地都没有了?”

“当然不是,”她提了提包,“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开车回去,姜涯翻了翻包,掏出了手机,一下午没有看,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的电话,全是魏寒生打的。

姜涯赶紧给他回了个信息,“下午手机不在身边,没看到,你有事吗?”

刚发了信息,她捧着手机,特意等了等,没等到他的信息,却等来了他的电话。

姜涯做贼心虚,偷偷朝座上的黄清林看了一眼,果断地按掉了来电。

赶紧给他回了信息,“不方便接。”

“怎么不接?”黄清林问。

“啊,”姜涯抿了抿嘴,“手机欠费了,不好接。”

他开车,送她到了她家楼底下,姜涯跟他说,不用下车的,她直接上去就可以了,他到底,还是下了一次车。

“以后有机会,还来泡温泉?”他问。

“好呀,有机会的话——”

完了。

视线所及,忽然发现楼道的门口边,还站着人。

魏寒生的视线,不比她投射得近,幽幽的余光,全在她身上晃悠。

那,那怎么办?

半天卡着一句话,脑袋都迟钝了。

再回过神来时,是魏寒生走了过来,伸手搂住她的时候。

魏寒生将她往怀里兜了兜,跟黄清林说话,“黄总看起来很闲,公司的事,已经解决了?”

有她在,总不好多说些什么。

“没有。”他很干脆地答。

不欲理他,黄清林跟她打招呼,“走了啊。”

姜涯伸出手,跟他招了招,“再为(会)。”

二人站在原地,望着黄清林的车开出了视线之外,才有所动。

他先动的,很快就松开了搭在她肩上的手。

姜涯头皮都在发麻。

两秒不到,他冷冷的话语就砸了过来,“这就是你说的不方便?”

姜涯脑回路向来不够,尤其是他一生气,她就真的短板了,她竟然逆反了一回,“可是,可是下午是真的不方便啊。”

“姜涯!”

差点要气吐了血。

她还振振有词了。

克制自己,压了压脾气,问她,“为什么不方便?”

“在泡温泉,泡了两个小时多,手机一直在柜子里,没有看到,你打的电话,我不是故意不接——”

“你跟他,去泡温泉?!”

不得了的语气,惊得姜涯抬头望了他一眼,可真完了,他的眼神里,都开始碎着冰渣子。

不行不行,再被他训,一会就有人来了。

她抱着包,往怀里紧紧一收,开始逃,“不说了,我急着上厕所,先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下意识地想逃,他却伸手一把揽住了她,弱不经风,一拉,就拉到了怀里。

姜涯明显感觉到,肩膀撞到了他结实的胸膛,她抖了抖,心脏也随之跳了跳,以这个尴尬的姿势,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颤巍巍的,神色紧张。

“真的,真的想上厕所。”

说话嘴巴也有点哆嗦。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一圈一圈的水光,漆黑又深邃,脸色紧绷,基本上可以预见,这是他是濒临愤怒的时候,接近边缘。

“不解释清楚了,不给上去。”

平素视力没多好,可这一回,她老远就看见了打巷口,走来了人。

不是别人,正是她爸跟她妈。

姜涯这一回,吓得更不轻,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了他使力的手,挣脱了他的怀抱,抱着包,快速跑了起来,开了楼道的门,一溜烟上去了。

“她爸,我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了?”

“我怎么看见了咱家涯涯跟寒生抱在一起了呢。”

姜爸一个机灵,定眼仔细看了看,看了一大会,说她,“哪里的事,只有寒生呢。”

姜涯溜得快,只留下魏寒生一个人在楼下。

也看见了姜爸姜妈,魏寒生走了过来,替姜妈接过了手里的袋子,“买菜去了?”

“你不是晚上的车吗,我跟你姜叔叔,去市场买了点小菜,早点做饭,不耽误你时间,吃完你就走哈。”

“嗯,不耽误。”

姜妈总疑心,她朝魏寒生又看了看,实在觉得方才那一幕,不像幻觉。

察觉到姜妈打量的视线,魏寒生猜测,估计她方才看见了什么,只是还不敢确定。

魏寒生坦然地说,“涯涯也刚回来,已经上去了。”

“哦,哦。”

姜妈烧饭这段时间,姜爸开了电视,与魏寒生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天。

聊了没十分钟,缩在房间里的姜涯,终于走了出来。

朝客厅走去,给姜爸添了一杯水,也拿杯子,给自己泡了点枸杞菊花茶。

端到茶几边,坐在沙发上,默默喝着,时不时朝电视看两眼。

一个坐沙发这头,一个坐沙发那头。

莫名的,姜爸觉得气氛不大对。

电视恰好放到广告,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站起了身,意思意思地对姜涯说,“我去厨房,看看你妈。”

不怪姜妈老是生疑,这一回,他自个儿也看出来了。

光是寒生往他这瞟的视线,也不下十回,肯定不是看他,而且,他这个女儿呢,可不就是个木头。

悠悠钻进了厨房,挡着姜妈拿盘子,她吼他,“没得你的事,进来干什么呢?”

“哎,进来倒点水。”也没别的表示,依旧堵在厨房。

而这头,姜涯捧着杯子,还在喝水,水是烫的,可再烫,也不及他的视线烫,能感觉得到,完全贴在了她身上,无法忽视。

姜涯装作不经意的撇头轻轻瞅了一眼,小小幅度的。

哦,他的视线随着她的转动,直接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被抓了个正着。

捧在手心里的杯子,险些漏出,烫了她的手。

语气稍有严厉,就两个字,他从喉咙里慢慢吐出来,“过,来。”

姜涯怂。

她一直都怂,尤其是他生气的时候,她就怂的不行。

心里一番天人纠结,握了握杯底,很没出息的,挪了挪屁股,朝他那边坐过去了两分。

他不放过,继续道,“再过来一点。”

姜涯朝厨房那边望了望,风平浪静,没有声息。

这才朝他那边,又坐过去了一点。

两人挨得近了,她闻见了他身上的尼龙香水味。

心脏扑腾扑腾又跳了起来。

“给个解释。”

“我,”这些事情,好跟他说得吗,“我可不可以不说啊——”

很小声,很小声的与他协商。

为什么?

魏寒生难以呼吸。

很想这样问,到底心软。

算了。

“没做对不起——你爸妈的事?”问还是要问的。

什么叫对不起她爸妈,姜涯捧着杯子,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还是先喝口水吧。

还没凑到嘴边,杯子已经被人拿走了。

他手快,拖着她的杯底,接过了她的杯子,端在手里,当着她的面,将杯子转了个圈,头低下,嘴唇覆在了她方才没覆到的杯口,喝了起来。

好羞耻。

最近总有这个想法,以前做的事,什么感觉都没有,可现在,他稍稍有一点点的出格举动,她都羞得不行。

好比现在,他拿着她的杯子,低头喝她喝过的水,这种画面,既让人心痒痒,又让人惶恐。

这要是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那怎么办?

“魏寒生,你,你快把杯子还我?”

怎么,喝她两口水,她也要哭了。

魏寒生垂了垂眼眸,看见杯子里飘着两粒明晃晃的枸杞,轻轻吹开,就着这一清明的水面,又喝了一口。

将杯子又递到她面前,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脑袋,贴在了她的耳朵边,“下不为例。”

“哦,哦哦。”

接过杯子,她暗自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却在她耳边再度吹了口气,“吃过饭,再跟你算账。”

章节目录 第56章 “吃饭了。”

姜妈喊他们过去吃饭。

“来了。”

迫不及待地起了身,姜涯急着去洗碗。

一会魏寒生就要走,临走前,姜妈为了照顾他,给他烧了一桌子的菜。

烧了一道本帮菜,这回少放了点糖,怕他吃不惯。

六道小菜,全是养胃的。

从下午就开始炖的猴头菇鸡汤,又鲜又浓。

姜妈特意先给他盛了一大碗,放到一边,“你这几天,在外面也不知道吃的什么,这次回去,你妈啊,一定说你,瞒不住的,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病没养好,就忙着工作,一点也不懂的照顾自己。”

说了个不停,姜涯拿着筷子,深刻地感觉到,妈妈真的是太喜欢魏寒生了,满满的关心,“这个猴头菇鸡汤,浓是浓了点,但补的呀,养胃,你胃不好,也不敢给你熬浓的汤,这回可以了,喝完这一碗,再吃饭。”

满满一碗汤,色相上看去,就很佳。

魏寒生看着摆到面前的一大碗汤,一边听姜妈讲话,一边还点头,末了等她说完,伸手将汤推了推,推到了姜涯的面前,跟姜妈说,“涯涯胃近来才好了点,给她喝。”

“哎呀,她不着急的,你先喝,她要喝,她自己盛的。”

姜涯一脸懵,听姜妈一讲话,迅速理解了言外之意,又将汤推了回去,推回原来的地方,都不敢看魏寒生的脸,很客气地跟他说,“你喝你喝。”

他将手再度搭了过来,这回将汤直接端了起来,放到了她面前。

“你喝不了两口,剩下的再给我。”

这个话,他说的何其自然。

姜涯的脸一阵发烫,抬头看他时,他已经拿了筷子,在吃菜了。

默默转头去看桌边站着的姜妈,奇了怪了,她正在给汤锅盖盖子,一言不发。

收到她投来的视线,姜妈往椅子上一坐,说,“看什么看,吃饭啊。”

“哦,哦哦。”

妈妈虽然没再说她要不要喝汤的事,但坐在桌子边吃饭,还是少不了说魏寒生,“这么大个人了,真的是让人操心,你啊,就是要人照顾,什么时候找个贴己的人啊,我跟你妈,愁死了,你说说你呢,前一个谈的好好的,怎么就分了,这回,要等到什么?”

不料他听了这话,还认真的思考了思考,表情都严肃了起来,抬头答,“快了。”

“咳咳咳。”

姜涯被汤呛住了。

姜妈嫌弃她,“又怎么了?”

姜涯又咳了两声,摆摆手,“没事,没事。”

倒是魏寒生,看见她这副样子,神色顿时收敛了下去,拿起筷子吃饭,整个人陷入一种清冷之姿里。

而旁观这一切的姜爸爸,从桌这头,看看桌那头,默默收回了视线,自己拿了碗,站起了身,给自个儿盛了一碗汤。

吃过饭,魏寒生也要走了。

姜妈一家人将他送到了楼底下,走之前,姜妈还在跟他叮嘱,“回家就好好玩两天啊,别忙工作了,听见了没?”

“嗯,会的。”

也跟姜爸说了两句话,“你那副棋,我爸也才找到,年后带给你。”

“好,等着跟你下一盘。”

话也说完,他的视线,又转到了她的身上。

他也明说了,“姜姨,我跟涯涯说两句话。”

“哎,哎,好。”

看的出来,姜妈的视线还舍不得挪走,但手是诚实的,扯着姜爸走了。

姜涯朝他们看过去,确定他俩真的开了门,进楼道了,才敢跟他说话,“你吓死我了。”

“吓死你?”

“是呀。”但主要是怕,好在他方才也没说什么别的出格的话了,现在怕,就是担心他饭前跟她说的稍后算账。

为了求和,她特意放下了心思,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也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脸色,反正低着头看不见,“你就要走了,路上慢点啊。”

唉。

魏寒生心自然是累的,你不问,她不跟你解释,你问了,她说东说西,还是不解释。

是因为那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太重,已经重到不肯言说的地步?

是呀,就要回去了,好好回家过个年,今年就算结束了。

见他半天没动静,姜涯眼睛转了转,头是不敢抬的,拉着他衣袖的手还没松开,借势又轻轻扯了扯。

刚扯了一下,身子一轻,哎,就被他连人带肩膀的,搂到了他的怀里。

刚想抬头,他就按住了她。

她吓死了,这里这么多人,随时都会有认识的人走过来,万一看见了,那可怎么好。

抱一抱就好,他要是亲她,她,她,她也拒绝不了。

有经验的,每回他亲她,都要好久好久,没个十分钟都不行,时间这么长,那肯定要被人看见啊。

心里彷徨的要死,眼睫毛都在打颤。

哎哎。

他低了头,却没吻下来,倒是吻了吻她的发间,很轻的,像微风拂过一样,昏黄的路灯下,姜涯撇见了地上她二人的影子。

贴合,他蹭着她的额头,她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

影子看起来,真的很美好。

姜涯还沉浸在这种微醺里,都没有回神,可一分钟不到,他就松了手,即松开了她。

“走了,上去吧。”

就这么简单?

说得话,怎么也可以这么简单。

他投来的视线,向来深沉。

姜涯没忍住,说,“真的要好好吃饭啊。”

章节目录 第57章 “嗯。”

姜涯咬了咬嘴唇,脑袋有些乱,仔细想想,主要是今天约黄清林的事,还被他撞见了。

跟黄清林聊的话,不好跟他说的,她打死也不能跟他解释这件事。

况且吧,觉得跟他解释,好像没有那个必要。

但莫名的,看见他这副模样,她竟然还有点心虚。

“那,我,我会给你打电话。”结结巴巴,只说了这样一句不着调的话。

“嗯。”

给她的回应,是他清清爽爽地转了身,上了车,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他坐车,直接走了。

再见啊。

知道他看不见,她仍是招了招手,目送他的车远去。

她不知道的,是他虽然坐在车里,但视线还在后视镜上,从镜中,可以看见她的模样。

见着她,拘着一张脸,眼睛滴溜溜的有水泽,跟他的车招了招手,头却使劲往这边瞥。

她先委屈上了。

车子拐了一个弯,从镜中也看不见她了,但能想到,她此刻的神情。

离别时分,怎么会不想跟她说两句贴己话,甚至见了她,都有一股想将她拧进身体的冲动。

但也不能太逼她,她要是不说,自然舍不得勉强她,但心里这股火,难以压下去,不为别的,只因她与黄清林的关系,若即若离,担心的不行,一度恐慌,常常睡觉做梦做到一半,梦见她牵着那人的手,当着他的面,有时还会说,“魏寒生,我走了。”

怕她真的会一不小心,就跟着他,走远了。

老板的神色极为复杂,其中还带着淡淡的忧愁,特助朝镜子里瞄了两眼,十分不忍心看,迅速收回了视线,坐正了身子。

都不好再跟他汇报华耀那边最新的动向,担心影响到老板的心情。

魏寒生一向懂得压制自己的情绪,眼波流转,车开到大马路上,他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揉了揉眉心,提了神,问,“华耀那边,有什么动作。”

“黄清林约到了日本总部的CFO,方小姐,现在已经到了上海。”

“他跟方如见面了?”魏寒生也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能约到方如,是他的能耐。

“据最新的消息传来,已经接到了。”

与华耀的这场仗,本来就不好打,山穷水尽时,他竟然还有了新的一村。

小看黄清林了。

“老板,”特助小心翼翼的说话,“见了方小姐,不代表能谈得成——”

“不清楚。”索性回老家几天,这边乱成一锅粥,职业道德,要有,特助的意思,他明白,只是中途截胡,又赶上他回家,时机不对,况且,他也不愿意这么干,“年后再说吧。”

“是。”

还有一件事要说,特助接着道,“采访的视频已经整理好,发到了你的邮件上,你觉得合适,就可以通知袁小姐那边,发出去了。”

她那边,何必这么小心谨慎。

魏寒生没心思,视线瞥到窗外,看到了自己的面影。

扯了扯衣领,就当松了口气,“不看了,通知她们,直接发吧。”

“是。”

主要是后面两句话。

袁琪芸坐在沙发这头,问,“魏先生,据我所知,您在工作上,一向勤勉,媒体朋友也曾道,您已经完全适应了国内的生活,基本上,重心都在这边,这样的决定,是早就做好的打算吗?”

“回上海,确实是几年前就在做的计划。”

“我冒昧问一句,魏先生你回上海,是因为好事将近了吗?”

按理说,这个问题何其犀利,但他面色仍是正常,答,“嗯,预计明年内结婚。”

看到这则采访,姜涯的心脏,扑腾扑腾跳了个没边。

都不敢让爸妈看,因为他这一句话,姜涯的心,一整天都不在身上。

跟姜妈去逛超市,逛着逛着就跟她分散了,姜妈刚拿起一版牛奶,回头问姜涯,“喝哪个味道的?”

人不见了。

气死人的是,这丫头今天出门没带手机。

姜妈随着自己的喜好,拿了她想要的牛奶,推着小单车,一个人逛去了。

跟姜妈妈走散,姜涯知道逛超市也没有意义了,干脆走出了超市,在门口等她。

就是站着等一等的功夫,让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一年也是快过年,魏寒生一家,都还没有般走。

两家一道过年,姜涯跟着大人出去逛超市,不情不愿的出了门,心里头还惦记着她桌上的那道题。

魏寒生看不下去,直接戳她脑袋,“别想了,”想不出来的,“出去换换脑子,醒醒神啊。”

还跟魏妈妈说,“我带涯涯去买酸奶,一会去菜区找你们。”

其实是拉着她出去,扯了个谎,将她丢在了酸奶那一块,跟她说,“我上个厕所。”

她一直在等,等他上厕所回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没等到,最后急得快哭出来时,听见头顶的喇叭喊,“穿黄衣服的姜涯小朋友,你的哥哥魏寒生正在柜台二号口等你。”

是哭着跑到他身边的。

可是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他当时撇下她,去干了什么。

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了,她听到的那通广播,魏妈妈也听到了。

不用去看,隔着自家的门,都能听到魏妈妈在骂他的声音。

被一阵冷风打断了回忆,姜涯抱了抱身子,推开门又走了进去。

里面暖和点。

章节目录 第58章 在超市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姜妈妈出来。

姜涯过去接袋子,姜妈一边在分拣,一边在说她,“你看看你,让我怎么省心。”

“人太多了,一转眼,就找不到了。”

“越大越傻了,小时候还知道过来找,白长这样的大个子了。”

姜妈恨铁不成钢,见着她,但凡觉得她有点小毛病吧,也要说她半天,可不见她,又想着她。

这孩子,让她操心操个没完。

“妈妈,我怎么觉得,这几天你的火气格外的旺啊。”

不是说,人到中年,有个更年期嘛,就从妈妈最近的行为上来看,有点这种感觉。

但这个话,只敢搁心里想,要说出来了,妈妈还不得说死她。

从大超市出来,正赶上马路的绿灯跳过去,只能站在路这边等。

“我火气大,那还不是你给气的。”

“我,怎么了?”

“你说说你今年多大了,啊,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你不急,我跟你爸,急得头发都白了两三根,年后走亲戚,看你怎么跟你几个姨交代,这已经大半年了,你不是跟你小姨说,你在上海这边,有个看得过去的嘛,我看啊,也是瞎说,逗你小姨行,逗我不行,你啊——”

“嗯。”这个事她还记得,当时魏寒生随口应付的话,解了她燃眉之急。

她只不过嗯了一声,姜妈耳朵精,听见了,立马停下了嘴里的话,问她,“是谁?”

一点也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做妈妈的,听见女儿这样说,肯定是又担忧又急切,但姜妈妈确实表现出着急的样子,更多的,是高兴吧。

“哎呀,你就说啊,是谁啊?”

“哦,”姜涯掂了掂手里头沉重的袋子,抬头看了一眼,红灯只剩下两秒,“绿灯了,妈妈。”

一起等红灯的,这头一拨,那头一拨,一下子相互走了过来。

姜妈可没放过她,拎着东西,跟上她,继续问,“到底是谁,你倒是说呀!”

她以为她会说寒生的——

“你认识的,黄太的儿子,黄清林,”怕她误会,“是魏寒生瞎说的,为了应付小姨妈,我跟他也没什么。”

“哦。”

姜妈好像一脸失望的感觉,过了马路,她好半天才缓过神,“真是寒生替你这么说的?”

“是啊,”姜涯莫名,“怎么了?”

“没什么。”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

刚进门,换了鞋子,姜妈妈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把东西都放到了门边,掏手机来接电话,“哎,是我呢。”

应该是老熟人打的,姜妈妈很兴奋,顺手将手里的包也递给了站在门边的姜涯。

姜涯接过来,替她挂上了。

一地的东西,她拎起来,往厨房走。

“哎,哎,寒生到了,我知道,他昨晚就打电话了……”

是魏妈妈呀。

拎着东西去了厨房,姜妈后面说的话,她也不大听得清了。

不过,她说魏寒生昨天给她打过电话。

既然都给妈妈打电话了,怎么就不能给她发个消息呢。

姜涯一边放鸡蛋,一边拿头撞冰箱。

为刚刚不应该有的心思懊恼,对呀,自己都不给他发信息的,他凭什么就要给她也回个电话呢。

可是,可是她不发消息,是因为不敢啊,他走的时候,脸色也没那么好,她要是好好的发了消息给他,他肯定又以为,她压根不把他的脾气当回事呢。

“涯涯。”

“哎。”姜涯应了一声,将头从冰箱门里伸出来,放好了最后两个鸡蛋,问姜妈,“什么事?”

“过来接电话。”

“哦,来了。”

走了过去,从妈妈手里接到手机,她还是很懂礼貌的喊了一声,“魏姨。”

她总以为是魏阿姨啊,可怎么回回那边都换了人。

那边没动静,姜涯就知道了,咬了咬嘴唇,拿着手机赶紧跑到阳台去了。

捧着手机,朝厨房的姜妈妈看了看,她正忙着捡东西。

姜涯压低了声音,问,“有什么事啊?”

“没事。”他同样的,也压低了嗓音。

可她听着,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感觉吧,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疏离。

“……”,姜涯是认真的,他肯定不是,“你到家了?”

好傻的一句话。

他肯定到了呀,不然怎么跟他打电话。

“你要是没话说,就不聊了。”

什么呀,明明是他让她过来接的。不过说句实话,她还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要是不说两句,他一定会更生气的。

反正隔着几千里呢,姜涯信口开河,“有话说啊,我,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现在不在打?”

“不是啊,是昨天。”

“哦,忘了。”

要不要说得这么自然啊,姜涯拍了拍脑袋,“那,那……”

“想说什么?”他那头,传来一阵开门发出的窸窣的声音,再然后,又是鞭炮声。

“哎,你那边放烟花了?”

上海这边,不出去看,是看不到的,这边,一向不允许在家旁边放烟火。

“白天放什么烟花?”

“那是——”

“小孩子在玩炮竹,”过了一会,他身边的声音也淡了不少,他接着说,“还吵不吵了?”

不觉得吵的。

“魏寒生。”

“嗯?”

咔嚓一声,他在那边点了根烟。

姜涯察觉得出来,心烦烦的,想劝他,但知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好劝,“昨天,昨天的事,你还生气吗?”

“哪件事?”

“就是黄清林,他约我去泡温泉的事。”姜涯硬着头皮说了。

良久良久的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道,“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我说,”我说啊,“我觉得,我觉得你还在生气的。”

“嗯。”他承认了,手里的烟抽到一半,吐出了一口气,院里头有人喊,“寒生叔叔,小叔叔。”

“什么事?”

小男孩清脆的嗓音,又甜又糯,他抬头,呵呵地笑,举着一手的小玩意,“借个火。”

腾不开手给他拿火机,将烟头直接递了过去。

小男孩会意,拿着一根上去,对着火芯,呲地一声,火树银花,顿时在空气里亮了起来。

“谢谢叔叔。”

“不客气。”他答。

捧着手机,往外头又走了三四步,避开了嬉笑的小孩子们的闹声,他在这头,眼睛里有她看不见的波涛汹涌,他说,“年后过来。”

“啊?”

“初三,你过来,你过来的话,我就原谅你了,你与黄清林的事,可以不追究。”

你可以,我不可以啊,去的话,家这边,姜妈妈这一关,他那边,又是一大家子的,怎么跟人交代得清啊。

“不行的——”

“你先过来,我会跟姜姨解释。”

问题就是,他要怎么解释,肯定是越说越乱,“那魏姨呢?”

“不用担心,”他如是说,语气之肯定,就像能给她一颗强效定心丸一样,“我来解决。”

不对啊,不管怎么说,怎么要跟两边解释,反正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呀,因为她,干嘛就一定要过去呢,她去了,他肯定又借机来欺负她了。

所以,不能去。

“我不去,”她有理由的,“你不是说要给我时间的吗,我要是初三就到你那边去,那不想当于你说的话,就不算数了,你别,别逼我呀。”

总之都是他说的话,姜涯这边自己给自己鼓劲,他不知道,她自己,对着空气点了点头,“老跟你待在一块,我就会一直想不明白的。”

“姜涯,”她还有什么想不想得明白的,估计是连想都不会去想,她做事,有些乌龟性子,又慢又缩,缩得久了,还可以自己根据情况,选择如何遗忘,不跟她啰嗦,他压低了语气,“你真的不来?”

又这样唤她的名字了。

姜涯一阵哆嗦,他后面那一句,明显是威胁的感觉啊,语气生硬,冷冰冰,揪到她的小心脏了。

正是万分危难的时刻,她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回话,心里纠结得要死,万幸,姜爸爸救了她。

“涯涯,过来一下。”

“哎,来了。”姜涯对着电话边,飞快地说了一句,“爸爸喊我呢,急事,挂了。”

姜爸刚推开门,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易碎品,朝阳台的姜涯喊了一声,让她过来接东西。

姜涯挂了电话,往客厅走,心里仍是一颤一颤的。

过来接姜爸爸手里的东西,一个手拎起。

姜爸爸看见,笑了一声,问她,“你这手,怎么抖成这个样子了。”

“啊,”她将左手也一并覆上,两个手一道拎着,“走快了,”含糊掩过了这个话题,赶紧问他,“这都是什么东西,满重的。”

“陶瓷。”

“陶瓷?”

陶瓷什么的,没听过姜爸爸说喜欢,但有一个人,姜涯一下子就想到了,魏寒生家里的老爷子,早些年当过兵,最喜欢收集这类东西。

为免听错,姜涯又问了一遍,“爸爸,你买这些回来做什么?”

“哦,魏老爷子喜欢,我叫人给他带的,”他疑惑了一声,才想起来了,“你妈没跟你说么,昨天晚上打电话,你魏叔邀我们年后去他家里做客一趟。”

“什么时候去?”

“看看吧,估计初五之后。”

“初四魏寒生就过来了。”

“是啊,”姜爸应了一声,表示知道这个事,问她,“怎么了?”

“没事,”所以说爸爸他们要去安徽的事已经是定着的了,“昨天既然打了电话,刚刚,刚刚魏姨怎么又打了电话过来啊。”

“是么,”姜爸爸不大清楚,“是要问问你妈妈的意思吧。”

“问她的意思,”姜涯听着云里雾里的,没大听懂,“什么意思?”

“家里事情多,好多亲戚都要来,我跟你妈都没空去,但你魏叔叔呢,实在盛情难却,你妈想着,要不直接就让你跑一趟好了。”

我,我……

所以刚刚妈妈是在替她答应了那边,直接就让她过去了。

“魏叔叔怎么那么客气,怎么好好的非要我们家过去一趟呢,往年也没有这样。”

“今年不一样,”姜爸正在整理他带回来的瓷器,一件件拿出来,放到了桌面上,“魏家老爷子,今年80岁,这边要送礼,又不派人过去,显得不像话,要不是家里忙,你妈照应不过来,我也是想亲自跑一趟的。”

魏爷爷已经80岁了啊。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上一回跟着魏寒生去他的老家玩,还是魏爷爷60岁大寿的时候。

转眼晃一晃的,魏爷爷都已经老了。

同理的,她与魏寒生,也各自都长大了。

“那我跑一趟,”她与姜爸爸说话,“不过初五后才去,也太晚了,我初三就过去。”

“去这么早?”姜爸爸似乎不大赞同,他朝厨房望去,“你去问问你妈。”

而这头,被挂了电话的魏寒生,将手机揣进了兜里,又从兜里摸出了打火机,掏了掏烟盒,拿出一根烟,就着风口,一个人,默默抽了起来。

抽完了事,拢了拢衣服,往院子里走,绕过门口还在闹腾的孩子们,进了屋子。

在客厅遇见魏妈妈,见她正在与客人聊天。

他进屋,魏妈妈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问,“怎么样了?”

魏寒生从兜里拿出了手机,还给她,没答她的话,只问,“涯涯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魏妈妈一下子就笑开了,“准备好了,你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60章 她的性子慢,喜欢的东西也是简单的,魏妈妈打小就知道她的性子,给她铺的床,皆是清简的米白色,衬着墙壁,床头也安了一盏小灯,她应当会觉得舒适。

其实他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靠着墙壁,他发了一会呆。

直到屋外有人喊,“寒生,有客人来了。”

隔壁成叔叔家的二女儿,研究生毕业已经两年,今年年纪也不小了。

老成琢磨着,听说了老魏家那小子,现在也还没有成家,打着串门的心思,将自家这闺女,带了过去。

成馨怡是有一点不情愿的,她自己倒也不差,可隔壁那个从小不在安徽读书的魏哥哥,总感觉,跟她不一样。

他是异地人,却因为魏叔魏姨有上海市的常住户籍,所以他在上海高考,也在上海住的时间久一点,相比较而言,他跟她,都不是特别熟。

有个别几次,碰面见过,他是很和气的,对她主动打的招呼,也点头跟她应话,内容简单。

“读研了吗?”

“什么时候毕业?”

但她自己知道,魏哥哥,隔壁的魏寒生,她不敢去奢望。

“馨怡啊,”魏妈妈给她倒茶,喊魏寒生去招呼,“寒生,馨怡也是做金融的,跟你差不多,你跟她聊聊,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成馨怡连连说不,“用不着魏哥的,我刚起步,工作也比较稳定,没什么太麻烦的事。”

“没事,”魏寒生坐了下来,拉开椅子,坐在了她身边,“聊聊。”

两个孩子聊天,大人自觉地站了出来,老成朝里头望了望,乐呵呵笑了出来,“这俩孩子,我看行。”

魏妈妈也没说什么,“随缘,随缘啊,孩子的事,对吧?”

“对,对。”

老成虽然这样说,但这心里,可不就钟意她家那孩子,有出息,还有品相,配他家闺女,是可以的。

晚上吃过饭,魏寒生拿着大衣出去了,跟魏妈妈说,“出去一趟。”

魏妈妈往外头瞅了一眼,成家那闺女,正站在院外。

寒生走了过去,那孩子,站在他车边,笑得可甜。

魏妈妈没个主意,这难不成,就成了。

看着寒生开了车,载着馨怡出去了,她也就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一旁陪老爷子看电视的魏爸爸,看见她频频往外头观望,也是好奇,问了一句。

“老魏啊,寒生跟馨怡出去了。”她这心里,没个谱,“开着车出去的。”

“孩子们出去玩,就出去玩,在家待几天,他也闲不住,这事你也别管了,不是好事吗?”

“好事是好事,”可是吧,“过两天,涯涯不就要过来了。”

老魏算是明白她的心思了,叹了一声,“哎哟,你还是惦记着涯涯呢,这都盼了多少年了,那俩孩子,要是可以,早成了,别想了。”

魏妈妈瞪了他一眼,“唉,你不懂。”

到了初三那天,姜涯想着,不想让那边的人等她,早上八点出发的高铁,过去了,正好吃个午饭。

姜爸让她带的东西,她放进行李箱里,就是这个太重了,拎的时候,费些力。

到安徽的时候,刚出了检票口,就看见了老远等她的人。

他长得高,安徽气候不比上海暖和,这样的天,他在外头,却只罩了一件褐色的大衣,看着,都嫌冷。

除夕那天,他一直没动静,她看着手机,就一直等着。

实在是自己没受得住,恰好汤玟给她发了消息,群发的消息,祝她新年快乐。

她坐在沙发里,给她回了话,“谢谢啊,”也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

“八号就过去。”

“这么早。”

“不早不行啊,家里面催得太急了,一天要往外面跑两趟,不知道看了多少个,受不住了。”

姜涯看着她发的消息,看着看着,被逗乐了。

给她回消息,“我比你好点。”

她回了一个表情,小孩子瞪眼的样子。

与她聊完天,也就没什么事了,翻了翻关于他的界面,他仍是没动静。

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汤玟发给她的那条新年祝福,复制过来,发了一条给他。

然后就等着,眼看着,春晚就要看完了,手机依旧没动静。

看完春晚,洗了澡,回房间睡觉去了。

坐床上翻手机的时候,这个点,正好是零点二十分。

上面显示,二十多分钟前,12.59,他给她回了消息,“新年快乐。”

所以现在看见他,她有些小拘谨。

推着行礼箱朝他走过去,他直接走了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箱子,轻轻对她说了一声,“出去吧。”

“嗯,”姜涯跟在他身后,有几十厘米的距离,想说话来着,刚刚开了口,“魏寒生——”

他手机响了。

他从袋里拿起手机,接通了,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这里,语气是极其温和的,说,“嗯,接到了,马上就出去,到门口了。”

是魏妈妈吗?

那边又说了两句,他接着说话,这一回,声线不知道有多温柔,“好,你别下车,一会就过来了。”

不是魏妈妈。

姜涯望着他,他将手机放回了衣服里,应该是急着出去,不经意间,加大了步伐。

姜涯也跟着快了起来,等了等,问,“还有人来接吗?”

他摇头,答,“不是,”还解释,“顺路过来的。”

“哦。”姜涯识趣地闭上了嘴。

从车站走了出来,走到外头,她也看见了他的车,往那边过去,走了两步,便明白了。

如她所想,车子里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大概是看见他带人过来了,那人开了车门,直接从副驾驶上下了来,站在门边,跟他们招手。

笑得很甜。

走近了,魏寒生做介绍,跟她说,“馨怡,这就是姜涯。”

叫馨怡的女孩子,朝她又打了招呼,“你好啊。”

“嗯呢,你好。”姜涯呆呆地,朝她点了头。

魏寒生拎着她的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

放完箱子,看见她二人,仍是站在车前,开了车门,说了一句,“进去吧,外头冷。”

“哎,好。”馨怡应了一声。

开了另一边的门,上了副驾驶。

姜涯站在原地,左手的食指,划了划右手的掌心。

绕着车子,走过去,开了后面的车门,坐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61章 开车两分钟。

姜涯前面,副驾驶上的馨怡,手机叮,响了一声。

本来是件小事,只是成馨怡看过发来的短信,惊喜地笑出了声,将手机凑到了正开车的魏寒生面前,还朝他喊,“魏哥,你看。”

姜涯悠悠望着窗外的视线,又幽幽地转了回来。

转到他的后脑勺,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他说话的语气,应该也是欣喜的。

他朝她递来的手机,稍稍看了一眼,回她的话,“恭喜你。”

馨怡打心里高兴,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魏哥,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他微微转过头来,却说,“不用改天,就今晚吧。”

“那行啊,”馨怡已经重新打开手机,预定合适的餐厅,滑了滑,才反应过来,“哦,不行吧,”她朝身后看了一眼,“姜姐今天才来,你们想必也有好多话要说,要不明天吧。”

默默在身后听着的姜涯,有些哑口无言。

倒是他,依旧接过她的话,直说,“没事,”况且,他还加了一句话,“我跟她,没什么话要说。”

莫名的,就这样心情不佳地回了魏妈妈的家,一停车,姜涯就推开了车门,外头比车内冷,她无意地打了个寒颤。

车边有只小黄狗,看见魏寒生下车,直往他身上蹿。

成馨怡躲了躲,喊,“大黄——”

他在与她说话,应当没时间理她。

姜涯自己走到了后备箱,打开了箱门,使了使力,拖了拖箱子。

没拖下来。

“涯涯!”

姜涯转过身去,喜色渐起,朝那人喊,“魏姨!”

魏姨换了发型,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整个人也显得很朝气。

她看见了,乐呵呵地笑开了。

“你这孩子,”魏妈妈见她只笑,也忍不住笑了,“笑什么呢,来,我帮你拿箱子。”

“魏爷爷还好吗?”姜涯顺手拖着箱子,跟她一起拉了下来,“妈妈叫我问问,我也是上次来才看见他的,好久都没见了。”

“可不是,”魏妈妈早就日夜盼着她了,“他老人家,身子硬朗着呢,倒是你,听你妈说,上半年去了西安,”掂了掂箱子,“嚯,装得什么东西,这么重。”

“我爸让我带的,都是一些瓷器,送给老人家的。”

“也太客气了,”这得有不少东西,“来,进屋来,别站在外面了,冻着了。”

“没事。”

见她拉着箱子,往前头走,魏姨朝后喊了一声,“寒生,没看见?把涯涯那箱子拿进去啊。”

站在魏寒生身边的馨怡,看见魏妈妈也出来了,跟她亦打了打招呼,“魏姨。”

“哎,馨怡啊,这正午的,上我家吃饭去。”

“不了不了,”成馨怡摆摆手,“回家吃呢。”

“好。”

跟魏姨说了两句话,成馨怡也就回家了,临走时,跟魏寒生说,“晚上见。”

“嗯。”

魏姨自然听见了那句话,拉了拉自家儿子,轻轻问,“晚上还要出去?”

“跟馨怡去吃晚饭。”

魏姨有些看不懂他,但涯涯就在前面,也不好多问。

进了屋,老人家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姜涯来了,也站了起来,“小姜啊。”

“嗯,魏爷爷。”

赶了一上午的车,魏妈妈嫌她累了,将她的包都拿到了房间,跟她说,“洗个手,就来吃饭啊。”

“好,马上来。”

刚到地,回了房间,姜涯给在上海的妈妈打了个电话。

姜妈一接起,就听到她瘪瘪的声音。

“怎么了,”以为她累了,“到了?”

“嗯,到魏姨家里了。”

“打招呼了吗?”她从小就怕生,不过好在是魏家,有魏寒生照顾着,她也放心点,“到了那里,做事机灵点,你魏姨好讲话的,陪她聊聊天。”

姜涯一一应了,点点脑袋,“好。”

打完电话,洗了把脸,这才过去吃饭。

因为好久不见,不论是魏姨,还是魏叔叔,都对她非常客气。

以前在家里,回回吃饭,妈妈会先给魏寒生盛一碗汤,现在反过来了,魏阿姨,拿着特大的碗,给她盛得满满的,连面前的米饭,也盛好了。

“谢谢魏姨。”

“别客气,说什么谢,”魏妈妈就不爱听这话了,“就像在自己家啊,你小时候呢,不就常常到我家吃饭,你忘了?”

“没忘,”还不是每回作业写不完,让魏寒生死活教,她也听不懂的那段日子,最后只能留在她家里吃午饭,吃完继续学,一天就过去了,“记着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悄咪咪朝桌上的他看了一眼。

他安安静静吃着饭,没说话,也没看她。

明明说好,她过来,他就不生气的,可是现在,他冷得像块冰一样。

“呀,涯涯呀。”魏叔叔刚洗完手,坐到桌上来,看见她,无异于看见自家女儿一样,“听老姜讲,你下半年,跑西安去了?”

“嗯,”这个问题,方才魏阿姨也讲过了,姜涯嘴笨,捡差不多的话回,“西安那边,生活节奏比较慢。”

她话一说完,魏叔叔就笑了,“哈哈,你这个性子啊,跟老姜一个样,火烧到眉毛都不急。说到西安,我二十岁的时候,也去过,那里气候高啊,一到夏天,就像蒸炉一样。”

这个事,魏姨就稀奇了,问,“你去过西安,我怎么不知道。”

“那不是没遇到你之前嘛,在西安工作过一段时间。”

“是吗?”

这个时候,魏寒生便来拆魏叔叔的台了,“也没多久,就十天。”

魏叔叔适时地咳嗽了一声,魏寒生未说完的话,也便止住了。

姜涯听着,没听出什么问题,接着问,“这么短,魏叔,你去西安,做了什么工作?”

魏妈妈是个人精,看他那脸色,就知道了,对姜涯说,“你魏叔,工什么作,他年轻那会,可不就是追着人小姑娘往西安跑吗,他呀,别看年纪大了,像个人样,这以前,还不知道怎么地呢——”

“咳咳,孩子面前呢。”

只是姜涯,听完魏妈妈的话,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刚一点完,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我是说,嗯,那个,那个,看魏寒生就知道了……”

姜涯咬了咬嘴唇,这说得什么话,说还不如不说呢。

场面一度尴尬。

就连桌上的老爷子,也乐呵呵笑了两声。

魏妈妈忙打圆场,“涯涯,将那碗拿来,我给你添点汤。”

“哦,哦哦。”

将碗端了过去,微微抬头看了对面的他一眼。

不巧,他正望了过来。

幽黑幽黑的眼眸里,点着星星光泽,这视线,又深重,又惊人。

姜涯的心跳,扑通一声,往上提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62章 吃过午饭,姜涯秉着姜妈妈在家说的话,做事要机灵,她特意站到桌边,端起盘子,一道跟魏妈妈收拾了起来。

“不不不,”魏妈妈推开她的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你呀,到魏姨家来,一年难得来一次,就是贵客,别沾了水气,做什么活,我来,”一边说,一边喊在阳台边站着的魏寒生,“儿子,”看见他转过身来,手里拿着手机,是在打电话,这才注意到。

而后匆匆又对姜涯说了一句,“一会跟寒生出去玩玩,哈。”

魏阿姨太客气了,一点活也不让她干。

姜涯自己过意不去,“我就帮你端两个盘子。”

跟她一道进了厨房,魏妈妈就开始赶她了,“出去吧,到沙发上坐一会儿。”

“哎,好。”

洗了把手,刚从厨房出来,甩了甩手里头的水珠,他正好从阳台走了过来,手机顺势放进了衣兜里。

大概有片刻的停顿,姜涯望着他,他身后,在椅子旁边,正坐着魏爷爷,就发了这一会呆,他就走了过来。

“小姜。”

魏爷爷忽然喊她。

姜涯朝那边应了一声,“哎。”

视线又飘到了他身上,他的样子,似有话要说,他只看着她,看着看着,望着她的脸,却跟她说,“过去吧。”

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他先出去了。

陪魏爷爷擦了半下午的瓷器,还到他的书房看了看,全是珍品,老爷子一生所藏,看了一圈,老人家指着玻璃柜子里头的那顶玉镯子,跟她说,“寒生他奶奶留下的,等你跟寒生结婚了,就将这个送给你。”

姜涯脑袋一下开了花,脸红到了脖颈子上,剧烈地摆手,“爷爷,你不能瞎说呀。”

“我瞎说什么呢,老爷子我活了这把岁数,看什么都准,你别不信,寒生那屋里,可留着不少东西,你去看看,就知道爷爷这话,说得假不假了。”

所以说,魏寒生喜欢她的事情,魏爷爷也知道了。

姜涯的脸,依旧红红的,“爷爷,你快别说了。”

“唉,你们这些孩子,”老人家也不是逼她,只是年纪大了,就特别想看自家大孙子成家立业,“也别等得太久了,爷爷我啊,还等着抱曾孙子呢。”

这个话,姜妈妈都不敢跟她讲。

从书房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十二分,姜涯怔怔的,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外面引擎响的声音传来,魏寒声开车回来了。

一进门,放下了手里的大衣,看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寂寂静静的,家里没个人。

他回来的声音,也不算小,她却像没听到一样。

慢慢绕到了沙发的后头,这会儿瞧见了,她是坐在电视机前,视线却不知道飘忽到哪里,看得出,她是没有一点心思在电视上头的。

“妈呢?”

“哦,”姜涯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回来了,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要答他的话,“出去买菜了。”

“家里就你一个人?”

“不是啊,”魏爷爷在后面园子里,“还有爷爷。”

“爷爷呢?”

乐山朝后头示意了示意,“园子里。”

几秒的沉寂,他一时间,竟没有话要说。

绕过沙发,走到她面前,在她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的神情,仍是恍惚的,就像是船舶着陆,没有方向一般,使人忍不住担忧。

“怎么不去园子——”刚问个开始,屋后头,有了声响。

“小姜啊。”屋后面那头,魏爷爷正在喊她。

姜涯听见了,头一下子抬了起来。

正迷糊着呢,坐在她身边的魏寒生,干脆提醒他,“是喊你。”

“哦。”

她踩着拖鞋,朝外头应声,“来了。”

后院养了不少的花,眼看天就要飘雪,阴着很了,魏爷爷搬了两盆,想叫屋里的她,出力搭把手来着。

姜涯自觉过去抱花盆,低头看了看,绿油油的一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接到手里,身后忽然就一阵热,贴牢了她的背。

姜涯心还没有惊起,他好看的手,已经伸了过来,都没知觉的,手里的东西,就被他从身后拿了过去。

稍稍拉开了距离,视线瞟了一眼她穿拖鞋不穿袜子的脚,“这里的活,你干不了,回屋里待着吧。”

在前头忙呵着的魏爷爷,看见了魏寒生也回来了,连笑他赶巧,将地上两盆,一并放到了他手里,对他身后的姜涯依旧笑,“寒生来了,就用不着你了,去屋里待着,哈。”

不让她干活,那就不添堵了,她回了屋,站在落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得清楚,往外瞅着,便观望他继续干活的样子。

魏寒生的力气大,有他在,事情干得快,魏爷爷只在旁边,打了打下手,瞅到仍往这里看着的小姜丫头,摸了摸胡子,问他,“下午哪去了,人小姜刚来,也不带着一起。”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去外面办了点事,不方便带着她。”

老人家敲了他一脑勺,“作怪吧你。”

手臂扣在身后,慢悠悠,魏爷爷晃进了屋,在门边,看见姜涯还在往那头望着,直乐呵了一声,“没事,让他干,快的很。”

这些花,魏爷爷养着,皆是用来打发时间的,除了花,家里还养了一只大花猫,是老人家的心头好,叫大黄。

也是为了纪念前一只,一直养在家里的黄猫,所以仍用着这个名字。

落地窗边的毛毯上,大黄懒和地打颤,翻了身继续睡去了。

魏爷爷蹲下来,捋了捋它的毛,便起身上了楼。

大黄睡足了觉,悠悠地醒过来,站直了腿,往外头看去。

边看,边朝姜涯的身边走来,走到她的脚边,不动了。

姜涯猜,它应该也是在看魏寒生摆弄的那些花,听魏姨说,大黄最爱外头那些花了,一旦后面的门忘了关,花房都要被它踏遭了。

整理完外头的活计,魏寒生给花房关了门,转过身来,往里屋这头走。

异常和谐的,一眼就瞧见,她在窗边看着他,遥遥出神,而她的身边,一向懒惰的大黄,此刻靠在她毛茸茸的鞋拖上,歪着头,香甜地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他推了门,进屋来,看见在窗边的她,她也转过了身来,看见他就要走,忙喊了一声,“魏寒生。”

脚下这只重重的猫,姜涯拖都拖不动,拉着脚,慢慢往他那边挪。

实在没有办法,直接将她鞋上的大黄,抱了起来,抱在怀里,大概是姿势不对,它喵呜了一声。

走到他面前,她还是喊,“魏寒生。”

感受到大黄渴望的眼神,魏寒生直接从她怀里接过了猫,抱在怀里,用手顺了顺它的毛,它果然,一下子就乖了下去,“什么事?”

“我们谈谈。”她轻轻地说。

“谈什么?”

谈什么,他不是说,她来了之后,他会不生气的吗。

“你,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她低着头,就像犯了什么错一样,光是这副样子,叫他怎么还冷得下脸去。

“是。”

这时,她也不说话了,不知在想什么,明明听得见他答话,却一点反应也不给他。

他接着说,“不问一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不用问啊,她知道的,所以嗫嚅了一声,“对不起。”

“涯涯,”她跟他的关系,不能只是这样,那与从前,有什么区别,“你怕我?”

怎么好好的问这个问题,姜涯慢慢抬起头来,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我,”还是不要违背自己的内心比较好,她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他这回,脸立马冷了下去。

姜涯就道,“就是像你现在这样,冷着脸,不理我的时候,我还是怕的,我都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

他中午来接她,亦是这样的,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对别的女孩子,上一秒还是笑,对着她,就极其冷淡。

“只有这个?”

“嗯,”这个还少吗,不然还怕他什么,“你不冷脸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比如呢?”

他捋了捋猫,修长的手指,一下子划过来,一下子划过去,怪不得大黄这么舒服,她看着,也觉得舒服。

这个问题,真把她难倒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他了。

“想不出来?”算了,就是问了,她也不会说的详细,她的心思,可不会在这上面多关注一些,“我亲你的时候,觉得好不好?”

他也不是故意要这么问,只是看着她可怜兮兮地站在他面前,软着语气来找他说话,心里头就热得不行,视线时不时瞄到了她的嘴唇上,那个地方,才是又软又甜。

“啊,”这个,这个,“不大好……”

“什么意思?”他开始走近她,怀里揣着只大猫,脚步一步步向她这面迈,她本来就是穿着拖鞋,他一过来,气息贴近,她就开始不灵光,脚都迈不开,差点向身后跌去,他一只手,及时搂住,说话的声音,已经打到了她的脸上,“不大好,那就是有点好,哪里好,是不是这样好?”

他的脸,已经贴了过来,她也看见了他眼睛里的东西,幽幽的,索性闭上了眼,任他行动。

可惜……

外头的门非常不及时地响了,接着是魏妈妈说话的声音,朝屋里喊,“涯涯。”

姜涯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视线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他用额头,蹭了蹭她同样光洁的额头,软软又有力,挨着她的嘴唇说话,“晚上到我房间来。”

为什么说晚上,因为魏妈妈刚回来没一下,他上楼收了东西,又下了楼。

这个时候,姜涯正端着小板凳,坐在外头,跟魏妈妈一起摘菜,他走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着魏妈妈的面,说,“出去吃饭,晚上回来。”

“早点回来啊,”家里还有人呢,魏妈妈是在担忧这个,“听见了没?”

“嗯。”他应了一声,手又伸了出来,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晚上饭要吃,回来我检查。”

人是出去了,而魏妈妈,还在不解中。

这孩子,还以为他冷冷淡淡的呢,这不,不经意间,对涯涯还不是一如既往地照顾。

魏妈妈算放了半个心,笑眯眯望着她,“涯涯啊,你觉得我家寒生怎么样?”

“魏寒生么?”

“嗯,人好不好?”

姜涯有些羞羞地低下了头,“还是,很好的。”

晚上吃饭,家里走亲戚,魏爸爸出去吃饭,不用回来,饭桌上只有她们几个人,吃饭时,魏妈妈就跟她说,“一会儿出去走走,玩一玩,你去不去?”

魏妈妈既然这样问,那她也只能回答,“去。”

魏妈妈领着她出去,可开心了。

都是些不认识的阿姨们,魏妈妈让她喊,她就跟着喊。

末了,这些阿姨们,都要说,“这就是寒生媳妇吧,哪里人啊,好水灵啊。”

魏妈妈就摇摇手,“还不是,还不是呢,上海人,来过的,你忘了?”

那人想起来了,“还是那一个啊,哎哟,这都好几年了哎,怎么还不定下来呢。”

诸如此类,姜涯都不知道要答什么。

不过魏妈妈高兴,她也就跟在她身边,跟她们聊聊天,有些话,还是能答的。

好比问她工作,她就说,“在西安那边。”

“那好远的哟,寒生在上海,你在西安,平时也见不了几回面吧。”

不知道为什么,句句都要牵扯上魏寒生,姜涯只能说,“还好,有电话联系。”

聊完天,她们聚在一起,还要打打小牌,姜涯就坐在魏妈妈旁边,帮她看牌。

其实她自己不知道,她这一遭出去,这些平日里没事做的阿姨们,可在家夸她了,“哎,你看那个魏家的媳妇,不知道多懂事,她婆婆在打牌呢,她就旁边端茶,真是体贴,话还少,老会照顾人。”

打牌打到了晚上十点,姜涯也觉得时间过得快,一帮子人聚在一块,乐呵乐呵,难得闲下来,开心一回的。

结果是,等到魏寒生已经回来,魏爸爸也回来了,魏爷爷出去跟人唠嗑去了,就是不见姜涯人。

这么晚了,估计是被老妈带出去了,看了看手表,他先回房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屋里还没个动静,门口声音响,爷爷也回来了。

实在没耐得住,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64章 “喂,”姜涯捂着手机,轻轻喊,“怎么了?”

“还在外面?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个话,让她觉得,充满了不一样的意义,她在这头,犹犹豫豫地,“要一会,牌还没有打完,不知道魏姨会到什么时候。”

“知道现在几点了?”

姜涯挪开手机,看了看,“十一点了呀。”

坐了一上午的车,晚上她又出了门,指望老妈早点带她回来,恐怕不行,他索性问,“在谁家打牌?”

“哦,”她用脑子想了想,软乎乎地答他的话,“在李婶家。”

“好。”

好什么啊,姜涯有点不懂。

拿着手机又回到了牌桌上,魏妈妈一边摸牌,看见她坐了过来,一边便问她,“寒生打的?”

“嗯。”没想到,这个魏妈妈都知道。

“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问我们怎么还不回去。”

一手的牌洗好,放到桌沿边,魏妈妈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跟一桌子的老阿姨讲,“就打这一把,不打了啊。”

“怎么不打了,”回头看看墙上挂的钟,拍了拍大腿,“哎哟,这都十一点了,我家那口子,要催了。”

“可不是,”魏妈妈还跟她唠嗑,“我家儿子,也在家催着呢,刚打了电话来,急着要涯涯回去呢。”

好好的,魏妈妈说这样的话。

一桌子的人,顿时都向她看来,笑的笑,说的说。

也有说魏妈妈的,“小姜才过来,你看你做的什么事,要她陪你打了一晚上的牌,寒生能不急嘛。”

魏妈妈跟在她的话后,乐开了花,“接你的对子。”

“哎,还剩几张牌了?”

“四张呢。”

“那不能让你逃了,”接了她的牌,又道,“打完这一局,就散了,也不早了,明天再继续。”

“行呢。”魏妈妈应着。

也没剩两张牌了,屋外头,门忽然开了,打门进来的,被坐在姜涯对面的李婶瞧见,方一看见,直接叫了出来,“魏婶子,你儿子来了。”

“这怎么还过来了?”魏妈妈扔了手里的牌,只剩最后一张,回头来看,吃惊不小,都换了睡衣,外头却罩了件大衣,直接过来了。

魏寒生叫了人,直接走到了姜涯的身边。

坐在魏妈妈身边的姜涯,懵懵的,问同样的话,“魏姨就快打完了,你怎么过来了?”

还剩一张牌,魏寒生的视线,朝魏妈妈瞟了瞟,直接说,“你先打,涯涯我就带回去了。”

领着她出去了,一直都听得到屋里面的笑声,说,“你家寒生,这么疼媳妇的。”

红着脸跟着他走了出去,走出门口,扯了扯他的衣袖。

“怎么了?”

“你,你没听见屋里面在说的话吗?”大家都在说她跟他,“李婶她们,好像误会了。”

“没误会。”

摸到她扯他袖子的手,就攥在了掌心里,“不是说晚上等我回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该不该罚,嗯?”

“是魏姨带着我出来的啊,”姜涯挣了挣手,怕他真的说到做到,小小的畏惧,“罚,罚什么?”

“嗯,罚你——”

“魏哥。”

寂静夜色里,传来一声娇娇的说话声,那声音,恰似及时,又十分不及时。

那人从灯影里现身,亦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外头只添了件遮不住风的开衫。

有人看见,姜涯就挣得更厉害了,要是被这个叫馨怡的女孩子看见,总觉得不合适。

他偏不放手,使了力,将她的手带着,一道插进了他大衣的衣袋里。

“魏哥?”

“馨怡。”牵着姜涯,魏寒生朝成馨怡走近,“这么晚了,有事吗?”

成馨怡的视线,下意识地打在了他二人相接的地方,她的手,插在了他的袋里,二人依靠,天作之合。

视线转了圈,再回到他的脸上,提了提手里的小袋子,说,“刚回家才发现,你这个落在了我那。”

魏寒生伸手接过,没有打开袋子,“麻烦你了,我明天再去拿也是一样。”

“不麻烦,”馨怡笑道,“两步路的距离,怕你急着要,早点给你送过来了。”拢了拢一头秀丽的头发,接着说,“东西既然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拜拜,”还跟姜涯招了招手,“拜拜,姜姐。”

“嗯,嗯呢。”

出于对女人最基本的直觉,姜涯心里怪怪的,过来还个东西,需要穿着睡衣,喷一身的香水吗?

跟着魏寒生进了院子,他没再拉着她,她也就松开了手。

“魏寒生。”想问他袋子里是什么来着,可一问话,变成了这样,“刚才门口的馨怡,多大了?”

魏寒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确实,比你小。”

话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上来直接搂住了她的肩膀,往怀里带,“馨怡这么喊你,不高兴了?”

“没有。”她推开他压过来的手,离开了他的怀抱,“我先进去了。”

她开了门,他紧跟其后。

“涯涯——”

她没理他,直接上了二楼,回了房间。

洗完澡出来,楼下的灯暗了一半,往外头看,大门已经锁了,魏妈妈应该也回来了。

只是楼下的沙发上,还坐着人,因为在室内,魏寒生脱了外面的大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惬意,手里竟然还捧着一本书。

听见上头的动静,魏寒生抬头来看,与她的视线恰撞了个正好,姜涯心一惊,擦着头发,赶紧回了房间。

而在客厅里的魏寒生,看见她落跑的小动作,抿嘴无声地笑了,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了身,走到楼梯口,将客厅里的灯一一关了。

楼梯口的灯,瞬间打亮了一室,他慢悠悠走了上去,再回头,顺手关了楼梯处的灯。

匆匆忙忙回了房间,姜涯心慌着呢,坐在床边擦头发,擦一下,缓一下神。

正担心着,房门被敲响了,“咚咚”只有两下。

再然后,放在床头的手机,进了一条消息,他发的,“到我房间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原来他不是开玩笑。

姜涯的脑袋热热的,只是想起了中午与他见面的样子,还有那个叫馨怡的女孩子。

馨怡比她年轻,魏妈妈下午的时候,也跟她解释,说他们是行业上的朋友,有些事,过来找寒生来帮忙的。

这样看来,他们有共同语言,如果在一起,至少不会觉得无聊。

姜涯下了这个决定,觉得经过了深思熟虑,她给他回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你过来。”

发完消息,视线就往门口瞥。

瞥了两分钟,不见人来,不见门响。

将手机放在了床头,心里慌慌的,听觉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灵敏,机灵地能听见空气里本就没有的风声。

她太过紧张了。

就在这阵紧张里,心跳声,扑腾扑腾一声,听得格外清晰,忽然,房间的门外,真的传来了响声。

这一回,只响了一声。

姜涯从床上骤然坐了起来,穿着拖鞋,往门边走,这过程里,手心渐渐出了汗。

好不容易挪到了门边,刚握到门把手,轻轻开了一条缝,话尚来不及说,他就挤了进来。

左手伸进来,搂在了她纤细的腰上,大幅度动作,推着她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上,稍稍用力,就将她靠在了门上,压在怀里,亲了上去。

这一整个过程里,他跟发了疯一样,一点也不像沉稳惯了的他,把她吓得懵了过去。

还没有缓过神,他就挨上了她的嘴唇,不待用力,舌头已经进了去,与她的交杂在一处。

朦朦胧胧的,只觉得他的动作越来越狠,嘴里已经麻木,渐渐疼了起来。姜涯被吓到,拿手挠了挠他,试图挣扎。

他这才松开,抬起了头,却没有停止,只捉住她在他脖子边乱动的手,直接按到了她的头顶,换了个姿势,亲得更深。

最后的最后,他也没按着她的手,她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身后有门,身前是他,双手摸到了他的肩膀,没有力气地环住,他一动,她就软得没有骨头。

没有谁比谁陷得深,在这小小一方天地,忘却了外界,沉浸在这无边的腻海里。

到最后,他不再如之前那般勇猛,绕着她的舌,开始慢条斯理地描绘起来,温柔了太多。

而姜涯,早没了魂,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直到,直到他的手从腰间往上滑,挑开了她的睡衣,隔着一层但单薄的内衣,摸到了那处。

胸前一阵凉,姜涯才彻底回过神来。

而他,早已经转移了目标,从她的唇边,吻到了她的脖子处。

魏“寒生……”微弱无力的一声呐喊。

像鱼刚离了岸,又喘又虚,断断续续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他却听见了,就是这样饱含深情的一声喊,听得他情绪高涨,他停下了动作,手也渐渐收了回来,只是眼睛里还是化不开的情欲,额头抵在她的头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再喊一声?”

她没有力气,整个人还要靠他撑着,呼吸上不来,“魏寒生。”

“不对,”他又擦了擦她的唇,用极其缱绻的语气跟她说话,“乖,再喊一声。”

喊什么?

他这样说话,让她有一刻的错觉,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暑假,他教她写作业,一教再教,仍未有头绪时,她,想起妈妈常跟她说的话,要乖一点,嘴不要太笨的啦,见人要喊的啊。

她如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她一样,斗着胆子,喊了他一声,“寒生,哥哥。”

不同那年案桌上的他,听完她的喊,他那时,又耐下了心。而这一回,似乎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他听罢,直接揽起了她的腰,微微一带,将她压到了床上。

软乎乎的床,因两个人的挤压,没有发出难以预料的声音。

他比之前更疯狂,压倒了她,上来便是一阵亲吻。

从脸颊到耳朵,慢慢是脖子,比什么时候都要用力,时不时,还发出了异样的声音。

姜涯开始惊恐,不断地推他的脑袋。

可怎么样,也推不动。

喊他的名字,“魏寒生!”

不管用,一连喊了好几声。

实在没有办法,她急着,又喊,“寒生,寒生哥哥!”

犹如暴风雨后的风平浪静,他没从她身上起身,却也没再用力,但还是压在她的脖子深处,一点一点呼吸,一点也不像平时的那个他。

他这样,让她都有些羞耻,看一眼,也觉得不好意思。

他停了下来,可整个人还压在她身上,重的不行,她用手,轻轻推了他的肩膀。

“涯涯,”他开始说话,喘了气,一开口,重重不散的情意,“等一等。”

等什么?

还在缓神的功夫,什么都来不及想,他就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喘粗气。

她整个人,快要晕厥了去,“你,怎么了?”

其实大概能猜到,但一想,脸就热得像蒸炉一样,羞死了。

这过程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总算从她身上松开,只起了半个身子,低头来看她。

幽深幽深的眼眸,像星河一样深邃。

更可恶地,这人还扯着嘴笑,“涯涯,喜不喜欢?”

喜欢什么?

她睁着迷茫的眼睛来看他。

他的呼吸明显一滞,直接捂住了她的眼睛,隔着手掌,在她眼睛上说话,“不讨厌我这样,嗯?”

姜涯费了好大的力,来扯她的手,脸依旧是红的,看进他的眼睛里,不敢答之前的话,颤巍巍地问,“你好点了吗?”

她不该这样问。

明显的动作,他直接压了身子就要再来,姜涯被惊的心一颤,大声喊了出来,“魏寒生!”

糟了,喊了太大的声,忘记楼下还住着人。

一喊完,忙懊恼地捂住了嘴。

反倒是他,一点也没当一回事,只盯着她,嘴角咧开了一道缝,直接笑出了声,“这么早,就想被妈妈看见?”

才不是!

竖着耳朵,她注意着听外面的动静。

看见她谨慎的小表情,他明显又不开心了,拨回来她靠外的脑袋,摸着她的手,往腰间带,“不理她,你帮帮我。”

“帮什么——”

章节目录 第66章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深怕他就要说出来。

“我,我不行的。”

“怎么了,就不行了?”他摸到她的手,往他身下挪,眼睛里尽是浓厚的情欲,像一副深色水墨画一般,厚重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急得喘粗气,想挣扎,“魏寒生……”

细细地喊他。

他不允许她拒绝,循循善诱,俯下身来,在她耳朵边吹气,又是吻又是舔,“就这一回,就这一回,好不好?”

要不是她现在足够清醒,就冲他用这般温软的语气跟她说话,她说什么都该应了。

他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一点点动摇她,“我难受,涯涯,我难受。”

那怎么办?

姜涯陷入到无边无际的矛盾里,咬紧了嘴唇,红着脸,他反复在她耳边打转,是又痒又折磨人。

而他,攥着她的手,只放在他腰上,没有行动,但姜涯知道,她一旦松了口,就恐怕不是帮他那么简单了。

他大抵是真难受,一直在用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时不时,说一句,“好不好?”

姜涯的脑子渐渐开了花,受不了他的软磨,在精神线崩断的最后一刻,没有办法,最受不了他这样看着她,又这样说,低低应了他一声,“好——”

他倾身下来,先是吻了吻她的额头,手摸到了她的衣裤,另一只攥着她手的手,使了力,往下带……

“涯涯。”

非常突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见喊一声没人应,干脆敲了敲门,魏妈妈就站在门外,披了一件外衣,“涯涯,怎么了?”

而正在屋里的姜涯,此刻被他压在身下,听见外面的一声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他从身上推了开来,他被推翻,躺在了床上,压在她的被子上,整个人软软的。

不过姜涯没有功夫去注意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对门边喊,“哎。”急着找拖鞋,刚穿好,就被人拦腰又给拉了回去。

姜涯受到惊吓,又不敢大声喊,再跌回床上,气得捶了他一锤头,“你别闹。”

他用大拇指直接擦到了她的唇上,幽幽的语气,“就这么出去了?”

视线往下,是她的衣服。

她低头一看,睡衣开了两粒扣子,都是被他咬开的。

吓死了,急忙一一扣住。

掩耳盗铃的行动,他靠在床上,抬头来看她,低低笑出来了声,“脖子呢?”

脖子?

“涯涯!”魏妈妈又在喊了。

“来了。”站在床边,狠狠凶了他一句,“你快躲起来!”

他还难受着呢,一点都不骗她。

这时要他躲,如何情愿。

姜涯急死了,左右看看,他这样大的个子,能往哪里躲,“快到衣柜里去,快呀。”

硬是被她塞进了装大衣的柜子,她就要关门,他拉住她的手,轻轻在她手上划了划。

姜涯的心噗嗤噗嗤地跳,脑袋抽筋,就说,“乖。”

这之后,他确实乖了下来。

看屋里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她这才开了门。

在外面等了一会的魏妈妈,是真的担心,见她出来,急得问,“刚才听见你在喊,出了什么事?”

怪姜涯太小心了,姜妈妈也没有进屋来,而是站在门外,跟她说话。

说着说着,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惊了一声,“这莫不是过敏了,怪不得听见你喊,我看看,身上还有吗?”

姜涯的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脖子处,才反应过来,脸顿时红了开来,“不是,不是的……”

身上也没有。

魏妈妈直接将披着的衣服穿了起来,往外面走,“你等一下,我去喊寒生,叫他带你去医院。”

“魏姨,魏姨。”姜涯跟在身后喊她,“没事的。”临时撒了个小谎,“来之前也这样,带了药,吃了就好了,不要吵魏寒生了,他都睡了。”

“真的?”

“真的。”姜涯不是会撒谎的人,但脸色看起来还好,“我方才喊,是,是看见了一只蟑螂,急着踩它,才叫了出来,没什么事的。”

“蟑螂?”魏妈妈往她房间处走,“我扫得干干净净,还有蟑螂吗,”那可不是把她吓坏了吗,魏妈妈一脸自责,“我进去看看,帮你瞅瞅还有没有别的蟑螂。”

“不用了!”

反应未免太过激,姜涯就靠在门边,挡着她的去路。

回过神来,只剩下呵呵的笑,“行礼刚拿出来,床上乱,您别看了。”

“那有什么,我帮你收一收。”

要真的有蟑螂,那明天还得好好收收。

姜涯嘴笨,怕她真的进去了,站在门边,只知道喊,“魏姨~”

章节目录 第67章 (二) “怎么了?”

“没,没什么。”回想自己的举动,也太傻了,默默想了想房间里面的情况,好像也没什么,他在衣柜里躲着,发现不了痕迹的,。

想明白了,姜涯就退了开来,让魏妈妈进去了。

魏妈妈进去看了看,没觉得她床上有她说的那般乱,只是被子被叠得不齐,堆到一处,算不得什么。

“蟑螂呢?”

她弯下腰,仔仔细细找了找,床脚也看了,姜涯忙说,“是我大惊小怪了,真没有什么,这么晚了,还吵到你,您快回去睡觉吧,没有事的。”

仔细说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魏妈妈也就出门了,叮嘱她,“药记得吃,要是还不好,明早叫寒生带你去医院看看。”

“嗯,好。”

总算送走了魏妈妈,姜涯拉开房门,正要松口气,门被拉开,就看见床上正躺着人,心脏立即跳高了起来,反手一把按住房门,给它关紧。

“你怎么出来了?”

要是魏妈妈放不下心,回头来看,他又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岂不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听见她这样问,他稍稍抬起了头,脑袋搭在她的枕头上,用一种缓缓的语气问她,“不能出来?”

姜涯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胆子可大了,竟将他塞进了衣柜里。

“能,能的。”她坑坑洼洼地回话。

许是床铺太舒服,他跌在她的床上,微微了个身,视线直往她脸上转,开口吐出两个字,“过来。”

姜涯的手,感到无处安放,放哪都不适应,迈着脚,慢慢往他那边挪。

就怕他真的还要继续之前的事,心里慌慌的。

在他说话之前,她秉了一股气,“魏寒生,你别生气啊,刚刚,刚刚你也看到了,魏姨来的那么快,她要是看见了,我们怎么办?”

“嗯。”他拍一拍身边的空位,“坐下来。”

说了这些话,看见他的脸色依旧是很好的样子,姜涯放了心,就坐了下来。

刚一挨到床,他从身后稍一用力,就又压了过来。

姜涯受到惊吓,小小地喊,“魏寒生~”

没有预料的倾袭,他只是拿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望着她的脸,看着看着,笑出了声。

“胆子大了?让我躲在衣柜里,这个事,我还是第一次做,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还要补偿吗?

姜涯愣愣的。

其实只要他不继续做之前那个事,补偿什么的,都好说。

所以在他点点点的戳弄下,她点了点头,“那你先起来。”

他展开眉头,灿灿一笑,“好。”

倏地一声,从她身上起来,活像松了口气,她整个人轻松不少。

就这样了?

对于他肯轻易放过她的事,她保有怀疑的态度,看见他松了松衣扣,转身要走,怔怔问了一句,“你去哪?”

他打低眼眸,眼睑顿时垂了下来,弯成一条线,“洗澡。”

当她没问,她扯过他方才枕过的枕头,上头还有他遗留的热气,抱在了怀里,送他出门。

拿枕头挡住也没用,人到门边,他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睡觉去吧。”

“嗯,嗯嗯。”

拉开门,魏寒生出去了。

今夜没睡个好觉,满脑子的都是方才的场景。

他是认真的,他对她做的事,说话的样子以及情深处喊她的名字时的神情。

还有她的脖子,越想心越热,伸手摸了摸,只觉得,不仅枕头,就连整个床铺,都是他的气息,前一刻,他按着她,而她,就在这里任他摆弄。

也不知到了凌晨几点,姜涯才睡着,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拿出手机看时,把自己吓着了,这才来第一天,就睡到这个时候,像个什么样子。

匆匆洗漱完下楼,刚踩着楼板梯,视线扫到客厅,生生停住了急着下楼的脚。

客厅沙发桌的那处,靠落地窗的地段,他正安详地坐着,模样十分休闲,左腿叠在右腿上,是他常做的姿势。

只是,这样悠闲的上午,坐在他对面的沙发垫上,是邻家的那个馨怡,不知道在聊什么,她端起茶杯,轻轻喝着,边喝边与他对笑。

她想下楼的心情,变得不那么急切了。

“涯涯啊,”等着她下楼的魏妈妈,看见她,便喊,“起来了,我去给你热一下菜。”

“不用了啊,”她起这么晚,就不该吃饭了,“我喝点水就好了。”

“那怎么行,”魏妈妈已经往厨房走去,“早天是不是没睡好,一会你跟寒生出去走走,我把你那房间再扫一扫。”

“唔,好。”

魏妈妈热菜的功夫,对着她说,“馨怡也才来,跟寒生聊天呢,你陪他们说说话,一会好了,我喊你。”

“嗯呢。”

慢悠悠挪到了外头,她方一经过,他的视线就扫了过来,这其中,隐隐的视线,就在她系着的白色围巾上飘着。

她莫名的,脸又红了起来。

注意魏寒生的视线,馨怡放下手里的杯子,回头来看,笑,“姜姐,早。”

“嗯,早。”

她朝他们走去,走近了,馨怡说,“姜姐,你这条围巾,很别致呢。”

忘记带高领的毛衣,穿的时候,没有办法,所以她特意裹了条单薄的围巾,很家居的穿戴,说不上别致。

“嗯——”

刚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的他就接过了她的话,说,“她怕冷。”

言外之意,因为怕冷,所以在家里也要裹一条围巾。

“姜姐要注意保暖哦,听说上海的气候比这边温和点,这里冷,出门多穿件衣服,免得感冒。”

馨怡长相甜美,对她说话时,亦是温柔可气的。

“好。”她还是应了一声。

“喝水了?”他忽然问。

“还没有。”

本是坐着陪成馨怡聊天,问完她一句话后,魏寒生直接站起了身,过来推着她就往厨房走,“去喝水。”

这不好吧,当着馨怡的面,撇下她,推着她走了。

晨起要喝水,这是她的习惯,不用他提醒,她也知道的。

刚好走到门口,魏妈妈将菜也热好,端到了手里,在厨房门口撞见了她,跟她说,“喝点粥,我将菜端到小桌子上去。”

“好。”

章节目录 第68章 进了厨房,他顺手,将厨房门给关上了。

姜涯惊得不清,这岂不是掩耳盗铃,外面还有馨怡,肯定在奇怪着,还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呢。

“魏寒生,你要干什么?”

大白天的,再这样,她就要冲她发脾气了。

确实也发了脾气,都对他吼了一句。

他也没干什么,动作是温和的,“不干什么,就看看。”

轻轻拨开了她裹着严实的围巾,瞅见了里面的红块头,一夜下去,不见消,依旧明显,“听妈妈说,过敏了?”

越说越让人羞耻,她这样,还不都是他弄得。

“一会去药房,买点消肿的药。”

就这点小事,还要去买药?

姜涯受不住了,直接喊他的名字,“魏寒生!”

“嘘,小点声。”

这才松开她,去柜台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后,拿起碗,又给她盛了一小碗粥,开了门,替她拿了出来。

替她端到小桌子上,起身,又往成馨怡那边走去。

她拿着水杯,悄咪咪朝他们看了一眼,没有多看,收回了视线,坐到桌子边,先喝了两口水,再拿起筷子,开始喝粥。

姜涯没觉得饿,吃了两口,还有些没胃口,只是魏妈妈替她热了一小桌子的菜,不吃些,总对不起魏妈妈的好意。

吃了两口小菜,视线瞥到的地方,他那边有了动静。

已经有人影走近,紧接着脑袋一重,他用手掌按了过来,许是弯下腰,凑在她耳边说话,“我出去一趟。”

“嗯,嗯呢。”

手里还拿着筷子,转过身追着他的身影去看,他走到门边,替馨怡开了门,馨怡顺手,替他拿起了挂在门边的大衣,然后门被关上,两个人出去了。

这顿早午饭,她一个人吃了半个小时。

等吃完,魏妈妈问她,“寒生哪去了?”

“哦,跟馨怡出去了?”

“又出去了?”

“嗯,出去了。”

家里没人,魏爸爸要跑亲戚,老爷子今天被魏寒生的大伯父接走了,因为姜涯在家里,所以魏妈妈也才留在家里。

魏妈妈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姜涯闲得没事做,只能在院子里,逗大黄玩。

拿魏妈妈用来打毛衣的毛线团摆弄,甩下一根绳子,就在它面前晃,大黄求而不得,抓也抓不着,急得它直挠爪子。

这一回,魏寒生出去却没多久,十一点多钟的时候,他开车就回来了。

听到动静时,她正坐在大门边,也没心思逗大黄了,视线朝院门看,手里的绳子,被大黄绕着,拖了一地。

等反应回来时,已经不可收拾,手里的线团,已经下去了一半。

“大黄!”

她越是扯,它越是兴奋,以为她还在逗着它玩,跳起来抢她的线。

这个大黄,这么肥,怎么还跳得起来。

越扯越乱,惹得她急了起来,只凶它,“再不松手,中午没饭吃了啊。”

猫哪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对刚停了车,进了院子的魏寒生的来说,一进来,就看到这副场景,还是小小讶意的。

她也只是被他逼急了才吼了出来。

“涯涯。”

“哎,”姜涯转头,找到求助的人了,“快把它抱走。”

他走过来,弯下腰,将大黄抱了起来,从它的爪子里,扯下了线头。

姜涯忙着收线,一会可怎么跟魏妈妈解释,将她放在外头的毛线团,都给毁成这样了。

将怀里的猫给放下来,走过来,他亦拉起她的手,接过她手里乱七八糟,理不清的毛线,低低地笑,“别整理了,”笑得很开怀,“你整理不好的。”

确实整理不好。

他做的更干脆,直接将手里那一堆,又给扔到了地上,大黄瞧见,忙跑过来,对线头不敢兴趣了,对线团有兴趣,拍着爪子,一个人滚去了。

这下好了,姜涯惊呼,“哎呀,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瞧,不是大黄自己弄的?”

哎,姜涯愣了愣,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事,”他道,“大不了就饿它一顿,妈不舍得罚它。”

牵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

姜涯一阵机灵,直接将手又抽了回来,“魏姨还在屋里呢。”

他无奈,在她前面走,走到客厅,看见魏妈妈还在厨房里面忙,转过头来,跟她说,“到我房间来。”

他一个人先上楼了。

客厅其实没有人,但姜涯总觉得做贼心虚,所以不由自主地想往厨房看。

魏妈妈正忙着,注意不到她。

也不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几分钟,拽了拽衣角,终于起身,慢慢往楼梯口处走。

等走到了他房间的门口,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他硬朗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进去,姜涯反手就给它关上了门。

注意到她颤兢兢的小动作,他亦在发笑。

注意到他的笑,一直浮在嘴角,没有停止,她问,“你笑什么啊?”

他走过来,望着她的眼睛里尽是蜜意,浓得化不开,“关门干什么?”

“嗯?”

“想跟我做什么?”

他一句一句问,姜涯才听明白,“我,我出去了。”

正要转身走,被他拉住,“我知道你不是,好了,还是白天呢,不闹了。”

一直都是他在闹。

他松开手,转身到桌边去,跟她说,“把围巾取下来。”

注意到他在桌子上放的东西,姜涯顿时羞愧了起来,“你真的去买药了?!”

他已经打开药膏,抹在了棉签上,“真要戴两天围脖?解下来我看看。”

“不要啦。”

这个事,姜涯是认真的,“我不要涂药,我出去了。”

她誓死不妥协,他也没有办法,“真不涂了?”

昨天太冲动,他跟她都是,静下心来,昨天的事,都不应该的。

“涯涯。”

他擦完手,过来拉她的手,又喊了一声,“涯涯,”看见她的神情,多半能猜到什么,他的神色,同样黯淡了下来,“昨天晚上,我不是冲动,昨天,我很开心。”

他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姜涯从他手里,再次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们这样……”嗫嚅了两句,说话的声音太低,他没有听清。

“在说什么?”他问。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我是说,”姜涯提了提嗓音,“昨天的事,我做得不对。”

“不是你不对,”他用缓缓低沉的语气跟她讲话,声线一拉开,尚听得见他话里的深意,“怪我,是我没忍住。”

“涯涯,”他低头看她,“就这一回,以后这样的事,等我们俩的关系定了,再做好不好?”

说起关系,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说实话,她不排斥他对她的亲昵,可心里明白,他跟她这样做,就是不对的。

“我不知道。”她答。

良久的沉默,他掀了掀嘴唇,说话,“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说好给你时间去想,不要急着回我的话,我现在,还不想听。”

这尴尬的气氛。

还不如他对她做那些事时的情形,此刻,她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而沉默着,而他,亦不想说什么话。

姜涯最会做的事,是会在恰当的时候,用自以为合适的方式,挑开话题。

现下,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问,“不是说初四回上海的吗?那不是明天就要走了?”

“嗯,”本来是这样,她要是在上海,他会早点过去,但她已经过来,就不妨在家里多待几天,这样,还能在一个屋檐下抬头跟她见一见,“改主意了,跟你一起回去。”

“那,”她也不是故意要问这个问题,而是想到了这个事,“公司里的事怎么办,不是说要收购华耀的吗?晚些回去,会不会有影响?”

一直都将这个事放在了心里,倘若真的是因为她,他才做这样的事,那她怎么能过意得去。

她继续问,“你跟黄清林,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看得出,有些发冷,“没有。”

“没有?”

所以收不收购的,跟她没关系了。

“我要是说有,”她逼近一步,“涯涯,你会不会不高兴?”

这个事,她不想骗他,“多少,会有点。”

不敢去看他投射来的视线,一如他说话的声音,让人发怵。

几十秒的视线压制,他先松懈下来,转过身去。

背对着她时,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不知为何,从他的背影看上去,让她连连有种他做错了事,对不起他的感觉。

她就是神经再粗,也知道他在生气。

“魏寒生。”进门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对她生起气来,就像那一天他来机场接她时一样,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莫名,即使是生气,他也太没有风度了,说翻脸就翻脸,真的是让人不舒服,“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生气?”

明明就是平平淡淡的问他两句话,跟他谈事情,他就这副模样。

他转过身来,一时吓到了姜涯。

他现在,竟然用一种极其受伤的语气跟她说话,“是不是,是不是关于他的事,我都不能插一脚。”

“一提到他,你就生气,”他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什么时候,你才会为我这样?”

什么跟什么啊。

说完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直接从她身边过去,开了门,下楼了。

临开门前,还跟她说,“我先出去。”

这一场架,真的吵得是莫名奇妙的。

他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反正是不想再看见她,刚回的家,已经到了中午,他开着车,又出门了。

魏妈妈还在奇怪,“寒生呢,刚刚不是回来了,怎么又出去了,饭都烧好了,什么事这么急,就走了。”

招呼姜涯过来吃饭,她去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姜涯虽然坐在椅子上,正吃着饭,却也没心思去听魏妈妈正跟那头的他在说些什么,她只是咬着筷子,心里闷闷的。

反复回想这个过程,上一回他逼她的时候,在车厢里就过来吻她,这一回,跨了整个年,从年前到年后,都因为着黄清林,在跟她怄气。

动不动就出门,就他能出门,她不能吗?

略略扒了两口饭,姜涯放下了碗,这个时候,魏妈妈正打完电话回来。

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不是跟馨怡出去了?”

走近看见她起身,也没吃多少,魏妈妈问,“不吃了?”

“嗯,才吃的饭,早上起的太晚了,现在吃不下。”姜涯跟她说,“魏姨,刚刚有朋友给我打电话,就在外面,我下午去找她。”

“哪里的朋友?”

“就,就是玩得好的,我出去逛一逛,晚点会回来。”

“那要注意安全,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会吧。”

等魏妈妈吃完饭,看着时间,姜涯真的拿着包,出门去了。

在门口换鞋,跟魏妈妈说,“我走了。”

“好。”

一个人去商场逛了逛,漫无目的,从一楼到四楼,逛得累了,就在商厦里的椅子上,坐了一小会儿。

想着没事做,就订了张电影票,听汤玟说好看来的,订了票,往四楼的影院处走去。

过去时,离电影开场还早,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四点二十开场,她便在检票处的椅子上又坐了会。

来来往往的,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多,老看到一对一对成群结伴来的人,要么捧着爆米花,要么买着零食。

反观她自己,她出奇地,会觉得自己有些孤单。

这种想法要不得,待电影开场,她也就进去了。

就是一部魔幻的爱情片子,特效做的好,别的什么,她没有看出什么意味,但还是坚持看完了。

等电影散场,坐公交回去,已经是八点多了。

坐在车上,才想起拿手机,方才进场时,为了能好好看电影,她给手机静了音,这个时候打开看,惊了好大一跳。

魏寒生给她打了两个电话,魏妈妈竟打了三个电话,还有修修,也打了三个电话。

扒拉扒拉界面,看到修修一连发的好几条的信息,“你去哪了?”

“电话怎么不接?”

“失联了?”

“你家寒生要急死了!!”

再然后,是二十分前的一条消息,她发,“真的出事了?”

怎么回事,她只不过出来一下,怎么会闹这么大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70章 先给魏妈妈回了电话,那头接起,急得问,“涯涯啊,去哪了,电话怎么打不通?”

“哦,没事没事的,刚刚在看电影,手机静了音,没有看见,看完了电影,正要过去了。”

那头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也是被她家儿子给吓的,都说跟朋友出去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跑得掉吗,“你给寒生回个电话,他出去找你了。”

什么?

“好。”她暂先答应她了,“已经在公交车上了,我一会儿就到家。”

“那就好,那就好,”这点了,魏妈妈又问她,“晚饭吃了吗?”

唔,“吃了。”

“你那朋友,一会过来玩吗?”

“哦,她不来,我已经跟她分开了。”

现在说起谎话来,她似乎张口即来。

挂了电话,她感到愧疚,今天实在是太任性了,一个人出门来,以前从不敢这样做。不过想一想,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的,她出门怎么了,谁让他去找的?

最后也没给他打电话,下了车,拎着包,往家的方向走。

这里不同于上海,街道没那么拥挤,这个点上,她沿着路灯往前走,身旁三两棵树枝飒飒作响,被风吹着,分不清是寒冷,还是孤单,只往前走,忽而觉得,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到尽头呢。

吹了一路的冷风,终于走到魏家的那座院门前,刚拐了弯,在路灯下,就见着人。

还不是一个。

魏妈妈中猜得没错,他中午出去,确实是去找馨怡了,到现在,他们还待在一起,不知道倚靠在路灯底下,彼此之间,又在聊些什么。

他背着她,成馨怡先看见的她,待看清是她,直接喊了出来,“姜姐!”

魏寒生迅速转过头来,那片刻,眼神里有太多的情绪,从起初的不安到渐渐松下气来,又很快的,眼睛里,薄上一层寒霜,看她时,带着极重的愠怒。

“去哪了?”

开口问时,没有克制语气,问出的话,带有极强的谴责。

当着别人的面,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尤其是他现在这副样子。

说什么担心着急,根本是在骗人。

她从他身边经过,不欲作答。

“姜姐,是跟朋友逛街去了吧,女孩子家嘛,逛着逛着会忘记了时间的,”她走近,馨怡笑着在跟她说话,“我就说,也没什么事,只是魏哥找了你好久,你总算回来了。”

姜涯不是个爱与别人计较的人,此刻这档口,成馨怡跟她说话,她心里却不好受,姜涯只是嗯了一声,没理她,从她身边过去了。

她承认自己没骨气,别人说什么话,她一般都不知道怎么接,就如这一回,成馨怡这样说,她心里固然想的多,有些不满,但依旧选择不答,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情绪。

尤其是她走后,听得到她在身后说,“魏哥,别生气了,姜姐可能是不太懂你。”

她是转过了身,所以没看见,她擦肩而过时,他瞬间黯淡的神情,这样的神色,在他的脸上出现,让人打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成馨怡就是这样觉得,当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时,她的心,已经凉了多半,她知道他有个心上人,没想到这个心上人,在他的心里原来这样重。

从傍晚的着急不安,到现在因为那人冷冷淡淡,不把他当回事的模样,他整个人,这般神情,让人觉得好心疼。

这个词,本不该用来定义在他身上,但她此刻,却只有这个感觉。

“魏哥——”

“馨怡,辛苦你了,”他开口说话,“时候也不早了,回去吧。”

等回家,屋子里没有人,魏妈觉得他大惊小怪,许是看见她人回来了,就出去打牌去了。

在楼底下的沙发上默默坐了会,这期间,他兀自发呆,一时忘记了时间。

等回过神来时,是因为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她刚洗完澡,正往楼下来。

是往屋外走,没有往他这边看,只是他,望着她的背影,用力地喊住,“涯涯。”

她的身影明显僵住,虽然缓慢,但片刻,还是转过了身来。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我们聊聊。”他说。

没什么好聊的,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极没有出息,挪着脚,还是过去了。

他往沙发里头挪了挪,她垂着眼,坐下了。

“聊什么?”

“涯涯,我向你道歉,昨晚的事,是我太过冲动,这种事情,以后不会有了。”

提起昨晚的事,她觉得,似乎没有那么严重了。

况且她,也不是为这个事难过。

“嗯。”

“下午是跟朋友出去了?”

一阵沉默,“没有,”她涩了涩嘴,“看电影去了。”

“一个人?”

“嗯。”

她这一声应,让他忽有种落泪的冲动,他是做的多不好,才逼得她一个人出门看电影去。

也不知用了多久时间来缓和自己的情绪,终是提起了最不愿提起的事,“涯涯,黄清林的事,你真的很在意?”

他指的是他收购华耀的事。

可姜涯听见了,没来由地,只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彻底爆发了。

什么都是黄清林。

他每天都在想什么。

一整天失落、莫名的情绪,此刻没有绷住,看着他惨兮兮的脸,再开口说话,她已经带了哭腔,“为什么老提他,什么都是他,因为他,你就一直在对我发脾气,你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一直用他自以为是极对的想法,在揣测着她。

“去泡温泉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清了,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可那天我就明确的拒绝了他,难道这样的事,就非要跟你说吗,只不过跟他出去了,见了面,你就反复试探我,说好给我时间,我现在乱得一团糟,根本不知道我们现在的这个关系到底对不对,你,你就老逼我……”

说到最后,她捂着脸,一个人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没跟人发过这样大的脾气,又是对他,她一口气说出这样的话,不知是委屈的,还是急的,遮着脸,都不想给他看见。

而此刻,坐在她身边的魏寒生,完完全全呆住,眼睛里,全是错愕,她方才说,他明确的拒绝过了黄清林?

错愕完,愧疚得要死,整颗心,装满了情绪,一半被她哭的,一半是因为听到这样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71章 等你 “涯涯……”

他自以为懂她,可今天才知道,她却有很多事情,他不曾懂过。

“别哭了。”

别哭了,好吗?

她问他,为什么一提到黄清林就会生气,他焉有不生气的道理,他兴许不是生气,他只是畏惧。

就在前一刻,她对他说,她拒绝了那个他,那个在她心底藏了这么久的人。

“别哭了,涯涯。”

她从指间的细缝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没哭。”

抹了一把脸,眼睛里还有泪意,不能被他就这样看见,她使劲又揉了揉,“没哭。”

掩耳盗铃的动作,他能瞧不出来吗。

“我也不想逼你,也没想过逼你,昨晚的事,只是情到浓时,没有忍住。涯涯,我不是个轻易对人动怒的人,对你,我更加舍不得,只是你提起,”这个人名,他不想在他们面前再提起,“提起他,我为什么生气,我告诉你,我害怕,我害怕你跟他牵手就走了,你心里的这个他,这么多年,叫我拿什么去跟他比,涯涯,我不想生气,我已经尽力去压制自己,你去西安,你在意他的公司,甚至,你跟他一起泡温泉,这些种种,我没有奢求过,不经意间,我变成这副样子,不能说是什么改变了我,但我得说,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爱你。”

因为爱你,才不能容忍你一次次背着我,跟别的人并肩走,因为爱得深,哪怕看见你对旁人浅笑盼兮,才会不由自主地生气,不是生你的气,这其中,只是气自己,原来当真没有能留住你的一颗真心的本事。

“涯涯,”我怕你听不见,要再说一遍,“我爱你,爱了太多太多年。”

这样难以启口的字眼,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也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而姜涯,已经不用鼻尖浅浅呼吸了,她现下,完完全全怔住。

他刚刚,说了什么字?

他,他……

他仍在说,“从前读书时,见书上说,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人生七苦之三,我们明明离得这样近,一抬头就能看见的距离,可为什么,却只感觉到,彼此离得这样远。难道是因为我不够努力,才会走不到通往你那处终点的道路吗?我想不是,我们之间,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而是因为你,如果你愿意,只要你愿意,”他给她承诺,“我一直都会在原地等着你。”

他不是理科生吗,他现在讲话,怎么可以这样温情写意。

姜涯的心脏有些受不住,也不知道是在跳,还是不在跳。

只是看着他的脸,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情绪,更加不记得这之前,她跟他,还在怄着气。

好半晌,好半晌,足足有一刻钟那么长,她只望着他的脸,说,“馨怡,为什么要那么喊你?”

魏哥,魏哥,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绵语气,如此亲昵,如此有情意。

其实姜涯心里是明白的,她故意换开话题,完全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这片真心。

所以他不是情绪莫名,而是因为,他,他太在乎她,所以才忍不住么。

“嗯?”对于她忽然转换问起的问题,他没有听懂。

“她喊你,魏哥啊。”

他似在回想,先是问,“不妥吗?”随即,又一下子想到什么,他整个人深情依旧,却仿佛是夜里的昙花现,在那一刻里,要多艳丽,就有多艳丽,“你在吃醋?”

啊?

他说她在干什么?

姜涯对待感情的体验,一直都比常人慢,魏寒生这样提起,她自己刹那在脑海里慢慢回想,她说他情绪莫名,那她自己无端的生闷气,又在他面前哭,是因为,真的是因为,吃醋吗?

方才因为吵架,两个人之间,隔着些距离,这一回,他直接向前挪,大腿贴着她的腿根子,呼吸也靠近着她,“你也可以,你以后,像昨晚一样喊我好不好?”

昨天晚上怎么喊他的,姜涯小小试验了一声,“寒生?”

他抿着嘴,直笑,“嗯。”

笑完了,继续说,“再喊一声。”

“寒——生。”带着些情意,她试图像馨怡那般,用软绵绵的语气重复,“寒生~”

“涯涯……”

笑完了,他的手,又搭在了她的肩头,用大拇指来给她擦眼泪,极有歉意的,问,“还生不生气了?”

受不住她这样问,闷闷地答,“没有生气。”

“以后去看电影,记得跟我一起去,你要是想一个人出门了,一定给我打电话,听见了吗?”

“嗯。”

都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去看电影,一定会嫌麻烦,“吃饭了吗?”

真的是太委屈了,他一旦不生气了,耐着性子来哄她,她才感受到他的好,眼眶马上就又要红了,“没吃。”

手拉着手,跟着他出了门。

从门口出去,往巷外走,实在不巧的,遇见了走完亲戚正往家这边走的魏爸爸,撞见了他与她,魏爸爸起初没在意,问,“这么晚了,去哪呢?”

“还没吃饭,跟涯涯出去一趟。”

魏爸爸点头,然后眼睛迟疑的看见他家儿子与姜涯握在一起的手,视线直往那处瞥,半天没说出话。

魏寒生极其自然的,接着说,“妈还没回来,家里没饭,要不要我给你带点。”

“哦,不了,我吃过了。”

跟魏爸爸分别,继续往外面走,握在他手里她的手,有些隐隐不安,甚至沁出一丝薄汗。

她拿左手,扯了扯他手臂上的衣服,心惶惶的,“魏叔叔,好像看见了。”

能看不见吗?

但他说,“他有夜盲症,看不清楚,你看,他刚刚有说什么吗?”

好像没有。

“这附近有家鱼馆,吃鱼好吗?”

她喜欢吃鱼,趁着有空,多陪陪她吃些她喜欢的东西。

可她说,“不吃鱼。”

“嗯?”

“不想去那么远,”不吃鱼,她去外滩跟黄清林吃过日料,他一定记了很久,才会觉得她喜欢吃鱼,“就那儿吧,那儿。”

魏寒生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一家小面馆,这个点了,也挤满了人。

不用看都知道,不会太干净。

“就去吃面,吃不下多少的,就在那吃吧。”

“好。”

章节目录 第72章 雪菜肉丝 小小面馆,屋里只有四台桌子,只有靠近柜台那张,还余着一个空,对面,正坐着一对情侣。

赶巧了。

姜涯捏了捏他手里的虎穴位置,小声说,“好像人是有点多哎。”

“二位,吃什么?”眼尖的服务员,看见了他们,在柜台那头,就开始喊。

这时候要走,就真的不合适了。

他牵着她的手,往那空余的地方去。

姜涯就怕他要做出什么拿纸巾来给她擦板凳的事,她先侧身,坐到了里面,留着外面那空,让他坐。

“菜单在这,要吃点什么?”店老板从柜台边走了过来,问。

“嗯,”姜涯瞄了瞄,“那就一碗雪菜肉丝面吧。”

“好呢。”他朝里头喊,特有的嗓音,拉得老长,“雪菜一份,”又问,“就一份?”

姜涯回想了一下,如果他下午急着找她,那他同样,也没吃。

正想着呢,坐在她身边的魏寒生说话,“再来一份。”

老板收着单子,边朝里头走,边喊,“雪菜再一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方太小的原因,她跟他挤在同一张板凳上,就这样坐着,可是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对面人的视线,频繁往她这边打。

她先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对面的人为什么老是看着她,男的是,女的也是。

叮叮——

这个时候,他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放在左侧衣服里,他掏出来看,直接挂断了。

打开界面,滑了滑。

面还没上来,他起身,跟她说,“我去打个电话。”

“好。”

拿着手机,他推开门,出去了。

身边虽然一下子松了开来,可那股尴尬的感觉,始终不见消。

等了一分钟,门那边,又进来人,一眼瞅到空位,就要坐到姜涯身边,姜涯一阵激灵,“不好意思啊,这有人了。”

“哦,哦哦。”

那男生又起身了。

姜涯将手机拿出来,赶紧放到了旁边的桌面上,放好手机,坐在她对面的小女生,终于没忍住,问,“姐姐,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啊?”

“啊?”

那女孩忙招手,“没什么没什么的,就是想问问,刚刚那个,是魏寒生吗?”

魏寒生是明星吗?

怎么在这里,也有人知道他?

女孩唐突问问题,将姜涯问懵了,坐在她旁边的男生,笑着解释,“我们是这附近的大学生,学金融的,所以认识魏先生,刚刚看见他,吃惊了好大一会,没有想到,”是真没想到,“这要说出去,都没人信。”

“哦,”姜涯也怕他们要做出什么事,该不会要签名等之类的那么夸张吧,“是他。”

等魏寒生打完电话回来,他的那碗面,已经上了桌,而她坐在桌边,不仅吃得津津有味,跟坐在她对面的,估且是学生吧,聊得也正投入呢。

走近了,听见她笑着说,“没有的,还早。”

“什么还早?”

他坐过来,顺口问了她一句。

拿着筷子来吃面,吃了两口,没有听见声音,刚刚还跟人有说有笑的,这个时候,什么话也没了。

他抬起头,直接问对面的孩子,“是我打扰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不打扰,不打扰。”女孩摇头。

什么还早,其实是方才小姑娘问她,“你跟外面,嗯,是男女朋友吗?”

姜涯红着脸,答,“是。”

小姑娘来兴趣了,就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是不是快了。”

她才说,还早。

魏寒生也不怎么在意她方才究竟在聊些什么,他比较好奇,只是刚才初坐下的时候,她还嫌人多,正拘谨着,怎么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她就放开了。

“涯涯,他们是你学生?”

姜涯摇头,“不是啊。”

那男生便道,“魏,魏先生——”说话还有些哆嗦。

“嗯,”魏寒生自己也没想到,有人认得他,“是我,”见他说不出话,“慢慢说,有什么事。”

“没事,”那男生摸了摸头,“就是觉得,在这里遇见你,真的是有缘分。”

“嗯,也没什么,见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听见这话,姜涯悄咪咪朝他看了一眼,他刚才说什么,他也很高兴?他哪里像高兴的样子了。

这然后,就着这个话引,他与他对面的男孩子,说了不少具体有关财经这方面的事。

姜涯没听懂,她默默地,在喝汤。

眼看喝汤喝了小一半,他筷子已经伸了过来,直接挑走了她碗里的面,“别光顾着喝汤,”一会汤喝完了,她的面成了一团疙瘩,她更不会吃,给她留少些面,她吃多少是多少,“把这些吃完。”

好像是极其顺手的动作,其实也不是,不管是哪样,反正他这样做,一边跟他们聊天,一边来管她,她就有注意到,对面两孩子,视线又齐刷刷往她这边瞟了。

她还想说着呢,他才要注意吃不吃,都闹出过胃出血,情况极其严重,她可比他好多了,就是不吃饭,那也没什么,权当减肥了。

有人在,她弱弱应了他,“嗯。”

低头,继续跟面条奋战。

没来前,真的想吃面来着,刚刚跟他手牵手走在街道里,一下子想起了上一次跟他来他老家的事。

那时在半路上,他们下车休息,当时图得方便,吃的就是面,那便是打那次之后,这么久以来,她跟他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面,后来一起吃饭,再没怎么吃过面。

挑着雪菜吃,吃得干干净净的,对面的人忽然起了身。

姜涯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吃完饭,要走了。

女孩子还记得跟她说拜拜,她挥挥手,也跟女孩道,“拜拜。”

好了,这下终于没人了。

一没人人,姜涯就跟他说,“我也吃饱了。”

他低头看,她已经吃了不少,雪菜肉丝丁都被挑没了,白净净的,“还吃雪菜吗?”

“不吃了。”

他却拿起筷子,夹起碗里一块肉丝儿,递到她面前,嘴边含着笑,“真吃完了,做的不错,这块赏你的。”

她瞬间羞赧起来,但傻傻地,真的咬住了他递过来的筷子,吃了他那块赏赐过来的肉丝丁。

他爽朗一笑,将筷子放下,“走吧。”

姜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压在他肩膀上,捂着脸,吃笑,“魏寒生,你好肉麻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试衣 吃过饭,不急着回去,他带着她,到外边转了转。

今天一天,实在波折太大了。

她难得与他闹脾气,他是又气又心疼,紧紧握着她的手,走在冷风里,不怎么想说话,但心里,还是热的。

“嗯,”她似想起什么事,“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叫我早点回去,”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回去的吗,“说老在你家里待着,不大合适。”

其实如果现在身份不一样,她要是名正言顺的过来,就不会有这么多顾忌。

这个话不敢多说,经过这一遭,他亦小心翼翼起来。

望着她,眼睛里不小的情意,炙热滚烫的,半晌,他开口说话,“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唔,”真不好抉择,但还是要尽快回去,妈妈说她,爸爸不说她,她自己知道分寸,早点回去,总是好的,“要不明天再待一天?”

天色不晚,只是还没有跟魏妈妈打招呼说要回去的事,回家收拾行李,太匆忙了些。

他握着她的手,再次紧了紧,应话,“嗯。”

无声无息地在街上走了会,晚上人多,处处都是手牵手的人,也没人在意他们。

心里深知,今天要讲的话,前一刻,已经讲完了,彼此之间不说话,两颗心,只觉得越来越近。

小小的细节,走到了人多的地方,她嫌挤得慌,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两只手挽上了他的胳膊。

这个动作,因为她身子的贴近,他默默心悸了会,年少时候,想让她挽着他的手,陪她做她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她那时,除了他,只剩下学习,上高中是,上大学是。

这样也好,勤勤恳恳,无形中替他扫了不少他本要为她自己清除的烂桃花,便是因为,从年少到长大,她一直是那个她,不管他怎么变,她依旧是那个话少做事笨笨的小姜涯,正是因为这样,这么多年对她的感情,不减才一直增。

“涯涯。”

“嗯?”

“后天回去。”

“嗯,好。”

“走,”他的视线往前面瞥,“既然要回去,我带你去买件衣服去。”

“哈?”买衣服,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不用买啊,我带了衣服。”

“你的是你的,我买的,是我的,”他在计较这个字眼,“给我家涯涯买两件衣服,穿回去,图个喜庆。”

“图什么喜庆,”她就势,捏了一把她挽在手里的他的手臂,硬硬的,不怎么捏得动,乐得不行,“你要买大红的衣服给我么?”

“是呀。”被她逗笑了。

专卖店里,灯光比外头打得亮,也暖和些,简单绕了两圈,他似乎就有了方向。

这就是他跟她的不同,别说买衣服,就是出门去超市买瓶醋,她也要琢磨好久。

他眼睛扫得快,看了两眼,牵着她就往人家店里去。

看样子,已经看到了什么让他满意的东西。

确实也是这样,这些天,他对她的身材,又多了解了些,不仅瘦,还太瘦。

个子高挑,至少耐看些,不懂她们这些小女孩,瘦成这副样子,一天到晚注意饮食的,有什么意义,哦,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但她,依旧是他心尖的小女孩儿。

店员一下子来了两个,殷切异常,姜涯想,他就是有这个本事,去哪里,哪里都有人被他吸引,时常伴随着的,小姑娘与他说话时,不仅脸红红的,声音亦软软的,“先生,需要为您太太买些什么呢?”

这是家女店。

店员问话,没什么不妥,但这店员怎么就看出来她像个良家妇人,已婚的模样了。

这个的话,姜涯解释了一声,“还没结婚呢。”

他忽而,笑出了声。

很快的,微微咳嗽了一声,脸上依旧伴随着笑意,对店员说,“将墙上那件灰色高领的毛衣拿下来我看看。”顺道,说出了她的size。

“好的先生,请这边稍作休息。”

跟着他先去了可以休息的沙发上,店员走开了,姜涯问他,“那件灰色毛衣,我怎么看着很熟悉呢。”

“嗯,同样款式的,我有一件。”

他!

“那我不要灰色。”她想来想去,只想出了这么一句话。

也不是不行,“一会儿试试。”

她穿衣服,不挑颜色,若是穿得有颜色点,也是可以的。

但他又不愿意,她穿得亮,他会觉得,在年岁上,他比她大上太多。

用不了几分钟,女店员走了过来,问,“现在就需要试吗?”

姜涯起身,“是的,麻烦你了。”

店员客气的,道,“不麻烦。”

领着她往更衣室去了。

穿着毛衣,在试衣镜里看了看,衣服出奇的合身,左右又看了看,回想不起来他那件毛衣的样子,但这件,穿在身上,脸立马又热了。

他让她拿高领,是有原因的,这下子遮得好好的,什么也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74章 松手 “怎么样?”

灰色的毛妮,料子舒服,不是太贴身,但又能显得出身材。

她扯扯衣角,问他的意见。

问应当是白问的,他只看见了,眼睛里的意思已经出卖了他,看得出觉得很好,但问她,“喜欢吗?”

在家里待着,总戴着一条围巾,也说不过去,她把那条围巾扔到他手里,跟店员说,“就这件了。”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替她解决了一件衣服的事。

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臂上,搭着她那条刚取下的围巾,似乎不打算停止,带着她还往别的地方去。

绕了半圈,领着她上楼。

她觉得他有些魔障了,难不成出来吃个饭,还顺便,把商场逛一遍全了。

“该回家了,你还要买什么?”

“嗯,”他搂着她,一只手搭在直升电梯的栏上,低头来看她,“给你买——”

上下两排的电梯,他与她说话的功夫,她简直惊呆了,哪里来的小姑娘,过来摸了他放在电梯条上的手,摸完走人,飞快的就下了楼。

他因此,本要说的话,生生给打断了。

也是一脸莫名。

姜涯难得的反应快,她捂着嘴笑,“魏寒生,你难道,是被调戏了?”

她在他怀里咯吱咯吱笑,他真是没办法。

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姑娘,小小年纪,转头再去看时,都跑了没了影子。

硬说不是被调戏,也真的说不过去了。

他将搭在电梯上的手,直接收了回来,改成握着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一点。

“你好像很开心,嗯?”

那当然,姜涯往楼上走,出了电梯,乐了一路,一想起来,忍都忍不住,“魏寒生,真的是……”

半天也没说出个正经的东西,他问,“真的是怎样?”

“真是,”想起无聊时看的电视剧来着,“真是风姿绰约,不减当年呢。”

嚯,“你个好事精,”他伸手,直接捏住她没有多少肉的脸,下手不舍得太重,轻轻揪起一小块,搓了搓,“可不是,谁让我这朵娇滴滴的花,到现在还没个主呢。”

娇滴滴的花?

她朝他翻了个白眼,“哼哼。”

今天出来吃个饭,她的心情,好了太多。

能这样,最好不过,一路就搂着她,往店里去。

这一回,也用不着几个店员来,直接指着架上的东西说,“将这双,这双,还有这双,一样两件,直接包起来。”

“好的先生,还需要些别的吗?”

他问她,“还要不要别的袜子。”

他给她挑的,全是又长又厚的毛袜,颜色还难看,姜涯有些不懂了,怕店员听见不高兴,偷偷凑到他耳边说,“我有袜子的。”

他顺道,往她脚下看了一眼,如果她那个藏在鞋子里,不轻易看都看不见的袜子也叫袜子的话,那她确实有不少。

“多买点,换着穿。”

她又拉他,都不说颜色不好看的问题,“可是你买的,我穿不了啊。”

“怎么就穿不了?”

“长袜的话,没有裤子搭的。”她试图跟他说理。

可其实,他一点也没听懂,主要是不理解。眼下的话,他就顺着她,“那买回去,放柜子里装着。”

“买了不穿,那买它干什么呢?”

“先买着,”他停顿片刻,“留着我穿。”

当时是为了哄她备下袜子穿,可后来,她只在他看得见的地方,穿过一两次,再没有碰过,而这些颜色艳丽的袜子,真的就穿在了他的脚上,袜子长,看来,是有一定道理的。

再回家,已经很晚,彼此都不知道时间过得快,手牵着手,往家里走。

等走到院门前,让人没想到的,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等。

这一刻,再看见馨怡,姜涯说不出什么感觉。

她望向她,她也望向她。

但这一回,姜涯没有避开视线。

被她撞见了这一幕,他和她,手牵着手,明明几个小时前,在同样的地方,她还劝说她来着,而那时,她是冷着脸的。

他先说的话,拍了拍她的肩膀,“涯涯,你先进去。”

“嗯,好。”

走了两步,绕了回来,提了他手里的包,拎着从馨怡面前经过,先回去了。

幽黄的灯火下,已是深夜,没有多少人经过,院中谁家的狗,也停止了犬吠。

“你们,”这个时候,馨怡已是自欺欺人,“你们和好了?”

“嗯,”他点头,似乎不想答这个问题,“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不应该有事,她工作上的事,他看在了成伯的面子上,这两天,出去应酬,已经为她彻底解决。

其实这些小事,他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他做到这个地步,她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么。

家里长辈的意思难推,他在委婉的告诉她,他知道她的心思,用别的方式补偿她,只希望她,能适可而止。

是的,他知道他要帮她的时候,她躲在家里,偷偷哭了一场,也以为就真的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他心尖上那人,似乎也不过如此。

冷淡,话少,小住的这两天,却只顾着跟他吵架。

看见他在灯火底下,默默抽着烟,那一刻,什么情绪都有了。

满满的不甘心,她还以为,这一回,她的机会,兴许来了。

这之后一个小时里,她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皆是长篇大论,可他,哪怕一个字,都没有回复她。

不甘心,太不甘心,在他家门口,等了好久,吹了两个小时的风。

等来的,却是他们已经和好了的消息,可笑不。

“魏哥——”

“馨怡,”在她开口前,他及时打断了她要说的话,“我已经跟你说过,我跟你姜姐,不可能不会在一起。馨怡,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转身就要走,理智占了下风,冲动让成馨怡,一个用力,就抱住了他,哭,“魏哥,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她就不可以?

冷风哗哗吹过,他的怀抱那么温暖,而他,也没有推开她。

成馨怡再次搂紧了些,“魏哥——”

“一分钟,”他说,“只有一分钟的时间,馨怡,你可以抱我一分钟,就当是对你这个小妹妹的照顾,你哭够了,自己乖乖回家去,不过一分钟结束,要先松开手,女孩子,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有自己的尊严,知道吗。”

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馨怡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一分钟结束,他说,“馨怡,松手好吗?”

她没有反应,但他也没有伸手去扯她。

馨怡跟旁人不一样,只有他自己明白,馨怡,跟他是一样的,同样渴求别人的爱,渴求多年,小心翼翼无法释怀。

正因为这样,被爱的他,要给她时间,她这样的女孩,值得更好的人爱。

他说,“该松手了,馨怡。”真的,“松手吧,再不松手,我没办法,跟她交代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晨起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换了衣裳,姜涯就下了床。

从楼梯口下来,魏妈妈看见,笑,“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啊。”姜涯略微局促,从最后一层台阶上,慢慢往下磨,呵呵对她笑。

姜涯抬头,往客厅看了看,没有人,视线四处望了望,还是只有魏叔叔。

“过来喝水。”

惊了她一小下。

他竟然从她后面绕了过来,滚烫的杯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画了一条线,他端着杯子,往前走了。

乐山不自觉地,小跳步的跟了上去。

晨起的时光,壁沿边的水壶催着水,一声声的,她站在他面前,跟他端一样的杯子,吹一口气,喝一口水,看他一眼。

看着看着,他先笑了。

“吃过饭,带你出去一趟。”

“嗯?去哪?”

“甄吴今天订婚,过去吃个饭。”

甄吴是他发小。

“他已经订婚了?”这么大个事,“你怎么不早说,我都不知道。”

“知道他干什么?”自己的事操心都操心不完,哪有功夫管旁人。

“自然提前知道好啊,我都没有准备礼物的。”

“你不用准备,”人过去,已足够,“随我那一份就可以了。”

好像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甄吴竟然都订婚了?”

“嗯,”这过程,魏寒生没有多少感触,“也不小了,”说起这个,又不能叹气,他比甄吴还要大上两个月,“你去了,他一定会高兴。”

“真的吗?”

“真的。”

端着手里的杯子,不打算喝了,他转身,往客厅走,随手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她跟过来,见他的动作,捧着杯子,最后微微啜了一口,问,“你去哪儿啊?”

“吃饭还有一会,我出去跑个步。”

他这个穿着,怪不得呢。

姜涯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对他说,“你等等,我也去。”

她跟着去,只是耽误他。

在公园里走一走,她若跟在他身边,他一时间,还真舍不得丢下她一个人自己先跑了。

只能鼓励鼓励她,“跑一圈,都出来了。”

“哎呀,”这个时候,她有自己的借口,“今天穿的这个衣服不方便的啦,一会回去还要洗澡,不要了,好麻烦的。”

是自己说要跟他出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她又说,“你先跑,我在后面走,一会儿你跑回来了,就追上我了。”

拿她没办法,他道,“就在这里走,别走远了。”

“好。”

跟着他出来,是想着外面的空气清新,加上起的早,早饭还没备好,待在家里肯定没事做,出来走一走,还可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外面冷的很,吹了一会风,头都疼了,还没跑两步,嗓子也觉得疼。

她运动不好,就不勉强自己了。

他渐渐跑远,从视线里消失,等到彻底看不见,姜涯就找了椅子,先坐了下来。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拨一拨的,年轻人少,全是老年人,有在上头的茶馆边坐着一圈遛鸟的,还有一队一队的老大妈们拿着大扇子来跳舞的。

年还未过,大家都这么闲了么,也不知道在上海的妈妈,是不是也会觉得在家里没有事情,会早早跑出去,跟人逛公园去。

他跑一圈回来,一路没看到她的人,左右看了看,在楼梯下的竹椅子上看见了她。

果然,带她出来不合适。

先回去吧。

“看什么呢?”

啊,姜涯抬头,他已经走了过来,正盯着她的手机看,她赶紧站起了身,将手机塞回衣兜,“你跑完了?”

“嗯。”实则还没预热呢。

“太好了,”她将手递了过来,一左一右,插进了他的衣兜里,跺跺脚,“我快冷死了。”

他恍然,微微怔住。

这姿势,看起来,像她在前面抱着他。

他把她的手从袋里拿出来,握在手里,揉了揉,满心满眼的无奈,“回去吧。”

一只手始终插在他上衣的袋里,保持这个姿势,出了公园,他有低头看她,她说,嘿嘿,“这样暖和。”

往家的方向走,正在过红绿灯的功夫,姜涯吸吸鼻子,闻见了空气里弥漫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香得人食欲顿时大振。

过个马路,看得出她心不在焉的,他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想吃?”

姜涯舔了舔嘴角,想吃但不行啊,魏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呢,“想吃呢。”

坐在小馆里喝热汤,姜涯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不知什么原因,以前不喜欢这样狭小人多的地方,可现在,有他坐在身边,她会觉得,吃顿饭,不论吃什么,都是香的。

他在给家里打电话,“吃过就回去,嗯,在,不用留了。”

那边说了两句,他回话,“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涯问他,“魏姨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

说了一句,她告诉他,可以晚点回去。

他会心一笑,将汤包夹到她碗里,“在上海吃不腻,来这边,还要吃?”

不一样的,她夹起来,吹一口气,轻轻咬开,“这边的,味道不一样。”

吃了两个汤包,喝了小半碗汤,她就放下了筷子。

怪不得不回家吃,在家里,硬着头皮,怎么的也要多吃点。

“吃饭别玩手机。”他说。

“好,”说是这样说,拿着手机,没有停下来,还递给他看,“这样的,好不好看?”

依旧是一些袜子,比她平常穿的,是长了些。

“你看着买。”他不做多的评价。

“好。”

刷了会手机,他看见,没有再说话,夹起笼里的汤包,夹到她面前,“再吃一口。”

她的视线,没有从手机上收回,就着递过来的汤包,轻轻咬了一口。

咬完点点头,示意已经吃了。

他无法,将剩下的汤包,自己吃完。

她是一个有选择困难症的人,等到终于下好单,心里的事解决,这才放下了手机。

在屋里待着,暖和的很,挤在角落,她都不想走。

他已经吃完饭,喝完了碗里的汤,低头看见桌面上,她碗里还剩半碗,顺手将碗端了过来,拿起勺子就开始喝。

“哎。”她喊了一句。

他拿勺子,不紧不慢喝着汤,听见她喊,侧眸来看,眼神在问,怎么了?

姜涯羞涩的,咬了咬唇,“好喝吗?”嗯,“我再喝一口呢?”

章节目录 第76章 婚礼 听见她说这样的话,他的眉目,瞬间展开,胸腔亦是明堂的,由内而外,从心里散发出笑意。

整个人如朗朗林中松,笑的模样,倾刻震慑了她的心神。

他鲜少因为什么事,会笑的这样用力。

她一下子,脸也不红了,真的,完全,已经看呆了。

“真要喝?”他低着嗓子,像大提琴缓缓拉开一般,悦耳动听,问她。

那,“不喝了。”她摸了摸耳朵,后悔不迭,再次咬一咬舌头,嘴欠真的是,“嗯,不喝了。”

他还在笑,笑得胸腔起伏,在她耳边说,“涯涯——”

后面的话,没听清。

“你说什么?”

她放下捂在耳边的手,侧眼来问他。

“我说,”他抿着笑,拿起汤勺,盛了一勺汤,凑到她嘴边,“我喂你。”

早上吃饭这个事,够姜涯羞愤一天。

可该死的,最后也没能逃避开他迷死人的温柔,他软着嗓子说话,语气宠溺,眼神腻人,她怎么能抗拒呢。

所以一冲动,就喝了他递过来的汤勺里那口汤。

唔,好羞耻。

“咚咚咚。”

房门响了。

他在外面问,“好了吗?”

一会还要去婚宴,姜涯挑了件裙子,好在她够机智,离开上海时,出门带行李,带了这一件裹身的棉绒长裙,穿过去,也算合适。

她打开门,应话,“好了。”

给他看,问他的意见,“穿这个,合适吗?”

她往下看看,修身的衣服,“会不会太素了些啊。”

而他,站在门边,视线上,不由自主往她的胸前看,暗呼了一口气,“你就过来一趟,还带了这样的衣服?”

“嗯?”她不解,什么意思啊?

三言两语跟她解释不清的,他推着她往房里走,门没掩上,他说,“不合适,换件。”

“是么,”她自己看,素是素了点,可这也是唯一一件穿得出去的啊,带的衣服少,不穿这个,那没衣服穿了,“我看,还行吧。”

她做可怜状,与他妥协呢。

“不行。”他坚定。

“真的不行?”

这下子,她也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这衣服,还是在西安时,跟汤玟一起去买的,试穿的时候,汤玟说可以,很衬她,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不行了呢。

“嗯,”他说,“哪有宾客穿得比新娘还好看的,换了。”

呀,姜涯直接笑了,“魏寒生,你在说什么呢?”

她推了推他,“你先出去,我换件衣裳,好伐。”

最后,穿了很平常的衣裳,他说得对,只是过去吃饭的,又不是新娘的朋友,用不着隆重。

下楼的时候,姜涯红着脸笑,急得想推他,也照做了,“你别看了。”

她里头穿的,就是他买给她的那件毛衣。

穿件新衣裳,不过分吧。

看见他们齐整的出门,魏妈妈叮嘱,“开车出去的,别喝酒,还有涯涯呢,一会儿别带不回来她。”

“好。”

魏妈妈想的没错,去参加甄吴的婚宴,怎么能不喝酒。

既是甄吴的发小,他亲自出来接的人,可见二人关系。

看见了他,再看见他身边的姜涯,甄吴吃了好大的惊,哎哟了一声,说,“哥,哥,真的?”

魏寒生没有动作,侧眸来看她,面上无甚表情。

姜涯的脸,红红的,既是热的,又是闹的。

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好半晌,他收回视线,轻轻一句,“嗯。”

望眼欲穿啊,甄吴给了魏寒生一拳,“哥。”

不容易啊。

二人的视线对视,彼此都明白里面的意思。

魏寒生的喉咙涌动,再一次,嗯了一声。

就这一下子,姜涯没来由地心疼,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牵住了魏寒生的手,也不敢看他的脸色,只问甄吴,“我们坐哪儿啊?”

甄吴朝她看着,笑的春光灿烂,说,“嫂子,跟我来。”

这一桌席上的,有不少认识魏寒生的,既是甄吴的朋友,认识魏寒生,不稀奇。

作为朋友的身份来,这样的场合,少不了寒暄。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来找他说话,姜涯没兴趣,在看看台。

上面的流程已经开始了,音乐声响起,姜涯看见,新娘是一个极可爱的女孩子。

来之前问过他,魏寒生跟她说,甄吴比这女孩大六岁,年龄差的多,身份也差的多,这女孩是他家公司楼底下咖啡店里卖咖啡的,即使有感情,甄吴自己也说,这段感情,不会长久。

他那时听了,也没有当一回事。

只是没想到,后来不会长久的感情,现在已经到了步入婚姻殿堂的阶段。

他问时,甄吴又说,“感觉对了就行,不在合适的年纪结婚,我怕真要老了。”

听完这些,再来看现场,姜涯的心,说不上什么感觉。

这之后,新娘穿着婚纱,却从台下走来,手里拿着话筒,没错,是小姑娘,正在唱一首时下略畅的歌。

歌词说,“往后余生,陌路是你。

浮云是你,怀里微风是你。

惆怅是你,夜里星辰是你。

一往情深,也是你。

往后余生,回忆是你……”

新娘的嗓音独特,带着些感人的肺腑,甄吴明显被感动了,往台下来,她还唱完,他俩已经紧紧抱在了一起。

一时间,会厅里,都是掌声。

姜涯给他们鼓着,拍着拍着,万没想到,眼泪掉了下来。

伸手去抹,已经有人先了。

魏寒生用纸巾给她轻轻擦着脸,头挨着她的头,满是心疼的问,“怎么了?”

姜涯缩着鼻子,吸了一声,再看,又哗哗往下掉眼泪。

这一回,纸巾也不管用了。

他看见了,也顾不上座上坐着的都是人,把她往怀里抱,搂着她的肩,不想她往台下看,再问话,心软的没边没边的,“怎么了,感动了?”

她点点头,依旧缩鼻子,带着极强的鼻音,长长拖了一声,“嗯。”

他不让她看,她还想看,大家都在鼓掌,她跟着,接着拍了两巴掌,跟他说,“对不起,我没忍住。”

拿起他手里的纸,自己揩眼泪揩鼻涕。

“涯涯,等我们结婚,我也为你,办一个这样的婚礼。”他望着她的眼睛,忽然说。

所以,别哭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对他好 “啊?”

姜涯再一次抹了眼泪,她只是哭了哭,他这么一说,把她吓的,没了眼泪。

泪眼婆娑的看他,终于停住了泪意。

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一种不可以只称作深情的东西,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幽深的眼眸里打转,。

这样的情绪,她难以承受,压得要喘不过气,好半天,愣愣说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其实,她真的听到了。

他拿纸巾,折成一小块,轻轻的,不计较,替她擦眼泪,擦得仔仔细细的,眼角的一点点也不放过,“没说什么。”

只是身边有看到的人,看见他,再看见他怀里的人,羡慕得真叹气,没想到金融界的大亨,对待女朋友,还是跟常人是一样的,可这模样,也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吧,看见了都惊呆了,她那个小女朋友,靠在她怀里,被现场的气氛感动,他就拿纸巾替她擦眼泪,又温柔的与她说话,顾不上身边的人。

身边人道,“魏先生,这,没事吧。”

魏寒生听见,客气地回话,“没事,”低头看怀里人,“她情绪快。”

被人问,姜涯也渐渐收敛了情绪,才发觉整个身子,连带着肩膀,都搭在他的怀里,这个姿势,啊,这么多人呢。

她赶紧起身,好在她只是化了淡妆,哭了这么久,不至于晕妆。

与魏寒生聊天的人接着问,“魏先生与女朋友,关系真够好的呀,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

这些熟稔的话,既然被问道,他答,“她住我对门,从小就认识,是邻居。”

“哎哟,”越听越是那么回事,“青梅竹马啊,那也谈了好多年了。”

是了,正常人听了,都以为是这样。

可事实上,他自己知道,到现在为止,他牵过她的手,吻过她的脸,做过一些亲密的事,可他的身份,她没有明确对他表示过。

不是好多年,是没有哪一年。

那人见他的表情,一副深重沉思的样子,以为他是在回忆,笑着说,“什么时候有喜讯,届时别忘了通知我们啊,我可等着,去喝你这杯喜酒呢。”

有稍微了解情况的,跟在这人的话后,接着说,“那快了呀,你没看新闻吗,魏先生不是说,他与嫂夫人的事,快了,”他问魏寒生,“具体是哪天,能不能告知呢?”

“嗯,”魏寒生也想起了这个事,他确实,有在媒体报道上,说过这样的话,现在想想,这个事,做的何其不对,他说,“还没定,定了的话,一定会告诉你。”

说话说完,彼此又互敬了一杯酒,慢慢绕到了别的话题上。

三两句话的功夫,姜涯听得明明白白。

侧眸去看他,他与桌上的人说话,端着酒杯,互相敬酒。

她伸过手,注意力也不在婚礼上了,只看着他,出神状态,默默看了他好久。

出门前,魏妈妈叮嘱过,不要让他喝酒,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喝完了一轮酒,这个时候,上面的礼仪流程已经结束,正轮到新郎新娘下来敬酒,敬到他们这一桌。

多数是甄吴的朋友,他方一过来,众人早拿着杯子对着他,这副样子,像是不灌醉他不罢休。

甄吴一连喝了两杯,身边的新娘没看下去,大家在哄闹,她说,“我替他喝。”

新娘的举动,又引起一番轰动,看着新娘替甄吴看完了一整杯酒,大家才罢手。

这个时候,甄吴没有急着去下一桌,却单独走到了魏寒生身边。

也不是走到他身边,看这个样子,好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他端了一杯酒,递到姜涯身边,一饮而尽。

这样子,吓到了她。

魏寒生刚想说话,甄吴就说,对着姜涯说的,“嫂子,对哥好点。”

众人不明,甄吴带着新娘子,已经去了下一桌。

甄吴跟姜涯说完这句话,姜涯就呆了。

一直呆到了婚礼结束。

婚礼结束,作为男方朋友,本不该先走,但魏寒生怕姜涯待不下去,想先走。

新娘子竟然不许,说要要一起拍张照。

甄吴的意思,也是同意的。

魏寒生低头,问姜涯的意见,“拍吗?”

姜涯看看新娘子,不好拒绝,小声说,“拍吧。”

一帮人走近了,又是新郎新娘,还有伴郎伴娘,再加上她跟魏寒生,他还好点,她穿得,就有些显得不上镜了。

人多,他们想站到一边,被伴娘硬是推到了中间,大抵是他们太养眼,男的俊,女的好看,摄像小哥说,“棒极了,再靠近点。”

魏寒生的手,自然的搭到她肩上,将她搂近了点。

这个时候,姜涯才敢偷偷与他讲话,“怪你。”

“怎么了?”她站在台阶上,显得高些,他正好擦着她的嘴角讲话。

“我这个衣服,不合适。”

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顿时笑了,应了一声,“没想到,确实怪我。”

没想到还会来拍照。

摄影小哥说,“好呢,看镜头。”

咔嚓——

拍完照片,魏寒生在厅外等了等。

甄吴的意思是,既然喝了酒,不如在这里休息了,明天再回去。

魏寒生摇头,“明天去上海,今晚得回去。”

里面忙完,甄吴跟着新娘子,出来送他们。

“车叫好了,可以下去了,路上慢点。”甄吴说。

“行了,喝了点酒,不到你,没事。”魏寒生应。

送到了门外,新娘子终于得空,她对姜涯说,“嫂子,一直没跟你说上话,我就问问你,你怎么这么好看呢,好有气质啊。”

一句话,说笑了在场的两个男人。

甄吴笑她,“别问了,嫂子的气质,你学不来的。”

魏寒生侧眸来望姜涯,说,“嗯,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姜涯被他两个人弄得脸红,没想到新娘子这么活泼的,她摇头,“没有啊,你别听他们瞎说。”

新娘子又说,“哪里,哎,我们加个微信,认识认识啊。”

“啊?”

新娘子想行动,被甄吴兜回,跟魏寒生说,“就送到这里了,走吧。”

“嗯。”他点头。

搂着她,就要走了。

姜涯心里有事情,她立刻转过了身,当着甄吴的面,也当着魏寒生的面,一鼓作气了,说,“我会,我会对你魏哥,好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温柔乡 回程的路上,代驾的司机坐在前头,姜涯跟魏寒生,坐在车后。

他没喝醉,但有些晕酒。

胃出血留下的后遗症,身上发不出力,但不能让她知道。

姜涯扶着他,看见他真的难受,问他,“靠这里,靠一下,哪里难受?”

他握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笑,“不难受。”

明明就难受,“谁让你喝这么多的,”谁敬酒都来者不拒,“下一回,有人给你敬酒,你不要喝太多,”他不会听的,姜涯特意凶了他一声,凑到他耳朵边说的,“听见了吗?”

“嗯,”他拉开声线,在笑,“就说你不许,这个理由好,下回试试。”

她正经跟他说呢,“说不过你,”但心疼他难受的样子,他脸色虚白,她按着他的肩,让自己坐正些,跟他说,“那你休息会,靠在我肩上,会不会好点?”

平时一阵风就能吹跑的人,还能靠在她肩上?

他摸摸她白嫩嫩的脸,“我躺会。”

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姜涯嘱咐司机,“师傅,麻烦你开慢点。”

一路慢慢开回了家,中途,魏寒生睡了十多分钟,大部分时间,都在养神。

等到车停,胃里面好了很多,打算先回个房,吃药去。

从车上下来,姜涯就要来扶她,他拉着她的手,说,“我还没到要你扶的地步。”

唔……

车子被停好,司机打完招呼走了。

魏寒生不急着进屋,站在院子外面,半搂着她,心情舒畅。

无声地抱了会,姜涯问他,“好点了没?”

“嗯,”他说,“好像还没。”

那怎么办,姜涯心里急急的,一时又自责起来,早知道这样,在饭桌上就要劝他了,才不要顾不顾及他面子什么的,身体为大啊。

一会进去,肯定要被说死。

“寒生,”她急得挠他的后背的衣服,“我们进屋去,喝点热水呢?”

他摇头,“再待一会。”

再待一会,回想回来之际,她在厅堂门外说的话。

会对他好。

真的吗?

真的,会跟她好好这样下去吗?

情到浓时,他也分不清虚拟与现实,此刻抱着她,又好像是梦里的场景。

他真的喝了不少,醉意上来了。

“涯涯。”

“嗯?”她还在为他着急,所以他此刻抱着她,她虽然羞涩,要顾及说不定打哪就冒出来了人的状况发生,但在他怀里,心又是踏实的,“好点了?”

“嗯,”他忽然说,“好点了。”松开她,“我们,进去吧。”

“好,等会调点蜂蜜给你喝。”

进屋去,魏妈妈坐在沙发上看见,问了两句,却没怎么说他。

对了,魏妈妈脾气很好的,不像她妈妈,所以不会说人的。

她往厨房去,魏妈妈问,“涯涯,去厨房干什么?”

“寒生喝的有点多,我给她调点蜂蜜喝。”

“我来,你上去,收拾收拾行李,明天不是要回去吗,上去吧。”

姜涯待在厨房,不走,“我来就可以了。”

整个过程里,她自己动的手,摸摸杯子,太烫了也不好,调到合适的温度,拿着杯子出了厨房,走到客厅的沙发上,递给他,“你快喝了。”

她大抵忘了,他虽在上海待得久,却不怎么爱吃甜的。

只是这一小杯由她精心调制的蜂蜜水,他欣然接受。

一口气喝完,喝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眉头一皱,放下了杯子。

姜涯看出来了,“寒生,你又不是在喝药,”笑话他,但又想看他的脸色,是不是好了点,干脆蹲了下来,方便看,“还晕吗?”

晕。

客厅的灯光亮堂堂的,他方一低头,看见她明媚好看的脸,他晕了,晕在了她给予他的这一片刻的关怀里。

二人的世界,外人没有办法干扰。

魏爸爸端着茶杯下楼,侧眼一看,生生顿住了脚。

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寒生他妈,她给他使眼色,他立即懂,转身又上了楼。

魏妈妈晃荡着,从厨房出去,出了大门,外去了。

这下好了,客厅再没了人,所以没人看见接下来的光景。

魏寒生沉醉她的温柔乡里,轻轻低下来,看见她红润的嘴唇,无法控制,吻了上去。

一吻即开。

不对,他摇头,“我错了——”

话没说完,她稍稍起身,接着方才的动作,对准他的方向,再一次,吻了上去。

而他,心脏停止了跳动,眼睛还是睁开的,手里的杯子,因为无力,脱落在地。

她亦是,一触即停。

可这一回,没有谁是对是错。

魏寒生只盼,不要有人来打扰他,他知道她要起身,刚刚分开,他的手,直接按住了她脑袋,一个转身,将她翻了过来,压在了沙发上亲。

是要亲个天荒地老吧,用了五分劲,吻着她,不知疲惫。

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他从沙发上起身,拉着她,她摸着脖子,在整理衣服。

视线偷偷往两边瞟,哎,人呢?

“魏姨人呢?”

他心知肚明,摸着她的头,“睡觉去了吧,你先上去,去洗澡,我一会去找你。”

唔,脸又红了半圈,“好。”

她去洗澡,他亦回房,照着镜子,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吃了两粒药,再次摸了摸心脏本该跳动的地方,似乎,终于跳得正常了。

慢慢解下袖扣,脱了衬衫,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没见客厅有人,楼下的灯,还是亮的。

他下楼,走到方才失了疯,跟她亲得昏天黑地的地方,捡起了跌落在地的杯子,走到厨房的池子边,慢慢洗着杯子。

洗完杯子,看见厨房门口站着人。

魏爸。

魏爸的脸色,还有些不自然,跟他说,“到书房来。”

他将杯子擦干,放到柜台上,“嗯。”

而这边,洗完澡,将行礼都收拾的差不多的姜涯,坐在床头,看着手机。

哎,心里想,他怎么了,怎么还不来。

可心里又担心,他要是来了,又要做那个事,怎么办。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瞎想功夫,他在外面敲门。

“进来。”她喊。

他进了屋,一过来,姜涯急得从床上站起,他嘴角抹笑,“别吓自己,我来看看你行礼准备得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79章 早起 “咚咚咚。”

“进。”

魏寒生推开门,进了书房,魏爸正坐在书桌前,看见他进来,摘下了眼上的眼镜,站起身,唤他,“儿子,过来。”

“爸。”

楼下的事,他看见了。

“爸也不是为难你,你妈不敢问,但我看见了,就想听你一个准话,你跟涯涯,是什么关系?”

魏爸这样问他,那也是害怕,按理说,要是这两人有关系,为什么还拖到了现在,怕只怕他家儿子心不宁,辜负了涯涯那丫头的心,会做些不合礼数的事。

“儿子,爸先跟你说,既然事情定了,那你,不能辜负人家。”

魏寒生听明白了,他爸还以为是他用情不一,在沾花惹草呢。

“爸,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魏爸爸想了想,点头,确实,他这儿子也不是什么没有担当的人,“你跟涯涯,打算什么时候说出来,你姜叔那边,也得早点给他一个交代啊。”

魏寒生何尝不想早点交代,只是这个事,急不来的,“涯涯跟我,不会出差错,你让妈放心,我不乱来。今天这事,你看见了,但你知道,涯涯脸皮薄,你就当没看见,问多了反倒不好,等事情真的定了,我一定告诉你。”

魏爸暗自点头,疑惑,“你跟涯涯,还没定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嗯。”

爸让他负责,他只叹,他一颗心从内至外,真真切切的,想付个全责,奈何有心,只照沟渠。

再一次进她的房间,奇怪的,这房间里,才几日,已觉得,就是这副模样,她的房间就该是这副属于她的模样。

“涯涯。”

“嗯?”他进房来,真的左右看了看,还瞅了瞅她的行礼箱,她跟他一一说着,什么东西都备得齐,没有落下,到最后,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听,不管了,看见他洗完澡穿着睡衣,问,“寒生,你醒酒了吗?”

他转身,答,“醒了。”

“那,”这气氛,“那明天,什么时候走啊?”

“早点出发,七点的车,明早别贪睡,我来喊你。”

“哦。”

就交代了这么句话,他说完,渐渐往门外走。

姜涯跟过去,送出了门。

人到门口,魏寒生停住了脚。

小小动作,虽然幅度小,但姜涯紧跟在他身后,还是注意到了。

他顿了一秒,才转过身来。

这一刻,姜涯自己觉得自己不傻,至少她能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

可到底,要说什么呢?

最终,魏寒生也没说出心口的话,摸了摸她的头,见她怔怔的,莞尔自己笑了,“涯涯,有话跟你说。”

“你说啊。”

“我问你,这几天,我跟馨怡老是出去吃饭,你心里怎么觉得的?”

她觉得,还行。

吃饭没什么,他们还一起,坐在晨时的光晕里,评茶论足,有说有笑过呢,那模样,是因为她亲眼看见了,所以有感受,但他们出去了,这种感受,似乎不比那时来的要重。

“你为什么,老跟她出去吃饭啊?”

魏妈妈的厨艺一流的,他难得放假在家,怎么就不能在家里待着,多吃吃魏妈妈烧的饭菜呢。

“你觉得呢?”他问。

“我猜不到。”她诚实答。

“不高兴?”

“没有啊。”

再次摸了摸她的头,不想叹气,“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但顺手帮了她几个忙,是有的,馨怡是个好女孩,只是不是属于我,”真正属于我的,“好了,进去睡觉吧,明早喊你。”

第二天早上,魏寒生起得格外的早。

魏妈妈不知道他胃做了手术的事,但知道他一个人在上海,一定辛苦,而这边,老魏的事在这里,也走不开。

给他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的,有让他送人的东西,也有为他自己准备着,留着吃用的东西。

就连油壶也拎了两瓶,魏寒生拦下,“哪里买不到油,带这个过去干什么。”

更何况,年后小假结束,他有他的事,她也要回西安,他一个人在上海,有了油,可做饭要给谁吃?

“你拿着,同事到家里面聚餐,有用得到的,这个是家里的油,正宗,味道香,你打小就喜欢吃。”

他从德国回来,几乎没在家里与同事聚过餐。

三十岁以后,他的生活节奏,魏妈也不知情,人大了吧,算了,由着她将车后那点位置,塞得满满的,只余了一个空,留给涯涯放行李,之后,哪都放不下东西。

“先别喊涯涯啊,”魏妈叮嘱,“等我把粥熬好了,你再去喊。”

“嗯。”

他开魏爸的车,先去了一趟大伯家,既然要走,得跟老人家道个别。

因为知道要早起,此时二楼,躺在床上的姜涯,没人喊她,自己也醒了。

收拾完下楼,往院子里瞅一瞅,他的车还在,可他人呢?

“涯涯,起来了?”

“起来了,魏姨。”

这下好了,本来不确定,昨天晚上经过那么一遭,魏妈妈再看见她,心情又大不一样。

“饿不饿?”是越看,心里越高兴。

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不饿呢,”姜涯靠在厨台边上喝水,喝完大半杯,放下杯子,手指头在杯的把手上打转,她问魏妈妈,“寒生呢?”

“去看他爷爷了,一会就回来。”

早饭上桌,魏爸爸看完报纸,摘掉眼镜,过来吃饭的时间,外头有了动静,魏寒生回来了。

进屋来,他将手里的车钥匙还给了魏爸,“爸,一会大姨还要来?”

“九点之后来,”那个时候,他已经发车走了,“怎么了?”

“没事。”

她大姨,两天前还在微信上跟她聊天,十分热衷给他牵对象。亲戚跑不完的,可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跑,大姨要来,他还真想给她看看,他自己带回家的媳妇有多好,也能彻底闭了她的嘴。

坐下来吃早饭,魏妈妈问,“去这么早,爸醒了?”

魏寒生点头,“醒了,爷爷一向醒的早。”

姜涯这个时候,就有些不满了,她可没忘她是为什么来的这里,这都要走了,他自己跑去跟老人家道别,可丢下了她。

趁着粥冷的功夫,她凑到他身边,问,“早上怎么不喊我一起去啊?”

章节目录 第80章 答复 “一样的。”

他言简意赅,盖过了这个事。

可她,完全吃这一句话,他一说,她就不打算再问了。

两个人之间,小小的互动,殊不知,被一个桌上的魏爸魏妈看得一清二楚。

安静了十来分钟,魏妈妈开口说话,“涯涯,你这几天,在这住的,可还舒服?”

“舒服啊。”

“那以后,要多过来住,我是说啊,过来看看你魏叔跟我,这么久了,我跟你魏叔,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呢。”

“好呀。”

说真的,她跟魏寒生两家的关系,真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亲近,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等年后,让你魏叔,把家里头后面的院子阔建了,再隔出一件房来,这以后啊,方便——”

“方便什么?”

魏妈妈看看自家儿子,明确收到了他视线里的含义,乐得没闭上嘴,“也没啥,就是修修房子,是个大工程,等你下回来,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好,我等着看,你要是装修好了,可以拍照片给我看的。”

两人聊着,魏寒生放下筷子,却在想,其实也没必要,他在上海买了房,工作重心刚搬到上海,以后勤跑的地方,还是那里,家里修房子,是多此一举了。

算了,他妈高兴,随她吧。

吃过饭就要出发,魏妈妈送到门口,又跟副驾驶上的她,聊了好久。

这个空档,他站在门口,与魏爸聊了两句。

魏爸跟他说,“你公司要做的事,我也看见了,还是你老师那句话,他老人家说得不错,事急从缓,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个事,是个头疼的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回来找你,你安心,我做事有分寸。”

这些工作上的事,他管不了太多,但看他年纪不小,又是要定下来的人,劝他,“这过日子,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不跟你急,你自己啊,也别急。”

“嗯,”他朝家门口看看,“后院阔一阔,外头就不用装饰了,别整太夸张了。”

“知道了,你妈那个喜劲,我回头劝她。”

上车走人,姜涯跟大家说拜拜,还看见了门口坐着的大黄,它也出来送她了?

“大黄,再见哦。”

从后视镜里看,魏叔叔跟魏阿姨的身影,渐渐是真看不着了,姜涯摸摸脸,自己拍了拍,“回去了。”

心里多少有些感触,跟正在开车的他说,“以后有时间,你要多回来看看魏叔叔跟阿姨哦。”

“嗯。”

歇了几十秒,他转个弯,问她,“你呢?”

“我怎么了?”

“下半年去西安,姜叔叔跟姜姨都在上海,你打算什么时间,回来看他们?”

其实想说,打算什么时候,从西安调回来。

她听不懂言外之意,在认真地数日子,有几天假放的,“要是给放假,我就会回来。”

车渐渐上了高架,他专心开车,她没事干,看了看新闻。

最近几天也不知道忙什么,似乎什么也没做,可怎么就没时间闲下来,看看新闻或者最新的资讯呢。

刷了会手机,手机铃声响,来电了。

“妈妈。”

姜妈打电话过来了。

姜涯接起,那边问,“今天回来吗?”

“回来。”

“这两天,在寒生家里面,没淘气吧。”

她这么大了,还怎么淘气啊。

“没有啊,挺好的。”

聊着聊着,姜妈问她,“真的,那怎么寒生跟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办呢?”

“啊?”姜涯没听懂,“什么怎么办?”

“不是说你看见寒生跟他家邻居家姑娘出去吃饭,自己生了闷气,跑掉了,闹了脾气吧,寒生不问我,问谁啊,你说说你,多大个人了——”

她怎么觉得这个话,听得很奇怪呢。

“你怎么知道这个事的,是他跟你说的?”

那倒没有,姜妈脑洞大,自己琢磨出来的,“死丫头,就说你这个脾气不好,打小爱缠着寒生,他出去吃个饭,你就不要跟着,老烦他做什么?”

“妈妈!”

越说越离谱。

“怎么了?”

姜涯往驾驶座看一眼,就因为他坐在身边,有些话,跟姜妈现在说就有些不合适,“不跟你聊了,有事,挂了。”

她有什么事,坐五个小时的车,闲得发慌。

“怎么了?”

他在开车,注意到身边的她的动作,她随手,扔了手机,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这不像她能坐出来的事。

“跟谁打电话呢,生这么大的气。”

生你的气,什么事都要跟家里人说,这下好了,妈妈一定误解了她,回家后,要被说死。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明就只是他跟她之间的事,似乎搞得人尽皆知了。

他这个大嘴巴子。

“学校那边的事?”

“不是啊。”算了算了,换个角度想,也没什么了,妈妈好管事,他经不住说,说不定就说漏了嘴。

只是啊,千万别什么都说漏了嘴。

“魏寒生。”

“嗯。”

“我们俩的事,你可不能跟别人讲哦。”

他们俩的事?

“我们俩,什么事?”

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啊,难道之前亲嘴嘴,牵手什么的,都是在,嗯,搞暧昧。

“我们俩谈恋爱的事啊。”

咔嚓——

好在下了高速,开在普通车道上,他一急,车子停了。

得亏系着安全带,没什么大事,只是把她吓了一跳,心惊了起来。

“哎呀,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他缓缓启动车子,车子继续向前开,开得稳了,他说,“对不起,之前的话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骗子。

姜涯拉住车斜上方的把手,提前做好了准备。

咬了咬嘴唇,跟他讲,“你不是说,等年后了,要我给你答复吗,我想了一整晚,我……”

章节目录 第81章 吃饭 “我想清楚了,既然都要告诉你想完的结果,那我就早点告诉你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呢,“我答应你了,只是——”

“只是,什么?”

“我想,先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我想过一段时间再跟他们说,”如果到时候真的不合适,也不至于闹得两家都不愉快,“行吗?”

从来没有过。

从没有想过,她会跟他说出这句他期待已久的话,等了多少年,他就爱了她多少年。

也从没想过,她会有跟他好好相处下去的事,而她说出的这句话,是在某一个返程回去的路上,在车子里,他在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她在不经意间,随意就说了出来。

他的一颗心,这一刻,竟觉得不真实。

半天没见她说话,姜涯小小的谴责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过分了,哪有在一起谈恋爱的关系,还要瞒着大家,那把他,至于何地呢。

只是吧,说起谈恋爱这个词,她微微羞涩一番,也不知自己刚刚怎么就说出了口。

是在跟他,跟魏寒生啊,跟魏寒生谈恋爱啊。

“那,那要不——”

“好。”他应声。

吞了一口气。

她能与他在一起,走到这一步,已实属不易,再进一步,他也难有勇气,就这样吧,好好的,以后都好好的,越来越如意,他只盼着,在这样的时光里,他年轻着,年轻如初,做着年轻时的梦。

来回五个小时的车程,出发的早,到了上海,已是下午一点钟。

送了她回家,到了楼下。

因为提前打了电话,姜妈妈下楼接的人。

他先下车,过来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拿了下来。

都留在这,不带走。

姜妈妈看见,吃惊不小,说远在安徽的魏妈妈,“你看看她,就知道会这样。”

“妈妈。”姜涯喊。

“哎,”好几天没见,姜妈妈还是想她这个女儿的,“怎么样,这几天?”

“挺好的,我都吃胖了。”

“就两天,这么就吃胖了?”

“是呀,是呀。”推着她往楼上去。

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因为身份变了,再看见姜妈妈,她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搬完东西,魏寒生就要下楼。

姜妈妈拉住他,看他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也放下了心,“不坐会吗,上哪去?”

“公司那边还有些事等着处理,我过去一趟,晚上再过来。”

“好,过来吃饭。”

“不行,”眼看他就要走了,姜涯追到门边,气喘吁吁的,“不行啊,你还没吃饭呢。”

对,魏寒生便说,“赶得匆忙了,涯涯还没有吃饭,姜姨,一会下点面给她吃。”

“那你呢?”姜涯问他。

他摇摇头,“我不饿。”眼神告诉她,乖,我走了。

“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他依旧坚持,“刚下的车,也累着了,快去躺着休息会,我回公司,晚上就过来了。”

她不知要说什么,咬着下嘴唇,轻轻应着,“好。”

魏寒生走后,姜涯也没歇着,忙着整理行李。

整理好行李,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换了件清爽的衣服,吹完头发,姜妈妈喊她,“过来吃饭。”

知道他们这个点到,姜妈妈特意备着饭菜呢,但寒生那孩子,急着要回公司,她也不好再拦。

姜涯坐下来吃饭,看着半桌子的菜,心里又有了想法。

她说,“也不知寒生会不会吃饭?”

姜妈妈紧跟着就接了下句,“哪知道啊,他呀,就是不把自己的事当事,那孩子啊。”

“那我去给他送饭。”

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她立马站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姜妈正给她盛着汤,看见她的动作,被她弄得一惊一乍,一把按下了她,“要送也一会送,急什么呢,你先把饭吃了。”

给她盛好了汤,放到她面前,去客厅那边,给魏寒生那边打了电话。

“寒生呐。”

“姜姨。”

“都两点多了,吃饭了吗?”

魏寒生左右看了看,偌大会议厅,众人也都在看他,看着他打电话。

他撒谎,“吃了,刚吃。”

“那就好,涯涯还想着给你去送饭呢,你吃了,我就不让她送了。”

“不用送了。”

舟车劳顿,她好好休息,早上起的早,趁着放小假,能休息就休息。

“好。”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放在了左手边的桌子上,叩了手里的笔,跟众人道,“继续。”

“他吃过了?”

“吃了。”

“哦。”听妈妈这样说,姜涯吃饭的心思,更加没了,舀着碗里的汤,有一勺没一勺的,喝了两口,放下了勺子,“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

“汤太油了,喝不下,我回房间了啊。”

回了房间,摸出了手机,往床上一躺,犹豫了再三,直接给那边打了个电话。

嘟嘟两声,没人接。

一连嘟了好几声,那边才通。

她不知道,他看见来电,这一回,直接终止了会议,让众人暂做休息,拿起了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站到窗边,接她的电话。

“怎么了?”他问。

“没事呢,”她按着手机,轻轻问他,“吃过饭了,吃了什么啊?”

“真吃了,”停顿了数秒,他答,“助理订的饭,鼎香阁的,你吃过,他们家小菜抄得好。”

“嗯,我也吃过了,妈妈其实为我们留了饭呢,都来不及说,你就要去公司,”说起去公司,她反应慢慢的,问,“我给你打电话,影不影响你工作啊。”

他说,“影响。”

啊?

“影响我的心,”他是正经人,说起情话来,却是一套又一套的,“一直在想你,想快点下班,早点回家见你。”

“啊?”那怎么办,“要不我下午去找你。”

疯掉了,这种话,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一说话,恨不得咬破自己的嘴唇。

他在那头,听见她说话,自然低低竟笑开了,听得出很高兴,他说,“不用了,路远,过来还要挤地铁,就几个小时,很快就见面了,忍不住吗?”

哎呀,“忍得住啦。”

“那就好。”

聊得差不多,助理在门口敲门,说,“老板,到点了。”

他挂电话,最后跟她说,“不聊了,有事,别打电话了啊,手机要静音,会接不到。”

章节目录 第82章 巧合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回,酒喝多了说不定就不回来了。”

姜爸爸去了嘉兴,到远房一家亲戚家吃饭,姜涯踮脚看,看见外面的夜色,路灯亮了起来,冬日天黑的早,而这时,才不过下午六点。

姜涯想,已经快到吃晚饭的点,看来姜爸爸是回不来了。

姜涯将池子里的菜洗好,立了水,放到篮子里,看姜妈在掌勺,她凑过去看,“我帮你。”

“菜洗好了?”

“洗好了。”

“拿过来。”姜妈妈的刀功精湛,姜涯站在身边看,摩拳擦掌,刀下的蔬菜也能被切得整齐,更别说一般小菜。

“魏姨那边,这种菜都不用切的,整棵整棵小青菜,加了香油,炒起来,很香的。”

“你也开始吃青菜了?记得你小时候,吃一顿饭,青菜碾碎了和到饭里,你才吃得下去,我那个时候,急得死,跟你爸爸说,你这么瘦,跟根竹竿子一样,真担心你长不高呢。”

“怎么会呢,妈妈你这么高,基因在的。”

她在厨房晃荡,对姜妈妈熬的汤感兴趣。

严格说起来,她不会做大菜,复杂一点的小炒炒不好,但个别能吃的菜,总会一点。

一个人在外面住,不会的也会了。

只是那时候,吃饭没有个定期,也没有心思去学,现在看见姜妈妈在烧,她有了心思。

姜妈妈看见她想学,也耐着心教她。

今天炖的这锅是莲藕红豆章鱼煲猪踭汤,工艺是冗杂的,还花时间。

但盛在养胃,姜妈说,“别看东西多,你不吃,不过这猪蹄能健脾开胃,红豆能旺血,一整锅汤健脾益气、养胃生津的,晓得伐,喝了这个汤,寒生他那个胃,准会好得快。”

姜涯一一记在心里,姜妈教她的步骤,她也上心的记在脑子里。

烧好饭,已经到了七点多钟。

魏寒生还没有回来,姜妈妈要打电话,让姜涯拦下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要么是在忙公司里的事,要么是在回来的路上。

姜涯猜对了,小会结束,魏寒生出了工作室,抬手看时间,七点二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到七点半。

副总喊他,去食堂看看,填个肚子,还能趁这个时间,再聊会。

他摆手,让他去。

转身回了趟办公室,坐到了办公椅里,重新打开电脑,助理站在他身边,替他跟报告。

八点钟左右,门外敲了门,特助走进来,说,“方小姐到楼下了。”

“现在?”

魏寒生揉了揉泛疼的眉角,再确认一遍,“她怎么说?”

“方小姐什么也没说。”

“好。”

“那一会儿的会?”

“你去,我下去跟她见一面。”

“需要——”

“不需要。”

“好的。”

“哦,对了,姜小姐刚刚跟我打了电话,问我,你吃饭了没?”

魏寒生抬起头来,看向他,问,“你怎么说?”

“我说还没。”

唉。

特助见他面色不大对,多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说的有些不妥当?”

“没有,”他关了电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添杯咖啡过来。”

“好的。”

给那边打个电话,姜涯接起来时,这边已经吃完了饭。

她跟他说,“在吃饭吗?”

“没有,”下面这句话是真的,“一会下楼去吃。”

“这么忙的吗,”忙到现在,忙到饭都没吃下,因为正处在敏感期,她也不敢多问,“妈妈给你熬了汤,留了一锅,一会回来吃哦。”

“好。”隔着手机,听见她俏皮的语气,他这一颗心,顿时被填得满满的,这一天疲于工作后的忙碌,也轻了不少。

是一种异样的情绪,如一股新欣的力量,缓缓在他血液里流动,填到心脏跳动的地方,他宛如,重获新生。

“什么汤?”

“嗯,”名字有些不堪入耳,亏得她记住了,“莲藕红豆章鱼煲猪踭汤,妈妈说很养胃的,她熬了一下午。”

听名字,也觉得甜,“味道怎么样?”

神奇的,她知道他要问什么,答他,“不甜的,我喝的时候,自己加了两勺糖,你喝就刚刚好了。”

“嗯,回去就喝。”

是不是情侣间就是这样,百忙之中,抽出零丁的时间,打着电话,只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泛泛两句,彼此却乐在其中。

其实,两个人,不过分开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结束这通电话,同样是因为有人在敲门。

助理端着咖啡进来,无声地放到桌上,慢动作,不敢打扰他轻轻又出了门。

他意识到时间,跟她挂了电话,“不聊了,挂了。”

“好,你先挂。”

开了一上午的车,略微疲惫,加上一下午集中的会议,他的精神,开始不在状态。

累一些,对他来说,从来都不算什么问题,只是倘若这累还解决不了问题,事情就显得严重了。

最主要是,对于即将要做的事,他没有个确定的打算,年前迫切要收购华耀的决心,此刻不再那般迫切,之前没有任何顾忌,只是带着她回来,想起她在车上说的话,他竟有些,瞻前顾后了起来。

喝完半杯咖啡,他拿着大衣,下了楼。

电梯按到一楼。

门打开,站在客厅处的那人,微微转过了身来,说是心灵感应显得可笑,但方如就在那么一瞬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方小姐。”客气,疏离的语气。

“puppyl,”开口喊她,流露出没有控制住的感情,“你依旧准时。”

“我与方小姐你,约了时间?”谈何准时。

她抬手腕看,巧合的是,她左手带着的那只手表,与他是同款,全球仅限八只,“现在是八点二十分,你喜欢掐点,哪怕是见面,也要凑个整数,我没记错吧?”

“你记错了,”他的视线,不可能不注意她左手腕上带着的那只手表,“只是个巧合。”

“就当是吧。”跟他打口仗,就没有赢过,“吃过饭了?我订了餐厅。”

“不用麻烦,就在附近吃。”简单一点,节省时间。

“OK,uptoyou。”她耸耸肩。

章节目录 第83章 甜 “puppyl,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哪方面。”

忙到现在,坐到餐厅里吃饭,魏寒生才意识到,一天没进食,现在确实饿了。

一顿饭吃到结束,中途没有干扰,方如知道他的习惯,所以饭到尾声,才开口跟他说话。

“感情这方面。”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再见面,我还以为,至少现在的我对魏先生而言,会有一丝可以被你欣赏的地方,现在看来,又是我多想了。”

饭后半杯水,魏寒生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握在手里,细细颠着,这一杯温水,如果不是他与老板关系密切,一般上不了桌。

喝了一口水,魏寒生将高脚杯放回桌上,“方小姐,现在似乎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还有别的吗?”

无趣。

方如将包里的方案递给他,“看看。”

仔细看完,是十分钟后。

桌上的水,被他悉数喝完,他按按跳动的眉头,合上了文案,看向她,“你想要什么?”

年前,她与华耀的黄清林见过面,关于华耀的那场危机,是她力挽狂澜救回,她俯身一跃,成了他的对立面。

这一份提议,他为何不心动,里头说,她可以撤资,只要她撤资,华耀于他而言,不就是炙手可得了。

遂以,做商人的,他不问她这样做的原因,只问她,她这样做,他能给她提供的最大的效益。

方如是个标准的东方美人,德国那几年,沾染上了不少德国女士的习惯,但她的美,依旧不变,体现她这个人,总是不一般的夺人眼球。

德国人喜欢她的知性,而魏寒生,只欣赏她的能力。

总之,这个人不能小觑。

这家餐厅以装饰尤盛,明亮吊壁灯光下,照得方如一头短发,近远看,不论怎么看,都是越看越干练。

方如摸摸左耳垂下的耳坠,朝他笑,“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晚上回家,正是十点钟。

魏寒生刚摸到门,门就开了。

姜涯给他留了门,门是虚掩的,没关紧。

他在门口换了鞋子,将大衣慢慢脱下,挂到了衣架上,挂的时候注意,贴着她的外衣挂下,看上去,像他在身后抱着她。

只有客厅的灯还是亮的,他轻轻走过去,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走近了一看,她窝在沙发里,下颚轻点,原来睡着了。

这个点了,姜妈妈兴许也睡下了。

只有她,只有她,宁可坐在沙发里打盹,也要等着他下班。

这样坐着,他看着心疼。

睡不安稳,也没有精神。

他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去,沙发软软下垂,他一坐下,她那头有了轻起的幅度,借着这一部分力,她的身子没稳住,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样下去,不怎么好。

他就是不忍心,也让放在她肩头的手使了使力,“涯涯。”

一声不管用,他低头,鼻息进到了她的呼吸里,喊,“涯涯。”

“嗯~”被唤醒的瞬间,人还有些迷糊,姜涯缓了缓神,睁亮了眼,看见是她,再一番亮眸,欣喜,“你回来了?”

像星星划过星河,颜色灿烂。

“嗯,”他点头,声线温柔的如屋里的灯光一般,“回来了。”

她从他怀里迅速脱身,穿着鞋子站了起来。

“你等会,我去给你热汤。”

她果真,就去了厨房。

这一刻,坐在沙发上的魏寒生,望着她前去的背影,在她身后,万片星河,她转身,厨房里的灯亮透。

值得的,有这样一刻,是值得的。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他想清楚了回来的路上,或者说,缠困了他一下午的麻烦事,一直想不通畅,下不了决心,即便方如与她表态,他依旧无法下注。

他想,于这一刻,看见她,看见她渐忙的身影,他至少知道了,下一步他应该怎么做了。

热汤的时间偏久,他回房间,先去洗了个澡。

换了睡衣出来,整个人更加轻松了下去。

“好了啊,”看见他出来,她在小厨房的吧台上朝他招手,“热好了,快来尝一尝。”

大补养胃的汤,是好东西呢,他可不要嫌弃。

将一整碗汤端到他面前,他接过,她放下手,捏着自己的耳朵,“烫死了。”

魏寒生勾着嘴角,笑出了一条线。

“我尝尝。”

尝的第一口,尝它的味道。

她就站在他面前,看他喝汤的动作,抿嘴下咽,她都察觉在微,收在眼底。

所以望着他好看的眼睛,问,“怎么样?”

“嗯,甜。”

“啊?”还甜,姜涯疑惑了,他这是多不待见甜意,以前也没看他这样挑剔过了啊,扒着他的手,就着他手里碗,低头喝了一大口。

喝完咂咂舌,品味里头的汤味,味浓鲜美,不甜啊。

“我怎么觉得,还行啊。”

他拿起手里碗,当着她的面,一口气将汤喝完见底,而后放下碗,拿起她的手,静静贴靠在他西装的口袋前,眼睛望着她笑,“感受到了吗,这里甜。”

姜涯的脸,经过这几日,不再薄得只见皮了。

耳朵根子红透,她收回手,将手从他的大手里挣脱,“过分了啊。”

过分了吗?

不过分。

站在吧台边,魏寒生侧身看着她,看见她拿起他用过的碗,走到炉子边,看样子,是打算给他添第二碗。

章节目录 第84章 降火 第二碗养生的莲藕红豆章鱼煲猪踭汤下肚,汤虽养胃,但味道重,他不再喝得下去。

看着家里清净,只有客厅的灯亮着,他避开她将要替他舀第三碗的动作,挑着话,问,“姜叔今晚没回来?”

“嗯,去了嘉兴,明天能回来。”

“姜姨呢?”

“哦,妈妈睡觉去了。”

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拿着碗,往池子边走去,她看见,也走了过来。

就在厨房里,一方天地狭小,他望着她,看着她顺手地接过碗,问他,“真不喝了?”

他点点头,她拿着碗,拧开了水笼头,水流缓缓流出,放到水底下,在帮他冲碗。

洗好碗,她掂脚,将碗放到了橱柜的最上一层,再顺手关了柜门。

注意到这个细节,他问,“你比姜姨矮?”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手里的水没有立干,不想拿旁边挂钩上的毛巾擦手,所以用力的在胸前甩了甩。

他看着这一幕,说,“等以后我们搬出去住了,家里的橱柜,我会为你置一个矮一些的,方便你用。”

唔……

不敢接他的话,再次甩了甩手,确认干的差不多,她按了厨房的灯,推他出去,“好了,去刷牙,睡觉去吧。”

他任由她推着向前走两步,不肯迈步走得快,停下脚步,在等她回话。

转过身来,定眼望着她,想听听看,她是什么想法。

被他看着没有办法逃避视线,她的脸,羞赧羞赧的,“好了,随便你啦。”

他展颜一笑,上来拉她的手,心里有千万般心思,“要不,今晚我到你的房间去。”

不行!

心里第一反应是这样,来不及说出来。

他已经在说,“我认床,在房里睡,睡不着,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干。”

姜涯是在他洗漱完,到她的房间来了,关门的瞬间,才意识到,他方才讲的那句话,是多么没有逻辑性。

他进房间来,过来就要掀她的被子,姜涯一阵惊骇,立马想明白了。

即使现在是这个关系,也不能发展这么快的。

她攥着被子的一脚,在做挣扎,“不行啊,你的房间就在旁边,被子我已经给你铺好了,你去那边睡,这里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这个,“反正,反正就是不行。”

还以为她脑袋晕乎,能被晕得过去,现在看来,还是他太急了。

对,不急,这个事,慢慢来。

他伸手来,假意扯一扯她攥在手里的被子,“涯涯,我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才下班回来,真的不让我睡觉吗?”

这一瞬间,姜涯有被打动,看着他说话的脸,她差点就点头了。

可理智告诉自己,这个人会很冲动的,不知道他等会会做出什么事来,况且,不管他做不做,他要睡在她身边,就这个事,她现在还接受不了。

他问她原因,她自己,一时也想不明白。

可实际上,他跟她已经确认关系了,既然是男女朋友,她活了这么多年,自觉也清楚,对于男朋友适当的要求,是不是可以答应呢。

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是见他可怜。

她松了手,低着头,下了好大的勇气,“让。”

可下一秒,真跟她想的一样。

这个人,完全控制不住他的行迹,也不知他怎么想事情的。

见她稍稍妥协,他使了力,整个身子全压了过来,压在了她的身上。

姜涯受了惊吓,两只眼睛瞪着他,脑袋被砸在软枕上,晕乎乎的。

“寒生——”

根本容不得她说话,他倾覆,压上了她的嘴唇,立马勾到了她的舌,吻了起来。

动作不算凶猛,但也不温柔,被他吻着,她又忘了换气。

中途有一刻他停了下来,稍稍留了空隙,说,“吸气。”

她逮着这机会,总算呼吸了几口气。

可是没用的,刚吸两口,他又压了下来。

事情到最后,她以为会不知道怎么收场。

这一回,他却只摸着她的脑袋,反复撕咬,再没有别的行动。

亲到最后,她双手攀在他的肩头,软弱无力,望着他潮红的脸,不知所措。

看得出来的,他明明就有了欲望,却不肯行动。

亲吻结束,他喘着粗气,大拇指再次摸了摸她脸,坐起了身,“你睡吧,我回房间。”

“啊?”什么情况?

他说,“还有事情没做完,得回房工作。”

鬼迷心窍的,她竟然伸手拉住了他,问,“不在这里睡么?”

看着她迷糊的小脸蛋,尽管现在自己也很难受,但忍着,他说,“刚刚逗你呢,不在这里睡。”

笑着笑着出门了。

等房门被掩上的五分钟后,姜涯窝在床里,渐渐有了神知。

什么嘛,吓死她了。

出了门,魏寒生没急着去房间。

还得洗个澡,降降火。

章节目录 第85章 化妆 第二天早上,姜涯又很早起来了。

不急着去刷牙,拉开房门,朝客厅看一眼。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姜妈妈又在煲汤。

她先探出脑袋,听见了一阵阵快速冗杂的声音,原来是他站在阳台边,在打电话。

她好歹也是去德国小修过的人,可他嘴里吐的话,她不怎么听得懂。

看样子,还是在忙工作上的事。

那她先去刷牙。

在西安的时候,汤玟说她,不大爱打扮,出门清汤素面的,白耽搁了一张好脸。

她只是嫌麻烦,隆重的场合,会化一些简单的妆,寻常在家里,拍个水能保湿就够了。

房外头,姜妈妈在小厨房里熬汤,做早饭,锅铲挨着锅,油溅起发出不大不小的滋滋声,那一边,他在阳台上,忙着打电话。

早晨的时光如此好,她觉得很恰当,有了时间,也有了心情。

在卫生间待了半会,姜妈妈的早饭也做好了,姜妈妈刚刚是看着姜涯出来的,在想,怎么又不见人影了。

将菜放到桌上,姜妈妈招呼魏寒生,“吃饭了。”

魏寒生的电话已经打完,站在阳台边,捧着一杯水,正在醒神。

“涯涯还没起吗?”

“起了,在卫生间呢,”这都大半会儿了,怎么还不出来,她朝里头喊,“涯涯,出来吃饭了。”

“来了。”

推开门出来,姜涯还有些不好意思。

视线先锁定正在餐桌上喝粥的他,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他忙着吃饭,没有抬头看她。

好吧。

倒是姜妈妈,看她这一脸的妆容,咋呼了一大声,“一大早的,你干什么呢,今天上哪儿去呢?看看你那嘴唇,不在家吃饭啦?”

什么干什么,她不就是化了个精致的妆嘛。

还要吃饭,但涂了口红,是她没想到,抽了桌边的纸巾,慢慢擦嘴唇,真希望姜妈妈小点声,“吃呢,一会才出去。”

坐下来拿碗,头发没扎起来,她轻轻一拨,拨到脑袋后面,方便自己盛粥。

盛了一碗粥,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他,方才还在专心喝粥,这时停下了勺子,专心来看她。

实在不是滋味,将勺子放在了碗里,坐正了身子,问,“一会去哪儿?”

他这个视线,挺让人觉得焦灼的。

只能硬着头皮,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了,姜涯慢慢喝粥,就着白稀粥,忘了夹菜,喝一口,空气静止,轻轻答,“啊,不去哪儿呢。”

只是姜妈妈,十分高兴,坐到她身边来,跟她说,“去见什么朋友啊,什么时候去啊?”

兴致勃勃的样子。

望着她只喝粥,给她夹了菜,说,“是不是黄太家那儿子啊?”

怎么妈妈还惦记着他,姜涯不敢抬头看对面的魏寒生,说妈妈,“不是啦,我见他干什么?”

“骇,你不知道,”姜妈妈说,“年后你不是刚走,我还遇着了黄太,聊了两句,问了问她家儿子的事,说是早跟那小女朋友分手了,黄太说了,挺喜欢你的,改天有空了,咱俩上她家玩玩去,反正离得近。”

离得不近吧。

姜妈妈边说,边看坐在那头魏寒生的脸色,还想再说两句,他说话了,“姜姨,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黄清林。”

“是啊,寒生,你也认识小黄吗?”

“嗯,生意上的伙伴,听说他最近遇到了不少事。”

“啊,什么事啊?”

“似乎是生意上出了问题,华耀那位,事情比较多,我看姜姨,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去他家做客的比较好。”

“这样啊,”生意上的事,姜妈妈也不大懂,“那确实不能上赶着去招人烦了。”

听见他俩对话的姜涯,却在想,哎,什么似乎生意上的,明明就是他啊,要不是他,黄清林会遇到什么问题吗。

唉。

这个事情不能想,也不能问,一想想,她自己就挺内疚的。

吃过早饭,魏寒生同姜妈妈说,“今天就不回来了,我回公寓。”

老在她家住着,心不静,何况公司里的事忙,不一定会回去休息,先这么说着,让她们安心。

“那要记得按时吃饭,到上海这边,就相当于你妈把你交给我了,我要对她负责,你要再出了什么问题,我不好交差的。”

“嗯,会的。”

转头去看,没见着姜涯人了。

往屋里多看了两眼,姜妈妈心细,就朝屋里喊,“涯涯,干什么呢,寒生就要走了,出来送送。”

不是出远门,动不动送什么送呢。

但还是想出来送。

跟外头说,“来了。”

是回卫生间,卸妆去了,卸得干干净净的,跟平时一样。

出门送他,跟他往楼下走,问,“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啊?”

心里痒痒的,正好走到最后一层台阶,他顺手搂住她,低着嗓子,答,“不回来,今晚回公寓。”

“哦。”她咬咬唇,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再出去,就是院门,她往前走,他搂着她,使着力,将她按在了旧铁门上,门吱嘎一声响,带着铁锈斑斑的声音。

她以为他又亲了。

“那你晚上,来公司看我,一起吃饭,好吗?”

心里多舍不得她,都不想上班去。

她的眼睛里,顿时闪着小星星,笑了,“才不呢,那么远,我懒得去。”

“真的?”

她轻轻抿嘴笑,不答他的话。

“一会去见谁,嗯?”

晨起化了那么好看的妆,亮晶晶,让人挪不开眼,他用手捏一捏,还是现在好,不隔着什么东西,摸着软乎乎的。

“哎呀,不去见谁啦。”真不是去见谁。

“嗯,”他点头,“这样好看,以后出门,别涂口红了。”

她也不是只涂了个口红,他怎么看的,她忙了一早上,可是化着很细致的妆呢。

“哼哼。”

意思是,不同意。

见她这样,他及时改口,笑开了,“涂了也好看。”

“不过,亲起来不方便。”

好羞耻,真担心一会有人下楼,微微推开他,“起来了,还不走,上班要迟到了。”

“不会,我上班,不要求固定的时间。”不过也该走了,最后又摸了摸她的脸,“记得来找我,听见了?”

“听见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小提琴 “咚咚咚。”

“进。”

“老板,长盛集团的方小姐到楼底下了。”

方如又来了?

他搁下手里钢笔。

“以后没预约时间的,一律不见。”

“那现在?”

合上文件,魏寒生从书桌前抬起头,没回话前,先沉思了片刻。

“叮叮咚——”

放在书桌边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见来电显示,给秘书做了个手势。

秘书会意,轻轻出了门,将门掩上了。

魏寒生在打电话,温柔地跟那边说话,“到了?”

“嗯,到了。”

“等五分钟,我下去。”

“事情结束了,”姜涯握着手机,抬头朝前面的电梯看看,“你不要着急啊,我可以等你的。”

“不着急,已经没有事了。”

“那好,我就在楼下等你一会。”

挂了电话,放下手机,魏寒生拨通了秘书专线。

“老板。”

“跟方小姐说,今天没有时间,有什么要紧事,可以电话联系。”

“好的。”

拢了拢袖口,他从位上起身,推开了沙发椅,转身去了内室,没选西服,换了件颜色柔和的大衣,外头如果冷的话,还可以盖在她身上。

方如在楼下的休息室坐了几分钟,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明白了,如果还没有动静的话,那说明她今天是白跑了。

视线按捺不住地朝电梯那边看了看,她有些着急了,她承认,这是犯了做商人的忌讳,不过,如果追求喜欢的男人,也要顾忌的话,那就不是她方如了。

生意场上的方如,不是现在这个坐在他楼底下休息室沙发上的方如。

视线被电梯旁边女人吸引,爱美的人,自然会被品味相当的人抓住眼球。

她的视线自觉会被她吸住,淡杏色大衣,中高领开衫,清简的穿着,重点是,银色偏深的长线耳坠,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有气质。

与她不一样,不是同一样的风格,自然,不能比较。

但大抵,留长发,缓缓披肩的女人,就得是这样的吧。

这女人气质独到,清冷之余,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从眉眼可以看得出来,正常温顺了很多,这副模样,不惹人注目还真的是难。

“咚咚咚。”

方如收回视线,看向门边。

“方小姐。”

方如放下脚,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不等传话的人回话,她自己明白了,“没时间?”

秘书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是的。方小姐,老板说,如果有事情,可以电话联系他。”

“嗯,知道了。”

“方小姐,老板还说,以后方小姐如果要来,可以先约个时间。”

方如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不过不久,持续两秒,又变回正常,“行。”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出去了。

门口的车还在等她,司机给她拉车门,见她脸色不好,问,“小姐,现在去哪?”

“去华耀。”

方如的车开出去没多久,魏寒生就下楼了。

打开电梯,往左边走,透着前面进出门的照影,看见了身后的人。

他转过身,就笑了,“怎么站在那呢?”

慢慢伸出手来,她小走两步,一手拎着包,一手就牵上了他的手,大手握小手,她有小脾气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从那边出来呢。”

姜涯站的地方,是vip通道电梯,不过要出来吃饭,他换了衣服,所以没想起拿卡。

在屋里还好,摸到她的手,插到了自己腰间的兜里,“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

路过大厅,前台看见魏寒生走过来,相继喊,“老板。”

他颔首,带着她,从她们面前走过。

姜涯回话,“不少啊。”

哪里少,年假也快结束了,天气渐渐回暖,她里外三件,有大衣裹着,不觉得冷。

看他的装扮,与她也没有区别,问他,“你觉得冷?”

“不冷。”这方面,说不得她。

算了,一会儿坐车,走的路少,吹不了多少风。

上了车,她坐到副驾驶上,在系安全带,插上扣钮,抬头看见他又望了过来。

“怎么了?”她自觉收了收脚。

他望着她的脚,坐下了,可以看见她阔腿裤下的脚踝,今天挺听话,穿了长袜子,虽然不是他替她买的那几双。

“有长袜?”

“没有,”姜涯小声地回话,脸色尽量显得自然点,“是妈妈的。”

他瞥过脸,转动方向盘,车子开起,面朝前方,无声地笑了。

“里面请。”

出来吃饭,魏寒生没想着约位置,但这里的地段,一座难求。

随着服务员往里走,壁灯昏黄,是姜涯喜欢的色调。

这家餐厅,总体打的是复古色色系,因为装饰好看,觉得衬她,那时跟客户吃饭时,留心记下了。

服务员领他过街道,“老板打过招呼了,为您留了单独的包间。”

姜涯道谢,“多谢。”

说是包间,隔着一面莹莹宝色的屏障,厅堂里的动静,这里面听得见。

姜涯细心看,这隐隐的屏障,上面的图案,竟然是一面桃花树下,女坐窗台,赏花的情形图。

往左看,正常了,除却墙上挂着的两幅画,墙壁的颜色大抵中和,复古色不算太明显。

来这样的地方,姜涯没有意料到。

因为彼此都有小心思,会觉得这样的场景,让人萌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羞意。

不过魏寒生没有这样想,这样安静的地方,用来谈生意最好,但他印象深刻的,还是外面那个,“八点的时候,会有一场小提琴演奏,”他抬手看表,“差不多该开始了。”

小提琴?

时间太久了,好久好久没见他提过,也忘记这个事了。

她慢慢想,啊,那几年,她在他家桌子边做题的时候,他不就站在窗台下面,拉他的小提琴么。

那个时候,她资质平庸,听说邻居的孩子在学什么,姜妈妈照葫芦画瓢,也让她去学过几年的钢琴呢。

只可惜,她桌子上的那几道数学题都解不出来,弹钢琴,是对牛弹了。

后来小升初,姜妈妈也就彻底死了这个心。

只是隔壁的魏寒生,依旧在拉小提琴,拉的一手好琴,在家里的房间睡觉,都听得到隔壁传来的声音。

他越是拉的好,她就越是生气。

自己默默生气。

只是后来,隔壁的小提琴声也渐渐没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没了好啊,没了就不用听姜妈妈骂她笨了。

“哎,后来你怎么不拉小提琴了?”

“嗯,”他自然接话,“你不是不喜欢听吗?”

“我,我要是不喜欢听,那你怎么还带我来这?”

“这人拉得好,你听听,没准你会喜欢。”

总觉得以前的习惯,能不一样就不一样,她对的他感情,最好也是这样,不喜欢的,也许看见,听见,会喜欢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别墅 拉小提琴的,气质上也得天独厚,音乐声响起,姜涯就像被包裹在温房里一样。

魏寒生说这个女孩子拉的好,于她而言,她看不出来好不好,也听不出来好与不好。

只是视线会被这人吸引,小提琴架到她的肩上,弹奏者一脸沉醉其中的模样,琴声缓缓从大厅飘过来,弥散到包间中。

他听得很认真。

适当旋律的时候,他扣在桌上的手,随着音乐声轻轻敲了敲。

看小提琴演奏,不如看他。

以前没觉得好看,静下心来看,发现他的下颚,简直是一道完美的弧线,他正经时分,好比现在,有微薄的红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最要紧的,伴随着微微外开的眼睑,回回望着人不说话时,都不敢让人多加对视。

他可真俊呐。

以前是这样的吗。

以前,他比她大,还不懂事的时候,是替他接过几回情书,只是时间久了,也没人再找过她了。

“再看,我就没办法认真听演奏了。”他侧眸望过来,满眼的宠溺,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哦,你听。”姜涯迅速收回视线,瞥向前厅,坐正了身子,假装自己听的也很认真。

一曲毕,台上的小提琴演奏者,弯腰致礼,下了台。

出于礼节,认真听她演奏的魏寒生,跟大厅里同样有在听这首曲子的顾客一样,伸出手,给她拍了拍掌。

对了,他是在德国待过好几年的人。

姜涯跟风,看他鼓掌,跟在后面,也拍了两声。

他抿嘴笑,“你拍什么?”

也不用问她觉得好不好听了,至少她肯定没听进去。

“好听啊。”姜涯答。

小提琴演奏结束,点好的菜也上了桌。

按照她家里的规矩,他拿起碗,给她先盛了碗汤。

“晚上不宜吃多,你却不一样,先喝了半碗汤,再吃菜。”

“好。”

捧着碗,她一口一口地喝汤。

总算喝完了,她放下碗,拿纸先擦了擦嘴,上嘴唇挨着下嘴唇,想说话。

要显得不经意间说出来,但发红的耳朵出卖了她,“你喜欢小提琴,回家拉给我听啊。”

正在夹菜的魏寒生,手一怔。

回公寓是说辞,一会送她回去后,还得回公司,现在看来,公司可以不用去,公寓是必回不可了。

“真要听?”

“嗯嗯。”

他仔细想一想,放在库房里的那把琴,好几年没拿出来过,听是一回事,要拉的话,他还得想一想,他到底能记得多少。

说不定那把仅存的小提琴,放的时间太久,耽搁在库房,也不能用了。

不过诱她过去,是照常的。

“吃过饭,就回公寓。”

哎,不着急就过去啊,有时间再听也是一样的。

吃饭吃了个半饱,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吃饭,吃什么都是香的。

从餐厅出来,他不急着开车,拉着她的手,在这块的人行街走了走。

怕她冷,但她耐不住,一听就要回去,说什么也要出来走一走。

单纯地出来走。

“什么时候去西安?”

“后天。”

“几点的票。”

“早上八点的,我要去早点,到了的话,正好赶上跟室友吃晚饭,晚上还能去实验室看看。”

“学生都返校了?”

“返了,他们都去的早。”

这也不是个好话题,魏寒生沉默了一会,又问,“要在那边待几年?”

“啊,”待几年,“这才刚去,说不准,没敢跟上面提,至少待满一年吧。”

她去做项目的,不是去玩的,时间方面,当时那种情况,她没有多想。

这句话说完,他又没说话,她数着,大概有两分钟的沉默,他才开口,说的还是别的事,“回去吧,外面冷。”

开车去了他的公寓,车驶进渐渐没有人的地方,她扒着车窗看,哎,怎么觉得路好像不大对。

车子渐渐开进大门,姜涯就察觉了,“这个,这个,是,那个吗?”

还记得当时他在新闻上说,在这边的别墅,是留作婚房用的。

这里的地段,标识着路标,想要否认,都是在骗自己。

他点头,“是的,装修完已经一年了。”

车开进车库,他下车,转头看见她还坐在车上,走过去,给她拉了车门,“不下来?”

“下,下来。”

解了安全带,他把手伸了过来,她一惊一颤的,只能扶着他的手下了车。

开门前,她心里一直慌慌的。

攥在他手心里的车都开始微微的出汗,索性他及时松了手,开别墅的门去了。

“门密码,是你生日。”

“唔。”她看见了。

门打开,入眼所及,偌大的客厅,房子真的好大,二层开式,从楼顶的房板到二楼延伸下来的楼梯,全是他的风格,从上到小,纯白无瑕色。

说句实话,这种简单地中海式的风格,她也喜欢。

他摸到了遥控器,开了别墅的灯,柔和色的灯光,从吊顶上慢慢撒出。

“你等一会,我去找小提琴。”

随手脱了衣服,放到了沙发椅上,他还卸下了手表,不知往哪个房间去了。

去之前,先给屋里开了空调。

姜涯都不敢坐,这种环境,让她好不容易攥起的勇气,顿时消磨没了。

这个时候,她甚至发现,她差魏寒生的,远远不是这零星半点。

站了一会,见不到人来。

房间制热效果好,其实这个天,真不怎么冷,他有些瞎担心,上海比安徽可要好多了。

在屋里站不住,她开了后面的玻璃门,来到了外面。

摸着墙壁上的按钮,开了外头的灯。

灯火亮起来,她才看清,这里是一片泳池,池水被灯光照着,闪闪发亮。

大冬天的,他泳池里还有水,看得出来,是有人定期替他在收拾。

定理清理别墅的阿姨此刻不在别墅,魏寒生自己去库房找东西,找了半个小时。

不出他所料,这把小提琴放得时间太久,弦已经走了音。

他拿出来擦了擦,关了库房的门,到客厅来找人。

没见着人。

走两步一看,她在外面。

将琴立好,他同样走过来,赶得不巧,在裤带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声音惊动了正发呆的姜涯,她回过头来看,他拿着手机,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打电话了?”那头的方如,俏皮地问出了这句话。

他沉默,“没有事情,可以挂了,”附加了一句,“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自然是有事。”她的时间也宝贵,今天被晾了一回,她犯不着上赶着让自己没面子,聊起正事,她开始用德文。

他这边,同样说的是德语。

见他在忙工作上的事,姜涯转过头,又自个儿发呆去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温暖 电话打到最后,他不急着挂,视线望向她那边,末尾用中文结束,“马上开视频会议。”

说给她听的。

姜涯转过头来,看他的神色。

似乎是要紧的事。

“公司的事吗?”她问。

“嗯,”他点头,“临时有些事要处理,我去楼上先开个视频会议,”但不能就把她放在外面,“你跟我进来。”

跟着他进屋去了,他关门,拉窗帘,坐好这些,转过身来跟她说,“外面冷,别老想着往外跑。”

没啊。

他走过来,顺手就捞住了她,把着她的胳膊,整个身子从身后贴了过来,怀抱着她,推着她,往楼上走。

“去阅览室给你找部电影看,会议用不了多久,半个小时,安心等我一会。”

“好。”

房子已经大的让姜涯觉得离谱,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奢侈,偌大的阅览室,入目所及,俨然是一个小影厅。

他在找片子,她拿下他手里的遥控器,“我自己找,你去忙吧。”

他办公的地方,也就在隔壁。

姜涯对一般的电影兴趣不大,电视剧看的更少,现在闲着没事,翻了翻,都不知道自己要看些什么。

正找着,随手放在沙发垫上的大衣里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看见是姜妈妈的来电。

姜妈妈问她,“饭还没吃完吗?”

“吃完了。”

“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的话,还真不知道。

她想了想,用了几十秒的时间,没答话的功夫,姜妈有一百个心思,最后下决心,在她正要说话前,说,“行,就在那边吧,”又问,“明早的早饭要给你留吗?”

“啊?”

姜妈妈又明白了,“行吧,我还好,你爸心里想见你,那中午要回来吃饭,早点回来,行李还没收拾呢。”

稀里糊涂打了这一通电话,电话结束,姜涯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继续翻片子,总算找了部喜剧来看,片子看了开场十分钟,她后知后觉领悟到,妈妈打电话说的意思。

她从沙发上直接坐起。

妈妈是想要让她今晚留在这边,不用回家了吗?

那不行啊,在他的小公寓住,不是没有过,但这个房子不行,大不了,她一会儿打的回去,没准早一点,还有地铁。

想着想着,又看了十几分钟的电影,不大看得进去。

她不适合看这些。

挨着时间,她看一看,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她坐正,往门口望去,望了两分钟,没见动静。

再去看手机的时候,离他说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她也没心思看电影了,关了屏幕,从阅览室出去了。

没他的同意,她虽然好奇,但不会轻易去其他的房间看。

站在楼梯旁边,往下看,心里得承认,客厅设计的风格,她真的好喜欢,越看越舒服。

思维扩散得快,由客厅延伸到其他的房间,想,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构造。

成片成片的落地窗,微微高两层的台阶,这是客厅最让她喜欢的地方,她想着,如果早上起来了,把落地窗打开,明亮的阳光照到房间来,一定会让人心情愉快。

这样的话,整个屋子,都会享受着清晨的阳光呢。

她想的入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背后出来。

看她站在楼梯口晃神,意境太美好,这种场景,他以前不敢想。

又冲动了一会,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她受了惊吓,身子哆嗦了一下,扭头看见人,发现他渐渐在收紧着手,便不再挣扎了。

那就给他抱一下,谁叫他身上凉嗖嗖的。

屋里没开暖气吗,冰得她发凉。

他也是察觉了这份温暖,越靠近她,越暖。

干脆将脑袋也压了过来,比她高近二十厘米的个子,脑袋竟搭到了她的肩膀上。

闻了闻,拱了拱。

姜涯是被他细细的呼吸,磨得脖子发痒,摇头躲他,笑,“够了啊。”

闹够了,他又站直,但不松手,依旧从身后抱着她,大有不放手的趋势。

额头抵在她的头顶,“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连我走过来也不知道。”

“看客厅呢,你那扇落地窗,比老家的那个,还要好看。”

想转过身来,只转了个头,接着问,“你公司的事,忙完了吗?”

“忙不完,”他答,“不过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有人打扰。”

说着说着,气氛又旖旎了起来。

姜涯的脸蛋,瞬间烧红了起来。

看见她这个样子,他的声音从喉弦里拨出,比大提琴的声音还悦耳,“嗯?又在想什么?”

“没有,”她否认,拉直了脖子,彻底转过脸去,不去看他,“什么都没想。”

“嗯。”

缓缓的笑意,掩藏不住,浅笑着,发出了声音。

他松手,固然舍不得这一刻的温暖,但目标总在前方,还有更多的温暖等他汲取。

“走。”

他冒然松手,又说要走,她神经高度紧张,立马摇头,“不——”

他牵起她的手,下了一层楼梯,“不是要听小提琴,给你拉一首。”

章节目录 第89章 婚房 “搁得时间太久,弦走了几根音。”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在擦琴弦,一边跟她说话。

这样的话,“那要不,就不拉了。”

“没事,”调好了音,他站起了身,将小提琴架到肩膀上,“几根弦,应付你够了。”

好,好过分。

只是,他就站在她面前,进门后,脱了外面的大衣,现在穿着的,是一件白色衬衣。

白衬衣,笔直的西装裤。

姜涯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他低着头,注意力全在他手中的小提琴上。

低眸凝神,左手按着琴弦,就在姜涯目光涣散,渐渐要失神的时候,他挥动起来,小提琴低低的声音,从他肩膀上散开。

他说的没错,几根能发声的弦,完全可以应付她了。

她不是在听曲子,只是单纯的,在看着他。

拉小提琴的魏寒生,真的,太有魅力了。

所以他,是她男朋友了吗。

一首低缓的曲子结束,他放下小提琴,坐到她身边来,眼睛里写满了笑意,夹杂着几分无可奈何,深情地看着她的脸,问,“感动了?”

“没有。”下意识地嘴硬。

他伸手过来,大拇指按在她的眼角下,使了好大的劲,“别哭。”

“没哭呢。”

是真没哭,水星子在眼眶里打转,被他一搅和,什么情绪也没了,她眨眨眼,躲开她的手,“好痛。”

他松开手,这时才笑,望着她的眼睛,“刚刚在想什么?”

“唔……”

“今晚住这儿?”

“嗯——”反应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不行的,不想住在这儿。

她急忙改口,揉着眼睛,“不可以的。”

“怎么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这是他留着当结婚后用的房子。

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

“反正,反正就不可以啊。”

反反复复看她的脸,他的眼光,随之黯淡。

他站起身,从她身边的沙发上起来,换了话题,“走,带你去参观房子。”

转身往外走,手心一片软软的触感,他低头,诧异。

她的小手牵住了他的大手。

姜涯羞赧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自己的眼波,在框里流转,弱弱地抬起头,咬着舌头,“那要不,就住一个晚上呢?”

他的心情,宛如春日回暖,顿时乐开,“嗯,”温柔地说,“就一个晚上。”

看了整个房子,除了二楼靠拐角的一间房,姜涯没去看。

门上写着字,明晃晃的,“致最爱的你。”

手都没勇气摸门把手,走到尽头,眼睛瞥到,姜涯顿时停住了脚。

他大抵看出她的心思,看她迟疑,也一笔带过,拉着她的手,又转了回去。

姜涯的心里,无端地松了一口气。

参观完房子,因为刚刚的小乌龙,姜涯都来不及夸他房子好看,他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打给姜妈妈。

但他说,晚上天黑,明天天亮了,会带她到外面的小草坪上去看看。

站在窗子边,望着外面黑黢黢的一片,姜涯在想他说的这句话。听了一大会,姜涯才听得出他是在跟姜妈妈打电话。

等彻底反应过来,她扭过头,他已经打完电话了。

“妈妈,怎么说的?”

妈妈说话会吓死人,可别从他嘴里再蹦出更吓人的话来。

“姜姨说,明天早上送你回去就可以了。”

是妈妈说的话,“妈妈真放心你。”

怎么能不放心,他抬手看时间,“是睡觉,还是去看电影?”

那,“我去睡觉了。”

结果到了卧室,什么都顺手顺心。

打开柜子,他说,衣服里面有,毛巾也是新的,可以用。

进了浴室,她看见,灰色的拖鞋,是她在小公寓里用过的,不过这双是新的。

架上的沐浴露,洗发水,也全是她喜欢的牌子。

不怪她多想,他真的是比谁都了解她。

大到顾虑她的情绪,看见她哭鼻子,会先按住她的眼角,不让她流眼泪。小到浴室里的一块肥皂,那么多年一直用的清香清香的那一种,记得很清楚。

她不知道,魏寒生会知道,对她的心意,何止这么简单。

按住她眼角,那是不舍得她哭泣,她一哭,他的心就化了。

记得哪一种牌子的肥皂,只是因为她喜欢,想要她在哪,都用得惯,如在家一样顺心,她在用,他也在用。

从浴室出来,她的情绪又不大一样。

房间布置得太好,好到让她挑不出毛病,好到让她觉得熟悉。

可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他的婚房,老早就是为她准备的。

哒哒哒穿着拖鞋跑出了卧室,她睡卧室,他住隔壁房间。

“咚咚咚。”门敲得有点急。

他却不在洗澡,忙着看文件,抽出了空,走来开门,桌上的电脑,还是亮着的。

“寒生,”我,“我们去看电影吧。”

亮晶晶的眼睛。

闪着一点一点的光。

章节目录 第90章 看电影 “好,”实在没法拒绝,“等我。”

回屋关了电脑。

刚洗完澡,正好,搂着她的肩膀,往阅览室走。

“想看什么电影?”

电影是她提议来看的,但看不是主要的,所以看什么,她并不上心。

他问话,她就坐在他怀里,压着他的肩膀,舒服的晃脑袋,“看你喜欢的。”

他喜欢的。

自然还是他来选,要她选,得选到一个小时后,这点尿性,他还是知道她的。

果断选了一部德国经典电影,时间久,评分高。

电影开场,他准备起身,去冰箱里找点东西来。

看电影这个漫长的过程,不分点神,估计撑不下去。

微微动静,她察觉到,抬起头,无声询问。

他摸她的脑袋,“你先看,我去拿点水果。”

小有段时间没来住过,也不知还有没有水果。

正常情况下,会有。

下楼来,在两个冰箱里,都摸了摸,空空如也。

忘了跟清理的阿姨说一声,她估计也忘了。

怕楼上的她等得久,没有办法,拿了钥匙,开了地藏室的门,进门,一室酒香。

视线扫了扫,走到尽头,从架子最上头,拿了瓶红酒。

再上来时,她听见门边的动静,转头立马来看。

小声问他,“不是拿水果吗,怎么拿了酒?”

她喝不了酒。

挺有自知之明的。

自从上次醉酒后,基本看见酒就发怵。一般场合可以应付,但现在这个环境嘛……

魏寒生走过来,当着她的面,开了酒瓶塞,拿着高脚杯,放到她面前,吓唬她,“喝一杯,提神。”

哪有这样提神的。

视线也不在屏幕上了,望着他倒酒,酒入杯子,三分之一处停下。

他低头望着她笑,“没有水果,阿姨忘了放,只有酒了。”

一小杯,推到她面前,他走过来,坐到她身边,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桌上的高脚杯。

他这一杯,比他倒的多一丝,外行人看不出差别。

边饮边问她,“前面说了什么?”

是指放了有十分钟的电影,他下楼耽搁了时间,没看到前面的内容。

指望她来说,实际上,她慢条斯理,没讲出个所以然。

想讲清楚的,可不得不承认,他出去那会儿,她早分了心。

“就这些了,”心虚地点头,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握在手里,掂量掂量,“应该是这样吧。”

不是这样,电影里的小女孩,可不是故意的,这部电影,早些年,他有看过,讲述的,是一对从小一起长大两个孩子,成年后,不断擦枪走火的故事。选这部电影,私心觉得,适合她看。

装作理解她说的话,杯子碰了碰她杯口,“嗯,继续看。”

以前不觉得德语好听啊,可越听,脑海里也没什么了,只剩下他方才打电话时的样子,语速快快的,也不温和,可就是好听。

对了,应该是他说德语,她才会觉得不一样。

电影到了高潮,男女主角误会解除,情生意动,正在走火的边缘徘徊。

他抿一口红酒,低头来,问,“还看吗?”

有意提醒。

她正看的起劲,难得看了进去,到这个时候了,当然要看。

点头,“看。”

只是没想到,前一秒还是正常的场景,街道上的枫叶,下一秒,无边的夜色,男女主……

顿时羞红了眼。

夸张的是,电影里面的女主角,声浪越来越大,喘息声,无比逼真。

实在受不住了,悄眯眯抬头来看他。

他看的很认真,仿佛电影里面的这些片段,是在播一段无关紧要的广告一样,他的神情,至始至终都是平和的,眼角没有一丝波动。

也不去看电影了,全神贯注来看他。

喘息到最后,一夜天亮。

这个时候,镜头露出女主角的脸,遮着被子,将露未露。

姜涯注意到,他的神情,开始发生变化。

像遇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平和的表情因此柔和起来,渐渐展露笑颜。

虽然他没笑。

她不知道,扭过头去看,照常的剧情,没什么啊。

是照常的剧情,但故事到这里,有一句话。

世间所有的不珍惜,只是因为不够珍惜。

饶舌极了的一句话,翻译到字幕上,她看见了,也会不理解。

这个时候,他用德语,低声地念了出来。

她听不懂。

抬头又是疑惑。

“啊?”

他抿嘴笑,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

慢慢的,也不说清楚,急得她挠心窝子。

扯了扯他的衬衣,“刚刚在说什么?”

“我说,”这回真没忍住,笑得深情,“今夜月色真美。”

没问出个所以然,她朝外头看,什么也没看见,“哦,窗帘遮着呢。”

哪看得见有没有月亮。

电影看了大半,不怪她,她是看什么电影都不大看得进去,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靠在他肩膀上呢。

中间花了大半时间研究他,现在想看电影了,发现也看不懂了,前后连不起来,越看越犯困。

脑袋一啄一啄,他手快,拖住了。

电影还有十分钟,她睡着了。

提议来看电影,她应该是有话想跟他说,是么。

可惜睡着了,还是没等到她的话。

电影到尾声,他不打算再看,抱起她,缓缓走向卧室。

章节目录 第91章 融资 睡得太沉,软软放下她,放到床上。

牵着被子,盖到脖子,铺平了被子一角,坐在床边,心软软的,不舍得起身。

掖在被子上头的脸颊,巴掌大,吐气慢悠悠的,呼吸匀称。

能有今天这样,他坐在床前看着她,守着她,也想了太多年。

涯涯,晚安。

低下头来,蹭着她的额头,轻轻一吻。

姜涯睡了个好觉,是床太舒服,他布置地尽心,难得没认床,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舒舒服服睁眼,挨着软被子,不想起。

眼睁开了,自己吓了自己一大跳。

看错了?

使劲睁了眼,圆溜溜的眼睛。

他在床头,望着她的小动静笑,“没看错。”

早起跑了一圈,回房洗了澡,擦了头,走到她房间门口,没有动静。

冰箱里没东西,不如送她回去吃早饭。

在这里住了一晚上,那一头,现在这种情况了,不好交代,早早送回去,才好。

推了房门,坐在床前,只是望着她的小脸蛋,不大舍得喊醒她。

等了二十多分钟,等她睡到自然醒。

醒时嘴里细细嘤咛,化开了,简直在挠他的心。

终于醒了。

姜涯一个劲要坐起,他按住,两边走了风,冻着了,“不急。”

怎么不急啊。

他在这里,有多久了?

“你,你过来干什么啊?”

“喊你起床。”

“怎么没听见你喊啊。”

“正要喊了。”

看见她醒了,他也就起身了,想走,低头蹭着她的额头,轻轻一个早安吻,做起来无比自然,“起来了。”

晨起的时光,太曼妙。

开车回去,只堵了十分钟左右。

送她到楼下,他没下车。

开了门下来,回头看,姜涯没看见他有动静。

绕着车头,走到他车窗下。

他按下车窗。

她问,“不上去吗?”

“不了,”陪她太久,耽误了不少事,“不上去了。”

她站在车窗口,听见他说话,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无意识地。

魏寒生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再不舍,还得舍。

“涯涯,我得去上班啊。”

她的眼睛,委屈地没型,站直了,跟他招手,“拜拜啦。”

“拜拜。”

大早上过来,姜妈妈没有想到,看到她推门,往她身后看,问,“寒生呢?”

“回公司了。”

姜妈妈一早吃了早饭,没有特意留。

姜涯也不是太想吃,所以没跟姜妈妈说。

姜爸爸坐在小凳子上,修桌边的桌角。

抬头看见她,问,“吃早饭了吗?”

“嗯,”不大吃的进去,“吃了。”

结果今天一天,也没看见魏寒生人了。

频繁打电话,姜涯自己都觉得不大合适。

到了傍晚,吃完晚饭,跟姜妈妈在公园散步,他的电话打来。

姜涯关心着他有没有吃饭,他那边,第一句话也是,“吃饭了吗?”

“嗯,吃了。”

手里的事堆积得太多,难得抽出空来,还是要给她打电话,“明早我来接你,送你去机场。”

“不用啦。”一大早的,他从那边赶过来,一定要花不少时间,一来一回,会耽误不少时间。

他轻轻问,一句问到她心里,“真不用?”

哎呀——

去西安,一去要好很久,这之前,还是想再见见他的。

这时正矛盾着,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他那边说,“你一下子要走,又要好久不见,送你去机场,不耽误时间。”

这点时间,值得耽误。

更何况,他继续说,“送女朋友去机场,是我该做的。”

“嗯。”那就送。

挂了电话,魏寒生转身,将手机递给站在不远处的特助。

一帮人等了他好久。

他走过来,方如就站在这一帮人人群里,方才一直在打量他,看见他来,不由得地奚落,“魏先生,贵人真忙,打电话打的,是不是忘了今晚的饭局。”

魏寒生道歉,没想到她来得这么早,比预计的早上两分钟,“自然不会,方小姐约的局,魏某不敢耽误。”

昨晚出的事,公司里的财政总监临时跳了槽,他这一走,带走的不是公司的商业机密,明显是蓄意谋之,来不及挽回,直接带动了公司资金链。

一团糟。

最后几个小时,他却撒手不管,没了消息。

那个时候,她要他去陪她看电影,不舍得拒绝。

方如这边,有意跟他套近乎,这才约了今天的饭局。

他何尝看不出来,方如此行,意都不在她手底下的华耀。

意在他。

饭局结束,一道往回走。

方如开门见山说,“我会融资,就这一个要求,如果有必要,华耀那边,我也可以随时撒手。”

魏寒生望着她,半晌没说出话。

方如了解他,看见他这样,就知道还不行。

最后软了性子,放下了身段,“我出钱,就是想在你手底下谋个好职位,这点小事,你当真要想这么久?”

“以你的本事,我这里哪容得住你,到哪里,你都会比待在我的手底下强。”

不能开这个先河,缝口一但拉开,无异于给了她希望。

他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内的感情。

只是欣赏。

她为他花这个钱,浪费了。

“你认真的?”方如已然恼火。

“是。”

“魏寒生,你不要后悔。”

没有办法,最后不欢而散,方如碍于脾气,还是放了一句狠话。

一晚上没休息,紧急开会,忙着解决这堆麻烦事,一直到凌晨四点。

睡了一个小时。

闹钟响起,他让助理泡了两杯咖啡,一次性喝完。

与德国那边,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洗了澡,换了件衣服,开车就往金陵东路去。

他来得及时,到的时候,正赶上她在吃早饭。

姜妈妈喊着他来吃早饭,他摆手,现在吃不下。

吃了精神不济,大脑缺氧,犯困。

临别要走,姜爸爸姜妈妈皆舍不得,她这回好了很多,安安静静跟他们告别。

上了车,开出来小区,她坐在副驾驶上,数着手,才有些难过。

“清明放假,争取回来一趟。”

“嗯。”

她要是不回来,他就过去,一样的道理。

只是她跑一趟,来回奔波,不如他跑。

章节目录 第92章 机场送别 送到机场,离安检,还有半个小时。

因为知道要走,她就攥着他的手,一点也不想松开。

还没到排队的时候,他站在大厅里,将手里的行李箱放在一边,空出手来,拨了拨她的头发。

姜涯今天出门,踩了双细跟,配她这一身简单的装扮,宽松的裙子,此刻两人面对面,她抬头,也算是能到他鼻子旁边了。

脸靠脸,近得呼吸得到她吐出来的芬兰之气。

一如她这个人,软乎乎的。

要走了,让他一万个担心,与自己较劲,当真,放不下她,不舍得她走。

“下飞机了,给我打个电话。”

“嗯。”

“西安那边,一个人,记得按时吃饭,待了大半年了,也能适应点,过去了,饮食上多注意。”

大半年前,她孤身一人去西安,那个时候,没有他在耳边,句句细心,什么都替她想好。

她过去时,确实是这样,吃什么,什么不适应,住的也不习惯。

“嗯。”她应他,夹杂着浓浓的情绪。

“每晚记得跟我视频,”虽然工作忙,“八九点,你发消息来,看见了,我就回你。”

离别在即,说什么都提不起劲,又是一声,她回,“嗯。”

听得出来,鼻头已在发酸。

这分明就是他心里那个没长大的姜涯啊,牵挂不止,担忧不断。

腾出的一只手,按到了她的背上,没用多大的力,整个人将她给带到怀里。

摸着她的背,还没说话。

肩头,已传来微弱的声音。

出门前,跟姜爸姜妈分别,都还是正常的,这回,就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又是大厅,她靠在他的肩头,脸埋得深深的,落了眼泪。

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路明明是她自己选的。

只是他一低着声音说话,耐着性子哄她,她就克制不住,越发有情绪。

她埋在他肩头偷偷抹眼泪,他何尝好到哪里去。

整颗心恨不得融化了,给她装兜里,一并带走。

可不能,要是时间允许,他就多跑一趟,亲自送她去西安。

到了那边,也好替她打点打点,都不知道,她那边住的房子,是什么环境。

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过几天,有空了,我就去看你,你先到那边去,适应了,就等我去找你,好不好?”

碎碎的声音,但听得出,她在说,“好。”

她埋他怀里,不舍了好久。

眼看快到安检的时间,他轻轻拨开她的脑袋,将她从怀里掏出来。

一看,眼圈红红的,看得他,心都化了。

两只手都来捧她的脸,低头跟她说话,“舍不得?”

“嗯,不想走了。”

发自内心,异常诚实的话。

在那边,没有他,也没有舒服的床,只要想到这,真觉得难过。

可这之前,她也不是不能承事的人,一个人出差,都常有的。

这样一想,她也觉得自己未免太过火了。

矫情的像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自己抹了把脸,好多了,“要走了。”也到点了。

他点头。

半晌又低下头来,挨着她嘴唇,轻轻亲了下,“该走了。”

她双手挂上他的脖子,这回不用踮脚了,稳稳地亲到了她嘴唇上。

太亲密的关系,他手按过来,压着她的脑袋,方便他,亲得更深。

疯狂了。

不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小伙子,却跟着她,就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亲了个昏天黑地。

庆幸没有认得他的人,否则,这一早,与女朋友这类柔情至深的照片要挂满各大头条。

一吻深情,结束时,他压着她的嘴角,慢慢舔了一圈,极其细腻绵长的结束。

口红全被他吃干净了。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觉得,隐隐的,会是草莓味。

开嗓说话,温柔地不能自己,“还亲吗?”

她摇头,渐渐在恢复理智,“真要走了。”

临走,拉着他的手,委屈巴巴的回望。

他没法,陪她一直排完队,送到里面,不能再送。

重中之重,叮嘱她,“下飞机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

送完她走,从机场出来,心里空落落的。

坐在车里,不急着开车,先静坐了十几分钟,摸箱门,翻出两根烟,又想起,正在戒烟中。

手机适时响了,特助打来的,他没接。

不用接也知道了,公司那边,又出了问题。

不是华耀,就是长盛。

开车往公司去,堵在了高架上,十几分钟过去,一点动的痕迹也没有。

年家结束,大多在外的人,陆续返回了。

手机再次响起。

这是时隔上一通电话,恰好有三十分钟时长,从特办处打来的电话。

符合魏寒生的行事作息。

股东会的人,找不到他,逼着方特助,给魏寒生打私人电话。

他按下车屏幕的音键,那头电话接通。

“老板,华耀那边,融到资了。”

华耀融资成功,他再想收购,难了。

静默良久,前头的车,终于通行,他缓缓向前开,“是长盛?”

不,准确来说,是方如入股了。

特助答,“是。”

“好,半个小时到。”

挂了电话。

赶到公司,先让秘书泡了杯咖啡,端着去了会议室。

时隔昨天,又一次紧急召开股东大会。

会议结束,他从会议厅出来,特助没看下去,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老板,你要不休息下。”

他摆手,“拿两粒胃药来。”

“老板——”

昨天一天没顾上吃饭,昨晚又忙着应酬,到现在,过了早饭的点,又忘了吃饭,难怪胃起了反应。

“没事。”魏寒生说。

特助干脆合上另一半文件,“老板,我让meli给你拿药。”

“嗯?”

“我去给你买早饭。”

特助胆子大的,带着他这一堆重要文件,调头跑了。

买完早饭,养胃的粥,特助放到他的桌子上,跟他说,“老板,先喝点粥。”不等魏寒生开口,文件也放到桌子上,他说,“这个月的奖金,随便扣。”

魏寒生发笑,拿起粥,这时才知道自己有点饿,“下不为例。”

喝完半碗粥,meli来敲门,“老板。”

“什么事?”

“长盛集团的方小姐,约您的时间。”

这粥,是一点也喝不下去了,“她约几点。”

“十二点。”

魏寒生抬起手笔看,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三分。

章节目录 第93章 第93 “我还以为魏总你,不下来呢。”

魏寒生准时下楼,方如看着手表,表情有些洋洋自得。

“你约我,我能不下来吗?”

“是吗?”

之前他说的话,可不是这样。

不过,方如不计较,“魏总,吃个午饭?”

“请便。”

魏寒生正要提步走,方如又喊住他,“不,听说魏总公司的食堂,时而会开小灶,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魏寒生停住脚,解了袖口,“自然有。”

来食堂吃饭,是一时兴起。

魏寒生吃得进去,方如却只吃了两口,就有些,食不知味。

魏寒生在喝清汤,并不提倡她也喝一碗。

但方如,喜欢营造这种气氛,“魏总,不妨给我盛一碗。”

给方如盛汤,不碍事,但午饭的劲头结束,整个公司,怕都会议论,长盛集团的大小姐一游中部食堂的事,更甚者,大老板亲自为其盛汤,何等亲密的事,等等,流言可谓,还不想从身边传起。

他放下碗,中规中矩地告诉她,“这个汤,真不怎么好喝。”

一盘子的饭,方如吃不了两口,看见他执意,她也就作罢。

饭结束。

其实是等魏寒生吃饱放筷子后,方如才开始谈正事。

“魏寒生,你考虑清楚了?”

“方小姐的意思,不已经很明显了。”

融资华耀,年前本就是他所担忧的,这回,拖成事实了。

“初时我只是表态,现在,融资华耀是必然,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与你联手,华耀是长盛的,也会是你的。”

“我不做没把握的买卖。”

“你不自信?”

“不,”吃过饭,魏寒生扣上衣袖的袖口,慢悠悠的动作,“我从不与我不了解的股东合作。”

长盛于他而言,是个老巨头,虽有现利在前,但他再不敢冒这个险。

吃过的亏多了,相同的路,不能再走。

话到这里,方如渐渐动了气,这是第几回了,她放下身段,来找他谈话。

她大可不必,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她有硬气说话的争先权。

“魏寒生,”最后问他一次,“有我在长盛,你还是信不过?”

正是因为她在长盛,他更信不过。

适当合作即好,她去哪里体验生活都行,跟她老本家牵涉上关系,万万要不得。

“午饭时间结束,不知方小姐下午可有安排,”他直接起身,拉开了餐椅,“方小姐有时间,可以莅临楼里参观,参观结束,我让司机送你。”

“不必!”方如站起了身,拿起包,怒气冲冲出了食堂。

特助在食堂门口等着,方如走了过来,他客客气气地招呼了一声,“方小姐。”

方如眼界高,又在气头上,当做没看见他,扭头走了。

能把一向公事分明,在金融界赫赫有名的方如气成这样,那他家老板,真是有本事。

魏寒生随后走了过来,特助估摸着,问,“老板,方小姐,似乎生了气。”

“是的。”

眼下这种局面,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啊。

魏寒生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做没事人一样,坐电梯回顶楼,“elon,”特助的英文名,“久攻华耀不下,最开始的原因,是因为什么?”

“华耀有意拉拢长盛集团,长盛,”这个长盛,态度一直未明,他顿悟,“我明白了。”

“嗯。”

方如行事,不论是不是代表着长盛,他都会让长盛,对他,无机可乘。

下午的行程,是去机场,有从瑞士过来的经销商,他预备亲自接机。

早上刚送走她,过了近八个小时,再回了一趟原地。

从心情上来说,是不情愿的。

在车子里休息,闭目养神,放在上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眼睛睁开,接通了电话。

姜涯没有一下飞机就打电话,坐车回了宿舍,行李刚放下,晃了一会神。

汤玟比她到的早,正在浴室里梳妆打扮,听见屋里动静,立马跑了出来,看见是她,喜得上来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继而摸摸她的脸,“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又养好了?”

“有吗?”她自己上手摸了摸,没有啊。

“哪里没有,你看看你,面色红润有光泽,说,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在外面被男人疼了。”

快要一语中的。

姜涯的脸,红了大半,幸好她没看出来,还以为是她捏的。

玩笑话开完,汤玟跟她说正经事,“你回来的真巧,今晚有聚会,正好你回来了,一起吧,这样我也有个伴了。”

“哦,那等我一下。”

“没事,你先整理一下房间,不是刚来嘛。”

“嗯。”

把行李拉回房间,没急着收拾,跟他打了电话。

半天没声音,他以为,她又在偷偷抹眼泪,“在哭?”

“没啊。”真没,她哪有那么脆弱。

“到了?”温柔地不能再温柔,这个时间点了,她也应该到了,只是她不打电话来,他一时,也不敢打过去。

“到了,在房间里。”

哦,他说了,下飞机就给他打电话的。

“对不起,”我不是忘了,“忘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

她没电话来,他工作不在心上,下午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因为记挂着她,怕漏了她的电话,怎么也没敢睡。

章节目录 第94章 春光乍泄 “到了有一会儿,吃饭了吗?”

“没,”此刻房间静悄悄的,听听他说话,心情好很多,“晚上有聚餐,一会跟室友出去吃。”

“嗯,注意别喝酒。”

“嗯。”他只顾着问她,也不知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你呢?”

“晚上见客户,还没下班。”

就她知道的,他工作一直忙,突然的,就想问,“累不累啊?”

他那头,轻轻笑着,“不累。”

挣钱养她,不累。

简单聊着,虽有不舍,但还是挂了电话。

姜涯开始忙着收拾房间,铺床,整理柜子。

这边,特助看着时间,在飞机着陆的前十分钟内,准时来敲车门。

“老板。”

门先打开了。

魏寒生整理了整理脖子上的领结,下了车,“走。”

比得先生是他的老客户,机场见面,魏寒生出于礼节,与他的右手简单握了一下。

比得笑开,“puppyl魏。”

约在黄埔江的渡船里吃晚饭,饭桌上,比得与他聊了不少最近德国那边的形势。

魏寒生一一恭听。

饭局到最后,比得见他还没有提,笑着问,“你真沉得住气,不打算与我说一说?”

魏寒生摇头,“今夜不谈公事。”

吃过饭,带比得逛了逛上海的夜景,在外滩走了一圈。

比得怀旧,说,十二前,他与他夫人,就在这里走过。

魏寒生说,“你在上海这几天,如果有时间,随时可以喊我,陪你在这里走几圈,都没问题。”

结束应酬,已是九点多。

他看看手表,想,她那里,应该还没有结束。

姜涯着实没想到今天聚餐的规模。

比她第一天来西安,大家给她设得接风宴,要大得多。

汤玟晃了个神,才明白,消息发出去了,大家都心仪着的院里的女神,会在这里,但凡有点意思的,今晚都倾巢出动了。

场面一度,像大型联谊般热闹。

姜涯没逃掉,被敬了好几杯酒。敬到最后,她脑袋发晕,记得以前的同事,曾说过她,做人不活络,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丢了项目,来了西安。

既然她已经到了西安,开年第一天,是不是没必要做的太生分呢。

这样想着,所以同事跟她说话,敬她酒,她多多少少都喝了些。

最后还是汤玟,看见她状态不大对,有些上头,才拦下了她的杯子。

汤玟也知道,姜涯上海来的,人长得美不说,条件还优越,上面几个领导,多半都喜欢她。

这个魏主任,老油条惯了,院里的人,没几个敢惹他的。

偏他就看上了姜涯,坐到她身边,笑眯眯望着,就差上手。

汤玟就说姜涯实心眼了,人家什么想法,她估计是没瞧出来。

魏主任坐在她身边说,“小姜啊,你这也来了大半年了,各方面工作,都出挑啊,我很看好你啊,下半年,我这边有个案子,你要不要来跟一下。”

汤玟看不下去,一把拦住魏主任推过来的杯子,“那感情好啊,主任,你这边还缺不缺人,我下半年手里的任务,也不重的。”

“哎,你不行的,你这个业务能力,不如人小姜——”

哐当一声。

姜涯头朝桌面,醉晕过去了。

一路扶姜涯回宿舍,汤玟可狠着心,真正骂了她一遭,“你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啊。”

“哪里缺啊?”她迷迷糊糊,但还能接话。

“魏邱那个老头,院里谁看不出他的心思啊,最不正经一人,偏手里案子多,他要是看中你,你就倒大霉了,敬酒,你就不知道推吗,傻不傻啊你。”

“不傻,”哪里傻,“我知道你好,但是我……”

“你什么呀。”

“我就是,我——”姜涯心口疼,汤玟撑着她,她不舒服,干脆甩了她,小脑不清楚,走路歪歪扭扭,甩了两步,最后蹲在地上,抹着鼻子,埋着头哭了起来,“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就是有些配不上你。”

魏寒生,我觉得,我会配不上你。

“说什么呢,”碎碎续续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汤玟伸手来拉她,“哎呀,你这是在哭,你怎么还哭上了呢?”

好不容易,把她带回了宿舍,给她擦了把脸,整床上去了,见她这会又乖乖的,汤玟总算放下了心。

这一晚,真闹腾。

宿醉一晚,第二天醒来,姜涯摸到手机一看,啊,十一点了。

掀开被子起床,没醒过神,头疼得,要死人。

起床去卫生间洗澡,洗了个热水澡,外头的门响动,汤玟上完课回来了。

“醒了?”

“嗯。”头晕晕的。

“好点没?”

“好像,不大好。”

汤玟就望着她笑,“我去食堂给你带的饭,过来吃点。”

不怎么有胃口,但还是走到餐桌边,“谢谢你。”

“别客气,”汤玟拉开椅子,坐到她身边,嘿嘿笑两声,“昨晚的事,还有印象吗?”

昨晚的事?

啊,头疼。

她呆呆地摇头,“好像有,好像又没有。”

“骇,记不住了。我跟你说,你昨晚呀,就蹲大马路牙子上哭,哭得可用力了,死活都拉不起你。”

“啊?”

“啊什么啊,”她一拍大腿,“我忘了录视频了,拍下来给你看,可有趣了,你看你闹的呀。”

姜涯抱紧饭盒,头埋得低低,羞愧,羞愧,好羞愧啊。

简单吃了个午饭,姜涯又躺了半个小时,感觉精神差不多了,开始备课。

下午有一节大课,她得过去试讲。

开学也有好几天了,但她是第一回进校园,穿过梧桐树,往教学楼走。

有认识她的,都跟她打招呼。

“姜导好。”

“你好。”

“你们好。”

讲课没出任何问题,毕竟这类事,她不做准备,也是得心应手的。

两节课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十分,她在整理ppt,有学生跑来问她问题。

姜涯跟他讲解,出门头发没梳起来,这时别在耳朵后,一低头,就往下掉,她按着,做这个动作,不经意想往耳朵后面别。

下课时候,动静一般比较大,这个时候,轰动声似乎更大了起来。

姜涯没在意,专心给学生讲题目,窗外,忽然有学生喊,喊的老大声,“老师,有人找。”

谁找?

她抬头,从学生的课本里收回视线,不经意朝外头看。

这一看,按在耳朵边的手,顿时松了力,一小撮头发,就像跟耳边吹来的风约好了一下,再次轻轻佛下。

开年开春,阶梯教室外,是一片桃花林,三月份的季节,桃花开的樱粉浪漫,别样景致,别样风光。

隔着这么多人,隔着这满园满林的桃花,她看清了,站在不远处台阶下的那个人。

春光绕不过谁,一室温暖。

姜涯捂着嘴,不可置信,当着几百号学生的面,哭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情到深处 晚上十点,秘书送咖啡进来,他抽空,看了看时间,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拿着手机,还是给那边打了个电话。

要是聚餐结束了,这个时间,她也能接到电话。

电话打过去,嘟嘟嘟,响到最后。

一直没挂,准备熄了,再打一个,她那头,电话接通了。

半天没声音,他贴紧手机,等了再等,夹杂着隐隐的担忧,温柔地问话,“涯涯?”

初时没声音,再然后,一片唏嘘声,听到了她的呼吸,像破了音,她哭,“魏寒生——”

魏寒生的心,刹时停止跳动。

再说话时,语气已经不见贯,“你在哪?”

“我在宿舍。”

她在宿舍,没事。

但吓坏了他,压着自己不可控制的心脏,耐着性子问,“涯涯,怎么了?”

她不说话,缩着鼻子,开始哭。

每哭一声,就像针扎心一样疼。

听得他,眼圈红了多半,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跟她说话,“涯涯,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事,”她喝多了,“我就是,就是,”我,哭的没了声音,“我想你了。”

魏寒生的心,仿佛跌在了云端,“可我们,分开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啊。”

十二小时,一天未到,她就已经,想他想到哭。

她这边点头,头埋进被子里,虚弱无声,“想你——”

到最后,意识不清醒了。

所以没有听到他说,“涯涯,我也想你,”想的没心思工作,“别哭了,我跟你,是一样的心情。”

他听得出来,她轻易不会失态,说话迷迷糊糊,应该是晚上聚餐喝多了,“喝了多少酒?”

让她不要喝酒,身在异地,管都没法管,喝多了,不知道该要多难受。

他问话,她一句也没听到。

“涯涯。”

“涯涯?”

“睡着了?”

手机那边没了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她从最初抱着手机哭的泣不成声,到最后的碎碎吟声,哽咽着,哭累了,然后睡着了。

他不舍得挂电话,早知道这样,就该发个视频,好看见她的脸,哪怕她睡着了,也能看见她睡着的模样。

但此刻,听着她不安稳的呼吸,他的心,是静的,又不静。

半天没挂。

特助敲门,他听着她那头,渐渐平稳的呼吸,即使不舍,但还是挂掉了电话。

特助递给他需要的文件来,放到桌子上,他接过,签了名,放下了笔,跟他说,“帮我订一张明天早上最早飞西安的航班。”

然而这些事,尽管昨晚接通了他的电话,这样琐碎的事,她都没了印象。

就在她上课结束,他突然的,出现在了她的教室外,她的面前。

导师情绪起伏,激动了一大波学生,这时不起哄了,还静了下来。

姜涯跟站在她身边的学生道歉,“这道题,明天再讲,可以吗?”

学生一愣一愣的,静距离看着女神抹眼泪,“嗯,嗯嗯,可以的。”

姜涯关了课件,速度很快,拔了u盘,全扔进手提包里,拎着包,拉链来不及拉上,往教室外面走。

他在台阶下站着,面色平静,但确实在等她。

走近了,看见她捂着脸,情绪似乎更加波动,伸出手来,望着她泪眼朦胧的脸,宠溺的笑容,“怎么又哭了?”

她伸手来,迅速与他伸过来的手握在一起。

站到他面前,看清了他的脸,这时,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想笑的。

此时是喜极而泣。

“别哭啊,”他朝她身后看,“学生都看着呢。”

“嗯。”

走出了教学楼,她的情绪,才缓和了过来。

他突然来到,她还没想好要带着他上哪儿,他说,“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两室一厅的小房间,比她在上海住的,地方要大一点。

汤玟下午有满课,不会回来,正好的。

进门,放下手提包,她给他去倒水。

他拉住她,略略看看,有室友同住的地方,视线不好多打探。

“到房间去。”他说。

关了房门,他顺手脱了身上的大衣,放到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房间虽小,却井井有条。

“过来。”

她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抬头望着他,双手摸着他的掌心,摇摇头,怎么样都不真实。

他握紧她的手,从进门到房间来,一切都还是好的,确实没什么事。

“好点了?”他问。

她点头,望着他眼波深邃的双眸,“嗯,”这种感动,和不可置信,是短时间内消不去的,“好点了。”

他摸着她的脸,小小一巴掌可以盖住,摸到她的眼睛,这时泪痕也擦干没有踪迹了,但他仿佛还看见,昨夜里,她哭的没有呼吸,依稀挂在这里的泪珠,反复替她擦了擦。

她被他的动作弄得痒,“真好了。”

“嗯。”他拉起她,坐到他腿上。

这时真静下了心,他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贴靠过来的温暖,“寒生,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明明分开才一天,昨天他从机场送她走的。

“想你了。”蹭着她的额头,说,“想你,过来看看你。”

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可是他抱着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瞬间,又感动的一塌糊涂。

“寒生——”

怎么又要哭了,这可不像她。

女人本就是感性动物,她低头,不想压抑自己的情绪。

既他温润在前,她俯首,难得的主动了一回,压着他的嘴唇,轻轻亲了上去。

他摸着她的腰,让她坐得舒服些,她探舌进来,他任她动作。

春天到了,窗外的桃花,开的艳丽多姿,曼妙的下午时光,泄露了一室荣光。

她自己说过,有道线不能踏,他因此,克己复礼,等了那么多年,不怕等不到那一天。

吻到最后,他压着她在床上,渐渐的,能发觉得出她开始动情,他自己会更难受,到了这个时候,他狠狠磋磨着她甘甜的唇瓣,直接抬起了头。

“寒生——”动情深处,她已不能分辨自我。

“起来了,好不好?”

“嗯。”却在慢慢摇头。

他压制着情绪,拉她起身,“出去看看,天快黑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进屋 并不能陪她多久。

出来逛了一圈,校园环境可以,气候适宜,除了离上海远,这里的生活作息,还是适合她这样做事慢的人的。

“先去吃晚饭。”

“嗯,”她点头,从包里拿手机,给汤玟发信息,晚上就不跟她出去吃了,“走。”

他先出门,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替她拎包,站在门边等她。

她在锁门,关好门,转个身,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塞进包里,顺手将包接了过去,“你把衣服穿上,晚上还是有点凉的。”

“好。”

衣服套上,衣领处不平,她不穿高跟,站到他的面前,伸手替他捋衣领,是不用踮脚的。

“好了。”

他身材俊郎,衬衫马夹外套一件大衣,真好看,捋平衣领,没看下去,将他衣服上的第二粒扣子给他扣上,这下真好了。

“走吧。”

西安这边,没什么热闹的地方,有热闹的地方,想要去玩,时间上也来不及,一来一回,反而会耽误。

走在街上,这难得在一起的机会,她就想跟在待在一起,就是不讲话,手牵手的,心里面也是很舒服的。

“这边还是比较热闹的,我们转一圈,一会儿去楼上那个店吃饭,我跟汤玟来过,他们家的臊子面,味道很棒,尝一尝?”

“听你的。”

西安的夜景,车水马龙,这条街,尽是西安名产。

姜涯在这边,一路逛着,一路买,各色各样的糕点,魏寒生看上头的名字,德懋恭水晶饼、军军绿豆糕、琼锅糖、龙须酥、酸梅粉、花生酥、椒盐核桃酥、核桃酥、板栗酥……

魏寒生跟在身后,大有拉不住她的趋势,笑,“买这么多干什么?”

“带一点给汤玟,再放一点在寝室,剩下的,全给你带回去。”

“给姜叔姜姨?”

她摇头,“给你的,”他既然来了一趟西安,“得带点这边的特产回去,分给方特助,meli啊,给同事,都可以,反正我知道你不喜欢吃。”

他捏捏她的脸蛋,“什么时候,这种事也上心了。”

姜涯低头,继续捡好看的糕点,该上心的时候,还是要上心的。

结果她买了两袋,他拎到了店里,不舍得说她,这些东西,何不在吃完饭之后买,她太着急了。

面上桌,她不急着吃,放着筷子,看着他吃。

吃了两口,发现她还在看着他,心比刚出锅的面还暖,年纪大了,这些动作,做起来却得心应手,上手摸着她的头,“看什么?”

她乖巧的应一声,望着他笑,“面行吗?”

“可以。”

她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吃完面,绕着又回了街上,吃的饱饱的,他找到机会,兴师问罪,不说太重的话,“昨晚上,怎么那么晚才回去?”

昨晚,“喝多了。”

需得承认,没听他的劝,“同事敬我酒,不知道怎么拒绝。”

就知道是这样,他在异地,怎么能方便照顾她,“下次这种聚会,不要参加了。”

“那一般,”这个事真说不准,“我也不想的。”

昨天绝对是意外,没想到会喝得那么多。

已是三月天了,外头天气不凉,但隐隐有风吹来,他搂紧她,“学校宿舍安排得有点远,住得惯吗?”

他的本意,想给她在附近找一间住得宽敞的房子,“两个人住,不比一个人住方便。”

她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想了想,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你没看见汤玟,她人很好,很会照顾我,跟她一起住,刚开始也觉得不方便,后来住了很久,有大半年了,都习惯了,两个人,还真的挺好的。”

她以前做事,习惯一个人,现在竟然说,跟人同居会觉得好,那必然,是真的住得舒服了。

“你要是觉得好,那就好。”

那以后,等她这边的工作结束,再返回上海,他买的那套房,空间又足够大,跟他在一起住,她应该也会习惯。

倘若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兜了一圈回学校,她只顾着自己高兴,走到家门口了,才反应过来,他这回来,什么行礼也没有,一身轻。

那晚上穿什么。

“一会儿去哪住?”

就近找一家宾馆,不知道住不住得惯,“汉庭酒店?”

送她送到家门口,他望着她,深情不知为何物,面露两分为难,不想告诉她,但还是要告诉,开口说话,嗓音透在夜色里,像凉水浸开一般,温柔至极,“涯涯,不住酒店。”

不住酒店,那难道?

“不行啊,屋里面有室友,要是在上海,”那还是可以的,“真不行。”

他依旧摇头,拉着她的手,“也不是,”直说了,“一会儿的飞机,还要飞上海。”

飞上海,“寒生?”

就是知道她会这样,一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想好的话,一点也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了。

“涯涯,就是过来看看你,不在这里住,明天你还要上课,留在这边,耽误你备课,”放开她的手,“进屋去吧。”

“不耽误。”

她没多少课,不耽误。

让她进屋,她多半不听。

良久,他贴近,抱紧她,将人带到怀里,不得不叹口气,“唉。”

姜涯是明白的,他从上海飞过来,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还要转车到这边,只为了等她下课,跟她见一面,见了面,他就要走了。

既然时间这样赶,他还过来做什么呢。

教室外面,突然看见他,她是满心满眼的感动的,可这一刻,她正视自己的心,知道,剩下的不仅是感动,她不舍得,让他走。

魏寒生,我可能明白自己要什么了。

她黏人,怎么哄也不行,扒着他,就是不让他走,他无奈,低头看她,“要不进屋,再坐一会儿?”

她却摇头。

双手搂紧了他的背,用力地贴靠着他。

鼻尖上,尽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舒舒服服,一闻见,就知道是他。

她让自己,再近一些,多近一分,多一分温暖。

“怎么了?”

他能察觉出她动作之外的情绪变化。

她松开手,抬头看他,明亮的眼眸,清明的好看,“走吧。”

突然又想通了。

他憋着笑意,摸着他额头,“嗯。”

“我送你。”

“不用送,”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拉着她上台阶,“回屋去吧,等清明放假,我再来看你。”

清明放假,那还要好久。

“不久,”他说,“很快的,就几天。”

看着她进屋,她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地,跟她招手,“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97章 相亲 汤玟推开门,在门口换鞋子,看见房间里有人,“哎,你不是外去吃饭了吗?怎么还在这。”

“哦,”姜涯在整理资料,“吃过了。”

“吃过了?”汤玟凑到她身边来,“今天下午那事,学生可传疯了,说你男朋友,俊得惊为天人,人呢,怎么也不带给我看看。”

传疯了?

“有,有这么夸张吗?”

“你不信?”她掏出手机,给她看,“看,都有人偷拍了,放到学校的论坛上了,就是这偷拍的角度不好,看不清脸。”

丫的,“过个年,你都有对象了,家里介绍的?”

不怪汤玟一脸八卦,她也实在好奇,这人转眼都谈对象了,突然的很,这下子,院里能不传开吗,一朵高岭的鲜花被人摘了。

姜涯架不住她问,“不是,打小就认识的。”

“青梅竹马?”多好听的词,“可以啊你,姜涯。”

姜涯被说的害羞,嗫嚅,“也不是,他比我要大几岁。”

“大几岁怎么了,大几岁好呀,会疼人。”

姜涯回想,心还是暖的,应着她的话,点头,“嗯。”

汤玟不免要问,“那他人呢,你们吃过饭,不打算出去逛一逛吗?你那位,是上海人吗?”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姜涯不知道从哪个答起,“逛过了,他公司有事,回去了。”

“回去,回哪?”

“上海。”

汤玟觉得奇了,“来了就走了啊,都不留一晚的吗?”

“嗯,”她也想让他待一晚的,说走就走了,这个时候,恐怕也登机了,“他工作忙。”

“工作忙,”汤玟可算明白了,“哎呀,大老远飞过来,就是跟你见一面啊,你这不才从家里回来嘛,你那位,”汤玟脑补了一出好戏,“真贴心。”

说的姜涯也不好意思了,赶紧带过这个话题,“不说他了,他已经回去了。”

这得多放在心上,还不让说的,说一句,小声又温柔的提起,别提多可人,看得她这个大龄剩女,心里头痒痒的,望着她笑,“姜涯,我真是小看你了。”

上来就要挠她。

姜涯没躲开,由着她闹了会。

事后,汤玟真受了打击,跟姜涯说,“看来,我也得重操旧业了。”

“什么旧业。”

“相亲。”

汤玟真去相亲了。

这周末,还有一场,对方同样是个博士生,不过在本地的外贸公司上班,经手的是药材生意。

对方姓徐,貌似这位徐先生,汤玟还是挺满意的,去相亲前,汤玟拉着姜涯,心里没胆,“你陪我去。”

姜涯被逗到了,不说身经百战,但她看到的,汤玟已相过五回亲了,怎么会不敢呢。

看来,这位徐先生,真的被汤玟瞧上了眼,事到临头,竟然会发怵。

开春了,天气渐渐暖和,姜涯只穿了件单薄的套头衫,模样简单,出门前,也没怎么化妆,因为重点是汤玟,所以她清简出门,就好。

奈何姜涯气质独特,又长的格外好看,无论穿什么,都别有气质。

汤玟还在照镜子,问姜涯,“我这样,成吗?”

汤玟今天,打扮的很隆重,前几天才买的裙子,穿在身上,很显身材,姜涯的重点,也全在她裙子上了,凹凸有致,她考虑买,有比这一款要简单些的,大抵不差,但又想起那人说的话,他似乎,不大喜欢她穿这类裙子,所以不了了之了,“好看,合适。”

赶到时,徐先生还没有来。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分钟。

忽然,从门口走来了人,姜涯闲着没事,餐还没有点,她不喜欢玩手机,所以四处看看。

门口走来这人,西装革履,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住,大抵这类人,气质都是得天独厚的,看见了他,姜涯好好的,又想起了还在上海的他,这个点了,不知道他吃了没。

“不好意思,”门口看到的人,这时走了过来,拉开椅子,与她二人致歉,“我来晚了。”

果然条件好,还没说话呢,汤玟眼睛里就开始跑星星,“没事,我们也刚到。”

徐先生应当是知道汤玟的,所以看见她身边这位,不免问,“这是?”

“哦,这是我同事,姜涯。”

被点到名,姜涯抬头,跟他打招呼,“你好。”

“你好。”

开始吃晚饭。

徐先生是位健谈的人,说话风度翩翩,整个用餐过程,不让人觉得尴尬。

应该是姜涯在,汤玟与他聊的,并没有涉及太深,基本上还是工作上的事,偶有好玩的,姜涯也跟着笑了笑。

看来,汤玟状态渐佳,都这样了,她也该尿遁了。

简单谈话,姜涯了解到,原来这位徐先生,大学读研的时候,也是在上海。

汤玟便说,“姜涯就是在上海读研的,你们俩的学校,隔得近吗?”

不算近。

姜涯摇头,“坐地铁,要转几条线才能到。”

对面的徐先生微诧,“姜小姐,你是上海人?”

姜涯点头,“是的。”

他怎么看出来的。

汤玟看看他,再看看姜涯,笑,问出了姜涯想问的话,“你怎么看出来的?”

徐先生自知这个问题失礼,“我只是觉得姜小姐说话的口音,有些熟悉。”

是了,她说普通话时,个别词,偶尔会不注意,为此,汤玟还学过她。

各自笑开了,姜涯略略羞赧。

放在包里的手机这时响了,姜涯拿出来看,眉眼顿喜,他打的。

先挂了电话。

这是个好时机,她站起身,拿起包,“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得先走了,你们吃得尽兴。”

对面的徐先生,问,“急事吗?”

姜涯摇头,“不算是。”

汤玟给姜涯使眼色,姜涯抿着嘴笑开了。

“路上慢点啊。”汤玟叮嘱。

“好。”

出了餐厅,姜涯单肩挎着包,在路上走,给他回电话。

他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在忙?”他问。

“没呢。”她答。

轻快的语气,听起来,心情很好。

她心情好,他觉得好,一手拿着手机,眉眼也舒坦了不少,“在做什么,这么高兴?”

“嗯呢,”今天这顿饭,吃着挺愉快的,“相亲呢。”

他这头,呼吸一滞,完全听出了她话中的喜意,再说话,都克制不住语气中的扭曲,“相亲?”

哎呀,“不是不是,”说错了,“是陪汤玟去相亲的,她相了这么多回,这一回,这位徐先生,看来会成。”

徐先生。

忽略这位徐姓先生,“相亲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聊天 “我出来了,但他们没结束,还在里面吃饭。”

出来了就好。

“晚上还有活动吗?”

“没了,”一会儿回去,做个课题,就可以睡觉了,“没活动,回去了。”

“在路上?”

“在。”晚上热闹,刚走过人行街,他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看着路,注意安全。”

少不得要叮嘱她。

姜涯却笑开了,笑的咯咯有声,“寒生,”每天都要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远在上海的魏寒生,此时,听着她的声音,感受她的笑意,整个眉眼,也温和的如春天的风,“嫌我了?”

自然不是,但她故意停顿,做思考的样子,“嫌呢。”

这时才会更加发觉,隔着远,就像止痒挠骚,心里这股劲,一时下不去,“涯涯,欠收拾了。”

姜涯嘿嘿一笑,“还有半个月呢,你想收拾,收拾不到呢。”

魏寒生的呼吸,再度一滞,她在数日子。

随口提的清明去看她,她记在了心上。

“涯涯。”

深情唤她。

“嗯。”她应着,并不知道,他的情绪在那一刻,波动得有多大。

一路聊到家门口,手机渐渐发烫,她提包,拿出钥匙开门,他那边说,“挂了,你到家了。”

唔,不大想挂。

“好。”

她先挂了电话。

她到西安来,每回跟她打电话,他都有这个习惯,要她先挂电话。

挂了电话,乐山回了屋,动作很快,打扫了房间,洗了澡,总算钻回了房间。

窝在床上,拿起手机,看着屏幕,给他那边,拨了个视频电话。

周六了,他工作,不会很忙了吧。

姜涯想错了,依现在的情况,魏寒生的工作,哪一天不忙。

开会休息的功夫,闭目养神,等休息结束,正要通知秘书重新开会,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

秘书等在门口,看着自家老板拿起手机,脸上却含着一层笑意,伸手示意她,她立即明白,这个会议,可能需要延迟。

秘书点头,看见老板推开门,又进去了。

接通视频,就看见她那张让他日夜思念的脸。

姜涯憋着笑,“寒生。”

案子批了两件,一个小时功夫,她又发了视频过来。

得承认,她的一举一动,完全打扰了他想认真工作的心情。

“不是才挂的电话,还有别的事?”

带着些责怪,实则脸上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

她在那边摇头,“没。”

没事,但是想他。

才挂的电话,就开始想他了,想他说话的声音,所以想看看他的脸。

看着看着,被她察觉了,“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

要是忘记吃饭,折磨的是胃,这是个大事,不能不放在心上。

“瘦了?”其实没瘦,变结实了,“这几天打网球,出了汗,看着瘦了。”

打网球这个事不是假的,长盛的方小姐,天天携代表,邀他打网球。

到今天,也打了一个星期了。

外人看起来,会觉得,是他有事在求着长盛,可他自己明白,他求的是体面,毕竟方如的要求,他不会答应,他即便断开这层关系,也得让外人看着,不是他的错。

没有方如的应援,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一会儿要开的会,就是关于这个。

事有急缓,再想跟她聊几句,但时间不允许。

姜涯不是不懂事的人,本来就是有心逗逗他的,聊了两句,她主动要求挂视频,“我不跟你聊了,我要做课题了。”

“嗯,”他等着她挂,“晚上跟你聊。”

躺在被窝里,一天的疲惫结束,跟她一句两句说着话,心情最暖。

她觉得好,“我等你啊。”

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到了三月末,春风抓不住三月的尾巴,姜涯数着时间,还有小半个月,学校就要放假了。

学校放小长假,到了清明,他就会来看她。

下午从实验室出去,近四点钟,学生们晚上六点还要返实验室,这中间,她自己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去吃饭,还太早,回宿舍,也没必要。

绕着学校外面那条街,逛了逛。

看到一家书店,像是书店,又不大像。

姜涯进屋去,想找一本最新的财经杂志看看,翻一翻,就是不知道这上面,有没有关于他的最新的采访。

找了一圈,看了七本杂志,没看到什么。

应该是这个月,他没接采访了吧。

翻着翻着,没翻着魏寒生,翻到了黄清林。

黄清林,和他的公司,华耀。

他的公司还在。

姜涯想翻过去的,但耐不住好奇心,视线和手指,都停在了这一页,最后仔细看了一遍。

记者说,华耀这场仗,真的打得太持久。

黄清林说,得感谢魏寒生,及时收手。

一句调侃的话,瞬间吸引住了姜涯的眼球。

事关魏寒生,她便很想弄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年前不就在说,华耀会被他收购吗,她也关注着,可没有什么动静,这篇访谈里的意思,就提到了这件事,华耀躲过了这场危机,未来,将会蒸蒸日上。

魏寒生没收购华耀。

姜涯耐着心继续看,可这后面,也没讲这个事了,有别的,关于黄清林留学时的事。

姜涯不想再看,思绪跑偏了。

很想了解这个事,但她知道的,或许只是跟这纸上写的一样,都是片面的东西。

不敢问他,他会生气,那不如………

姜涯想到了黄清林。

在书店这个角落,待了许久,低头看书,脖子疼,揉着脖子,正准备合上书,听见别人喊,“姜小姐。”

是在喊她吗?

她转过身。

是在喊她。

“徐先生。”

章节目录 第99章 江离 “这么巧。”徐先生说。

“是啊,”姜涯放下手里的杂志,“徐先生,也是来买书的吗?”

“不,进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姜小姐,是住在附近吗?”

“算是。”

在这边教书,住在学校,也算是住在附近了。

“怎么说?”

这里面的细节,姜涯觉得与一个见面才一次的人,是很没必要说得很清的,她解释,“我与汤玟住一起。”

徐先生也没再说这个话题,能在这里遇见了人,是一种缘分。

从书店出来,姜涯不急着回去,这条街很长,她还打算再逛一逛。

徐先生应该没有这个时间,与她告别,“送你一程?”

“我不急着回去,不用送的,徐先生。”

徐先生温和一笑,“叫我名字就好,姜小姐。”

姜涯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说,“徐江离。江水的江,离别的离。”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姜涯难得竟然还记得这句诗,笑,“好名字。”

徐江离再度笑了,“是吗,第一次听人这样说。”

“那是别人不知道,江离,是一种药。”

卖弄学识了,她可记得,汤玟说这位徐先生是做药材生意的,她说的,他肯定知道。

徐江离长相温和,说话慢条斯理,让人觉得舒服,跟他聊两句,能看得出他的谈吐。

听完姜涯的话,徐江离的嘴角,一直含着笑意,“是,江离是中药里的川芎,气辛、温。”

晚上从实验室出来,快到十点钟。

从下个礼拜起,她要带学生去一趟安徽,做项目研究,这样的话,下周一整周都没有时间,趁着有时间,她要准备准备。

做完项目回来,正好赶上清明,早点把事情做完,早点放假。

十点回的宿舍,汤玟正在沙发里坐着敷面膜,看见她推门进来,问,“怎么又这么晚?”

“与几个学生讨论课题,讨论的有些久了。”

她放下包,又想起了今天下午遇到的徐江离。

“汤玟,你与那位徐先生还联系吗?”

说到这个,汤玟从沙发上坐起,揭了脸上的面膜,“中间见过两次,”这位徐江离,是同事帮忙介绍的,说是大学校友,正好在西安这边工作,可愣是没跟她说清楚,徐江离,条件如此之好,“说句实话,相亲了这么多回,就这一个,能看得下去。只是吧,他也不冷不热的,不是说,留了电话方便联系嘛,我也主动找了他两回,他都出来了,这总不好,还要我再联系他吧。”

她是觉得,徐江离多半对她没意思。

这样啊,姜涯在捋她的包,“今天下午,我碰到了他。”

“碰到他了?在哪碰见的?”

“就在学校门口的书店里,我在找书,他也是来找书的,就遇见了。”

“说了什么?”

“没什么,说了两句话,他买了书,就出来了。”

徐江离在学校边的书店里买书,汤玟顿时来了劲,“哪家书店,明天我也去买两本书。”

姜涯告诉了她书店的名字。

总惦记魏寒生公司的事,但又不敢问,上网搜了搜,跟她了解的差不多,这种具体的事,问问黄清林最好了,可手按到关于他的界面,总下不了手。

老觉得,去问了他,不仅不合适,还有种,对不起在上海的,他的感觉。

对于这件事,没有谁比长盛的方如更震惊。

新闻发布出去,方如直接上了魏寒生办公的楼上,怒气冲冲,几个高秘都拦不住她。

门被推开,魏寒生从书桌前抬起头,一脸诧异,看清来人,先让秘书下去了。

“给方小姐倒杯茶。”

“好的。”

“魏寒生!”

“方如。”

“魏寒生,即使放弃对华耀的收购,你也不同意,与长盛的合作?”

“如果我没记错,你与华耀,关系似乎更加融洽,相比较,它会是你最佳的合作伙伴。”

顾左右而言他,方如此来,不是为了与他打口水仗的,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止是寒心了,“魏寒生,你就这样讨厌我?”

魏寒生放下手里的笔,耐着心,等她说完。

然而方如,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方如。”魏寒生说,“你没有那么重要。”

一腔怒意,顿时停住。

“什么?”

“三个月前,对于收购华耀这件事,我势在必得,倘若那时候,你与我谈合作,情势所逼,我会答应。”只是现在,“至于现在,这件事,也没什么必要了。”

他做事,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收购华耀,是他做的最没把握的事。

兴许收购华耀容易,但收一颗她的心,何其之难。

只是现在,这些真的没有必要了。

“方如,这件事就到这里了,希望有机会,与长盛还会有合作。”

“咚咚咚。”

秘书敲门的声音,送了茶进来。

放下茶,秘书走了出去。

方如至始至终都没动那杯茶,这是她的疑惑,或许说,是她的垂死挣扎,“为什么?”

为什么兴致冲冲要去收购华耀,到最后,却是他主动放了手。

他不是个做事凭一时之气的人。

“这个问题,事关私事,恕我无可奉告。”

方如如来时一般,气冲冲回去了。

秘书来敲门,“老板,华耀的黄总,约你晚上吃饭。”

魏寒生看看手表,“七点之后。”

“好的。”

能心平气和与黄清林在一张桌上吃饭,这也是为魏寒生没想过的。

“魏先生。”

当年这个黄毛小子,已成了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相视一笑,碰了杯子,“黄总,最近不忙?”

“再忙,与魏先生你吃顿饭,还是应该的。”

魏寒生淡笑,没说话。

饭到最后,黄清林有些启齿难开,“对华耀撤手,是因为她吗?”

不全是。

“商业对战里有一句话,不知道黄总听没有听过?”

“嗯?”

“韬光养晦。”

黄清林一愣。

魏寒生端起面前高脚杯,与他轻碰,“不用心急,我再等你把华耀养几年。”

黄清林没忍住,爽朗一笑,“期待与你的合作。”

届时再合作,就今非昔比了,至少,不全是被动的一面。

晚饭结束,黄清林相邀,“去打网球?”

活动活动筋骨,也行。

“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难题 打了一个小时的网球,陆陆续续,遇见了熟人,一帮人一起,比两个人单打起劲。

渐渐,黄清林不敌,下场换了旁人来,继续跟魏寒生对打。

拿了毛巾,擦了额头的汗,往场上看,自叹不如。

一圈打下来,一起打网球的,不论熟不熟识,有不少夸赞魏寒生的。

魏寒生接过毛巾,草草抹了一把汗,放下毛巾,不急着去洗澡换衣裳,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站到窗底下,打电话去了。

知道她明天要去安徽出差,一去一周,此时,操心的太多,不知道要从哪处说起。

拿起手机,心又静了下来。

她也不是当年上学的她了,这些事情,她自己能处理好。

有时候,问候的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

爱得太深,她会有压力。

正在考虑要不要打这个电话,她那边,准时的打来了电话。

屏幕亮起,他畅然一笑,不假思索划开了屏幕,一接起,手机这头,听见那边她温柔可心的声音。

“寒生。”

不知道从哪天起,她开始改了口,彼此间基本的称呼,哪怕只是除去了一个字,他也会觉得,这就是世间最亲昵的称谓。

独她给予他的。

旁人怎样喊,都比不上。

“嗯。”

“在忙吗?”

“不忙。”

“哦,”她蹲在地上,正在整理她的行礼,“明天要出门,我有两件外穿的大衣。一件适合这个天穿的衣服,但颜色太鲜艳了,另一件,款式颜色都适合穿出去,但太薄了。”

“嗯。”他耐心听着。

“唉,”她在为这个事头疼,“要带的东西太多,两件衣服却只能选一样,除了明天穿出去的,这两件,我该选哪件呢?”

魏寒生静默,十秒后,他问,“只有这两件?”

只有这两件衣服可供选择?

“不是啊,”她翻翻衣柜,其他的,好像,更穿不出去啊,“唔,就这两件了。”

就这两件衣服,她蹲在地上,究竟选哪件呢,为了这件小事,她思考了许久,也默默烦心了好久。

“哎呀,”真是个头疼的事,只能问他,“你觉得呢?”

“选颜色艳的那件。”他替她做了决定。

她停顿了几秒,似在思考,如果选这件衣服,它会有什么合理性,“为什么呢?”

“你穿这件,我喜欢。”

她说颜色艳,其实这件衣服是什么颜色,他尚且不知道,更别提会艳成什么样。

这样说,很简单,只要她穿得暖就好,照顾好自己,至于招蜂引蝶的事,可以暂先忽略。

更何况,她无意问他的时候,是有意想让他做出选择。

作为她的男朋友,他需要满足她,不经意间提出的请求。

“真的吗?”

他喜欢,那她也喜欢。

很干脆地做了这个决定,拿起这件米黄色大衣,放进了行礼箱里,“那就这件了。”

好了,行李收好了。

她跌回软软的床上,开了床头柜边的小台灯,灯光暖暖的,就像她的心情一样。

躺着躺着,她开心地笑出了声。

“怎么高兴成这样了?”

听见她笑,他的心情,好的没底。

这点小事,都能让她乐成这样。

“没什么啊,”就是想笑,她翻了个身,又在喊,“寒生。”

“嗯。”他听着。

“我今天学了一道菜,”特意去学的,这些天,只有今天下午有时间,“等你清明过来了,我做个给你尝一尝。”

“怎么好好的,想起学做菜了?”

那天聊天,同事讲起一件事,她家表妹,在市医院里工作,才实习,没什么经验,可偏偏是她,与脑科室的那位双一流专家谈起了恋爱,多少人盼着,没盼上。今年年底,两人就要结婚了。

同事惊奇,“你那表妹,也优秀吧?”

“嗨,”她说,“我那表妹,没什么本事,读书时成绩也不好,走了家里的关系才勉强进了外科医室做了护士。”

“一个脑科,一个外科,那怎么?”

“不是说了嘛,表妹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做的一手好菜,厨艺不错,加班的时候,不忘给他那位带一份,天天送着,是金子的心,也该化了吧。”

“那你这表妹,贤惠啊。”

会居家。

姜涯默默听着,听到了心里。

她想到自己,寻常在上海那些年,自己一个人住着,偶尔做饭,下个面拿手,再不济,从家里带来的菜,自己煮点饭,炒个小菜就凑合了。

拿不出一个像样的大菜来。

因为口味不同,她跟姜妈妈学过的几道甜菜,他都不会下筷子,不动筷子,自然不吃了。

这头,还没忘记回他的话,“想学了呀。”

魏寒生总觉得,这些年的等待,往往因为她的一句话,他倾刻,知足得不行。

懂得满足,何尝不是一种妥协。

能有今天这一步,已是他一年前不敢奢求,却又奢求多年的场面,多等一步,早晚有一天,他会像窗外这夜风一样,润物细无声,润透她的心。

打个电话,打了有十多分钟,刚下场的队友喊他,“魏总,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

今天出了一身汗,洗了澡得回公司。

这边的声音,她那里听见了,许是好奇,问他,“打什么呀?”

“网球。”

打了几个礼拜的网球,时常遇到不同的对手。

“这么晚了还在打球吗,”他的一些事,她是不会过问的,“健身吗?”

“不是,”他转过头,朝场上看去,“在陪客户。”

那好辛苦啊,“打完了吗?”

“结束了,”下一刻,他深情喊她,“涯涯。”

“嗯呢。”在呢。

“我的客户,是黄清林。”

黄清林,黄清林。

似乎成了他们之间不可提起的一个忌讳,她不敢去触这个逆鳞,他怎么先提起来了?

“啊,啊?”她疑惑。

听见她微弱的疑惑声,他怔神了数秒,握紧手机,他问,“没什么要问的吗?”

“没——”她下意识地回答。

“好。”聊到这里,差不多要挂电话了,出了一身汗,想着打电话,这时也被风吹得差不多了。

挂电话前,他最后问了一遍,“真没有?”

这绝对是个世纪难题,她心里像有蚂蚁在爬,急得她在床上滚了两圈。

没有办法,憋着声音,拖着声音喊,“有。”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第101不欢而散 不收购华耀,是不是意味着他不在意她与黄清林之间的事了。

不对,她与黄清林,没有什么事。

“你难道,还留了一手?”

不怪她这样想,在她印象里,他一向做事有规划,倘若因为她,说要对黄清林的公司进行收购,一切情况顺利下,又他怎会轻易松手。

他听见了,呼吸却是一滞,黄清林此人,就在他不远处,近几十米地方与他招手,从手势看出,有事急着走,他点头,表示知道。

目送走了人,心里却静不下来。

她在那头,还等着他回话。

“没有。”他答。

没有的话,那黄清林……

“寒生,”这句话,她也想说好久了,既然他给她机会说,她硬着头皮就说了,“其实我跟黄清林,真的没什么,有什么的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因为我,去找他麻烦。”

这说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心里这意思,说出来竟有些不成调了。

隔着手机,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她在手机这头,看不见他此时的面色。

好好的气氛,魏寒生克制自己不要太出格,可没控制住,幽幽的语气,问出,“你心疼?”

什么?

这个词未免也太,太细腻了些。

说到底,如果他真那样做了,她自己也搞不清她对黄情林的情绪,她不会忘记的,黄情林帮过她,打心里,她只是不想让这样好的一个人会因为她,受到这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说,“黄清林,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欢而散。

打的好好的电话,她就说,根本不能提黄清林,一提,气氛总不好。

什么嘛,他自己还不是跟他在打网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很是烦躁,摸了把头,这份牢骚无处发泄。

她将这事,发了微信,说给了齐修听。

齐修了解了前因后果,不等她将刚打完的一串文字发出,回她,“你确定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黄清林?”

什么。

一堆对他的怨怼,打在文字框里的话,没有来得及发出。

她再看了看。

她本想与修修说,魏寒生无端为这个事生气,未免不大像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风度了。

他以前,根本不会这样斤斤计较。

修修却说,他不是在为黄情林而生气。

删完了文字框里的文字,她打过去,“那在生什么气?”

修修回她,“傻妞,自己想。”

想了一整晚,没想出个所以然。

一大早还要赶飞机。

去安徽做项目,渐渐忙了起来,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等学生交报告,提醒她准备收拾行李,明天返西安时,她才想起,距离他上一个电话,她跟他,已经有整整一个礼拜没有联系了。

真的没有联系。

他不喜欢发微信,也很少发短信。

平常他不忙了,都会给她打电话,偶尔没时间,最晚隔两天,想起来都会给他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哪怕说不了几句话,可这回,都有一个礼拜了,硬是一个电话也没有。

难过之余,她很是担忧。

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纠结中。

虽说上一回通电话,最后结束时像彼此小吵了一样,他在生闷气,她也生了气。

所以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爱计较。”

气的挂了电话。

这然后,她的气都消了,心里渐渐也在想着他,可他,怎么就消不了气呢。

难不成,是她的话说的太重了。

没时间再想这个,学生见她发呆太久,又提醒,“老师,老师。”

“哎。”

“不走吗,老师。”

“走。”

从黄河边回来,吹了一脸风,洗了澡,就开始收拾行李。

返程的路上,因为这几天太累,学生几个,刚上了飞机,靠在椅背上,都睡着了。

她不怎么有睡意,心里在数日子,再过两天,就是清明了。

坐在她身边的小姑娘,犯困打盹,手里的杂志不经意脱手落在了地上。

姜涯弯腰替她捡起。

合上书面,准备放到她的桌面上,视线扫及,是本财经杂志,赫然醒目的标题。

长盛集团千金与着名银行家魏寒生婚期在即。

随意翻别人的东西不好,但此刻的她,顾及不了这个,打开书,迫切地翻到那一页。

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的,是二人挽手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人,如文字所描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们订婚了?

手里的书再次脱落,这一回,直接跌到了女孩的腿上,女孩被惊到,睁开眼,手快地接过腿上的杂志。

“对不起。”

姜涯捂着脸,为自己翻阅了她的书,并吵醒她睡眠的事道歉。

女孩被吓到,刚醒来,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好好的,身边这么好看的一美女姐姐,捂着鼻子,望着她就哭了。

她递过纸去,“没事的啊,别哭了啊。”

没哭,就是鼻头酸了。

放下手,姜涯做了深呼吸,眼睛红了一圈,她朝女孩歉意的笑,“打扰到你了。”

“没事,没事。”

小女孩摇摇头,真没事。

下了飞机,草草回了宿舍,学生中有说想晚上一起聚个餐的,同行的几位老师也都同意,姜涯推说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其实她也明白,杂志上的标题,多半是噱头,具体的事,她不清楚。

她不清楚,但心里也知道,这种新闻华而不实,而他,更不会在有了女朋友这种身份束缚下,而另行婚约这类事。

道理她都明白的。

眼睛里闪过的,却是那照片上的女人,挽着他的手,笑看媒体的模样。

能与他站在一起的女人不多,而她的手,又极其不失礼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他们俩个,是该珠联璧合。

生这个气做什么呢?

发呆了一个多小时,渐渐缓过神来,门外有钥匙响动的声音。

汤玟回来了。

她收拾好情绪。

“呀,这么早就回来了?”汤玟略感惊喜。

“比计划提前了一天。”

果然是院里的扛把子,“再这样下去,你岂不是很快就要被调回去了。”

调回上海,哪有那么容易。

“等结果出来,还要几个月,调任的事,顺其自然吧。”

也是,人也没来多久,要想回去,何必过来呢,“西安也挺好的,住久了,你也就习惯了。”

是,住一座城,终会习惯。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通话 姜妈妈打电话过来时,姜涯已到了虹桥机场。

刚打,信号足够好,她就接了。

对那边问候,“妈妈。”

“从安徽回来了?”这马上也清明了,姜妈妈想着,因为前几天问过她,是学校给她放了几天假,但她却不回来。如老姜说的,孩子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事,她虽然心生不满,但惦记着打电话,叮嘱她,“放假这两天,好好休息。”

说到底也是心疼她,她工作忙,还要来回奔波,西安一趟,安徽一趟,路隔得又远。

姜涯听见妈妈言语中的问候,拉着行李箱,有些心虚,“妈妈。”

“怎么了?”

她弱弱的语气,让姜妈妈惊着了。

“我到上海了。”

没让人来接,乘着地铁,她一个人回去了。

说回就回来了,姜妈妈到楼下来接她,少不得说她两句,“都这么大了,做事还想一出是一出,”嘴里在说她,手里却在帮她提行李,“怎么好好的,又想着要回来了?”

要回上海,完全是她冲动后的一时想法。

姜妈妈问起,她心里知道些原因,却难以启口。

姜妈妈问她,她一句随意糊弄的话也说不出。

姜妈妈拿她没办法,一边上楼一边叹气,“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陪妈妈去市场买菜,姜涯有注意到,妈妈挑的几样菜,全是魏寒生爱吃的,尤其是,妈妈又买了猪蹄,姜涯猜测,她很有可能,是要去炖那道极其养胃的汤。

“妈妈,晚上要叫他过来吗?”

“他?”姜妈妈在挑两根小辣椒,听见她说话,疑惑了一阵,辣椒递给店老板娘拿去称,拍了拍手,说,“说寒生呐,你还没来前,一早就跟他说好了,叫他晚上过来吃饭。”

一早就说好了。

那说什么要她出来陪她买菜,害她默默感动着,原来早备的齐齐的,都是为了让他晚上回来能吃一顿好的晚饭。

老板娘称好菜,两根辣椒,没算钱,袋子递给姜涯,老板娘哟了一声,“姜家婶子,这是你闺女?”

“是呢,不就这一个。”

老板娘打量着姜涯,从头往脚看了一遍,“谈对象了吧?”

一下子说到姜妈妈的痛处上,姜妈妈摆摆手,“女儿大了,没法管,还想在家待几年呢。”

妈妈真的是。

回家的路上,姜妈妈一手提着菜,一手从包里掏手机。

姜涯帮她拿菜,方便她拿手机。

硬是没想到,她拿起手机,就给那边拨了电话。

听到妈妈在电话这头顿时笑开,喊寒生,姜涯心也随着她的声音提了提。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姜妈妈应和,不断点头,说,“好,好,好。”

说了几声,她以为她要挂电话了,最后又听见姜妈妈说,“涯涯下午刚回来,晚上,你也早点过来哈。”

猝不及防。

站在马路边上的姜涯,心口憋的气,还没释放出来,就被她,一把重重压了下去。

压在心头,沉得喘不过气。

她只在旁边听着都是这样的心情,也不知道那头的他听到妈妈这样说,又会是什么表情。

姜妈妈挂了电话,脸上还是乐滋滋的,姜涯压了一口气,问,“妈妈,他,说了什么?”

“说会早点回来。”那也不早了,姜妈妈加快步伐,“赶紧回去,得把蹄子给浸了,快走。”

姜涯跟上,“来了。”

回了家,姜涯闲不住,爸爸上班还没回来,她主动要求去厨房摘菜。

姜涯在摘菜,姜妈妈瞧见她,有模有样的,“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以前叫你做,不是懒得做吗?”

学做菜的第一步,是得学会摘菜、洗菜、切菜啊。

“就是,帮你做些事啊,妈妈。”

姜妈妈有所触动,教她,“这个菜,要从这里摘了,你这样,摘不干净。”

“哎。”

菜摘完,姜妈妈将猪蹄也浸好了,待在一个水池子边,两人细细洗着菜,姜涯递过去,姜妈妈接过来,合作井然有序。

菜洗的差不多,姜涯甩甩手,立立水。

姜妈妈却在这时候问话,“是不是有心事啊,一个人在西安?”

都说母女连心,尽管姜妈妈时常会说她,但总会关心她,她有什么心事,她一下子能看得出来。

姜涯的心情,像手里没立干的水一样,滴答滴答往下滴,没有干,这份流动,却也能随时停休。

几次想开口说的,发现这件事,和这件事的后果,不是她一下子就能轻易提及的。

至少不是现在,像说一件烦心的事,且以抱怨的形式说出。

哎呀。

她与魏寒生,可怎么办啊。

“叮叮铃。”

万幸,手机这时响了,解救了她一时迷乱的情绪,“我去接电话。”

小跑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手机。

这下好了,屏幕亮着,显示是他打的。

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朝厨房看了一眼,姜妈妈正在忙,没关注这边。

她拿起手机,往房间里去。

“喂。”小心翼翼的,捂着手机,关上了房门。

他这边,也是过了几秒,才传来他的声音,问的是,“回来了?”

唔……

回来了。

也不知怎么的,情绪使然,她缩了缩鼻子,鼻头酸酸的,控制不住说话的嗓音,“嗯——”

打着电话,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可偏偏,没有话说。

她不说话,他也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呼吸,以及不时的缩鼻头的声音。

持续两分钟,他先打破了这诡异的静谧,“一会就过去。”

到这边来,吃晚饭。

“好。”

电话打完,她也没有心情再去厨房帮忙,在房间静静待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外头姜妈妈喊,“涯涯。”

喊了两遍,只差要过来敲门,“涯涯。”

“来了。”姜涯反应慢半拍的应了她一声。

推开门,从房间走了出来,姜妈妈正在解围裙,放到椅子上,“对楼你王阿姨家刚打电话来,说你王叔叔突然晕了过去,我过去看看。”

“王叔叔?那我陪你去。”

“你也别去,在家待着,看看锅里煲的那汤,我去就行了。”

“行,那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炒菜 姜妈妈去了很久也没回来,姜涯打开电饭煲看,已经烧好了两道大菜,红烧肉和一道排骨,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汤还在锅里煲着,小火慢慢煨,时不时发出点声音,冒着热气,猪蹄浸透的味道格外明显,闻着,有股隐隐的香味。

青菜还没炒,放在篮子里,姜涯拿起姜妈妈放在椅子上的围裙,围在了身上,打了个蝴蝶结,她准备把小菜给炒了。

青菜好炒,茄子还没切,她试了试手艺,茄子切成片,看相上还可以,两道小菜炒好,差茄子没出锅,姜涯正在冲盘子,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声两声的。

姜涯的心跳顿时加快了跳动,盘子放在一边,没来及将茄子盛出,先关了火。

着急往门边走,走到了门边,心还没有静下来。

打开门的瞬间,她的心情在那一刹那,是有欣喜的,她必须得承认,好久不见,她是思念他的。

“爸,爸爸。”

欣喜破灭,在门外站着的,是姜爸爸。

姜爸爸跟她解释,“今天出门,忘带了钥匙。”又问她,“下午几点回来的?”

“一点。”

姜爸爸没看出她情绪的波动,手里提着东西,转头朝身后说,“拿得动吗?”

魏寒生提着东西上来,“不重。”

姜涯这才看清,从楼梯口,上来了人。

上来了他,被姜爸爸挡着,刚才没看清。

他搬着半个人大的箱子,往这边走。

姜涯忙从门边出去,走到他身边,伸手搭了把箱子,“我帮你。”

他停住了脚。

姜涯见她没动,抬起头去看,他停住脚,手里搬着箱子,低头只看着她。

有多久没见了。

两个多月,六十多天。

他的视线,最终在她的腰边围裙上那个蝴蝶结上多逗留了会,没有收回。

房里姜爸爸许是半天没见他们进来,在屋里喊,“怎么不进来?”

姜涯先回的神,应他,“进来了。”

拖着箱子要进去,他将箱子往身体这边带了带,告诉她,“不算重。”

姜涯收回手,他搬着箱子,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只望着他,他走在她前面,先进屋了。

妈妈心疼他是有道理的,哪怕穿着西服,他的背影从身后看上去,也显得异常单薄。

他又瘦了。

比起心头的酸楚,心疼他占多数。

回了屋,她去厨房将还没有盛出锅的茄子盛到盘子里去,他在客厅,帮着姜爸爸在拆箱子。

菜出了锅,她把锅从灶子上拿下,放到池子里,拧开水龙头,接了些水。

水笼头一打开,她的心情如流下的水一般,倾刻不能收住。

擦着眼角,缩了缩鼻子。

接了一整锅的水,水多的往外溢,她拧紧水笼头,拿起锅把手,倒出了一半的水。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一直站在她身后,默默站着,没有出声。

再走近的时候,脚步发出了声音,姜涯余光看见了人,将锅放下,跟他说,“菜好了,盛出来了,还有两道在锅里。”

她拿抹布擦了手,打开了锅,就要端起饭上放着的盘子。

他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她怔住,他望着她的眼睛,说,“盘子烫手,我来。”

放开了她的手,他盖上锅盖,走到池子边来洗手。

厨房里静静的,他问,“姜姨呢?”

“对楼的王阿姨家出了点事,王叔叔晕倒了,妈妈过去帮忙了。”

他洗好手,没拿抹布擦手,也没急着拿锅里的盘子,“那可能一会才会回来,不急着开饭。”

将两盘小菜端了出来,姜涯跟在身后,解下了腰上的围裙,也出来了。

姜爸爸正在整理他收集到的小物件,一件件往客厅的书架上摆。

“你妈呢?”

姜涯又答了一遍,“去王叔叔家里了,王叔叔突然晕过去了,妈妈过去帮忙。”

“老王晕过去了?”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姜爸爸也很触动,手里的小物件也不忙着收拾了,拿起了手机,去阳台打电话去了。

姜涯坐过去,接着姜爸爸没做完的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个小石雕,帮着整理。

突然间,头顶的光亮被挡住,姜涯抬头看,是他走了过来。

他接过她手里石雕,往书架上摆,动作很自然,她发了一会愣,他再伸手时,她没注意,他嗯了一声,她才发觉到了自己在出神,急忙弯下腰,随手塞了一个给他。

姜爸爸打完电话回来,眉头皱得老高,“你妈不回来了,我们先吃饭。”

姜涯站起身,“王叔叔?”

“脑出血,”姜爸爸叹了口气,“儿子都不在身边,家里没个人,医院忙不过来,几个儿子一时也赶回不来,你妈留在那帮帮忙。”

一时回不来。

不知道为什么,姜爸爸这样讲,她听着觉得很难过。

“吃饭吧,”魏寒生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去拿碗。”

姜爸爸似乎没什么心情,所以没吃多少饭,姜涯急在心里,“那王叔叔,还在手术中吗?”

“在,急性的,平时都没个注意,只能等结果了。”

姜涯还想再问些什么,魏寒生说,“涯涯,厨房里是不是还煨着汤,盛点给姜叔叔喝。”

“哦,”姜涯有点怔神,站起身,“这就去。”

姜涯盛了两碗来,一碗端给姜爸爸,一碗端到他面前。

蹄子已炖烂,姜涯盛了一大块到他的碗里。

一顿饭快要结束,姜爸爸放下了筷子,喝了汤,起身了,“我再给你妈打个电话。”

姜涯的注意力在魏寒生面前的那碗汤上,眼看他也放下了筷子,她眼巴巴地,忍不住,说,“你把汤喝点。”

专门为他煲的汤。

他侧过脸来,望向桌上的那一大碗汤,勉强再喝了两口,刚放下碗,她又说,“吃点肉啊。”

肉是吃不下了,刚吃饱的。

况且这东西……

“吃不下了。”

“再吃点,能吃得下的。”

拿起了放下的筷子,颇有为难,“涯涯,”筷子再次放下,碗也放了下来,他道,“你吃,我收碗。”

碗给放了下来,他起身,快速收了盘子,端到了厨房里,放到锅里。

她跟在身后进了厨房,看见他在挽袖子。

她忙说,“我来洗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对不起 “涯涯。”

姜涯的手已经伸到碗上,他说话,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明确告诉她,“我来洗,你去客厅坐一会。”

唔,“好。”

在客厅陪爸爸说了一会话,劝他不要太担心,姜爸爸说,“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突然。”

姜涯还陷入在姜爸爸说的话中,而一时难过,神情渐渐黯淡下来,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来彼此宽慰的好。

见她神情难过,姜爸爸反倒过来安慰她,“你也别想太多,等你妈回来,问问情况再说。”

“嗯。”

魏寒生洗完碗出来,到客厅拿纸擦手,见她与姜叔叔面对面坐着,小脸低沉,没什么情绪。

走到她身边,姜涯听见动静,很快回了神,又见他拿起沙发上的衣服,问,“要回公司了吗?”

他与姜爸爸说话,没理他这句话,只问,“情况严重吗?”

姜爸爸答,“不大清楚。”看见他动作,也问了一句,“要走吗,公司要有事,就先回去吧,这边没事。”

他摇头,伸手来拍坐在沙发上的姜涯,“出去走走,不急着过去。”

低头与她说话,“晚饭吃那么多,出去消消食。”

“哦,哦哦。”姜涯点点头,神色依旧怔怔的。

走到楼底下,路口的灯光是亮着的,她并肩与他走着,夜风吹着,人醒了神,但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

这条路,不知走了多少遍,也不知跟他一起走了多少遍,可没有哪一回,有现在这样的感受。

因为他,一直不说话。

一路走出去,又到公园里走了两圈,大晚上的,公园不显得僻静,来来往往,有不少运动的人。

她心口的气,瘪下去了,走了这么久,她停住脚,停在原地,“不走了。”

外人看来,她突然停住脚,在他身边的男人亦停下脚步回头来看她,像是情侣之间闹脾气。

姜涯怎么敢发脾气,她认怂,又说,“脚酸,你继续走,我在前面的椅子上坐着等你。”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他在公园里跑步,她就在椅子上坐着等他。

他走近,走到她面前,些许温和地询问,“累了?”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低着头,心里不大好受。

半天没动静,他牵起了她的手,握在手里,“再走一圈。”

她真的不想再走了,有她在身边,呼吸都是压抑的,控制再控制,生怕下一刻,自己会绷不住。

拉不动她,她少有的任性,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他或许使些力气,也能拉着她走,但没有这样做。

来往的人这么多,他再度走近,春天的三月已过,他比春日的旭风还要温暖,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环抱,从身后轻轻搂住了她。

搂到了怀里。

她的心,于那一刻是静的。

静的只听见他胸膛里传来的扑腾扑腾的心跳声。

“不生气了,好吗?”

好。

她的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用力的环住他,头往他的胸膛里埋。

今天的眼圈也不知红了多少回了。

不想让他看见,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圈红了满眼,闭着眼,压下心里的酸酸的感觉,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自己知道,想念的滋味不好受,他哪怕是这样简单的一个拥抱,已让她,倾刻间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不想再冷战了,好累。

她依赖的动作,做起来极其自然。

他低头看她,心里软的像她头顶的头发丝,空出来的手,覆到她的头顶,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摸着,感受这份丝滑。

情绪发泄完,站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她先松开了他的怀抱。

整理整理了头发,再抬头时,模样与刚刚一样,怕露馅,还笑着朝他说,“好了,接着走吧。”

眼睛里的红血丝,哪遮得住。

他看见,呼吸紧紧一滞,眼睛黢亮黢亮,动动嘴皮子,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走吧。”

这个地方,人太多。

走到人渐渐少的地方,他问,“回去吗?”

回去吗?

他们之间,明明就有些矛盾,好不容易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了,他都没有话要说的吗?

“不想回去。”

皆停在了小路边,手里牵着她的手,他终是叹了口气,“去椅子上坐。”

“想问什么?”

问什么,问的东西太多了。

明明他也有太多的不对,可为什么说话的语气,像是只有她犯了错误,而在单纯地无理取闹。

“我知道你跟长盛的那位,或许只是报道上乱写的,但我看见了,还是很难过,以前你跟别人传出这样的事,我不介意的,只是现在了,因为我们是这种关系,所以我觉得不应该,你这样做了,就很让我觉得难堪。”

比起难堪,更多的是他的态度。

他听完,很是疑惑,“长,盛?”

与方如闹出了绯闻,哪家的报道,不经过他的同意,竟然也敢发出去。

“是,”她默默点头,“就是长盛。”

“稍等。”他说。

起身去打了个电话。

姜涯抬起头,视线追着他走了出去。

他就站在树底下,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他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正在确定中吗?

他都不知道这件事的话,那说明,他与长盛那位千金,实际没有什么关系吧。

单薄的月色,单薄的身影,隔着树影去看他,他在无尽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单。

刚这样想完,立即为又自己的想法惊诧,怎么会呢,他不孤单的。

打完电话回来,收回手机,他款步走来。

眉眼中似乎有层余怒,但随着步伐的渐进,眸中的余愠逐渐转化一层淡淡的愧疚,他走了过来,低头与她说话,“涯涯。”

“嗯。”

“对不起。”

迟来的道歉。

姜涯因她这一句话,情绪到了巅峰,“寒生。”

“涯涯,”她坐在椅子上,他弯膝蹲下,手摸到她的脸上,缓缓擦着,“是我的错。”

传出这样的不实的传闻,是他的错,让她难过,是他的错,害她落眼泪,也是他的错。

不要哭,不要哭,都是我的错。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出门 “没关系。”她抹着眼泪。

这样一件小事,说出来了说明心里就没那么在乎了,她在乎的,一直只是他的态度。

莫名其妙的生气,彼此生了这么多天,她都不生气了,他却还不理会她。

他的性格,一向比别人冷淡,又难以亲近,就连小小的口头之争,他冷战起来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之间发生不得了的争吵一样。

以前总害怕他,打小就对他感到畏惧,他比她大,又懂的比她多,很多时候,他总是一个哥哥的角色,以前不敢逾越这层关系,但现在谈恋爱了,他的样子,跟以前也差不了多少,就拿现下来说,没什么变化。她的心里,不再畏惧生窃了,但更不好受。

她心里难过,却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去谴责他,说出来不好,显得她计较得太多,何况说出来了,他也未必会理解她。

就好比,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黄清林的事,那般耿耿于怀。

不能理解,不知道他生气的原因。

“没事了,”话是对他说的,却是在安慰自己,擦干了眼角的泪珠子,“真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最终什么事也没谈成,他向她道歉完,她想要回去,他便带着她回去了。

送她到楼上,在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

他低头来看她。

她摇摇头,拿出钥匙,打开门,推开门先进去了。

到客厅桌子上去倒茶,喝水以静心。

姜爸爸在整理他的小物件,手里正在一件件的擦拭,魏寒生走过来打招呼,“公司还有些事,先过去了,一会这边要有不能应付的事,给我打电话。”

“好。”

姜爸爸大抵还是想与他多说两句话,跟着他,送他出了门,到外头说去了。

房门咚的一声关上。

姜涯身子也松软了,听见声音,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

手里杯子烫手,胸口的心,却凉了多半。

仔细想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比起对彼此的忍耐,只看谁先耐不住,这么多年了,她怎么比得上他。

这场见面,心情糟到了极点。

姜妈妈是第天早上回来的。

姜涯刚醒,推开房门准备去浴室刷牙,看见她在沙发上折衣服。

“妈,回来了。”

“回来了。”

“王叔叔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了,”姜妈妈在感慨,“辛亏送医院送的早,做手术做的及时,暂时脱离了危险,只是人在还监护室里,医生说,还得好好好调养着。只是我看着吧,这以后再像以前一样了,也难了。”

脱离了危险,也算桩好事了。

“王叔叔的儿子回来了吗?”

“回来了一个,夜里回的。”

妈妈心善,平时一起跳广场舞,就与王阿姨关系最好,所以半夜里,陪了人家一个晚上。

姜涯梳洗完出来,看她还在叠衣服。

姜涯一看,全是她以前穿的剩下的衣服,“昨晚睡了吗,衣服我来折,你躺床上歇会。”

“不用了,就这两件,”姜妈妈解释,“小区里有个捐赠山区的活动,你那压箱底的衣服,都在我房里,我挑几件好的,等会下楼就给送去了。”

姜涯却听出了里头的意思,“一会还要去医院?”

“要去,你王阿姨,昨夜给吓的一点神也没有,我去陪她说说话。”

“我要去看看吗?”

姜妈妈想了想,“不用了,你去也没什么用,我替你稍点苹果去就行了。”却在催她,“要出去吧,穿厚点,免得寒生又说你。”

这个天了,不觉得有多冷。

姜涯摇头,“不出去。”

怎么好好的,非提到他。

她的神情骗不了人,姜妈妈看见,手里的动作也就停下了,将衣服放到一边,问,“又吵架了?”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跟妈妈说说,是什么事?”

怎么跟她说啊,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哪能说的清呢。

她一脸为难,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姜妈妈便没再问了,拿起她的手,拍了拍,“寒生那孩子,我看在心里,别看面上冷,心里知热的很,你不跟我说什么事,我这一猜,猜也是你又做了些什么事,这才惹得他不高兴的,也别急着去找他了,晚上我回来烧顿饭,把他叫过来,有什么事,你们俩当面说清了,就省得烦心了。”

要是能说清,昨天也就说清了。

她生气了一股无望的火,“妈妈,说不清的。”

“那要是不说清,就搁在心里憋着了。”

那有什么办法,他也不理她,“嗯。”

憋着了。

她这模样,把姜妈妈逗笑了。

“瞧你那点没出息的样子,一点大的事,沉不住气。”

沉不住气,哎哟,要被妈妈气死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屋了。”

在家里待了半个上午,姜妈妈临出门,还在喊她,“要不,跟我一道去趟医院。”

姜涯不愿意去了,免得等会去了,路上她又问东问西的,更加惹得她心烦。

姜妈妈见她不愿,便算了,“中午要是不出去,就把那菜热一热,先吃着,晚上我再回来,烧些好的给你吃。”

“晓得了。”

到了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她坐在屋里的沙发上发呆,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黄清林。

下意识想挂掉。

转念一想,一码事归一码事,冒然挂人家电话,十分不礼貌。

还是接了。

“喂。”

黄清林那边说,“回上海了?”

他怎么知道的,答,“嗯,回了。”

他亦说,“中午有空吗,出来吃顿饭?”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他在那头笑,“姜涯,做不成恋人,朋友也做不成了吗,”他解释,“是这样的,还记得咱们的同学李离吗,今天她的新店开业,特意叫我喊你过来一趟,权当捧个场,去吗?”

李离。

她竟然还记得。

她以前的同桌,高中时候,她俩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同时对班里的班长黄清林,默默有着好感。

高一刚入学,李离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她不爱讲话,只跟她关系好一点,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渐渐关系就淡了。

太多年了,事情记不清楚了,她也没特意回想过。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她还有些恍惚。

于是答应了黄清林,一会就出门,既然是老同学相邀,捧个场是有必要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李离 好久没见到黄清林,再见到他,觉得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黄清林却说,“姜涯,变了不少啊。”

啊?

他笑,“变好看了。”

姜涯被他逗笑了,“这才多久没见啊,”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哪有什么变化呢。”

李离新店开业,姜涯送了一个花篮去。

骤然再见到李离,已很难再把面前的这个她,与当年的那个李离联系在一起了,倒不是相貌上的问题,是个人特有的气质吧。

李离现在很干练。

黄清林说,“毕业后有见到过她,互相留了号码,今天开业的这家店,是她在闵行区开的第三家分店,”说到这里,他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餐饮行业的发展,果然迅猛,李离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下一个我打算进军的产业,便是闵行区的这片楼,”具体用来干什么,一时也说不清,他道,“嗯,魏寒生对这一块也有兴趣。”

魏寒生。

这个话题不能多聊,她往台上看,李离正在台中央做演讲,“没想到,李离现在看起来,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

黄清林随着她的视线,也望过去,问,“她以前,是什么样?”

李离以前是什么样呢。

活泼,开朗。

随着年岁的沉淀,她变得更加内敛,外向依旧,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成功商人的气息。

大家都在变,只有她,似乎跟以前没有什么变化。

简单的上台演讲结束后,后面全是活动,李离下了台,朝这边桌上走来。

看见姜涯,她欣喜的不得了,跟黄清林说,“你竟然真的把姜涯带来了?”

姜涯被她的态度怔到,“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她笑,拉开椅子坐下,“大家都在说,这么多年了,老同学见面,没人能请得出你,只有黄清林,这样一看,果然啊。”

黄清林说,“越说越不像话了,姜涯跟我家离得近,给你面子,邀她出来,顺便而已。”

姜涯也忙说,“是呀,正好这几天放假,过来给你捧场的。”

李离依旧笑,笑意总带着点不一样的意味,“好了,好了,开玩笑的。”

店里的厨艺大抵不错,姜涯吃了个半饱。

一顿饭快要结束,姜涯去洗手间上厕所,上完厕所,洗手的功夫,李离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今天喝的不少,却不见醉意。

姜涯跟她打招呼。

她洗了把手,望着她,笑,“姜涯,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见了?”

具体要从什么时候算起,姜涯也记不清了,她摇头,“好久了。”

李离说,“没想到,你跟黄清林关系还这么好,这么多年了,真替你们高兴。”

李离是真误会了。

“你误会了呀,”这个事情要说清的,“我有男朋友了,不是他。”

“不是吗?”李离一脸惊讶,看得出来,也十分惋惜,她说,“姜涯,你还记不记得高一最后几个月,我对你做过的事?”

姜涯摇头,“你做过什么吗?”

说起这个事,李离也觉得后悔,也无奈,就知道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直情商都不在线,害她愧疚挺久的,“我跟黄清林说,说你不喜欢他。”

“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黄清林喜欢你啊,”年少的欢喜,那时真的太小,“这个事,真是我不对,白白让你们耽搁了那么多年,我听同学说,你们在一起了,这才叫他带你过来的,没想到——”

没想到的事太多了。

李离跟她道歉,她不想她太愧疚,说,“都是多少年的事了,没关系的啊,以前是不懂事,不懂什么情爱,都是无知的好感而已,而且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呀。”

李离问,“那你与那位,过得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姜涯怔了会神。

抬头望着李离的眼睛,她答,“挺好的。”

吃完饭出来,因为黄清林喝了些酒,不宜开车,他不急着回去,姜涯便陪着他在附近走了走。

李离的话,不是没让她触动,她在想,要是当年没这个误会的话,她懵懂无知,他彼时也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那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走着走着,她望向他,到底没有问出什么话。

欲言又止。

问了别的事,“黄清林,你与,魏寒生关系怎么样?”

“魏总吗,”他仔细想了想,“上个礼拜,一起打过球。”

这个回答,没让她满意。

黄情林自知这样说也无甚意味,望向她,笑了,“你换个问题。”

姜涯心里挺为难的,提起这个,神情都黯淡了不少,“我跟他,最近闹了些矛盾。”

“姜涯,”黄清林又笑开了,半分无奈,“你确定要跟我谈你的感情问题吗?年前才拒绝的我,现在提起这个,嗯——”

姜涯才知失言,“啊,不好意思啊。”

“没事,”他只是开个玩笑,“我愿意当你的情感导师,还是朋友不是,你说,我听着。”

姜涯却没再说这个事了,问了一直搁在心里的问题,“工作上的事,我不清楚,只是你的公司?”

他坦然承认,“技不如人,年前大有要被魏总收购的趋势,”只是凭借小半年的垂死挣扎,也顽强活了下来,“魏总心情好,抬了贵手,放了我一马。”

他在调侃,姜涯却笑不起来。

她甚至自责,“对不起。”

姜涯就是这样的,“你道什么歉啊,跟你没关系的,商业上的事,只有利益,哪会牵扯这些,是不是想多了?”

“真的吗?”

“真的,”他笑,“知不知道长盛的方如,这回魏寒生能收手,似乎是他那边出了些问题,没有空穴来风的事,魏寒生停止对华耀的收购,怎么可能只是一念的事,具体的事情,”她这样为难,“不如当面问问他。”

姜涯到魏寒生公司的楼下时,正赶上公司下班高峰期。

没给他打电话,在外面等了会。

黄情林或许说的对,有些话,不如说开了好。

等了半个小时,大波的人流散开,出来的人,渐渐也少了些。

姜涯准备给他打电话,从包里拿手机,转身的功夫,看见了他。

他从楼边走来,与他站在一起的,姜涯也认得,正是方如。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解释 有一秒钟的停顿,姜涯在想,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是该当作没看见,然后如无其事地走开,想了一圈,觉得这样的方案最好。

理智说服她的情感,她最终还是决定转过身去,眼睛看不见了,心里就不会多想了。

“涯涯。”

转过身,身后却有人在喊她。

能这样喊她的,只有他。

她又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他,以及他身边的那位模样十分干练的方如。

彼此隔得并没有多远,她在这里,能看得清他脸上的神情,他似是随意地在喊她,就像在家里,他喊她出门吃饭时一样的语气。

“过来。”

姜涯哒哒两声,踩着小脚跟,就走近了。

真人比照片好看,方如还是很有女人味的。

见到她,方如并不掩饰打量她的眼色,视线极其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盘旋。

姜涯觉得不自在。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捉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说,“方如,跟你介绍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姜涯。”

姜涯反应有些慢,抬头望他,他正低头来,与她不解的视线对上,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家里来的?”

啊,她摇头,“不是。”

他便跟她说,“涯涯,这就是方如,长盛的那位大股东。”

这样说没错,可方如听他这样说话,只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所有的傲气,全败在了他面前。

今天来,只是代表长盛来跟他谈闵行的那块楼盘的事,公事聊完,他竟然亲自送她下楼。

内心在那一刹那,是窃喜的。

或许最近的娱乐头条,那位杂志社的好友写的东西真的起了些作用。

只是没想到,电梯门一合上,他这样的人,竟然半分情面也不给她留,直接找她兴师问罪,“尚风娱乐的不实报道,你希望是你出面解释清楚,还是由我亲自解决?”

他咄咄逼人,方如的脸色绷不住,有些恼羞成怒,“魏寒生,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他低头,不做解释。

从电梯门出来,他往外面走,方如跟在他身后,输了人,不能输了体面,她喊住他,“媒体那边我会去解释,只是魏寒生——”

他的神情忽然柔和了起来,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对着那边喊,“牙牙。”

什么牙,是谁?

然后这人走近,当着她的面,他像变了个人一般,拉着这人的手,对她说,这是他女朋友。

是了,外人都说他有个圈外的女朋友,捧在手心里,极少带出来,她不信,她怎么能信,他这样的人,该有什么样的女人来配。

看到真人,她气馁了,朋友说的没错,他喜欢的,或许是温柔体贴的女孩,或许是活泼青春的小女生,哪样都好了,总不会是她这一款。

方如有些不对劲。

看着她的眼神,也不知怎么的,让姜涯觉得难过,她的眼睛里有好多东西,很深,难以追究,正是因为看见她这样,姜涯心里计较的东西,当面也问不出口了。

他却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似乎没有看出来对面方如的心情,对她说,“方如,对于前几日报道上写的事,不妨解释解释。”

姜涯看向方如,她精致的面容下,眼角犯了红,也只是那么一下,稍瞬即逝,再看时,方如已经对着她在笑,“都是误会,媒体不都是这样,小姑娘,不要多心啦。”

姜涯慢慢抬头,看向他。

“嗯,没放在心上。”她说。

方如已经走了,姜涯的心里,却一直空落落的。

本来是计较的,现在想想,不值得计较。

一路开车回去,彼此无话。

到了楼下,他开左边车门,姜涯已经打开了右边车门,不用他过来,自己先下了车。

在车外等他,却没见再他有行动。

大概等了两三秒,他才下了车。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僵持不到五秒,他败下阵,走了过来,同她说,“上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你,你去哪?”

“不吃饭了——”

都到楼下了,他竟然还要走。

“魏寒生。”她喊他的名字,根本不想再听他说着什么,带着些情绪,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不准走!”

他惊诧,眼神中全是震惊,半晌又化为一股柔情,像水潭一样幽深,有些心疼,“涯涯。”

怎么回事,好好的生了这么大的气。

姜涯气自己,也在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嘴里却在说,“你今天,必须要跟我上去。”

他走过来,高大的身躯,慢慢环住她,抱在怀里,碰到的,是她僵硬的身体,两边的肩膀,她用了不少劲。

他拍她的背,别一会生气生哭了,顺她头发,“好了,好了,跟你上去。”

跟着她上去,姜妈妈今天在家,正在厨房忙碌。

听见声音出来看,看见是他,问了声,“这么早,客户已经见过了?”

本来经过浦东,就是要到这边,约见一下今晚的客户,顺道先送她回去,跟姜姨打过招呼,客户见完,正好赶上这边的晚饭,只是她闹了脾气,那边的客户,看来也只能推到明天再见了。

“生意上的事,忙不过来,”言外之意,“不急着见。”

姜涯心里闷闷的,听见他与妈妈的对话,才知自己又误解了他。

站在房门边,不太想进去了,转过头去看他,他正往她身边走。

推着她,进了她的房间。

这一回,他总算愿意跟她聊天。

坐在她屋里仅有的一把椅子上,她站着,他坐着,手里拉着她的手,问,“说说,怎么想的?”

“没想明白。”她答。

静默了有两秒,他拍着她的手,问,“真的?”

假的。

学不会那天在公园里,他默默无话的样子,这一回,她打算说开,“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黄清林?”

想来想去,他们闹矛盾的起源,还是这个。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眸浸满了水泽,“不是。”

不是?

“魏寒生,”他的心意,真的不好猜,“你到底在对我生什么气?”

吼了半嗓子,质问着她,心里更不好受。

他拉着她的手,轻轻一带,就将她带到怀里,坐到他腿上,她急着要起身。

他稍稍用力,她便动弹不得了。

这个姿势过去亲密,她们现在还在吵架,这样的动作,未免太不合适了。

“别动。”他说。

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差一岁,差一个年轮,大她四岁,像养孩子。

她什么时候,才会懂得他在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心思 姜涯极不自在,却不敢动,与他在一起这么久,也是能知道他身体里细微的变化的。

真是没想到,还吵着架呢,他竟然……

他却在叹气,万分无奈的样子。

手上用了些力,将她往上颠了颠,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她没设防,吓得只能抱住了他。

双手搭上了他的脖子,以寻求安全。

他动作停下,还是她耳边他嘴里传来的热热呼吸声让她回的神。

她上赶着的,现在这个样子,像个什么话。

转过头去,对上他的脸,有些生气了,手飞快地松快,她道,“快放我下来。”

他不放,越抱越紧。

抬头望她,眼睛里一枉深潭,幽幽明亮,他问她,“这几天,过得好吗?”

过得好不好。

他就是这样的,情绪像风一样,变化太快,让她难以摸透。

昨天还是冷着脸,不欲跟她深谈的样子。

现在抱着她,凭着心情,就开始对他释放他的深情,温柔的无物,可偏偏,姜涯就吃这一套。

他怎样都好,他一旦温柔下来,耐心对她,她就没了脾气。

心里酸酸的,为他这句话,也为他这个人,黯淡着眼眸,她答,“不好。”

怎么谈着恋爱了,还要像以前一样去揣度他的心思,却不像以前,至少从前,他生气也好,他心思难测也好,她只见面了,才会小心翼翼,看眼色行事,现在不看眼色行事了,心却累的要死。

她一惯不去想这样复杂的人际关系,她的世界里,一向活得清明。

遇到了她,她心口上的气,也渐渐呼吸的不大利索起来。

“哪里不好?”他望着她的眼睛,刨根问底。

哪里都不好,“心累。”

听到她脱口而出的词,他难以掩饰的震惊,小小的不顺心,她就感到心累了。

感情易碎,尤其是像他跟她这样不容易的关系,经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他深谙这个道理,但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她自己永远不会明白,他们看似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中间的过程是何其曲折,她会懂吗,他想要的,至始至终只是她的一颗心。

一颗同他一般完整的心,而不是手段下,她与他在一起的表像。

她受了极大的委屈,说,“寒生,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知道的,我以前一直把你当哥哥看的,你在我心里,一向是那样的角色啊,你说你要跟我好好过日子,可是这几天,我总觉得,一切又像回到了从前,你还是那个冷冷的,深不可测的魏寒生,”总之还是心累,“我在想我们这段关系,真的合适吗,我——”

快闭嘴吧。

让她的这颗脑袋想事,果真在坏事。

魏寒生稍稍抬头,不再听她自圆其说的叨叨,含住了她红润的唇瓣,香甜香甜,是那个味道。

他对她,怎么可能发脾气。

怎么舍得发脾气。

一切有预谋的事,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凡事有个度,现在这样看,这个度快要翻表了。

她又哪里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骤然听到她回了上海,当时脚步怔住,心情百般不是个滋味。

叫秘书去退了机票,她已经回了上海,他还用西安吗。

早早下了班,开车就往浦东去。

从楼底下搬着东西上来,她开门迎了出来,那一刹那,心停止了跳动。

一向耐得住对她的情绪,但这一刻,需得承认,他想她,想的快发疯了。

人在面前,恨不得搂到怀里狠狠亲,以解多日的相思之苦。

她知道她心情不好,有背着他在抹眼泪,从公园回家,从昨天到今天,神色一直都是黯淡的,这副模样,只让他心疼的无法正常呼吸。

她到公司来找他,一路载着她回去,只等着她开口说话,不曾想,给她时间想,她憋着不做声,硬是一句话也没有要跟他说的。

当下,他只恨不得搅着她的舌头,搅到她心里去。

用了不小的力度,特意加了力气,渐渐,力道有些不受控,一方面是气的,一方面是想她想的。

压着她的脑袋,卷着她的舌根,她吃疼,初时吓得还推了他两下,到后来,两只手紧紧吊着他脖子上,低头与他,鸾凤颠倒,昏天黑地。

受不了这相思苦。

他松开口,打横抱起了她,使力,扔到了床上,她被松软的床弹跳了个来回,眼神朦胧,没缓过神,他解开衣领处的领结,俯身再次压下。

含住她殷红的唇瓣,手里没再客气,顺着她的腰身,渐渐往上移动。

一切都有些失控。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碰到她,他就像上了瘾一般,伸手哪有再收手的道理,事态渐渐严重起来。

手摸着,咂咂有声,这样静谧的空间,他控制不住自己为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的心情,情欲一波波翻滚,到了最后,只吻着她,已不能满足他焦灼的心。

一路吻下去,渐渐推高了她的羊毛衫,等不及解开里面的那件,直接推高……

之前再怎样,都没有过这样。

姜涯沉浸在他的深情里,等到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他已经咬住了。

感觉太奇妙,嗓子更不受控制,像猫叫一样,喊了出来。

喊出第一声,吓得及时压住。

受不了,受不了了。

“寒生,寒生——”

这一室的旖旎,房外无人知。

姜妈妈来敲门的时候,敲了一声,始终没人应,只得喊,“涯涯,出来吃饭啦。”

往常在家,姜妈妈怎么会这么懂礼,还跑来敲门,只是刚才是看见寒生带着涯涯进了这屋的。

怕打扰了两孩子说话,所以敲了敲门。

没人应她,她又等了等,怕菜冷,只得喊,“吃饭了。”

姜妈妈这一喊,将姜涯吓破了胆,她一阵机灵,不知哪里来的劲,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他。

坐在床边整理衣服,背对着他,吓得说不出话。

急得要死,还要朝外面喊,“来了。”

衣服拉好,再转过头来,看见他整个人躺在床上,还不起身,心里又羞又气,拉他,“快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见家长 “嗯。”

她拉他,他便伸出手来,递出橄榄枝,让她去拉。

拉了两下,拉不动,可以说是纹丝未动。

他也不打算就这样起身。

姜涯的心思慌得像小鹿乱撞,气恼得很,拉不动,干脆丢了手,那就随他去好了。

甩了甩手,没甩开,手被他紧紧握住,下一个瞬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扑腾一声,整个人再次跌倒在了床上。

他作势,又压倒了她,挣扎的力气还没有使出,他已经覆上她的嘴唇。

像是在惩罚她,咬着他的唇瓣,最后收尾,重重研磨着她的唇角。

唔,咬破了。

好疼,好疼。

吸着冷气,她呼疼。

他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对她的桎梏,从床上起身,弯腰拿起随意丢在地上的领结,整个过程里,他动作自然,似乎不把上一秒像发了疯咬破她嘴唇的事当一回事。

就要起身,往门外走。

姜涯心里憋着一股火,从床上跳起,他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奇妙。

姜涯在气头上,便做了件让她没有预料到的事。

然而下一秒要发生的事,也实在太过……

以至于姜涯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幕,脸颊仍要染点红。

事情往往具有戏剧性。

当时不知哪里的一股劲,从床上跳起来,眼看他翻脸就要走人,一个跃身,作势要压倒他。

扑过去那一下,自知自己还不算轻,174的个子,猛得压上去,他难免吃不消。

踉跄一番,脚不听劝,受到这样的冲击,魏寒生实在没想到她从床上就跳了下来,条件反射,伸手就揽住了她。

向后退了两步,奈何体力惊人,她这样的体重,在他怀里算不得什么,踉跄结束,他稳稳站住了脚。

下意识抱住她,她没有知觉,扑过来,手先揽住了他脖子,等反应过来时,脸又红了多半。

是气的。

他揽住哪处不好,两只手竟直接拖出了她的臀部。

她下意识的动作,是随着她的动作,极其自然地用双腿环住了他的腰身。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由外而内地打开的。

门被打开,听到门上传来的声响,魏寒生,以及怀中搂着的这个,同时转过脸去。

大眼对小眼。

一样的表情,俨然受了不少惊吓。

拧着门把手,姜妈妈就站在门外,活生生叫她撞见了如此不堪入眼的一幕,她聒噪的话语一口气憋了下去,手却做着拧门时的把式,僵在半空里,一时还不能放下。

事情闹成了这样。

热气腾腾的菜摆在饭桌上,魏寒生与姜涯同坐在一排,对面是姜氏夫妇。

没人想的起来要吃饭,彼此对坐着,也没人带头打破这种诡异的局面。

姜爸姜妈是完全吓着了。

多少猜到两人会有些什么,可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都到了那一步。

大概是为了缓解气氛,姜爸爸摸摸鼻头,咳了一声,说,“那个,寒生,”没话找话,“吃饭啦。”

实在受不了这样奇怪的气氛。

妈妈一句话也不说,往常,她最疼身边这个人,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竟然一点表示也没有。

就让他僵着。

说是僵也没错,姜涯侧眼看,他坐的笔直,腰杆拿尺子量,都是一条线,正襟危坐,神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拉长的眼线,抿着嘴唇,模样肃穆的不行。

他鲜少在人面前这个样子,尤其是在姜爸姜妈面前。

姜爸爸有意缓和气氛,姜涯随着他的话,起来递碗,给妈妈盛饭。

嗫嚅,“妈妈,”她胆子也小,这样的事发生的太突然,哪晓得就这样将这层关系如此简单地就暴露在人前了,“你刚刚,怎么能随便推我的门呢。”

喊了话了,还要来敲门。

姜妈妈不由横了她一眼。

想起刚刚的事。

就在刚才,被姜妈妈那样看见,姜涯脑袋一时灵光,嘿嘿笑着,试图缓解气氛,“妈妈,我们,我们做游戏呢。”

忙从他身上下来,手无处安放,还要多说两句,“就是那个,那个——”

姜妈妈没听她废话,转身走了。

转身走了,走了……

大型抓包现场,姜涯的脸再没有地方放,妈妈真是够了,听都不听她说,转头就走了。

“寒生——”

转头只能无助地望着他,心里由慌又急。

他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镇定坚信,“没事,有我在。”

就像在这一刻,坐在餐桌前,他挺直着腰板,在她小小吐槽完姜妈妈后,不待姜妈妈说话,一样的拉住了她的手,当着二老的面,一字一句道,“姜叔姜姨,这件事我得坦白,我跟涯涯确实已经在一起了。”

姜妈妈本意可是一点怪罪的意思也没有,她上午还听着这丫头胡说,说两个人在闹脾气,大晚上的,又来了这样一出,着实是让她惊到了。

惊喜到了。

愣愣的,有些晃神,看了眼孩子她爸。

姜爸爸比姜妈妈会看事,都这样了,那也差不多是定了。

既在饭桌上,他问,“在一起多久了?”

魏寒生诚实答,“有两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算一算,那是在过年的时候在一起的。

姜爸爸点了点头,想的明白,“今天这饭,原来是顿喜饭,”他喊姜妈妈,“那就不能这么吃了,去把厨顶上的酒拿来,我跟寒生喝一盅。”

姜妈妈愣着神,看看面前两孩子,心里由衷地乐开了花,应声,“哎,这就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我改 酒上了桌,魏寒生接过姜爸爸递过来的酒杯,恭恭敬敬抬头就喝了一整杯。

姜涯看在眼里,知道他胃一直都不好,哪能这么生猛的喝酒,急得想拉他。

“寒生。”喊出了声。

一杯酒已经下肚,他放下酒杯,转过脸来,看向她,缓缓摇头,轻和说话,“没事。”

这一幕,自然而然就落入了二老的眼中。

姜爸跟姜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魏寒生并没有注意到饭桌上的气氛,只看见身旁的这人,因为担心她,此刻小脸已经拧成了一团,他看不下去,看着心疼,将手递过去,反握住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示以安抚。

这些动作,对面的姜父姜母自然没有看到。

转头再对上姜爸姜妈的视线,他道,“姜叔姜姨,这个事情也不是有意想瞒着你们,只是我跟涯涯,确实是认真的,之所以没有跟你们说,是因为我的原因,涯涯现在还在西安工作,我还在上海这边,怕冒然说了,你们会担心,况且我们在一起才两个多月,各方面,准备的都不周全,不过姜叔姜姨,既然这个事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打算再隐瞒了,毕竟再瞒下去,对涯涯,对你们二位也显得不公平,虽然我跟涯涯尚还有些顾虑,不过这些事,我都能解决,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成全我跟涯涯的事。”

“啊,”姜妈妈听得云里雾里,脑袋慢一拍,哦了一声,“也不用准备了,这个事我挺同意的,有你照顾涯涯,我放一万个心,我就是,嗨,”就是骤然听到这个好消息,喜的说不出话了,“放心,放心的。”

“谢谢姜姨。”

以前没这种感觉,大概是到了一定年龄,听不得这些有承诺的话。

此刻坐在他身边,姜涯望向他,侧眸就能看到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爸爸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放下了心。

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想过有一天,会带着自己的另一半,坐在自家的桌子上,与自己的爸妈说这些话,更没有想过,坐在身边的这个人,会是他。

虽然有不愉快,虽然这些天,想起他会偷偷掉眼泪,但现下这一刻,她不愿去计较这个事。

抬头望他,这一望,望进了心里。

姜爸爸也挺乐呵的,拿过魏寒生面前的酒杯,倒了一丁点,“意思意思,来,再喝点。”

魏寒生双手接过酒杯,又是一口气喝完了。

“其实也不是没做准备,”他继续道,模样很是认真,“至于婚房的事,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静安区,地方的话,是一栋别墅,离这边却不算近,要是你们嫌弃,还可以再备一栋,只是那边的环境好,涯涯喜欢。至于我爸妈那边,我会跟他们好好说,什么时候带涯涯过去见面,日子你们定就好……”

魏寒生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姜涯越听越愣。

刚刚听着还很感动,现在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啊,怎么好好的说着,怎么还扯到了婚房上呢。

婚房……

呀,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听着,不大能明白事情的转因,自己捋了遍自己的逻辑,他们在一起的事,爸妈才知道,对,他自己说,他们才在一起两个多月,过年在一起的。

刚谈恋爱,对呀,怎么就绕到结婚这么遥远的事上去了。

她刚想说话,却听姜爸爸在说,“不急着见,不急着定日子,你工作忙,不如趁着端午放假了,再回去也不迟,至于老魏那边,先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行,”姜爸爸解释,“我是这么想的,具体怎么样,你们小两口定。”

小两口。

一顿饭吃完,姜涯脑袋又有些跟不上,魏寒生不急着回去,奈何今天特殊,再待下去也不合适。

不得不拿着衣服走,姜涯紧紧跟上,跟屋里的姜爸爸说,“我去送他。”

一路下去,右手牵着她的手,左手腕上搭着衣服,极其随意的动作,走着走着,魏寒生的嘴角冒起了笑意,而后怎么压,也压不住。

走到他的车前,姜涯停住脚,想问他话的,他先说了话,“上车。”

不明所以。

绕过车身,还是上了车。

刚关上副驾驶座上的车门,身子还没有转过来,眼前一阵黑,他又压了过来。

这么多次了,姜涯也算是有点经验,伸手赶紧推住他,不怎么起作用,但他多少会注意到。

要来寻她嘴唇的动作停住,他低头望着她,因她在他胸前推,这些小动作,只能稍稍拉开了些与她的距离。

“别——”她呼。

早知道他让她上车是方便他做这事的话,打死她也不上来了。

他说话一套一套的,可她没忘记,饭前,他们还是有些小矛盾的。

不能别了,别不住了。

魏寒生嘴角的笑意挂起,比天上的星星还璀璨,低头寻到她。

这一回,星星都羞红了眼。

一吻结束,她细细喘着气,抬着头望他,他还在抿着笑,鼻头擦着她的鼻子,能听出他略带笑意的说话声,他说,“涯涯,真好。”

真好。

“涯涯,今天我很高兴。”

听出来了。

姜涯就怕他太兴奋,压着她还要来一回,这一回没上手,再来一回,那就说不定了。

赶紧推开他,一本正经的,“寒生,你别闹,我有话要说。”

在房间里,她当时在气头上,说出了那些话,对于这些话,她是认真的,希望他有些表示,不要因为这样闹了一出,就给忘了。

“嗯,”他应,“你说。”

“我刚刚说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嗯,”同样应了一声,摸着她的脸,一边摸一边答,“这些话,下次不要说了。”

“寒生!”

唉。

魏寒生只能收回手,望着她的眼睛,模样渐渐肃穆起来,带着三分清冷,“涯涯,与你在一起这个事,我是认真的。”

不得不警告,“十分认真,”所以不要轻易谈那两个字,“不合适的话,我改。”

她要是不喜欢的话,他会为了她,怎样改都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挪威的森林 事情的转因就是这样,第二天清晨,姜涯刚推开房门出来,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她家沙发座上的人。

有些懵神。

姜妈妈从她身边走了过来,拍了她一下,“才起床,寒生都来了好大一会儿了,还不赶紧刷牙洗脸去。”

“哦。”

一边刷牙,一边想着昨天他说的话,像是说清了,又像是没说清。

说到最后,他给了她承诺,对,就是承诺这样美好的词,他说,他会为了她,改掉他的一些习惯。

洗了脸出来,心情有些甜蜜。他坐在她家,不一样的身份了,爸妈都认可的身份,就站在浴室的门口看着他,嘴角不经意的扯着笑,笑着笑着跑了神。

坐到他身边来,心情美妙的无法用言语描述,挨着他紧紧坐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清淡清淡的。

细微的动作,他察觉到,转过脸来,便看见了她含笑的眼睛。

上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晨起洗了脸,嫩嫩的,手感极好。

“什么事,高兴成这样了?”他问。

乐山呵呵笑着,偏不告诉他。

蹭了蹭他的手,依旧笑,甜蜜的,“这么早就来啦。”

在卖乖,要不得。

他收回手,盖了盖她的脑袋,答,“是呀,带你出去玩。”

就放了三天的假,下午的机票,算了算时间,那还有一上午的时间可以跟他出去玩。

她想点头来着,但转念一想,又问,“要不去你公司吧,你工作忙不忙的?”

不比前段时间忙,但也有些事。

“不忙。”

一大早,两个人就腻味在一起,姜爸姜妈全当做没看见,在桌子边,摆着盘子,姜妈喊,“寒生,涯涯,吃饭啦。”

魏寒生走过去,帮着打下手。

这些活,姜妈妈已经不让他做的,盛饭什么的,一向是她来干。

他帮她做了,姜涯坐在位子上,一时还不能适应。

正想问,他递了粥来,看出了她所想,低头在她耳边低语,“身份不一样了。”

身份不一样了,有些事,他也能做了。

因着这一句话,姜涯的心情好了一早上。

吃过早饭,手牵着手,他将她牵出了门。

魏寒生的意思,是不急着出门,就揽着她,在家门口的四周转一转最好。

事与愿违,手机里一个电话,召他回去,公司出了急事,又不能不回去一趟,还是得先解决了这个事。

挂了电话,他也无奈,对她说,“没办法了,先去公司吧。”

急着处理事,到公司楼下,几个股东都迎了出来,他应一声,对特助说,“把涯涯先带上去。”

姜涯便跟着特助先生先上了楼。

这回没在休息室,特助先生直接将她领到了他的办公室,合上门前,特助先生笑着说,“可能要等一会。”

姜涯点头,表示理解,“没事啦,叫他不要急,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门合上姜涯稍稍打量了魏寒生屋里的设施摆置。

这里也来过几回,清简如他,没什么好看的。

她提步往里头走,一直好奇里头的小房间的,好久没来过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屋里头的床单,还是以前的那款吗。

果然是,十年如一日,黑色的床单,一点也没变。

那以后她铺床的话,还是喜欢颜色小清新些的,宝蓝色他肯定不喜欢,浅绿色也不会考虑,那还是白色吧,他不接受也要接受。

天马行空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想到最后,渐渐羞红了脸。

哎,这些都太远了。

屋里坐了坐,等了有一大会,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又往架子上摸了摸。

是被架子上的摆设吸引,四周清一色的细小东西,大抵都是他闲来休息时翻阅的书,只是有一本不一样。

名字不一样,不像是他会看的书。

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

姜涯觉得这本书熟悉,想起,她爱看这本书时的年纪,正是少女怀春的高一。

那一年,她还小呢。

伸手将这本书拿了下来,轻轻翻开,像是翻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翻开了她枯乏逝去的青春岁月。

一下子翻到了第102页,这一页有东西夹着,拿出来,翻过来看,一张照片。

一张关于她的照片。

姜涯觉得惊喜,这张照片上的她,梳着双马尾,穿着校服,就站在摊铺上看书。

他什么时候拍的。

还记得,上高一了,她渐渐,同无数个同龄的女孩子一样,慢慢有着这个年纪的天马行空的想法。

开始爱美,开始看言情方面的书籍,甚至,开始觊觎班上的班长。

虽然短暂,那种微妙的感觉,现在叫她回想,也不大能回想的起来了。

只是那个时候,十多岁的年纪,她只觉得,她长大了,因为她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那个时候,妈妈看的不严,但她做乖孩子做习惯了,家里都不敢放任何一本跟学习无关的书,心里想看,还要偷偷看。

记得很清楚的,说是十一的时候,他大学放假,要坐哪条线回来,她自告奋勇,说要亲自去接他。

自然不是去接人,她知道这里有一家奶茶店,当时还很有名,附近都是书店,班长几个人,会在这里喝奶茶。

姜涯就在奶茶对面的书店前,假装翻着书,一面又偷偷看着对面的奶茶店。

偶尔翻到了一页她喜欢看的地方,摸不透那时的心思,不知道什么会吸引她,大抵这种悸动的心情肯定都存在。

看着喜爱的那一帧的漫画,翻着翻着,渐渐忘了要做的事,人忘了接,对面的人也忘了去看。

看到一半,脚渐渐发酸,头顶忽然传来声音,“姜涯。”

唔。

吓了一大跳,是魏寒生,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她赶紧合上了手里的书,慌张的很,“这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未婚妻 “嗯,”他的神情是温和的,提步走来,还问她,“在看什么?”

姜涯心提到了嗓子眼,“没什么呢。”

他颇是狐疑地看着她,眼神中写满了不解,明明在看漫画,怎么不承认。

那时的他,哪懂得她的心思。

她看不看这些东西,他出于好奇的心理,有去了解过,这才拿了当时她偷放在床头的书翻了翻。

《挪威的森林》,有书签的那一页,他往后又翻了翻,入眼所及,文字的描述,正是故事的男女主激情的地方,非常之详细,而后在他的脑海中,一段时间都没消退下去过。

实在看不下去,心头有口气,后来经过书店时,还特意买了这本书,细细看了一遍。

这些她都不知,只记得当时她心里慌慌的,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就怕他对爸妈告状。

等了几个月,没听到风声,那时才作罢。

她还记得,为了这个事,她有试探过他。

在公园里陪他散步,走的脚酸了,正坐在椅子上休息,他买了矿泉水来,挨着她的脸,递给她,“喝点。”

手里攥着瓶子,她捏了又捏,心情是无比忐忑的,“魏寒生。”

“嗯。”

他应声,一口气喝掉了半瓶水,盖上瓶盖,回头来望她。

“那个,”也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就想起了那天在书摊子上的事,只能重提,“还记得上上上个月我到你学校门口的那天吗?”

“嗯,记得。”

那天她的样子格外好看,他心生意动,偷偷拍了一张照,尔后洗出照片,特意藏在了书里。

“是这样的,”她咬了咬嘴唇,话题一下子被带偏了,“就是书店对面的那家店嘛,有家奶茶店,人很多的,我们班的班长也老去,我,我就站在书店那边,就是,嗯,”语无伦次,就是想试探他有没有发现她在看这些不良书籍,“我的意思你懂吧,嗯,想去喝杯奶茶的。”

他的脸色刷的一声下去,黑的让人发怵,周身的气场吓坏了还在椅子上坐着的姜涯。

她吓的不行,“你,你知道啊,”咬着嘴唇,用尽了今天的最后一份勇气,“那你要替我保密啊,好不好?”

结果可想而知,他哽塞了喉咙,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瓶水,望着她的眼睛,不知何种语气,答,“好。”

现在回想,天啦,那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啊。

一张照片,勾起了她对过去的回忆,现在总算想通了,当时他的脸色那么差,却原来是因为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呀。

将照片放回书里,轻轻夹好,又放回架上。

想起了老爷子说的话,在安徽老家,老爷子就跟她说过,寒生喜欢她,喜欢很久了,那屋里,有好多他留下的证据,要她去看看。

这么说,下次去他家,她一定要好好去看看。

想东想西,不觉得时间过得快,坐了也没一会,门边传来了声音,轻轻的脚步声。

他开完会啦。

重重拉开了门,她一脸的笑意,高喊,“寒生——”

呃……

失策失策,一下子进来了这么多人,还全是岁数不小的,众人因她这样浮夸又大声的喊声,纷纷转过了头来。

姜涯觉得万分羞愧,被这么多人看着,当下手都不知道要放哪儿了。

掂着小碎步,往他的方向走去。

到他身边,才有安全感。

他却是随意的,与众人说了一声,像在说家常,好比,吃饭了?

他与众人说,“哦,这是我未婚妻。”

众人被提点,纷纷贺喜,“原来是老总夫人。”

“好事将近,恭喜恭喜啊。”

哎哟,所以魏寒生到底与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啊。

她更加不知道的,是他背转过身去,伸手拿架上的文献,嘴角不经意牵起了一抹弧度,掺杂着某种阴谋下的笑意。

这帮老股东,想进就能进有她在的他的办公室吗。

众人认识完,魏寒生拿出文献,简单就打发了这群人,一群人纷纷又走了出去,他这才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到她跟前,上来就握住她的手,望着她仍处于羞涩状态的脸颊,暖意地笑开了。

牵着她的手,低头温柔地说,“是我不好,让他们进来了。”

她回了神,脸色渐渐下了去,不再那么红了,慢慢摇头,“不怪你啊,谁都没有想到。”

她还在想,她刚才那么一声喊,可真是丢人,简直丢到了黄埔江去了。

她道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印象了。”

魏寒生就是看不得她这副样子,不要自责呀,看得他心尖难受,上手就摸了她的脸,“小事而已,不要难过了,涯涯。”

嗯,小事呢。

事情解决了,他拉着她的手,总算能带着她出去玩了。

说是要去一个朋友开的度假村,开车过去半个小时就能到。

仔细算算,还真是好久没有同他出去玩过了,现在过去,心情异样的甜蜜。

临下车,他不知从哪搞来的一顶草帽子,盖在了她的头上。

伸手还替她理了理,理正了方向。

“这一片的鱼塘,都是纯正饲养的鱼,味道鲜美,我钓两条,中午坐给你吃。”

呀,他要下厨呀。

他不说,她又给忘了,“你还会做鱼的吗?”

以前不会,她走以后,他在鱼方面的造诣,可谓是炉火纯青了。

“等着瞧呢。”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第113挑衅 空气很清新,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姜涯抬头看,觉得天都蓝了不少。

上上次陪他回老家,还记得呢,他在家里待不住,每日早出晚归的,都是跑去钓鱼的。

看来钓鱼,是他喜欢的一项户外活动呢。

姜涯帮忙拎桶,他伸手要拿,她不肯,来来回回躲了几次,魏寒生也就随她了。

嘴角的笑意下不去,他笑,“调皮。”

姜涯从心底乐出了声,“是呢。”

拎着桶,转了半个圈,在看到身后的一帮人时,她欢快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有一大帮人,西装革履,姜涯不认识,但最中间的那个,她认得。

正是方如。

人群里,看见魏寒生的,有认识他的,已经举着手在喊,“哎哟,魏总。”

“怎么这么巧。”众人道。

姜涯掂掂桶,望着面前一帮正往这个方向走的人,脚步不由地开始后退。

退了一步,腰身忽然被人从身后扶住。

他稍一使力,就将她搂到了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带着笑意,“慌什么?”

姜涯不是畏惧人多,毕竟这样的场面,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遇到。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只因有她,才见面没多久的人,今天又见着了。

姜涯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慌,但本能地,会害怕。

无从说起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似乎缠绕她很久了。

魏寒生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一帮人见状,不用猜测,亦纷纷朝姜涯微笑。

魏寒生点头,“对,是我未婚妻。”

“魏总也是来这边钓鱼的?”

今天的方如,跟昨天见到的她,是一样的。

一样的知性,一样的干练,让姜涯,一时都挪不开眼。

场面并不尴尬,她在问魏寒生话,魏寒生亦是面色平和,一切正常地答,“是的。”

方如邀约,“正巧,不如一起?”

于是,关于姜涯与他的两个人的小约会,就这么被一帮人打乱了。

姜涯不懂这些钓鱼方面的技巧,她能做的,也只是陪坐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似乎大家都是这样,钓鱼这个过程里,出声是不对的。

姜涯转过头去看,即便是钓鱼这样轻松的户外活动,他也像是在对待工作一样,神情投入,格外的认真。

而他身边,同样穿着的方如,穿着单一的白衬衫,正屏气息声的持着鱼竿,而动作,也与他十分一致。

这一刻里,姜涯有些难以呼吸,她自知在此时发出声响是不对的,所以慢着动作,悄悄离场了。

进了屋里,点了杯水,捧在手里,静了静心。

身边人的动作,魏寒生怎会不知道,她迈脚转身的瞬间,他就转过了头,看向了她。

情感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当跟着她回去,只因她的背影,看起来不大像平时的样子。

或许是一种直觉,当然,这种直觉也可能是错的。

直到她走进了屋里,看不见为止,他才收回视线。

“魏总,有鱼上钩哦。”方如提醒他。

手里的鱼竿早在晃动了,他朝方如点头,“多谢。”

晚了一步,鱼竿收回,鱼食已被夺,鱼跑了。

他在掏鱼食,重新挂钩,在此时,方如的鱼上了岸,很大一条,身边人夸赞,“这条挺肥啊。”

方如笑,“运气好。”

收回了鱼,她朝魏寒生身边走近了两步,因她的动作,魏寒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她。

方如笑,“还继续吗?”

魏寒生依旧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些不解。

方如头朝屋里瞥了瞥,“女朋友进去了,不用陪?”

他答,“等一会。”

“哦,”方如迈着轻快的步伐,摇了摇手里的鱼竿,示意他,“不钓了,先进去了。”

“嗯。”

姜涯坐在靠窗的桌子上醒神,大半杯水,只喝了一小半。

“方总监,不钓了。”

有人在说话,十分客气的语气。

方如放下了鱼竿,“钓了一条,够了。”

陪她搭话的人笑,“方小姐心态好。”

众人似乎都在看窗外,有人问,“魏总呢?”

“哦,”又有人答,“魏总今天的手气似乎不大顺呢,一条还没钓上来呢。”

“鱼竿的问题吧,”方如忽然说,“往常他钓鱼,有特制的鱼竿,许是今天这里随意拿的鱼竿,手感上不对,才没钓上吧。”

这么一说,又有人想起,“哎,魏总那鱼竿我见过,”他咂吧咂吧,突然想起,“跟你这根有点像啊。”

方如大方承认,“魏总那根,正是我送的。”

听到这里,姜涯渐渐沉不住气。

好在话题终结了,方如不欲与这些人再谈话,却没打算放过她的耳朵,迈着高跟踩地的哒哒声,一步步正向她走进。

果然,坐到了她身边,依旧是那般得体的笑容,她道,“姜小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输赢 “方小姐。”

方如拉开了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伸手朝吧台点了一杯水。

“介意我坐这儿吗?”

介意的话,你已经坐了。

“不介意。”

两分钟不到,方如点的水上了桌,她转头,与服务员道,“麻烦将这杯水送到对面,那位穿白衬衫的先生旁边去。”

“好的。”

当着她的面,方如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尊重人。

姜涯皱着眉,望向她。

接收到她投射过来的视线,方如淡然一笑,“姜小姐,有话说?”

面目表情管理这方面,姜涯自愧不如她,这种场合下,她做不到谈笑风声。

“方小姐,我并没有话想同你说。”

“哦,”面对她语气中的重意,她如没听见,“那我有两句话要说,不知道姜小姐愿不愿意听呢。”

姜涯沉不住气,且这口气蹭蹭蹭已上了丹田,那就听她要说些什么,“你说。”

“我虽不知道你与puppyl是怎么认识,又如何在一起的,但作为puppyl曾经的追求者来说,像姜小姐这样的,在他身边,实在不过尔尔啊。姜小姐,希望你在他身边,不要太有压力啊。”

方如说的没错,在他身边,她何止是有压力。

压力是小事吧,因为她,从来不知道他在具体干些什么,时刻密切关注着,却始终一知半解,他从没有跟她,谈过他生意上的事。

他很优秀,从少年时期起便是。

他始终,只适合做她的邻家哥哥。

是这样吗?

谈话结束,方如也起了身。

推开了椅子,转身正要走,就在此时,姜涯喊住了她,“方小姐。”

听见她喊,方如慢慢地,又极其优雅的转过了身,同他模样一样的挑眉动作,“嗯?”

“方小姐方才问我,说不知道我跟寒生是怎么认识的,你既然问了,我就应该告诉你,我跟寒生,等他五月的生日过去,我便跟他,认识的时间,已达整整二十一年了。方小姐刚才还说,在他的身边会有压力,那我也告诉你,在他的身边不觉得有压力的人,也许多如牛毛,但是寒生他,永远只会选择在他身边,就是像我这般会感到有压力的人,不然,作为曾经的追求者之一,方小姐你这么有能力,他为什么就是看不上?”

话说完,门口传来一阵铃铛响动,门开了,有人进了屋里。

“涯涯。”

“哦,”姜涯朝他招手,“寒生。”

魏寒生走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头问,“帽子呢。”

她抬头看他,不想答话。

她是个性情中人,心里想什么,脸上向来搁不住,脸气的通红,眼睛望着他,也全是火气。

他低头看着,忽的笑开了。

站直了身,朝身边的方如点头,他说,“我不喝温的柠檬水,下次别送了。”

不再管方如的面色如何,一把搂起了她,“走,陪我做鱼去。”

“鱼钓好了?”

“钓好了。”

二人的身影,越行越远,他揽着她,推开了门,从她的面前,渐渐消失。

方如再站不住,软了腿,跌进了椅子里。

是,是她犯贱。

这场不该有的较量,还是在告诉她,她输了,输的十分彻底。

而这头,姜涯扒着鱼桶看,不大相信,“就一条?”

他点头,十分得意的样子,“嗯,就一条。”

就钓了一条。

若干分钟前,她在身边,转身离去那一瞬间,他的心,骤然发疼。

该追上去的。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追,至少得钓一条鱼上来,等钓到了鱼,便来哄她。

“鱼竿不顺手吧?”

不应当这样冷嘲热讽,这不像她,话一说完,姜涯便后悔了。

听见她发问,他忽然弯膝,陪着她蹲下,只望着她的眼睛,模样肃穆,他问,“方如跟你说什么了?”

不想与他对视,他的眼眸太清明,她垂着眼,开始躲闪。

“没说什么。”

“真没有?”

有。

但是她不想说。

不再回答他,她低着头,看向桶里的鱼,鱼精神状态很好,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也能活蹦乱跳。

他蓦地站起了身,毫无预计。

起身的瞬间,衣袖煽动的风,刮到了她的脸上。

她随着他突兀的动作,抬头看。

他转身走了。

“去哪里?”她问。

并没有回头,他依旧走的很快,“找方如问个清楚。”

姜涯的神经连同火气,蹭的上了脑门,也不短路了,直直站起了身。

她是生气的,都这样的情况了,他还要去找方如。

所以像现在这样有些情绪不受控,是她万没想到的。

她扯着嗓子,卯足了劲,朝他喊,“不许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第115吃醋 声音不算小,至少她喊出来的那一瞬间,周遭的空气,连带着也静谧了起来。

有好事的,纷纷转过头来看。

魏寒生迈向前方的脚,顿时停住。

转过身来,看向她。

哪里会去找方如问个清楚,不过试探试探她,最多走五步就回头,没想到,还没走到三步,她就发了脾气。

他望向她,嘴角擒着些笑意,一步步,再向她走来。

傻丫头。

“生气了?”他笑问。

她看着他,实在受不了他嘴角的微笑,都这样的情况了,他还在笑。

“你别笑。”憋了一口气,说他。

“嗯。”他收了笑,可眼睛的笑意止不住,一点一点,向外散着光。

真的是,“魏寒生啊。”

软软的调子,都气的说出了上海话来。

魏寒生弯下腰,拎起了鱼桶,再站起身时,伸过手去,单手搂住了她,将她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做鱼去。”

生气归生气,鱼还是要做。

“涯涯,帮我系下腰带。”

他套上围裙,转过身来,将背后留给了她。

姜涯心里还沉甸甸的,压根没心情陪他玩,更不会像他这般,云淡风轻,该做鱼的做鱼,该拿刀的拿刀。

还是给他系好了腰带,闷闷的声音,告诉他,“好了。”

“嗯,”他转过身来,刀子转备好,弯腰从鱼桶里拿起了鱼,放在了砧板上,并没有抬头看她,说,“杀鱼的过程不大好看,你出去站会。”

姜涯便真的出去了。

在门外,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他不出口喊她,她也不会进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解了围裙,洗了把手,走了出来。

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

仔细看着,原来那人蹲在了地上。

“涯涯。”他朝她喊,语气如月色中的光晕一般温柔。

姜涯抬起头来,眼睛瞥向他。

淡淡的眼神,看得出,仍带着些忧愤。

他走过来,走到她身边,她不起身,他便陪她蹲了下来。

摸了摸她的头,实在抱歉,“对不起,我可以再笑一会儿吗?”

可不可以,你反正都笑了。

姜涯实在是不懂了,到底什么原因,他可以开心成这样。

就当着她的面,一点也不避讳。

“到底在笑什么啊?”气的她,轻轻又吼了他一句。

他应声,模样很是温暖,如同脸上刚刚佛过的风,“第一回,第一回涯涯你跟我发这样的脾气,我才知道,我的涯涯原来是个会生气的人,”什么能比得上她的一颗真心呢,开心也好,生气也好,他都喜欢,“很开心,想到涯涯你在为我吃醋,便忍不住了。”

唔……

方才还气的不行,现在因他一句话,红了整个脸。

清冷,难相处?

是谁说的。

才不是呢,他简直是个会说情话的小王子,真难让人再生气。

但是还是要说的,“才不是呢。”

“不是?”他疑问,眼睛写满了不相信,“不吃醋?”

什么嘛,“我是说我才不是因为你生气,我是气我自己。”

“嗯?”

说到这里,她又低了头。

他就在头顶,慢悠悠的声音,“为什么生气,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好。

“刚才跟方如见了面,她跟我说了几句话,听完了我想了想,觉得很难过,她说我在你身边,我——”

“你怎么了?”

“说我会觉得有压力。”

简直是胡说,“这样的话,根本不值得听啊,傻丫头。”

你,姜涯瞬间抬起了头,眼圈抹了红,“你也说我傻?”

哪里是哪里,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是傻,傻的让我心疼,怎么能因为这个,使自己烦恼呢。在我身边,永远不要有压力,涯涯,正因为你对我的需要,才让我有奋斗下去的动力,旁人的话不要当真,你只要记得,你在我心里,什么都是好的,我喜欢的,正是你独一无二,对我的依赖。”

他说他,喜欢她很多年了。

“寒生。”

“嗯。”

她眨了眨眼,这回是真的掉了眼泪,“我也是。”

也是什么。

即使在你身边有压力,我也想像现在这样,等风等水,带着些情绪去爱你。

哭到最后,他替她一一抹了眼泪,“别哭了啊,案板上的鱼,要被猫偷走了哦。”

替她做好这顿饭,时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再送她去机场,短短的几个小时的相处,珍惜都来不及,哪舍得再同她闹着脾气。

她也意识到,翻过他的手一看,呀,来不及了。

“不如晚点去?”

她也想,可是,“晚上有课。”

有课也不要紧了,她自己替自己做了主意,“那就晚点去,我这就去改票。”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决定 他说他会做鱼,不是在说大话,姜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稔的动作,觉得惊极了。

“寒生。”

她帮不上什么忙,最多帮他拍拍蒜。

各个调料都准备好,鱼也下了锅,不一会儿,一股香气就从锅里弥散出,惹得姜涯吸了吸鼻子。

魏寒生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她却从没有察觉出,至少没觉出他像现在这般好。

偶尔清冷,偶尔发脾气,最爱冷着人,甚至是前几天还在跟她吵着架,可是这一刻,姜涯无比确定了自己的心,她觉得他好,想着他的好,她觉得感动,有这些,就足够了。

“寒生。”

缱绻绕在嘴边,再喊了一声。

伸过手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脑袋蹭了蹭他的背,真温暖。

背后传来她细微的动作,触感在背上十分明显,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并未转过身来,锅里煮的鱼正在沸腾,香气扑鼻,他侧耳听着她微弱的呼吸,一颗心软的无边,问她,“怎么了?”

她不答,只做着这样的姿势,搂着他,手慢慢收紧。

他给鱼盖上锅盖,握住了她放在他腰上的手,稍稍转了个身,低头来看她。

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真是心软的一个丫头。

两缕碎发搭在了她耳边,他替她顺了顺,轻巧巧别到耳朵后边去,问,“还没缓过来?”

“嗯。”

“现在在想什么呢,告诉我,好不好?”

“没想什么,”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担忧的情绪,“寒生,等五月份,我跟你一道去老家吧。”

话没用多大的力去说出,但说出来了,心却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只因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抬头望着他,却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他似乎,情绪波动不是太大,还是因为消化的太慢。

好半晌,他才从怔神中反应回来,握着她的胳膊,都使出了力,眼圈,似乎也红了。

姜涯尚能听得见他说话语音中的颤抖,语不成调,他太激动了,“你再说一遍?”

姜涯被他的反应惊到了。

再说一遍时,她便笑了,笑的灿烂,“我说,五月跟你回老家——”

话还没说完,他就低下了头。

乐山嘻嘻笑着,双手自然地挂在了他的脖子上,承接着他仍在抖动的双唇。

等鱼上桌,已到了一点。

她还好,只是他,自然会觉得饿。

鱼重要,其他配的菜都是浅尝辄止的摆设,他先盛了一碗给她,让她尝尝味道。

哪用得着吃鱼,心里被蜜塞着,早饱了。

是心情的原因吧,她喝了一口汤,觉得汤都是甜的,“好喝。”

他拍拍她的头,好乖的样子,真招他疼。

“好喝就多喝点。”

鱼肉鲜美,熬出的汤,快赶上妈妈的手艺了,后面的话不是夸赞,“真的很好喝啊。”

喝了整整一碗汤,欲罢不能,大概是心情好的原因,越发觉得,连鱼肉都是甜的。

拿筷子夹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吃到了嘴里。

姜涯拿着筷子,笑眯眯望着他,“尝出什么味道了吗?”

他想了想,还是答,“挺鲜。”

味道自然好,不然不会带她来。

她却摇头,要他接着猜。

这样的问题,自然是猜不出,但还是配合着她,他答,“咸?”

她口味清淡,他比她好些,应酬惯了,什么样的山珍都吃过,自然不及她的味道。

若是咸了,下回注意注意。

作势起身,他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从身后拉住他的衣角,“不咸啦。”

不咸也得给她倒杯水,喝水吃饭,也是她的习惯。

倒完水回来,放到她手边,跟她说,“就喝两口,喝多了一会吃不下饭。”

她拿起水杯,一口气喝了一大口水,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再度转过身,还是望向他。

他认输,干脆放下了筷子,“真猜不出了,不然你告诉我,好不好?”

姜涯学了学他的样子,伸手来,盖了盖他的头发,只一下,这个动作做出,看着他发怔的脸,她便又笑开了,这一回,比夏天的风还要温暖,“是甜味啊,小笨蛋。”

一顿饭吃完,也到了下午两点半了。

她改了车票,四点的机票,再跟他待一会,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先去家里拿行李。”

他是这个意思。

但姜涯还想跟他多腻味会,一路手牵着手,他在开车,等红灯的时候,手放下来,也会跟她牵在一处。

这个时候觉得甜蜜,两个人在一起,恨不得彼此都要融进对方的骨头里。

像初恋爱时的样子,她是,他也愿意是。

到了地方,下了车,上楼陪她拿行李。

姜爸爸姜妈妈有事不在家,拿了行李出门,他在前头走,她在身后给姜妈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妈。”

“什么事啦?”

“没事,就是要走了,一会去机场,跟你说一声。”

那边有些来不及反应,半晌,姜妈妈问,“你不是早上了飞机了吗?”

哦,忘了说,“改时间了,还没上飞机。”

姜妈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唯一记挂的,就是在上海待着的这个准女婿,她笑的开怀,“寒生在你身边吗?在的话,我就放心了,哎,你跟他说一声,晚上过来吃饭啊?”

“哦,好。”

简单聊完,挂了电话,跟着他也走到了楼下。

行李箱已经放好,他走过来,问,“姜姨说了什么吗?”

没,“哦,说让你晚上回来吃饭。”

“晚上估计不行,”昨天没见的客户,今晚得去见,“别担心,姜姨那边,我一会儿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

拉开车门,系好安去带,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估计是妈妈还有话忘了说。

打开一看,哎,怔住了。

察觉出她的动作,他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叮叮叮响,她一时没有去接,眼睛望着他,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你妈。”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第117再遇徐江离 魏妈妈的电话,姜涯还真不知道接起后她要说些什么。

肯定是妈妈跟那边通过话了,魏妈妈打电话给她,自然是来问这个事的。

她扭过头,呆呆地望向他。

“我来接。”他道。

伸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烫手山芋,接通了电话,“嗯,妈妈。”

那边说了什么不知道,大概有半分钟,他应话,面不改色,说,“是的。”

再然后,又是几十秒,他再度应话,答,“现在不行,她工作忙。”

那边大概又问了一句话,他答,“等她学校放假,就会过去。”

简短几句,挂了电话。

手机递给她,她接过,抬头看着他,小心翼翼问,“没说什么吧?”

他骤然失笑,嘴角裂开一道缝,“怎么,丑媳妇还怕见公婆么?”

怄的姜涯捶了他一拳头,哼哼,“你最丑。”

一路打笑,到了机场。

这一回,她的情绪好了太多,不像上一回,临登机了还在粘着他,那时,一颗心全揪在她身上,既不舍得放她走,又不得不放她走,还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替她拿完登机牌,送她进去。

“这回不哭了?”

上回哭了么。

她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出行李箱,就要往前走。

他失笑,顺手拉住她的手,又将她拉了回来。

“说你两句也有错了?”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辗转亲了亲,望着她的眼睛发笑,“这周末,我会去西安。”

她的眼睛,像星星偷跑了进去,瞬间绽放出光亮,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骗人的。”

“不骗你,周末去西安出差,顺道,去看看你。”

是顺道的也好,总之又能见到他了。

姜涯打心里雀跃,踮起脚,重重抱住了他,说出了心里话,“寒生,你真好。”

到了西安,刚下飞机,姜涯就掏出了手机,给他发信息。

一路往外走,没注意看路。

扑腾,撞上了人。

撞上了这人的后背,撞的她脑袋疼,捂着额头,与他道歉,“不好意思哈。”

“姜小姐。”

哎。

“徐先生啊。”

能在机场遇到,真是缘分,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刚下飞机。

他问她,“从上海回来的吗?”

清明放了几天假,是得回一趟家。

她道,“是的呢。”

既然遇到了,他便邀请,“是要回学校吗,我有车在外面,正巧送你过去。”

“方便吗?”

“方便,我住的地方,离那也不远。”

“那就麻烦你了呀。”

“不麻烦。”

确实是有车,有人特意在外面等着接机,刚跟他走了出来,看见外面等着他的人,她才觉得不好意思。

“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他慢慢笑开,“是我朋友,送你回去,送我回去,都是一样的,正好顺路。”

他的朋友果然多想了,打量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江离,这位是?”

他笑,“一位朋友。”

徐江离的朋友很善谈,细问,便知道了她是西交大的老师,谈笑,“怪不得看着你,就觉得很有书生气,原来是老师啊。”

书生气。

第一次听别人这样说她。

她倒觉得并不是这样,笑,“我觉得徐先生在这方面的气质更多些,第一次看见他,也觉得他有书生气。”

后来几次,更是。

他朋友便笑开了,“慧眼独具啊,当老板前,他可不就教过书。”

这下倒说的他不好意思了,徐江离笑,“在上理大做过几年老师。”

原来还有这样一出。

姜涯来了劲,问,“教的是什么?”

“历史类文学,还写过两篇唐朝时的药材论文。”

历史,药材,对了,他现在正是从事有关药材方面生意的,“有反响吗?”

“有点,被美国专家看中过,后来不干老师时,美国那边有意邀我赴美过。”

“那怎么不去?”

“嗯,”他思考了思考,“许是觉得这些都不适合我吧,做一件事,总有难抉择的时候,干那一行,太过枯燥,在沉默中始终学不会容忍,那段时间,无穷无尽的挣扎,不怕你笑,我一直在纠结。”

“那最终?”

回忆结束,他释然一笑,“最终,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事,这么说也不对,只能说暂时适合,日后怎么样,我还得看生活到底会给我什么样的考验。”他自觉说的太多,这俨然不是个好的话题,“不管怎么说,我私觉得,人总是在生活里等待着,不随遇而安,便奋起反驳吧。”

“嗯,”姜涯却很有所触,眼角渐渐湿润,抿了抿眼,“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说的话,让我很受益。”

“是吗,”他反倒不好意思了,问,“姜小姐你,这段时间,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吗?”

“不是现在,”这段事,本不想回想,“是前段时间,不过已经发生过了。”

“具体什么事,姜小姐愿意说给我听吗?”

“哎哎哎,”正在前头开车的他的朋友,此时说话了,“怎么觉得我的存在显得很多余呢?”

姜涯笑开,听了徐江离一番话,她释然了,或许能让她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够说出一直埋在心里的事,甚至开始滔滔不绝,这应该就是徐江离的魅力。

“没关系了,”她与徐江离道,“说出来也没事。”

有繁有简,讲了一遍。

大抵的意思说明了,但她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去指责别人什么,“因为这层关系,我的论文只能被褫夺,这才到了西安。”

“姜小姐,”他朋友有些唏嘘,“大城市也会这样吗?”

姜涯摇头,表示不知。

再抬头去看徐江离时,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跟他说这件事,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用同情的眼光看待她。

他只看着她,相视无言。

心头有暗涌的情绪,姜涯觉得这种心情很奇妙,她甚至觉得,他懂她。

彼此相视一笑。

车子渐渐驶入校区,前面不能再进,车子停住,他的朋友同她招手,“改天再见啊。”

徐江离下车,帮她拿下行李箱,做最后分别,送了两步,他先开了口,喊住了她,“姜小姐。”

“嗯。”她回头。

“你信吗,”温暖的笑容,一如他这个人,说出的话,不急不缓,却给了人很大的力量,“早晚有一天,你会回上海的。”

“嗯。”她笑开了,与他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尴尬 说来也巧,周六上午,她去机场接机的时候,一个转身,遇见的正是徐江离。

一个星期不到,他又到外地出了趟差,这是才回来吗。

“嗨。”

“工作很忙啊,徐先生。“姜涯笑。

他却误解了,看见她来接机,神情不得不触动开,如墨染的江南一般,沿岸的花都开了,他笑的温婉,“姜小姐。”

笑完,他道,“刚从南京过来,做我这一行,难免会这样。”

“经常出差的吗?”

他点头,“这半年是这样的。”

简单聊完,他邀请,“刚下飞机,还没有吃午饭吧,老街那边有一家店,上次去过,记得环境很好,最有特色的是店里的音乐,老式的留声机,进了店,立马会有带入感,这种风格,你喜欢吗,要不一会过去?”

“啊。”姜涯这才反应过来,她确实是来接机的,却不是来接他的机,局面有些尴尬,姜涯正在想措辞。

只是她忽觉得,倘若说开,徐江离也会体谅她。

正要开口说,肩膀传来触感,她被人揽住,紧接着,一阵熟悉的感觉,抬头看,好惊喜,他下飞机了。

“寒生。”

他望向她,一眼即离,视线瞬间转向面前的徐江离,并未开口说话。

姜涯介绍,“徐先生,这位是我男朋友。”

然后抬头对魏寒生说,“寒生,这位徐先生是我在西安认识的朋友。”

魏寒生朝面前的徐江离点头,说的话,似乎有些耐人寻味,“承蒙你照顾我家涯涯。”

徐江离缓缓摇头,笑,“照顾谈不上,只能算聊得来的朋友。”

姜涯就知道,即便情况是这样,徐江离也不会让她觉得尴尬,甚至主动开口道,“时候也不早了,有机会改天再见。”

魏寒生依旧朝他点头,面上没多少表情,是他一贯的样子,“慢走。”

“哎,”看着徐江离转身就要走,姜涯及时喊住了,“徐先生,改天便去你说的那家店,不会忘的。”

他回头,灿然一笑,“好。”

走的潇洒,像风一般和煦。

只是她没看到的,是他看见那人从她身后走来时他的样子,那人揽住她的肩膀时,她的神情,瞬间明亮开,整个人明媚多展,却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在那一刹那,他的神情瞒过了他的心,但他的心告诉他,多少还是会觉得黯淡的。

祝福她吧,她这样好的女孩,倘若有人疼的话,也该是那样的人。

所以转身走了,希望再见面还会是朋友。

留下她与身边的他在原地,望着徐江离一个人走出去,渐渐走入人海里,姜涯的心头说不上的愧疚,只有短短一瞬,这般莫名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是身边的魏寒生有些容忍不下去,他捏了捏她的肩头,说话的声音,也清冷了两个度,“好看?”

好什么好看,她笑,“徐先生他,”哎,这人,莫不是在生气,“生气啦?”

谈不上生气,只是她的态度,很值得他推敲。

很难得,她会对人这般热情,尤其对方还是位像极了黄清林的男士,先生么,对,她唤出来很耐听,徐先生。临走末了,还喊住他,约人一道吃饭,初一听,难免引得他多侧目了几眼。

看见他打量着她,神情若有所思,她直道,“哎,徐先生人很好的,真的只是朋友啦。”

傻丫头,男人的心思她又懂得多少,望着她眼睛,他只道,“别玩火。”

小心引火自焚。

什么什么。

姜涯的脑回路实在跟不上他的思路。

始终反应不过来,这时他已经松开了搭在她肩上的手。

姜涯才想起来,“你到西安来,除了我,没人接机了吗?”

还是特意推开了旁人,只为了让她来接机呢。

她乐滋滋地想着。

可惜事与愿违,他半转了个身,示意她看,“在那边。”

一帮人来接起,高高举着牌子。

正事要紧,他先送她回了学校,告诉她,“可能会晚点过来接你。”

“大概什么时候呢?”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推测着时间,“最晚七点,我给你打电话。”

“好。”

折腾了一趟,没接到人。

推开门进屋,屋里汤玟见她又回来了,特意起身整理整理了衣服,朝她身后多看了两眼,没见着人,稀奇了,“你那位呢?”

姜涯被她的动作逗笑,上来摸了摸她的腰,“谈事去了,晚点才来呢。”

人没来,可吓了她一跳,重新又摊回了沙发上,学她软软的口音说话,“晚点是多晚呢?”

“唔,他说七点左右。”

听说姜涯的男朋友会来西安,汤玟可盼了好多天,帖子传的热火朝天,她能不被吸引吗?

可这个死丫头,愣是不带她一起,又不指望一起去吃饭喽,她假装偶遇,就见个面打个招呼而已,她怕尴尬,硬是不让她这样做。

姜涯是担心她会咋呼,见着了他,不知道会不会认得他,要是认识了,就怕她会说个没完。

汤玟正愁嫁呢,她知道。

为了换开话题,姜涯与她说,“刚刚在机场,又遇见了徐江离,实在是太巧了。”

徐江离,汤玟果然来了精神,“遇到他了?”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问,“又,是什么意思啊?”

“哦,上回从上海回来,也在机场遇见了他,他刚下飞机,与我同路,就顺路送我回了学校。”

“他顺路送你回学校?”汤玟的声音,提了好几个度。

姜涯被她的语气吓到,笑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汤玟忽然明白了。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的是她室友啊。

徐江离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可也不是个随意顺路就能载人回学校的人。

至少路边见过几回,他就从没有对她提过这样的请求。

像他这样情商高的人,原来不是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而是装作听不懂。

“汤玟,汤玟?”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辛苦 汤玟回了神,应她的话,“嗯,什么事?”

怎么好好的,还发起呆了。

姜涯笑,“喊你你也不应,怎么了?”

这个事,怨不得她,汤玟自己明白,换作她是男人,从自己和她当中选,做什么样的决定,总会选择她。

不是外表的问题,无论是第一面,还是深交下来,姜涯都是一位值得被交往的人。

但心情上的失落她控制不住,未免脑袋不受控,一时说出什么伤人伤己的话,所以她选择及时撤离,“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教案没备,不跟你聊了,回房间了。”

“嗯,好。”

许是谈了恋爱的缘故,姜涯在待人接物这方面,明显比从前多注意了些,同在一个屋檐下,像她与汤玟这样,几乎没有矛盾的在一起相处了小半年的,说起来也是很难,所以适才汤玟神情忽然的黯淡以及眉间始终下不去的忧伤,让她心里顿时不大自在起来。

她即便神经再微弱,也能看得出,汤玟心情上的黯然失神与她是脱不了干系的。

想了一下午,没想出个好对策。

以至于到了晚上七点,她与魏寒生面对面坐在餐厅吃晚饭时,姜涯也没有打起劲,想着想着,还叹了口气。

坐在她对面的魏寒生,被她的叹气声吸引住,抬起头,对她侧目了好几眼。

“姜小姐,”魏寒生替她摆好冲刷好的碗筷,稍稍起身又坐回,“跟我吃饭,你似乎不大高兴?”

哎,她当然知道哪怕是在亲密的人面前,因为旁人的事,带入了自己的情感,并将这份烦恼延绵到他身上是件极不礼貌的事,但控制不住啊,谁叫他是她男朋友哩。

“对不起。”

诚恳的道了个歉。

然后像洪水爆发开,开始倾诉,“汤玟你知道吗,我跟你说过的呀,同徐江离相过亲的,就是你今天在机场见到的那位徐先生,汤玟很满意他,只是事情你也看到了,我其实与徐江离统共也没见过几回面,但回回见面了,徐江离都很客气,好比上次从上海回来,在机场也遇到了他,他顺路便送了我回来,就是这么件小事,我与汤玟提了提,她似乎,嗯,就很不高兴了。”

魏寒生端起面前的香槟,慢条斯理,浅尝辄饮了一口。

做这样的动作,需要技巧,然而他做来,何其优雅,修长的手指与高脚杯十分匹配,而后薄唇轻启,小啄一口,嗯,性感极了。

姜涯从他慢悠悠的动作望起,从手指到唇边,再然后,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往下。

不由自主地,同他咽酒时,喉结滚动的动作一致,她下意识地,也咽了一口口水。

好,好想亲啊。

魏寒生做完这一连串动作,轻放下了酒杯,望着她呆愣的脸,开始说话,“对不起姜小姐,你与其他男人的感情问题,似乎不在我能解决的范围之内。”

他拿筷子吃了口菜,亦是慢悠悠的动作,吃完放下筷子,又与她道,“要我来解决也不是不行,这个问题嘛,”他略做思考,“男人的解决方式你也知道,倘若由我来交涉,你的那位徐先生,下场不可能太好。”

什么嘛。

姜涯彻底被他逗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啊,“你真无聊,”哼,吓唬谁呢,“魏先生。”

魏寒生畅然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与她碰了碰杯,“吃饭吧,小笨蛋。”

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吃过饭,逛了逛街上几条有名的店,逛到最后,没买多少东西。

他眼光高,哪怕是件小纪念品,他都是个要跑百年古店的人,所以像上一回带了一包糖让他带回去这种事,做一次便没可能再做了。

走路走到脚发酸,但心情是甜蜜的。

喜欢跟他在路上走,人多一点不要紧,走到无人的路灯街巷下也不要紧,反正手牵着手,有他在她身边。

跟他去酒店,坐了电梯上去。

瞥眼看见透明电梯外万千的灯火,这种明亮与上海的夜色却不相同,一时间,让她心里又有了感触。

这种事,她真拿不定主意的,所以还想问问他,“寒生,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跟徐江离走得有点近的原因,汤玟才会生气的啊,可是我——”

唔,这人什么眼神。

真让人讨厌,话还没说完呢。

他低头望着她,眼眸亮的惊心,反问,“怎么不说了?”

叮——

时间刚刚好,电梯停住,电梯门开了。

姜涯被电梯门处传来的声音吸引,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复又扭了回来,当然要说,“我是说,我不觉得我这边有什么问题啊,毕竟我——”

好了,这下彻底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低下头,重重擒住了她的红唇,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亦迅速夺过了她柔软的舌头。

电梯门自己合上了,他就在电梯里,开始对她为所欲为。

吻到最后,她的舌根发软,腿也发软,被他半揽着,他伸手按键,电梯门打开,他搂着她往房间的方向去。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在我面前随便提其他男人的吗?”

“涯涯,今晚你可能要辛苦点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实现 魏寒生是认真的,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姜涯也是情不能自已的。

打进门起,他伸手摸亮了房间的灯,便低头亲了下来。

一路亲到了卧室的床上,衣服脱了一半。

被按到床上时,姜涯甚至有些迷糊,微微睁眼去看他,喊,“寒生。”

“嗯?”

从她脖子上抬起头,他低头碾了碾她红扑扑的嘴唇,喘着气,手已经推高了她衣服里的内衣。

实在耐不住他有一下没一下的研磨,到了这个时候了,她并不是害怕,睁着迷茫的眼睛,甚至带着些感动,“寒生。”

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知道喊他的名字。

听见她唤,他忽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稍稍起了身,望着她的眼睛,“涯涯。”

这样的事,实在消磨人的意志。

他伸手,覆上她眼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将情绪发挥到了极致。

慢慢揭开手,低头来,磨碎着嗓音,问,“可不可以?”

都到这一步了,还可不可以。

她睁着眼,望着他。

可是他执意想要一个答案,即便难受着,也还是在等她的回答。

在这方面,姜涯从没拗过他,虽然是明显易见的答案,但还是亲口告诉了他,软软的嗓音,“可以的。”

再然后,暴风雷雨……

姜涯是初次,体力难免跟不上他,一回结束,嗓子都破了音,何谈力气。

瘫软在床上,意识略微清楚着,可以察觉到在她身上的零丁感受,他似乎,还没结束。

心疼着她,方才弄得太狠,他亲着她的脸蛋,哄着她,“再来一回,一回就结束,不进去,好不好?”

信了他的鬼话。

而后怎么睡着的已经记不清了,因为睡着了,所以不知道他后半夜的情绪。

她怎会知道等待一个人,等了这么多年,终有一日,终得回报,该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初始决定容易,事情结束,心境一时难以平息如往常。

从浴室将她抱回了床上,盖了被子,再从床上轻轻退离。

站在床头,望着她的睡颜,他发呆发了足有一个小时。

没有一丝睡意,到阳台又抽了两根烟。

两根烟抽完,心头的这份极致还不能恢复正常,穿着鞋,衣服没套一件,关上门便出去了。

在街道无人的路灯下,沿着这一层环绕的楼房,从初始跑到了尽头,再跑回了原地。

出了一身汗,喘着气上楼,身体累,心却不疲惫。

洗漱结束,重回床上,重新抱回她,这一刻,好像失而复得的东西真的找回,甚至心里开始坚信,以后也不会再丢。

她无意识的动作,收着手臂,渐渐向他靠拢,只叫他这一颗心,顿时满的无处安放。

紧紧抱住她,手贴在她细腻的背上,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涯涯。”

愿你一夜好梦。

姜涯睡了一个安稳觉,可却没做半个梦。

大抵是昨天的劳动量太大,给累的。

睡到自然醒,动了动胳膊,哎,被人圈住了。

意识重新找回,姜涯的脸蛋不由自主地红了半层,收回了胳膊,半晌,觉得不自在,想翻身。

慢慢翻身的动作扰到了他,他伸手,眼睛尚没有睁开,一把又将她捞了回来,拍了拍她的背,“乖,再睡会儿。”

哪还能睡得着,她在他胸口划圈圈,有好多话想说呢,“寒生。”

划了两个圈,不见他有动静。

抬头从被子里钻出,去看他。

这人,怎么这么渴睡,闭着眼,睡得可沉了。

姜涯虽没睡意,但身子酸软的很,不大想动,贴靠在他胸膛上,静静听着他的呼吸,数着她的心跳声。

曼妙的上午时光,在床上又走过了一个钟头。

数着数着,姜涯数静了自己的心。

床铺温暖,但她不大睡得下,揭开了他的手,推开了他紧紧束缚在她身上的大腿,试图起身。

一番动作做下来,他缓缓睁开了眼,睡眼惺忪。

唤她,“涯涯。”

虽说昨夜彼此都曾亲密过,但一大早的,被他这样看,还是会有些羞赧。

她火速下床,找到了鞋拖,“我起床了。”

“嗯。”

他大概是困极了,翻了个身,压着枕头,继续又睡着了。

衣服不大能穿了,从包里捡了件他的衬衣,裹在了身上。

等洗漱完,擦好头发,这才想起拿起包里的手机看时间,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10.56了。

转头去看床上那人,睡得,嗯,很香甜。

不知怎么的,姜涯觉得有些不对劲。

重新趴回了床上,挨着他的脑袋,她拨了拨他的耳朵坠子,笑开了,轻轻在他耳边喊,“起床啦,懒鬼。”

在他耳边吹气,惹得被拨弄的耳朵在发热,痒得很,他有些意识,转了个身,抓住头下的枕头,用它紧紧捂住了耳朵。

什么嘛,电影里看着,一般不都是男的一方起的比女方早的么,怎么到了她这里,还反了过来。

出奇的是,竟叫不醒他。

算了,不能等他,一早上没吃饭,到了这会,她已饿得不行,拿了钥匙,套了外套,转备下楼觅食去。

吃过早午饭,看看手机,依旧没有他发的消息,猜着,他估计还在睡着。

开门再回房间时,他果然还没醒,没从床上起身。

轻轻走进屋来,脱了外套,她打算一会儿跳上床,想去吓一吓他。

计划没能实施,他靠在枕头上,人虽没起,眼睛却睁开了。

望着她进门,眼睛里有一层薄雾。

盯着她的穿着,他问,“我的衣服?”

是他的衣服,衣服太大,被她在腰间打了个结,勉强穿出去才让人认不出。

她笑开,乖乖点头,说他,“你终于醒啦?”

他望着她的脸,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宠溺的语气,道,“过来。”

姜涯得偿所愿,跳上了床,隔着被子,窝在了他的怀里。

他把玩着她的手,问,“刚刚去哪儿了?”

“吃饭去了。”她坦白,“没给你带,怕你没醒,菜会凉。”

“嗯。”

依偎了一会,他找回了精神,蹭了蹭她的脑袋,与她道,“你再睡会,我起床。”

揭了被子,便直接起了床。

姜涯还睡什么睡,直接从床头坐起,坐正了整个身子。

好羞耻,他没有顾忌,唔,她竟然也跟着他白溜溜的身子一路望了过去,直到浴室的门被关上,她才收回了眼。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陌生女人 等他洗漱结束,彻底到了中午十二点,这时,他才不紧不慢地下楼去吃午饭。

姜涯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偷笑着,等他吃完饭,姜涯端着杯子,泡了点枸杞,边喝边凑到他身边晃动,“寒生。”

他焉不知她的用意,合不拢的嘴完完全全出卖了她稚嫩的心思。

魏寒生慢条斯理行事,用完餐,擦了擦嘴,不为所动,动作依然优雅缓慢,甚至恰到好处的问话,“身上不疼了?”

一句不够,又问了一句,“能走路?”

姜涯抱紧了杯子,低头,羞红了脸。

走快了话,会疼的。

她红着脸,轻轻答,“能。”

丫头不懂事,笑他起得晚,是在质疑他某项运动能力,然而他能力怎么样,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默默叹了口气。

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头来,挨着她红彤彤的脸蛋,亲了一口,温柔地说话,声线中带着昨夜残留的余韵,“一会儿要去见客户,在房间里乖乖等我会,嗯?”

“等多久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话依旧轻声细语。

“一个小时左右。”

“嗯。”她乖乖点头,就一个小时,“等你。”

在酒店的房间里没待多久,玩了会手机,跟修修发着信息。

忽然,墙角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姜涯寻着声音去找,看见了他丢在了地毯里的手机,昨天急着进门,随手扔了衣服,估计是那时掉进去的,早上她收拾时,也没注意到。

捡起了手机,来电没有显示,电话响个不停,姜涯将手机放到了床头的桌上,不打算接。

刚放下,手机进了一条微信信息。

姜涯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发消息的人名字很显目,让姜涯一时不得不点开手机去看了一眼。

消息又进了一条,放如道,“再见了,puppyl。”

上一张的显示,是一张她发来的图片。

地点是不知在哪里的雪山下,背景苍茫一片,很美,魏寒生与她穿着相同的衣服,看上去,像是情侣装。

雪山,情侣。

照片上的他搂着她,那时的方如还有些稚嫩,这些或许不重要,只是这张图上的魏寒生,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照片上那人,有着大男孩般的笑容,笑得灿烂,魏寒生他,开心地像吃了蜜。

好比一记醒酒针,让她豁然明白了她心里这些天一直以来的介怀,原来不是她不了解他,而是她从未了解过他。

青葱年华的岁月,像普通男孩子般的炙热的笑容时代,这些,她都没有同他一起经历过。

“叮铃铃——”

手里的手机,同样的来电显示响了第二次。

是有急事吗,打的这样急。

姜涯按下了接听键,等那边的说话声。

“寒生,”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冗杂声,似乎又传来什么东西在撞墙的声音,女人哭的撕心裂肺,“魏寒生!我想起你了……”

“对不起,”姜涯开口道,“寒生他不在。”

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女人问,“你是谁?”

姜涯并没有她这个问题,而是告诉她,“魏寒生正在开会,要是等得及的话,可以一会儿再打来。”

那头没再说话,嘟嘟嘟,直接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求婚 魏寒生比预计的准时,满了一个小时,便上了楼来找她。

推开了房门,在卧室的床边找到了她。

是怎么了,还坐在了地上。

兀自发着呆,魏寒生看得出,她情绪不大对,与走时有些差异。

“涯涯。”他走近,蹲下身来,与她说话。

涯涯吸了一口气,撑着手,从地上起身,坐到了床上,低着头,半晌转过头去看窗外,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光亮明媚,她的心情也本该是这样的,便跟他承认,“你手机落在了房间里,方才有人急着打电话来,对不起,我顺手替你接了电话。”

这算事吗,他握住她的双手,抬头望着她。

“没关系,涯涯。”

她点了点头,神情依旧黯淡,“是个女人打的,没有备注,哭的很凄惨,一开口就喊你的名字,说,想你了。”

魏寒生的眉头猝然皱起,带着不解,“女人?”

姜涯抽回了被他握在手里的手,继续道,“那人先后打电话的过程里,方小姐发了微信信息来,对不起,这个我也点开看了。”

他站起了身,左右看了看,问,“手机呢?”

姜涯抬头去看他,半晌,从兜里掏出了热乎乎的手机,垂着眼,将手机才递了过去。

他分别打开看了,有方如的微信信息,只是一张照片,还有陌生女人的电话,没有备注,着实摸不着思绪,不知所以。

再度蹲下了身来,摸到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抬眼,“想先听哪个解释?”

“一个都不想。”她倔强的扭过了头。

望着她这副模样,他忽的就笑开了,“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还要跟我发这样的脾气么?”

姜涯瞬间转过了头来,睁大了眼。

他道,“别赖账,我虽在德国待过多年,但是个典型的南方人,思想一向比一般人保守,昨天,”这些话,他说得格外有味道,“是我的初次。”

姜涯有些微风醉人。

然后听见他道,“不结婚的话,都不能算对我负责。涯涯,做个有担当的人,好吗?”

昨天,昨天……

不知哪里不对,她皱着眉头,有些泄气地垂下了脑袋。

“好。”她答。

他呵呵笑开了。

拉着她,他忽的扯了她一把,姜涯不设防,吓了很大一跳,被他扯下,倾刻压倒在他身上。

亏得地上尽是软乎的毛毯垫,这样压下去,真担心会压疼了他。

想要起身,微微挣扎了下,他便松了手,放她坐正了。

二人面对面,坐在了地毯上。

他凑过来,亲了亲她憋着气的嘴角,吹着温热的气,问,“想听哪个?”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郁闷地答,“方如那个。”

他点开手里方如发来的那张图片,放大给她看,“学校组织的冬令营活动,牌子上是冬令营标志,拍这张照片时,身边不止有她,还有同行的一帮人。”

她哼哼出了一口气,对他的解释不甚满意。

魏寒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至于为什么这么高兴,嗯,让我想想,是因为刚拿到了金融街的第一offer,心情好,才没收住。”

“是,么?”

自然不是。

事情隔了这么久,再要他回想,也只能回想起大概的轮廓,若不是有这张照片,他都不知道,原来他跟方如还拍过这个照片。

女人是感性动物,她正在敏感期,能顺着她便顺着吧,事后再慢慢跟她说清。

“不问问陌生女人的来电?”他说话很有技巧,特意在女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姜涯望向他,静等他答话。

“对不起,”他如同一个绅士,道歉也比她优雅,“没有备注的来电,具体是谁我并不知道,所以没有办法向你解释。”

但他承诺,“等我问清了,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这期间,愿意等吗?”

她低头,闷闷的声音,“愿意的。”

他便拉了她起身,“地上凉,起来说话。”

姜涯被她拉起,渐渐回了情绪,她转身去了趟卫生间,“我去洗个脸。”

从酒店出来,右手牵着她的手,左手替她拿包,时不时扭头侧目看她两眼,一直憋着笑。

在他扭头来看的第六次,姜涯瞬间转过头去,“寒生~”

糯糯的上海调。

她怔住了神情,原以为他是在取笑她今天的一通乱七八糟的莫名情绪,却不是,他的眉眼装着漏着往外溢的星灿银河,笑容款款深情,比秋日的静风还要绚烂,最好看的模样。

他望着她笑,比什么都要醉人,“涯涯。”

我这个人,是典型的南方人,注重人说出去的话,你既愿意将手递给我,我便牵着你,陪你地老天荒,走到生命的尽头,不停脚。

我愿意。

我想娶你,已经太多太多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求婚(二) 工作原因,六点有一班飞往慕尼黑的航班,魏寒生的意思,是不打算她去送,但她执意要去。

“每一回都是你送我走,这一回,我想看着你走。”

便由着她了。

坐车坐到机场,他特意空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没有下车,给司机递了根烟,“等我给你打电话,一会儿再过来。”

“好的,魏总。”接过了烟,下了车。

姜涯好奇他怎么不让她下车,原来他都算好了时间,留她在车上,是有话想对她说。

他道,“不用跟进去了,一会儿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去,我一个人进去。”

“我——”

话还没说出半个字,就被他堵在了嘴里。

他慢慢摇头,“今天不一样,不能看着我走,得高高兴兴坐车回去。”

“为什么?”

他没答。

望着她波光粼粼的眼睛,他浅浅笑开,“涯涯,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确实有,她默默点头,“有的。”

“你说。”

这种面对面正经说话的场景不是经常有的,心境不一样,环境不一样,因为异地恋,因为才在一起没多久,因为对象是他,她才会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有一些装在心里的话难以对他说得出来。

冥想了几分钟,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他却先开了口,“我比你大四岁,在这份荒唐的感情里,多谢涯涯你愿意陪我走下去,我自知算不得一个太好的人,不能像伯父一样,多年对待伯母,身边从无旁人干扰,是女人也好,是生意伙伴也好,既然认定了你,我便不会有半分与她人越轨的行为,从前是,现在也是。我这样的人,偶尔会做一手正经的南方菜,性格原因,喜欢色调简单的装修,家具墙饰都是如此,却不是个会偷懒的人,过日子的话,还算凑合。有能力为你买一栋晒衣服不会被风吹到地上的房子,倘若是内衣掉到了地上,也会为你捡起。男人正值精力的年纪,只要你不想,我亦可以为你守身如玉。寒生哥哥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这样的魏寒生,你要不要?”

“寒生……”姜涯才明白他在干什么,难以控制地捂住了嘴,顿时泪如雨下。

“先前与你吵过一回架,莫名其妙的开始,事情的原因已想不清,但冷着你的原因我记得,涯涯,不是我爱发脾气,不是我阴晴不定,只是遇见你,我开始有分寸地去计较得失。不解释,不理你,不哄着你,现在我得告诉你,与你冷战的每一天,我的心就像我屋里挂着的那副画,整片整片都是灰暗的。还要告诉你,生气是因为在爱了你太多年的途中,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荒野上,因刚得到你给予的那一小片的灌溉,便开始奢求你投射的整片森林,你或许明白,我是在为自己生气,只是道理我已经想通,我爱你是事实,但你爱我,可以一点点,每天一点点,不比我多不要紧,只求你也同样,珍惜我。”

这个傻子。

姜涯哭的像个泥人。

都到了现在,他竟然还以为她不爱他。

“涯涯,”他终于说出了今天要说的话,如释重负,“你问我今早为什么起的这样晚,我回答你也无妨,是因为昨夜我一夜没睡,在城河的大桥上,吹了好久的风,我的心想让我问你,比你大四岁的魏寒生,你愿意嫁给她吗?”

早已经准备好,从兜里拿了出来。

姜涯伸过手去,几乎没有多想,哭的说不出一句话,“我愿意。”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约定 你说你等我十多年,我爱上了你却不需要时间,一秒,一个月,半年,足够。

“寒生。”

“这么高兴的事,哭什么呢。”魏寒生将戒指,紧紧套在了她的手上,抬起放在唇边,吻了又吻,“这一回,一直对外面说的糊话,有家有妻,可算彻底是坐实了。”

是,答应嫁给他,不需要太多理由。

他抬起头来,让她别哭,可他自己的面容又好到哪里去了,因为太过动情,眼眸里藏着一弯深水,眨眨眼,泪珠便随时可以跌落。

“我以为不会,多谢你信任我,竟会答应得这样快,涯涯,于这一刻,我是知足的。”他道。

为什么不会?

她眼角的泪,快要被他抹尽,他擦着她的脸颊,渐渐低下头来,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渐渐往上,慢慢啄着,亲她的眼角。

来来回回只有两个字,“别哭。”

情绪最终缓和下来,她紧握着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既是在哭,又是在笑。

笑的时候,眼角含着泪,泪从眼角溢开,扯着嘴又笑开了。

总算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寒生,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从前他比她大,她与他是邻家哥哥与妹妹的关系,彼此之间谈不上有太多的牵绊,现在是恋人,以后还会是亲人,但在感情上,他们是相似的。

他的性格,至始至终不是她喜欢的那一种,早些年对爱情有过幻想时,心里喜欢的,是像徐江离那样温文尔雅的男人,后来读书,着名财经记者接受访谈时,说过这样一句话,让她记忆尤新到了现在,“年轻的时候不知道,以后结婚的对象往往不会是你心里一直想的那一个,结果总是背道而驰的,但也同样相处了一辈子。”

现在想来,就是这个道理了。

他也知道她不喜欢他的不说不解释,两个人相处,感情总在磨合中升温,她不会让他去为她做些什么改变,只要如他说的一样,他心里知道,那就行了。

“寒生,我想跟你说,”她抹了抹眼泪,呼吸也渐渐正常,“以后嫁给你了,难保不会跟你吵架,或许哪一天你觉得我只会下面条不会做饭,就开始嫌弃我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满意也好,生气也好,都请不要跟我冷战。”

像她这样性格的女孩,往往不知道别人生气的点在什么地方,对爱人也是一样,如果爱人一直不说话,她又该从什么地方知道他骤然失冷的原因呢?

冷战这个词生活中经常有,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它的理解越发不一样。

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个词她尚还没有强大的内心去坦诚将它克化。

因为魏寒生,最喜欢冷着她。

“好。”

如果他的女孩跟他说心里话,他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她的任何请求呢。

“是我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不跟你吵架,”哪一回吵架,是真心想吵呢,“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有。”

他等着她的三规三令,什么要求都可以,只要能做她的丈夫,什么都可以满足。

却没有等来她的一堆话,她忽而笑开,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意再次奔涌,“魏寒生,”像星星像月亮走来,风在耳边悠荡,她说,“我爱你。”

她说什么?

“涯涯,”这一回,轮到他眼角湿润,这样一句话,并没有想象中觉得的那般难以听到,她方才就说了出来,“你再说一遍。”

推也不用推,他整个身子已贴靠过来,

呢喃在她的唇边,一遍又一遍地说,“涯涯乖,再说一遍。”

说一遍已经够了,谁叫他没听清。

她乖乖将双手环过去,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主动了一回,堵住了他呢喃不休的嘴。

吧唧。

倾刻间,他反客为主,将她压在了车座垫上,咿咿呀呀,行将了起来。

送完他登机,从机场回来,人到门口,姜涯便想好了该怎么跟汤玟交代。

轻快地推开了门,汤玟正在小厨房里煲汤,见着是她回来,喊,“舍得回来了,快帮我把桌子上的手机给我拿过来一下,响了好久,抽不开手。”

是了,汤玟这样爽快的女孩子,不会给人难堪的。

是她想多了。

“哎,好。”她应声。

将手机递给了她,汤玟腾出了手来接电话,姜涯见她实在不方面,接过了她手里的勺子,“我帮你。”

汤玟松了手,准备到一边安心打电话,视线一瞥,顿时亮瞎了眼,也顾不得电话那头是谁,在说什么话,喜得叫出来,“好大一颗鸽子蛋啊!”

哪里像个鸽子蛋了,低调的设计,就是闪了点,不算太大的。

汤玟很是激动,问她,“难道,该不会,真的?”

在她一惊一乍中,姜涯怪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脸色红了半圈。

而那头,汤玟草草跟手机那边交代了两句,便匆忙挂了电话,上前来紧紧抱住了她,为她开心,“好快的进展啊,恭喜你!”

“谢谢。”

汤玟觉得快,她却不觉得。

晚间吃饭,汤玟感兴趣的地方还是在这里,围绕着这个话题不停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过年才谈的么?”

“是的呢。”关于这个问题,姜涯仔细想了想,“虽然才在一起没多久,但两家的关系实在太好,我妈妈是一直把他当半个儿子看的,关系无意间被挑破,要是没个交代的话,我也会觉得,对他家来说,是不公平的。”

“你是为了长辈间的这些复杂关系才答应,嗯,嫁给他的吗?”

“不是的,”说到这里,姜涯渐渐羞赧起来,嘴角含着笑,像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模样青涩动人,“我愿意嫁给他,是因为他等了我很多年,一直忘了跟你说,他打小就住在我家隔壁,我们俩,按照你经常看的那部电视剧里面的话来说的话,那就是青梅竹马。”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青梅竹马啊。

汤玟以手当扇,扇了扇风,叫她嘴贱喽,活生生被虐了狗。

爱情这滋味,甜齁死人。

“下次有机会,真想见见你那一位呢。”

“嗯,一定会见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回上海 转眼到了五月,姜涯不嫌麻烦,中途还是先回了趟上海。

他到机场接的机,从机场出来,与他见了面,姜涯双手就抱了过去,抱的紧紧的,慰藉了思念,静了两分钟。

“寒生。”

因为异地,这才十分的想念他。

才见到他,就已经开始为几天后的分别而难过,情绪上了头,抱着他,越发不想放手了。

他渐渐失笑,双手搂着她,“涯涯,不走了吗?”

“走。”从他的胸膛上,传出她弱弱的声音。

说是走,恐怕一直随着她的话,今天是要走不了了。

他开始哄她,“回车上再抱,我先帮你把行李拿上去。”

“好。”

上了车,也没先回家。

她在想他,他又怎么会不想着她,这份劲,正是热恋的时候,拐着她,没有犹豫,直接回了他的公寓。

再踏足到这里,姜涯有股不一样的心情,他在前面开门,她摸了摸手里的戒指,心情是满的,充实,认真。

这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等明天回安徽,见过了他爸妈,身份就真的不一样了。

他领她上楼,推开房门,果然如她想的一样,那里只有一张床,两个枕头。

他蹲在柜门前,替她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姜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到柜子前,仔仔细细看了看,偌大的衣柜,他分的很清楚呢。

一半是他的,毛衣外套都放的好好的,一半是她的,她带来的两件衣服,被他撑开放在他黑色大衣边也挂着好好的。

是这样的呀,连衣服也要挂在一起,从现在开始,要跟眼前的这个人,共用同一个换装间,不呢,是占用他的换装间,她的衣服远没他多,他那一排排的,光领结就不知占了多少层。而接下来,他们还会盖同一床被子,用同一个浴室。

生活里的感动,总在小细节上。

不用那么刻意,他已然把她当做了他生活里的一部分,为她收拾行李,为她归纳物品。

眼看着他又蹲下去拿行李箱里的两袋零食,姜涯就在此时,从身后抱了过去。

牢牢地吊在了他身上。

“寒生,”抱着他的脖子,带着些感动,跟他说,“你真好。”

嫁给你,真好。

女人的感动总在一瞬间,男人的情欲却不一定。

姜涯简简单单,这样一句话,足以调动起他的情绪来,他转过身抱稳她,有些不太受控,他想,如果时间来得及,何不认真挥霍挥霍。

“涯涯。”

动情吻住她,吻到了床上,渐渐,连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低头吻着她的眼睛,神情泛着红潮,诚诚恳恳询问,“有些难受,做一次,好不好?”

“啊?”

姜涯简直惊呆了,这人,前一刻还正正经经地在帮她收拾东西,这一刻,他眼底的情欲浓浓的,藏都藏不住。

“还是大白天呢。”她抱怨。

这一下午,便在床上度过了。

他要的太狠,压倒了她,只会哄她,说,“一次就结束。”

实践太多回,才知道他这个话压根不能信。

等到她从床上睁开眼,慢慢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转过头去看,听见他在阳台边打电话。

声音温柔,在说,“嗯,八点左右能到,我这就去喊她。”

姜涯便知道了,他是在跟妈妈打电话。

电话结束,他收了手机,从阳台走来,回到房间,看见她醒了,走到床边来,亲了亲她的眼睛,替她拨开了挡眼的头发,“吵醒你了?”

她在被窝里,身上暖和得不想动,发出呓语般的声音,“没有。”

缓了一会神,被他亲的发晕,她开始问,“刚刚是妈妈打的电话吗?”

“嗯,”他点头,继续亲她的嘴角,“要我们八点过去,”神情有些可怜,他又说,“涯涯,今晚你得回家歇了。”

姜涯失笑了,最后又亲了亲他,“八点不行的。”

“现在才六点,宝贝儿。”

她还是摇头,躲开他的吻,转了个身,“好累,想再睡会。”

被子暖和,软乎乎的,特别想睡觉。

最后还是出了门,到家里楼下的时候,没怎么迟,才八点零几。

主要是他动作快,将她从床上捞起,穿了衣服,抱着她,便上了车。

一路上,她有些犯困,魏寒生倒宁愿她睡一会,但睡多了,人越没有精神,便跟她说,“姜姨那边,东西估计已经准备好,明早我来接你们,一道过去。”

等等。

姜涯顿时来了劲,“除了我,还有谁啊?”

“哦,姜姨也过去。”

哈?

姜涯不傻,妈妈要是也过去的话,那就不是单纯的见家长了。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呀,妈妈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她问。

“说了,姜姨下午打了电话来,我替你接的。”

见她想不明白,他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姜姨过去也好,免得你一个人怵得很。”

可是,“妈妈要是也过去的话,那肯定就是要定日子了呀。”

“那就早点定吧,”他笑,“大人的事,我们做不了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第126小事 要上楼,魏寒生从车的后备箱拿出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拎了一手,姜涯震惊,“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呀?”

他笑,“这回不一样,这回是正式见家长,涯涯。”

见家长。

也不知见了多少回了。

姜涯被他话语中的一本正经逗笑,所以说太熟了也不好,做什么都透着些不一样的刻意,“哎呀,寒生,你不要太认真啦。”

让她先上楼,他在后面走,望着她的笑脸,他的眉眼,衬着两分无奈,“嘴怂吧,丫头。”

明天换了她,准是哪哪都黏着他,话也说不出两句。

不过那又怎么样,事情到了这一步,怎么样他都甘之如饴。

一路笑着笑着便上了楼。

她拿钥匙开门,许是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没等她插钥匙,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了。”看见了姜涯,姜妈妈是欣喜的,说了两句,往她身后看,“寒生,呀,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涯涯,还不去接一个。”

她想去接来着,他不让。

姜妈妈也觉得他客气了,“少拿两件都不要紧,东西买多了,一时也吃不完。”

他站在门口边,笑,“不碍事,慢慢吃。”

将东西递了过去,没急着换鞋子,东西放好,跟姜妈妈说,“我再下去一趟,替涯涯拿箱子。”

走到门外,偷偷拉了拉她的手。

松了手,转身下楼去。

姜涯心生一动,换了一半的鞋子也不打算再换,跳了两步,跟姜妈妈说话,“我跟他下去看看。”

走了两步,追上了他。

肩追上他的肩,手自然地牵了过去,握住了他的大手。

他失笑,停住了脚步,握紧了她的手,低头看她的眼睛,“就两步,舍不得?”

姜涯的眼睛弯成一道线,笑,“嗯。”

拿她没有办法,顾忌着有人上下楼梯,不然吻一吻她好看的眼睛,还是想的。

拿了行礼箱上楼,到开门前,她才舍得松开手,推了门,回头与他道,“我先进去啦。”

身份着实不一样了。

这一趟回来,姜涯有发现,家里的摆设也不一样了,用了多年的茶几换成了新的,地板格外的亮,厨房,厨房就像新装修过一样。

姜爸爸还和以前一般,在阳台摆弄他的花。

看见二人进来,他停了手里的动作,擦了擦手,从阳台走了过来。

“寒生啦,来,喝茶。”

茶泡了有一会儿,就等着他来喝。

吃饭前,他二人还下了一盘棋。

姜涯将行礼拉回房间里,推开门,好惊喜,房间装修过了,没怎么大的变动,就是墙壁变白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床上有两个枕头。

姜涯细想一想,觉得妈妈真贴心。

收拾好行礼,从房间里出来,到客厅里,见他和姜爸爸的棋还没有下完,正拿背对着他,腰杆却挺得笔直,没有看见他的神情,都觉得他此刻一定是十分认真的样子。

姜涯走过去,乖乖地坐在了他身边。

他下棋的时候,神情果然是格外地认真,看见她来了,侧目望了一眼,左手握过来,摸了摸她的手后,便没再管她。

早些年前,姜涯还是会下棋的,只是姜爸爸嫌她下棋下的太慢,棋艺又不精,便没再为难过她。

现在让姜涯去观棋路,她反倒觉得看电视会更让她轻松一些。

总之坐在一边,无所事事。

下了好一会儿,仍没结束,她闷得无聊,端起面前他的大茶杯,有杯柄的一端朝外,她双手捧着,茶放得有些久,水温便刚刚好,她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了足有小半杯。

陪他下棋,他下到最后一粒棋子,眼前的姜爸爸跟他同时都笑开了,姜爸爸带着些惋惜,又笑的开怀,“你这一招,算是把老魏的精华都学到家了。”

“爸爸就这么一招,这么多年,才算看懂了他的套路。”

笑着笑着,两个人在收棋盘。

姜爸爸先站起了身,坐的时间久了,腰犯疼,他跟姜涯说话,“我去厨房看看你妈。”

姜爸爸最好了,一般在家里,他基本上不去厨房的,姜涯心里明白着呢,姜爸爸他,这是要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她。

姜涯放下了杯子,帮魏寒生收棋盘。

棋盘收好,他随手拿起杯子喝茶,低头一看,记得放在一边的茶,他自己还没喝两口,这时却见底了。

走到茶几边来倒茶,倒了一半,茶还烫着,他放在一半慢慢醒。

姜涯黏着他,坐在了他身边,端起了他的茶杯,朝他笑,说的话也是糯糯的,“我帮你吹。”

茶烫,她低头吹了吹,再将杯口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小半口。

“爸爸真疼你,不用他说,我都看得出来,这是他珍藏了好久的白茶,味道这么香,”她在回味,“好喝。”

寻常爸爸不舍得给她喝。

低头吹吹热气,她又喝了一口。

他伸手来,摸了摸她快要凑到茶杯里头去的脑袋,顺手拿走了她手里的茶杯,自己喝了大半口,盖上盖,放到一边,跟她说,“吃过饭再喝。”

姜妈妈朝这边喊,“寒生,吃饭了。”

姜涯也习惯了,以前妈妈至少喊人的时候还喊喊她,现在干脆不喊了。

照例是他先喝第一碗汤,汤盛到他手边,他端给了姜爸爸,跟姜妈妈说,“我盛。”

盛了两碗,一碗给姜妈妈,一碗给身边的她。

姜涯笑的开心,就是寻常一件小事,她端着碗,抬头望他,她这时像抹了蜂蜜一样,看见他无论在干什么,都望着他发笑。

他的心头软软的,饭桌上不好说什么,坐下后,摸了摸她的腿,将心里的情绪,完完整整表达给她。

饭吃了一半,话渐渐进入正题。

魏寒生说,“老家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跟涯涯过去了。”

姜妈妈十分高兴,不像是为了女儿才去见的亲家,像是去旅游,“哎呀,这都好多年没看看魏姐了,一直都没时间。”

“明天就可以去了,妈妈。”姜涯道,她还在好奇,“既然你都去的话,那爸爸怎么不去?”

姜爸爸解释,“我没时间,所里有不少事呢。”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第127卧室 姜涯看得出,姜爸爸虽然不去,但还是想去的。

饭桌上,他与魏寒生一人一盅酒,喝到末了,姜爸爸并不是醉酒的样子,与他交代着事,说话是清晰的,“你姜姨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这回过去,不要把这个看得太重,让你姜姨过去一趟,纯粹是她在家闲不住,就是过去玩一玩,你跟涯涯呀,也不要太有压力。”

怎么可能是过去玩一玩,便是过年的时候,魏家老爷子八十大寿,他们待在家,也不见得说要过去一趟的,到最后,还是她跑的腿。

姜爸爸没说什么话,但姜涯备受感动。

“爸爸。”

看得出她情绪上来了些,坐在她身边,魏寒生按住了她放在桌子下的手,攥在手心里,放到他的腿上。

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如他所想,两句话的功夫,身边的人便红了眼。

他松开她的手,依旧放在他的大腿上,端起面前的酒杯,顾忌着有胃病的缘故,姜爸爸倒的酒不满一杯,魏寒生干干脆脆饮尽,对魏爸爸说,“您只管放心,老家那边,有我在,不用担心。”

一顿饭吃完,姜妈妈收了碗筷,姜涯领着他,偷偷到了她的房间去。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轻轻关上了门,转过身来,嘴角笑出了梨涡,挂着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魏寒生瞬间笑开,被她这般动作逗笑,“涯涯,干什么呢?”

姜涯将头贴进他的脖子里,亦是轻轻地答话,“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他双手贴在她的腰身两侧,稳稳扶住了她,手感滑腻,他用温柔的声线凑到她耳边问话,“身子好点了没?”

唔……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不告诉你呢。”

娇俏的模样,魏寒生弯起嘴角,不由地笑出了声,“看来是有劲了。”

低头亲她的嘴角,堵住了她软软的笑声。

温存不过一会儿,他在床边坐下,她瘫坐在他怀里,绕着他上衣的口袋玩,细软细软的声音,“晚上真要回去吗?”

一来一回的,好麻烦。

又是大晚上的,他一个人回公寓,住在清冷的房间里,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孤零零。

“舍不得,嗯?”他用额头蹭她的下巴。

舍不得也没办法啊,妈妈都说了,他的房间正好在装修,没法住。

她的睫毛浓密,刷刷随着眼眸垂下,遮住了眼里的光亮。

她在想事情。

想什么不重要,但他见不得她这样垂眸难过的样子,每每见着,呼吸难滞,心全然揪在了一处。

“涯涯。”

“嗯,”她抬眼看他,面色忽然展露出喜色,“要不今晚你就留在这儿吧?”

大概思索三秒左右,他才缓缓摇头,眼眸如墨,放着坚定的光亮。

不说话,但意思也够明显了。

“怎么就不行啊?”她问。

自然不行。

他耐着性子哄她,“姜姨不是才说过么,我住的房间在装修,没有地方睡,今晚怎么能留下,难不成还要睡在你房间里?”

她点头,示意他往后看,“当然可以呀,诺,你瞧。”

怕他不信,她还解释,“两个枕头呢,是妈妈放的,真不是我哦。”

魏寒生回头看,确实是两个枕头。

他忽而笑了起来,笑出了半面荣光。

姜妈妈想的周到,既然这样,他便更没有继续在这里过夜的理由。

她是姜姨的心头宝,她同样也是他心上的小公主。

这个家里,没有人比她更重要。

把她从腿上抱了下来,放到床边,他低头细细研磨了她的嘴角,笑开了怀,“涯涯,你变了。”

“啊?”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正经了,嗯?”他开始笑,眼睛笑成了一道线,“该罚。”

在卧室里与她闹了一会儿,没敢下手,怕发出太大的动静,会被外面听到,毕竟还是在她的家里,房外有姜叔和姜姨,尴尬有余的事,做一次已经足够。

逗了她一会,他及时收了手,她躺在他身下,目光懒懒的,涣散着。

他稍稍起身,撑着手在床边低头看她。

她的头发养的顺,散在床边,一缕一缕,黑而亮丽,他放在手里玩,替她捋顺,低声与她道,“涯涯,我该走了。”

道理也与她说清,“就这一段时间,以后天天在一起,暂时忍一忍,好不好?”

他讲的话,格外地让人觉得羞耻。

姜涯有些不争气地想要脸红,另一方面,她的心里却接受着他说的话。

“嗯。”她点头。

到底是舍不得他,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头埋在了他的胸膛,“我送你。”

送他出了门。

听说他要走,姜妈妈还诧异了一番,“这么晚了,还要回去?”

“回去歇,明早再来。”

把人送到门口,姜妈妈也没说出让他宿在姜涯屋里的话,虽然枕头是她放的,且已经放好。

说到底,自己闺女,能疼一些是一些。

魏寒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知道身份不够亮堂前,这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对她尊重,也是对姜叔姜姨尊重,至少他们明白,他懂得这个,才会对他多放一寸的心。

只是姜涯确实是舍不得,送到楼下,想着他要一个人开车回去,心里便开始难受。

“你开车要小心啊。”

“嗯。”

做最后分别,他转身抱了抱她,亲了亲她的额头,“晚上早点睡,明早我来接你。”

“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启程 朔日清晨,魏寒生来得很早,姜妈妈也才刚起,听到按门铃,见着是他,惊讶不小,“这么早啊,寒生。”

“习惯了,姜姨。”

魏寒生手里拎着些早点,都是姜涯爱吃的,他给放到桌子上,特意朝她屋里的房门看了一眼,问,“涯涯还没醒?”

“没呢。”

魏寒生带的早点多,倒省了姜妈妈不少事,她淘米接水,跟他说,“我来煮点小米粥。”

跟他拉了两句家常,姜妈妈也算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得开怀,“你这孩子。”

锅上灶子,姜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把手,对他说,“涯涯也该起了,你去喊她吧。”

“哎,好的呀。”

仅有的这一句上海软腔,说起来,还是跟姜涯学的。

姜妈妈被逗笑了,说他贫嘴,并嘱咐他,“粥开的快,喊完涯涯,记得出来揭揭锅。”

魏寒生见她拿着包要出门的样子,问,“您去哪儿,要不我稍你一程?”

“去菜市场,还稍什么稍,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等姜妈妈关了门出去,魏寒生才轻悄悄推开她的房门,进了屋去。

这个点,她睡得熟。

在家里睡觉,她不设闹钟,习惯等人喊。

这个事,以前是姜姨做,到了现在为止,以后都会由他来做。

他坐在床头,望着她的睡颜,心里无端地满足。

她睡相安稳,呼吸低浅,闭着眼,魏寒生伸手描了描她的轮廓。

巴掌大的脸。

家里的枕头睡得舒服,她的颈椎有毛病,在西安时,总怀念家里的床和家里的枕头。

又睡了一个好觉。

还是家里舒服,可以睡到自然醒。

姜涯慢悠悠醒神,睁开了眼,稍稍转了个头。

哎。

这人笑得像水一般温柔,在她床头,深情望着她。

“早,涯涯。”

早。

“你来的真早呀。”姜涯还是欣喜的,只是身子还有些倦怠,不大想动弹,看见是他后,越发懒得抽不出手,“嗯——”

他明白她的意思。

弯下腰,低下头去,亲了亲她的嘴唇,发出啵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该起床了。”

“好。”她答。

半天没动静。

魏寒生低头,又啵了她两下,“起床吧。”

摸了摸她的额头,站起身,准备走。

姜涯的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开始发急,不得不问,“你去哪?”

“厨房的粥要煮沸了,我去看看。”

拉开房门,让室内的光线多进一缕,他转头与她道,“别贪睡,起床来吃饭。”

“好。”她还是这样答。

早饭很丰盛,姜涯洗漱完,衣服没来得及换,便一个袋子一个袋子打开早点,将它们都看了一遍,心里开心,“寒生,都是我喜欢吃的呀。”

“瞎说,”他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都是姜姨爱吃的,这里面,原来也有你爱吃的?”

姜涯知道他在逗她玩,不理会她,随手捏了一个春卷,咬了一口,脆得流油,她喜欢吃。

以前读书时,她便对那家的春卷情有独钟,回回想吃,还要背着他,只因他不爱吃这种油腻的东西,主要还是嫌春卷里头的油的味道大。

姜涯咯吱咯吱咬得起劲,最后一口,顺手递到他嘴边,他眯着眼望她,“来劲了是吧?”

姜涯朝姜妈妈的方向望了一眼,朝他撇了撇嘴,将最后一口春卷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咯吱咯吱脆,吃的起劲。

伸手再想拿时,他按住了她的手。

没等她说话,他放下了手里的碗,粥已被他盛好,他朝里头喊,“姜姨,可以吃早饭了。”

魏寒生的右手这才松开了她的手,与她道,“吃饭时再吃。”

解决完了早餐,行礼东西纷纷都拿上了车。

姜妈妈与姜涯坐在后面,也都先上了车。

姜涯凑在车窗边,按下车窗,想看看他站在车外,正与爸爸在讲些什么。

未果。

总归是些男人的话题,她听不见。

等到他上了车来,已是一分钟后的事。

车窗边,姜爸爸正在与她招手挥别。

姜妈妈坐在她身边,同样对姜爸爸挥了挥手,“回去吧,屋门还没锁。”

姜妈妈没什么感触,只是姜涯,因为车越行越远,姜爸爸立在原地的身影,显得越来越渺小时,她顿时有了感触。

转身抱住了姜妈妈,神情难过,“妈妈。”

姜妈妈微怔,似是被吓了一跳,“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姜涯抱着姜妈妈的手臂,没说出什么话来。

在前头开车的魏寒生,从后视镜往这边看了一眼,与姜妈妈说话,“涯涯是在想姜叔,姜叔一个人待在上海,吃饭习惯吗?”

“给他留了不少菜,”姜妈妈算了算日子,“也没几天,没我在,他乐得自在呢,没人管他喝酒,他成日,小酒喝喝,公园里兜一圈,不要太自在的喽。”

“是吗?”姜涯抬起头,问。

“是不是,等明天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不就知道了,担心他干什么,瞎操心。”

“哦。”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鞭炮 魏寒生的老家有一个老规矩,有贵客来时,须得在门前放上几串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作响,是热闹的。

但姜涯受这方面的规矩少,况且她心里会觉得,这样燃烧,不利于环境的治理,毕竟授学的是这方面的内容,多少就会与一般人不一样的感觉。

但心里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大家都很高兴,看见她下车,看见老朋友下车,魏阿姨笑的灿烂,亲切地喊她的名字。

先喊地她,“涯涯啊。”

“魏姨。”

魏寒生从身后走来,自然地将手贴在了她的腰身上,轻轻往他的怀里带了几厘米,低头在她耳边说话,“不喜欢鞭炮,还站在味道里。”

不待与身边人一一打招呼,他兜着她,先进了院子。

“魏爷爷。”

老人家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大黄,看见儿孙进门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不知怎么的,姜涯从他的笑容中看出来了不一样的味道。

老人家开口,很慈祥,“该改口了,还叫得得这样生分?”

魏寒生先笑开了,笑的声音有规律,低头与身边人说话,“爷爷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喊一个,嗯?”

姜涯红着脸,在他二人的注视下,蝇蝇作声,“爷爷。”

“哎,好。”

老人家随即又笑开,笑得格外地开怀。

魏寒生这才说话,见面喊人,喊了他那一声,“爷爷。”

魏爷爷随着他二人进屋,不急不缓,对他二人道,“上楼去吧。”

上楼放了行李,简单收拾了一番,从房里出来,走到楼梯口,朝下头望了一眼,心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客厅里有不少人,姜妈妈像个自来熟,跟这些亲戚,谁都能聊得起来,众人聊着聊着,纷纷笑开。

姜涯手心里攥着些汗,下了楼来,走到姜妈妈身边,慢慢坐下,决定做一个乖乖女。

众人见到她来,话题再度放开,视线都在她身上,没挑明着说,那里面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多半是姜妈妈在应话,姜涯手心冒汗,在一边陪笑。

魏妈妈来得及时,端了一杯茶递给她,姜涯受宠若惊,魏妈妈道没事,叫她捧在手里,照顾着她,跟她说,“寒生在院子里,你过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叫他进屋来。”

魏妈妈是在帮她解围呢。

她捧着茶出去,走到院子里去,看见他在打电话,说着英语,语速奇快,她站在身后,静静听着,到术语的时候,不怎么听得懂,捧着杯子作罢,坐在了一边的长凳上。

五月的天,天气正适宜。

茶太烫,她放在一边放冷,双手撑在长凳两侧,抬头望着他在的方向。

抬头的瞬间,顺道呼吸了大好的阳光,味道好闻,光线明朗。

天气好,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打完电话过来,走到了她身边,在她右手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手里拨着手机,顾不上跟她说话,打的是国际长途,那边接通的快,他说着德语,又是一堆。

两分钟下来,听见他说的多。

他一边跟那边回话,一边摸着她的头,有规律的摸着,说到关键的时候,手会停下,再开口时,手又有规矩了起来。

这回打的快,他说完,道了一声知道后,就挂了电话。

手机塞回了兜里,他亦收回了摸在她脑袋上的手。

看得出来,他的事情还没完。

他问,“怎么出来了?”

姜涯屋里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抖了抖,缓缓朝他摇头。

他的嘴角浅浅笑出一道弧度,“再等我会儿。”

说着就起了身。

姜涯有想起来,跟他道,“魏姨喊你了,叫我出来看看你,说是让你过去。”

他点头,“一会儿就过去。”

径直进了屋,不待客厅里的人,三步两步上了楼。

姜涯猜,他许是拿他的平板去了,这人,工作的时候,平板是他的命,现在还好些,以前那会儿,他是上哪儿,随身都得带着平板。

现在想想,好像是从高中起,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习惯。

茶放冷需要一会儿,等姜涯喝完了一整杯茶后,他方从楼上下来,姜涯猜的不错,他手里拿着的,是他的平板。

一边低头看,一边不知道是在与谁打着电话,语气不怎么好,这一回,说的是地道的中文。

走到她身边时,他做了最后的结尾,“下周一给我结果。”

挂了电话。

姜涯放下了杯子,站起了身,两只手摸过去,捏了捏他的耳朵,说他,“别板着脸,这个样子,”真吓人,“不好看呢。”

他没急着拨开她的手,低头朝手里的平板看去,手里划了两下,合上主面,息了屏,顺手放到了大衣兜里。

空出多余的手来,按在了她的腰身,“不怕被看见?”

怕的很。

姜涯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被他摸住,攥在了手心,他拉着她,往里面走,“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承担 打门进来的,是她两家的孩子,相处这么多年,彼此是年少时就存在的关系,看到这里,姜妈妈与魏妈妈对视一笑。

“姜姨。”

魏寒生牵着姜涯到姜妈妈的身边坐下,喊了她一声。

身边有人便笑,“哟,寒生呐,现在正经娘在这里都不喊,急着喊丈母娘啦。”

众人笑开,随即又有人道,“哎,你这样说是不对的,丈母娘顶重要,也是亲娘,寒生孝顺,惦记着自家娘,怎样都没问题。”

听到这里,姜涯心戚戚,就说不要坐到这里来,众人这样的问题,叫人怎么答。

魏寒生一如既往镇定,似乎乐在其中,听见众人这样说,朝自己母亲看了一眼,笑,“二婶,也别怪我,重规矩这个事还是妈教的,她叫我唤人,我能不唤?”

魏妈妈笑他机灵,嘴甜,“不是我教的,他在上海待得久,这些事我哪里教得了,儿子大了嘛,也不是什么话,我说的他都听。”

玩笑话,姜妈妈听罢,为他辩解了两句,直说,“我看寒生就乖的很,蕙兰你竟瞎说。”

蕙兰是魏妈妈的名字。

姜妈妈不说话还好,一说,一帮人又笑得止不住,“都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您瞧瞧,寒生他妈就说了两句,您也不让说了。”

众人视线都到了他身上,魏寒生坦然接受,道,“姜姨打小就喜欢我,也不是这一时。”

他一点儿也不谦虚。

不过说句实话,打小起,魏寒生确实是招人疼的那种。

好不容易挨过了这种一帮人纯唠嗑的茶会,拉着魏寒生退散开,姜涯脸上那股热乎劲还没有消散。

实在是佩服他的口才,这之前,她只以为他面易冷脾气不够好,却没想到,跟姜妈妈之流,他都能聊得起来,上句接下句,丝毫不磕绊。

“怎么都不用说的,大家就知道了我们的事呢?”

今天来的,凑在一起热闹的,虽大多是客人,但尽是对他俩的事知知甚多的样子,谈起话来,话题全在她身上。

“嗯,”魏寒生回头来看她,见她面色闷闷地,有些不快,摸了摸她的脸,“怪我,没跟妈妈说清,下回来,就没有这么多人了。”

其实也不是怪这个。

说不出个所以然,此处人多,冷不丁从后院里也能蹿出一个人来,姜涯想与他亲密,也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将手放进他的衣兜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不是嫌人多啊,我是嫌你话多哩。”

淘气。

她不善应酬,最忌旁人盘根揭底的问话,心里不自在,面上又不能显,实属憋得慌。

又不能说与几位大人听,这一边,姜妈妈一定会指着她的脑袋,说她不懂事,那一边,就怕魏妈妈多想,以为她在怪她招待不周。

总之看见人来,头就犯大,像喝了酒一般。

魏寒生便说,“一会儿敬酒,你喝一小口,借着酒意,推说醉了,我便送你上楼去。”

“这样可以的么?”她惊喜。

“可以呀。”他将手放进衣兜里,摸到她的手,仔仔细细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上来回摸索,“有事我替你兜着。”

你放心,万事有我在。

等开了宴席,姜涯跟着魏寒生身边,乖乖落座,他说的不错,敬酒的人,一时半会不少,却不是敬给她的,全是来敬他的。

姜涯在一旁看得心惊,她是知道他胃出过血,进过医院的,这般猛烈地喝酒,极其伤胃。

到了末了,姜涯也不用他催,自觉喝了两杯酒,就开始装醉。

迷迷糊糊往他身上倒,他搂着她,朝众人笑,“她没怎么喝过酒,这怕是有点晕,我先送她上楼。”

送她上了楼,进了卧室。

原来有心人总能想到一处,姜涯进的卧室不是她留宿在这里时住的那间,而是他原本的房间,房间装修了一番,异曲同工的是,魏妈妈和她妈妈一样,都在床头放了两个枕头。

意思很明显了。

进了房间,姜涯就精神了,从他怀里起身,人也起劲了。

魏寒生随手关上门,望着她的样子,浅浅笑开。

姜涯担心他比担心自己多,“你一会儿还要下去么?”

“嗯。”他答。

“那不行啊,”她扯着他的衣袖,“你的胃受不住的。”

到底是喝了两杯酒,她撒起娇来,叫他腿软,一时真想陪她在房间里待着,不怎么愿意下去了。

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没有吻太深,担心酒味会熏到她,“一会儿就来,你先睡会儿。”

她又不醉酒,一个人怎么睡得着。

他从上海开车回来,一路上没有休息,下午还在忙工作,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还要忙于饭桌上的事,姜涯光看着,也替他心疼。

他毕竟是男人。

姜涯稍稍松了手,嘱咐他,“早点上来啊。”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操心 酒席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半后,魏父等人在门口送客,姜涯听着动静,慢慢挪下楼。

魏妈妈在收盘子,看见她下楼,面色精神了不少,以为她睡了一觉醒,“好点了吗?”

姜妈妈在一旁笑,“她喝了几杯酒,是寒生心疼她,找了借口让她上的楼,你看她的模样,要真是醉了酒,这个时候是下不来楼的。”

“哦,”魏妈妈顿悟,笑,“是这样啊。”

姜涯可不想她妈再多说些什么话,赶紧凑到她身边,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我帮你拿到厨房去。”

姜妈妈躲了躲,与她道,“我这儿不碍事,帮你魏姨去。”

魏妈妈回头来看,见两人都不闲,直道,“快别,都是大老远来的,哪轮到你们来端盘子呢,这点活计,我干得快,洗了手,到客厅坐会儿。”

魏妈妈执意不让她做事,她处境尴尬,见着自家妈妈,像没听见魏妈妈在说什么似的,端着盘子继续同她笑话,二人往厨房走去了。

姜涯递了一遭盘子进去,走到门口,魏妈妈喊她,“涯涯,过来洗把手,这里有我跟你妈就可以了,你到外面看看去,寒生晚上喝得不少,扶着他点。”

“哎,好。”

姜涯草草洗了手,手里的水来不及立干,径直往院里去,在正门边,看见了他与魏爸爸。

魏爸爸有话与熟人说,站在那人的车边,隔着车窗,两人说着客气话,魏寒生则站在大门边,应当是方才喝酒喝得热了,他脱了外套,只余了一件白色衬衫在身上,腰身收进去,他站得直,从背影看,风姿是绰约的。

姜涯小跑了两步,走到了他身边,与他站在同肩处,手伸过去,握了握他的手。

“寒生。”

手里有水没擦干,他并介意,摸着她的手发凉,双手叠上,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左右搓了搓。

“涯涯啊。”魏爸爸送完最后一拨人,望院门方向走,看见了姜涯,客气地喊了她一声。

姜涯应话,“哎,魏叔叔。”

做生意的人,魏爸爸也知道,他家儿子多少有些酒量,见他在门口吹风,身边还有人陪,便没当一回事,问,“一会儿再进屋?”

魏寒生牵着姜涯的手,往屋中的方向走了两步,跟上了魏爸爸,“不了,有点微醺,上楼洗洗去。”

姜涯便跟他上了楼,门没掩上,姜涯急着给他找衣服,他反倒不着急,“你慢慢找,我先去洗,一会儿你送来。”

只捏着浴巾走了,什么也没拿。

这话说得旖旎,但也不是顶让人害羞,主要是,姜涯不知道他洗澡需要多少时间,衣服该要什么时候送过去。

姜涯玩了会手机,听着浴室的动静,水声戛然而止,他空荡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喊,“涯涯。”

“来了。”

抱着衣服送到了门口,他顺手拿过,门半掩着,没关透。

听着他窸窣穿衣服套上衣的声音,姜涯站在门外,问,“寒生,好点了吗?”

“嗯,”他一边穿衣,一边跟她说话,“好多了。”

“胃难受吗?”

“不难受,”按上腰间的暗扣,他拉开了门来,面对面与她答话,“姜姨刚刚跟我说,她下午叫妈妈煮了些黄豆汤,叫我过去喝。”一面说,一面擦头发,随意捋了两下,将毛巾挂在了她的脖子上,“晚上没喝几杯酒,别瞎担心。”

见他起步就要往楼下去,姜涯紧跟上他的步伐,在他身后问,“头发不擦了吗?”

“不擦了。”

姜涯仍是觉得他的头发湿的厉害,压根没擦几下,这样不好,一会儿睡觉会头疼。

拿下脖子上挂的毛巾,跟着他下楼了。

汤煲了有一下午,端到他面前时,魏妈妈朝姜妈妈笑,“你姜姨疼你,我都没想到这层,这碗汤,赶紧着喝了吧。”

姜涯撇头去看,问,“魏叔叔呢?”

“他用不着,估摸着,洗了澡不是去了书房,应当就是去了老爷子屋里了吧。”

魏寒生一勺一勺喝着汤,朝两位长辈道谢,“汤烫嘴,我放一会儿,放心,会喝完的。”

放心两个词,姜涯觉得,他是特地说给姜妈妈听的。

姜妈妈这时便喊了姜涯,说,“我到厨房去看看你魏阿姨,你看着寒生把汤喝完哈。”

“嗯,晓得了。”

他不急着喝汤,坐在椅子上,抬头来望她。

姜涯手里还攥着半湿不湿的毛巾,走到他身边,没看下去,拿起毛巾,替他擦了擦头。

“真让人操心啊,寒生。”她说。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知足 擦头的功夫,魏妈妈撇头看见了客厅的这一幕,两孩子关系甜腻,看着,也觉得很是合适,心里暖心着,喊了声姜妈妈,“哎,你看呢。”

姜妈妈回头看了去,想法与魏妈妈相同,也分外感慨,这么多年,自家这个实心的闺女,总算要成家,成家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寒生那孩子。

姜妈妈情绪上头,停下了手里的活,暂时先将碗放到了一边,朝俩孩子多看了好几眼,“哎,这样最好。”

魏妈妈望着二人发笑,笑得温和,“再好不过了。”

姜妈妈却缓缓摇头,不知不觉,转过头来时,眼角带着些泪意,与魏妈妈说,“总归,是辛苦你家寒生了。”

大人的情绪,当局者不知情。

姜涯给魏寒生擦着头,用心地为他擦拭,动作轻柔,擦到觉得干透为止。

汤也放冷了不少,他喝了两口,享受着她给予他的这一刻温暖,头顶舒适的感觉消散,她收回了毛巾,轻快地跟他道,“好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汤勺,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汤。

扯过了她手里的毛巾,将碗放到她手里,站起身,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乖,将碗送过去。”

唔……

他没说什么话,也就这一两句,却让她受用至极。

她拿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掌心,说,“等我。”

等她一起上楼。

将碗送回厨房,她很快走了楼梯边,走到他身边。

将要上楼,大人们也看不见,她知道大可肆无忌惮些,手叠手,挂着他的胳膊,蹭着他的肩头,心情愉快地上楼了。

彼此都有些心知肚明,又有些心神荡漾。

在他房间里,在有人的家里面做,是种让人心情不一般的初体验。

刚关上门,不等他反应,她已经双手环过来,抱住了他。

他稍一用力,就将她按在了门上,酒醉人,兴致勃发,寻到她的软唇,亲得来势汹汹,初一摸索到她的舌头,迅速裹起,想与她,即刻融为一体,亲得忘我,到了末了,呼吸声也微弱,只发出了咋咋的水声。

不知亲了多久,她的双腿发软,全靠他提着,呼吸不上来,媚眼如丝,说的话像是在撒娇,别有一番韵味,“还没洗澡呢。”

“不介意。”他答。

望着她,他无声地发笑。

眼睛里的东西,叫她挪不开眼,听见他又问,情欲底下,沙哑的嗓音,“去床上?”

她舔着嘴唇,露出嘴角的一颗梨涡,“好的呀。”

再醒来时,已是天明,姜涯翻了个身,没翻过去,身后一只大手将她立刻又兜了回去,软腻腻的两具身体,贴靠得契合,将她压回自己的胸膛,他低头未睁眼,吻了吻她的头顶,手在她的背上摸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她的腰上,使了使力。

姜涯总算睁开了眼,身体乏力,精神却有劲,整个人往上挪,双手扒住了他,抬头看他,喜的不能自已,“今天怎么不去跑步啦?”

“嗯,”他答,“舍不得。”

佳人在怀,舍不得离开温暖的床。

简短一句话,叫姜涯眼睛里又在跑星星,越发贴紧了他,抬头亲了亲他的下颚,再度缩回被子里,头靠在了她的脖子上,眯了眯眼,“那我再躺会儿。”

便真的闭上了眼。

听着他的心跳,跟他说着话,“寒生。”

“嗯。”他应声。

“妈妈说先订婚是不是,结婚不着急,要在家里摆一桌,请姨妈她们过来,日子大概在年末,我想了想啊,不要弄得太麻烦了,就简单吃一顿饭吧,等结婚的时候,再隆重些就好了。”

半天没听见他应话,她手往上伸,摸到了他的耳朵坠子,轻轻扯了扯,问,“寒生,你觉得呢?”

“可以。”他答。

“那就这么定了,我跟妈妈她们说就好,是我的意思,妈妈也就不会再说旁的话了。”

如此诸事都好。

她带着些未醒的睡意,乏软的语音,晨时的大好时光,与他窝在床头,说着这些贴己话。

魏寒生睁着眼,眼里没有一丝睡意,眼眸明亮有神,听见她说的话,简短地回答着,心里却不是。

什么都可以,只要她高兴,力所能及的地方,一切随着她的心意。

订婚简单点也无妨,待到结婚时,他许诺,要给她个偌大的婚礼,不为别的,只因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他爱她。

便答,“只要还能抱着你睡觉,看见你晨起醒过来,就够了。”

知足常乐,旁的事,窗边清风几许,夜里星辰何归,都不再那般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吃火锅 彼此见过家长,放了没几天的假而已,便要有各自的事,只得各奔东西。

姜涯是临时接到的电话,接完之后,只觉得喜上加喜,是研究上的事,她需得尽快回学校。

她有事急着走,魏寒生这回却比她好,难得有她比他还要忙的时候,他倒不紧不慢了起来。

送她去机场,他也不打算在老家多留,第日便先姜妈妈一步,回了上海。

这之后,他去了一趟慕尼黑待了一个礼拜之久,这一遭项目彻底谈下后,他转途绕去了瑞士,兜兜转转,再回上海,已是两个礼拜后。

没有闲的时候,继上收购华耀未果的事结束,魏寒生本该可以好好休息一遭,但老家待了一天,心思变了不少。

她去西安,他愿意为她,再多谈一个项目。

姜涯的研究成果,一向在环境保护这一块,核心内容是水的治理,这些年,全国各地没少跑,尤其是黄河周边。

所以看到魏寒生最近的新闻动向,看到他与瑞士谈的有关水利工程机器项目时,热泪盈眶。

这之前,他有投资过医药类,餐饮类,游戏类,但与国家级这般吃力不讨好的项目的合作,是从未有过的。

姜涯知道他的心思,不用问,不用说的,就像报道里,对于素以眼光卓绝的银行家魏寒生来说,缘何会着手于一项预计没有回报的项目,不像他的做事风格,不像是个生意人,有记者问,“魏先生,对于这次的投资,你是在慈善吗?”

他答,“不是,是为了我的爱人。”

甜腻腻的话,说的欲语还休,又一知半解,记者朋友再问时,他便再也不去答了。

魏寒生给予他的这份感动,让她充分地反省了自己,她想起,有些事,她似乎忘了跟他说。

六月底的时候,他在电话里说,周日下午会过来西安。

说得随意,好像是回家一般,姜涯听着,心里像装了蜜一般甜,“好呀,到时我去接你。”

因着上一次没见成姜涯的男朋友,又知道两个人已是确定结婚的关系,这一回,汤玟直说,“怎么着,也要让我见一见你那位不是,人家心里期待得很啊。”

姜涯受不得她撒娇,心里想着,也就同意了,“好,那一会儿我就直接接他到这里来。”

在西安待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了煮火锅,收拾完房间,姜涯约着汤玟,一道出去买火锅要用的食材。

好巧不巧,逛了一圈下来,竟然在超市遇见了徐江离。

若在平时,姜涯会想着邀他一道回家吃顿晚饭也没事,但今天可能不一样。

没想到,徐江离先说了,“煮火锅吗晚上?缺不缺人,方便邀我一个吗?”

问的不是很唐突,或许只是个玩笑话。

但姜涯的脸色一下子不自然起来,僵持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徐江离看出了她的为难,当即改了口,只说,“开玩笑的,别当真,改天单独约你出去吃火锅也是一样的。”

“好。”

简单寒暄完,徐江离拿着东西转身也就走了,这时,汤玟才从身后走出来,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低落。

姜涯后知后觉,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吃火锅(二) 汤玟自知没有缘分,不会去怨怼谁,她走过来,揽住了姜涯的胳膊,“没事啦,继续去逛吧。”

逛完了超市,在收银台处结账,有时候,事情总是很巧合,像冥冥中注定的一般,转个身的功夫,又叫姜涯看见了正在对面结账的徐江离。

汤玟站在她身后,再躲已然是不合适了。

结完了账,一道出了超市的门,徐江离出于礼节,问,“既然都在附近,不如让我稍你们一程?”

汤玟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借动作避免了脸上的尴尬,撇过头去看了看姜涯,见她也正望着她,视线对上,她迅速抬正了脑袋,与徐江离说话,“好,就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顺手,接过了她二人手里的大小一堆袋子。

过往的车开不进学校,只能停在门口,许江离下了车,稍送了她二人,十分有规矩地适时停住了脚,“就从这里分开吧,东西你们拿去。”

他的手里,还有不少姜涯买的食材,姜涯紧忙从他手里接过。

到底是过不去,姜涯想了一路,才想出了这么个结果,再他即将要转身之际,姜涯又喊住了他,“徐江离。”

“嗯?”他缓缓转过了身。

“既然都送到了这里,我们晚上要煮火锅,你要是方便的话,不如一起来吃吧。”

徐江离自然是方便的,只是,“你们?”

姜涯知道是自己方才的样子叫他多想了,不过也确实是,一来一回的,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她的行为奇怪,但对方是他,姜涯颇有些尴尬,解释了两句,却知道他或许能明白,“我是方便的,其实刚刚不说,是因为我男朋友他一会儿要来,怕……不过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又想通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顿火锅也没有多少事。”

道理,是这样的吧?

姜涯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看见汤玟适才的样子,觉得如果留点时间给彼此,将话都说清了,以后多少也会好些,这才临时又换了主意。

徐江离是个习惯体贴人的人,他点头笑,“我不介意。”

一道往公寓走的路上,汤玟心里既是忐忑的,又在为难着,拉了拉姜涯,想了起来,“那你男朋友?”

“没事的,”姜涯算了算时间,“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自己来这边吧,我就不去接机了。”

有客人在,把客人撇下,自己出了门,多少是不礼貌的。

所以,等魏寒生从机场赶来,在门边敲门的时候,门没掩上,站在门口,他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正门即对餐桌,房间很小,一眼望到头,他的那位,穿得清简,腰上围着居家的围裙。怪就怪在腰间的围裙上,姜涯正在桌上摆拼盘,身后的带子方才没系牢,松了线,从她身后擦过的徐江离恰好看见,便顺手替她打了个结。

魏寒生看见的,恰好是那人为她腰间打结的瞬间。

一进门,便让他看见了。

反观那二人,坦荡荡,徐江离收回了手,拿起了托盘,便往厨房的方向去,姜涯紧随其后,也跟着他去了。

谁也没抬头,谁也没有看见门边还站着人,站了一个他。

魏寒生伸出手来,并拢了食指与中指,弯曲了一百三十五度左右的弧度,朝门上轻轻叩了手。

“不好意思,”他站在门边,简单的一件白衬衫,手臂上挂了件暗灰色的西装,眉目清冷,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他向屋里的人道,“我来晚了。”

说的这句话,在厨房里的两个人是没有听见的,其实不等门口这人开口说话,汤玟却早已经发现到了他。

待他开口说完了话,汤玟还在怔神中。

我去去,良品中的良品啊。

好半天才回过了神,还是对方在门边问话的声音唤回的她,“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可以!”

汤玟转头即朝厨房方向喊,“姜涯,你男朋友来了!”

简简单单就来了,姜涯从厨房出来,看见了他,急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喜得快步走向了他,走到了他身边,语气轻快又雀跃,“来了啊。”

“嗯,”他低头望她,告诉着她,“来了。”

其实没有多少亲密的举止,但外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二人之间彼此眼中不一般的情意。

汤玟最清楚,这之前,姜涯一向是个话少不懂情绪的人,却原来看见了心爱的人,还是会不一样的,眉目中的喜悦,骗不了人。

她很好,他的男朋友看起来也很配她。

他们都很好,那他呢?

下意识朝厨房里他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徐江离已经走了出来,正往这边走,见着了姜涯的那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打着招呼,“魏先生。”

“徐先生。”

原来互相是认识的。

火锅这东西,之前在上海时,姜涯并不爱吃,吃之甚少,会做火锅,还是汤玟教的,她爱吃,慢慢地,陪着她吃,也逐渐吃出了火锅里的妙处,这才想着借着这顿饭,请魏寒生好好吃一顿。

没赶巧,今天的这顿饭,希望大家都能吃得愉快。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吃火锅(三) 一顿饭,吃起来没什么尴尬的地方,这种场面,姜涯也不会是急着想去活跃气氛的人。

魏寒生与徐江离,却很聊得来。

聊完了最近的国口市场,还聊了聊彼此的业余兴趣。

没想到,徐江离是一个爱下棋的人。

听到这里,姜涯问,“是不是学历史的,都爱钻研棋艺呢?”

“这话怎么说?”

姜涯便想起,“我爸爸的业余工作,是个古玩鉴定家,他以前是考古的,学过不少历史,他就特别爱下棋。”

“是吗,”徐江离缓缓笑着,“要是有机会,我倒是想拜访拜访你父亲。”

姜涯觉得他太客气,“可以的,下次你来上海,跟我打声招呼。”

二人说到这里,坐在一旁的汤玟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对面姜涯的男朋友,却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道,果然姜涯是心大惯了的,他男朋友度量也大。

只是见他们聊得太深入,汤玟一直插不上嘴,终得闲下来,汤玟才问,“姜涯,我怎么觉得魏先生似乎有些眼熟呢?”

“是吗?”姜涯笑。

“想起来了,”汤玟甚是惊喜,“魏先生像正当红的一位男明星,姓张来着,近看了,真的像啊。”

一番话说笑了一帮人。

魏寒生朝她颔首,“多谢你的提醒,我权当是个夸赞,能跟谁相象,也确实是个缘分。”

这样一句话,没来由地叫姜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看出来了。

对面正坐着的徐江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像在上海的黄清林,尤其是侧面。

火锅吃完,徐江离帮着收拾,他做事勤快,汤玟帮忙打下手,对姜涯说,“要不你先跟魏先生出去吧,这里有我就好。”

徐江离也说,“是,余下的事,我跟汤玟两个人也做得过来,就当是你请我吃这顿饭的报酬,我为你做点事,下次也方便你再请客。”

姜涯细想了一下,若现在就走,也合适,主要是将时间单独留给了他与汤玟。

“好,你放心,下次还喊你。”

姜涯拎着小包,便跟魏寒生出去了。

揽着他的胳膊,他二人没急着出校门,在学校里寂静的巷道里,来回转了转。

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姜涯考虑的事,也就多了起来,她揽着他的胳膊,有些尴尬地开了口,“那个,寒生,我可以向你解释的。”

解释不了。

她自己的心,她自己或许都不懂。

听她这一时绞尽脑汁,胡诌出来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了,不用解释。”

别呀,“你别生气啊。”

他停下脚步,微转过身,正脸对上她,望着她的眼睛,“不生气,涯涯。不提他的事了,好不好?”

“好。”

姜涯再度揽上他的胳膊,将脑袋贴靠了过去,心里甜蜜蜜的,就知道,魏寒生不会为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生气,他最了解她。

是,他最了解她。

因为了解,才知道她这般对一个人亲密,是多么的不容易,兴许不是不容易,只是人与人的缘分,真的是有一种叫相见如故,相见恨晚的一类说辞,她对徐江离,是打心里接受,说话也好,动作亦是,不经意间,都透着一股不一般的和谐,恰是这种状态,是他多年来一直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不是不想聊这个人,而是害怕,怕问多了,问深了,她对他此时的欢喜,是不是本就是一场追逐里的游戏,哪一日,她顿悟开来,便就真的懂了,她兴许本就不爱他。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误会 离上次吃火锅的事没几天,那时,姜涯在济南出差,他在上海,她看到了这样的消息,急着就打了电话给他。

那天吃完火锅,她与他一道去宾馆的路上,虽然没有再拿这个事继续讲,他也只说叫她不要再提徐江离,他不愿说,那她也没办法啊,不是太大的事,不说就不说了吧。

可姜涯还是能察觉得出他心情上的变化,他虽还和往日一样,亲着她,做着那些事,可姜涯能觉得出,他是有些不一样的,他吻她的时候,情绪没有以往认真,像是敷衍,又或是带着些许的嫌弃。

姜涯不大明白,多少是知道原因的,但又不知如何化解开。

总之,他当时是生了气。

这个事,她却是后来才知道。

好巧不巧,姜涯已有好久没再去看财经方面的新闻,她知道他近日都没有做过访谈,杂志上自然没有他。却没有想到,那日经过书店时,随手翻了翻,无意中竟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没在杂志上看见他,却看见了自己。

拍的只是个背影,照片不甚清晰,但照片里黄清林的脸却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对的,没人知道黄清林身边的人会是谁,但她自己知道,那个人,就是她。

这样一则八卦,不是出现在她一般看的财经杂志中,而是在一篇娱乐杂志里,文章里说得言之凿凿的样子,说是华耀的总裁再寻新欢。

不怪别人误会,照片里,她与黄清林穿得也很是暧昧,都是刚换上的浴袍,虽然没有多暧昧的动作,但明眼人,任谁看见都还是会误会的。

那日的事,照片里的场景,姜涯还记得,那是去年在上海时,黄清林邀她去泡温泉,彼时刚泡完温泉,正从休息室走出来。

只是,会馆里应当有保密工作,怎么这样的私密的照片都能叫人拍着。

不对,那已是好久的照片了,怎么到现在才被人拿出来讲,还说是新欢。

姜涯心里觉得奇怪,先去黄清林公司的微博下看了看,又翻了翻他个人,果然,大家都在聊这个事,说他谈了女朋友的事。

事情不大不小,也没闹出什么,但姜涯的心里过不去,她甚至有在想,事情既然已经上了杂志,那证明是早有人传过了这张照片,她只是到现在才看见,那他呢?

电话打了过去,他接得很快,“涯涯。”

“寒生。”开口却是语塞,当真不知道怎么说的好,“在忙吗?”

“不忙。”

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说到最后,他也看出了她的吞吐之意,问,“涯涯,在济南那边可还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她有些气闷。

聊到最后,也没问出来,姜涯自己说服了自己,他都没来问她,说明他没看见,她急着解释做什么呢,要解释,也是当面解释的话会有诚意,便决定下个礼拜回上海时,仔仔细细跟他把事情交代清楚,顺便,也把上回在西安的事问清。

是看过这样一段话的,即将要成为夫妻的人了,还有什么是需要隐瞒的,误会也只是生活的催化剂。

当时这样简简单单地想着,却万万没想到,误会有一天,竟会变得这么大,以至于,叫她再无力去澄清。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想不通 离放假还有两个礼拜,姜涯先回了一趟上海,最近新接了一个项目,她打算花整个暑假的时间,去济南出差。

这一回回上海,就当是好好陪陪魏寒生,不过也待不了几天,项目要真做起来,一暑假谁都不联系,也就没有时间再去陪他。

她要去做项目的事,他暂时不知道,她本打算趁这回回上海,当面跟他说清楚。

魏寒生的意思是,想在七月份跟她领证,但这样一打岔,诸多事情恐怕都不能如期举行。

魏寒生来机场接的她,大抵有小半个月没见,彼此宛如热恋期,见了面,在车里亲了不知多久,才想起要发车。

小别胜新婚,况且还没婚呢,他便格外地情绪化了些。

饭顾不上吃,躲在公寓里,进门便胡天海地起来,等事情结束,已是晚上十点钟。

姜涯窝在他的怀里,身体惫懒,洗澡也抬不起劲,不想下床。他今天却也例外,竟然学她,不急着去洗澡,手里搂着她,与她一道窝在床榻里。

彼此不说话,但睡不着,神思都是清醒的。

静谧的气氛尤好,姜涯由衷地感到心满意足。

歇够了,她便拿手在他胸膛画圈圈,“寒生,”说着些私密的话,又都无关紧要,“你这里怎么这么白,像雪一样。”

“水土问题吧,”他却是认真在思索着她的话,“或许,因我是南方人。”

谁说南方人就像他这样了,也不是谁都能白成这样,不对,他才不像她印象里的南方人呢。

姜涯的手活泼着,摸来摸去,摸到最后,他不得已,紧紧捉住了她的手,问她,“精神了?”

不是精神啊,她抬起头,略带委屈地望向他,“我饿。”

从下午回来到现在,一直没顾上吃饭,饿到现在,按理说,早饿过了头,今天却不知怎么回事,姜涯竟觉得当真肚子空虚,想吃东西。

听见她这样说,他便也不懒了,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她就去了浴室。

洗好澡,又是一番神清气爽。

魏寒生本想在家里随意做两个小菜,做些她喜欢吃的,吃吃便了事,主要是知道她肯定吃不了多少,可这一回她不肯,摇着他的手臂,小猫一样的神情,“寒生,阿拉(我们)出去吃啊。”

“好。”点了点她的鼻头,他无奈,朝她宠溺地笑着。

就连去哪吃,她也已经想好,直接领着他就去了。

黏糊糊与他在路上走着,姜涯的心里,在想着一会儿要吃的菜。

魏寒生被她这副淘气的样子逗笑,“涯涯,你今天胃口很好啊。”

“是吧,”姜涯笑着,面露深意,“那还不是因为下午太卖劲了呀。”

这丫头。

魏寒生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出什么力了。”

什么时候变得口无遮掩了,想不出原因,只得警戒她,“电视剧看多了,下回少看点。”

“嘿嘿。”逗他呢。

来吃是一方面,不过她主要还是想与他讲一讲她要去出差的事,饭桌上聊,多少会正式些。

只是脚还没踏进饭庄,很不巧,就遇见了熟人。

“姜老师。”

“林老师。”

是林页。

彼此寒暄完,姜涯才知道,林页现在已不是助教了,倒是正正经经要叫她一声林老师。

“恭喜你啊,林页。”

“没有没有,还是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

“是呀,你走之后,黄总投资的项目总算审批了下来,今年年底预计就能完工,哦,忘了跟你说,我恰好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具体的事情经过,姜涯并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只是有一点她清楚地明白了。

原来黄清林还在暗地里帮着她。

简单聊完,林页揽着他男朋友,与魏寒生道了别,“再见,魏先生。”

“再见,姜老师。”

“再见。”

黄清林帮过她,她知道,但他继续投资着项目,那是为什么呢,或许真的与她无关,只是项目于他有利,所以算是个巧合。

想不通的事,一时就不要再去想啦。

先吃饭。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魏太太 姜涯是真的饿了,菜上了桌,她只忙着吃饭,没顾得上说话。

他看起来是正常的,动作慢悠悠的,不急着吃饭,偶尔夹筷子,吃两口菜。

见她认真吃着饭,他拿勺子帮她舀汤,盛好汤,轻手放到她面前,并嘱她,“慢慢喝。”

乐山端起面前的小碗,用嘴吹了吹,吹开了汤面的油星子,低头喝着,一连喝了小半碗。

菌菇的味道鲜美,这家的手艺真不错。

汤喝完,一顿饭也算结束,坐在对面的他,适时地递了纸来。

她正要接,他不肯,亲手挨着她的嘴巴,将纸草草在她唇上扫了一圈。

帮她擦着,却擦得不仔细。

姜涯被逗笑了,拿过了他攥在手里的纸,自己擦了擦,放到了桌面上,朝他笑,“好了,要问什么就问啦,我吃好了。”

这一顿饭,她吃得尽兴,也确实是真的饿了,但对面的他,兴许只喝了两口汤,吃的几口菜,还是她强行夹在他碗里的。

姜涯已说了这个话,态度诚恳,他这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了,不紧不慢,也不急着问,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问什么?”

随着声线逐渐上扬的语调,姜涯听得心里颤得慌,她站起了身,紧挨着坐到了他身边,揽住了他的胳膊,卖乖,“寒生,生气了?”

这样一件小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生气。”

姜涯却不信,跟他解释着,“我跟你坦白,黄清林那里,我真的不知情,之前他确实帮过我,但现在我都离开了上海,他还继续跟学校有交道,那就真的跟我没关系了呀,寒生,你说是不是?”

他说是不是,他说不知道。

他低头来看她,看着她乖巧的样子。

事情是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为这样的事与他解释着,曾几何时,他有想过,倘若她有心,倘若她在乎着他,便也会因为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急着向他澄清,言语不清,还要解释着。如果是这样,他已然知足,那些年都盼了过来,还有什么不能满足。

只是,她在他心里,一直是一朵小太阳,可他在她的心里,是什么样子,他并不知道,她自己又知道吗。

有些事,他想,他得去弄清楚。

深情对视少许,她先耐不住,笑开了眼,“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他微笑,吻了吻她的眼睛,“今天你最听话。”

“是吗?”她很是得意,小声靠在他怀里咕哝,“原来你喜欢听软话啊,真是个耳朵软的人。”

耳朵软的人,是姜妈妈时常拿来骂人的话。

魏寒生条件反射,不觉得这是个太好的词,摸了摸她的头,“是说你今天吃的多,别想多了,丫头。”

说起胃口好这个话题,姜涯觉得这几日似乎都是这样,能吃的很,也容易饿。

“你放心,我以后,也会听你的话。”

她做承诺。

听她的话,会做好他的魏太太。

腻味完,姜涯才想起要说正事,便从他怀里瞬间抬起了头。

他以为她打算走,便顺手拿起了她放在一边的包,就要起身,将包递给她,嘱她,“把衣服拿上。”

他转身去结账,姜涯没办法,抱起他的薄大衣,跟上他,出去了。

“寒生,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他接过她手里的薄大衣,放到左手臂上,右手捞起她,固定在怀里,揽着她就要往车库去。

姜涯在她怀里靠着,被他带着往前走。

“是件严峻的事,说了你不要生气啊。”

“哦?看来我得做一做心理准备了,给我三秒的时间。”

“三秒,够吗?”

“三秒都不够,涯涯,你可别吓我。”

确实吓着他了,她说,“寒生,七月份我要去济南做项目,没有办法跟你回老家了。”

生活最戏剧化的地方是,你永远摸不准它下一步的计划。

一天一个样。

话说完,姜涯在等着他的回答。

说实话,她自己也知道这样未免太过分了些,订婚的日子是大家都约好了的,虽然办的不大,只请一些熟人,但这样突然反悔,换她,她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可项目上的事……

“寒生,”你懂我吗,“我……”

“嗯,”他在她说完话后的十秒左右开了口,“好,你安心过去吧,爸妈这边,我看着办。”

“寒生……”姜涯停住了脚,回过头来看他。

她就知道,他总是这样体贴的。

她转了个身,紧紧地抱住了,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你最好了。”

好吗?

他自己并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懒虫 朔日早晨,魏寒生照例起了早,他起床时,她还没有醒。

多年的生物钟,他每日必在这个点醒。

被子暖和,主要是胸上的触感,她窝在他的怀里,头发散得开开的,铺了他一脖子,睁开眼,才觉得脖子上的微妙触觉,痒痒有意。

他摸了摸她的肩头,在她头顶亲了两口,一鼓作气,终打算起床。

跟她在一起后,生活作息有些紊乱。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轻轻拨开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将手臂从她身下抽出,动作不大,但还是惊动了她。

她睡得熟,眼睛都没有睁开,但知道他已经醒来,是要下床,她随手抓过了枕头,挪了挪身子,靠在了他的枕头上,抬头微眯着眼看他,“醒了啊?”

晨时的她最让他受不住,男人的本性,在这样曼妙的时刻,他最易动情。

便蹲下了身,细细去吻她。

吻到最后,觉得这个早晨,怕是也要和她一样再起不来,她却在这时推开了他的脑袋,转过了身去,咕哝着,“快跑步去,别烦我了。”

魏寒生畅然笑出了声。

她可真是他心里的大宝贝。

他凑过身去,在她面颊上最后重重亲了一口,才彻底站起了身,“这就去,你好好睡。”

“嗯。”她应话。

魏寒生是在户外跑的第四圈,擦着汗,正打算回公寓时,在路口遇见的马呦庭。

“魏寒生。”

“马小姐。”

很巧,一大早就遇见了她。

“你非要这样喊我吗?”马大小姐脾性不小,开口即指责着他,“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回我?”

“不好意思,”魏寒生回想了一下,确定没有收到过她的电话后,这才答话,“你是不是记错了,你说的这种情况,似乎不曾发生。”

“魏寒生!”

一大早的,魏寒生疲于应对这类烦扰的应酬,况且这还算不得应酬。

但对面的马小姐已快到情绪的边缘,她甚至带着些委屈,“你等一等。”

从衣兜里拿出了手机,当着面就给他打了电话。

魏寒生衣服里的手机没有响起。

“不好意思,”魏寒生再次道了歉,“这样的事以后再讨论,我急着回去吃早饭,就不早陪了,再见。”

似乎,在这里突然遇见了她,他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他挂着毛巾,渐渐就跑远了。

站在他身后的马呦庭,一直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咬紧了嘴唇,泫然欲泣,“魏寒生……”

魏寒生回了公寓,一身畅快结束,洗了个凉水澡,衣服穿好后,到卧室来看她。

床铺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点也没有变。

怎么这样能睡。

他走过来,凑到她脸颊边,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嘴巴,“懒虫。”

起身出了卧室,没办法,既然她不醒,他先去做个早饭。等到早饭好,再上楼来喊她,时间上也刚刚好。

确实是这样,爱一个人,愿意为她等待,愿意将一切都备好,愿意为她磋磨时光,甚至,愿意为她做早饭。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吃早饭 早饭做的简单,敲了两个鸡蛋,热了吐司,切了几片火腿,牛奶这时也热好,他洗了把手,准备去卧室喊她起床。

推门进去看,没见着人,床铺是乱的,她起了床。

他走过去,将被子叠好,堆在了床头,这才出去找她。

早起刷牙洗了脸,姜涯没换衣服,闻见了客厅早饭的香味,人先过去坐好了。

魏寒生从卧室出来时,看见她已经在吃饭了。

“饭量这么好?”

也不用他哄,乖乖就将牛奶喝了大半杯。

早饭简单,鸡蛋都不够她吃,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牛奶,嘴角留下了白色的奶渍,眼睛提溜转着,凑到他身边,在他脸颊上印了个一样的痕迹,卖乖,“寒生,再帮我煎一个鸡蛋好不好,我想吃。”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胃。”回亲了她一口,这一回,稳稳印在了她的唇上,他起身,拿起了盘子,“等一会儿。”

“好。”

他转身去了厨房,她盘腿坐在桌边,手里撕着吐司片,慢慢吃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电视机屏幕,在看晨时的新闻。

原本是他在看,他去了厨房,她在帮他看,有重要的消息的话,一会儿等他出来,她再亲口说一遍给他听。

正看得专心致志,屋外头门铃响了。

响得急切,姜涯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吐司片,找拖鞋,跑去开门。

从门口回来,恰逢他已煎好鸡蛋,正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从厨房里出来,抬眼看见她往这边走,待看清她身后跟着的人时,魏寒生怔住了手。

将盘子放回桌上,他转头去看,眉眼微微蹙起,“请问马小姐有什么事?”

姜涯暂不插话,乖乖坐回了方才坐着的椅子上,这一回没丢下拖鞋,倒是规规矩矩坐直着腰。

鸡蛋刚出锅,香香的,还烫嘴,姜涯拿起筷子,卷了吐司,包好,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是谁?”马呦庭质问着,满腔满腔的愤意。

“她是我太太,马小姐。”

“魏寒生,你把我当傻子吗?”

解释的话,魏寒生不大想说,他回头看了一眼吃得正欢快的姜涯,见她一杯牛奶刚喝到了底,顺手就替她将杯子接了过去,复倒了半杯递到她手里,又顺手将她嘴上的白沫子擦了干净,这才与马呦庭说话,“马小姐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烦请不要再打扰我跟我太太用餐了,我送你出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叫马呦庭一腔热血的心情彻底浇灭熄火,也忘了进门前想着来借醋的事,话没说两句,就被他送到了门口,她没忍住,眼见为实,这一回必须承认,当即哭出了声“魏寒生,你真狠心!”

“该说的话,我记得我早对你说过,我其实并不想让你太难堪,是你没把握好分寸,对不起,原谅我说这样的话,我太太脾气不大好,比你还要差一点,我很感谢你没有在她面前像现在这样哭出来,但你今早冒然进屋时说的话,难免还是会让她误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找个机会,可以当面向她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她的情绪早就不受控,他压根不知道,她是为了他,才搬来这边住的,好不容易说通了家里,可是他完全没给她后退的余地,搬来的第一天,就叫她彻底死了心,“魏寒生,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去跟她解释的。”

转身哭着跑走了。

他出去送人送了好久,姜涯的牛奶又快喝完。

喝完最后一口,刚放下杯子,他就从身后抱住了她,凑过头来,亲她的嘴唇。

姜涯撇过了头,不让他亲,她算是想起来了,“上次那个电话,是不是就是她?”

“哪个电话?”

他竟然装不记得。

姜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哼哼两声,要往卧室去。

他跟了上来,从身后抱住了她,抱着她,不让她再走,“让我想想。”

不能让他想,姜涯迅速转过了身,望着他的眼睛,望着望着,好好地,无声地就叹了口气,软腻的语气,唤,“寒生。”

“嗯。”

“你跟她谈了有多久?”她忽然问。

什么?

听见她问,魏寒生的眉头下意识紧锁起来。

“算了,”看见他这样,姜涯也不想让他为难,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要是不愿意说,强行这样问,确实不大好,她挣脱他的怀抱,“问的玩的,你不用回答。”

着实是个难题,她转身往楼上去了,他站在原地,眉头渐渐展平,半晌,满心无奈地笑了笑。

误会是不小,是他自己挖的坑,他自己还得慢慢走好。

道阻且长啊。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上班 晚点姜妈妈要到公寓里来看姜涯,看姜涯是次要,看她在家里做什么是主要。

魏寒生虽然不急着上班,但收拾好,也正要出门。

撇头看,见姜涯正在阳台上晒衣服,喊了她一声,“涯涯,我走了。”

“走吧。”她那里应着声。

一反常态。

魏寒生放下手里的手提包,搭在沙发垫上,朝阳台方向走来。

她猫着腰,从篮子里拿起昨天换洗的衣服,这方面,她比他有条理,里外的衣服,她分开洗,也分开晒着。

她往竿子上摊衣服,他轻轻笑出了声,从身后抱住了她。

“涯涯。”

脑袋垂下来,试图往她脖子里拱,学她没学到位,头发扎得她脸颊扎得发痒,她笑着躲开,“快去上班啦,别闹了。”

他抱紧了她,大提琴般的声线飘荡着,凑在她耳朵边问,“真不想听解释?”

不了,不了。

她转过头去,“嗯,”眼睛提溜着转,“不用了。”

“哦?”

前女友毕竟是前女友,他说他喜欢着她喜欢了很多年,那他对她的女朋友呢。

姜涯一时还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你中午回来吃饭的话,我就听你讲。”

“真的?”

“如假包换。”她笑着。

“我的涯涯,真懂事。”他低头,寻着了她的嘴唇,软乎乎地亲了上去。

亲着亲着,他的呼吸渐渐发重,姜涯被她弄笑了,笑得止不住,“好啦,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

他研磨着她的唇瓣,索性家里没人,他一路往下,抱着她,亲到了脖颈。

最后啃了两口,总算收嘴,啃得她呼声,重重锤了他一拳头,“寒生!”

他爽快地笑出声,摸了摸她的头,深情并茂,“真不想去上班呢。”

他也有耍性子的时候么,姜涯还以为他只在床上才会这样。

可他这副样子,姜涯只是看见,也爱到了心里,生受得很。

她抱紧着他,稍稍抬起了脚,亲了亲他的鼻头,手掌在他背后拍着,“要听话啊,去上班吧,我在家里等着你。”

“好。”他的嗓音,透着些许沙哑。

前脚将他送出了门,后脚就迎来了一尊大佛,姜妈妈在门口按门铃,姜涯刚晒好衣服,忙去给她开门。

“来得很早啊,妈妈。”

姜妈妈没闲着,手里拎着几大袋的东西,姜涯顺手接过,见都是菜,“你去逛市场了?”

“起了个早,都是新鲜的菜,寒生爱吃。”

姜妈妈在门口换了鞋子,进到屋里来,左右看了一圈,问,“寒生呢。”

“哦,他去公司了,刚走的,你没遇见他?”

“没,不赶巧。”

“菜我拿去冰箱,”姜涯提着菜往厨房走,跟姜妈妈说着话,“不过寒生说他中午会回来吃饭。”

“那敢情好,菜别冰了,我就在这里做了,等他回来,能吃个暖乎的。”

“啊?”姜涯拿出了部分的菜,“那爸爸呢?”

“你爸爸你不用担心,叫他在所里随便吃点就好。”

“爸爸那边的事还没有结束吗?”

姜爸与姜妈一大把年纪,早退了休,在家里领着退休金,日子过得也清闲,只是最近有以前的学生遇见了难以解决的事,便将姜爸爸叫了去,这个事,说起来也忙了三个多月,到底什么事,怎么忙着都忙不完呢。

“嗨,别理你爸爸,他呀,就是在家里闲不住,有人哄着,他还真就把自己当了回事,天天也不带闲的,抱着茶杯子,一大早就出了门。”

姜涯听出来了,“你该不是跟爸爸吵架了吧?”

“吵什么吵,我懒得搭理他。”

“唉,你就欺负爸爸吧。”

“你个死丫头。”

姜妈妈在公寓上上下下转了一大圈,知道姜涯正在忙家务,顺道帮着她将能干的活都干了,被子翻出去晒了,地也拖了,姜妈妈才道出不好的地方来,“这个房子,看着气派,却难收拾,两层楼的,一上一下,不大方便。”

还有人嫌房子大吗?

姜涯不知道姜妈妈是在心疼她不会做家务,要收拾起来,必然是累的很,她只是想起来,“家里有清洁阿姨的,一周来三次,恰好今天没来。”

孩子们的事,姜妈妈也不好管太多,说归说,但没说破。

房子收拾好,也差不多到了该做中饭的点。

姜妈妈让姜涯给寒生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算着时间做饭。

姜涯发了信息问他,他那边回得很快,“在路上。”

“妈妈,寒生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哎哟,那得快点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在乎 魏寒生到的时候,姜涯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见门响的声音,没有撇头看,也知道是他回来了。

魏寒生放下公文包,从姜涯的身后走过来,瞥了一眼她正看的杂志,解下手腕上的手表,放到桌面上,直起腰,往厨房方向去了。

姜涯将这一期的杂志看完,伸手拿桌面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见了底,她不得不朝厨房方向喊,“寒生。”

“寒生。”

喊了两声,没人应她,她放下了手里的杂志,穿上拖鞋往厨房方向走去。

进厨房,看见魏寒生正在姜妈妈身边站着,二人站在一口锅面前,他拿着勺子,姜妈妈站在一边指导。

姜涯自觉地自己倒了杯水,顺手将水壶一并抱出了厨房。

喝完半杯水,她重新翻起另一本杂志,正看得津津有味,身后那人一身油烟味凑过了脑袋来,拱了拱她的头发,“别看了,吃饭了。”

“好。”

怪道妈妈最疼他,这样看来,是有原因的。

刚下班回来,还以为能吃顿热乎的,结果二话不说,看见姜妈妈在厨房,衣服都不用换的,他直接就去了厨房。

姜涯在桌边坐好,魏寒生已经给她盛好了饭,筷子刚拿到手上,他就往她碗里夹了菜。

“尝尝这个,我跟妈刚学的。”

“咳,咳咳。”姜涯有些懵神,一时还不能反应过来他嘴里喊的妈是对面坐着的她妈,怎么他就能喊得这么自然呢。

果然,姜妈妈听见他这样说,心情大好,嘴笑得合不上缝,拿起筷子,也给他的碗里夹了不少菜,并对他说,“不用管她,你多吃点。”

“好的,妈妈。”

姜涯直觉不好,魏寒生这么哄妈妈,难道是有话要说?

吃饭吃到一半魏寒生跟姜妈妈聊天,聊着聊着,他忽然说,“订婚这个事,可能还要推迟,月底我得出趟差,要在德国待上半个月,工作上的事会耽误时间,我跟涯涯也商量过,决定不妨就不办订婚宴了。”

“不办了?”姜妈妈对此并没有多少意见,她比较关心的是,“要出差那么久啊,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大事,严重吗?”

“不严重,妈妈,事情麻烦,只是需要花点时间,能处理得了。”

“那就好,”叫姜妈妈虚惊了一场,她说,“不办就不办了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跟你爸说一声就好。”

“嗯,好。”

按理说,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姜涯应该松一口气才是,他说他有事,才不办的订婚宴,总比她说要去济南调研更容易让人接受,至少,姜妈妈就没说什么话。

姜涯拉开椅子,站起了身。

“吃好了?”姜妈妈问。

“没,我去厨房接杯水。”

起身去了厨房。

她忘了,厨房烧水的壶刚才被她抱去了客厅,水瓶里也忘记了上水,这会儿,她空拿着一个水杯站在一边,没水喝。

身旁忽递来一只杯子,盛了半杯水,杯子被他放在了她的右手边。

一模一样的杯子,只是她手里拿的是她的,放在她手边的,是他的杯子。

他从客厅接了水来,递到她身边给她喝。

姜涯抱起了他的杯子,水温正正好,并不烫手。

见她低头蹙眉,他问,“怎么了?”

“为什么不订婚了?”她心里觉得不舒服。

“呵。”淡淡的嗤笑声。

姜涯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抬头来看他,却见他的眼波幽暗,听见他在问,“你还会在乎?”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买衣服 为什么不在乎?

姜涯抬起头,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有些生气,“为什么要说这样伤人心的话?”

原本问他的时候,他同意了,当时也没有反应,怎么好好的,就说起了她的不是。

虽然这件事也确实是她做的不对,但她不是不想办婚宴的啊,只是往后拖延些时间而已。

他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头看着她,用低沉的眼眸望向她的眼睛,细细钻研着她面部的表情,似是确定她真的在生气后,才开的口,“涯涯。”

上前来将她抱在了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是开玩笑的,别介意。”

怎么能不介意。

心里是这样说的,但被他一哄,就没了脾气,闷在他的怀里,声线憋得亦是沉闷,“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嗯。”

吃过午饭,他要回公司,姜涯将他送到了门口,“寒生,晚上几点会回来?”

“晚上可能回不来,等我消息。”

“好。”

转身要走,却见她仍是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他的心里不大好受,依旧是抱住了她,“舍不得我走?”

才不是。

窝在他的怀里闻了一会儿他身上的味道,她松开了手,放他走,“走吧。”

“别生气,”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刚刚说的是胡话,保证以后不说了,好不好?”

“好。”

以后不准再说了。

送走了他,她还有大半个下午的休闲时光。

姜妈妈本是想约她出去逛商场,结果手机那边来了电话,原来是齐修到了上海,约姜涯下午的时间。

好久没见修修,姜涯跟姜妈妈道了别,拿上包,出去找齐修去了。

齐修对于她与魏寒生两个人的事一点也不意外,那时打电话给她报喜,她还感叹,千年修成正果,涯涯,你赚了。

只是这一回,她告知她,她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就要完婚的消息,却把她很是吓了一跳,“你竟然要比我先一步跨入婚姻的殿堂,不合常理啊,老天爷。”

于是陪她闲聊了一下午,顺道逛了逛商场,进入了一家男装店。

修修说她真是会挑东西,陪她买衣服一直提不上劲,一看到西装外套,脚就先人一步进了店,“看来要结婚的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啊,说,你是不是早做好了要替你家那位买衣服的打算,拉着我东逛西逛的,原来是个幌子。”

“没有啊,”姜涯摸了摸鼻头,“我只是看着这件衣服很好看,很适合他。”

越说越没了声。

藏青色的西装,腰间还有细碎的纹络,这种年轻又不失庄重的西服,倘若穿在他身上,一定格外的好看。

姜涯报了尺码,叫营业员去拿样衣来,姜涯摸了摸衣料的手感,越发喜欢,转过头去,问齐修,“修修,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不觉得都不重要啊,“你家那位很少穿这种衣服的说。”

“是的呀。”

所以才纠结,担心买回去他会不喜欢。

纠结来纠结去,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买了下来,衣服提在手里,她觉得还不够,“修修你等等啊,我想再给他去买一对袖扣。”

“哦。”拜托,你是陪我出来逛街的哎。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逛完街,已是下午五点后,齐修说在陆家港定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要与她一道吃晚饭,还说,她请客。

姜涯信了,结果到的时候,见座位上已坐了人,且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本能的直觉吧,姜涯觉得这事肯定也不简单,当即用狐疑的目光望向齐修。

齐修略有些尴尬,与那人说,“叫你定餐厅,不是叫你过来啊?”

座上的那人,穿着正式,西装革履,双腿交叠着,眼睛微眯,听见齐修这样说,还向前探了探身子,“怎么,我见不得人?”

这人清冷又略带威胁的话语让姜涯听得脊背发凉,她发了寒颤,扯了扯齐修的衣袖,“修修,这位是?”

听见姜涯问,座上那位,轻飘飘的眼神又朝齐修打了过来。

齐修认命,让姜涯先坐下,她则坐到了那人身边,在姜涯的对面,“涯涯,忘了跟你说件事,其实我,谈恋爱了。”

“哦。”

对面那人先伸出了手,与姜涯道,“你好,我是修修的未婚夫,李商因。”

“你,你好,我是姜涯。”姜涯伸出手去,跟她小小握了下。

彼此见过了面,齐修似乎还在为他的不请自来而不满着,虽然是凑到那人耳边轻声嘀咕,但姜涯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过分了啊,我们还不是这种关系啊。”

李商因悠悠转过头去,“哦,是吗?”

这顿饭吃的不大畅快,气氛一度凝结,李商因气场太强大,奈何姜涯又是个话少的人,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尿遁,齐修还追了上来。

堵在卫生间门口,姜涯有个疑问,便问她,“我隐隐约约记得,你有位老板是不是叫李什么因的啊?”

修修义愤填膺,就差咬嘴唇,“就是他。”

欲哭无泪。

“哦,”姜涯一时还想不出别的话来,“他看起来,年纪很大啊。”

“……”

“她不比你家那位大,只是显老,显老哈。”

气氛僵持了一小会,姜涯掏出了手机,“我给寒生打电话,你们慢慢吃,恕我——”

“别呀,别呀,娘娘,娘娘!”

晚了,她这边电话还没有打,手机屏幕一亮,显示他打了电话来。

她接起,一脸兴奋,“我正想跟你打电话呢。”

聊了两句,姜涯的兴奋劲还没有消退,“嗯,就在这家店,跟修修和她男朋友一起在吃饭。”

修修望着她,拍了拍脑袋,就知道指望不住她。

她欣喜,“好呀,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姜涯挂了电话,修修也猜到了,“魏寒生要来?”

姜涯眼睛亮亮的,点了个头,“嗯!”

从洗手间回来,饭局也进行到了一半,对面的李商因歇了筷子,姜涯想歇来着,只是这家店真的不错,菜很合她的胃口,一时还舍不得。

李商因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跟她说话,“听修修说,你是上海人?”

“是的。”

“很巧,我也是。”

“哦,是吗?”

对话一度坚持不下去,只是李商因比较能讲,基本是以问答的形式进行,“修修高中的时候,谈过几个男朋友?”

姜涯一顿饭吃的一点也不安生,她不得不放下筷子,佯装拿杯子喝水,实则视线投向了修修。

喝了一口水,她中规中矩地答,“一个。”

熟料她话刚说完,对面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顺道将视线瞥向了身边那位,“原来是谈过的啊。”

呃……

“不是不是。”姜涯急着澄清。

“哦?”

姜涯咬了咬嘴唇,答,“是。”

姜涯并不知道私底下齐修没跟这位李老板交过底,其实李商因不知道,修修谈过的男朋友真不是一个。

姜涯觉得热得慌,想拿筷子吃饭,又觉得不合适,正为难的时候,眼睛放了光,她举手示意,“这边呢。”

好在魏寒生来的及时,姜涯从座位上起身,上前揽住了他的胳膊,娇腻的语气,“寒生。”

走到餐桌前,大佬坐在座位上忽然站起了身,与魏寒生打招呼,“魏总。”

魏寒生与他握手,“李总。”

“你们认识啊?”姜涯问。

“李总是我的校友。”魏寒生解释。

感情全天下认识的都凑成了一窝,齐修有想死的冲动。

魏寒生来得快,撤得也快,并不与李商因多话,只说,“不打扰李总了,这就带贱内回去。”

贱内,咳……

总算是从餐厅撤离了出去,姜涯心情大好,想想还不可思议,“下午修修还在说我,结果晚上我就见到了她的男朋友。”

“高兴?”

“是啊。”

李商因虽然气场强大,但单看,挺适合修修的,修修闹腾,正好治她。

姜涯挽着他的胳膊,“不是说晚上有事的吗?”

“忙完了。”

那太好了,“陪我去吃饭吧,嗯~”

“你不是才吃过?”

“唉,那种环境下,怎么吃得饱,陪我去啦。”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车厢内 看来方才的小聚会,她是真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坐到餐厅里,魏寒生只望着她,她的嘴巴没有停过,吃得很欢快。

姜涯胃口大好,能吃能喝,基本实行光盘行动。

魏寒生坐在她对面,望着她的小模样,竟觉得满足。

她要是时时都这样,那该多好?

许是他的视线焦灼在她身上太久,她察觉出了不一样的东西,抬头来问,“怎么了?”

他收了暗沉的眼眸,恢复正常,抽了一旁的餐纸,替她擦了擦嘴,“吃慢点,吃出了油。”

“哦,”她接过他的餐纸,仔仔细细擦了擦,“还有吗?”

“没了。”

她并不打算收筷,一段饭吃下来觉得不过瘾,央着他,想吃杯饭后甜点。

“这个天吃不了冰激凌,听话。”

她无法,只得收回了殷切的眼神,挎上包,跟他出去了。

晚饭吃得尽心,但姜涯想吃一根冰激凌的心却没有消退下去,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姜涯撇头去看,不经意就看见了一家冰激凌店,兴奋得不行,“寒生。”

魏寒生随着她的视线朝她的车窗望去,脸色下了一半,这个事当真没得商量,正逢绿灯行,魏寒生开着车子,嗖地一声便从那家店面前驶过。

因为这个小插曲,一路上她显得闷闷不乐,到底是心疼她,在上山前,他还是将车停在了山脚的一家超市面前。

陪她进去逛了逛超市,选她想吃的冰激凌。

叫魏寒魏生生奇的是,她最近几次回上海,胃口好的都让他诧异得不行,突然要吃这样甜腻的东西,在这之前,他可没有过与她一道逛超市,只为吃这么点东西的经历。

从超市出来,姜涯兴奋奋坐回了车上,魏寒生替她系着安全带,抬头见她拿着盒子,揭开盖子,一脸喜意,正准备吃,他伸过了手,拿走了她一盒冰凉凉的雪糕,告诉她,“吃可以,只能吃两口。”

他拿勺子,便舀起了一小口,递到她嘴边去。

她朝她瞪眼,与他赌气不过两秒,还是一口咬住了勺子。

咬住了不放。

魏寒生拉不回来。

“松口。”

“唔……”

想生他的气。

还是卖乖,“这一口大一点,好不好?”

“不行哦,涯涯。”

依旧是一小口,送到了她嘴里。

她这回没咬勺子,反倒速松了口,请求他,“再来一口。”

“你知道这是没商量的。”

不明白这盒雪糕对她的诱惑力怎么那么大,勺子在他手里,他这一回,倒是舀上了一大口。

姜涯眼睛蹭地一亮,却见他将这一大勺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过分!

不仅冰凉冰凉的,还格外的甜,甜到了他的嗓子眼,他的眉头随之微微一皱,不算好的体验,这种东西,以后他还是敬而远之吧。

他一脸嫌弃,姜涯却生气生得要死。

这个人怎么那么让人讨厌呢,当时没多想,不顾三七二十一,稍稍往他这边挪过了身子,安全带也拉不回她此刻的决心。

她迅速压了过来,压上了他的嘴唇,灵活的舌头撬开,从他嘴里夺走了属于她的冰激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老婆 这人发起力气来,魏寒生毫无阻挡之力。任凭她压得他不断往身后靠,他慢慢托住她的腰身,便于她骑到他身上来。

起初的虎口夺食,慢慢变了韵味,难得她这样主动,魏寒生乐在其中,任由她发展。

气氛正好,她却及时收了手。

渐渐察觉出味道,姜涯喘着气,从座椅上回身,重新坐好,瞥过脸去,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倒是他,抹了抹嘴,浅浅笑了出来。

“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他笑。

笑她一圈幼稚的动作。

姜涯才觉得不好意思,理智这时不管用,脸蛋红了一大圈,她偷偷拿眼瞄他,他正望着她,不期然,就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见她转回了脸,他放肆地笑出了声。

姜涯哼哼了两声,脸依旧是红的,小声倾诉,“不要笑了。”

他给冰激凌合上盖子,放到了后座上,重回了座位,听她的话,“听你的,老婆大人。”

姜涯的脸,因他这一句话再次爆红。

晚上回家已是十点,停好车,她站在台阶边,等他一同进屋。

他走过来,姜涯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胳膊。

他问,“怎么不先进去?”

“等你啊。”她答。

进了屋,她才松开了他的手,先去开了屋子的灯,回过头对正在换鞋子的他说,“衣服给我,你先上去洗澡。”

他脱了外套,顺手递给了她。

“我在房间等你。”若有若无的暗示,完全是在戏弄她。

实则手头还有一堆事待处理。

姜涯笑他一天到晚不正经,“上去啦,维斯特侬(烦死了你)。”

将他衣服挂好,她去阳台收毛巾,听见他站在楼梯口喊,“涯涯,睡衣洗了吗?”

“小柜子里还有一件。”

相处久了,会知道他生活上的习惯,例如这个人,洗完澡后睡衣总穿得不工整,老喜欢袒点胸露点乳,姜涯一开始不好意思看,到了现在,不仅变得习惯,等他出浴,或是说他刚拉开磨砂的玻璃门,她就过去替他拉了拉睡衣,顺道将衣服捋顺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我去会儿书房。”

啵啵亲了两下,她应声,“去吧。”

姜涯洗完澡出来,朝卧室喊了两声,“寒生,寒生。”

想喊他帮她吹头发的,在卧室没看见人。

在书房还没有回来呢。

姜涯只得自己吹干了头发,泡了杯枸杞菊花茶送到了书房。

不打算打扰他工作,只是她方一进来,见他在桌边安静地工作着,侧脸十分吸引人,没忍住,放下了茶,就从身后挂在了他的肩膀上,凑过脑袋去看电脑屏幕,想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不出意外,纯术语的东西,红红绿绿,她一点儿也看不懂。

他稍稍偏了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还要一会儿,你先去睡吧。”

“嗯。”

姜涯也在他的脸上回吻了两下,小小的啵啵,“记得早点休息哦,寒生。”

姜涯回到卧室,原本是想看会儿书,等他回房的,但没撑住睡意,放下了书,替他留了一盏床头的灯,还是先睡了。

魏寒生工作结束,再回房间的时候,看见她已经入睡。

她生活作息规律,多年的习惯,到了点就会睡,对身体好。

他没开灯,轻手轻脚上了床,揭开被子,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身上有些寒意,小动静还是弄醒了她,她转过了身,滚到了他的怀里,睡在了他的肩头。

“忙完了?”嘀咕着。

“嗯。”

他伸出手,关了床头的小黄灯。

他睡觉没有在床头留灯的习惯,但她喜欢,迁就了几次,而后趁她睡熟了,伸手关过。

好比现在。

但怀里的她似乎差察觉到,眼睛没有睁开,在他怀里说着话,“今晚就不关了嘛,寒生。”

不关也行。

他收回了手。

“是这样喊的吗,涯涯。”

“嗯?”她不大明白。

他提醒她,在她耳边撕咬着,“昨天在床上是怎么叫的。”

姜涯嫌他吵她睡觉,暂且应了他的话,乖乖喊了一声,“老公。”

老公,“晚安啦。”

他低低笑开,“晚安,老婆。”

睡了个好觉,早上醒得早,趁她睡得香,他又做了些坏事。

姜涯是被他剧烈的动作弄醒的,醒来后发现他正在做着这事,气得想咬他。

“寒生。”

“乖,醒了。”

她挠了挠他,实在想睡,“你快点啊。”

这个事可快不了,他坏笑一声,“涯涯,你配合我点。”

配合完,她睡了个回笼觉,一觉到九点,还是他来喊的。

准确的是,是被他吻醒的。

眼睛微微睁开,人有了精神,立马就推开了他的脑袋。

他凑过来,依旧吻,“起床吧,小懒虫,忘了今天要去看家具?”

家里的灯她一直嫌不好看,厨房的地板也嫌素了,另外有两间侧卧,想重新改造改造,说好在她去济南之前,挑好家具,等她回来,验收成果的。

听说挑家具,姜涯立马就醒了。

只是早上穿衣服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脖子上的一串串,姜涯才更加生气的想打人。

生了一小会会儿的气,她去阳台收衣服,朝厨房里头喊,“寒生,过来一下。”

魏寒生将早餐端到桌上,朝她走来。

姜涯拿起昨天新买的衬衫,给他看,“这样的,喜欢吗?”

他甚少穿水洗的衬衫,一般都是干洗的多,但姜涯这件可以手洗,昨天洗的,今早就干了。

“涯涯真好,”他过来抱了抱她,告诉她,“喜欢。”

喜欢就好,她在他怀里腻歪了会,“我还给你买了袖扣。”

他显然会错了意,“知道要走,才哄我开心,小东西。”

“不是啦。”

他抱着她,不听她解释。

“下午几点的飞机?”

“五点的。”

他想了想,“可能赶不及送你,我叫meli去送你,meli,你见过的。”

“知道。”

吃完早饭,已是十点多,磨磨蹭蹭总算出了门,姜涯牵着他的手,安慰他,“没事啦,不去上班也就这几天,就当给自己放放假啦。”

“调皮。”他拿食指,在她鼻尖上勾了勾。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选家具 来家具城逛家具的夫妻很多,可没有一对是像眼前这样养眼的。

营业员领着姜涯往里走,“小姐,这套怎么样?”

营业员服务太周到,姜涯反而不习惯,魏寒生知道她的习惯,她眉头一皱,他便是连她心里在想什么,都猜得一清而楚。

姜涯在墙边看壁灯,这套灯发的光蓝蓝缓缓的,看着很温馨,她回过头,喊,“寒生。”

却看见他正在跟身边的营业员说着什么,营业员小姐微红着脸,然后朝他点头,踩着高跟鞋,没有跟姜涯打一声招呼,就这样走开了。

姜涯心里不舒服,走过来问,“她怎么走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魏寒生揽住了她的腰身,带着她往前走,看她相中的那款壁灯。

“也没说什么,只告诉了她,我太太比较喜欢二人世界,希望她能谅解。”

话是那个意思,可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姜涯被他说红了脸,刚想训他几句,他摸了摸壁灯,“光线不错,就放在卧室吧。”

“寒生——”

“灯看完了,去看看壁橱。”

魏寒生贴着她的腰身,姜涯无法,被迫跟着他往外头走。

见她仍别扭着,魏寒生低下头来,像咬在了她的耳朵上,“好了,是我的错,我不习惯有人在身边,所以故意支开了她。”

姜涯轻轻回话,“我也是,我也不喜欢她跟在我身后。”

他抿起嘴唇,清脆笑了起来。

其实就性格上来说,她与他还是很不一样的,这点,在装修风格上就很能体现。

姜涯或许同他一样,都喜欢简单一点的东西,可能岁数大了,与他在一起后,心里的体会大不如前,会偏爱实用一点的东西,最好,是那种淡淡的温馨的感觉。

好比眼前这张床。

姜涯一眼看去,就觉得好喜欢。

是张单人床,床头的雕花朴素又不失暖意,只是颜色可能艳了些,大红色的。

“涯涯,这是张单人床。”他在身后提示。

“我知道。”

可是,好想买回去啊。

所以她拉住了他的胳膊,试图劝说,“寒生,这张床睡着一定舒服,你躺躺看。”

说着,姜涯便坐了下去,想拉着他一起躺。

他依旧是缓缓摇头,不容置喙,“舒服归舒服,你买回去,打算放哪,家里并不缺床,连侧室都是齐套的,你得知道,只是单纯喜欢和能不能用上,毕竟是两码事。”

“那,那我用。”

呵,“那恐怕更不能买了。”

姜涯没法,回头又望了床头的雕花一眼,想想他的话,是想下定决心不再去想了,可是心里没有办法,还是喜欢。

魏寒生坐在了她的身边,望着她的眼睛,“真喜欢?”

“嗯。”她点头。

“那允许你再躺个两分钟。”

好吧。

姜涯躺倒。

姜涯的眼睛提溜转,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偷了笑,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寒生,你躺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就这样说。”

“躺下来嘛。”

拿她没办法,只得配合着她,躺倒在她的身旁。

姜涯问,“舒服吗?”

他实话实说,“硬得很,不适合你睡。”

哎呀,姜涯撑起一只手臂,仰起了身子,从上往下望向他,“我不睡,你也不用睡,买回去,嗯,给小宝睡呀。”

魏寒生眼睛一亮。

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

姜涯拍了他一下,“不是啦,”说这个话,耗费了她一半的精力,她的脸颊红红的,“寒生,你觉得好不好?”

魏寒生的神情柔和的不能再柔和,“好,买。”

除了这张床,跟他费了一点时间,剩下的东西,不论她说什么,他都是同意的。

魏寒生的心情很好,原由于她那句话。

从四楼下来,魏寒生跟她一道乘电梯,凑在她耳边,依旧惦记着她信口说的那句话,“涯涯,从济南回来,我们就办婚礼。”

“啊,”这么早啊,“这个不着急啊。”

见他脸色明显下去,她解释,“我是说,我们可以先去登记啊。”

他望着她,眼眸从浅茶色变为幽黑色,像含着水光。

要不是顾忌着电梯里有摄像头,他怕是会紧紧抱住她,吻着她。

“涯涯。”

姜涯抱着他的胳膊,笑他,“好啦,我知道你高兴。寒生,我也高兴。”

没在一起不知道,在一起了,每一天过的都像是热恋期。

明明认识已经快二十年了。

索性,还不晚,意识到自己的欢喜,和你在一起,真好,一切都还不晚。

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十八岁时的她。

单纯,可爱,青春。

他没忍住,说了以前没敢说的话,“涯涯,跟我在一起。”

“嗯,一直跟你在一起呢。”

想吻她。

差点要吻上,姜涯推了推他,“别啊,一会儿就到了。”

正说着,嘟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门口站了不少人,姜涯拉住他,将他拉出了电梯,“快走。”

他任由她拉着,反过手去,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她停住了脚步,看见了厕所的指示路牌。便将身上的包拿了下来,递给了他,“我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会儿。”

他接过她的包,举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腕,“去吧。”

姜涯被他腻歪的样子逗笑,“好啦,真的就一会儿,马上就来了。”

结果等了二十分钟。

这个过程,他朝公司打了两个电话,解决了一桩case,刚放下电话,身后有人喊他。

“pupyyl。”

以前生意上的一个外商,是个法国人。

他的身后站了不少人,魏寒生看出,大概是在市场调研,既然是这样,便不好多加占用他的时间。

倒是他,看见为魏寒生,显然很兴奋,彼此用英语聊着天,他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魏寒生举了举手里的包,答,“陪我太太来选生活必需品。”

“哦,你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有办婚礼。”

“棒极了,婚礼一定记得请我。”

“当然。”

说话间,姜涯上完厕所已经回来,老远看见他在同人说话,想着要不要去打扰他,他已经看见了她,还朝她摆了摆手。

走近了,听见他朝身边这位朋友说,“这就是我太太。”

没再继续聊,他的朋友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他听完,笑了起来,同他说再见。

“再见。”

走远了,姜涯心生好奇,问,“他刚刚说了一句什么。”

魏寒生依旧笑,“他说,你太太真美丽。”

Qu'est-cequ'elleestbelle,votreépouse。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见证 她被说红了脸。

因为他的称呼,此前还只是女朋友,现下就变成了她的太太。

魏太太。

不能想,越想越脸红。

她一路红着脸出了门,直到坐到车上,他系安全带系到一半,看了有一会儿她的表情,他撇过脸,整个身子也向她侧去。

“涯涯,什么事这么高兴?”

“啊?”

他紧紧望着她,她的脸颊泛着潮红,红得让他心猿意马。

“嗯?”他执意要问。

姜涯的心里暖暖的,亮着闪闪的眼睛,笑意从眼角偷跑了出来,“没有呀。”

他笑出了声,亲了亲她粉红的嘴唇,坐回来,重新系好安全带,“想去哪吃,回家?”

下午就要走了,回家烧一顿,要花费不少时间,她也帮不了什么忙,还得靠他。

“不回家,”她仔细想了想,“去吃徽菜怎么样,就上次的那一家。”

“好。”

都是家常菜,她喜欢,摊开菜谱,她仔细翻着,看到色相好的,自己没发现,还会下意识地舔舔嘴唇。

他低头看着,乐得很,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馋了。

他笑她,“看来是真的饿了。”

“是呀,早上没吃饱。”

“十点吃的早饭,没吃饱?”

她这才看出来他在取笑她,点个菜都不安生,她将手伸到桌子底下,摸到他的手,没怎么用力,拧了他一下。

他忙将手从桌底拿出,指着菜谱上的三虾豆腐,“这道。”

她点头,记下了,拿着菜谱往后翻,相继点了两个素菜一道荤菜,还不够,又点了一道中和汤。

她点菜有个习惯,喜欢一道一道排成序写下来,她的字娟丽清秀,像她这个人。

认字认人。

她一笔一划正认真写着,因低头写字,左耳边的头发顺势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伸出左手过来盘弄着头发,刚别到耳朵后,却看见他低下头来。

她呆住,一下子,只看得见他深邃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并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手还别在耳朵后,他俯下身,忽然握住了她正拿笔的手,贴着她,下巴快要贴到她的耳朵边。

就着她的手,写完了最后一道菜名。

中和汤。

这样看来,他的字与她的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的字潦草凌厉,大气磅礴。

身边还站着等着接菜单的服务生,姜涯被他这个突发奇想的动作逗笑,晃了晃脑袋,打到他的下巴,“做什么呢?”

他停了笔,松开了她的手,仔仔细细看着菜单,看了有几秒,用柔和的语气告诉她,“你的字没有多大变化。”

说完不待她反应,拿起菜单放在菜谱上,一并递给了站在一边的服务生。

“就这些。”

服务生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沉浸在这对养眼的情侣的恩爱气氛里还没有回过神,被他一提醒,忙接过菜单,“好的,请稍等。”

他转过身来,姜涯仍觉得好笑,“什么意思啊,你刚刚。”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什么。”

比起他莫名的举动,她更加好奇他对她字迹的评价,“你不说,我也没发现,好像是好久没看见你写字了,嗯,上一次看,还是在老家,爷爷带我去你的书房,翻到你的书,才看到一些,都是你考满分的试卷,保留的很好。寒生,我还记得呢,你以前读书一直都很优秀,就连作文也写的好,妈妈老说我,还经常把你写过的作文读给我听。”

“是吗,不记得了。”

“怎么能不记得了,几乎是每个星期天的下午,我从补习班回来,回回听你的作文,我有时也在想,你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写出这么文嗖嗖的文章呢,但听着听着,还是很佩服的。”

“我这样的人,哪样的人?”他来了很大的兴致。

她陷入回想,想不明白,对上他的眼睛,“很优秀,很厉害啊。”

“还有呢?”

“没有了吧,就是很厉害,是个邻家大哥哥,但是脾气不怎么好。”

“怎么不好,对你也不好?”

“对我为什么要好,”她突然想起一桩往事,“你还爱欺负我,要好久之后,我才能意识到你是骗了我。就那一次,具体什么时候不大记得了,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妈妈叫你看着我,你叫我等你,却把我丢在一边就自己跑了,好久都没回来,事后你还被魏姨说了好久,这个事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是真的不记得了。

竟然不记得了,不过也是,“好久了,真的好久了,你都记不得了。”

有些事虽然记不住,但时间总在见证着什么。

她问,“哎,寒生,你说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近二十年了。”

“二十年啦!时间过得好快啊。”

他捏了捏她软软的耳朵坠子,替他将头发捋得更顺,悉数都别在了耳朵后,“是呀,小傻瓜。”

吃过饭后,他送她回了一趟家。

“现在得去一趟公司,你回家睡一个小时,醒了打电话给我,我送你回金陵东路。”

“不睡了,”今天不想午睡,“我上去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自己坐地铁过去,你不用跑了,耽误时间。”

他想了想,索性解开了安全带,推开了车门,下了车来,“我回屋看看电视,等等你。”

“不用了。”

也没有用,他已经推开了大门。

姜涯是心疼他,“我东西都收的差不多了,有一些妈妈没带走,我给她拿过去,花不了多少时间,马上下来,你到沙发上坐坐。”

“嗯,上去吧。”

收拾一圈,收了已经晒干的衣裳,她下了楼来,电视是开的,他坐在沙发上,却没在看电视,手里正拿着办公用的iPad,神色认真。

姜涯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他伸开手,方便她靠了过来,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发,视线还在iPad上,“好了?”

“嗯。”

“走吧。”他起身。

他替她拿着行礼箱,开车的路上,仍对她说,“五点还要赶飞机,回家也待不了多久,跟妈妈说不了几句话,来回跑,累不累?”

“不累,”没有你辛苦,“说了不用送,你偏要送。”

怎么能不送,“我会让司机接你去机场,五点的时候,我来不了。”

“知道了,你早上说过了。”

到了地,又替她将东西拿上了楼,姜妈妈来开的门,说,“等你们好久了,中午也不回来吃饭,进来坐一坐,寒生。”

他回话,“不了,公司还有事。”

他不进去坐,姜涯让姜妈妈把东西拿进去,自己站在门口,抬头望着他,想,再见怕是一个月后了。

既是离别,才越发不舍。

他揽过她的脊背,低下头,与她缠缠绵绵亲了个嘴。

要与她分开,她忽然耍起了性子,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寒生。”

他替她捋头发,让她抱了一会儿,才同她道,“好了,进去吧,等这个月末闲下来了,我会去济南看你。”

“好。”她松开手,推开了门,与他挥手,“晚上要跟我打电话啊,进去了。”

“嗯,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真相 在济南的第四天,因为一连几天的连绵多雨,姜涯又因为水土不服,生了场小感冒。

魏寒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恰逢她在睡觉,睡得难受,呼吸不均匀,没接到电话。

再醒过来,已是晚上十点多钟。

有学生来敲她的门,替她拿了些药。

姜涯较为艰难地起了床,摸黑开了灯,穿着拖鞋跑去开了门。

学生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老师,要是还不舒服,记得得去医院看看啊。”

“好的,谢谢你。”

关了门,她接着躺回床上,不怎么想动。

睡意朦胧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开始震动,她稍稍抬起手,乱摸了两下,摸到了手机。

接通电话,她用较浓的鼻音问,“喂?”

“怎么不接电话,还在忙?”那头的魏寒生问。

听见他的声音,她的脑袋几乎是清醒了,睡意没那么重,模模糊糊睁开眼,“没,在睡觉,没有听到。”

是难受的,使不出劲,也不怎么想说话。

他听了出来,知道她多半是因为气候的原因生了病,“感冒了?”

“嗯,上午穿了件短袖出门,突然就下起了雨,没注意,淋了一会儿,回屋才发现头有点疼。”

她一向是这样,多雨的季节,容易感冒。

“知道会感冒,还穿这么少,明天出门记得加个外套。”

“好。”

“吃药了吗,这么晚了,睡了多久?”

“没……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忘掉了。”

她一生病,便格外孱弱,也不会记得去吃饭。

他只得耐心哄着,“乖,起床吃点药,多喝点水,明早起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嗯。”她应着。

他是担心的,但又没有办法,听着她弱弱的呼吸,心都要揪在一起,只顾得上关心她,可毕竟不在她身边,说再多,到底比不上能待在她身边。

这才第四天。

陪她聊着天,一直是他说,她听着,说着说着,他又要提醒一遍,“宝宝,起床了,起床喝点水。”

她这才爬了起来,找到了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听着她喝完,他才放心,又告诉她,这样的感冒该吃什么药,头孢之类的不要吃,“你是没有精神,睡醒就会好,药之类能少吃就不要吃。”

她本来在拆药,听到他这样说,将胶囊又放了回去,喝了一口水,弄出些声音,骗他,“好了,吃了。”

他嗯了一声,夸了她一句。

她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躺倒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贴在耳朵边。

他在那头说,“明早起来一定要吃早饭,喝点粥,听到了没?”

“嗯。”

“早上起来,给我打给电话。”

“嗯……”

聊着聊着,她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呼吸也渐渐均匀,藏着些鼻音。

他的整颗心都是软的,拿她没办法。

“晚安,涯涯。”

挂了电话。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姜涯手里的项目在关键期,这几天都很忙。

魏寒生昨天打电话告诉了她,他会去德国出趟差,指不定什么时候回上海。

她没有放在心上。

这天大家伙正吃完了晚饭,都往外头走,她包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一看,竟然是上海那边的一个导师,跟她有过合作,姜涯心有余悸,但还是接通了电话,“马老师。”

马老师告诉她,“姜老师,你知道吗,校里最近出了桩大事,上面正在全面彻查,指导处的黄主任估计要黄,你论文被盗用的事有指望了,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你赶快回上海来,要是被查清,你估计还能被重调回上海。”

喜讯来的太快,她来不及反应,甚至有些发怔。

电话那头连喊了两声姜老师,姜老师,她才晓得回话,问,“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确实是件大事,系里的一个女学生,今年正读研二,听说是长期被上头的导师压迫,并对她做了不少越矩的事,小姑娘想不开,跳楼自杀了。

这些都不够,小姑娘生前与该导师的聊天记录悉数被扒到了网上,事情一再发酵,有人查到,该导师正是院里那位黄主任的某个关系不算远的亲戚。

她上网查了查这件事,也看到了小姑娘的临终遗言。

有一句她记得太清,小姑娘发问,“生活为什么这么累?”

这几日夜里,姜涯都不怎么睡得着。

这一直都是她放在心里的事,当时她被诬陷,论文相继被盗,自己的东西变成了别人的成果时,那黄主任就曾告诫过她,“姜老师,你是个踏实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好好干,去了西安也是一样,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然后,她就被调去了西安。

说到底,她家里没有什么关系,攀不了院长那棵大树。

可是这一回不一样,有小姑娘因为受到诸如此类的事,不堪重负而自杀了。

手头的项目正是关键期,她对济南这边同行的督导说,“对不起啊,我有些事,必须得回一趟上海,不过用不了几天,很快就会回来。”

“什么事,着急吗?”

“着急。”

“那什么时候走?”

“今天。”

比起利用网络舆论这种方式,姜涯采取了一项对大家来说都相对明智的方式,他写信给了校长,就着她系里的事,就着她自己的事,她把之前整理给院长的一系列证据与资料,用邮件再发了一遍给校长。

他不知道校长会不会和院长一样,但事实是,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已经回了上海,邮箱里始终没有消息。

于是她去了一趟学校,她申请要见校里的主任。

在楼里的长椅上坐着等待的时候,她抬头,看见了窗外一排排法国老梧桐,这短暂的片刻,她的心里是异常平静的。

她曾想过,用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谋得一个清白,用自己的实力为自己证明事情的真相,她想,她快了吧。

“小姜。”

有人喊她。

她从长椅上起身,转头看见的是黄清林。

但不是他喊的她。

在他身边的是几位学校里的领导,最中间的,正是校长,那声小姜便是他喊的。

校长看见了她,冲她招手,对她说,“你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校里会给你个交代。”

姜涯松了口气,“好。”

聊了两句,领导对她说,“回去吧,事情过几天会电话通知你。”

姜涯道谢,看见了站在一边的黄清林,也朝他点了个头。

她转身下了楼,黄清林的视线追着她远去,收回视线,他对身边的人说,“戴主任,方才这位姜小姐是我的好朋友,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严重的话,还烦请多关照关照。”

不仅身边的主任,连校长也惊了,“小姜原来认得你啊,怎么不早说。”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夏风 没在上海等结果,但她知道她的心是安定了下来。

在济南又待了半个月。

魏寒生打电话给她的那天,她收到了上面的处置结果。

没有什么意外,九月开学,她可以回上海了。

当时手里的项目正在接近尾声,从实验室出去,站在厕所尽头的楼梯边,她看到了这则消息。

八月的夏天,微风不燥,窗外头缓缓飘过枫树的和鸣声,绿叶随风飘摇,整个世界都是绿色的。

将手机放回了白大衣的左边衣袋里,还进厕所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在池子边洗手的时候,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就那么没有征兆的,忽然落了泪。

又哭又笑。

擦完了眼泪,没抹干净,咧开嘴又笑了。

她是委屈的,真到了这一天,她才知道,她原来也是不甘心的。

她不甘心,她没有错,这种被错冤的感觉,她真的一个人默默承受太久了。

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叮叮当当响了。

拿出手机,她没怎么缓下情绪,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呼吸,拿在手里的手机已不亮了。

擦干净了眼泪,心情完全平复了下来,她走出了厕所,来到楼梯边,给他回了个电话。

他在那头说,德国这边的事已经结束,这几天闲了下来,他会到济南来一趟,来看她。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亮堂了,愉快地像窗外的风,“好呀,什么时候。”

他便笑了,“你想我什么时候过去,嗯?”

“嗯,”她状似思考着,拖着音调,“明天呀。”

“这么着急?”

“嗯,”她乖乖点了个头,鼻子里还有鼻音,“明天,明天就过来,好不好?”

是好久没见了,他也想她。

小别胜新婚。

他在手机这头,眯起了眼睛,眼里有万丈星河,流出的笑意,比得上银河一泄千里的光芒。

“好,涯涯说的,我都听。”

她想问个清楚,“明天几点的飞机,什么时候出发呀,我去接你。”

“我让秘书查一下,等等。”

“好。”

他还在公司,就坐在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打给秘书办的人。

她在窗口吹着凉爽的夏风,风吹动着她的发梢,她耐着心静静等着他。

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他结束了那边的通话,给她回话,先是喊她,“涯涯。”

“在呢。”一直都在。

“明早九点的飞机,”不过他说,“不用来接,我去找你。”

“好。”

又跟他聊了聊最近的事,项目上的事,“对,快到尾声了,过几天整理整理手里的东西,改完文稿,就可以回上海了。”

他问,“既然这样,我不如晚点再去,顺道接你回上海。”

“不行呀。”怎么可以这样,“不是都订机票了吗,”怕他真不来,又问,“真的不来吗?过几天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呀,哦,也不一定要回上海,可能跟同事和学生们一道先回趟西安,万一赶不上呢,所以你还是明天就来吧。”

那头传来一道道翻书的声音,他在看文件,停了笔,他应声,凉爽温柔的笑意,比外头的风还要浸透她的心,“好,那就明天去。”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担心 她以为他今天真的会来,所以这天早上,她起得很早。

因为心情好,还到公寓外的花园里转了一圈,踩着鹅卵石,抬头,听见的便是夏日蝉鸣。

吃完早饭回来的同事迎面看见她,眼前一亮,由衷地夸赞,“姜老师,你今天像小仙女一样呢,很漂亮哦。”

姜涯摸了摸身上的这条黄色纱裙,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你的夸赞。”

对方反被她弄得不好意思,“别这么客气呀,姜老师,心情这么好,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没有,没有呀。”

一路轻快地回了房间,就差踮起脚尖,小跳步了。

结果等到中午近午饭的时候,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他确实是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是在告诉她,“涯涯,今天我去不了济南了。”

哦。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透露着疲惫的信息。

她很担心他,“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了?”

他没有答她的话。

沉默五秒左右,那头发出了声音,依旧是疲惫不堪的嗓音,他听起来很辛苦,却在问她,“没法来济南,你一个人吃饭了吗?”

想跟他一起去吃的,地方都订好了。

“没有,一会去吃。”

“打算吃什么?”

“想吃这边的鳜鱼,很好看的一家店,同事说味道很好。”

“吃过饭,下午忙不忙?”

“不忙,这边的进程基本上都结束了,有几个同事上去就回去了。”

“回哪?”

“啊,回家吧,也有回学校的。”

“你也要回学校?”

“不一定,可能先回上海。”

他又不说话了。

她被他弄得莫名,情绪接连波动着,隐隐觉得,他好像有些事。

“寒生,你怎么了呀?”

到底怎么了?

“没事。”他忽然咳嗽了两声,没听见他的声音,只听见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他在找烟,终是找到了一根,没有顾及她,轻轻点了火,便抽上了。

姜涯细细听着,听出来了他在抽烟。

想劝他,“咳嗽了啊,烟就不要抽得那么凶了呀。”

他应声,用喉咙发出的气音,忽又咳嗽了一声。

咳得她心里难过。

她问他,他又不说。

一根烟抽完,她在电话那头说,“马上近中午了,你也要记得吃饭。”

“好。”

神色是苦涩的,他将烟蒂按在了烟灰缸里,呼吸逐渐不均匀。

又咳嗽了一声,洗了洗嗓子,他告诉她,“我没事,不要瞎担心。”

“真的?”

“嗯。”

是有些事。

心里出了事,但不敢承认,她的声音就在耳朵边,频频关怀着。他终于再承受不住,还是问出了口,“涯涯,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别的话?

什么话。

“没,没有呀。”

他苦笑了一声,压低着声音,也不敢让她听见。

“寒生——”

“这里还有些事,就聊到这吧,挂了。”

“哦,好。”

好字还没有说完,他已然挂了电话。

他挂了她的电话。

他以前打电话,从来都是等着她先挂电话的。

因为他的这一通电话,她彻底蔫了下来,再也不是小仙女,脱去了黄色的吊带裙,她决定,即刻、马上她就要回一趟上海。

项目上的事固然重要,但他更重要。

好在项目里该操心的部分已经结束。

他话里有话。

他问她有没有话要对他说,可是她最近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呀,又要对他说什么。

事……重调回上海算不算得一件。

他问的,难道是那件事吗?

回到上海,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她打了个电话给他,电话显示,没打通。

心里的担心一下子大过难受,什么也顾不得了,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他的公司。

结果到了公司,秘书办的人告诉她,“啊,姜小姐,老板,老板不是接你去了吗,今早的机票,飞往济南,还是我订的票。”

“没有,他说他有点事,没有去。”

“这个,那老板去了哪里,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姜涯心里隐隐担心,问了个蠢问题,“公司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困难的事。”

秘书小姐笑了,差点想喊她老板娘,“哪种困难呢?”

“就是,就是,”就是不知道,她不了解他的工作,“算了,我还是回家去等他吧。”

兴许他在家呢,在家睡觉。

秘书小姐送她下楼,安慰她,“您不要太担心,老板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我帮你先联系联系吴特助,他或许知道些老板生活上的行程,要是有消息了,立马就给您打电话。”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到了家,人走到家门口,刚站在大门前,门都没有开,抬头便看见屋里暗暗的景象,没有哪一间屋是亮的,心里愈发难受,失落更加明显。

不想回去了。

拎着行礼箱,叫了辆车,她回了金陵东路。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反胃 姜涯在家里待了一晚上。

早上十点钟,姜爸爸和姜妈妈都待在家,姜爸爸在阳台浇花。

“老姜,你看看伢伢,这怎么一回来就待在房间里,也没看见寒生,”姜妈妈拉起了姜爸爸,“别弄这些了,你去她房里看看她去。”

“等会儿,这边还没有浇完。”

“我来我来。”姜妈妈接过他的水壶,“快去,我问也没用,你问她兴许还能讲两句。”

“去了去了,”姜爸爸说她,“瞎操的什么心,哪能有什么事,我看跟以前没差别。”

“你看出什么了,”姜妈妈吼他,“这要是正常回了家,她非得跟在我身边,十句里有九句会说说寒生那孩子,这一回,也确实是和以前一样了,和没和寒生好之前一样了。”

“真有这回事?”

“是的呀,快去吧。”姜妈妈推了姜爸爸两下。

姜爸爸往姜涯的房间走去,姜妈妈在这头浇着水,心思不在这上头,频频往房间里看,这头的花还没浇完,姜爸爸便走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

“孩子在睡觉。”

十二点,到了吃中饭的时候,姜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擦了擦手,到姜涯的房间门外敲了敲门,“涯涯,吃饭了。”

姜涯应话,“来了。”

姜妈妈烧了一桌子的菜,还特意烧了一条鱼,是她喜欢吃的。

姜涯起了床,先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姜爸与姜妈往她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姜妈妈叹了口气,站起盛饭,风风火火,盛了一大碗,放到姜爸爸的面前。

姜爸爸就说,“叫你打个电话给寒生,问问他过不过来吃饭,你又不肯。”

“你懂什么。”

没舍得给寒生打电话问情况,一来是不合适,若是无事,显得挑事了,二来也是怕真有点事,错不在他身上,说什么都会委屈了这孩子。

哪能不了解两个孩子。

姜妈妈坐了下来,“想来也是没事,寒生呀,多半会让着她的。”

“你心里知道,还瞎操这个心做什么。”

说话间,姜涯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

姜妈妈招呼她吃饭,给她夹菜,“来,多吃吃这个,你看看你,这脸看着又瘦了。”

“嗯,你也吃。”

姜妈妈持续给她夹菜,夹了好几筷子鱼,“寒生跟我说,说你喜欢吃这个鱼,不是他说,我还不知道,来,尝尝妈妈烧的这道鱼,味道怎么样?”

姜涯拿筷子吃了一口,应了一声,“嗯。”

心里不大舒服,胸口渐渐发闷。

姜妈妈持续往她碗里夹鱼肉,姜涯尝不出鱼的味道,反觉得腥味很重,可味道就在鼻尖,去也去不掉。

姜妈妈正说着话,姜涯没大听她在说什么,实在很不舒服,她放下了碗,推开了木椅,往卫生间跑去了。

闻着犯恶心,还没吃两口的饭,全被她吐了出来。

这一回,可是把姜爸爸跟姜妈妈都吓到了。

姜涯擦了嘴出来,见两夫妇都站在门口,姜妈妈过来拍她的背,“怎么了这是?”

“没,估计是感冒还没好,胃不大舒服。”

中饭没吃多少,姜涯简单收拾了一下,对姜妈妈说,“妈妈,我回趟公寓。”

“哎,这就走了吗,坐地铁去,怎么不叫寒生来接你。”

“他工作忙,没时间的。”

“哦哦,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妈妈。”

下了楼,姜涯掏出手机,犹豫了再三,还是给魏寒生打了电话。

这回打通了。

他喊她,“涯涯。”

姜涯瞬间落了泪。

久没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不这样,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她的情绪变得越发敏感多变,竟然就因为他轻轻喊着她的名字,她就哭了。

她不出声,他着急了,又喊了一声,“涯涯?”

“嗯……”

他一颗纠结愁多肠的心,瞬间变得平缓,换了只手拿手机,他静默了几秒。

“怎么哭了?”他问。

“没有……”眼泪也擦干了,“我,我在上海了,就在妈妈这边……一会儿回家。”

回公寓,回他们两共同的家。

那头又是一阵静默,末了他问,“现在还在吗?”不等她说话,他道,“在那边多待一会儿,我去接你。”

“好。”

他到时,她正坐在花园的长石板边上,孤孤单单一个人,神情冷淡。

他停住车,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推开车门,缓缓走到了她面前。

她在发呆,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又心疼又生气,“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反应迟缓,慢慢抬起头,眼睛里看见了他,像是不确定,神色怔愣。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怎么不在上头等?”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置气 “在等你……”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窄小的白色行李箱。

夏天天气炎热,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听完她简单的一句答话,他站在原地没动,停了有几秒,松了衣角的袖口,将左手的衣袖往上捋了几厘米,另一只手没管,退了两步,他唤她,“上车吧。”

她仍是坐在石板上,昂着头望着他。

“回家。”他道。

“嗯。”

一路上没说几句话,车开到一半,等红灯的时候,等了又等,他没了耐心,手从方向盘下拿了一只下来,没两秒,又放了上去,左右摸了摸,他开口说了话,问他,“什么时候回上海的?”

“昨天,”想了想,说,“昨天晚上。”

他便没话了。

直至到了公寓,他停稳了车,解开了安全带,侧眼看见她在发呆,又说了一句,“下车吧。”

她却不想下车,转过脸去,望向他,“寒生,我们聊聊。”

他静默,“在这里?”

“我——”

“在这里不合适,下车吧,回家再说。”

她便下了车。

到了家也没能聊成。

他开了门,进了客厅,没等她,将她的小行李箱先拎去了楼上,她听着他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地上去,抬头望过去,看见他的背影在楼梯处消失不见,她才收回了视线。

她忽然发觉她有些口渴。

水在厨房烧着,她时刻关注着身后,听到他下楼的声音,她的心尖明显多颤了一下,是悸动般的颤动。

他走到她身边,在她身后停住,没有设防,察觉到他接近的气息,只属于他的特有的气息。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跟她说,“公司还有事,先过去一趟,”她压根来不及说话,他又道,“谈事的话,晚上回来聊。”

“嗯,”她转过身,“我送你出去。”

他按住了她的肩头,眼睛看着她的眼睛,“不用了,你刚回来,上楼多歇会儿。”

“我不累。”她无端冒出这样一句。

“不,我知道你累了,”他缓缓摇头,收了手,往后退开,连彼此融合在一起的呼吸也渐渐被拉开,“不用送,我出去了。”

他走了好半晌,也不知道多久,一个小时或许半个小时,她才彻底回过神。

水凉了又烧,烧了又凉,再去摸时,正好,还是烫的。

魏寒生,他这个喜怒无常的人。

维斯特侬!(烦人至极!)

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午,收拾了才知道,他怕是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地板上落了一层层薄薄的灰,阳台上的衣服他也忘了收。

下午四点钟,姜涯去超市逛了一圈,办了些生活用品,卫生间的清洁剂快用完了,他倒是买了一盒备用的,却是薄荷清香味的,可她喜欢橙子味。

因为心里生着气,手摸到清洁剂,一口气就拿了五六盒,都是橙子味的,哒哒哒哒,全扔进了购物车里。

买了好多的菜,半个下午都在忙活,炒了几盘能拿得出手的小菜,还炖了一道养胃的汤,罗汉果瘦肉汤。

一桌菜烧好,锅灭了火,她才想起,他好像没有说晚上会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吃晚饭。

菜在厨房,她洗了把手,到客厅拿出手机,并没有想好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是不想打的。

犹豫了很久很久,直到时间划到晚七点,家里有一台老式的钟摆,还是他特意置办的,准点便会敲响。

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窝在沙发里,翻开了时间一看,都七点了。

终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

七点十二分的时候,她仍是窝在沙发里咬手指头,左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进了条消息。

他发的,“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点外卖。”

点外卖,这之前他还老跟她说,不要点外卖,外卖不健康。

姜涯鼻头一阵发酸,扔了手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去了厨房。

手机被扔在沙发上,便没看见他又进了一消息来,“我替你点,让人给你送去。”

他点的,自然是不会不健康的。

很有心的替她点外卖,不假他人之手,点着点着,酒席桌上身边坐着的人来给他敬酒,“魏总,在忙什么呢,来,给您敬一杯。”

一句话打断了他,他发愣了两秒,放下了手机,接过这杯酒,一口气喝完。

“爽快!”

他侧身唤特助来,特助会意,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去听,魏寒生告诉他,“去德江点几道菜送去公寓。”

特助问,“菜单……”

他蹙了蹙眉,“你看着选。”

这头的姜涯,知道了魏寒生今晚不回来吃饭,她也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情,看着厨房小桌子上的几道菜,端起盘子,差点就扔进了垃圾桶。

发脾气的心情可以有,但发脾气的事做不出来。

没舍得倒,反拿出了冰箱里保鲜膜,将菜一道道封好,全放回了冰箱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分房睡 收拾好饭菜,姜涯回了楼上,什么心情也没了,洗完澡,盖上被子睡了一觉。

睡了一个迷糊觉,没睡多久,被电话声音吵醒,伸手摸到床头放着的手机,按了接通键,那头传来姜妈妈的声音,“涯涯。”

“嗯……”姜涯才睡醒。

姜妈妈以为她不大舒服,“这是怎么了,嗓子不舒服,肚子还疼?”

“不是,睡了一觉,刚睡醒,口渴。”

姜涯揭开了被子,从床上起身,天黑了大半,只剩着床头还是亮的,她开了房间的灯,拿起杯子想喝水,一口水喝尽,仍不解渴意,只得拉开房间的门,一路下去,顺手按亮了楼梯的灯,拿着杯子,到下楼去找水喝。

姜妈妈是担心她,却又不能问得详细,只说,“这么早就睡了,寒生呢,在公司,还是回来了?”

“在公司……”应当是吧,她不清楚。

“吃晚饭了吗?”

“吃了,”倒了一整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她告诉姜妈妈,“妈妈,你别担心我,我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受了凉,现在好多了,晚饭也吃了不少,真的没事情的。”

姜妈妈哪里只是担心她的身体,“还是要注意点,晚上就不要开空调了,都这个天了,晓得伐?”

“晓得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姜涯一惊,抬头去看,忽然又想起如果是他的话,他是不用按门铃的。

匆匆与姜妈妈挂了电话,“家里来人了,先挂了呀。”

“好。”

不知道是谁,说是客人也牵强了,她本来就是不善与人交际,搬到了这里来,除了几个要好的,平时也没与什么人有交往。

姜涯开了门,见着是魏寒生的特助。

特助先生将手上的东西提起,提到她的面前,像是外卖,包装好的,“姜小姐,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姜涯愣了两秒,“没关系……这个,这是什么?”

“老板惦记着你没吃饭,特意叫我送来的。”他进到屋里,将外卖放在了桌上,“放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可以的,”他动手来拆包装,准备将一盒一盒的小菜拿出来,姜涯走近,止住了他的动作,“我来吧,我自己来。”

“好,”特助收了手,“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没事了,要走了吗,我送送你。”

送他出了门,他开车来的,车就停在门口,还是魏寒生经常开的那辆。

送他到车前,其实是有话想对特助先生说一说。

特助停住脚,十分客气,“不用送了,姜小姐。”

“吴,吴先生,”姜涯抿了抿嘴唇,“你们老板,魏寒生,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可不能擅自替自家老板回答,特助打马虎,“兴许吃过饭之后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要不这样,我替你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就要掏手机。

姜涯摇了摇头,“他在吃饭,不打扰他了,”其实还想问问,想问问你家老板昨天一天都去了哪里,没有问出来,“没事了,你回去吧,路上慢点。”

“好的,姜小姐再见。”

“再见。”

桌上摆的菜,姜涯也没有吃。

菜还是热的,看了包装,知道是她经常跟他一起去吃的那家店,菜也是她平时喜欢点的。将菜一碟碟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刚打开了一个盖子,菜香本来很扑鼻,她却没忍住,又犯了恶心。

跑到厕所吐去了。

晚饭便再没经历去吃了,收拾好这些,又回了楼上,躺在床上,准备着睡觉。

睡前想起了姜妈妈说的话,于是重新爬了起来,来回找了两下,找到了遥控器,关了空调。

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睡到了自然醒。

都说一个人不能在大下午的时候睡觉,因为醒来,会发现天都黑了,房间里只剩下自己,有种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的感觉。

现在也差不多,姜涯睁开了眼睛,被子里是暖和的,抬头看看,整个房间,只有床头的灯是温馨的,昏黄的灯光陪着她,她窝在床里,足足发呆了五分钟。

醒了一会儿神,想起看时间,摸到手机,打开一看,已经十一点了。

都十一点了,他还没有回来。

正这样想着,楼下传来声音,渐渐的,有脚步声在上楼。

他回来了。

姜涯闭上了眼,假装在睡觉。

听见了他轻轻推开了房门的声音,只是推开,他站在房门口,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小的灯,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她,没有进房来。

姜涯睁开了眼睛。

他站在门口,看了半晌,然后又轻轻关上了门。

来去轻轻,皆无声。

再听见声音,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一回,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却走了进来。

走到了她的床边,稍一弯腰,他庞大的身躯,便彻底挡住了床头幽小的灯光。

姜涯只闻见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同她的一样,感受到他的呼吸,轻轻吹在她的脸上,他一低头,吻住了她的额头。

比风还要温柔,她的额头痒痒的。

他退了开来,声音轻小,又推开房门,出去了。

他关上门没两分钟,姜涯从床上一股劲坐起,眼睛睁得老大。

生气。

憋屈。

啊,魏寒生这个脑子瓦塔了的人。(脑子进水)

心里憋着一股提不上来的气,她下了床,摸到了拖鞋,气势冲冲拉开了房门。

外头的灯都被他关掉了,楼梯的灯也是暗的。

唯独书房还亮着光。

趁着余光,姜涯走到了书房门口。

一把推开了房间的门。

书房里也有一张床,彼时他正在铺床,看着像是要上床睡觉的样子,却在这个时候,见着她推开了房门,大步大步走了过来,嘴角带着怒意,眼睛也是亮瞿瞿的,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二话没说,扯过了他手里的被子,一鼓作气,脱了鞋直接上了床,揭过被子盖在了背上,她转了个身,拿背对着他。

“我睡在这里,你去卧室。”她说。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等着你 她一向知道怎样治他,多少年的性子,早与她在经年的磨合里融洽,她嘴里说着他这不好那不好,三两句闲言里,总会透露出他脾性不好,易对她黑脸的话。

黑着脸,她也清楚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好比谈生意,他在她身上学透了,再没有比这四个字更适用于她。

粉饰太平。

往往太多的细事,由着她扯一扯,他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可是这一回不一样。

若不是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同行的人说漏了嘴,他又哪里会知道,她这样的人,这样软弱的性子,竟会受过这样大的苦。

她从来都是他的心上人,只由得他欺负她,黑着脸说她两句,还不会说的太过火,点到即止。

她这样的性子,他早说过,会吃亏。

待到她真的吃了亏,他却不在她的身边,直到近日,事情得到了进展,他仍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样软乎乎的一个人,盖着被子,拿背朝着她,呼吸亦是均匀的。

不舍得生她的气。

她受了委屈。

却又不能不生她的气。

气她,始终不肯把他放在她心上的第一位,即便出了事,也想不到身边还有个他。

与其说这段感情是细水流长,不如说是他一人的勉勉强强,而她,只负责半推半顺随,终是段不如意的设想。

“涯涯,”他再度俯下身来,“去卧室睡,这里你睡不下。”

怎么睡不下。

姜涯扯紧了被子,我一个人在这里睡,又不要你陪我睡。

眼睛睁得老大,多扯了两下被子,全攥在手心里,扯到第三下时,身子忽然一轻。

他抱起了她。

“哎,你……”

他径直打横抱住了她,连人带被一并离了床。

姜涯撇过脑袋来,看向他,“你放开我,我,我要在这里睡。”

他不听,将她抱出了书房,三两步,走到了卧室。

不会与他闹,也不知道推开他,嘴上嘀嘀咕咕,他抱着她,穿过走廊,进了房间,熟门熟路开亮了卧室最大的那个灯,很轻松地就将她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被子没拿走,他站直了腰,看着她的脸颊,“晚安。”

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

姜涯从床上坐起,扒拉开身上的薄被,团成了一团,乱七八糟一阵牢骚,“为什么非要去书房睡?昨天我就到了上海,打你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就是在发脾气,也得告诉我原因啊,不闻不问的,只知道黑脸,你要是还不转过头来,我,我……”我什么,“我就不给你被子,不让你睡觉。”

这样说也没什么气势,姜涯生气余外,又补了一句,“再这样,过几天,我们也不用去登记了。”

完全是没经过脑子的话,只是单纯想吓一吓他。

他转过了头来,却当了真,似不在生气,脸也不是黑的,只眼眸格外的深沉,仔细看着,眼圈渐渐在发红。

姜涯心一惊,自知自己说重了话。

还没有开口,他问了话,打断了她,声线暗哑,“这是不是才是你的心里话?”

我的心里话。

姜涯缓缓摇着头,不敢相信。

魏寒生,“我心里怎么想的,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他用低沉的语气说着极其严厉的话。

他如今这个样子,才叫黑脸、发脾气。

姜涯被彻底吓到,吓得往后退。

“你……”

魏寒生心里一阵苦涩,苦得嗓子疼,说不出利索的话。

她这个傻样子,什么样的人会舍得欺负她,敢用她的研究项目,敢让她吃哑巴亏,敢将她调到外地去。

这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泄了一身气,走到了她身边,在床边坐下。

要好好聊聊也不是不行。

“涯涯,我可以向你解释。”他的表情严肃,“你想问什么我都能给你解答,但我问你两件事,你是不是一样也能如实告诉我。”

姜涯想抹眼泪,全凭一口气,才没有哭出来。

颤巍巍答话,“好。”

她一时自然也问不出什么,吓也吓坏了。

他替她解惑,“昨天没接你电话,没回你消息,我承认,是我的原因,手机关了机,什么也不显示,没去济南,也不是因为公司有事,我绕道去了趟南京,去了南京的码头,在江边吹了一整日的风,不为别的,只是想换个心情,涯涯,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不对,但我得说……我累了,因为心有些累,所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整理整理了心情。”

也想了想,接下来的这段路,该要怎么走。

她失了神,“整理,整理好了吗?”

他抿紧嘴唇,告诉她,“暂时还没有。”

姜涯眼圈红了,这是控制不住,她甚至有些害怕,“你心累了,是因为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没有那么严重,涯涯。”

怎么可能不爱,爱到后来,渐渐变成了信仰,是一种生命里逃脱不开的情感。

可能超乎了普通的情爱。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心累,是不是因为我不懂你。”

不懂他,不知道他生意上的烦恼,没有办法为他排忧解难。

“没有人比你更懂我。”他很温柔。

姜涯说不出话了。

他陪着她停顿片刻,问,“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她低着头,在克制眼里打转的眼泪。

“没有了……”

“好,换我问你几个问题,别担心,很快的。”

“你问。”

他摸了摸她的眼睛,替她擦亮了视野,“别哭,我还没有问。”

“嗯……不哭。”

他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那时你调去西安,是不是不只是因为我的缘故。”

她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她在学校里的事,那天欲言又止,果然是这个事。

“是,也有部分我的原因,那时我的项目出了事,被迫只能去了西安。”

他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有一下没一下,像摸在了她的心上。

“事情是不是已经解决了,解决了就好,我也跟学校那边打过招呼,你尽管放心,九月份开学,你便能重新回上海这边,学校会给你道歉,事情虽然闹得不大,但这顿道歉饭得去吃一顿,到时候我陪你去。”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像在聊家常,“只是涯涯,这些事情我明明都可以替你解决,为了你,哪怕得罪太多人,我也不在意,只要为了你。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出了这样的事,哪怕找了黄……找了别人,也不肯告诉在你身边待着的我,你可能不大知道,待到事情快要尘埃落定,我还没有那个他知道的多,也比不上他在你身边帮得多,我的心里,或许是不好受的。”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还没有那么重要吗?

不,不。

“不是这样的,黄清林是偶然遇见的,他也知道的不完全。”

但他确实帮过她不少。

那只是因为那段时间……

他摇头,说,“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

姜涯心里犹如刀割冰砸。

他仍在说,“涯涯,我也得承认,那段时间委实是我逼迫了你,你说你怕我,你逆来顺受惯了,现在这样,不知道是不是你害怕我的后遗症——”

“我不怕你,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怕你。”她打断了他,她说她怕他,完全是委屈时说的气话。

“真的吗?”

她重重点了头。

好孩子,他又摸了摸她的头,“你方才问我,我有没有整理好心情,那必然是没有的,别哭,别哭——是我的原因,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可不可以给我个缓和的时间,容我想想,也容你好好想想你对我的感情,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爱你,这点怎么也不会变,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时间而已,可不可以?”

姜涯哭成了个泪人,梨花带雨,怎么能不哭,她用带着打颤的哭音问他,“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了?”

“不是,不是,”他低下头来,亲她的眼睛,亲她的额头,“不是分手,只是分开一段时间。”

“要多久?”要分开多久。

姜涯一边擦眼泪,一边抬起头。

像个被人抛弃的泥娃娃。

“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现在没有办法给她个明确的答复。

“好,”眼泪是抹不尽了,但她要像个懂事的人,她不好,她很不好,她让他感到心累,但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在这段永远只知道接受的感情面前,他说的是对的,她从不懂得回报,她是个不称职的女朋友,“好,那就分开一段时间,但是……”

她努力着不哭泣,她试图镇定,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在最后的时候,留给他的印象,也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女朋友的模样。

她擦干净了眼泪,笑着,又哭又笑,“但是寒生,我也要告诉你,”一直都忘了告诉你,所以以为你也一直是知道的,“寒生,我爱你,我同样……是爱你的。”

不知不觉爱上了你,从不懂得说出心里的话,是一个羞于表达感情的人,活到这么大,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很少,不偏不巧,在我的心上,你一直都在,从敬重到爱情,她慢慢成长,所以从不知道,原来在爱情这门功课里,有这样大的学问。

但是我爱你,或许不比你爱我的少。

魏寒生,我等你,我等着你。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通话 九月份,姜涯的工作重心被调回了上海。

以前工作上的朋友,特意为她办了桌筵席,恭贺她回上海。

突然间,人像一下子成长了,她拒绝不得这顿宴席,也觉得不必扭捏,看热闹的人总是那些人,你怎样不怎样,其实与他或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若执意去计较从前的得失,去计较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自己的难堪处境,那不仅没必要,也只会使得自己更加不痛快。

何必呢。

吃完了这顿饭,酒席间,同事与她敬酒,她一并推脱了,却不是借口,确实是身体的缘故。

一顿饭吃完,招呼几位同事散场,姜涯站在酒店的门口台阶上,夏风吹得人凉嗖嗖的,她在缓神。

林页跟在她身后,陪她站了会。

“姜老师,”林页与她说着话,“都这么晚了,怎么不见你家那位来接。”

姜涯转头看向她,轻轻扯了扯嘴角,“这里离得近,我可以自己一个人走回去。”

林页尴尬地笑了笑,笑完,台阶不远处来了一辆车,有人来接她,远灯朝这边亮了亮。

她提紧包,与姜涯招呼,“姜老师,你是不是还要再站会儿,我陪陪你?”

“不用了,”姜涯摇头,“你去吧,我就走了。”

“那,你住哪,既然离得近,我让我男朋友替你拐一拐。”

姜涯静默,“会不会很麻烦你?”

林页的脸上闪过一阵错愕,晃神两秒,面上仍旧笑,“行啊,你住哪,也就十来分钟的事,不耽误的。”

姜涯笑了,下了台阶,“跟你开玩笑的,我回去了,再见。”

跟她挥了挥手。

林页立在原地,末了才想起挥手,“再见。”

路上车多,要过好几个红绿灯,走回去也不是不行,少说要走二十分钟。

可今夜,她就想一个人静静走回去,也不要走得太快了,因为回了家,家里只有她一个。

前一刻的喧闹,后一刻即是宁静,避不开猛然的骚动,这片刻不长不短,难以消克,但仔细想想,也不过就是一段她走回去的路程之长而已,倘若多等了两个红灯,遇上二十分钟整,那便是很巧了。

绿灯亮,她跟随人流,向直行的路口走去,缓缓悠悠,一下子,浸没在了人海里。

也并没有全然浸进去,她的个子高挑,在人群里,即便是穿了一双舒适的平底鞋,也能让人一眼就将她找到。

魏寒生身边的特助一下子就看见了她,忙转过了头来,对后座的魏寒生说,“老板,那是不是姜小姐。”

魏寒生扭头去看,看了没一眼,恰逢绿灯亮,她提着脚,就走远了。

走得没了影子。

他按下了车窗,真真实实看见了她远去的身影。

“是。”

是她。

她过得很好。

车窗没有升上去,他朝前头侯着他的人颔了颔首,“后面有人催,开吧。”

外人都不知道他的近况,也不知道他跟她的关系发生了这样的转折,自然,他也是不会去说的。

转眼到了十一国庆,学校放了几天假,姜涯手里有不少的事待处理,在家待到第二天,回金陵东路又待了两天。

傍晚吃饭的时候,安徽老家给她来了一通电话,接到电话,她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避开父母,出了门到外头跟魏妈妈打电话。

电话里,魏妈妈是在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这几天家里的房子装修好,要不要回来看看。

她握紧了手机,不假思索,“明天,明天就回去。”

魏妈妈很高兴,同她聊了很多。

聊到最后,姜涯慢慢跟她说,“妈妈,寒生他最近都没有时间,我可能一个人先回去。”

魏妈妈没有想太多,只说他,“寒生怎么越发忙起来了,都放假了,也不回趟家,这孩子。”

“别怪他啊,妈妈,”姜涯听不得别人说他,“我一个人过去是完全可以的,你不要太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魏妈妈是放心她的,“那明天到了,给你爸爸打电话,我让他去接你。”

“好。”

接完一通电话,再回饭桌上,姜涯的心情都明媚了不少,饭也多吃了两口。

姜妈妈看着她,笑,“这怎么接了一通电话,人就亮了起来。”

姜涯跟二老说,“明天我得回趟老家,过去待几天。”

姜妈妈问,“寒生呢,你们一道去还是你一个人先去。”

“寒生他工作忙,不一定会去,我一个人,”姜涯拿筷子夹菜,吃了一口,“我一个人也行,他工作要紧。”

姜妈妈说她,“你说你们两个,做事怎么也不赶在一起,前几天寒生到这里来吃晚饭,你不在,今天你回来了,他又有应酬。”

姜涯夹菜的手放慢了两步,仔细听着姜妈妈说话,问,“那天他过来,有说了什么吗?”

“能说什么,与你爸爸喝了一瓶酒,下棋去了。”

“哦,让他少喝点酒,他胃不好。”

“劝了,他说不妨事,这孩子呀……”姜妈妈欲言又止。

姜涯见她话说到一半,抬起头来,问,“他怎么了,”奇怪了,“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姜爸爸坐在一旁,没接姜涯的话,说姜妈妈,“孩子们的事呀,他们两个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你不要话那么多。”

姜妈妈彻底不做声了。

晚上躺在床上,姜涯越想越不对劲,依照自家妈妈这个性子,那真的是很难得说话不直来直去,还留了一半。

忽然想到了什么,姜涯一股气直接坐了起来,她猜着,这魏寒生该不是胃病又犯了,妈妈怕她担心,所以瞒着她。

赶紧摸到了手机,心里怕得很,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手机嘟了一下,她忽然又想起,哦,她现在好像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这么晚了,哪里还适合给他打电话。

可是不想挂。

不知想了多久,那头通了。

是他的声音,寂静辽阔,“涯涯?”

啊,“是我,”这么晚了,“我是不是有点打扰到你了?”

他那边稀疏一阵下床的声音,拉开了窗帘,“没有……”

听他说话的语气,那便是有了。

她心里一阵一阵的揪着疼,是她太不懂事了,他明明就说要给他一段缓和的时间,可这才多久,她就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对不起,”她低低地道着歉,“那挂了。”

“嗯。”

于是挂了。

可是寒生啊,我还想再听听你的声音,想听听你的呼吸,想听听你的心跳,想你的怀抱,想晚上能在你的怀里枕着你的胳膊睡觉,而不只是眼前这张冰冷冷的床。

寒生,我没别的,我是真的想你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同床共枕 老家的空气大多是清新的,姜涯在家里待了两天,人也倦怠了起来。

或许是身体的缘故,这几天,都比较嗜睡。

上午陪着魏妈妈逛了商场,吃过午饭,不等着消食,推开了房门躺在床上,她就睡着了。

睡了一下午。

睡到后来,不知道天已经黑了,却隐隐觉得有人站在她的身边,似乎在盘弄她头发。

是温软的感觉,额头被谁轻轻吻了一下,痒痒麻麻,然后她就醒了。

屋里没有人。

像做了一个梦。

她还以为是他回来了,就像从前一般,吻着她,在唤她起床。

渐渐醒了神,床上舒服,天色还不算太暗,她睁开眼睛去看,房间装修了不少,是他从前的卧室,不过床换成了一张双人床,只是书柜没怎么变,地板也没变。

睡在这里,姜涯的心里暖暖的,想象着,好像又跟他睡在了一起。

睡醒下了楼,也到了饭点。

姜涯下去帮忙,先去了厨房,问正在忙碌的魏妈妈,“妈妈,有什么我可以帮你打下手的?”

魏妈妈正在炒菜,听见她的声音,拿着锅铲,回过头来,当即就笑了,“涯涯,醒了?都忙完了,这里暂时用不上你,你去客厅坐坐,马上就吃饭了。”

“嗯嗯,”姜涯凑过脑袋去看,“是西兰花啊,好香。”

“是吧,”魏妈妈让她退后,“这里油烟重,别熏到你。”

姜涯没往后退,“还烧了什么,闻起来也好香。”

魏妈妈见她是馋了,说,“烧了一盘红烧肉,你小时候呀,就喜欢吃我烧的这道菜,你妈妈还常说,说你不爱吃肉,唯独就吃我烧的这盘。”

姜涯摸摸脑袋,“真的吗。”

魏妈妈笑她,“那还有假。”

说着魏妈妈放下了手里的锅铲,拿出了一双筷子,揭开了电饭煲的锅盖,从饭蒸上夹出一块红烧肉来,“尝尝。”

姜涯不大好意思,但碍不住嘴巴馋,还是低下头,咬住了。

魏妈妈笑得开怀,问她,“味道怎么样?”

姜涯捋紧头发,抬起头,也笑,“好吃!”

魏妈妈抬眼一看,看见了在厨房门口的魏寒生,对他说,“你看看你家涯涯,小馋猫一个。”

他就站在那里,眉眼温和,跟魏妈妈说着话,“能吃是福。”

姜涯猛的转过头去,惊了好大一跳。

也不知道她刚刚馋嘴的样子被他看去了多少。

当下又是羞又是惊,惊占得多,惊过之后,静静看着他,确定了是他后,又有种说不出心口的欣喜。

魏妈妈接话,“谁说不是呢,能吃是种福气,回了家,就要多吃点,涯涯,你说是不是?”

“是,是。”

跟着魏寒生出了厨房,他往外头走。

姜涯也走到了院子里,他在前头走,停在了院子中央,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看得她心一颤。

黄昏的晚霞有余晖,照在他的脸上,他微眯起了眼,“去车里拿点东西,不用跟来了,进屋吧。”

“哦,哦哦。”

傻傻地一个人又进了屋。

坐在客厅的沙发垫里,姜涯开始发呆,想着想着,心里忽然很高兴,原来刚刚不是在做梦,他到了楼上的房间来,不仅是来看她,还亲了她。

嘴角露出了笑意,怔然间,他已经进了屋来,走到了她的身边,顺手摸了一把她柔顺的头发,从她身边经过,“吃饭了。”

“来了。”

晚饭吃得很开怀,不比前几天,是吃什么都吃不下,过了这段时间,胃口一下子大开了。

晚间吃了两碗饭,胃口好的引魏寒生侧目,不经意间朝她看了好几眼。

魏妈妈给姜涯夹菜,“果然是喜欢我烧的红烧肉,明早我起早点,去集市里买一只家养的母鸡,中午烧板栗烧鸡给你吃,那个也香。”

板栗烧鸡,感觉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了,姜涯点头,“好呀。”

第二碗饭没吃完,姜涯自己倒是很想再伴着菜多吃两口,身边忽伸来一双大手,魏寒生直接夺过了她的碗,一下子,将她小半碗的饭全拨到了他自己的碗里。

给她盛了碗清汤,“喝点汤,晚饭不宜吃太多。”

他自己却是把那小半碗饭吃了干净。

吃过晚饭,姜涯不出意外,有些假性犯困。

窝在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人没精神,眼睛瞅着电视,看完了一集动画片,刚好到广告,这时,她的头顶撒下了一道黑影。

魏寒生穿得整整齐齐,外头套了一件外套,像是要出门散步。

手里还拿了一件,是她的外套,放在楼上卧室里,被他拿了下来。

姜涯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也没拉她,只说,“出去走走。”

要是在平时,她肯定是不会出去的,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能跟她说话,她就很高兴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听。

扔了怀里正抱着的绿色抱枕,穿好鞋,跟着他出去了。

依旧是他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

在宽敞的人行广场转了一大圈,晚上好多人,有小孩,有情侣,还有成群成群的大妈阿姨们围在一起跳着广场舞,音乐声音大,闹得很。

走着走着,姜涯打了个哈欠。

声音小小的,被他听见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她。

姜涯越走越困,当着他的面又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的眼神有些无奈。

“没,没……”

他抿了抿嘴,将手里的外套给她穿上了。

姜涯拢紧了身上的外套,问他,“还走吗?”

“不走了,回家。”

“好。”

这晚不到九点钟,姜涯就上床睡觉了。

睡了足足两个小时,再次睁开眼,人便也彻底清醒了。

碍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多小时,房间门开了,魏寒生洗完澡,进了屋来。

姜涯忙缩到了被子里。

他进了屋,先关了屋里的灯,轻轻揭开被子准备上床睡觉,手一伸,一并关掉了床头的小灯。

他睡得很规矩,笔直笔直地。

渐渐地,姜涯都听见了他的呼吸已变得均匀。

这可愁死她了,她睡了一下午,缓过了神来,过了那个劲,现在可是一点也睡不着了。

终于等到他睡着,她才敢偷偷地转了个身,将面朝向他。

屋里漆黑一片,窗帘关的严严实实,哪里看得见他的脸。

说什么要给他点时间让他缓一缓,他现在却还跑到了她的床上,跟她睡在了一起。

胸口闷,睡不着,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憋得难受,卷着被子,又翻了个身。

被子成片被卷走,睡在她身边的他,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不觉得凉,他只是在她翻过身后,豁然睁开了眼,眼眸深邃,那里分明没有睡意。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不计较 在姜涯的第四个翻身平躺后,魏寒生终于受不住了,歇了几分钟,她卷着被子还要翻,人刚翻到一半,被他一把按住。

“不要翻了。”

他忽然说了话,吓了她一大跳。

漆黑的夜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感受得到他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以及他手心里的温度,她嗫嚅,“我睡不着。”

寂寞好几分钟,他的呼吸开始加重,问她,“为什么睡不着?”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姜涯掰着手拇指,“不大想睡。”

“因为我?”

“不是呀……”也算是,她轻轻叫他的名字,不敢叫得太重,“寒生,你——你想明白了吗?”

他没答她。

又过了半晌,他松开了手,仍旧没说什么话,从床上彻底起了身,唏嘘声中,姜涯知道他下了床。

“你去哪?”

“出去抽根烟,”他的声音有些迟钝,“不用等我,睡吧。”

哪里睡得着。

后来怎么睡着的已经不记得了,迷迷糊糊,伴随着一点点伤心,她不知怎么的又睡熟了。

清晨醒得也很早,眼睛一睁,立马翻了个身。

身边没有人。

心里还是有感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摸了摸他昨天睡的枕头。

只想叹气,手摸到了什么,叹没叹出来,心上一阵悸动。

枕头是暖和的,他昨天还是睡在了这里。

他应该是刚刚起,这个时候的话,他应该在外头跑步。

既然他都起床了,那她可不能再赖床。

一鼓作气,她起了床。

姜涯起了个大早,到了院中来,在院子里坐着喝茶的魏爸爸看见了他,稀奇地笑了,“涯涯,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她平时起的也不是很晚,只是今天格外的早点而已。

被魏爸爸这样一说,一下子就说红了脸,她厚着脸皮,往外头看了看,问魏爸爸,“寒生呢?”

“寒生啊,他没对你说吗,一大早,去了南京了,去得急,兴许是手里有点事。”

去了南京了。

说走就又走了。

“我不知道。”她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

魏爸爸没听清,问她,“不知道什么,我没听清。”

姜涯摇头,“不知道他去办什么事,他没跟我讲。”

“生意上的事,也搞不清楚。”

“哦哦。”

这一个上午,姜涯都有些魂不守舍。

到了吃午饭的点,她坐在沙发里看电视,魏妈妈喊她来吃饭,她直摇头,“不想吃了。”

魏妈妈问,“怎么不吃了?”

“没胃口。”

一副恹恹的样子,惹魏妈妈担心,她走过来,摸了摸姜涯的额头,“头不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没胃口了,感冒了?”

她自小就容易感冒。

“没,就是没胃口。”

魏妈妈不大信,急着要去给她拿感冒药,“我看着,你这鼻音有点重,估计是昨晚被子没盖好,冻着了。”

“是嘛。”被魏妈妈这样一说,她自己也觉得鼻音重。

“可不就是,”连带着还骂了魏寒生两句,“寒生这孩子呀,怎么不知道照顾你,昨晚上,是不是跟你抢被子了,回头来,我说说他。”

“跟他没关系呀。”

魏妈妈笑,“你就护着他吧。”

她要给她拿药,姜涯阻挡,“没感冒,不吃药,真不能吃药。”

见她执着,魏妈妈也就不劝了,“那就过来喝点汤,暖暖胃,一会儿上床睡一觉。”

“嗯。”

喝完了汤,姜涯没急着去睡觉,而是继续窝在沙发上,抱着她的小抱枕,在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其实她只是在放空自己的大脑。

有些事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仅想不明白,也没有办法想。

想着想着,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身子疲乏,没办法控制,但精神是没有的,隐约间,她知道自己靠在沙发上,似乎被谁抱了起来。

被人一抱,她就醒了,真的醒了。

看了一眼,不确定是他,反应了几秒,才知道自己真的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心放了下来,她睁开了双眼,与他望下来的视线对视上。

姜涯腻腻歪歪,伸长了脖子,吻了吻他高挺的鼻梁。

“你又回来啦?”

魏寒生立在原地,怀里抱着个她,前头是看热闹的父母。

他的心终还是被她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触动了。

“嗯,回来了。”

路上耽误了时间,不然还会早点回来。

抱着她上了楼。

在一旁将这经过看个够的魏父魏母,见人上了楼,相继便挪开了视线。

魏爸爸笑魏妈妈,“哪里有问题,这不是挺好的嘛,你一天到晚的,竟瞎猜,都是没有的事。”

魏妈妈摸了摸头发,脸红了,“是我想多了吧,我看着,还以为两孩子出了事呢。”

“小吵小闹,都不叫事,你尽管放下心,这两个孩子呀,既然已经走到了一起,那是怎么样,也分不了了。”

魏寒生将姜涯抱上了楼,陪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背,看着她睡熟了,给她捏紧了被角,才下了楼。

让她睡了两个小时,他在楼下的沙发里坐着,忙完了手里的事,看了眼时间,他放下了手中的iPad,上楼去喊她。

轻轻喊着她,叫她起床。

姜涯睡眼朦胧,分不清时候,“天黑了吗?”

“没有。”他软着嗓子答她。

“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吗?”

“也没到。”

那她不愿意了,在跟他协商,“寒生,我还想再睡会儿。”

他的眼神坚定,“不能睡了。”

“为什么?”睡了一觉,嗓子有些渴。

“先起床,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好吧,“我起来了。”

“嗯,真乖。”

听他的话,乖乖地起了床,他还给她套了件厚重的外套,这个天,穿这么厚是有些热的,但拗不过他。

他捡了她的包,拉着她下楼。

莫名其妙,跟他上了车,车开出去好远,她才后知后觉,觉得受了惊吓,立即转过头去,“寒生,我想明天回去。”

“嗯。”

“我是说我想明天自己一个人回上海,”她低下了头,“不是今天就回去。”

他语塞,错愕了两秒,不大知道她的脑回路,“不是去车站。”

啊,“那去哪?”

他只得说,“去医院。”

去医院?!

“我不想去。”她扳小手指头。

就知道她不愿意去,“要去,听妈说你感冒了,中午也没吃饭。”

“没有感冒,就是鼻子有些不通。”

他想了想,却仍是说,“去看看吧,你这些天精神不大济,就开点感冒的药,不打针。”

“家里有药的,”不想去,“真的不是感冒啊。”

他不做声,车子却始终往前开,没有停的打算。

只能跟着他到了地方,医院里那么多人,一路跟着,走进了门诊楼里。

他去挂了号。

她在椅子上坐着等他。

等他挂完号回来,他牵着她的手,要带她坐电梯。

电梯里好多人,一时间,人进不去,姜涯扯了扯他的衣袖,将他拉到了角落。

不得不向他承认,“我确实是有些感冒,但真的不能吊水。”

是真的不能吊。

他望着她的眼睛,感受着她孱弱的呼吸,渐渐地,他眯起了眼睛。

这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姜涯真的不好意思,又扯了扯他的衣袖,抬着头,只能告诉他,“我是,我……我怀孕了。”

有四个月了,所以这些天比较容易嗜睡,所以感冒了也不能吃药。

很简单的一句话,彻底击败了他心中所有的防线。

他甚至有些站不稳。

她怎么可以做到在这样的地方,就这样平淡无奇地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姜涯,他的姜涯……

她就是个没良心的,仔细想来,她似乎一直是这样。

还能计较什么,不计较了,什么都不计较了。

“涯涯,”心里既沉重,又有些劫后余生,他慢慢抱住了她,“算了,明天,我们一起回上海吧。”

“好呀。”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一辈子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说话。

姜涯挨不住,车内的气压太低,太半来自于他,在车里坐着,她渐渐透不过气。

“寒生,”她挽了挽头发,露出了小巧白皙的耳朵,“你,想明白了吗?”

这个话,从昨天到今天,她已经问了两遍了。

昨天问,他没有答她。

这一回也是一样,听见她问,他连下颚都是紧绷着的,像一条线。

久久都没同她说话。

她便不再问了。

车内寂静了好长时间,从大道转到小巷里,路灯瞬间变得昏黄,他好好的,又突然说了话。

“还没有。”

这是再回答她方才问的问题。

姜涯的心头,免不了生出一点失望,在医院的时候,他还抱了她,抱得紧紧的,可是这时,又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她低下了头,从嗓子眼里应他一声,“哦——”

他打断了她的应声,“晚上,你再问我一遍。”

路还是那个路,沿路的树枝依旧被灯光打的昏暗,她的心上却像开出了一朵朵鲜艳的花,繁花似锦,心情大好。

眼睛刹时也亮了,她撇过了头去,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侧脸有一定的弧度,神色无异,姜涯屏住了呼吸,想把他看个清楚,因为害怕他刚刚说的话或许都是她的错觉。

感觉很不真实。

他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看着他也有小两分钟,她完全察觉不到,自己一个人一再回味,回味着在医院里的场景,回味着他紧紧抱住她时的样子,也回味着他那个温暖的怀抱。

那,“那要等到晚上几点才能问你呢?”

他先吁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后。”

“好。”

他领着姜涯很快又回了家,魏妈妈在门口看见了,走了过来,站在车子旁边,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去医院吗?”

姜涯先从车上下了来,“去了。”

“那怎么?”

姜涯说话的声音弱弱的,“就是,没吊水。”

魏妈妈慈爱地望向她,笑,“这么大了,还怕吊水,果然是被寒生说中了,去了又回来,寒生这是拿你也没办法了,你呀,像个孩子一样。”

可不就是。

魏寒生从车上下来,走到姜涯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见不了她跟魏妈妈胡扯,对魏妈妈交代,“没去看医生。”

“怎么不看?”

小感冒是有的,但不算严重,“她是怀孕了,没什么大问题,等明天回上海,再去市中心的医院看看。”

啊,魏妈妈懵了神。

反应过来后,魏妈妈喜不自泣,笑得不行,一惊一乍地,“你这是……啊呀,你们两个啊,做的都是什么事。”

把魏寒生骂了好大一顿,“涯涯的事,你是一点儿也不上心,要不是我问,你还瞒着我是不是,寒生啊,你瞒着妈妈做什么,涯涯这样大的事,你不通知通知,等你爸回来了,看他怎么说你。”

魏寒生诚恳认错,“没有那么着急,所以想着晚点。”

“还能晚得了,”魏妈妈带着些愠意,“涯涯这个事,上海那边知不知道?”

他不清楚,所以低头看了一眼她。

她接收到他的视线,赶紧着答魏妈妈的话,“我爸爸妈妈也是不知道的。”

不想魏妈妈再说他,她温声地喊,“妈妈,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原因。”

“哎,没生气呢,”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妈妈怎么会生气,妈妈是高兴。”

一下子问了姜涯好多问题,问她怀孕有了多久,问她都有哪些反应,也问她身体好不好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妈妈一路掺着她往屋里走,将魏寒生推到了一边,他只能跟在二人身后。

“四个多月了,不怎么孕吐了,犯恶心好了很多,就是比较嗜睡,”说起来,还真的是事实,“坐在沙发上,说睡就睡着了,别的没什么,要不是因为鼻子不大通畅,今天中午我能吃得下饭的,是寒生他太紧张了。”

“这是大事,不紧张不行,要紧张的,寒生他做得对。”

晚上还没有吃饭,魏妈妈又张罗着热了饭,魏寒生没有多少胃口,她好了不少,中午没吃,现在能吃得下一碗饭。

陪她吃完了饭,他先去了楼上。

姜涯撇头看,看见他手里拿了一包烟。

要抽烟,怎么不去外面抽呢?

这头,姜涯看见魏妈妈正在跟上海那边打电话,是在告诉她妈妈她怀孕的消息,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姜涯推开了椅子,慢慢地,追着他的身影也上楼去了。

他在卧室,可是隐约就一眼,并没有从门缝里看见光的影子。

他没开灯。

不知道他在屋里干什么,她站在门边,也就静静地站了很久。

真的很久。

久到腿酸站不住,站得发累,心里也好累,可更多的是难过。

于是她轻轻地推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看见阳台处零星半点的火星,被他夹在手里,他果然是在抽烟。

黑的看不见人的房间里,遥遥看着,他坐在小板凳上,在略有光亮的阳台里,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她的心,猛然就揪在了一起。

从前看他这样,她就很心疼,他现在还这样,她不只只是心疼。

走到了他身边,风吹动窗帘,沙沙有着声音。

听见了声音,他转过了头来,知道她走了过来。

烟在手里,被他按在地上灭掉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抽烟抽的,“烟味重,别过来。”

“没事的。”

她鲜少不听他的话,可是这一回就是不想听。

他坐在她喜欢坐的小凳子上,她缓缓蹲了下来,抱住了他一只膝盖,抱得很紧,这样,便离他更近了。

她将脸全埋在了他的膝盖上,“寒生……”

一地都是烟头。

一二三……七。

他几乎抽了一整包的烟。

做什么要这样烦心,她难受地哭了,眼泪说流就流了,“寒生,孩子,孩子我可以不要的。”

寂静的夜,远处传来三两声汽笛声。

“你在说什么?!”

很是吓到了她,她颤巍巍抬起头,眼泪也不流了,疑惑,“你不是不想要的嘛。”

就是害怕他会以为她在拿孩子拴住她,所以一直都不敢跟他讲,也不敢跟家里人讲。

那时是猜测,现在他这样,她才觉得,他或许是真的还不想跟她在一起生活,午夜梦回,她有时也会想,你说,他常言自己爱了她那么多年,会不会因为太久,所以倦怠了。

“涯涯!”他的目光深沉,“这是你跟我的孩子,我不会不喜欢他。”

可是,她差点咬破了嘴唇,“你抽了好多的烟。”

他捧起了她的脸,温柔以待,“涯涯,今晚在车上,我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

“再说一遍,我听着。”

姜涯以为他的眼睛里有银河,银河璀璨,她慎重的不能再慎重地问着他,“寒生,所以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他答。

她等着他后面的话,他先问了她一个问题,“涯涯,那天,结束时,你对我说了一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是什么。”

那天我说,“寒生,我同样是爱你的。”

我也爱你。

他低下了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记得。”

姜涯觉得不对劲,扒拉着,赶紧抬起了头,追着去看他的脸,他躲闪不了,她直接微站起,看见了他的眼睛,便彻底看清楚了。

你你,你,“你哭了!”

“没有。”

分明就哭了,眼睛是红的。

她重新蹲了下来,一颗心碎成了两瓣,她突然好讨厌自己。

再找不到一个像魏寒生这样的人,再找不到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她太坏了,她把他惹哭了。

“没事,没事的,”他还要安慰她,“是在想一些事情,想明白了,跟你就没关系了,别太难过。”

她抹了抹眼睛上的泪珠,“寒生,是跟我有关系的,”我欠你一句话,“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在想你为什么那么介意我跟黄清林的事,介意我有了事都不去找你。我才是该要想明白的那一个,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之前我不知道你有这么重要,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你才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或许之前我们的性格不大磨合,也或许是从小我就怕你的原因,慢慢的,适应你的过程就拉的很长,但我要说,我现在真的已经完全适应你了。我离不开你的,我不是觉得你不重要,可能我还没有习惯,我只是怕你嫌我麻烦,怕给你找麻烦,但是未来的日子有那么长啊,我总会习惯的,就好比我现在已经爱上了你一样,总会爱上你,总会习惯。寒生,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估了你,错估了你心里的感觉,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相通一件事用不了那么久,他也不可能不爱她。

“涯涯,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她这些天,情绪一直起伏不定,听见他这样说,知道了他不是在开笑,马上便破涕为笑了,“真的吗?”

“真的。”

一直以来,不是你错估了我,而是我逼得你太紧,我介怀得太多,回过头来一想,猛然发现,介怀的那些呀,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当下,你还我身边啊。

你还在我身边,这就远远够了,有些人,会因为细小的事,越走越远,但他家的这个不会,这些天,他晾着她,她就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她知道他的不开心,还一直等着,小心翼翼,他在惩罚她,完全是在惩罚自己。

她早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逃不开的,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珍惜。

在此之前,她很少对他说那三个字,可那天说了,今晚她也说了。

她同样爱着他,他心里知道,那就足够了。

“涯涯,我在慢慢改,改我的脾气。往后,我会珍惜你。”

“嗯,”她拖长了鼻音,“那……我们是和好了吗?”

“是的。”

“不分手了?”

“从来就没有分手过,我们一直在一起。”

才不是,“心结消除了?你真的不再介怀了?”

“不是心结,只是个很小很小的误会,”我们缺少沟通,“涯涯,以后出了什么事,第一个一定记得找我。”

“什么事都是吗?”

“太小的事不用。”

“好,我都听你的。”

这辈子,都听你的。

星空一下子变得亮了起来,空气里飘着香甜的味道,她还有一句话,“魏寒生,你以后,”你以后啊,“不要再因为我哭了。”

“好……”

她伸出了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他低下头,很是自然的,他亲上了她的嘴角。

辗转连绵亲了几分钟,他抱紧了她的腰身,在她的耳边说,“明天回上海,就去登记了吧。”

“好的呀。”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今夜微风这样好,他和她,也就是一辈子的事。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番外——生日 十一月份的上海,天气还不算太冷。

今天姜涯早早地回了家,在家里准备了很久,想要给魏寒生一个惊喜。

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

姜妈妈帮她打下手,看着她做菜。

五点钟的时候,外头传来停车的声音,他回来了。

魏寒生推开门,看见家里的布置,一眼也看见了桌子上放了一瓶红酒。

还是他珍藏已久的那瓶。

姜爸爸正在窗台边插花,转过身来,看见是他,“回来了?”

魏寒生放下手里的包,过来帮他的忙,疑惑,“涯涯呢?”

“诺,厨房呢。”

也顾不得帮姜爸爸拿东西了,他直往厨房的方向去。厨房里油烟那么重,她又是厚重的身子。

先看见了姜妈妈,他喊,“妈妈。”

“呀,这就回来了,涯涯不是说你七点多才回来吗?”

“会议提前结束了,”所以回来的早些,但这都不是重点,“你跟爸怎么来了?”

她身子重,是两个人,平日里,什么都是他来做,见不得她操劳,可现在,她就站在厨台边上,手里拿着勺子,在翻炒着什么,侧眼去看,锅里头的,是一道香菇炒西芹。

姜妈妈笑,“陪你一道吃顿饭呀。”

他还没有明白过来。

姜涯放下了手里的锅铲,向他走近,眼睛笑成了一道细缝,“老公,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他恍然。

她贴近他,他的手从她腰下伸过去,像是抱住了她,顺手从腰后解下了她的围裙,翻过来,直接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碍着厨房里有姜妈妈,不然他会低头吻一吻她的鼻尖。

小心翼翼地,一手拖着她的腰,一手将她往外推,“生日过不过都不要紧,你站了这么久,腿会发酸,厨房里油味太重,出去陪爸爸坐会儿,剩下的几个菜我来烧。”

“没事呀,”她觉得他是大惊小怪,“妈妈都说可以的,我一点儿也不累。还有好几道菜要烧呢,你忙不过来的。”

“不是还有妈妈吗,你乖乖的,”他扶她在沙发里坐好,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等我一会,马上就开饭。”

结果这顿饭,姜涯只炒了一顿香菇炒西芹,后面陆续的大菜,都是他跟姜妈妈两个人完成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还是什么都要麻烦他。

他给她盛饭,扶着她坐好,开了红酒,也找了个杯子,倒了小半杯放在她右手边。

“闻闻味道,不能喝。”

她吧啦吧啦了嘴唇,朝他点了个头。

一家人一道吃饭是个喜庆,姜爸跟姜妈都很高兴,席间,一人敬了魏寒生一杯酒。

姜爸爸说,“那年你们家刚搬来,头一天就是你的生日,这一晃眼啊,都二十多年过去了。”

“是,时间确实过得快。”

姜妈妈没有那么多感慨,只笑,“我打小见你,就喜欢你,想着你要是我家的孩子,那该多好,不承想,你如今就真的变成了我家的孩子。”

姜涯在一旁说,“妈妈这个话绝对是心里话,不用她说,我从小长到这么大,也看出来了。”扭过头去,对身边的他说,“妈妈是最喜欢你了。”

他放下了筷子,摸到了她放在桌上的手,细细地摸着,“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不分你我。”

吃过晚饭,她没有闲下来,不知道跑到了哪个房间去,一转眼没看到人,魏寒生擦干净了手,正要上楼去找她。

她从侧厅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个不小的蛋糕。

“要给你买一个蛋糕,以后每一年你过生日,我都陪你。”

魏寒生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蛋糕放在客厅的桌上,她亲自给他插了蜡烛,姜妈妈同样说,“虽然是个意思,但你许个愿,图个安心,用不了多久。”

他向姜涯看去,她的眼神殷切,就等着他许了愿好吃蛋糕。

他在心里许了愿。

人不能太贪心,现在这样就很好,所以现在的他,别无所求。

吹了蜡烛,灯亮起,他拿食指点了一点蛋糕,抹在了她急着凑过来的鼻尖上。

小馋猫一个。

姜涯咯咯地笑,“啊呀,脏死了。”

他也笑了,如早春和煦的夕阳风,麦浪滚滚,从春看到夏,“涯涯,”情深意切,想对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

二十年前的今天,在上海。

这一天,魏爸爸魏妈妈忙着收拾家,晚饭都来不及吃。

今天是魏寒生的生日,魏妈妈记着,所以特意给他买了一个小蛋糕,上面抹满了草莓,一颗颗,又大又红,看起来异常好看。

楼下有人催,急着运东西,魏妈妈接完电话,只得将蛋糕放下,对魏寒生说,“蛋糕先放在这里,”蜡烛已经吹灭了,“等我上来,再切给你吃。”

魏寒生望着蛋糕上一颗颗的草莓发呆,点头,“好。”

魏妈妈再上来,是十分钟后的事,领着两个搬运工进门,站到一边指挥搬东西的人小心,撇头一看,看见了对门的门边上,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好看极了。

魏妈妈朝她笑。

她也笑,探出脑袋,模样乖巧,拿手指了指她的屋子。

嘴里说,“歹高。”

魏妈妈没听明白,蹲下了身,轻轻问她,“说了什么,阿姨没听明白。”

姜涯用普通话又说了一遍,“蛋糕。”

魏妈妈笑了,“屋里有个小哥哥,今天是他的生日,”魏妈妈觉得姜涯招人喜欢,便喊了她,“哥哥过生日,要不要一起去吃个蛋糕?”

她糯糯地答,“想去。”

魏妈妈便把她带了进来,并招呼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的魏寒生,“寒生,过来跟妹妹打个招呼。”

魏寒生朝这边看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屋里忙,魏妈妈摸了摸姜涯的脑袋,“乖,去跟哥哥玩。”

姜涯喜欢那个蛋糕。

都是草莓,粉色的,好好看。

她挪着脚,一步一步向沙发走近。

这个哥哥,她刚才也看见了。

他都不说话,板着一张脸,好凶凶。

姜涯跟她打招呼,说了好多话,说完了一串话,可是他仍然没有理她。

魏寒生抬眼看着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不怪他,他只是在想,唉,这小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哇啦哇啦的,他竟然一句都没有听懂。

他不理她,姜涯也就不理他了,她的视线转移到茶几边的蛋糕上。

没有忍得住,身边的这个哥哥不理她,她自给自足,凑过身去,伸出手前,有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魏寒生。

他没有看她,视线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姜涯拿小指头戳了戳最大的那颗草莓,戳了好几下,两只手一起上去,从蛋糕上拿出了这个草莓。

“阿咕(哥哥)。”

姜涯转过身来,想将草莓递给他。

魏寒生瞬间眯起了眼,全身上下都在说着抗拒,听不懂她说话,但知道她的用意,他摇头,“不吃,你吃吧。”

“蟹蟹咕咕。”

她低下头,高兴地像得了一个宝藏,两只手都拿不住的草莓,她一口一口地咬着,草莓汁四溢,她很满足。

坐在沙发上的魏寒生,看着她专注吃草莓的样子,不知不觉就笑了,心里想,啊,哪里来的小笨蛋,真是傻极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番外——魏余安 我叫魏余安,是爸爸妈妈最乖的儿子,我还有一个小名字,他们都叫我丫丫。

我不喜欢这个小名字,但是妈妈说,这个小名是爸爸取的,他最喜欢这样喊我,可我觉得这像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我今年四岁了,会读好多唐诗,也会数数,我很听话,妈妈不止一次说,说我很像她,像她小时候,一点儿也不捣蛋。

妈妈觉得我懂事,但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懂事。

今天家里面来了一个小朋友,她长得好好看,我喜欢她说话的声音,就像冒气的糖果一样软乎乎的。她说她想去爸爸的书房玩,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妈妈说爸爸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他很温柔,经常会抱我,但我还是有一点点怕他,他不笑的时候,我都不敢动。

“我们出去玩吧,这是我爸爸的书房,他不喜欢别人进去的。”

小妹妹摇着我的手,“就进去一下下嘛,咕咕。”

我想了想,还是点头了,“那就进去玩一小会会儿,等我爸爸回来了,我们就出来。”

我跟小妹妹在书房里玩躲猫猫,玩得太高兴了,就忘记了时间,玩得太累了,也就没注意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

后来,我跟小妹妹都在窗帘里头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是被爸爸抱在怀里的。

爸爸的脸色一点儿也不好,他板着一张脸,眼睛里全是火气。

我害怕。

他却紧紧抱着我,凶我,“醒了?”

妈妈老跟我讲,说男孩子经常哭是非常不好的,我知道这样不大好,但是我没忍住。

眼睛里挂满了晶莹的泪珠,我抱着爸爸的脖子,将头全埋了进去,“爸爸。”

爸爸拍了拍我的背,跟我讲,“下次不要这样了,你在书房里睡着了,妈妈不知道,她找了你很久,很担心你,下一回,你要去什么地方,记得一定要跟妈妈说一声,知道了吗?”

“知道了。”

爸爸说的没错,妈妈是真的担心我,找到了我之后,她的眼圈都红了,摸着我的脑袋,她问我,“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敢妈妈说一声,叫妈妈好找。”

“我跟小妹妹在爸爸的书房里玩,玩累了就睡着了,”我很内疚,踮起脚,抱住了妈妈的脖子,趴在她的怀里哭了,“妈妈,我错了,我让你和爸爸担心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妈妈最好了,妈妈没有骂我,不仅一直安慰我,还给我拿好吃的糖果吃。

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睡在我的床边,我们盖着同一张被子,她给我讲睡前故事。

故事讲到一半,爸爸就进来了。

我今天做错了事,所以不敢看爸爸的眼睛。

但是爸爸没有再拿这个事说我,他掀开了被子,坐在了妈妈的身边。

他搂着妈妈,妈妈搂着我,我们真像一家人。

然后换成了爸爸给我讲故事,他讲故事没有妈妈讲的好听,我问他一个问题,他直接对我说,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不要再想了。

所以他讲故事,我基本上都不问他问题。

他很快将故事给读完了,然后问我,“想睡了吗?”

我怔怔地,先看了一眼妈妈,妈妈望着我就笑了。

妈妈给了我勇气,我诚实地对爸爸说,“还没有想……”

妈妈笑得更厉害了,她推了推爸爸,“好啦,你先回房,我今晚陪儿子睡。”

爸爸不大高兴,但还是揭开了被子下床,趁我不注意,他偷偷亲了妈妈一口。

妈妈推了他一下,小声说,“余安看见了。”

“没事,他不懂。”

爸爸又亲了妈妈两下。

好吧,我不懂,但我也想亲妈妈。

爸爸离开了房间后,我爬到了妈妈的怀里,同样亲了她两下。

我学爸爸说话,“妈妈,我也爱你。”

妈妈笑了,她这样笑起来,我觉得她是天下最好看的人,比小妹妹的妈妈都要好看,“丫丫,谢谢你。”

可是妈妈就陪我睡了一小会,她拍着我的背,以为我睡着了,但我没有睡得太熟。

下午睡了那么久,现在不大睡得着,只是我不想妈妈太累,所以假装闭上了眼睛。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爸爸过了一会儿,竟然又到了我的房间来了,他太坏了,把妈妈抱了起来,还对妈妈说,“丫丫在睡觉,别吵。”

妈妈打了他两下,是笑的,“他一会醒了,会闹的。”

对,我不高兴,我现在就不是很高兴,我会闹的。

我没控制好,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眼睛一睁开,没看到别的,只看见了爸爸在看着我,我和他就这样互相看了一眼。

爸爸知道我醒了,但她仍是抱着妈妈,对妈妈撒谎,“他不会闹的。”

对妈妈说话,却像是在问我。

我眨了眨眼睛,不高兴也没办法啊,于是我躺在我那个小小的枕头上,朝爸爸乖乖地点了一下头。

爸爸笑了,抱着妈妈就出了我的房间。

好吧,我以后,可能要一个人睡觉了,我有点难过,但不是很难过,只要让爸爸妈妈高兴,我受点委屈,那也是没什么的。

妈妈虽然不再跟我一起睡觉了,但她还是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亲我,会抱我,可是突然不知道哪一天,爸爸就叫她不要再抱我了。

我又快哭了。

妈妈蹲下身子,给我擦眼睛,温柔地对我说,“余安,不是妈妈不想抱你,是只有这段时间而已,暂时地不能抱了,但妈妈是爱你的,不要哭了。”

“为,为什么?”

妈妈对我笑,“因为妈妈怀小宝宝了,肚子里有一个小妹妹,余安,你要做哥哥了,高兴不高兴?”

高兴……

可是,“为什么非要是妹妹呢?”

“你不是最喜欢隔壁家的那个小妹妹吗,现在给你生一个妹妹,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但是,但是爸爸也喜欢,他喜欢妹妹,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怎么会呢,”妈妈惊讶极了,“你爸爸也喜欢你,不会因为喜欢妹妹就不喜欢你了,他对你那么好,给你买玩具,陪你搭积木,你都忘记了吗?”

“没有忘。”

“爸爸是爱你的对不对?”

“对。”

爸爸爱他,爸爸也爱妈妈,爸爸同样也会爱还没有出生的这个妹妹。

好啦,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我爱妈妈,我也爱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