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男二》 章节目录 第1章 开始 星光洒落在海面上,温柔地被水波『揉』碎。

程星北站在码头,看着头也不回离去的女人的背影,表情淡漠。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237号程星北,第967号世界任务失败,建立跃迁点,跃迁开始……

程星北:……等等!

系统:欢迎回到造梦场。

一句话的功夫,程星北眼前的世界已经换了,看着眼前光滑的蛋舱壁,他叹了口气,起身。

任务又失败了。

“系统?系统?”他呼唤道。

却没有声音理会他,他出了这环形的房间,走廊两旁的玻璃光可鉴人,这条走廊上现在只有他在。

沿着走廊朝舰桥走去,忽然耳边传来机械音,一只小机器人滑到程星北面前,钳状手里夹着一片金属卡。

“237号程星北,请交换id卡。”

程星北看着这个小机器人,绕过它继续朝前走。

小机器人转了个向,又一次拦到了程星北脚前。

“237号程星北,请交换id卡。”

程星北再一次绕过它,开始狂奔起来,很快就到了整个空间的中心区,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金属卡,划过门禁,大门应声而开。

“系统!”

“237号,你为什么不交换id卡?”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到处都充满着陈旧的『色』调,一排排书柜呈环形半包围着中央一块晶体。

一道纤细的人影在晶体延伸出的光柱里重组现形,冷冷地看着程星北。

程星北勾起唇角帅气地笑了笑:“系统,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

那人影——系统的全息光影说道:“程星北,你已经任务失败三次了,按规定,你应该被发配去男二号部门了。”

“唔。”程星北点点头,“系统,在任务途中我呼唤你多次,你并未给我及时的建议导致任务失败,我认为应该问责。”

他冷淡地看着那道人影。

主系统的容貌千人千面,每个人眼里都是不一样的外表。程星北看着它熟悉的面孔,眼里的冷意又化开了一些。

“……”系统沉默了会儿,道,“规矩不能改,只要你能高评定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那么我把你调回男主部门。”

得了承诺,程星北也不再咄咄『逼』人,他抬手朝那人影点了点:“希望系统记得今天说的话。”说完,转身出门。

门外,小机器人刻板道:“237号程星北,请交换id卡。”

程星北两指间夹着自己的id卡,换成小机器人手里夹着的那张,头也不回离开。

……

在这个造梦场内,参加系统发布的任务的人不计其数。

【造就亿万少女的梦工场】是这个奇怪机构的名字,号称是少女梦的制造工厂,利用神奇的科技,把人送入不同的世界完成任务。

程星北在现实世界死亡的刹那,意识就来到了这个号称“造梦场”的空间,从此开始在不同世界奔波。

没人知道它因何存在,在空间场内他有实体,离开了这个空间场,程星北就是一抹幽魂。

程星北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在这里执行任务的人都是已经死去的人,总之,平日里除了机器人和主系统外,他没有看见过其他人,但是主系统的行为和自己的编号,多少都暗示了还有很多和他一样在完成任务的人。

每个在这里执行任务的人,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主系统阿尔法朝他们承诺的一件事。

那是每个执行者内心最恳切的愿望。

此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237号,请去梦舱区域准备跃迁。

程星北一愣,道:“怎么这么快下一个世界就开始了?”

主系统沉默,程星北知道,妄图和这个固执的电线脑袋沟通是完全没有任何用的,只好加快步伐朝c区走去。

躺进蛋舱,一瞬间失重感包围了程星北,他默默地接收系统输入进意识的信息,消化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可能是系统给了点优待,他竟然被分配了一个新的小系统。

程星北睁开双眼,就听那个小系统聒噪道:“宿主!我是阿尔法大人的第65号分神,你可以叫我065!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请多指教!”

“请接受任务:获取主角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章 带球跑1 “宿主宿主,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看法吗?你觉得这个世界里主角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咱们能拿到那个东西然后完成任务么?”

“宿主,你刚从男主部门调入男二部门,可能对身份转换有点不太清楚,要不要我讲解一下?”

“宿主……”

“065。”程星北道。

“在!宿主什么事?”

“安静。”

脑海里的聒噪声音消失,程星北满意地勾起嘴角。

他现在正身处诊室里,温柔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程医生……我觉得肚子有点涨涨的……”女人羞涩道,“我,我是不是怀孕了……”

程星北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病历上写道:患者认为自己怀孕,有假孕症状。

“我,我是不是要检查……”

程星北温和道:“这位女士,您没有同房过的话,是不会怀孕的。”

“可是……”女人抬起眼看着程星北,夸张道,“可是我看见程医生你,听见程医生说话,就感觉自己要怀孕了呢!”

程星北:“……”

门口蓦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颇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架势。

程星北头疼地打了张条子给那女人打发她自己去验血,女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诊室,门口的人进来。

“程医生,”来人扭扭捏捏道,“我的耳朵怀孕了啦。”

程星北淡定地合上笔帽,将钢笔放回笔筒内,推了推眼镜看向来人:“周宏科,你没事干?”

周宏科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那诊室能有什么事,还是你这里好玩,噗!”

想到刚才的情景,他又耸着肩笑了起来。

程星北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温文尔雅的产科医生,身旁这个则是体检中心的周科宏。两人是同一个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生,也是好友。

一到下午,周宏科就闲得打鱼,没事就来程星北这里窜窜门,捡点儿笑料。

程星北的诊室则可以说是宜市人民医院最忙的诊室了,既要医孕『妇』,还要医适婚女青年,可谓是大忙人。

而做为这个世界的男二号,程星北一直呆在这个医院当一个产科医生的原因,则是他会在这里遇见来问诊的女主。

男二的工作职责:

撮合男女主,递助攻,当备胎,为男女主的爱情奉献一切。

这是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065告诉程星北的。

065说,只要程星北贯彻以上条件,就绝对能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现在已经是程星北的最主要目标了,他实在不想再失败三个任务,被发配炮灰部门。

这个世界简单来说,就是“总裁娇妻带球跑”,前期虐女主,后期包子出生男主跪『舔』,最后结婚,男二?那就是女主和男主爱情路上的垫脚石。

现在,程星北的任务就是做好这块垫脚石。

忽然,065号道:这个世界的主角来了。

来了吗?

程星北精神为之一振,把周宏科从椅子上赶下去,片刻后,诊室大门就被敲响了。

周宏科诧异道:“星北,你这么神的?居然知道有病人要来。”

程星北轻笑一声,而后扬声道:“进来!”

来人低着头,惴惴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缩着肩把病历本推给程星北。

程星北翻开病历,抽出钢笔:“姓名,年龄。”

“夏菡萏,21岁……”

程星北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眸注视着低着头的夏菡萏,片刻后道:“是什么症状?”

“那个……”夏菡萏抬起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我想检查一下,是不是怀孕了。”

周宏科听见这句话,又噗地笑了一声,程星北斜了他一眼,以眼神示意他快滚。

夏菡萏听见别人的笑声,更加紧张,身体轻轻发颤。

程星北见她这样,便温和地安慰了她几句,打了一张条子让她去抽血化验。

夏菡萏捏着病历,摇摇欲坠地出门。

片刻后,她举着一张试纸回来,眼眶通红地看着程星北。

程星北接过试纸看了一眼,随即笑道:“恭喜你,怀孕了。”

闻言,夏菡萏的脸『色』更加苍白,程星北自然知道她是因为什么。

这个世界里的故事十分狗血,夏菡萏的母亲出了车祸,判决迟迟不下来。她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前去卖身,和男主共度一夜后珠胎暗结。最后那些钱并没有换来母亲的『性』命,反倒自己还不小心怀孕了。

总而言之,程星北觉得,这本文大概是图书馆内最狗血的世界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运气撞上这个世界,更不知道什么运气撞上这个聒噪的065。

此时065正在程星北的脑海里不断说话,吵得程星北的脑袋都在发晕。

“宿主,你不能对女主太好,万一女主喜欢上你不和男主和好了怎么办?当然你也不能对女主太差,万一女主万念俱灰自尽了怎么办?所以啊,咱们就要把握好这个度,这个度呢……”

在065喋喋不休的声音里,程星北努力维持保持着面部平静,询问夏菡萏:“夏小姐,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泪水在夏菡萏眼眶中聚集起来,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了肚子:“我怀孕了……”

“是的,您的肚子里,正在孕育着生命。”程星北语调沉稳不失温柔。

说完,程星北在脑内询问系统:065,我这个男二号,除了温柔还有别的特征吗?

065诧异道:没有了啊?男二不需要那么多特征描述。

程星北切实地被这句大实话给噎着了,只好努力地温柔。

毕竟他也不能太过ooc,ooc的后果,很大可能就是任务失败。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孕育着生命”打动了夏菡萏,她一直『迷』茫的表情开始坚定起来,对程星北道:“是的,谢谢你,程医生,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说完,她把病历卡收起来,对着程星北点了点头:“程医生,我下次再来检查。”

程星北微笑:“再见。”

夏菡萏走了,程星北继续微笑着坐在桌前,在意识里询问道:065,我说了什么吗,她怎么忽然就改变态度了。

065:没说什么,不必深究,你要知道这些世界里的主角们几乎都是脑补帝。

章节目录 第3章 带球跑2 夏菡萏离开了。

除了“温柔”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形容词的男二号程星北,继续着他产科医生的工作。

这一天,值完下午班,周宏科大咧咧地推开门进来,大嗓门道:“星北,你忙完了没有?接班的来了没?”

程星北正在整理桌面,闻言道:“来了,换衣服去了。”

“那好,”周宏科摩拳擦掌,“我那边的小姑娘们可垂涎你好久了,答应给我带一个月的饭只为和你去唱个k,兄弟,为了我的饭,你就牺牲一下『色』相?”

“咱们的友谊可真的是脆弱。”程星北叹气,打了卡下班。

“走嘛。”周宏科耸耸他,见到程星北换下白大褂,把衬衣领带西服一件一件穿搭好,忍不住咋舌,“兄弟,你这可……走出去的话,咱负一楼抽屉里的女尸都要给你转身爆灯啦!”

程星北早就习惯了周宏科这满嘴跑火车的『性』格,对着来接班的医生点头笑了笑,和周宏科结伴出了医院。

秋风已经有点凉意,穿着t恤的周宏科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看着装备齐全的程星北,吐槽道:“你这人简直脑子里安装了个程序吧。”

程星北彬彬有礼地一笑,道:“谁叫你不看天气预报。”

周宏科打了个哈啾,拱着程星北去停车场,上了车才松了口气。

“走走,江岸街的ktv,那群小妮子房都开好了就等你。”

程星北把着方向盘,戏谑道:“我的『色』相就值你一个月的饭?”

“我快吃土了……”周宏科可怜兮兮的看着好友,“之前妮妮想要那个包,我一月工资都砸进去了,这几天全靠泡面。”

“嗯哼。”程星北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缓缓驶入江岸路的方向。

其实这个ktv之旅,程星北不想去,这大晚上的,他更想要回家休息一下,明天是早班,他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有点嗜睡。

想到ktv结束后,他还得开着车送周宏科这个傻白甜回家,他就觉得头疼得慌。

更别提065一直在脑袋里嚷嚷,说要去救女主。

是的,在这个ktv,男二号程星北第二次见到了夏菡萏。

这是一个重要剧情,程星北不去不行,只能放弃睡眠时间。

等把车停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程星北的这一身衣服其实和整个ktv的环境十分格格不入,但他好看。

好看的人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何况程星北不仅好看,气质还特别好。

所以等程星北唱过一轮,保住了周宏科的午饭,起身出门在走廊上掐住那个男人欲抚『摸』夏菡萏的手。

流氓一看程星北的样貌,还愣了一下。

他以为程星北是这个ktv的少爷,却听见夏菡萏惊呼道:“程医生!”

程星北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夏菡萏的肩膀上,顺手摘下眼镜勾在她领口,而后扯松了领带解开了风纪扣,轻慢地扫了那男人一眼。

那眼神一下激起了小流氓的愤怒,顿时握拳朝程星北扑来,程星北脚步一错闪过那拳头,接着转身一脚飞踢正正踹在那男人的背部,留下了一个完整的皮鞋印。

这人被踹得脸朝下扑地,鼻血长流,而在他身后,程星北轻轻整了整衣袖,侧过脸朝夏菡萏微微一笑。

夏菡萏完全傻了,男人搭在她身上的衣服,将她『裸』『露』在外微凉的肩膀染上了暖意。

被揍了的流氓自然不甘心,他狼狈地爬起来,不自量力地又朝程星北冲过去,程星北直出一拳打在那人鼻梁,流氓一阵眼冒金星,仰面晕了过去。

此时周宏科也出门来上厕所,瞧见这一幕,目瞪口呆。

“星北……你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话说出口,周宏科又觉得哪里不对,因为这场景,分明是程星北单方面殴打流氓。

夏菡萏此时才回过神来,她急忙朝走廊另外一头看去,却看值班经理的身影已经出现,眼中不由得出现了一点绝望。

“lucy!”值班经理气势汹汹,张口就骂,“你怎么搞的!怎么又和客人吵起来了!”

“你的工资想不想要了!天哪!”

值班经理骂了两句,看见了倒在地上满脸鼻血的流氓,嗓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天哪!lucy!!!”

程星北在这个世界差不多呆了快一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高音喇叭,不由得皱紧了眉。

夏菡萏脸『色』苍白,不断给值班经理鞠躬:“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要报警!你的工资!没有了!!”值班经理尖叫。

忽然,一道淡淡的男声响起:“经理你好,这人是我打的,和夏小姐没有关系。”

惨叫鸡一般的斥骂戛然而止,值班经理仰头看了一眼程星北。

程星北此时发型有点『乱』了,看上去有点不羁,风纪扣也没再扣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值班经理乍一眼被这男『色』给冲花了眼,傻傻道:“哦……是您……”

“是的。”程星北顶着值班经理像舌头一样『舔』过的视线,彬彬有礼道,“麻烦请拨打120,这位先生后续的医疗费我会负责。”

“好、好……”

“只是。”程星北话风一转,语气冷淡下来,“贵所应该是有正轨营业执照的娱乐场所,为何会纵容这样的客人对员工『性』『骚』扰?这样不妥的事情从您的反应来看,似乎还是常态,我认为有必要请工商管理局前来……”

话还未说完,值班经理才发现,眼前的男『色』虽然养眼,但似乎有点儿嗑牙。

她立刻收回视线,反驳道:“这位客人,您可不能空口白话地污蔑我们ktv,我们ktv所有证件都是全的,不信您可以去查看,这lucy经常对客人……”

“停。”程星北抬手一切,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我只看见这里有客人企图『性』『骚』扰贵所员工,而你这位经理反倒开始辱骂被『骚』扰的员工。”

碰上硬茬了。

值班经理咬咬牙,道:“客人,要么这样,您在哪间?这今天也是给了您不愉快的经历,我这里做主,给您免单……”

程星北微微一笑:“不必,只是夏小姐……”

“不会扣她工资!”

“不,我是说,”程星北把夏菡萏拉过来,“她辞职了,请您给她结算工资。”

夏菡萏一愣,立刻开始挣扎:“不……”

程星北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片刻后,夏菡萏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4章 带球跑3 把帐结了,程星北特别给周宏科他们定了水酒果盘以示提早离场的歉意,带着夏菡萏出了ktv。

夜里起风了,好在衣服还披在夏菡萏身上,不至于太冷。

夏菡萏在这个ktv工作了半个月,最后只结算到了八百工资。

薄薄的一叠红票票拿在手里,身上搭着程星北的西装外套,亦步亦趋跟着他。

程星北一边走一边把扣子和领带束好,询问夏菡萏:“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一直垂着头的夏菡萏瑟缩了一下,慢慢脱下西装递给程星北,低声道:“今天谢谢程医生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不麻烦您了。”

“现在哪还有公交?”程星北莞尔一笑,“而且这么晚了,男士送女士回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夏菡萏被程星北的话逗得仓促地勾了一下唇角,刚脱下的衣服重新披上她肩头,接着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有些凉的指尖,耳旁是程星北温柔低沉,好似大提琴音一般的嗓音:“走吧,天气冷。”

领着兔子似得夏菡萏上了车,程星北刚坐上驾驶室,就听夏菡萏低声道:“冥府之路……?”

“是的。”程星北的双眼亮了亮,“夏小姐,你也知道这个。”

程星北车里的香水正是阿蒂仙的冥府之路,夏菡萏难得『露』出了笑意,道:“没想到医生会用这款香水。”

“很意外吗?”程星北发动汽车,笑道,“都说冥府之路是医院的味道,配我这个医生,不是正好么。”

夏菡萏抿着唇,腼腆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开导航定了个位,夏菡萏的家是离这里五公里左右的一个城中村,做为外来者,程星北自然知道夏菡萏现在是什么住宿条件。

065在意识里活蹦『乱』跳:宿主,宿主!你真的厉害!我查阅了原世界,原本的男二只是帮女主解了围还倒贴了钱,没想到你还把女主的工资给要回来了,真厉害!

程星北完全不想被这个系统065夸赞,只好装作自己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专心开车。

因为车内的香氛,让夏菡萏放松了一点。

她悄悄地看着后视镜内程星北的模样,心中却在疑『惑』,他为什么会救自己呢?

夏菡萏已经被骗很多次了,最糟糕的一次就是被骗只要花了钱,母亲就能被救回来。

钱她找来了,母亲却还是走了。

她开始变得不信任这个世界,可是程星北成了那个小小的例外。

也许是熟悉的木质香味缓和了她的神经,片刻后,她竟然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程星北小心地把车停在路边,将副驾驶的座位打下去一些,好让夏菡萏睡得更舒服一点。

065道:到她家了,不喊醒她吗?

程星北:算了,让她睡一会。我之于这个世界是外来者,可是对于夏菡萏来说,她刚经历了人生里最痛苦的时光。

065:237号,你说得对,但是我总觉得你对这个世界很漠然,特别对待这些人物,你就像对待工作一样,甚至你现在的行为『性』格,都是设定好的,你只是在执行罢了。

是吗?程星北无所谓的想。

程星北已经去过很多世界了,虽然造梦场号称“造梦”,可程星北觉得,每个造梦场里的世界,即使身为主角,也不见得生活得有多幸福。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谁又知道,现在睡着的夏菡萏是不是也在做一个梦,梦里也有一个世界?

显示屏上的时间终于过了零点,夏菡萏似乎做了个噩梦,身体一抽,醒了过来。

“几点了?”她还记得自己在程星北的车上,急忙坐直身子问道。

程星北也困顿得不行,他戴上眼镜,看了一看屏幕:“十二点半了。”

“对不起对不起……”夏菡萏急忙朝车窗外看了看,发现已经到自己家的巷子口了,于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她弯腰朝车内道:“实在不好意思,麻烦程医生了,您快回家吧……”

话音未落,就见程星北也下了车朝她道:“这么黑,我送你进去。”

“啊?”夏菡萏楞了一下,就见医生已经把车锁好,朝她走来。

“走吧,我送你进去。”

两人并肩走着,程星北个子高,起码有185。160的夏菡萏走在他身边,视线只能看见他的肩膀。

她忐忑地看了一眼,过了会儿又看一眼,程星北发觉了,却并未揭穿。

小巷子里路灯昏暗,此时已万籁俱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片刻后,夏菡萏局促地站在一个黑洞洞的楼道口:“到了……医生,你快回去休息吧。”

程星北朝那楼道里看了看,黑灯瞎火的,夏菡萏朝里面走了两步,简直就像要走进怪兽的巨口里一样。

程星北心中叹了口气,跟着走了过去,问道:“有灯吗?”

“没有……”夏菡萏尴尬道。

这里的楼房,哪里会有感应灯呢?

忽听一阵衣物悉索声,程星北打开了手机照明灯,道:“走吧,我送你上去再走。”

夏菡萏只好一步步上楼梯,心中胡思『乱』想,已经把剧情脑补到自己被抛尸野外一身二命了。

所幸程星北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拿着手机照明,跟在夏菡萏身后。

越往上走,程星北发现墙壁上开始有红漆的痕迹,到了四楼,夏菡萏道:“到了……”

程星北一抬头,就看见其中一扇门被红漆画满了“还钱”之类的字样,不由一愣。

原本的剧情里,并没有男二送女主回家这一段,是以程星北和系统都不知道,女主夏菡萏的住所居然会是这样的。

见夏菡萏的确是走向那扇被画了字的门,她打开门,拘谨地提议道:“医生……要不喝杯茶再走?”

她这话本来只是寒暄,哪知道程星北真的走了过来。

夏菡萏尴尬地打开灯,只见一个一居室虽然陈旧,但至少井井有条。

只是……窗户碎成了蛛纹状,床上的被子也单薄,更看得出,很久没有开火了。

“夏小姐,你就住这里……?”程星北问。

夏菡萏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带球跑4 程星北看了看只放了一个水杯的桌子,干脆进屋走进厨房查看,果然没有任何食物存在的痕迹。

“夏小姐,你现在是孕『妇』,平时就这样生活吗?”程星北敛了笑意,沉声道。

“我……”夏菡萏讷讷说了一个字,说不下去了。

她还要还钱……为了给母亲治病,她借了高利贷,已经开始被人追债了。

刚拿到的这八百块,明天就得汇进别人的账户,她全身只有几十块的零钱。

夏菡萏知道自己是孕『妇』,可是她没有办法。

“不为了你自己,你也要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程星北继续道,“距离上次你来检查已经快一个月了,下一次检查你预约了吗?还是不检查,打算到了时候就这么生?”

程星北的话,让夏菡萏苍白了脸。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片刻后,程星北拉起她的手,“走吧。”

“去,去哪?”夏菡萏惊讶道。

“去我家,你先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不……我不去!”夏菡萏挣扎起来,眼里有点恐惧,“医生,放开我!”

程星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夏菡萏一眼。

夏菡萏被这一眼给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被他拉着下了楼,等到回神,她已经在程星北的车上了。

程星北上了车,先拉开抽屉把里面的香水拿出来随手丢在路边,又把外套盖在夏菡萏身上并打开了车窗散味:“忍忍,马上就到了。”

“呀!”夏菡萏想要下车把东西捡回来,程星北却已经踩下油门,把车开走。

“医生,丢了香水做什么……”夏菡萏惴惴看着他。

“来时我都忘了,香水对孕『妇』不好。”程星北淡淡道,仿佛只是丢了个无关紧要的纸片。

夏菡萏有点心疼那香水,她双手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抿抿唇不再开口。

她想起了那天夜里,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给了她这个孩子的男人,也是这么强势的对自己说:忍忍,马上就好了。

那个人……早上离开的时候,她仔细看了他的容貌,那张熟睡的脸有着混血儿的风情。颜值几乎和程医生不相上下,以后她的孩子也会像那个人一样好看吗?

……

065暗搓搓道:宿主,你再这样,她要爱上你了哟。

程星北说:怎么可能。

的确是不可能,除非他拿的是男主剧本,不然女主是不会爱上外来者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没有经历过。

程星北尽量把车开得慢一些,省的吹进车舱的风太大让她着凉。足开了半小时多,才到了江滨的一个小区。

把车停在地下层,程星北带着夏菡萏上了电梯,对她道:“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夏菡萏怯怯点头,跟着程星北进了房。

程星北在这个世界的房子被他收拾得十分『性』冷淡,灰蓝白的『色』调,看上去就冷清清的,不带一丝人气。

领着夏菡萏到次卧,程星北推开门让她进去,淡淡道:“你用公卫,不必在意我。次卧抽屉里有牙刷『毛』巾之类的,你看着用。”

时间已经到凌晨一点多了,程星北困倦得不行,却还是给夏菡萏安排好了一切,又找出一件还未剪标的t恤让她暂且穿着。

最后,他赶紧回了主卧冲个澡,倒在床上没一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精准的生物钟把程星北唤醒。

他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头发东一茬西一束,闭着眼睛去了洗手间。一刻钟后,他出来,又变成了一身妥帖的程医生。

推开门出去,他意外地闻到了食物的清香。

夏菡萏局促地朝程星北解释:“医生,我起得早……看见你冰箱里有东西,就给你做了点早餐……”

程星北点点头,微笑道:“谢谢你。”

这笑容冲淡了夏菡萏的不安,她也笑了起来,转身找碗出来给程星北盛粥端给他。

配菜是煎得外焦里嫩的鸡蛋,还有一碟蔬菜。清爽妥帖的早餐下肚,胃里暖暖的,程星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等到吃完,夏菡萏把厨房收拾干净,又跟着程星北去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迟到了十分钟,值夜班的同事笑嘻嘻地一拍程星北的肩膀:“昨晚闹疯了吧?鉴定中心那群小妮子怎么样啊?”

程星北苦笑道:“可困死我了,别闹,下班了快去休息吧。”

交接好了,夏菡萏才从门外探出个脑袋看里面:“医生……”

“嗯,来。”

上次的病历本已经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夏菡萏重新挂号,程星北给她开了一堆单子,让她去一项一项检查。

夏菡萏拿着条子去挂号口缴费,却被告知程医生打过招呼了,直接去检查就行,于是心怀感激跑科室检查去了。

另一边,周宏科偷溜过来,探头一瞧没别人,于是大摇大摆进了诊室,朝程星北揶揄道:“星北,昨天的姑娘是谁呀?挂号口的同事跟我说,那女孩拿了一堆产检条子,还是你打过招呼的?”

程星北刚泡好一杯绿茶,闻言笑道:“风头传这么快?”

“可不是!”周宏科煞有介事道,“全医院的未婚女青年都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在咬着手绢儿嘤嘤呢。”

程星北无奈地笑着摇头,道:“是朋友,来我这儿检查一下而已。”

“哦~”周宏科笑道,“朋友啊!那我可以给未婚女士们复命了。”

“哎。”程星北却喊住他,“别说,就让她们误会吧,我能清净点儿,包你一月饭。”

“真的?!”周宏科一下就来劲了,知道程星北说话从来算数,当即兴奋道,“那好嘞,此事小的包给程爷办好喽!”

周宏科跑来耍了个宝,得了一个月的饭,又乐颠颠去给小妮子们复命,程星北总算清净了点儿,靠在椅背上发呆。

他困得不行,双手捧着茶,一会儿喝一口,难得开始盼望有病人来看诊了。

只是今天是工作日,一上午才只有两三个产『妇』来问诊,程星北困得摇摇欲坠,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脑袋里的系统聊天。

章节目录 第6章 带球跑5 065自然是十分开心,它做为一个刚产生意识没有多久的系统,程星北可是它的第一个主人呢!

于是场面就是065在意识里巴拉巴拉的讲,程星北端着绿茶昏昏欲睡地听。

他不适的半眯着眼,最后实在受不了起身拿着医保卡去『药』房开了一瓶眼『药』水。

等他握着眼『药』水回来,就见夏菡萏拿着一堆检查数据,站在门外。

她看见诊室里没有人,不敢进去,只好站着等程星北。

程星北把眼『药』水放回口袋里,领着她进门,抽走那些检查单。

一张一张看过了,程星北才温和道:“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你自身有点营养不良,记得多吃一些对产『妇』好的食物……”

夏菡萏认真地听着,不住点头。

程星北叮嘱完了,又觉得不妥,于是朝她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如果有病人来你就喊他们去另外一个诊室。”

夏菡萏不知他要去做什么,只当他临时有事情,于是认真点头:“好,医生您去吧。”

出了门,程星北又拐道去了『药』房,按着各个妊娠期该需要的各种营养品全部都买好。

『药』房的小姑娘一脸不敢置信地按照程星北开出的单子捡『药』,心都要碎了。

程星北很是恶趣味地一句话都没有解释,接过袋子,彬彬有礼地道谢,施施然离开。

他一转身,『药』房的众同事全部围到窗口问刚才那个给程星北捡『药』的姑娘:“哎,程医生拿了些什么『药』?”

那小姑娘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一众女同事:“全都是产『妇』营养品……”

“……”众人沉默一瞬,各自『露』出了一副“我看上的白菜是被哪头猪给拱了”的心痛表情。

提着一大袋子营养品回到诊室,夏菡萏果然乖巧地坐在诊室里等待他。

程星北把一大袋子东西交给她,说:“这些都严格按照说明书吃,不要过量。”

夏菡萏完全没有想到程星北出门竟然是给自己开『药』去了,急忙起身推辞:“医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程星北又『露』出了那种温柔的笑意,“你是我的病人,我可不想看见我的病人不认真对待自己和孩子。”

“我……”夏菡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是她这辈子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她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眼眶发酸。

她差点就要哭了出来,连忙忍下去,对程星北笑了起来。

程星北见她脸上阴霾消散不少,也放心了一点。

毕竟,夏菡萏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065说的对,若自己这个“男二号”没有把握好这个度,这个世界很可能因为女主角不同意识形态的崩溃,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最可怕的就是这个世界直接因为主角意识消散而停滞。

何况,程星北向来是个认真的人,对于该怎样对待夏菡萏,他是当工作来执行的。

065道:宿主,你真冷漠。

程星北道:是么,我倒是觉得还好。

065:你昨天还对我说的,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虚幻的,而对夏菡萏来说,却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程星北不置可否:的确,但是你能说我待她是虚假的吗?

065沉默了,程星北的话它无法反驳。它能感觉到,程星北对待夏菡萏一直都是真诚的。

只是那真诚却不是发自对于夏菡萏这个人的真心,而是源于执行工作时候的高效与专业,更甚者,065觉得他对夏菡萏,是一种悲悯的态度。

宿主做的一切,可能目标只有一个——找到这个世界主角最重要的东西,然后把它带走交给主系统完成任务。

065知道,来这里参与任务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想要的东西。而阿尔法大人正是承诺了这个“愿望之物”给他们。

最后,065无奈道:难怪宿主的男主任务能一直失败三次。只是我开始不明白了,宿主你有什么必须要来这些世界完成任务的理由吗?

程星北:有啊。

065:是什么是什么?

程星北闲适道:不告诉你。

065似乎被这个回答给噎住了,随后炸了『毛』似得在意识里闹,程星北没有理会它的控诉,只是认真地听着夏菡萏的话,最后笑道:“不需要你报答我,只要你好好对待自己就可以了。”

夏菡萏的眼里出现了一点疑『惑』,似乎不知道为何程星北会对自己这么好。

她红着脸,嗫嚅着询问医生,医生却平静地看着她:“你只要知道,每个人的生命中,总会出现这么一个人的。那个人可能可以与你相伴一生,也可能与你相交一点而后擦肩而过,可是不管是怎么样,你都不用疑『惑』。”

“还是说,”程星北的笑容忽然带上了一点危险的意味,“你觉得我对你有所图?”

一瞬间夏菡萏的脸『色』更红,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真的这么想过。

可是又有谁会对一个孕『妇』有所图呢?

要说之前,夏菡萏可能会对程星北抱有怀疑,可是现在,她真的很难起疑了。

只因为程医生,他的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帮助自己也只是天经地义一般。

想到这里,夏菡萏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这种失落就像是那天早上,自己拿着钱离开的时候,那个人的手下看自己的眼神。

不对!

夏菡萏急忙甩头,她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医生和那些人做比较呢?

诊室来了患者,夏菡萏急忙退出门,生怕自己影响到了程星北工作。

片刻后,患者去做检查,程星北出来问夏菡萏:“电话多少?记下我的,有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夏菡萏急忙找出自己的古老山寨机,等着老牛拉破车似得系统反应过来,按照程星北报出的电话拨了个过去。

手机铃响,程星北保存了她的号码,出乎意料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必陪着我,你有什么事就去做。”

夏菡萏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而后抱着一堆『药』一步三回头出了医院。

程星北看着她离开,唇角的弧度恢复平直的角度,继续坐回诊室。

065告诉程星北,夏菡萏原本就是意大利语种专业的学生,因为母亲车祸才辍学。接下来她会找到一份翻译意大利文献的工作,生活逐渐步上正轨。

本来这个工作是身为男二号的程星北给她找到的,只是不知为何,剧情似乎发生了一点小改变,这个工作变成了夏菡萏自己找到的了。

每过一周,夏菡萏都会准时来医院检查。

每一次程星北都把条子给她开好,费用也一并结清,夏菡萏在相处的时间里也了解到了一点程星北的『性』格,不再提报答的事情,却是把这份恩情给记在了心中。

程星北像一只蝴蝶无心扇动了翅膀,渐渐把这个世界的主角既定的剧情吹离轨道。

而他本人一无所知。

章节目录 第7章 带球跑6 刚过立冬,夏菡萏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她从电脑椅上站起来,捏了捏颈脖和后腰。

二手电脑的桌面上开着文档和一堆资料窗口,这已经是最后一份文献,今天就能交稿结算了。

把文档全部发送给客户,等那边确认之后,款很快就打入了夏菡萏的账户,是一个能让她安心且富足度过两个月的数字。

撞伤母亲的肇事司机终于判下来了,判决款正好够夏菡萏连本带息还清楚借的高利贷,而司机因为肇事逃逸,被判入狱。

这对于夏菡萏来说,已经是人生中难得的好消息了,至少她不用背着欠款辛苦生活,司机也罪有应得。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夏菡萏想到明天又要去医院检查,忍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发送了一条短消息给程医生,告诉他明天会晚一点去检查。

那边消息很快就来,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好。

夏菡萏握着手机,回想起上周在诊室门口听见的,程医生的那个朋友说的话。

——“星北!下周你打算怎么过啊,小妮子们派我来打听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夏菡萏把这句话记在了心上,特地趁着那位周医生出来的时候,问清楚了程医生的生日是在哪一天。

后天……

可是后天程医生似乎有约了,夏菡萏不想打扰他太多。

她决定明天上午去给程医生买一份礼物,然后提前送给他。

第二天一大早,夏菡萏收拾好自己出门,直奔市中心最大的银百商场。

平日里她连这里进都不敢进去,只怕被漂亮的导购小姐们用眼神驱赶,可是她真的很想买一个礼物送给程医生。

她想起那瓶因为自己而被无辜丢弃的香水,握着拳给自己打气,虚张声势地走进了银百商场。

不过她想象里被眼神驱赶的事情并未发生,导购小姐们都十分温柔。

她不敢多看,朝着ti amo的专柜走去。

这是一个意大利品牌,虽然这样的奢侈品品牌一般什么都有涉猎,但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它的香水。

银百有一个ti amo的香水专柜,曾经这里是她梦想的地方。

以前有同学送过她一支试香,那样馥郁的香气,令她对香水产生了无比的兴趣。

【莲中庭院】

她还记得那支香水的名字,和她的名字有一点关联。

ti amo的格调十分独特,夏菡萏一眼就看见了它的专柜。此时,专柜内正有一个高个男人在里面。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打扮干练的职业女『性』,怀里抱着一份文件,一边朝男人汇报着什么。

夏菡萏走进专柜,看了两眼那男人的背影,很快温柔美丽的导购就迎了上来,温柔道:“小姐您好,请问需要买些什么?”

“你好!”夏菡萏微笑道,“我想试一试香水。”

导购微笑着把她引向陈列柜,询问道:“您有什么心仪的香水吗?如果没有,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

“……莲中庭院。有吗?”

“lotus garden。”导购温柔地重复了一遍,“有的,您需要试香吗?”

“……”夏菡萏犹豫了一下,她现在还怀着孕……

最终,想再闻一次那香味的意念打败了她,她道:“我现在正怀孕,麻烦你给我试香纸,我稍微闻一下就好。”

此时,一直在店内查看的男人转过了身,视线扫过背对着自己看着柜内陈列的夏菡萏。

“谢总,这里是咱们在宜市最大的一家专柜,平日里营业额不错……”职业女『性』道。

被喊做“谢总”的男人高鼻深目,眼睛是浅淡的琥珀『色』,像一块琉璃一般。

他正是ti amo的大陆地区总裁,谢昀。

“最畅销的是哪一款?”谢昀目光离开夏菡萏,淡淡问道。

“还是lotus garden,您知道的,这一款是经典。”

“啧。”谢昀听闻这话,不屑地皱起眉头,“又是那个,有什么好闻的?一股子草味。”

“哈哈……”职业女『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尴尬地笑了几声。

也只有谢昀敢这么说了,毕竟lotus garden的调香师,正是他的母亲。

谢昀的母亲谢清灵在二十几年前远渡意大利,就职于ti amo,最后因为lotus garden而与ti amo的总裁结缘并成婚,在圈内也是一桩佳话了。

普通的消费者并不知道,ti amo其实是个家族企业。

职业女『性』不敢对大少爷的厥词有任何意见,可是等待导购拿试香纸来的夏菡萏却听见了这句话。

夏菡萏从未听过有人把那款香水形容成“一股子草味”,不免皱起眉,心中腹诽:暴发户。

恰好此时导购把试香纸拿来,夏菡萏迫不及待地把试香纸放置鼻端深深嗅气,顿时,难以言喻的美妙香气涌入她的鼻端。

她仿佛感觉到自己正坐在一座水中庭院里,周围一大片一大片是将开未开的莲花。

一阵清新的微风吹过,青翠而丰富的植物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木头散发出的『潮』湿清香,混合则一丝泥土的清香和仿佛被掐断的莲茎的清爽气味组成的前调,一闪即逝,而后,白花温柔的气味隐在草木的香气中,慢慢袭来。

接着,就是饱含绿意的、半开着的莲花花苞含着青涩的绿意,伴随着水汽慢慢涌起,仿佛天『色』渐晚半黄昏时,独自走过被莲叶拥簇的木质回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香气……

夏菡萏缓慢地眨了眨眼,艰难地把试香纸交还给导购。

不能多闻了,她不能多闻香水。

可是回忆起刚才的感觉,她仿佛又看见了身着白『色』衬衣的程星北,慵懒地靠坐在那莲中小亭里,眼眸温柔注视着那些莲花的情景。

这个香和他的气质太吻合了。

都是那样浅淡却勾人的感觉。

导购小姐的话在耳边响起:“lotus garden是调香大师谢女士的封官之作,谢女士将这款东方香调的香水带给了ti amo,并俘获了ti amo的……”

“你叫什么名字!”忽然一声饱含着怒意的质问在身旁响起。

导购小姐的话戛然而止,脸『色』苍白地看着谢昀。

章节目录 第8章 带球跑7 夏菡萏也被这厉声呵斥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见之前那男人脸『色』铁青站在导购小姐身边,严厉地看着她。

“你工号是多少?!”他又严厉道。

导购小姐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惹了这名微服私访的大少爷,怕得身体轻轻发抖。

夏菡萏只觉得这人毫不讲理,立即帮导购解围道:“小姐,麻烦你帮我取一瓶lotus garden,我要结帐。”

导购小姐回神,感激地看了夏菡萏一眼,急忙询问道:“您需要哪种规格的?”

莲中庭院30ml就要1280,夏菡萏让她拿了一瓶30ml的,而后扫了谢昀一眼。

谢昀似乎十分生气,他闭了闭眼,压抑了怒火,决定等客人离开再教训职工。

就在他闭眼的那一瞬间,一道惊雷劈过夏菡萏的脑海,她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惊慌地后退几步。

是……那个人!

“小姐,请问您用什么付款方式?”

夏菡萏立刻回神,不敢再看谢昀一眼,仓皇快步走到收银台取出银行卡。

导购刷过卡,夏菡萏的手颤抖得连签字笔都握不稳,她心跳如擂鼓,连带全身都隐隐颤抖起来。

幸而谢昀没有再说一句话,夏菡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慌『乱』地接过袋子,头也不回逃出了银百商场。

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才慢慢镇定下来,她定了定神,想起了程星北,然后朝医院走去。

……

程星北一眼就看见了在诊室外探头探脑的夏菡萏,迅速朝她微笑一下,继续温和地叮嘱前来问诊的产『妇』注意事项。

夏菡萏双手紧紧抓着礼物袋,在看见程星北的一刹那,她才真的安心下来。

很快产『妇』就起身朝程星北道谢然后和丈夫一同离开,夏菡萏才走进诊室,朝程星北傻笑。

“怎么了?”程星北略感意外,“今天有什么好事吗?这么开心。”

夏菡萏看见,今天程星北的白大褂下穿着的一件浅粉『色』的衬衣,配着靠『色』的窄款领带。

那种粉『色』,有点像莲花的粉『色』。

她嘴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忐忑地把礼物从身后拿出来,推给程星北。

“医生,你明天生日……”她的视线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程星北,“我、我给你买了个小礼物,觉得很适合你。”

程星北一愣,视线移向那包装精美的袋子,袋子上有烫银花体的“ti amo”字样。

那是意大利语里“我爱你”的意思。

又看了紧张的夏菡萏一眼,程星北笑了起来,温和道:“你怎么知道我明天生日的?还这么破费,有钱给我买礼物,还不如为肚子里的宝宝自己多吃点好吃的。”

夏菡萏在来的路上就脑补过了程星北会怎么回答她,此时他说的话和他脑补的几乎一模一样,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宝宝知道了,也会支持我的。”夏菡萏反驳道,“你拆开看看!”

程星北缓慢拆开这个第一次在任务世界收到的生日礼物。

其实明天并不是他的生日,而是这个世界“男二号”的生日。

不过对于这个礼物,程星北还是很期待的。

很快礼物就被拆开,一支瓶身简洁剔透的香水出现在他手心里。

“ti amo的莲中庭院,”夏菡萏迫不及待地朝程星北解释,“我觉得中文译名比原名更好听,你试试喜欢吗?”

她期待地看着程星北,却见他又把东西收好,不由失落起来。

“你不能闻香水的。”程星北略带斥责之意,皱眉看着夏菡萏,“你忘了你还怀着孕吗?去买的时候有闻很多香水吗?”

“没有!”夏菡萏急忙摆手,“我就试了这一款,是叫导购喷在试香纸上给我的。”

程星北略点头,微笑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嗯!”夏菡萏开心地点头,买香水时候遇见的事情,已经被她抛到脑后了。

接下来是例行检查,随着妊娠期的加长,她需要检查的项目越来越多了,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拿着一堆检查结果,去给程星北看。

此时诊室里交接的同事已经来了,程星北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上了一件藏青『色』的风衣。

他正等着夏菡萏,见她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结果直接出门:“走吧。”

“去哪?”夏菡萏一愣。

她看了看诊室里接程医生班的医生,那医生看着她的目光让她有点不安。

程星北已经走远了些,她不敢再去想那医生的目光是什么意思,急忙追了上去。

一直跟着程星北坐上了他的车,夏菡萏还没搞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询问后,程星北才告诉了她今晚的计划。

“为了答谢你的礼物,今晚我请你吃饭。”

程星北朝她眨眨眼,然后发动汽车,朝市中心开去。

车在银百的地下层停下,夏菡萏蓦然想起正是在银百遇见了那个男人,一下就忐忑起来。

她甚至开始害怕,那个人会不会认出自己,然后夺走自己的宝宝。

“医生……”

“嗯?”程星北回头。

夏菡萏抿了抿唇,心道,哪有那么多巧合还能再碰上?于是摇摇头,“没什么。”

程星北点点头,道:“这里有一家不错的素食餐厅,你现在适合吃清淡点。”

“嗯。”

原来医生来这里也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饮食。夏菡萏的心中一暖,跟着程星北后头上电梯。

五楼整层都是饮食区,程星北带着夏菡萏,走走逛逛来到一家名为“素心”的餐厅外,服务生立刻迎上来,微笑道:“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位。”程星北道。

“请问您有预约吗?”服务生抱歉地笑着,“现在是高峰期,没有预约的话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程星北难得的愣了一下,随即转头询问夏菡萏:“你饿吗?如果等不及,咱们去吃别的。”

夏菡萏急忙摇头:“没事,咱们等等吧!”

就在此时,一名男人带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女人径直走进素心,却在和程星北俩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彼时夏菡萏正接了一个翻译文献的客户电话,并未看见他。

谢昀看了看那个正在打电话的女人,发现就是上午时候在ti amo专柜碰见的那个。

他想起自己训斥员工的时候,把这个来买香水的女人好像也吓着了。

他想了想,招手让身后的助手询问了一下服务生是什么回事,而后低声吩咐道:“让他们进去,坐我留的那个位置吧。”

说完,他转身继续朝素心里走去。

孰不知,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9章 带球跑8 这个世界的男主——谢昀的出现,065自然提醒了程星北。

就在程星北目送谢昀进去不久后,服务生忽然对他们说有空位了,然后请他们进去。

夏菡萏刚结束电话,惊喜道:“这么快吗,太好了。”

程星北却微微一笑,不去点破。

毕竟这个时候的“男二号”并不知道那个让位给自己的男人是谁。

不管世界进程如何,“女主角”和“男主角”就像是螺旋线,永远都要交缠在一起。就像是065说的,女主被虐得再惨,最后还是会和男主在一起。

当然,他进行“男主”任务的时候除外。

所以065一直十分奇怪,自己的宿主怎么能失败三次,毕竟这也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啊……

失败原因程星北实在不愿意多说,他俩跟着服务生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旁边正好是落地窗。

市中心繁华的夜景映入眼帘,却因为隔音良好,有一种惬意静谧的感觉。

夏菡萏看了程星北一眼。

程星北在这种环境下,似乎特别放松,整个人都舒展开了的感觉。

前来帮忙点单的服务员拿着pad,偷偷看了程星北一眼,过一会儿,又看一眼。

夏菡萏发现了这姑娘的小动作,也忍不住看了程星北一眼。

程星北此时不知道自己气场全开惹人侧目,他神『色』有点慵懒地半靠在软椅上,修长手指拈着菜单页,接着抬头以询问的目光注视着夏菡萏。

夏菡萏看懂了他的询问,于是道:“你点,我都可以。”

于是程星北迅速报出几道菜,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微笑道:“请帮我上一壶蜂蜜水,谢谢。”

小服务生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视线粘在程星北身上,片刻后才小跑着离开。

夏菡萏远远看见几个服务生女孩聚在了一起,朝这边看来。

自然不会是看自己这个孕『妇』,程星北却并未四处『乱』看,而是拿出之前夏菡萏的检查报告一张一张看了起来。

“胎儿身长和周数有点不符……”程星北沉『吟』道,“你最近吃的很少吗?”

夏菡萏不好意思低下头,吃饭的时候程医生都要帮她看报告,真是辛苦他了……

“我最近,孕吐反应有点厉害。”她讷讷道。

孕吐这种事情,就连程星北也没办法,迅速长大的胎儿压迫到了胃部就会这样,只能尽力减少荤腥了。

好在这次吃的是素食,片刻后,菜品一一端上。

头汤上来一碗清汤寡水,里面漂浮着一颗花状的白菜心。

夏菡萏莫名其妙看着这碗开水白菜,程星北笑着道:“你尝尝,这家招牌菜,应该和你口味。”

半晌,她才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顿时清鲜淡雅的香味在她舌尖绽开,她吃惊地睁大了眼,去看程星北。

程星北微微笑起来:“喜欢吗?”

“嗯嗯!”夏菡萏不住点头,一勺一勺喝汤,最后把白菜吃掉,缓缓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豆腐雕成的松花鱼,大豆蛋白做成的小牛扒,最后一份蒜蓉时蔬配上一碗香米饭一一上桌,程星北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专注地看着夏菡萏。

接下来的半年,她应该碰不到男主了。

那么自己也可以专心寻找她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最后只要她和男主终成眷属,自己和065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忽然,065道:她的好日子没有多久了。

程星北:嗯。

065:最多半年,孩子生下来,这个世界对她的磨难也就开始了。

程星北沉默着看着像仓鼠一样进食的夏菡萏,没有说话。

他自然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故事走向。

半年后,夏菡萏会生下孩子,再一次意外碰上谢昀。谢昀没有认出她,而是手下认出了夏菡萏。

这名手下是谢昀未婚妻的心腹,接着,未婚妻在谢母面前把夏菡萏形容成了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谢昀被母亲招去谈话。

原本那段经历他就觉得是一生中的耻辱,自然不会对夏菡萏有什么好脸『色』。

夏菡萏的翻译渠道丢了,嗅觉也在一次小车祸里失去。

孩子被谢家夺走,夏菡萏只有孩子生病意外需要输血的时候,才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骨肉。

而后,她为了孩子,做了谢昀的地下情人。

每个人都能对她踩上一脚,只能期盼着谢昀某一天能不再误会自己。

在这一段剧情里,原本的“男二号”只是做为一个符号存在,直到夏菡萏带着孩子逃出谢家,才会再次登场。

苦尽甘来要多久?

夏菡萏的苦难对于局外人来说,只是图书馆其中一本书中寥寥几万字。

程星北看着因为吃到合胃口的东西而双眼发亮的夏菡萏,眼中不知蕴着什么情绪。

065也不说话了,它向来是个感情丰富得有点多余的系统,程星北一直希望它的话能少一点。

只是这个时候它的沉默,显得尤为奇怪。

等到吃饱抬起头,夏菡萏才发现程星北都没吃几口,全被自己吃掉了。

她红着脸尴尬道:“都被我吃了……”

“没关系,”程星北的微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本来就是请你吃,你要多吃点,宝宝才能健康长大。”

“嗯!”她点点头,手掌温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依旧是尽职尽责地送夏菡萏回家,程星北沉默着目送她进了楼道,才转身开车回家。

半年后,夏菡萏的预产期到了。

夏菡萏从来不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苦,她死死抓着病床的扶手,连叫疼都没有力气了。

程星北温柔地拨开粘在她脸上的发丝,看着她被送进产房。

周宏科来看热闹,拿肩膀拱一拱程星北:“哎,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程星北没有说话,周宏科又道:“难道她肚子里是你的孩子……?我靠,星北,你这可就太禽兽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程星北撩了他一眼,骂道。

“那你对她那么好?”周宏科实在不解。

没有回答周宏科的疑『惑』,程星北在意识里询问065:你把这个世界的任务再复述给我听一遍。

065回答道:任务,获取主角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程星北眯起了眼,缓缓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带球跑9 『迷』蒙中,夏菡萏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很快,婴儿的啼哭和医护人员的交谈传入她耳中,忽然,一道清雅的男声朝她问了个问题:“菡萏,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夏菡萏无力地抬了抬手,喃喃道:“宝宝……”

065:不可能是活物的。

活宝系统难得正经了一次,断言道。

程星北自然也知道,完成任务所需要的最重要的东西不可能是女主的孩子,不然怎么带出去?

只是夏菡萏最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估计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

065:那怎么办,让剧情按照流程走下去,咱们慢慢看着?反正到了结局,那东西肯定会出来。

程星北:不一定。我有一次任务失败,就是故事线走到终结,还没有得到主角最重要的东西。

065彻底懵圈了,程星北觉得,这个065真不愧是主系统的分神,遇上任务问题,和它主子一个德行,一问三不知。

真不知道主系统把065给自己是干什么,难道就是和自己聊天吗?

听着065喋喋不休但是没有一个有用的分析,程星北忽然觉得,主系统把065给自己,可能真的只是让它和自己聊天。

夏菡萏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助产士把婴儿抱到她怀里,夏菡萏苍白的脸上表情温柔,看着皱巴巴的婴儿,眼里都是幸福。

“是个男孩儿呀……”她喃喃道。

产房不宜久待,最后,程星北交代了几句就先离开了病房,在意识内对065道: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按照我的想法来吧。

065:那好吧,你确定能行?

程星北:能不能行,试过了才知道。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065说的男二准则,完全被程星北抛之脑后了。

递助攻?程星北表示:那是什么。

风言风语在夏菡萏生产后彻底控制不住,全医院都在传言产科男神程医生未婚先生娃,难道是个渣?

夏菡萏在偶然一次听到护士的对话,才发现自己似乎给程星北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因为是顺产,第三天夏菡萏就直接出院了,程星北要开车送她,夏菡萏死活不肯。

“不能再麻烦程医生了……”

那些流言把夏菡萏吓得够呛,她生怕程星北因为自己的事情被同事戳脊梁骨,说什么都不敢再拖他下水。

程星北倒是十分无所谓,只要他想,065可以帮他搞来不计其数的钱财,一直做产科医生,也只是因为任务所需必须有一个正常接触女主的途径而已。

一个月后,夏菡萏拗不过程星北,搬去了他家对门。

程星北请了个月嫂照顾她,坐完月子后,夏菡萏开始疯狂接翻译稿子,她欠了医生太多,必须要自力更生才行。

但是男女主的相遇是必然,连程星北这个外来者也控制不了。

在宝宝五个月的时候,夏菡萏难得从堆成山的文献中拨出时间,和月嫂一起推着宝宝在楼下花园散步。

而远处,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们。

付欢本来是谢昀的秘书之一,因为搭上了谢总未婚妻沈静钰的关系线,沈静钰十分受谢母喜爱,软言几句,他就成了谢总手下的首席秘书。

就连那件事,也是付欢办好的。

因为那件事,他更得到了谢昀的信任,同时沈和谢母还需要他提供谢昀的消息,可谓是三面红人。

可是他现在正惊慌失措地赶到手下提供的地址蹲守。

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他根本不知道沈静钰是如何得知那件事的,那件事虽然是他『操』办的,但是他根本没有『露』面,就连给钱,他都是让别人去给的。

而沈静钰竟然知道了,这简直让他坐立难安!

那个为了钱的女人,竟然还偷偷留下了谢总的孩子!

夏菡萏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如同呼啸而至的暴风雨,很快就要把她淹没。而程星北手执伞盖,冷静地注视着欲来的云雨。

付欢很快就做好了自己的伪装,他溜达了几圈,就像对可爱的宝宝产生兴趣的小年轻一样,忽然对着宝宝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宝宝一下就笑了起来,挥舞着小手,要去抓付欢。

夏菡萏在一旁看着,笑道:“呀,你也知道这个哥哥在逗你玩啊。”

付欢笑了起来,诚恳道:“姐,你这孩子真可爱,多大了?”

“五个月呢。”夏菡萏道。

自从生了孩子,她的气质越发温柔起来。

五个月。

付欢在心中一算,立刻咬牙切齿。

果然那个时候,这个女人居然还敢留下谢总的孩子,她难道想母凭子贵吗!

想得美!

心中波涛汹涌,付欢的脸上却没『露』出一丝,他仔细看着孩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简直和谢昀一模一样。

他又扮了几个鬼脸逗孩子,一边征询道:“姐,我能『摸』『摸』孩子吗,他好可爱啊。”

夏菡萏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付欢慢慢伸手,在夏菡萏看不到的角度扯了几根头发下来。

宝宝顿时哭了起来,付欢急急忙忙收回手,脸上带着慌张道:“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怎么哭了?”

夏菡萏急忙把宝宝抱在怀里轻声哄着,温和道:“可能他有点怕生。”

付欢的任务完成了,他朝夏菡萏夸奖了一会儿宝宝有多么可爱,又表达了自己吓哭宝宝的歉意,而后自然地朝他们道别,转身,把掐在指尖的头发装进密封袋。

程星北来时正巧看见付欢转身离开,直到付欢的背影看不见了,他才朝夏菡萏走去。

他手上拿着个遮阳帽,朝夏菡萏头上一扣,温声道:“注意防晒。”

夏菡萏笑了起来:“我天天在房间里翻译文献,都要缺钙了,晒晒太阳好。”

话虽如此,她也没把帽子拿下来,而是继续慢慢散步。

程星北依着她的速度,慢慢走着,忽然问道:“你最近都翻译些什么文献?废寝忘食的。”

“很多居然都是关于香水的!”夏菡萏的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道,“特别有趣,我觉得翻译这个,不要钱我都会愿意去做!”

“真的吗?”程星北笑道,“那宝宝要饿肚子了,就卖给我家了。”

夏菡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行,我的宝宝。”

“你这么喜欢香水啊。”程星北又说。

“是啊……”夏菡萏慢慢推着婴儿车,“你看,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奇妙的东西。香味能让你联想到天空,大地,世间万物——”

“嗯?这么喜欢,干脆去学调香吧,我觉得你对气味很敏感呢。”程星北一字一句说。

夏菡萏一愣:“学调香?”

章节目录 第11章 带球跑10 “对,”程星北认真道,“你嗅觉很灵敏,靠鼻子就能清晰分辨出现在你身旁的任何香型,还能给这些香味一个准确的描述……”

程星北一项一项给她细数出来,夏菡萏愣愣地看着他。

是吗?夏菡萏想,好像的确是的,特别是宝宝出生以后,她对香味的敏感度更高了一些。

现在,她就能清楚的嗅到程星北身上的气味,是去年她送给他的那款“莲中庭院”。

这香味已经到了最后弥留的尾调,充分混合了程星北身上的味道,是另外一种,只有程星北才有的独特香气。

香水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喷在不同的人身上,它就会呈现出不同的味道。

当然,那区别十分细微,可是夏菡萏却能敏锐地嗅到。

片刻后,她忐忑道:“我能行吗?”

“我当初来当产科医生,别人也问我‘你能行吗?’。”程星北脸带笑意,悠悠道。

听完这话,她眼中的光慢慢亮了起来,兴奋道:“对!”

夏菡萏想起了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同学送给自己的那一支试香。

初次接触的香味,把那扇夏菡萏自己也不知道的门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然后程星北走来,将那扇门以不容置喙的力度,猛地推开。

“对,我想去学调香!”夏菡萏坚定地说。

这一年来,程星北初见她时候的畏缩样子已经不见踪影。

程星北笑了起来,他知道,夏菡萏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在她心中慢慢成型了。

他笑着说:“为了庆祝新的调香大师诞生,今天请你吃饭。”

“对了,”程星北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夏菡萏,“最近周宏科那边在建立dna数据库,你想找到宝宝的亲生父亲吗?我可以帮你。”

“不!”夏菡萏迅速道,“不要,宝宝是我一个人的。”

夏菡萏早就已经想清楚了,那个男人,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自从宝宝生下来后,夏菡萏就越发这么觉得。

甚至她还思考过,刚怀孕时候的自己居然会对那个人抱有幻想,真的是太可怕了。

她现在只知道,以自己的努力,完全可以给宝宝一个好的生活条件,至于那些人,夏菡萏只希望和他们是一条只有一个交点后就分道扬镳的相交线。

夏菡萏也觉得自己在遇上程星北之后改变了许多,而那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她平静道:“我不想因为宝宝而和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绑定在一起,也不希望有人忽然出现抢走宝宝。”

“确定吗?”

“十分确定!”

程星北含笑点头:“好,我知道了。”

065在意识里面道:好吧,宿主你赢了,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对,毕竟任务只说了要拿到那个重要的东西。只是宿主你真的想好了吗?失败了怎么办。

程星北: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试一试,反正失败一次也没什么。

两人回程,程星北带着她去吃完晚餐后,第二天夏菡萏就迅速开始上网查找学习培训班或者实习岗位了。

一直提供文稿翻译的编辑十分纠结:“菡萏,你怎么突然不接翻译了呀?诶……现在找一个小语种翻译真的难,要么我给你涨稿费好不好?”

夏菡萏婉拒了她,道:“我想去学调香,翻译太耗神,所以只好暂且放下了。”

编辑一听,惊讶道:“怎么这么突然,调香?是因为你最近翻译的都是香水文献吗?”

夏菡萏:“嗯……其实我一直对这方面很感兴趣,这些文献也算是一个契机。”

对话框安静下来,过了会儿,编辑甩了一个名片过来:“菡萏!你添加他,他是ti amo现在华夏地区首席调香师的弟子,那些文献也是他委托我翻译的。”

刚想睡就有人递了枕头来,夏菡萏感激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赶紧道谢,那编辑却说:“其实是我该谢谢你,你的文献翻译精确又稳定,是我得多谢你一直愿意接我的翻译呀!”

……

与此同时,程星北正站在医院门口,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一身严实打扮的付欢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低着头急匆匆地走进来,程星北不经意地一侧步,两人顿时撞在一起。

“抱歉抱歉……”程星北低声道歉,同时手指松开。

付欢被撞得踉跄两步,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上,而程星北手里的香烟,也正正好掉在了文件袋上,很快就灼出了个小洞。

“哎呀!”付欢惊叫一声。

他急忙把那还燃烧着的香烟抖掉,把文件夹捡起来,焦急地打开看了一眼。

幸好,那两个塑封袋都没有被烧到。他松了口气。

“抱歉,先生,是很重要的东西吗?”程星北关切地询问道。

东西没有受损,付欢也就不想和撞了自己的人计较了,却听这男人道:“先生是来看诊的吗?我是这里的医生,你要去哪个部门?”

付欢抬头,才发现这个撞了自己的男人有着一副不俗的容貌,身着白大褂,气质温润如玉。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要占点便宜,付欢放下了警惕,道:“亲子鉴定是去几楼?”

程星北的脸上恰到好处的带出了一点惊讶:“亲子鉴定吗?您带了需要鉴定的双方来吗?”

付欢一愣:“啊?都要来?”

“是的。”

“那……”他犹豫道,“我只带了头发,可以吗?”

“什么样的?”程星北笑了笑。

付欢对这个帅气且温和的医生很有好感,于是拿出那两个塑封袋:“这样的,你看可以吗?”

程星北仔细看了看那些『毛』发,发觉付欢应该还是做了科普的,那些『毛』发带着发囊,还很新鲜。

片刻后他笑道:“可以,但是用『毛』发做鉴定要去司法部门,正好我院有做司法鉴定的资质,我带您去吧。”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把付欢手里的袋子拿过来,朝鉴定中心走去。

付欢跟在他身后,心中庆幸道:还好碰见个医生,不然他自己不知道要转多久。

程星北捏着手里的文件袋,心中想着的却是怎么不动声『色』的把这些东西替换掉。

领着人上了电梯,去了三楼的鉴定中心,把两个塑封袋取出来,程星北才忽然“哎呀”一声:“我给忘了,您先去缴个费,东西给鉴定医生就好。”

他顺手把整个文件夹都交给接待的护士,拍了拍付欢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缴费,东西先给护士去做取样标本。”

付欢一怔,眼睛看着塑封袋,却见护士为难的看着程星北,没有接文件袋:“程医生,要先去缴费,我才能做取样,不好先做取样的哦……”

“好,现在就去。”程星北说。

程星北说完,把护士不接的文件袋放在咨询台上,揽着付欢朝外走去,付欢本就比程星北矮,整个人都被他转了个向,跟着程星北的脚步出去。

等到了缴费处,程星北就对他告别:“我还得去坐诊,兄弟你等会缴了费自己过去就好。”

付欢急忙点头,程星北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过了拐角,程星北闪身走进消防通道,冲上楼。

周宏科手下那群小妮子平时喜欢怎么『摸』鱼,程星北再熟悉不过了。

下午鉴定中心门可罗雀,她们都喜欢聚集在一起,门口咨询台一般没有人守着。而他放下文件夹的地方,则是摄像头的一个死角。

而前往鉴定中心的电梯一直有个『毛』病,就是特别慢,就算没人按,都得在二楼停一下。

时间差正好,程星北跑上三楼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贴着墙闪进摄像头死角,那个文件袋还放在咨询台后面,程星北迅速把装着大人头发的塑封袋打开全部倒空,顺手拔了几根自己的放进去。

把一切都原样放好,程星北在跑进消防通道的下一秒,听见了电梯发出“叮”的一声。

时间刚好。

章节目录 第12章 带球跑11 付欢缴费拿着条子过来,就见自己带来的文件夹好好地放在咨询台上,之前那个小护士从门里转了出来,手里拿着取样的密封瓶子和镊子。

看过了缴费单,护士手脚麻利地打开密封袋,用镊子把『毛』发放进瓶子里,而后撕下缴费单上不干胶贴,分别贴好。

“好了。”护士道,“到时候结果出来,我们这里会电话通知您来拿的。”

付欢看着密封好的两支玻璃管,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程星北出了消防通道,迎面碰上了周宏科。

周宏科也是个狗鼻子,一下就闻到了程星北身上的烟味,惊讶道:“你也抽烟?”

“不抽。”程星北挑挑眉,否认道,“不小心沾上的,我刚撞了个做鉴定的,人正在你那儿呢。”

“哟,”周宏科摩拳擦掌,“来生意了,我先去瞧瞧,你下午下班等我一下,妮妮回来了,咱一起吃个饭。”

“行。”

两人互相击掌后错身而过,程星北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朝自己的诊室走去。

一个月后,夏菡萏正式通过了意大利籍调香大师温迪·让的考核,开始在她手下做一名学徒。

温迪的另外一个学生是个年轻的女孩,也是中国人,名叫沈心妍。

她从未成年起就在温迪手下学习调香,和温迪的关系十分亲密。

因为她没有专业系统地学习过意大利语,面对老师给出的一大堆意大利专业文献很是愁苦,从编辑那儿得知一直以来帮自己翻译文献的女孩居然也想学调香,立刻软磨硬泡让自己的老师答应了这件事。

夏菡萏紧张地仰头看着高达60多层的双子塔,深呼吸一口气,拨通了沈心妍的电话。

很快,一名穿着时尚靓丽的女孩走了出来,两人互相自我介绍后,沈心妍带着夏菡萏进了写字楼,开心道:“真是太好了,以后老师的那些文献,我再也不用头疼了!”

“恩呢。”夏菡萏也笑。

沈心妍带着夏菡萏办了入职和通行卡,然后就拉着她继续坐电梯往高层去,解释道:“40层以上全部都是ti amo的区域,最高层是总裁办公室,59层就是老师的研发室啦!”

夏菡萏满眼惊叹,跟在沈心妍身后走马观花。

温迪也很喜欢这个能和自己通畅交流专业文献的学生,让沈心妍先带着夏菡萏,自己则继续埋头进一堆设备里。

“老师正在调制新香。”沈心妍说。

夏菡萏没有急着要求去查看老师的调香过程,而是跟着沈心妍,从零学起系统地去认识调香。

她心中还有一个隐秘的期望。

她想以后能做出一款,属于程星北的香。

……

周宏科捏着一份报告,向来笑嘻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严肃的表情。

来到产科诊室,周宏科正好碰上来接班的医生朝他打了个招呼:“周主任,又来找程医生啊。”

“嗯。”周宏科笑了一下,看着那医生走远,才拐进诊室,顺手把门给带上。

“程星北!”他急促道,“你要搞什么啊你!”

程星北才刚换上白大褂,闻言一愣:“怎么了?”

“啪”的一声,一叠报告摔在了桌面上,周宏科气道:“星北,一个月前你跟我说在医院门口撞了个做亲子鉴定的人,对吧。”

程星北没看他,而是拿起报告看了一眼,报告结果上写着非亲属关系。

他笑了起来,平淡道:“是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周宏科被他气得团团转,“我以前给你做过dna图谱。你是不是换了样本,怎么成年男『性』的那个样本和你的一样?你小子你……”

周宏科说完,一看程星北,依旧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仿佛周宏科说的话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也的确没有影响,程星北知道,周宏科会跑来问他,那这份报告肯定能交到那个秘书手上了。

周宏科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解释。

“原本的样本,是宝宝和另外一个成年男『性』的,我只是把那样本换成了自己的而已。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星北顿了顿,而后开始满脸诚恳地忽悠好友:“是我的私心。那个男人是宝宝的亲生父亲,但是他和夏菡萏相识的过程让他绝对不会好好对待宝宝和夏菡萏的。”

周宏科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好友。

他听到了什么!

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脑袋里仿佛安装了程序一样的程星北居然会说“这是私心”?!

“等等等等……”周宏科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觉得自己头发晕。

信息量太大,他的脑袋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程星北依旧是温和且淡定的模样,还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到周宏科手里:“喝点儿缓缓。”

周宏科咕嘟咕嘟灌水,半晌才回了神:“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程星北把事情朝周宏科解释了一遍,听完后,周宏科长长叹了口气:“这么说,夏菡萏她也是不愿意和那边相认了?”

“嗯。”

“你怎么把那样本换掉的?”周宏科喝了口水给自己压惊,“还吓得我把那天的监控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你要做这种事情不能给我打个招呼吗?”

程星北一扬眉调侃道:“周主任,这可是违法的事情,我哪里好拖你下水呢。”

“你也知道啊!”周宏科气不打一处来,想要揍程星北一顿。

可是一想到自己根本打不过看似文雅的程星北,只好把手里的纸杯捏成一团。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最后周宏科起身拿了报告,安慰程星北:“反正也没被摄像头拍到,报告我就这么给了。”

“就这么给吧。”程星北说。

“那……”周宏科犹犹豫豫地,慢慢道,“那好吧,兄弟,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拍了拍程星北的肩膀,纠结道:“也挺好……哈哈哈一下就……”

喜当爹了……

最后这四个字周宏科没有说出来,他以一种坚毅的眼神看着程星北,似乎觉得这样就能给自己好兄弟一些支持和力量。

程星北:“……”

章节目录 第13章 带球跑12 三年后。

宜市国际机场。

“程医生!”

程星北听见呼唤,抬头就看见了朝自己招手的夏菡萏。

手里牵着的小夏叶一下松开程星北的手,朝妈妈跑去,『奶』声『奶』气:“妈妈!”

夏菡萏松开行李箱半蹲下张开双臂:“宝宝!”

母子俩拥抱在一起,小夏叶在妈妈怀里哇哇大哭起来,夏菡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儿子,又抬头看走过来的程星北。

程星北眼神温润,注视着他们,而后拍了拍夏菡萏的头:“回来了就好。”

三年前的这时候,夏菡萏对程星北说她可能要跟着导师去意大利学习,还自己纠结了很久。

那时候宝宝才不满一岁,夏菡萏放心不下,又舍不得这样好的一个进修渠道,只好来求助程星北。

原本,她只想从程星北那边索取一些勇气,好让她能下决心一个人带着宝宝远渡重洋。

可是程星北却直接道:“宝宝给我照顾,你去进修。”

后来一直花了一个月的考虑期,夏菡萏才下定决心,去意大利。

她甚至直接问过:“医生,你不嫌弃我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彼时程星北却温和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看着你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其他别无所求。”

他的态度坦坦『荡』『荡』,夏菡萏看着他俊美的面容,心中骂自己:为什么要把医生想得那么不堪?

她渐渐懂了,程星北对她的好无关情爱,程星北是真的只想看着自己去完善去成就自己的人生。

疑『惑』不解,可是程星北从来没有给她解释过这些。

程星北从来都是平静而温和的。

动过心吗?

动过的,可是自从走了出去,那广袤的世界里万物都是如此精彩,而程星北就在纷杂万物后面永远平静地注视着她。

然后夏菡萏就释然了。

在国外的三年,她会每一天都程星北视频通话,看看儿子,了解他的动向,她努力学习调香知识,给夏叶专门创建了账户存款,卡则一直放在程星北那里。

“妈妈!你还会走吗?”夏叶忽然大声问道,打断了夏菡萏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又紧了紧抱着宝宝的胳膊:“不走啦,以后妈妈就陪着宝宝,妈妈如果要去哪里一定会带上宝宝,好不好?”

“那妈妈说话算数!”夏叶伸出手,比出小拇指要和夏菡萏拉钩。

夏菡萏认真地和儿子拉钩上吊一百年,程星北等他们拉完了钩才笑道:“走吧,我给你接风洗尘去。周宏科带着他老婆也在,咱们一起聚一聚。”

程星北自然地接过行李箱率先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喧哗。

夏菡萏也停下,疑『惑』地回头,就看见不知道何时身后出现了一大群身着西装的职业男女,正围着一个高挑的男人说话。

男人边走边接过文件翻看,浅淡的琉璃『色』眸子满是烦躁。

哦,是谢昀啊。

夏菡萏冷淡地收回目光,却听夏叶大声道:“妈妈!快来!程叔叔都走远啦!”

谢昀在一片汇报声里忽然就听到了一个孩童清脆的声音,不由自主抬头去看。

那个孩子,一头微卷的黑发,两双同样的琉璃『色』眸子视线交接。

谢昀一怔。

“咦。”夏叶好奇地看着那边,软软道,“程叔叔,那个叔叔和我长得好像哦。”

程星北脸上的笑意消失,弯腰以手臂挡住夏叶的脸:“走吧,周叔叔和小悦还在等你呢。”

听到周叔叔家的小悦在等,夏叶立刻转移了注意力,被程星北轻轻推着走,却又努力回头道:“妈妈!快点,我要给你介绍一个我的好朋友!”

夏菡萏急忙小跑着跟上,三人相伴离开。

身后,谢昀停在原地,视线牢牢锁定在小夏叶和夏菡萏的身上,慢慢皱起了眉。

……

夜里,程星北安静的躺在床上和意识里的065聊天。

065道:只看见了一眼,别担心了。而且谢昀已经和他的未婚妻结婚了,估计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程星北:希望他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065:不会啦!女主在他品牌的调香师手下工作了三年他也没发现,哪有这么巧今天看一眼就发现了。

话虽如此,程星北却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能确信,现在的夏菡萏绝对不会再落入以前的那种命运里,可是如果有人要加害于她,那么夏菡萏是什么态度都没有用。

065斩钉截铁道:宿主你先睡!最多一年,咱们就能拿到东西离开这个世界了!原男主肯定没有认出来,如果认出来了我回造梦场就拆了自己的主体!

程星北没有说话,眉头依旧皱着,心中开始模拟如果原男主采取动作,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设定了十几种情况和解决方式,带着思虑,程星北渐渐睡着。

然而,程星北却漏算了065『插』下的那个巨大的flag。

同样的深夜,谢昀站在双子塔最高层,睥睨着整个宜市。

付欢低着头站在他身后,惴惴道:“那份报告现在在夫人手里。”

“为什么不告诉我。”谢昀沉声道。

“……”付欢不敢说话,当初的那件事对谢昀来说简直是禁忌,提起来就要丢饭碗,付欢哪里敢说?

身后没有回答,谢昀也不需要付欢的回答。

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一天。

当时,谢昀被竞争对手陷害。那些人也是手段歹毒,喂了他催情『药』,将他和一个身患艾滋的应召女关在一起。

幸好他硬扛着逃出了那个房间,又吩咐着付欢找了个干净的人送过来。

那人最后自然是被谢昀抓到把柄送进了监狱,而这件事,也成了谢昀的禁忌之一。

看着城市里幽微闪烁的灯光,谢昀努力思索冠以那晚的记忆。

那个女孩……个子不高,身体很软,还有那些低声的啜泣和压抑不住的喘息,就是谢昀对那一晚上的全部回忆。

随即,铺天盖地的恶心感觉让谢昀的胃都有点不舒服起来。

“为什么她会留下孩子?”谢昀冷声道,“事后你为什么不查清楚,你知道我的私生子意味着什么吗?”

付欢的身体瑟瑟发抖。

他从没听过谢昀用这种语气说话。

章节目录 第14章 带球跑13 室内一片安静,片刻后,付欢咬牙道:“谢总,当初可能是我拿的鉴定样本出了错,要不要我再去……”

“去什么?”谢昀冷冷道,“那孩子的长相你没看见?”

当然看见了,那孩子和谢昀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去给我查那个女人,她是什么目的,她要钱就给钱,孩子一定要带回来。”谢昀转过身来,眼底全是压抑的厌恶,“就像你说的,她当初只为了钱,为什么要留下孩子。”

“对!”付欢急忙附和,“对,对对,她肯定有目的!我今天稍微查了一下,她竟然是温蒂·让大师的弟子!”

谢昀愤怒的一砸落地窗,他突然想起自己在ti amo的专柜碰见过夏菡萏。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着怎么接触自己了吗!

“果然!”谢昀的语气更加愤怒,咆哮道,“你去给我办,不办好这件事,你等着瞧!”

……

夏菡萏被带上顶层的时候,还有点茫然。

今天她刚回研发室,正准备开始全心投入新香的调制,却莫名被几个男人强制带上了顶层。

等到那些男人推开门,夏菡萏看见坐在老板椅上的谢昀时,恍然大悟。

她没有慌『乱』,而是挣开了那些男人抓着她的手,理了理衣服,淡淡道:“谢总,您好。”

谢昀皱着眉,目中无人的样子:“夏小姐,你清楚我的身份?”

夏菡萏把手『插』进衣兜里,低着头:“知道,ti amo的总裁,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她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快捷通话已经拨打出去了。

程星北很少在上班的时候接到夏菡萏的电话,他朝前来咨询的产『妇』迅速嘱咐了几句,就抱歉道:“我接个电话。”

可是电话接通,那头却没有人说话,仔细听才听得到一点交谈的声音。

程星北脸『色』蓦然一沉,他挂断电话,将眼镜摘下朝桌上一丢,脱下白大褂。

产『妇』惊讶地看着他:“程医生……?”

“抱歉,”程星北礼貌道,“我有要紧的事情,您的情况就是刚才的那些,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还温文尔雅的医生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气质变得凌厉起来。

“没、没有!”产『妇』急忙道。

然后她就看见程星北起身脱下白大褂,拉开衣柜取出外套,双臂一振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程星北的眼镜和钢笔静静地躺在桌上,无情地被主人给抛弃了。

他一路红灯飙车开到双子楼下,一直追在身后的交警刚从摩托上下来,就见一个东西丢到了他怀里。

那是驾驶证和行驶证。

“罚单先贴着。”程星北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有空会去交警大队处理!”

小交警从未见过违章的还这么嚣张的,眼见程星北高挑的背影已经进了双子楼,只好愤怒地开始开罚单,同事心中腹诽:罚得你倾家『荡』产!

与此同时,夏菡萏正在和谢昀对峙。

谢昀已经不耐烦和这个女人打太极了,不论他许诺什么还是说了什么,夏菡萏只有一句:“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怎么,我开出的条件你不满意?”

夏菡萏冷漠地看着这男人,想到的却是小夏叶。

明明这么相似的面孔,为什么看着宝宝的时候她满心柔软,看到谢昀只能让她感觉到不耐?

随即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眼神柔软了点,连谢昀说了什么都没注意。

谢昀瞬间捕捉到她一瞬间的松懈,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和我在一起……?”

夏菡萏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皱起了眉:“什么?”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冷淡道:“先生,现在是大白天,还不到做梦的时候。”

谢昀得意的起身走到夏菡萏身前来,低头看她。夏菡萏不适地躲了躲,哪知谢昀越靠越近,甚至还想伸手来掐她的下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办公室大门被猛然推开,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夏菡萏的手腕,将她朝后一带。

夏菡萏半张着嘴,保持着惊讶的神『色』被程星北拉进了怀里。

“星北!”

程星北安抚地抱了抱她,接着把她护在身后。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程星北一路冲来,整齐的头发散『乱』开来,气质平添一丝不驯。

“星北,你怎么了来了。”夏菡萏紧张地握着程星北的手。

她看了看谢昀,却见那男人笑了起来:“怎么,这是你的备胎吗?”

那语气满含轻蔑之意,听见他这样贬低程星北,夏菡萏心中猛然升起了怒火。

然而程星北却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冷静。

夏菡萏深呼吸后,放松了下来,她拉了拉程星北的手:“别管他,我们走。”

“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谢昀怒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程星北刚想说话,夏菡萏却上前一步,讥讽道:“谢先生,分明是你无缘无故让人强制把我带过来,怎么就成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况且,脚长我身上,容得到你给我下规矩?!”

看着挡在自己前面与谢昀针锋相对的夏菡萏,程星北却笑了。

065忽然『插』话:她真的变了好多啊……

程星北淡淡道:回去你就给我把你主体给拆了。

065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了。

“夏菡萏!”谢昀猛喝一声,以手指着他们俩,“夏叶是我的孩子!你不就是想用孩子来威胁我和你在一起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噗。”夏菡萏笑了出来。

程星北也忍俊不禁,他真没想到这个总裁会是这样的人。

“谢先生,现在是大白天,还不到做梦的时候呢。”程星北道。

“……”夏菡萏憋笑,双肩不由自主的抖动,心道这话听着耳熟,她之前才刚对谢昀说过同样的话。

“你……”

谢昀也发觉这话耳熟,眼前两人的态度,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程星北无奈地摇摇头,亏得他还吃了一路红灯飙车过来,显然,在他来之前,谢昀就在夏菡萏这里吃瘪了。

此时办公室大门忽然又被推开,容貌美丽的女人走了进来,看着里面的场景就是一愣。

“老公,这是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谢昀。

“静钰?”谢昀一惊,她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带球跑14 和刚回国的妹妹在一起叙话的沈静钰,忽然听眼线汇报说谢昀今天喊了个女人去他办公室,她就坐立不安。

匆忙对沈心妍道了别,她就赶来双子楼,没想到却看见谢昀的办公室不止他和那个女人,还有一位帅气的男人。

她情不自禁地看了程星北好几眼,才以询问的眼光看着谢昀。

谢昀表情十分不自然,坐回办公桌后面才问道:“静钰,你怎么来了。”

沈静钰缓慢地笑了笑:“心妍回来了,正想和姐夫一起吃个饭,让我来喊你。”

“哦……”谢昀点了点头,“心妍回来了啊。”

随即他想起了付欢告诉自己的消息,立刻去看夏菡萏。

夏菡萏也是吃惊不已,她从来不知道,沈心妍是谢昀妻子的妹妹!

有点意外的表情落入谢昀眼里,他心道:真是演的好!果然从好几年前她就在计划着接近自己。

冷哼一声,他朝沈静钰道:“静钰,你先出去,我这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哪知沈静钰完全没有听他话的意思,而是坐了下来,优雅道:“有什么事情我不能听吗?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

但是刚才的事情怎么能当着沈静钰的面讲?

谢昀陡然感觉现在有点尴尬,哪知程星北忽然开口道:“既然谢总有约会,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拉着夏菡萏出门。

谢昀有心喊住他们,却碍于沈静钰在场,只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沈静钰道:“好了,心妍还在等着,我们也走吧。”

进了电梯,夏菡萏却没按1楼,而是下了一层就带着程星北出了电梯。

研发所的同事并不知道夏菡萏和ti amo老总起了冲突,依旧对她点头致意。

夏菡萏低声道:“我的资料还在这里呢,赶紧趁那个总裁没有反应过来都拿走。”

程星北莞尔笑道:“那得赶紧的,我给你打掩护。”

两人对视,夏菡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硬盘,把所有数据资料都导出,再把源文档给全部粉碎删除。

至于调试好的半成品,夏菡萏干脆把那些全部混合到一起了,完全就是竖壁清野的态度。

“这些可都是我自己的研究成果,版权全在我手上,被他们捡漏了怎么办?”夏菡萏碎碎念道,大刀阔斧地毁半成品。

等到东西全部收拾好,夏菡萏从桌面上调出一份文件,赫然是早就写好的辞职报告。

发给人事邮箱,所有东西就都办好了。

两人一道坐电梯下去,正好错过了谢昀夫妻俩。

“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老师和师姐,但是我原本的人事归属也是在老师手下……”夏菡萏对程星北道,“老师是个很豁达的人,只要我以后的方向还是调香,她不会说什么的。”

“嗯。”程星北安静地听着她的解释,时不时给个回应。

夏菡萏说了一大堆,忽然就停了下来。她安静地看着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的面孔。

她发现自己的表情十分平静温和,她本以为自己会惊慌失措,然而事实却和她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这表情还有点熟悉。

仔细感受了一下内心,夏菡萏忽然又觉得,这个表情的确是她现在的心情写照。

“星北……”她转头,才说了两个字就戛然而止。

她发现,程星北的表情也是这样平静且温和的。

一瞬间恍然大悟,夏菡萏此刻忽然明白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那种表情,是程星北一贯的表情,而她在不知不觉中,竟然也开始朝程星北靠拢了。

“嗯?”程星北疑『惑』,怎么喊了自己一句就不说话了?

片刻后,夏菡萏才郁闷道:“我和你越来越像了。”

“什么?”程星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夏菡萏抿着唇笑了起来。

两人出了双子楼,程星北一看,自己的车果然被愤怒的交警拖走了,只好无奈道:“咱们今天坐地铁吧,还得去幼儿园接小叶子。”

得知向来稳重的程星北也有被交警拖走车的一天,夏菡萏笑得不能自已。

两人去接了小叶子回家,夏菡萏特地叮嘱宝贝儿子:“这几天有奇怪的人去接你或者找你说话,千万不能跟着走哦!”

“知道了啦!”夏叶撅着嘴,看着唠唠叨叨的妈妈,“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夏菡萏:“……”

的确不是三岁,是三岁半。

她无奈地朝程星北求助,夏叶向来最听他程叔叔的话。

哪知程星北和小叶子是一路的,还夸奖他:“小叶子是男子汉了,妈妈叮嘱的事情,小叶子都懂的对不对?”

“嗯嗯!”夏叶急忙点头,得意地看着夏菡萏,意思是:程叔叔都说了我懂的!

接下来的时间,夏菡萏就开始筹备自己的研发室,期间沈心妍还找过夏菡萏一次。

谢昀的小心思瞒不过沈静钰,得知夏菡萏是自家妹妹的师妹,于是她旁敲侧击地像沈心妍打听了一下夏菡萏的为人。

沈心妍很喜欢自己这个师妹,自然在姐姐面前为夏菡萏加了一波好感,而后沈静钰就约了夏菡萏见面。

两人的会面十分平淡,夏菡萏只有一个意思:“小叶子是我一个人的,我有能力抚养他成人,不需要别人帮助。”

沈静钰自小家庭优越,是个聪慧的女人,见夏菡萏已经开诚布公,自然顺手推舟:“好的,我懂了,以后不会有人来打扰夏小姐。”

可是沈静钰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谢昀的蛇精病行为。

谢昀先是表面对沈静钰给出的假亲子鉴定报告表示了接受,接着半年没有提过这事。

而后,他开始暗渡陈仓,匿名找了私家侦探,开始监控夏菡萏和夏叶的一举一动。

夏菡萏怎么也料不到,竟然会是自己抗拒的态度,反而让谢昀产生了兴趣。

当得知谢昀为了和沈静钰离婚,连沈家的支持都不要了,程星北也不由得黑线满头朝065感慨:总裁这个职业,是不是很多蛇精病?

以前他做男主任务的时候,世界线剧情也蛇精病的很。

065回了它家宿主一串省略号。

章节目录 第16章 带球跑15 ti amo总部本就在意大利,中国地区还是处于一个开拓状态,没有沈静钰家族的帮助,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站稳脚跟。

而现在,谢昀铁了心要和沈静钰离婚。

他觉得自己该和给他生了孩子的夏菡萏才是一对,沈静钰是欺他不知道这件事而借此上位。

而此时的夏菡萏,才终于明白当年她去买香水的时候,谢昀为什么会那么严厉的训斥那个导购小姐。

“lotus garden是调香大师谢女士的封官之作,谢女士将这款东方香调的香水带给了ti amo,并俘获了ti amo的……”

这一句话,是谢昀另外一个禁忌。

只因为谢母当初,破坏了ti amo老总的家庭。是的,她是个小三。

大陆地区的执行总裁位置,也是谢母吹枕边风给他吹来的。

谢昀向来以自己母亲这样的行为为耻,甚至对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有一种病态的厌恶感。但是对于大陆地区总裁的位置,他却觉得自己是应得的。

如果没有程星北的介入,谢昀的人生轨迹大概就是收购了对他死心塌地的沈静钰的家族企业,而后一步步蚕食。

最终,他将意大利总部完全收入囊中,将同父异母的哥哥发配便将,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程星北这只蝴蝶,让他的人生轨迹完全偏离了既定轨道,也让沈静钰走上了一条和原剧情里恶毒女配完全不一样的路。

沈静钰又找了夏菡萏一次,告诉她:“我对他完全失望了,既然他要离婚,那就离吧。”

夏菡萏对此表示:干我何事?只要不抢走我的小叶子,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在ti amo公司内部动『乱』的时候,夏菡萏的新香已经快接近于她心目中的完美了。

只是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可是那关键的一点,夏菡萏却怎么都想不到,任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

那画龙点睛的关键,只要加进去,她的礼物就完成了。

到底是什么呢……

夏菡萏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逛着,走到江岸路,忽然看见了多年前自己曾经在那里打工的ktv。

物是人非的感觉让她觉得好笑,沿着江岸路慢慢走,她又走到了宜市人民医院。

她还记得,那一天,忐忑的自己走进来程星北的诊室。

那个时候她刚得知自己竟然真的怀孕了,第一想法就是: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然而程星北说:恭喜你怀孕了,你的身体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

就是这一句话,让她打消了念头。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菡萏!”

夏菡萏回头,就看见成熟稳重了不少的周宏科正朝自己走来。

“找星北呢?他开例行会去了。”周宏科笑着说。

夏菡萏笑道:“我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周医生你这是要下班了吗?”

周宏科笑道:“今天我老婆忙,我得去接一下我家小悦。”

“哈哈哈……”夏菡萏笑了起来,“我家儿子天天念叨小悦小美女,正好也到时间了,我也去接叶子。”

“行!我开车……”周宏科『摸』了『摸』口袋,一拍脑袋,“哎呀,我钥匙丢星北那诊室了!”

周宏科『毛』『毛』糙糙的,平时没少被他老婆训,他急忙转身又往医院里走去,一边说:“刚才拿着钥匙,忽然想起来找他有点事儿,结果钥匙又丢他那儿了。”

夏菡萏跟在他身后,沿着最熟悉的路来到程星北的诊室。

里面果然没人,桌上所有东西都平整地摆着,夏菡萏下意识地嗅了嗅,一道闪光忽然照亮了她的脑海。

一句很早以前程星北说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医院的味道,配我这个医生,不是正好么。

“周医生!”夏菡萏激动地喊他,“我家叶子拜托你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除了刚认识的时候,周宏科从没见过她这样急切的表情,赶紧点头:“行。”

夏菡萏的步伐越来越快,她开始奔跑起来,一路跑回自己的研发室,已经气喘吁吁了。

最后一样东西,她已经找到了!

……

【关键词:温柔的路标。】

【新锐调香师夏菡萏小姐归国后首次力作!】

【温暖人心的力量,心之指引。】

【polaris北极星】

广告铺天盖地,电视,广播,网络甚至地铁,都被那款深蓝『色』瓶身点缀着细钻的香水给占领了。

夏菡萏签约了ti amo的竞争公司,带着她的投名状,很快被高层赏识并立项。

得知这款香水是夏菡萏一人调制研发出的,该公司高层更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刚过了立冬,今天正好是程星北的生日。

夏菡萏穿着剪裁优雅的礼服,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一一回答记者的问题,就算那记者说着外语,她也能立即用对方语言迅速回答。

所有人都在惊叹于她的美丽,与她手中的杰作。

不远处,程星北牵着夏叶,安静地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夏菡萏。

“妈妈今天好漂亮~”夏叶认真道。

程星北和小叶子对视一眼,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夏菡萏手中一直捧着一个东西,她双手合起来捂得紧紧的,记者怎么也拍不到。

等到问题差不多都回答完毕了,夏菡萏才四处寻找起程星北的身影,很快就找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朝那边走去,夏菡萏忽然紧张起来:“星北……”

程星北回头,一如既往地笑着道:“嗯。”

“星北……”夏菡萏慢慢走来,举起双手,手心中捧着的是一瓶香水,“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那瓶香水的瓶身,是夏菡萏用一整块通透的紫水晶亲手打磨的。

程星北接过这个礼物,忽然道:“五年前,你送我的也是一瓶香水。”

“嗯!”夏菡萏的笑容就像盛开的莲花一般明艳,“但是这次的礼物……”

“比起上次,我更喜欢这个。”程星北接下去道。

夏菡萏一愣,而后点头:“嗯嗯。”

记者们嗅到这边有情况,长枪短炮又围了过来,夏菡萏不想让他们打扰程星北,急忙引着记者去另外一边。

意识里,065道:不是这个啊……

程星北疑『惑』道:怎么会呢,她最重要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才对。

他看着手里的香水,紫水晶折『射』着窗内外的光,熠熠生辉。

忽然,程星北想到了什么,大步朝夏菡萏走去。

原本围在她身前的记者被程星北的气势所威慑,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程星北站定在夏菡萏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认真地问道:“菡萏,你此生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夏菡萏一愣,忽然回想起很久以前那天,她躺在产房,意识模糊间就有人这么问她。

她想了想,开心的笑了起来。

低头打开手包,她从夹层里翻出了一个很普通的试香玻璃瓶。

“是这个吧。就是这一支小小的试香,让我……”夏菡萏忽然哽咽了一下,“是这个勾起了我对那个未知世界的向往……”

065在意识里愁苦道:也不是这个啊!

夏菡萏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将那只空了的玻璃管朝程星北递去。

程星北伸手接过,那玻璃瓶落入掌心的一刹那,065难得正经一次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任务完成。评定等级:s。请问宿主是在此世界留下去还是立即开始跃迁?

程星北看着眼含泪意的夏菡萏,心中叹了口气,朝她『露』出熟悉的微笑。

他回答道:留下来吧。

……

程星北在这个世界停留了很久,在那次发布会后,他便留在了这个世界。

谢昀时不时来『骚』扰,全都被程星北给揍了回去。

慢慢的,小叶子长大后,也做了一名医生。

后来,夏菡萏调制出了很多款令人津津乐道的香水,与之相反的ti amo在中国市场越来越萎靡,很快就退出了市场。

再后来,两人慢慢老去,在夏菡萏死亡的那一刻,程星北握着她的手,瞬间恢复了年轻时的样貌。

065的声音在意识里道:准备跃迁,建立跃迁点。跃迁开始。

下一秒,主系统冷淡的声音回『荡』在程星北的耳边:欢迎回到造梦场。

章节目录 第17章 桃之夭夭1 幽绝涧,是苍霄小世界中的一处天险。

都说“幽绝涧,鬼难逃”。意思便是若不小心落入幽绝涧,即使你是一抹幽魂也难逃出生天。

涧底薄雾笼罩,偶尔只闻夜莺啼啭。

稀薄的天光透过铺天盖日的树冠,投下一缕一缕的光线。

湿冷、阴寒。

这是整个苍霄小世界里,无人不知,无人敢探的绝境。

而此时,幽绝涧下万万年无人踏足过的深谷中,正有一名身材高挑的男人在其中行走。

他一头长发高高竖起,衣领覆盖了修长的颈脖;再向下,则是一条皮制腰带束住笔挺上衣,腰带上缚着一柄长刀,两边垂下两条绶带,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脚上的高筒靴很好的隔绝开了带刺的低矮灌木,男人一脚踏上一节布满青苔的枯木,借力跃了起来。

顿时,他仿佛鸿鹄一般的身影直冲出树冠,继而在空中一顿,足尖轻点,落在了树梢上。

抬头,浓雾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此人正是程星北。

上个任务完成后,他没休息到一天,就被主系统又丢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中。

跟着他的,依旧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065。

这一次的世界是一个修真世界,代替的人物还是男二,任务仍旧是拿到这个世界主角最重要的东西。

“宿主,信我,就这几天,女主就被丢下来了!”065坚定道。

可程星北却对它的话置若罔闻,原因是一个月前,065也是这么说的。

就在此刻,终年不散的白雾忽然急速涌动起来,程星北神情一凛,立刻凝神看去。

只见那浓似有实体的白雾像是被长刀划开一般,一线痕迹急速拉长,分明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破开了这些白雾!

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065一迭声大喊。

程星北身形如同一片落叶,刷地一声飞掠出去。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不及那人落下的速度,只听一阵树枝断裂,飞鸟惊掠声起,那人狠狠地砸在满是腐烂树枝树叶的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糟了,死透了。”065道。

程星北忍无可忍:“闭嘴。”

循着痕迹一路找过去,他终于在一片落叶中看见了一大片如雪一般铺开的绫罗。

一名貌美女子就躺在那些绫罗中,一头乌黑长发铺散开,黑白对比,在这暗无天日的谷底,简直要灼伤人眼。

程星北快步上前去,才看清楚这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嘴里溢出大片鲜血,已然气息断绝。

065的乌鸦嘴奏效,果然是死透了。

“哎……”程星北难得叹了口气,头疼地看着这尸体。

半晌,他伸手在腰侧芥子袋上一抹,一粒鲜红『色』光华流转的丹『药』出现在他指间。

把丹『药』给女子喂了下去,程星北手做剑指,迅速封了她周身『穴』窍。

而后,他就盘腿坐下,在女人身旁入定了。

足足四十几天,女子的尸身毫无腐坏的情况,只是皮肤更加苍白了,越发衬得眉目如墨,若是仔细看看,还有点渗人。

第四十九天,沉寂了万年的白雾再次涌动,仿佛被谷底的什么东西伸手拨动一般,狂『乱』起来。

程星北幽幽睁开双眼,视线下垂,看见了仿佛没骨头一般倚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女人抬起黑得不见底的眼眸看他,忽然笑了起来,婉转道:“这位道友……你好像,很好吃?”

“能否让我尝一口……”

话至尾音,只剩喘息,女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程星北束得严实的衣领,忽而伸出细长指尖去挑那扣子。

程星北捉住她的手,淡淡道:“别闹。”

女人一怔,低声笑了起来,带点儿勾魂夺魄的味道。

“这位道友,你为何会在这里?”她又问。

程星北半抱着她,一个使力,将她打横抱起来,边走边道:“是我救了你,给了你幽还丹做你内丹,以后便……”

“要我以身相许?”女人咯咯笑起来,胳膊环着程星北的颈脖,足尖不安分地轻轻摇晃。

“不,”程星北冷淡道,“你做我徒弟,我会教你修习鬼道,之后随你报仇、隐居或统治苍霄。”

女人一怔,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不能自已。

程星北抱着她在林间飞掠,很快就来到了一块林木稀疏的地方,这里地势较高,有一个小院,两间茅草屋,一方小水潭,旁边还有一颗桃树,桃树下是一张石桌。

程星北将她放在石桌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咦?”女人挑眉,修长的双腿伸出扣住他劲瘦腰肢,调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何要救我?”

“我姓程名星北,以后须得唤我一声师父。”程星北没回答她的问题。

女人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垂下眼睑,无聊道:“冯夭夭。”

“好名字。”程星北随口夸赞一句,拂开她的双腿,转身回茅屋去取茶具。

“哎!”冯夭夭在身后喊道,“就这么夸一句?”

程星北没有回头。

逢夭夭桃华,且宜室宜家。

这是冯夭夭的父亲对她的期盼,只是冯夭夭遇人不淑,被人喂了寂灭散,丢下这幽绝涧。

纵使丢她下来的人有千般隐情难以说出口,对于现在的冯夭夭来说,也是她的爱人背叛了她。

至于后面怎么解开误会怎么相亲相爱,和现在的程星北与冯夭夭都没有关系。

程星北取出茶具,冯夭夭已经从石桌上跳了下来,正蹲在水潭边整理仪容。

她一身绫罗本就是仙家法器,不占污垢,只是脸上满是自己吐出来的干涸血块,冯夭夭自己刚从水面看清自己这模样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想起自己就这副样子在程星北怀里打滚,免不得心中羞赧起来。

只是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见端着茶具的程星北,冯夭夭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模样。

“喝茶做什么?”冯夭夭道,坐在石凳上,看着程星北的动作,伸手去勾他腰带。

程星北出手迅如闪电一般扣住她的手,丢回她自己怀里,道:“安分点。”

冯夭夭悻悻看了他几眼,觉得这俊俏道友怎么是个不解风情的木鱼脑袋?

想起生前所遇那人风趣地逗自己笑的模样,她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18章 桃之夭夭2 程星北余光瞧见她阴沉的脸『色』,手中动作行云流水,沏出一杯茶递给她。

“敬我一杯茶,往后我教你鬼修法门。”程星北淡淡道。

冯夭夭接过茶杯,奇道:“你的师门怎如此磕碜,还得当师父的沏茶给弟子来敬自己?”

“那你可沏茶?”程星北反问她。

冯夭夭第三次被他噎着,无奈地起身举着茶杯朝程星北一递:“喝茶。”

“嗯。”程星北面『色』如常地接过茶杯仰头喝下,而后又倒了一杯递给冯夭夭,道,“师父也请徒弟喝茶。”

“噗。”冯夭夭被他逗笑,接过茶杯一饮而下。

茶水入肚,一片暖流侵入冯夭夭的四肢百骸,她惊讶地睁大了美目,道:“这是什么?”

“你落下来时,五脏六腑全被震碎了,这茶有助于修复。”

话虽这么说,冯夭夭却伸手按住自己毫无动静的胸口,自嘲道:“修好了又能怎么样?我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难道修出了形状,好让别人杀我的时候看着养眼一点?”

“总归舒坦点。”程星北淡淡道,随手把茶具全部收起放好。

这一天过后,冯夭夭就在涧底开始了她做为鬼修的生活。

程星北实在不算是个称职的师父,他的教学方式,就是甩出一叠玉璧,里面都是功法,让冯夭夭自己去领会。

石桌旁那树桃花不知是何品种,常年开花而不谢。而他则每日里都搬出那套茶具,靠在桃树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冯夭夭修炼。

鬼修功法向来阴鸷,程星北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并不是鬼修,手头的那些个功法都是靠着065的提醒打家劫舍抢来的,是以也不知道该如何区分这些功法。

他这个师父着实是当得名存实亡。

冯夭夭开始还真以为程星北会教给她什么特别的功法,结果过了几月,认命了。

她自己把那些堆成小山似得玉璧分门别类整理好,挑选出适合自己去学,偶尔程星北看见了,也会给她提一点建议。

不得不说冯夭夭的天赋极高,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本就是天资数一数二的女修,更何况家境优越,想要什么灵丹妙『药』都能得到,修为进境上从未遇到过瓶颈。

等她死后,依旧是继承了生前的天资,以幽还丹做核,重塑出了新的修为。

山中无日月,寒尽不知年。

这一日冯夭夭刚破了个瓶颈,转头又见程星北斜倚在桃树上,阖着眼。

对于他为什么喝茶都能喝出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冯夭夭是十分好奇的。

相处了这么久,她对程星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无论是□□亦或是发脾气,甚至偷袭,他也总是能在几招之内化解掉,完全是一副单手按着炸『毛』小猫的随意态度。

冯夭夭也就索『性』收了张牙舞爪『色』厉内荏的姿态,渐渐开始『露』出本『性』来。

只是有时,她还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悄悄溜到程星北身旁,仔细打量他合着眼眸的脸。

冯夭夭没有呼吸,只要她想,没人能捕捉到她的动静。

可是程星北却闭着眼,薄唇轻启:“看什么?”

冯夭夭笑了起来:“看你好看。”

“我有什么好看的。”程星北睁开眼,就见冯夭夭贴得他极近,鼻尖几乎都要碰一起去了。

“怎么不好看?”冯夭夭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

程星北依旧是一副惫懒模样,懒散道:“那你去水边低头看看,我就不是你见过的最好看的了。”

冯夭夭眨眨眼,抿着唇笑了起来。

她转个身子,偎在程星北身旁,头枕到他胸膛上去。

活人的身子传来温暖的温度,把她的脸颊染热了一些,耳旁传来有力的心跳声,冯夭夭听得入了『迷』,喃喃道:“真好听啊……”

她记得,很早之前,那个人也是这么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胸膛,听他的心跳。

他说:“夭夭,你听,这胸膛里的心因为你在跳动呢。”

冯夭夭深信不疑,为他偷出禁地中囚禁万年的异兽。

然后,那人经历万般磨难才把那异兽驯服,冯夭夭开心地去找父亲,告诉父亲,我的意中人特别厉害,驯服了咱们冯家几千年都没驯服的异兽!

然而不等父亲表态,那异兽冲回冯家,杀光了她的家人。

事后,一片废墟中,那人找到了自己,他一副虚弱憔悴的模样,将剑柄递给冯夭夭,道:“是我不好,那异兽被你冯家囚禁万年心中一直仇恨,我带它经过时,异兽发了狂……我没能压住它……”

他还说:“夭夭,你杀了我吧,是我不好。”

冯夭夭握着那剑柄,终究没有舍得下手。

思绪纷『乱』,冯夭夭闭着眼听着程星北的心跳,忽而伸出手去,按在了他胸膛。

五指即将扣紧之时,程星北忽然道:“发什么癔症呢?”

冯夭夭猝然回神,收回了手。

程星北抬起手来,抚了抚冯夭夭的长发,语气似在叹息:“累了?想睡觉了么?”

“我不用睡觉。”冯夭夭道。

“我得睡觉,困。”程星北说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冯夭夭靠在他怀里半晌,才发现这人竟然真的睡着了,顿时无语凝咽。

她支起身子,程星北的手从她肩头滑落下去,落在身侧。

一片桃花瓣落下,悠悠飘入他掌心,冯夭夭看着那片粉『色』的花瓣良久,忽然伸手将那花瓣捡了出来,一口吃掉。

足过了四五个时辰,程星北才睁开了眼,又看见冯夭夭在修炼。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进了茅草屋取出长刀佩上,留了张字条言明自己出门一段时间,然后就离开了小院。

密林中,一道矫健的身影飞速前进,到了崖壁旁,程星北仰头看看,足尖在地面一踏,提气扶摇直上。

借着崖壁上生出的几蓬枯草几番纵跃,不消片刻功夫,程星北的身影就跃出了幽绝涧,在悬崖上落下。

幽绝涧附近人迹罕至,日夜兼程四五日,才抵达了最近的衡天郡。

进了城,循着人流走向最繁华的商业区,远远便看见一栋巍峨建筑顶尖高耸入云,门口两侧各有一名有修士把守。

还未靠近,程星北就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块玉璜挂上刀柄,而后便大步朝里走去,畅通无阻。

徘徊在建筑门口的路人看见,也立刻想要进去,却被两侧修士拦下,顿时怒道:“那个人怎么进去了不拦?”

修士冷笑道:“你有青冥印?”

这人一听,立刻尴尬地『摸』了『摸』头,自觉后退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桃之夭夭3 青冥商会,整个苍霄大陆上遍布最广,影响力最大,消息最灵通的商会,没有之一。

这里什么都卖:灵『药』、功法、仙草、武器。只要你有钱,就是青冥商会的坐上宾,若是没钱,手头有好东西和好消息交换也可。

进了门,就是一个广阔的大厅,排布着高高低低的柜台。

胖胖的掌柜见有客人来,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刚想说话,就看见了剑柄上的玉璜,绿豆大的双眼立刻一亮,笑容更加真切了。

他弯腰一揖到地,恭顺道:“不知少主大驾光临,小的贾来福,恭迎少主!”

“起来吧。”程星北随意道,“近来主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贾来福刚直起身子,就听少主这么问了一句,心中立刻大惊。

这少主已经消失了五年,今日突然出现在衡天郡的青冥商会分会,竟然第一句问的就是主家如何了?

这、这可叫他如何作答!

贾来福抬手擦了擦汗,斟酌道:“并未有太大变化……”

程星北冷淡地打量着满头大汗的贾来福,忽而道:“给我准备灵兽,我要回尧天。”

“少主,这么急……”贾来福呵呵笑道,“不若在衡天郡休息几日,小的先传讯回主家,让尧天派人来接少主?”

“不必。”程星北转身,视线在这个商会分部里四处寻索起来。

贾来福看着他,心如擂鼓汗如出浆,却碍于身份不敢『乱』说话,只好又作揖道:“那请少主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为少主准备。”

随后,他招来小厮让其去准备,自己则背对着程星北悄悄在袖中捏碎了一张传讯符。

程星北专注地看着妥善安放在水晶匣子里的法宝,嘴角勾起了一个冷淡的弧度。

足磨蹭了小半天,这贾来福才朝程星北告罪道:“让少主久等了,灵兽已备好……”

“很好。”程星北对他笑了笑,抬手点了点几样东西,“包起来,我要带走。”

那些都是适合鬼修的法宝,程星北觉得摆这里也没什么用,给冯夭夭用倒是不错。

一看程星北点出的那些法宝灵『药』,贾来福的冷汗又下来了,他支吾了一会,咬牙叫来小厮:“都给少主包起来!”

说完这话,他就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程星北一副没看出他脸『色』的模样,将包好的法宝朝芥子袋中一丢,跨上灵兽,一扯缰绳,灵兽腾空而起,朝着尧天去了。

衡天到尧天的距离颇远,纵使御着乘风逐电的灵兽,也花了五天时间。

尧天是整个苍霄的最中心,青冥商会的总部就坐落于此。

而掌管着整个青冥商会的程家主家,则居住在尧天外十里外金银台。

程星北牵着灵兽缓慢走在阶梯上,065在意识里道:“宿主,男主好像都已经住进金银台了。”

对于这件事,前几日在衡天时,程星北就知道了。

他淡淡道:“住进来又如何?”

065又说:“这次还蛮特别的,男主居然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程星北强调:“不是我的,是我这个角『色』的。”

065:“好吧,是你这个角『色』的,这次你打算怎么做?”

没有回答065,程星北仰头看着还有上千台阶的前路,尽头是一座在日光照耀下金碧辉煌的建筑。

其实这次程星北出来,只是想给冯夭夭找一些有助于修行的东西,后来065提醒了他男主的剧情进程,又说女主的武器正在商会本部的藏宝阁里,于是程星北就换了目的地。

程星北现在是完全放飞自我了,什么男二准则早就被抛进了幽绝涧,捡都捡不回来。

065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发现宿主这样也能完成任务,干脆开始由着程星北了。

少主回来,偌大的金银台竟然一个迎接的都没有,饶是程星北并不在意,却也心中好笑。

没想到那个男主的魅力竟如此大。

这个世界的男主简直就是个龙傲天模版。

他是青冥商会会长的私生子,母亲则是冯家的婢女,十几年前,冯家家主来拜会青冥商会,他的母亲做为随行婢女,无意中被青冥会长看上,风流一夜。十月后,就在冯家生下了他。

因为是逃生子,他自小在冯家受尽白眼与屈辱,却无意间与冯家大小姐结下情谊。

冯大小姐待他极好,自己有一份的,他就有一份,最后竟然哄着冯大小姐偷了家中禁地里的异兽给他。

而他在异兽发狂屠灭冯家时候,他却没有阻止。

这人的行为,程星北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

现在,这位男主——温永,正在青冥商会的议会堂中侃侃而谈。

当然,因为认祖归宗了,他也改了个名字,目前叫程星永。

这个名字着实难听,程星北第一次听065告诉他的时候,面部表情微妙了很久,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只是附身的角『色』和男主有亲属关系,为甚男主的名字也要改成和他差不多的?

真是令人不悦。

程星北再一次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台阶,干脆跨上灵兽。

可这灵兽却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挪出一步。

催使了半天,灵兽也一动不动,程星北这才想起金银台上是有禁制不准飞行的。

“啧。”

程星北修长手指按上腰侧刀鞘,拇指一弹。

刀刃被弹出三寸,程星北一把抽出长刀,刀锋唰然划过空气,顿时一大片透明的东西在他眼前现形破碎。

灵兽顿时“呜——”地一声,撒开蹄子飞起来,朝最高处飞去。

议会堂中,商会会长程梁脸『色』一变,脱口道:“是谁破坏了飞行禁制?!”

温永也是一皱眉头,起身作揖:“父亲,我去探查。”

“去吧。”程梁挥挥手,目『露』满意。

金银台正中心有一大片门下弟子的演武广场,程星北驱使着灵兽在广场中停下,就见一名高个男人领着几名管事,急匆匆过来。

065提醒道:“男主来了。”

程星北扬眉,表情十分玩味。

他一手中握着缰绳,另一手按着刀柄,等温永带着管事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几名管事看清来人是谁,顿时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名带头朝程星北作揖:“不知少主归家,怠慢了。”

其他管事纷纷作揖。

程星北并未理会管事,而是看着神情微妙变幻的温永,懒散道:“哟,这是新来的管事?长得还挺俊俏。”

温永的脸黑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桃之夭夭4 众位管事尴尬地立在原地,看着少主和新来的二少主。

温永的脸黑成了锅底,心中怒意蓬勃,却不敢说出来。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是谁。

程氏的少主,程星北。

程星北的一切,他都听别人说过。

那些人口中的少主,是天之骄子,是万年难遇的修炼奇才,却又温文尔雅,待人有礼,是这些修真世家的公子中的翘楚。

程星北饶有趣味的看着温永不断变换的神『色』,将手中缰绳朝他胸口一丢:“去帮我把这灵兽栓起来,累了它好几天了。”

温永浑身僵硬,任由缰绳砸在他的胸口,然后程星北越过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走了。

065在意识里笑得满地打滚,上气不接下气。

虽然程星北觉得它一个程序,不可能会上气不接下气,但是065的确已经笑得有点喘不过气了。

它边笑边道:“宿主,真有你的!哈哈哈哈!!”

程星北懒得理这个笑得发了狂的系统,一路径直走到议会堂,果然见自己角『色』的父亲坐在高位上,正听着留下来的管事汇报。

程星北一脚跨过高高的门槛,程梁先是脸上一喜,忽而想起刚才禁制被破坏的事情,顿时一拍椅子道:“不孝子!消失了五年还知道回来?一回来就毁了金银台的禁制,你这是要造反了?”

程星北随意做了个揖:“我回来了。”

而后他直起脊背,打量着这个便宜爹。

程星北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因为程星北的样貌一直是他自己的,从未因为角『色』的改变而改变过。

程梁一看自己儿子这吊儿郎当的模样,顿时怒从心起。

此时温永和那些管事回来了,再看温永对自己的态度,一对比程星北,心里的天平立刻歪了。

“父亲。”温永恭敬作揖,余光看见程星北并未变化的脸『色』,心中惊讶。

随之他忽然想明白了,这程星北分明是早就知道他身份,刚才是故意的!

温永将心中的愤怒隐忍下来,温和地朝程梁禀告道:“我来迟了,刚才替大哥去安置了一下灵兽,失礼了。”

程梁闻言两道粗眉皱起:“安置灵兽的事情让下人去不就可以了,还需你亲自去?”

“这……”温永满脸尴尬之『色』,喏喏道,“大哥让我去……”

“哼!北儿,你多年不回家,倒是礼数都忘了,把你亲弟当仆人使唤?!”程梁冷哼一声,如刀的目光顿时刺向程星北,却见程星北一脸歉意。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温永,温和道:“原来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把贤弟当做了新来的管事。”

看似兄友弟恭,可温永却觉得他这一番话说得夹枪带棒,但又令人挑不出错误,程梁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说道:“也是我疏忽了,你离家五年未归,自然不知永儿归家。这次不怪你,下次可要记着礼数!”

程星北嘴角缓缓勾起微笑,应道:“嗯。”

两个儿子都在,程梁也就无心再去听管事汇报哪个郡的青冥商会又出了什么事情,吩咐坐下仙童去备饭,准备好好和儿子叙叙话。

哪知到了就餐时候,程星北却不见踪迹。

着管事去找了几趟,整个金银台都没有程星北的踪迹,程梁气得将筷子一摔,温永这时候急忙顶上好言相劝,顿时又刷了一波好感度。

他甚至还在心中庆幸着,程星北要是这样长此以往下去,必定会失人心,到时候这青冥商会,还不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可惜,他的假想敌程星北却是个对青冥商会完全没兴趣的主儿。

此时他正在藏宝阁中闲逛。

他手中持有青冥印,据说是这个角『色』死去的娘亲手交给他的。

持有青冥印者,即是青冥商会的主人,只是现在的青冥商会,一般都是以程梁唯首是瞻。

青冥商会藏宝阁里的东西,都是上千年来的传承下来的,什么绝品孤本,这里都能找到。

065道:“那个男主收了青冥商会以后,在藏宝阁里找了个法宝,靠着其他工具去了幽绝涧底下,用这个法宝把冯夭夭的魂收起来重塑了。”

程星北道:“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065翻阅资料,才说:“好像是个不起眼的东西,男主无意间拿到的。”

但凡是男主,手中超级法宝都是不起眼,无意间拿到的。

这槽点多到程星北不知从何吐起。

065又道:“原文是这么描述的:‘他走进门,忽然心中一动,而后不由自主朝右边走去,却被绊了个踉跄,低头看去……’。”

程星北:“停,我知道了。”

他又走回藏宝阁大门,平静的眼神朝里面看去。

这藏宝阁里的物品摆放一点都不严谨,看上去就像是随手丢进来的,若是让大陆上其他修士门看见,怕是要心疼到吐血。

程星北沉默了会儿,而后侧过头,朝右边看去。

那边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器,曾经的光华早已蒙尘,暗淡地散落在那边。

他抬脚,闭上眼慢慢朝那边走去。

走了数十步,程星北蓦然停下脚步,睁眼低头看去。

脚下是一枚圆形的铃鼓,曾经温润的鼓面早就被落灰所掩盖,鼓边镶嵌的铃铛也碎了不少。

程星北轻轻踢了踢这东西,破败喑哑的声音响了一下,又安静了。

065:“好像就是这个诶,我看剧情到后面,女主的武器就是一个铃鼓。”

程星北叹了口气,弯腰把铃鼓捡了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

这鼓看上去普普通通,上面全是灰烬,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厉害的法宝。

轻轻拍了拍鼓面,音『色』似乎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嘶哑,程星北翻来覆去看看,问065:“你知道这鼓什么做的吗?”

065说不知道。

“我瞧着,倒是有点像……”程星北说道一半,停下了。

065好奇的不得了,一迭声的问:“像什么?”

“人皮做的。”程星北拿着鼓,转身朝藏宝阁深处去了。

065在脑海里打出了一串省略号,以示自己的愤怒。

再深处去,到处都是一堆堆的法宝,有上品的,也有烂大街的。程星北走着走着,恍然觉得自己是走进了四十大盗藏宝洞的阿里巴巴。

章节目录 第21章 桃之夭夭5 走走看看,最后他也没能像男主一样,随意就心有灵犀然后得到一个绝品宝物。

男二号果然是没有那种运气,虽然整个藏宝阁可以说都是程星北的。

他随便看了看,最后只带着铃鼓离开了藏宝阁。

出来后,看着一轮明月,程星北才发现他好像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直到走到自己的寝房,发现里面陈列都不是记忆里的那些,程星北才想起来,原来是忘记了便宜爹喊他一起吃饭叙话的事。

忘了便忘了,这个无所谓。只是自己的房间都被换成了别人的,如果这个也无所谓的话,可能要惹出一些麻烦事。

是的,他觉得由自己惹出的都不叫麻烦,别人的才叫麻烦。

于是他十分嫌麻烦地折回藏宝阁,听着065导航,找了个封印禁制的法宝。

带着法宝回了寝房,先掐了个诀,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丢出去了,再把禁制一丢。

据说这法宝,不是施法人的话,大罗金仙都解不开。

而后程星北牵了灵兽出来,长腿一跨坐上去,拉起缰绳,回幽冥涧去了。

且不说温永如何跳脚,程星北这次出去了快半个月,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废在路上了。

在衡天落了个脚,在贾来福那儿拿了些天外精金,程星北又走了。

到了衡天,离幽冥涧就很近了,不过一天,程星北就站在了悬崖上,解开了灵兽的缰绳让它自行离去。

而他则漫步走到悬崖峭壁边,轻轻朝下一倒。

漫天浓雾朝他扑面而来,沁凉的水汽一会就把他外袍给打湿了。

这幽绝涧也不知有多深,反正站在崖顶朝下看,是看不见底的。

程星北在心中默数了三分钟,而后一提气,下落的势头缓了缓。

到了这个高度,浓雾都散去了,他正落在万顷树海顶上,遥遥望见了那院中桃树梢头一抹粉红『色』。

纵身掠去,落在院子里,冯夭夭不在。

他先把腰侧长刀卸下放进茅草屋,又端了自己的茶具出来,还不见冯夭夭的踪迹。

去另一个茅草屋内看了看,没有人。

程星北也不着急,而是从芥子袋中取出那个铃鼓,运起灵力于手掌,轻轻拍了两下。

顿时,两声清悦的“咚咚”鼓音响彻整个幽绝涧。

而后,程星北一如既往地汲水煮茶,靠着桃树坐下了。

茶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树梢互相碰撞的声音,一道雪白的身影冲进了院子,奔到程星北身旁坐下了。

“你回来啦。”程星北道。

冯夭夭一脸莫名,这句话不该是她对他说的吗?于是她也道:“你回来啦。”

“嗯。”程星北喝了一口茶,笑着应声。

冯夭夭不安分地四处『乱』看,她刚才正在不远处『乱』逛,忽然就听见了两声直入心扉的鼓音,顿时迫不及待赶了回来,果然见程星北依然如故地靠在桃树下喝茶。

可是她没看见他身旁有鼓啊。

那鼓声挠得她心中痒痒,却又不知为何,她又堵着气不想去开口问程星北,于是两人就僵持住了。

片刻后,冯夭夭一扬手,宽大的袖子立刻铺在了程星北手臂上,盖住了他手里的茶杯。

茶喝不成了,程星北无奈道:“桌上呢。”

冯夭夭立刻笑逐颜开,起身扑到石桌上去看。

只见一只小巧的手鼓正放在桌上,乍一看和凡物似的,难怪冯夭夭一眼都没注意到。

拿起手鼓看了看,鼓边还嵌着铃铛,这是一只铃鼓。

冯夭夭翻来覆去看了看,还上手拍了拍,却没能拍出刚才那种悦耳的声音,不免有些疑『惑』。

又摇了摇,铃铛全都被锈蚀了,摇出来声音嘶哑难听。

冯夭夭没法子了,又蹭到程星北身旁去,眼巴巴看着他。

程星北实在受不了这眼神,只好放下茶杯,道:“拿来。”

他拿着鼓,运了灵力再去拍,顿时悦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远处密林里一阵翅膀拍打声,想来是倦鸟被这鼓声惊得飞起。

“要运灵力去拍,”程星北点了点鼓面,道,“具体使用方法还得你自己慢慢『摸』索一下。”

毕竟这个铃鼓,本来就是冯夭夭的武器。

冯夭夭听他说完后,自己试着拍了拍。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突然从指尖绕上她心头,她摩挲了一下鼓面,轻轻“咦”了一声。

“这鼓面『摸』上去可真舒服。”她说完,举着铃鼓仔细看了看,忽然看见鼓面靠中间的地方有一颗小红点。

冯夭夭还以为是污迹,拿手指去擦了擦却擦不掉,只好拿给程星北去看:“这里怎么擦不掉呀?”

程星北扫过一眼,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淡淡道:“是一颗痣。”

“……”冯夭夭手都软了,“怎么会有一颗痣……”

“许是那被拿来做鼓的人,身上长了这么一颗痣吧。”程星北说完,将手中茶呷了一口。

铃鼓掉在地上,冯夭夭咬牙切齿道:“这鼓是人皮做的?!”

“是啊。”程星北道。

面对如此风轻云淡的回答,冯夭夭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鼓着脸瞪着程星北,道:“有你这样做人师父的吗?什么也不教,给个法宝还是人皮做的!”

程星北:“……”

被质疑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觉冯夭夭的控诉不无道理,于是十分泰然道:“那便不喊我师父了,反正你也从未喊过。”

顿了顿,他又道:“这面鼓最适合你了,即使不用我教,你也能好好用它的。”

“可我不想用这个!”冯夭夭委屈道。

“为何?”

“人皮做的!”她柳眉倒竖,心道这还有为什么?哪家女修用的不是菱纱或者钗剑,为何到了她这里要用人皮鼓啊?

程星北很无赖地摊了摊手:“你已经是鬼了,用个人皮鼓又怎么了?”

这话有理有据,冯夭夭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再看了看无辜躺在地上的铃鼓,她又有些不忍。

其实她还是很喜欢这个铃鼓的。

重新把铃鼓拾起来,冯夭夭抿抿唇,拍去铃鼓上沾着的灰尘,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鼓叫什么?”

程星北一怔,在意识里问065:这鼓叫甚?

065道:没名字,后来的名字也是女主起的。

“没名字,你自己起一个吧。”程星北对她道。

章节目录 第22章 桃之夭夭6 冯夭夭轻抚鼓面,沉思了片刻,道:“那便叫‘无名氏’吧。”

065嚷嚷道:“果然女主起的名字有创意!话说原本女主也给鼓起了这个名字呢。”

程星北皱皱眉:“这也算是重蹈覆辙了。”

冯夭夭见程星北皱眉,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急忙解释道:“这鼓也不知道是谁的一身皮肉做出来的……”

程星北点点头,并未说什么,自顾自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他起身,从芥子袋中取出几块精金和几本书,道:“这铃鼓旁的铃都锈哑了,我带了天外精金和炼器的书籍来,你看着把鼓修修。”

“我不会。”冯夭夭干脆利落道。

“我也不会,”程星北眼带笑意,悠悠道,“那怎么办呢?”

“你看书呀!”冯夭夭纤指一点程星北拿出来的炼器书籍,一双大眼弯成了月牙儿。

程星北无奈摇头,自嘲道:“看来我是把给你宠坏了。”

本以为冯夭夭会顺势嘲笑几句,没想到她却愣住了,脸上表情平淡下来。

她抓着铃鼓,垂下眼眸低声道:“放那儿吧,我有空自己去琢磨一下,我去修炼了。”

话毕,她也没有再看程星北,而是径直离开了这个小院。

程星北的手轻轻扬起,似要安抚一下与他擦肩而过的人,最终还是放下,重新拈起了小巧的茶杯。

065道:“宿主,你说错话了。”

“嗯。”程星北回答它,“一时口误。”

冯夭夭漫无目的走在密林中,脑中不停回想着程星北刚才说的那句话。

这句话曾经是她父亲经常对她说的,没想到一语成谶,她的确是被宠坏了。

她恃宠而骄,害死了冯氏满门,最后连自己一条小命都丢了。

程星北图什么呢?

冯氏没有了,异兽也成了他人囊中之物,她曾以为程星北是看她容貌尚可才救了自己,是以一副烟视媚行的模样来挑逗他。

可是相处了这么几年,这怪人分明是把她当了一只猫儿在宠,自己的挑逗在他眼中仿佛就是伸出小肉爪的『奶』猫。

“哎……”

她叹气,看着手里的铃鼓。

在生前时,她的法器也是乐器,是一把五弦琴。

轻轻拍了拍鼓,那种动人心魄的脆响又起,冯夭夭收敛心神,专心开始修习。

……

冯夭夭这一离开,就消失了几个月。她不知道窝在幽绝涧哪个角落修行,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快过了半年了。

一如往常,程星北在院子里喝茶,冯夭夭跃到他身旁去,伸手抢他手里的茶杯。

程星北也不和她抢,任由她把自己手里的茶杯拿走喝光里面的茶水。

“师父!那个铃鼓我修不好,铃与鼓上有一套精妙的法阵。”喝完茶,冯夭夭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喊程星北做师父,程星北有些讶异,道:“今日怎么突然喊我师父了。”

“你不是我的师父吗?”冯夭夭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随口笑道。

程星北点点头,看着冯夭夭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顽劣的小宠终于懂事了一般。

“我知道禹天有个很厉害的炼器师。”冯夭夭又道,一双美目闪闪发亮,期待地看着程星北,“咱们去那儿吧!”

“哦?你愿意出这幽绝涧了?”

“……”冯夭夭被他调侃,立刻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哼,这崖底什么都没有,若不是为了修炼,我早走了!”

程星北眼底压着揶揄的笑意,道:“好吧,既然你想离开,现在动身便是。”

“现在?”冯夭夭惊呼一声,“明天吧!我还得收拾东西呢。”

“收拾什么。”程星北把他的宝贝收起来,“你不用吃东西,衣服也是法器,还要收拾什么?”

这么一想也对,冯夭夭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被程星北说服了,道:“那好吧……现在就走?”

“走。”程星北放好了茶具,将长刀扣在腰带上。

“对了。”冯夭夭的视线落在程星北的长刀上,貌似不经意道,“我记得和你认识的第一天,你曾说过,随我报仇、隐居或统治苍霄都可?”

“是。”程星北看了她一眼。

“好。”

冯夭夭说了个“好”字,就没再说什么了。程星北走到她身侧,冯夭夭立刻伸手,欲盖弥彰似的去勾他的绶带。

“闹什么。”程星北轻斥,拦腰一把将她抱起。

“呀!”一声惊呼,“你干什么呀。”

程星北未答话,纵身跃出小院。

枝杈在他们身侧一闪而过,程星北仰头,亮如星辰的黑眸看着遮天蔽日的浓雾,提气踏上一节枯木,扶摇直上。

冯夭夭在程星北怀里睁开眼,就见漫天云雾从两人身边急速略过,她一手紧张地勾着程星北的脖子,另一手去顽皮地伸出去,想要握住那些雾气。

即使现在她的胸膛静如死水,可她却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激动。

这里是幽绝涧!

整个苍霄,谁人敢说能在幽绝涧来去自如!

看着程星北线条优雅的下颌角,冯夭夭收回揽雾的手,想要『摸』一『摸』他的侧脸,却在碰到的前一秒将手收回到胸口。

那里和一块顽石一般毫无动静,可是她的手肘却又感觉到了程星北胸膛传来的震动。

不过半刻不到,两人冲出皑皑云雾,满世界的阳光洒下,程星北脚落实地,将冯夭夭小心放了下来。

冯夭夭原地蹦了蹦,却不四处去看,而是低着头问:“禹□□哪?怎么走?”

程星北知道她是不愿看这崖上景象的,毕竟她就是在这里被丢下去的。

“咱们先去衡天。”程星北率先御风起来,冯夭夭急忙追了几步,道:“带上我呀!”

躯壳对于鬼修来说是累赘,如果冯夭夭带着躯壳的话,是不可能御风飞行的。

程星北一下把这件事给忘了,只好又折返来,带着歉意将不愿丢下自己好看躯壳的小鬼修给抱起来,朝衡天飞去。

落脚点依旧是衡天郡的青冥商会。

过了这么久,青冥商会的掌柜还是贾来福那胖子。

不过这一次,贾来福对程星北的态度差了不少。

只因为尧天的本部那边,程氏家主兼会长程梁对程星北这个少主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

章节目录 第23章 桃之夭夭7 程星北并不计较贾来福无理的态度,直接取出整个苍霄只有一块的青冥印,命令贾来福准备了两头御风灵兽,又朝禹天赶去。

有了灵兽,路程所需时间一下缩短了不少,冯夭夭却因为被灵兽排斥,只好放弃了一头,与程星北共乘一骑。

禹天在苍霄极南,风物与衡天尧天一类地方浑然不同。

此地到处都是地火,气候炎热,带着民风也十分豪放。

冯夭夭好奇地看着只穿着上下两节的禹天女『性』,道:“她们怎地袒胸『露』『乳』的?不羞吗?”

“禹天太过炎热,哪里穿得住厚重衣服?”程星北呼出一口灼热的空气,额角隐隐冒汗。

在禹天的地火面前,人人平等,就连修真者也不能抵御这炎热。

再看冯夭夭,穿着一身绫罗,面『色』苍白,一丝热意都没有的样子,程星北不由得有点羡慕起来。

他是很怕热的。

没去青冥商会,程星北找了一家对修真者开放的客栈,定了一个月的房,又令小二去把灵兽栓起来,自己出了客栈。

冯夭夭一转眼就没看见程星北了,却不知他去了哪里,只好站在客栈门口等他。

来来往往的男女皆以奔放的眼神打量冯夭夭,见她穿着一身飘逸又繁复的白衣,窃窃私语。

冯夭夭哪里见过这样明目张胆议论自己的人?却见此地男『性』全都身材高大,都只着下装,□□着胸膛,女『性』则十分娇小,『露』着一节小蛮腰,人人都走路带风,十分洒脱的样子。

此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冯夭夭侧目看去,却看见了程星北朝这边走来。

他一头乌黑长发披散了下来,于发尾松松绑起,搭在胸口。

黑『色』的卷云纹锈金上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且只穿上了一半,『露』出一大片白皙胸膛,腹肌轮廓分明,腰间扣着一条鎏金皮质腰带,缠着未穿上的另一半衣袖,长长的绶带缀着美玉压着宽大的下装,随着步伐轻轻摇摆。

冯夭夭目瞪口呆地看着换了一身装束的程星北,等到程星北走到身旁来递给她一物,她才回神。

视线扫过周遭,禹天女人们的视线全都粘在程星北身上,互相交头接耳。

“你穿这样做什么?”冯夭夭收回视线,问道。

程星北『露』出个不羁的笑容:“入乡随俗罢。”

冯夭夭移开视线,嘀咕道:“祸水。”再去看他递给自己的东西,竟然是一套禹天女子的装束。

抬头看看还舍不得挪开视线的禹天女子,冯夭夭挑挑眉,伸手挽住程星北□□的手臂,赖在他身上。

女人们纷纷『露』出惋惜的眼神,冯夭夭窃笑,却被程星北敲了一下额头。

“换不换?不换我拿走了。”他道,却并未收回自己的手臂。

冯夭夭不满地嘟着嘴:“换!”

她钻进房间,盯着手里轻薄的布料许久,最终还是换上了。

程星北体贴地给她准备了一条遮面的薄纱,冯夭夭对着镜子看了看,把自己精心打理的发髻拆了下来,学着程星北的样子松松的扎起。

大红『色』的布料给她苍白的皮肤添了一点血气,此时的她,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左右瞧了瞧,冯夭夭满意地笑了起来,把铃鼓取了出来挂在腰间,开心地转了个圈才出门。

程星北正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道:“你说的那个炼器师在哪?咱们去拜会一下。”

“啊?”冯夭夭愣住了,“我只是听说过……其实我没来过禹天。”

程星北无奈地看着她:“那你之前还说得如此言之凿凿?”

冯夭夭却不恼,挽着程星北的手臂,笑意盈盈道:“去问问不就好了?”

两人在外面多方打听,才打听到那炼器师名叫管奉,就住在禹天城外的冶铜谷中。

稍作休整一夜,二人便朝冶铜谷出发。

越往那边去,气候便愈发的炎热,就连空气都似乎被烧得扭曲起来。

等到了冶铜谷,周遭的景『色』已经是赭红一片,因为太过炎热,这里的土地大都干燥得寸草不生。

前方大地上横贯着一道裂口,隐隐透出一片红光。

程星北呼出的鼻息灼热,道:“想必这就是冶铜谷了。”

冯夭夭发觉程星北似乎很难受,便愈发朝他身上赖去。

程星北侧脸瞧她一眼,无奈道:“又撒什么娇?”

“哼。”

眼见着越走越近,程星北见那边火光喧天,只好取出一枚玉牒,注入灵力挥手掷出。

片刻后,一只火鸟从谷底飞了出来,优雅地悬停在程星北的面前,鸟喙中衔着刚才程星北投出的玉牒,只是这玉牒已经成了鲜艳的火红『色』。

昨日俩人就打听到了这冶铜谷主人的奇怪『性』格,此时他以火鸟送回玉牒,便是已经将这玉牒炼化过,二人可以持着这个进入冶铜谷了。

火鸟煽动翅膀,渐渐变大,匍匐在地上。

程星北踩上它的脊背,将手递给冯夭夭,将她拉了上去,两人乘着火鸟,朝谷下飞去。

谷内到处都是『露』天的地火,火鸟载着二人,朝一处高台飞去。

只见高台上摆放着一套冶炼台,此时正有一名□□上身,肌肉虬结的男人正手持锤子,敲打一件武器模样的东西,想必就是管奉了。

火鸟一声清啼,管奉放下锤子回头一看,便怒道:“飞霜,你怎地又让别人踩你身上了!”

一只羽『毛』火红的鸟儿,居然叫飞霜,冯夭夭忍俊不禁。

程星北也莞尔,端正作揖道:“管大师,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管奉神态倨傲,上下打量了程星北一眼,随意还了一礼:“青冥的少东家,不敢当!”

程星北微微一笑,示意冯夭夭取下铃鼓,开门见山道:“今日来,是想请管大师帮忙打造五枚铃铛。”

他取过铃鼓,递给管奉。

管奉只瞧了一眼,便不屑道:“杀鸡还用得着宰牛刀?随便找人敲敲不就可以了,何必找我?”

话毕,他挥挥手,竟然是要赶人了。

程星北淡淡道:“天外精金这种材料,苍霄还有其他人能打造?”

此话一出,管奉果然起了兴趣,意外道:“你们有天外精金?”

章节目录 第24章 桃之夭夭8 程星北从芥子袋中取出天外精金,状似多取了东西一般,一本书从腰侧掉了出来。

他弯腰想要捡起来,管奉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捡起书籍。看清了封面,他立即惊呼一声:“铜先生的遗作,哪里来的?!”

程星北微微一笑,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此书乃我无意间得到,既然管大师喜欢,那便赠与大师了。”

这书是管奉梦寐以求的东西,甚至冶铜谷也是致敬书主人的意思。他曾寻遍整个苍霄都没找到这书,原来是落入青冥商会的手里了。

管奉从刚才巨大的冲击中回神,嘲道:“我倒是忘了,你是青冥的少主,什么好东西拿不到?”

他小心翼翼拍了拍书上的灰尘,道:“要打造的铃铛是嵌在什么法器上的?给我看看。”

他的语气好了不少,且已知程星北是有意将书给他,于是也不再客气。

把铃鼓给了管奉,管奉翻来覆去看了看,取来个精巧的钳子,咔咔几下,把上面锈蚀了的铃铛全拆了。

冯夭夭在一旁看着心疼得很,那鼓已经被她炼化得差不多,几乎可以算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了,看见铃鼓这样被人粗暴的对待,她差点想夺回来然后一走了之了。

所幸管奉没有去碰鼓面,只是把旁边的铃铛拆下来,就把铃鼓放到一旁去了。

记下了铃铛的制式与上面嵌刻的纹路,管奉取来天外精金,开始上手了。

他也不去管站在一旁的程星北和冯夭夭,自顾自投入了进去。

这种炎热的地方,程星北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让冯夭夭去取回铃鼓,立刻告辞。

火鸟飞霜盘旋下来,要送他们出谷。

“他们自己不会出去吗!”管奉怒道,“成天让别人踩你身上好玩?”

飞霜啁啾一声,温润的眼睛看着程星北,后者笑着摆摆手,抱着冯夭夭御风离开了冶铜谷。

回到禹天城内,二人都未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一时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冯夭夭忽然道:“你是程氏的少主人?为何从没有与我说过。”

“嗯?”程星北眉梢扬起,“若我告诉你,你会如何?”

“……”

冯夭夭想了想,发现就算知道了,自己也不能如何。

反之,程星北待她,从未有过改变。

她哂笑一声,道:“是我入妄了。”也许她也该学学程星北那惫懒洒脱的模样,不要去想那么多。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忽然双方都安静了下来。

实在是没话题了,他俩相对而坐,面面相觑,一时成了一道风景线。

此时一旁有人道:“二位可是道侣一同来禹天游玩?”客栈掌柜笑道,“今夜禹天有盛大的活动,二位可以参加。”

“我和他很像道侣吗!”冯夭夭盯着那掌柜,反问道。

掌柜被她一盯着,恍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艳鬼盯上一般,急忙告饶:“对不住,小的见二位郎才女貌,便眼拙误认二位是道侣,真是对不住。”

哪知冯夭夭又道:“你又哪里看出我和他不是道侣?”

掌柜一脸尴尬,立在原地,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程星北无奈道:“闹什么?耍别人好玩么?”

说着,替冯夭夭朝客栈老板道歉。

冯夭夭双手背在身后,蹦来蹦去,道:“为何你还要给他道歉?明明是他认错了在先。”

“是,是,仙者不必道歉……”掌柜擦擦汗,不住点头。

这简直是周瑜打黄盖,程星北也无言以对了。

冯夭夭又道:“今夜的活动,咱们也去吧!”

“好,只是你不可闹了。”程星北教训道,却见冯夭夭视线直勾勾盯着门外走过的一名男子的颈脖子,并未听见自己的话。

片刻后,冯夭夭突然回神道:“什么?”

程星北皱了皱眉,道:“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啊……”冯夭夭一脸茫然不似做伪,视线落在程星北的胸膛上。

程星北一把捉住她的手,强硬地将她拉进房间。

冯夭夭靠在程星北的身上,道:“怎么回事……?”

程星北却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当初她一醒来,说得就是“你很好吃的样子”,这话可不是什么调情,而是冯夭夭真的渴望着血肉。

躯壳慢慢腐朽,她的本能令她对新鲜血肉趋之若鹜。

将她按在床上坐下,程星北从芥子袋中取出自己的茶具,倒了一杯茶递给冯夭夭。

冯夭夭撇过头,嫌弃道:“你怎么出来了还带着你的宝贝茶壶?”

“喝了。”程星北沉声道。

在幽绝涧底时候,程星北日日喝茶,带着冯夭夭偶尔也会喝上一杯,自然没有问题。

出来这快半个月,也是到极限了。

冯夭夭拿着杯子,小兽似的鼻子轻轻耸动着闻了闻,一脸不情愿地喝下。

一股熟悉的暖流渗透五脏六腑,冯夭夭觉得世界忽然清晰了起来,对自己这幅躯壳的掌控也更加灵活了。

她一怔,呆呆地看着空了的茶杯。

程星北说这茶对她好,原来并没有骗她。

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丝慌『乱』,她僵硬道:“我……”

程星北自斟了一杯也喝下,淡淡道:“等你修出实体,便可丢了这幅躯壳,也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

“真的吗……”她喃喃道。

“嗯。”

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冯夭夭稍稍安了心,想到自己又『露』出了这样软弱的样子,她急忙调整了表情,笑着再一次道:“今夜的活动我要去!”

“好。”

答应了她的要求,程星北见她表情还有点不自然,便道:“我要出去打听点事情,你一个人当心点。”

目送程星北出门后,冯夭夭才松了口气,把自己的脸蒙在了被子里。

其实程星北的确有要打听的事情,只不过那些事并不重要。

在快到禹天的时候,065就告诉了程星北,温永此时正在禹天的青冥商会中。

是以他没有去商会,而是另外找了个客栈落脚。

带着冯夭夭,他不好与温永碰面。

程星北一直看得清楚,冯夭夭看似已经忘了生前事,其实她还一直都记着。

章节目录 第25章 桃之夭夭9 本想去青冥商会瞧瞧温永在做什么, 想了想,程星北又懒得去了。反正温永做什么也碍不着他, 于是干脆沽了一葫芦酒, 在大街上走走逛逛。065不停在咋呼:宿主宿主!那边是什么?去看看。程星北依言走过去,065看上的地方是一个小摊, 摊主是凡人。“这位仙者!”摊主笑着道,“想要买些什么?”程星北道:“随意看看, 摊主请自便。”于是摊主也不多说了。禹天境内凡人数量众多, 他们的生计, 全都是靠着途径禹天或者来游玩办事的修者。长此以往,这些凡人们也找出了一套招呼修仙者的招数,那便是让他们自己看。这些修道的都不喜欢买东西的时候有人多嘴, 一旦看上了就买下,也不会讲价, 他们都盼着这些大人们能看上自己店里的东西, 买走一些,几个月都不愁吃喝了。程星北手里拿着个面具, 据说是禹天特产植物做出来的面具。065失望道:是面具啊, 无聊。对了,你要不要买些什么给女主啊?程星北一怔,道:买什么?065:胭脂水粉啊……什么的,女孩子不是都很爱这些吗?我总感觉她有点压抑, 这样下去我们可怎么完成任务啊。程星北诧异道:居然连你都看出来了。的确, 程星北也一直在忧心这个问题。正如065说的, 若是冯夭夭一直这么下去,怕是要走火入魔,若不是自己一直用涤魂茶压着,她怕是早就成了无意识,只知道杀戮的厉鬼了。面对冯夭夭,程星北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棘手。她很聪慧,什么都懂,却也更懂怎么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冯夭夭就像是心理医生那儿看诊的患者,她清楚自己的病情,却也清楚医生开出的诊疗方式是针对什么的,她表面十分配合,暗中却不屑一顾。这时候,她只能靠自己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询问:“你拿着面具在这里干什么?”程星北转头,冯夭夭双手已经攀着他肩头,探头去看他手里的面具。“咦?怪好看的,多少钱?”她看完,去问摊主。摊主激动地报了价,冯夭夭下意识地伸手去腰侧抹芥子袋,却『摸』了个空。想起自己死的时候除了一身衣服以外什么都没有,冯夭夭讪讪然道:“师父……我没钱。”“你也就这时候会喊我师父。”程星北无奈调侃她一句,『摸』出钱币付了账。冯夭夭开心地把面具往脸上扣好,笑道:“你就是我师父呀!我给你敬了茶的。”这是一只狐狸的面具,狐耳之间还精细雕刻出了一圈花环,表情笑容可掬的,十分可爱。冯夭夭的双眼也灵动起来,藏在狐狸面具后眨了眨,眼中盛满了笑意。程星北笑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得身后有人道:“少主!”刚『露』出的笑容一下消失,程星北面无表情地回头,意外看见一人带着禹天的几名管事,正朝自己走来。为首的,竟然是温永!冯夭夭看清温永的瞬间,就闪到程星北身后去,双手抓着程星北的手臂。程星北侧步挡住冯夭夭的身影,冷淡地看着他们。温永『露』出温和的笑容,快步上前来作揖道:“我就看背影像,原来真的是大哥!”“是啊是啊,”他身后的管事也附和道,“少爷说像,竟然真的是少主。”温永的脸『色』稍稍不自然,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程星北自然知道,温永在意的是管事的称呼。一是“少主”,一是“少爷”,高下立判。温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程星北,发现他与上次见面并无什么变化,只是服装变成了禹天这边的装束。“这……”温永状似规劝,道,“大哥,你怎么穿着一身这样的衣服?袒胸『露』『乳』的,怕是……”温永自己穿着一身青冥商会特制的能表明身份的衣物,严严实实的,额上已经冒汗。程星北笑了笑,随意道:“我倒觉得不错,入乡随俗。”他看了看跟在温永身后的管事,果然见到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管事大多在禹天经营了数十年,早就把禹天当做第二个故土,此时听见温永对禹天传统装束的不满,心中对他也产生了不满。反观少主,待人有礼貌,还穿着禹天的衣服说入乡随俗,加分!温永见挑不起程星北的情绪,眼神一转,又看见了程星北身后『露』出的俏丽裙摆和一道娇小的身影。他双眼一亮,道:“大哥身后的是哪位仙子?”程星北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一疼,冯夭夭的指甲全掐进自己肉里了。他不动声『色』,并未回答。温永再接再厉道:“难道是大哥的道侣……?大哥,这大半年父亲一直在盼着你回家,他为你物『色』了许多世家仙子。”句句都在挑事,奈何程星北完全不吃他那一套,“嗯”了一声便没下文了,反倒是那些管事急得都想把温永给抗走了。程星北忽然感觉到冯夭夭在颤抖,连带着身上那些琐碎的装饰都轻响起来。他侧目看了冯夭夭一眼,见她低着头,浑身都是压抑不住的杀气。而温永还在那边滔滔不绝。程星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将冯夭夭抱起来,转身消失。温永还以为自己讲到程星北的痛处了,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大哥这是在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怎么这样就走了。”身后管事们眼观鼻鼻观心,不置一词。……冯夭夭一直在怀中打颤,偶尔伴随着抽搐,程星北知道她是想起了死亡时候的痛苦记忆,一边低声安慰她,迅速回到客栈,将她放到床上。她的面具还未摘下来,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安静得没有一丝气息,仿佛死物。“乖……”程星北的手掌『插』入她乌黑的长发中,轻缓地顺下去,“不要怕,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他取出一杯茶,想要摘下她的面具喂她喝下去,冯夭夭却按住他的手,不让摘下面具。“不摘面具,你喝了这杯茶好不好?”程星北又哄她。冯夭夭沉默着,一动不动。程星北叹气,刚想扶她起来,冯夭夭却猛地伸出双手,一手制住程星北空着的手,一手按上他的脖子,将他一把推在床榻上。淡褐『色』的茶水全部撒在了两人衣服上,冯夭夭坐在程星北的腰腹上,双手都掐上了程星北的脖子。颈脖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程星北也是一样。他的双手是自由的,只要伸手就能拿捏住冯夭夭,反制住她,然而他却并未这样做。冯夭夭低头看着程星北,她的脸藏在狐狸面具后,看不真切是什么表情,依旧是沉默的。于是程星北也不说话,两人以这样暧昧的制式僵持着。过了很久,冯夭夭才说话。她语调平静道:“你和那温永,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喊你大哥?”“温永是程梁的私生子。”程星北道。“你们什么关系?”冯夭夭又一次问道。“他似乎是想继承青冥商会,”程星北悠悠道,双手抬起握住了冯夭夭的手臂,将她的手拉开,“只是青冥印在我手中,所以他现在是想要把我干掉。”话毕,他揽着冯夭夭的腰坐起身,二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狐狸面具长长的吻部碰到了程星北高挺的鼻子,透过面具上的开口,他直视着冯夭夭的双眼。“随你报仇、隐居,甚至统治苍霄。”片刻后,程星北说出了这句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冯夭夭未动,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显得有点闷闷的:“为什么?”“不为什么,我只要你选一件你想做且不会后悔的事情,做好之后,告诉我你此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便可。”“最重要的?”冯夭夭低声道,“我最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了。”“人生这么长,总会再次找到的。”程星北温和道。冯夭夭双手按着程星北的胸膛,忽而用力又把他推倒,躺在他身上,道:“睡觉!”程星北:“……”她的长发铺得到处都是,程星北稍稍一动,冯夭夭就叫道:“你压到我的头发了。”于是程星北不敢动了。你明明不用睡觉的啊。这句话在他喉头滚了许久也没说出来,程星北干脆抬手放在她背上,变成了抱着她的姿势,闭上眼睛。这一闭眼,他就睡着了。不管到哪个世界,他都是一样的嗜睡,改也改不掉的『性』子。冯夭夭还带着那面具,做面具的人手巧,即使是戴着面具躺下也没有不适的感觉。她的侧脸毫无隔阂地贴在程星北温热的胸膛,听着里面有节奏感的心跳,心中道: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骗的了,姑且就信了你,师父。

章节目录 第26章 桃之夭夭10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窗外却火光喧天,到处都是欢呼。冯夭夭还压在程星北身上, 饶是他修为高, 也有点被压得血『液』不畅,急忙拍了拍她, 哑着嗓子道:“起来了。”身上人不动,程星北又摇了摇她, 冯夭夭才动弹一下, 撑着手支起身子。“咦……”冯夭夭疑『惑』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我刚才怎么好像睡着了。”“是你入定了……”程星北把她抱着放到一旁去,自己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冯夭夭跳下床,跑到窗边打开窗户朝外看去, 就见长街上挂满了灯笼,蜿蜒似一条火龙。火光照得这禹天仿佛一座不夜城, 到处都是出游的男女, 人多到就像整个禹天的住户全都出来了。“是庆典!”冯夭夭开心道。程星北理好了衣服,抬头问道:“走么。”“嗯嗯, 走!”“好, ”他又取出一杯茶,“先把这个喝了,之前你神魂动『荡』,现在恐怕对躯体的掌控力不太够。”冯夭夭乖巧地就着他的手把茶喝掉, 拉着程星北道:“我们走!”客栈里一个人都没有, 掌柜和店内员工也全部参加庆典去了。今夜是禹天一整年内最盛大的节日, 满城空巷,所有人都出门来聚集在大街上,载歌载舞。冯夭夭似乎很喜欢那狐狸面具,又也许是不想被人认出,出门时候依旧戴上了它。她拉着程星北,跟着人流,忽然看到另外一个面具摊子,急忙跑了过去,细细挑选。人群挤挤挨挨,程星北跟在她身后,道:“还要买面具吗?”“嗯!”冯夭夭仔细看着面具,最后挑了个耳朵尖上缀着两撮长『毛』的动物面具。许是因为节日,摊主话也多了起来,笑道:“仙子好眼光!这是猞猁,咱们这儿只有冷极了的冬天,猞猁才会出来,其他时候就跑别的地方避暑去啦,咱们禹天人都喜欢猞猁。”冯夭夭生长在水草丰饶的尧天,从未见过猞猁这样的动物,听到摊主夸奖自己,语带得意道:“师父,结账呀!”说完便低头去勾弄装在木头耳朵上的长『毛』。她就是见这两簇『毛』长得可爱才买的。程星北给她付了账,转头就被冯夭夭把面具给扣在了脸上,带着花环的狐狸笑容可掬道:“送你的!”“这可是我买的。”猞猁抖了抖耳簇,十分无奈的样子。“咦?”狐狸狡黠道,“反正敬师茶也你是沏的,送你的面具你买单,就没有什么可稀奇的呀。”大猞猁的耳簇晃了晃,似是认同了她的话,领着小狐狸继续朝前走去。人群中忽然响起女子清脆的歌声,虽然听不太清楚她唱了什么,可曲调中的欢喜之情却溢于言表,渐渐地又有其他女子的声音跟着曲调渐起,混成一片。一会后歌声停下,却又听男人清朗的歌声响起。这竟然是一首对唱歌,男子歌声一起,顿时把整条街的气氛推至巅峰。冯夭夭挽着身旁人的手臂,垫着脚想要去看是谁在唱歌,奈何人群太密集,怎么也看不到。程星北干脆把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去看。“看到啦!哇……”冯夭夭惊叹道,“原来是在表白呢!”程星北伸手拦住冯夭夭『乱』扭的腰,叮嘱道:“你小心点。”随着人流的步伐渐渐向前,来到禹天郡最中心的『露』天广场,广场周围摆满了小摊子,卖着一些气息古怪只有禹天才见得到的东西。广场最中心是一根高耸入云的石柱,石柱周围空出了了一大片,正有一人持着火把站在石柱旁。此时气氛渐渐沸腾起来,那持火把的人忽然长啸一声,顿时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待啸声略停,持火人走到石柱旁,用火把点燃了石柱上的凹槽。刹那间,一条火龙腾空而起,蜿蜒直上,一路攀升点燃了石柱最顶端的祭坛。暗夜似乎都被这祭坛给点亮了,欢呼声响起,人群全部涌向广场,开始跳舞。二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庆典,不禁心中惊叹。冯夭夭则看了一会就学会了禹天人跳着的舞步,拉着程星北也加入了他们。“啦啦啦……”她哼着刚刚学会的曲调,不太熟练地跟着节拍踩舞步,程星北跟着她,在面具后微微笑了起来。火光下,冯夭夭的身上似乎都多了丝人气。到最后,她把一直挂在腰间的铃鼓取了下来,不带一丝灵力开始击奏。温养了大半年,铃鼓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此时即使这样简简单单的击打,也能发出清脆绵长的鼓音。这样的夜,似乎能屏蔽一切烦恼。直到夜渐渐深了,游玩的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二人才回到客栈休息。一直过了快半月,庆典的余温还未从禹天郡内散去,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样子。自打去拜访管奉后到今日,已经过了十七天,火鸟飞霜忽然出现在程星北和冯夭夭的面前,吐出一张玉牒。读取了玉碟内的信息,原来是管奉让两人去冶铜谷中一叙。飞霜幻化出巨大的真身,驮着二人飞到冶铜谷边上就让他们下来,侧着脸看着程星北。程星北知道飞霜是怕再被管奉骂,于是笑道:“不碍事,我们自己下去就好。”说完便带着冯夭夭飞身下谷。管奉依旧是一副不怎么热情的模样,不过见到二人是自己下来的而不是乘着飞霜,脸『色』好看了许多。他随手抛出几个金属珠子,就见那珠子落地便变化为桌椅,接着管奉邀请他俩坐下,自己拿了东西来。茶水是自然没有的,管奉拿来的是用天外精金打造好的五枚铃铛。“这就打造好了?”程星北有些惊讶,据说天外精金光是熔炼就是花上数月时间,锻造更是费时。“我这儿有地火。”管奉道。冯夭夭拈起一枚铃铛摇了摇,却没有任何声音,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枚没有铃舌的哑铃。程星北也发现了,疑道:“为何没有铃舌?”管奉也拿起一枚,道:“我试过用天外精金打造铃舌,却是不行。”“为何?”“不响,或者说,因为材料相同,一样的震动频率互相抵消,做出来的只能是凡物。”管奉解释了片刻,道,“这上面的纹路是我按照原来那些铃铛刻出来的,这是一个增幅型的法阵,若是用相同的材料做铃舌,没用。”听完解释,程星北放下铃铛,道:“了解了,那需要什么铃舌才好?”管奉道:“我听闻青冥商会有一套五蕴珠,就收在禹天?我瞧那个不错。”五蕴珠是很早以前,一位佛修坠魔后使的法宝,名曰“五蕴炽”,但是流传许久,就喊成了五蕴珠。五蕴,乃是佛家用语。『色』、想、受、行、识,五种令人本『性』『迷』『惑』的事情,可造出各种业障。所谓“五蕴炽”,便是形容这五种事情『迷』『惑』起人来,像是干柴碰上烈火,一沾便燃。当年那妖僧,就是以五蕴珠『乱』人心智,令人不攻自破。乐器类法宝本就以扰人心神见长,若是加上五蕴珠,更是如虎添翼,管奉的建议十分独到且犀利。思考片刻,程星北低声询问身旁的人:“你看如何?”冯夭夭也知道五蕴珠的故事,道:“挺好的,乐器类法宝本来大多数都是专攻心智,加上五蕴珠,便是锦上添花。”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管奉见他们对自己的设计都没有意见,欣然道:“反正你是青冥的少主,现在去取一下就好,我在这等你们。”“行,那我俩去取了五蕴珠就来。”程星北点头告辞,带着冯夭夭去商会取法宝。哪知这一去,两人就都没了消息,管奉坐在谷里足足等了他们三天三夜,暴躁得到处『乱』发脾气,最后实在是等不及,被飞霜载着去禹天找程星北。他也不知程星北在哪落脚的,便气冲冲地上青冥商会去了。没有邀请玉牒,自然被门口守卫修士拦了下来。可怜管奉一手出神入化的炼器本事,自身修为却是平平,气得让飞霜一口火喷出去,把青冥商会的招牌烧成了焦炭。事情闹大了,里面的管事自然出来看,领头是个颇俊秀的年轻人,就是看上去有点畏手畏脚。他先是恭敬地作揖问:“敢问先生贵姓,为何烧我青冥商会的招牌?”“管奉!”他怒哼哼道,“把你家少主给我叫出来!放老子鸽子?烧了你一个招牌算轻的!”“在下便是青冥商会的少主,原来不知是管大师!有失远迎!”此人正是温永,听闻管奉的名头,大喜过望就要邀请他进去,招牌也不管了,交给管事去处理。管奉却倨傲地打量温永几眼,嘲道:“你?禹天的青冥商会这是造反了,随便一个人就敢说自己是青冥的少主?好大的脸!”旁人从来不知,练器大师管奉,除了炼器本事出神入化,气人的本事也是精湛。温永气得差点脸歪,忙压抑下去,道:“原来管大师找的是我大哥,这就让他出来。”哪知管奉又道:“你算哪根葱,说让青冥的少主出来他就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桃之夭夭11 程星北还不知管奉在门外帮他出了口恶气, 正在议会堂内主坐上坐着,冯夭夭戴着面具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昨日他从冶铜谷回来, 也不管温永就在商会里, 带着冯夭夭就去了。冯夭夭自然是戴着面具跟在程星北身后,程星北又给了她一个掩藏气息的法宝, 让她在修士眼里看上去与凡人无异。原本以为只要命管事从库房中把五蕴珠取出来带走便可,谁知温永却突然出现, 说五蕴珠已经列入了青冥本月拍卖法宝中, 而且是压轴。青冥商会一直有一条写在纸上的法令, 便是列为拍卖物的法宝,就算是青冥令主,也不得随意取走。此事确实是巧合, 拍卖物品在一月前就会定下来然后广而告之,吸引整个苍霄的修士前来竞拍。可却不妨碍温永用这件事来膈应程星北。得知确实是拍卖物, 程星北也没有办法直接拿走五蕴珠, 只好等着开拍再把五蕴珠买下来。为了保证一定能拍下五蕴珠,程星北干脆住在青冥商会了。这一停留, 就让他发现了问题。上次庆典那日看见的管事, 全都不见了。探查后才知道,原来是那几名管事不服温永的管教,被他寻了由头赶了出去,换成了自己人。这些管事都是向着温永的, 程星北还在这批人中看见了不少在苍霄颇有名望的人物, 也不知道温永是怎么把他们收服成手下, 让他们心甘情愿做商会里的管事。对此,065的解释是:都是靠侧漏的王霸之气啊!因为不是青冥商会出身的管事,这些人对程星北很是不服气。于是程星北也一改往日懒散态度,坐上了禹天青冥商会议会堂的主座,拿着传了千年的法令,开始管教这些半吊子管事。这些人不服,却都被温永劝了下来,一个二个都捏着鼻子听程星北的管教。有什么能比那些人一脸憋屈,一副看他不爽却干不掉他,还得被按着头做事的模样更让人舒心了吗?大约是没有的。冯夭夭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久了,加之每日都喝茶巩固神魂,见到温永之后的情绪都平缓了许多。门口的事情终于有人进来禀报了,一众管事一脸“终于可以走了”的表情,互相道:“少主您去看看。”“是啊您去看看。”“没您不成。”程星北放下手中又臭又长的令条,欣然道:“那我就去看看。对了,明日我要抽背令条,请各位请勿懈怠。”众管事一脸菜『色』,心有戚戚。可奈何青冥商会的管事上岗,每人都要背清楚这令条,不然就要被开除。这些人都是温永提携上来的,自然没有背过什么令条,可挂着管事的身份,少主让他们背,他们就得背。待程星北走后,其中一名女修将腰侧管事令牌一摔,怒道:“这劳什子管事,本姑娘不当了!爱谁当谁当去!”另一人急忙劝道:“忍忍,这程星北也不会一直在这里,为了温先生,咱们都忍忍,啊。”再说程星北到了门口,就见飞霜到处喷火,管奉也成了个烟囱,突突往外炸黑气。飞霜第一时间看见了程星北,清啼一声,喉咙中火却没喷干净,差点燎了程星北的头发。管奉也看见了程星北,立刻怒道:“少主好大的架子,让我等了你三日!”看着焦黑一片的大门,程星北头疼不已,急忙劝道:“管大师冷静!”“冷静个屁!”管奉一听更气不打一处来,一指温永,“还找这货『色』来搪塞我,当我好耍?飞霜,给我继续喷!”程星北听完顿时明白,是这温永惹得原本就生气的管奉爆了炸,只好笼着袖子,带着冯夭夭,站到一旁去看着飞霜火烧青冥商会给管奉撒气。他一点儿都不心疼,甚至还觉得有点儿好笑,心中希望管奉赶紧烧完消气,自己好和他谈正事。温永却肉疼得不得了,竭力压抑住自己龇牙咧嘴的心疼模样,更别提飞霜还盯着他喷,把他撵得上蹿下跳。火鸟飞霜有凤凰血脉,一口三昧真火什么烧不得?温永用各种法宝抵挡,还是被烧了袍角燎了发尾,十分狼狈。待到飞霜喷累了,整个商会前厅基本成焦炭了,管奉才道:“飞霜,回来歇歇。”飞霜变小飞到管奉肩头上去停着,程星北见他们消停了,这才笑道:“管大师消气了?”“没!”管奉冷冷道,“我让飞霜歇歇,等会继续烧!”“那飞霜先歇歇,等会我找些火系东西给它补补。”程星北随意道,“先和我谈谈正事儿。”温永此时一见飞霜停下了,也不管程星北是要和管奉谈什么正事,急忙溜到后面找他那些管事去了。冯夭夭脚步一动,似乎是想跟上温永,却被程星北拉住。管奉双手抱臂,道:“你先解释一下晾了我三天是为何。”“正是此事。”程星北把关于拍卖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我不能参与拍卖,到时就请管大师竞价,不论多少,只要把五蕴珠买下来。”解释清楚了,管奉的气也消了不少,不过对烧了青冥商会还是没有什么愧疚。他好奇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气的?刚才那小子,说自己是少主,还搪塞我,我一怒之下就让飞霜把你们商会给烧了。”“千金散尽还复来。”程星北徐徐道,眼中蕴着笑意,似有星辰融在其中。反正禹天是程梁交给温永管的地方,烧了就烧了,他一点意见都没有。管奉却误会了程星北的意思,肃然起敬道:“青冥的少主果然大气!”拍卖会不日便要开始,商会却成了焦土,温永领着一干手下焦头烂额。这次的拍卖会,他绝对不能出差错!这是程梁第一次交给他的事情,若是办得不妥,以后基本也没有以后了。想到管奉就是程星北惹来的,他心中压着一把怒火,就等爆发。因为和管奉已经谈好了,程星北也就懒得再戏耍那些管事,领着冯夭夭还是住回了客栈。冯夭夭跟在程星北身后,低声道:“我要杀了他。”“现在不是时候。”程星北道。他早就问过065,065却说,温永不能死。这个世界的剧情是围绕着冯夭夭与温永展开的,若是温永在未定的时间死了,世界线停滞,可就不是任务失败这么简单了。世界崩溃,若是主系统及时察觉,程星北还能回到造梦场。若是主系统一时疏忽,程星北可能永远就要在循环的时间线里徘徊。只要时间线走到结束的时候,到时候温永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因为那个时候世界线已经能摆脱主角的影响,继续进行下去。“为什么?”冯夭夭道,“你不是说,随我想干什么吗?我现在就想杀了温永。”程星北指了指天顶,道:“天道不允许他死,知道吗?等一等,等到了时间,我就会立刻告诉你。”“为什么!”冯夭夭怒道,“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天道庇护!”程星北让她在床上坐下,思虑了片刻,斟酌道:“若是我告诉你,当年温永把你丢下幽绝涧是有理由的呢?”“什么?”冯夭夭一怔。“想了许久,不好欺瞒你。”程星北说道,“但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让你自己判断。”当年异兽灭了冯家满门,连带着追随冯家,在桃花坞外安家落户的人也遭了秧。当时温永拼尽修为或许能收服这异兽,他却没去拿自己的修为去赌这个“或许”。因为异兽多年来一直被冯家封印着,这笔账,自然就被算在了冯家头上。可冯家满门也没了,只剩下一个冯夭夭,伤痛的人们需要有一个仇恨寄托,这个寄托对象就是冯夭夭。这个曾经庇护了他们的冯家的,最后一名后裔。后来不知怎么的,异兽是冯夭夭偷出来的消息被透『露』了出去,温永保护着冯夭夭四处躲避追杀,渐渐心疲生出二意,却被一人道破了天机。那人说:冯大小姐偷出异兽为的却是给你做依仗,如今冯夭夭只剩下你一个庇佑,你怎可以负她?彼时温永的一名朋友却道:冯家自小待你苛责,异兽也算是能弥补你自小受的苦难,管别人说什么?天平在一日又一日的追杀中倾斜,那朋友给了温永寂灭散,道:这东西能让修者进入龟息状态,只要服下解『药』就能恢复。即使是在龟息状态时不小心丧命,也能一直保住神魂不灭,不若你用这个,让她假死,然后换个身份。温永也是喜爱冯夭夭的,得知还有这种两全其美的方法,自然开心,于是直接将寂灭散喂给了冯夭夭。可追杀的人步步紧『逼』,将温永『逼』到幽绝涧。想到别人说的,这个状态下死掉也能保神魂不灭,温永便想:待我权御苍霄,便下幽绝涧寻你回来!冯夭夭就这么被抛下了幽绝涧。实际上,故事线到了后期,温永修为渐高,的确下了幽绝涧找回了冯夭夭的神魂,助她成了鬼修。不过程星北只谈当下,未来虚无缥缈的那些事没有对冯夭夭讲。然而,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温永为了力量,哄着冯夭夭帮他偷了异兽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章 桃之夭夭12 听完之后,冯夭夭久久没有动静。她就像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冷漠地站着, 浑身散发出肃萧的气息。想了想, 程星北在意识里问065:就算男主不能杀, 那么夺了他的运势还是可以的?065幽幽道:只要他不死, 当个乞丐也影响不到我们。此时冯夭夭忽然一动, 又变回了以前正常的样子, 对程星北道:“我总觉得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程星北挑挑眉梢, 没有说话。他需要完成任务这件事, 怎么可能告诉冯夭夭?何况065又开始耳提面命: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任务!没有得到答案的冯夭夭笑了笑, 道:“好, 那我想称霸整个苍霄, 你觉得如何?”“我觉得不错。”程星北悠闲道。“你会帮我?”冯夭夭有点讶异。“为什么不帮?”程星北笑道。“你大概是闲得慌。”冯夭夭说。“嗯,我闲。”程星北说。一问一答, 程星北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十分有分寸, 以免冯夭夭产生什么歉疚感。“你都想好了?”程星北又问。冯夭夭看他一眼,道:“想好了什么?关于温永的事情?”“嗯。”她十分没有风度的翻了个白眼,道:“我只知道结果是我死了, 还有什么好想的?”回答干脆利落, 程星北眼中出现了一点欣赏之意,道:“很好, 等五蕴珠卖下来了, 你就随我回尧天一趟。青冥商会总归是要拿回来的。”“嗯嗯。”冯夭夭笑了起来, 眼中却隐藏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愁思。程星北并未察觉, 二人各自去休息。是夜,二人并未在青冥商会中歇息,而是回了之前的客栈。残月高悬,冯夭夭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周围的动静。万籁俱寂的夜,空气也好似沉默。片刻后,她起身,将狐狸面具扣在脸上,悄悄跃出了窗户,朝青冥商会赶去。程星北忽然被065大声嚷嚷吵醒,就听它不断道:宿主!完了完了完了女主去杀男主了!女主被反杀了!她被抓起来了!他一惊,立刻起身道: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迅速把外衣穿好,程星北立刻朝青冥商会赶去。065:完了完了女主要挂了!程星北听065的实时播报听得心惊肉跳,065还不停的念叨:完了任务要失败了宿主你想想办法啊!聒噪的声音吵得他的额角直跳,一杯茶的功夫就出现在青冥商会。此时禹天的青冥商会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住,程星北在结界外刹住脚步,一把抽出陌刀,刀锋挟裹着无匹的怒气,一刀就把整个结界给劈碎!收手,第二刀再出!高耸的建筑物经不住凛冽刀气,分崩离析,继而被狂风吹开,『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冯夭夭被制住半跪在地,温永站在她面前,手中拿着她的狐狸面具。“你……夭夭?!”冯夭夭抬起脸来,双目被阴冷的杀气覆盖,凶狠地盯着温永。身旁那些温永的手下听见他说出的称呼,一脸惊讶,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冯夭夭此人,可是她不是已经被温永大义灭亲丢下幽绝涧了吗,为什么她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夭夭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温永叫道,一脸的不敢置信。“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冯夭夭咬牙切齿,一张绝美的脸庞因仇恨而扭曲起来。程星北倒提着刀,一步步走来,扬手以刀尖指着温永,冷声道:“放开她。”他看得很清楚,冯夭夭被压了一身的禁制,站直身体都做不到。065还在继续道:宿主!你被女主骗了!她根本没放下心里的仇恨,就等你睡着了来找温永报仇呢!程星北没有答话,065瑟缩了一下,忽然感觉到宿主的情绪处于暴怒状态。温永看了看程星北,又看看冯夭夭,怒吼道:“程星北!是不是你把她变成这样的!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夭夭若是清醒过来,一定会恨你的!”“你算什么东西。”程星北轻扬刀尖,倨傲道,“滚开。”温永一下挡在冯夭夭面前,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道:“不行!我不能把夭夭交给你!”冯夭夭在刚才说完话就被温永再施一道禁言术,此时满腹话语说不出来,狠厉的目光瞪着温永的脊背,恨不得生啖其肉。而温永的那些手下见到他做出了迎战的姿势,纷纷在温永身旁摆好架势,祭出法器,警惕地看着程星北。程星北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人一刀,刀锋卷起凌冽的风,几招就把他们的法器全都斩成了破铜烂铁,一人于众人围攻之中如同出入无人之境。所有人全部负伤,程星北却没有丝毫损耗,一把抱起冯夭夭,御风而去。温永一众狼狈万分,每人身上都有刀气划出的裂口,久久不得愈合。一人道:“这程星北修为到底有多高,竟然如此可怕!”温永面『色』阴寒,咬着牙。片刻后,他想起了什么,道:“五蕴珠呢?去看看五蕴珠还在不在!”“在我的芥子袋中。”一名管事道。温永扯着嘴角笑了笑,道:“很好,把五蕴珠给我收好了,不要再取出。”“不拿去拍卖了吗?”“不。”温永柔声道,“程星北来这里就是为了五蕴珠,为了五蕴珠,他还会再次来的。”温永的脑子不太灵光,很显然他就猜错了。程星北拎着冯夭夭,一路风驰电掣来到冶铜谷,把修为泛泛的管奉一绑,他的那些破铜烂铁全都丢进芥子袋里,朝尧天而去。管奉被挂在灵兽的一侧,企图用视线给程星北造成伤害。之前他还能说会儿话,后来程星北听他越骂越起劲,干脆禁了他的言。冯夭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被挂在灵兽的另一侧,管奉见程星北一个眼神都不施舍给自己,飞霜又打不过他,只好去找自己的难兄难弟。奇了怪了。管奉不住打量冯夭夭,心道:这程星北不是对她上心的很吗?怎么这次如此的不怜香惜玉,竟然把冯夭夭也挂着?成天言笑晏晏的程星北也有生气的时候?管奉又去看程星北,他已经发现程星北一路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看不出是不是生气,反正一句话都不说,搞得他都有点儿虚。如此看来,还是生气了?管奉暗自思忖,觉得自己是被殃及池鱼了,能惹程星北生气的显然不是自己嘛!肯定是那个漂亮姑娘惹青冥的这位少主生气了,还拖累自己!这么一想,管奉就把冯夭夭怨上了,心道你们俩口子闹别扭为何要连累我?飞霜也被程星北施了禁制,喷不出火来,弱弱地站在他肩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飞霜是程星北的鸟儿。一直到了尧天,上金银台的时候,程星北顺手一刀,又把禁飞结界给破了。管事们手忙脚『乱』叫苦不迭,程梁在议会堂主座上一拍椅子,大吼着:“去把那个孽障给我提来!”话音刚落,议会堂大门被一脚踹开,程星北出现在门外。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程梁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主座上提了起来,猛地被甩到一旁。程星北看也没看他一眼,一步步走上去,在主位上坐下。管事们噤若寒蝉,见主座上之人手执一块玉璜,缓缓举起。“青冥令主,程星北在此。”他沉声道,声音中蕴含丰沛灵力,一句话如同黄钟大吕,震『荡』人心。所有管事都知道,青冥令主,即是青冥商会的主人。程梁没有青冥令,这件事只有青冥商会内部人知道,但是程星北多年来并不管事,众人都默认程梁为青冥商会的会长。如今,青冥令主回来了。一部分管事纳头拜下,一部分却不行礼,其中一人还指着程星北,破口大骂:“黄口小儿!岂敢如此!”程星北淡淡瞥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人顿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起,直接丢出金银台,同时腰侧的令牌也碎成了齑粉。猴子杀了,一群还在跳脚的鸡顿时成了鹌鹑,安分了。程梁大怒:“你这是要造反?!”“我手持青冥令,你却说我要造反?”程星北冷声反问道,“坐了这么多年,你就以为青冥商会真的是你囊中之物了?”程梁还想说什么,程星北剑指一挥,封了他的言,当他的面就开始让众位领事汇报工作。在程梁执掌的这么多年来,青冥商会一直是处于一个比较固步自封的状态,一切扩张都停下,远不及当年程星北的母亲执掌时候锐意进取。也许是当年的执掌者早就看透了未来,于是才会把青冥令交给了程星北。“禹天青冥商会已毁,诸位,有谁愿意再接禹天总管事一职?”程星北道,视线扫过坐下众人。片刻后,一名年轻修士出列,拱手道:“在下愿意。”程星北点了点头,又道:“原管事温永,以公谋私,辞退所有原管事换成自己人,心怀异志,似有改换门庭的企图,今我以青冥会长的名义,除名温永以及一众经他手提拔的管事,诸位可有异议?”“无异议……”“没有……”程星北温和地笑了笑,道:“好,诸位管事休息去,明天开始,你们饱食终日的日子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桃之夭夭13 程星北起身下坐,缓缓走出议会主殿。他手中仿佛有一条灵力织成的线, 程梁不得不被迫踉跄爬起, 身不由己地跟在程星北身后, 面部表情十分狰狞。无奈, 他除了能出做出一些表情外, 连转个头, 甚至说出一句话都做不到。他的心中一片惊涛骇浪。什么时候, 程星北的修为已经如此高深了?程梁能感觉到,整个议会堂大殿内,都被他的威压所笼罩着。管事们看似缄口不言, 其实都在暗中抵御, 以免自己被程星北的威压当场给压趴下, 哪还能分神去说话?直到程星北漫步出了议会堂, 殿中管事们才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一轻, 纷纷松了口气, 互相递起眼神来。程星北走了片刻, 到了偏院自己以前的住处,见到那院子还是自己走时候被封住的样子, 于是将灵力绳给结了, 另外在程梁身上施下禁制,禁了他一切修为, 令他以后就如凡人一般。“往后, 你就在这儿住着。”程星北温和道, 扬手收了自己之前丢下的禁制法宝。程梁在自由了的一刹那, 就怒吼道:“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孽障!”这点话完全激怒不了程星北,他和蔼地笑着威胁:“好好住着,别作死。”说完,扬长而去。程梁一身修为全被程星北封住,连离开这个院子都做不到,只能指天画地的破口大骂,不过却一点都没传到程星北耳朵里去。片刻后,一众面无表情的仆役出现,这些人往后就是照顾程梁的人了。处理完了程梁,程星北来到金银台的中央广场。广场中站着一只灵兽,一边挂着一只“苦瓜”。飞霜变回了巨大的原身,正撑着翅膀帮苦瓜们挡太阳,那只小灵兽也沾了光。只是飞霜比这种御风灵兽等级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小灵兽都快被吓死了。管奉见到程星北回来了,恹恹地嘲讽:“少主大爷!您终于来啦!”飞霜变小,停在管奉肩头,歪着头看着它主人,似乎不明白刚才还一直口出恶语的管奉为何一见到程星北就熄了火。程星北上前去把冯夭夭解开,让她自己站在一旁,却没给管奉松绑。管奉的眼睛都直了,他才示弱了一会儿,这会儿又被气得要骂人。程星北道:“管大师先别急着骂人。”“那你先把我放开!”管奉怒道。放开了,管奉绝对让飞霜开始喷人。程星北又不傻,坚决不先给他松绑。“管大师以后就是青冥商会的座上宾,”程星北看着他,悠然道,“只要青冥商会有的东西,就能让管大师拿去炼器,你觉得这样可好?”“好……好个『毛』线!”管奉差点说漏了嘴。“以后青冥商会就是我当家了,”程星北笑了笑,“我程星北说话一言九鼎,管大师只要开口,只要青冥商会有,我一定双手奉上。”管奉怀疑地打量着他,嗤笑道:“哟,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说,给我这么多好处,要我做什么?”“自然不会要求先生做过分的事情。只要先生能做出一套与五蕴珠有相同能力的法宝便可。”冯夭夭在一旁听见了程星北说出的要求,微微抬了一下头,又垂下了。程星北态度温煦,看上去一副没脾气的样子,继续说:“还有就是,往后我可能有一些法器要拜托管大师铸造。”管奉严肃的思考了片刻,诚恳道:“我能拒绝吗?”“管大师自己考量便可。”程星北十分善解人意,表示让他自己做选择。环视了一眼偌大的金银台,管奉严肃道:“以后这儿都你管了?”“嗯。”考虑了片刻,管奉难得『露』出了正经严肃的样子,沉声道:“青冥商会主人的邀约,管某岂敢不从,以后就多请不吝赐教。”程星北朝他作揖,起身后弹出一枚玉牒,很快就有小童应召而来。“带管大师去镜月院,不可懈怠。”程星北朗声吩咐,管奉也不客气,带着飞霜,跟着小童就走了。另一名小童来,把灵兽牵走,霎时偌大的广场就剩下冯夭夭与程星北二人。冯夭夭不敢说话,更不知道说什么,只低着头,视线牢牢粘在地面上。“金银台虽然名字富丽堂皇,可地面也不是金子铸的,盯着看也没用。”耳边响起程星北的声音,冯夭夭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顿时更觉得无地自容。视线里走过一双金丝皂靴,程星北淡淡的声音又响起来:“还站着做什么?跟我来。”冯夭夭低着头,亦步亦趋,讷讷地跟上他的脚步。金银台中有一处,历来是被幻术笼罩的地方,那里是青冥的主人的居住地。只有持有青冥印的人,才能穿过幻境结界,是以这么多年来,连程梁都未踏足过那一方天地。进出这里的入口并不隐秘,反倒十分显眼。这是一个圆拱石门,被水汽侵浸,到处都是斑驳苔痕,奇怪的是,石门周围却看不到哪里有水源。程星北停下步子等了冯夭夭一会儿,等她靠近,才牵起她的手,朝石门内走去。被温暖宽厚的手掌拉住,冯夭夭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被程星北拉过了石门。跨过石门的瞬间,熟悉的水汽扑面而来,冯夭夭一下就想起了离开幽绝涧时那漫天的白雾,立刻抬头。原本以为会看见熟悉的场景,她『迷』茫地看着眼前这片烟波浩渺的巨大湖泊。水天相接的那遥遥一点,依稀有一座小岛点缀其上。岸边一艘小竹筏,程星北率先上去,回身看见冯夭夭还呆呆的看着远处。见她那副有点茫然到沉醉的表情,程星北无奈道:“快上船来。”冯夭夭猝然回神,急忙踩上竹筏,却因为不小心踩到了边缘,竹筏猛地一歪,她脚步不稳,顿时仰面要倒下去。“小心!”程星北上前一步踩住竹筏重心,伸手一捞,将冯夭夭捞回自己怀里。往日招猫逗狗的冯夭夭这一次却缄默不语,等竹筏不再摇晃,就自觉离开了程星北身边。程星北也不再说什么,拾起竹篙,点住岸边一撑,竹筏顿时如离弦羽箭一般,破浪而去。“那座小岛,叫‘瀛洲’。”程星北忽然道,他清淡的声音蔓延在缥缈雾气中,分外的不真实。“海客谈瀛洲,烟波微茫信难求。”冯夭夭低声道,“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竹篙再一点水,程星北微微笑了起来。须臾后,竹筏靠岸。瀛洲岛上只有一片亭台,不遮风不避雨的,亭台周围簇拥着茂密的桃树,还有一些高低错落的石台。二人走上岛去,程星北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四处看看,意外看见了一片与幽冥涧底十分相似的地方。也是一套石桌石椅,也是旁边一株桃树,程星北快步朝那边走去,冯夭夭也发现了那儿很眼熟,急忙跟上。不过走到近处,冯夭夭就停住了脚步,不再上前,程星北一撩下摆坐下,手搭在石桌上,食指扣了扣。冯夭夭抿抿唇,低着头,期期艾艾蹭到石桌前去。她在想,程星北是师父,当弟子犯错,应当下跪听训才是,可她却弯不下膝盖。“坐。”程星北道。冯夭夭松了口气,蹭着石凳坐下,双手乖巧地按在膝头,垂头拿个天灵盖对着程星北。“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话音刚落地,程星北便有些哭笑不得。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说这种话。冯夭夭不做声,她现在和天底下所有犯了错却嘴硬的小孩一样,企图用沉默回答。程星北等了半晌,没等来冯夭夭的回答,却等来了065的说教:宿主,小孩子不能这样教的啦!小孩子嘛,吃软不吃硬哒!程星北冷冷道:你行你来。065顿时嘤嘤嘤。“你错就错在螳臂当车以卵击石。”没人回答,程星北自问自答,“审时度势四个字,我认为你并没有很好的理解。”“我想杀了他。”冯夭夭低声道。“可以,你要怎么杀了他?”程星北冷声反问。冯夭夭又不说话了。“还是说,你希望我替你杀了他?”“不是!”冯夭夭仰起头,面孔苍白,恼怒地看着程星北。程星北淡漠道:“那你现在要如何杀了他?”“我……”她辩驳的话语只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昨天那一战,很明显,自己现在没有能力杀了温永。想到程星北刚说的话,冯夭夭咬牙怒道:“我没说要你帮我!”“我也没想着帮你杀了温永。”程星北毫不留情地打击她。冯夭夭脑袋也不低着了,气呼呼的瞪着『露』出闲适表情的程星北,然后瞠目结舌地发现,桌面上居然摆了一套茶具!程星北刚举起茶杯,见到冯夭夭瞪着他,微微一笑:“来一杯?”“不喝!”程星北喝了杯茶,又道:“你想杀了他可以,可是现在温永身旁帮手很多,那天你也看见了。”“若不是你冲动,五蕴珠现在已经拿到手,只要你好好修炼,何愁不能杀他?”“但是你!”程星北把茶杯啪的一放,双眼紧盯着她,语含微怒,“我不愿欺瞒告诉了你当年真相,你却不想一下实力差距!只想得到自己心中那些爱恨情仇,我教你这么多年,你学会了什么!”冯夭夭心中懊恼不已。程星北的洒脱果决,运筹帷幄,亦或是云淡风轻的姿态,她一个都没学到。她咬咬唇,细声细气道:“我错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桃之夭夭14 “我不该莽撞。”冯夭夭低下头,片刻后觉得该正视才对, 于是又抬起来, 认真看着程星北。“我错了,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她说完,自己斟了一杯茶, 讪讪推给程星北。“你别生我气了……”程星北笑了一下:“没生气。”065又开始『插』嘴:口是心非!程星北回答它:的确没生气, 只是不训一次, 她以后还要干这种事儿。那些爱恨情仇, 在冯夭夭看来竟然比她自己一条小命还重要, 这点实在令程星北无法理解。他以为相处这么久,冯夭夭能懂人生中不仅只有那点爱恨, 直到那天065把他吵醒, 他才发现是自己太过自信了。两人之间沉默下来, 小瀛洲上只听闻微微水波声回『荡』。程星北又问065:是不是我这师父当得太不称职了?065不敢说话, 它怕说了实话,宿主回了造梦场就得去拆了它的实体。程星北越是不说话, 冯夭夭就越觉得羞愧。他的食指在石桌上敲了敲,看了冯夭夭一眼,斟酌着道:“你……最近的修炼暂且放放。”冯夭夭咬着唇,努力忍住, 不让难过的表情『露』出来。程星北起身, 扬手在身前布出一片小幻境, 抽出其中一景放进一块玉璧中, 交给冯夭夭。“以后你要以修心为主, 这幻离境就给你了。”冯夭夭忐忑地接过,惴惴道:“那你呢……?”“不必担心我。”程星北道,“你先好好修习,等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听到这话,冯夭夭立刻慌了,她慌『乱』地一把抓住了程星北的手,仓皇道:“星……师父,你不要生气,我会改的,你不要生我气!”程星北侧过身来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可能还没有理解我今日为什么要训斥你。”“我知道,是因为我太过冲动了!”“你为什么会冲动呢?”程星北循循善诱。“因为……”冯夭夭怔了怔,道,“我明明待他那么好,他却因为身外之物狠得下心杀了我……”程星北打断了她的话,温和道:“你还是没有懂。”冯夭夭彻底愣住了,眼睁睁看着程星北把她留在小瀛洲,独自离开这片天地。“你先在这里住下,往后还是按我说的,先修心,再修术。”他只留下了这句话。她看了看手中玉璧,一头扎进了幻境。走出石门,身后浩瀚湖泊瞬间消失,程星北发了会儿怔,叹了口气。065终于敢说话了,絮叨道:宿主,你怎么了?程星北:没怎么,我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完不成了。065大惊失『色』:为什么!天『色』已晚,程星北看了看天边残月,淡淡道:她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没想明白。065疑『惑』不解:她不明白你教她啊,就跟上次一样。程星北:我只能引导,若是事无巨细的教她,最后出来的也只是个傀儡。065担忧道:可是你的任务不完成要遭的呀。程星北无奈道:我尽力。二人谈话至此停下,程星北随意挑了个院子住下,接下来迎接他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工作。第二日一大早,程星北就来到了议会堂,管事们来得参差不齐,程星北扫过一眼,吩咐身旁小童去把门给关上。“还未进门的管事,今日过后,不必出现在金银台了。”台下管事面上不敢做出其他表情,心中却庆幸还好自己来得早。新上任的青冥令主,果真是惹不得。众位在青冥商会干了几十年的管事,此时心中都有了一个认知:少主只是看上去温和!今天的会议,程星北提出了一串改革,并详细解释了理念与『操』作办法。他没有与管事们商议,而是直接告知他们。管事们听得又惊讶又惆怅,好几个人都一脸为难。几个老资历心中一琢磨,觉得程星北说的话根本做不到,刚进入商会没多久的一些年轻管事却十分兴奋,脸上都是迫不及待的表情。其实程星北提出的不过是一个垄断概念。青冥商会在苍霄的优势简直得天独厚,这么好的一个商业帝国雏形,被程梁十几年领导成了个杂货铺子,也算是一种本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程星北靠在椅背上,一手支着下颌,“若有疑问……”“会长,我有疑问!”一名老管事打断了程星北的话。程星北温和的笑着,把被打断的话继续说了下去:“若有疑问,自己琢磨。我不是坐在这里帮你们答疑解『惑』的,我相信各位管事也不是禄蠹。”众管事:“……”“散会。”小童打开议会堂大门,门外果然有几个迟到的管事战战兢兢站在门口,惶『惑』不安朝里张望。程星北翻手一弹,一道劲气弹出,门外那些人腰侧的令牌全部碎成齑粉,接着几名小童面无表情,恭敬作揖道:“诸位已被除名,请。”就连让他们质问的时间,程星北都没有施舍,径直往镜月院,找管奉去了。勤劳的人一轮会议都开完了,顺便炒了几个鱿鱼,而懒惰的人还在呼呼大睡。侍奉在静月院的小童见到程星北来了,急忙作揖,禀告道:“主人,管大师还未起身。”程星北点头,走进院子。静月院中有一池水潭,潭面每到夜里就像镜子一样能映出一轮明月。水潭边一节树枝斜斜伸向水面,飞霜正站在上面,对着水面梳理羽『毛』。发觉有人进来,它机敏地抬头,看见是熟悉的人,便展开翅膀飞了过来,停在了程星北的肩头。“该给你在这里栽一株梧桐树才是。”程星北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飞霜开心的“啾啾”两声,蹭了蹭他的脸颊。“你家主人还在睡吗?”程星北又问。飞霜点点头,程星北伸出手掌让它跳上去,对它说:“去帮我喊醒他,我有好事找他。”“好事”直接被飞霜理解成了“重要的事”,飞了起来直接从管奉给它留的窗缝钻了进去。房内床上,厚厚的被子卷成了一团,小小的飞霜踩上去,完全没有作用 。歪着脑袋想了想,飞霜稍稍变大了一点,去叨被子,如此几番,管奉终于醒了。他看见程星北,第一句话就是:“你这儿好冷啊!”程星北:“……”大概是在炎热的禹天呆久了,尧天这么宜人的天气,管奉居然觉得冷,真是令人不可理喻。“还有啊,你这儿也没有地火,”管奉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呵欠,“没地火,我怎么炼器。”“……我来找你正是此事。”程星北十分想扶额,忍了又忍,继续道:“六丁神火你可听过?”“嗯?”管奉丢了被子,意外道:“老君的丹炉火,知道!传闻铜先生炼器时候用的便是六丁神火,只是铜先生兵解之后,那火便不知所踪了。”程星北笑着点点头,道:“上次我给你那书呢?拿出来给我一下。”管奉顿时警惕道:“干什么!”“别废话,只是给我看一下。”程星北摊手,“给了你就是你的,你还想不想要六丁神火了。”半晌管奉才慢吞吞从芥子袋里取出书,一脸不满意:“我的那些工具呢?昨天都忘记问你要来了。”听他提起,程星北才想起来这件事,把芥子袋取下来,口朝下抖了抖。顿时“叮铃哐啷”一阵响,一大堆工具砸了出来,还把袋子里原本有的一些东西带了出来。“天啊!听月草!这是什么?七禽如意宝、罗烟矿、玄牝图……”管奉头昏眼花地数着从程星北芥子袋里抖出来的东西,一副快要猝死的模样。程星北又抖了抖,确定里面没有管奉那些破铜烂铁了,才把芥子袋系回腰间,随意道:“都认识?”“肯定认识!”程星北笑了起来:“想要吗?都给你啊。”管奉受宠若惊,以不信任的目光打量程星北。“我不白拿,你有什么要求就提。”管奉谨慎道。“不客气,”程星北摆摆手,摊开那本书仔细看着,头也不抬,“到时候再说。”找了片刻,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程星北把书还给管奉,道:“走,咱们去拿六丁神火。”“你知道在哪儿?”管奉一脸诧异。他伸手招来飞霜让它停在自己肩上,飞霜刚想变大载上两人,就被管奉按下去了。见程星北看着自己,他严肃道:“你要我帮你炼器可以,飞霜不能给你坐。”程星北眼中藏着点笑意,转身吩咐小童去准备最快的灵兽。飞霜啾啾啾地叫,管奉小声怒道:“不行。”程星北权当自己没听见,走到一旁去,从芥子袋里拿了块玉璧出来。这玉璧与给冯夭夭的那个玉牒是一套子母法器,他将神识探进玉璧,信息回馈,冯夭夭正在幻离境中修炼。知道她现在并没有什么危险,程星北稍稍放心,此时小童前来禀告灵兽已经备好,二人带一鸟便离开了金银台。路途中,程星北不停地在意识中和065确定位置。这六丁神火,本来是温永从铜先生遗书中找到线索,后据为己有的。程星北有065这个开挂器,又要招揽管奉,便先下手为强了。能削弱温永以后的实力,这六丁神火非取不可。凌天是苍霄极北处的一个郡,此处终年冰封,连修者都极少。不过,凌天却有一修仙世家,几千年来都居住在此地。越往北去,温度越低,等到了凌天,管奉已经在嗷嗷叫了。程星北换上了一套皮裘,又给了一套给哆哆嗦嗦的管奉,然后遥遥看向远处雪山。呼出一口白气,他低声道:“六丁神火,就在那里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桃之夭夭15 冰原上朔风凌冽,远望雪山料峭, 走得近了, 才发现几座山之间有一片凹地,其中绿意盎然。一大片建筑坐落其上,也是以白『色』调为主, 遥望仿佛琼楼玉宇。凌天薛氏, 瑶台殿。拜访玉牒早就发出去, 不久后接引人就乘风而来, 邀请二人进殿。路途中, 程星北一直在思考如何取出六丁神火,而管奉一颗心也全都在神火上, 想的全是到手后该怎么炼化。接引人带着他们到了主殿, 向上座者禀报后退下。薛氏不像青冥商会, 瑶台殿几乎没有外姓人, 也没有仆役,来往皆是亲族, 也很少与外界有联系。与苍霄其他郡部相比,凌天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上座者缓步走下玉阶,一展袖袍朝二人行礼,曼声道:“薛氏灵玉, 拜会二位。”薛灵玉一头曳地的雪白长发, 月白『色』衣袍以银线绣上雪莲, 连肤『色』也十分白皙, 只有一双红唇, 为她添了一抹亮『色』。程星北微笑着回礼,道:“世人都道灵玉仙子清俊脱俗,仙姿玉貌,我今日才知久闻不如一见。”薛灵玉轻轻一笑,显然是被他的话给取悦了。在这等美『色』面前,管奉的脾气都收敛了不少,站姿也挺拔起来。邀请两人坐下,薛灵玉开门见山道:“我已从玉牒中得知,二位此次来,是想要一直藏在瑶池下的神火?”“不错,”程星北道,“还请仙子割爱。”薛灵玉掩唇一笑,一双灵动眼眸不住打量着程星北,婉转道:“青冥令主有所不知,其实我薛氏修炼法门以寒气为主,那神火在瑶池下,日夜不休辐『射』热力,是以瑶台殿只是薛氏的住所,若要修炼,还得去更北的地方。”说完,她顿了顿,在等程星北接话。不过程星北并未如她所愿说话,薛灵玉只好继续道:“但是薛氏并不是人人都修炼了这样的功法,凌天气候严酷,神火却也保住了我薛氏一族的存续。所以我现下也是为难……”065吐槽道:明明在原剧情里,温永来拿的时候,她还亲自取来交给温永的!男二号程星北表示他不想知道温永和这美人达成了什么好朋友交易。“那灵玉仙子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程星北问道。薛灵玉惊讶地睁大眼,完全不明白,现在是程星北问她要东西,她不想给,这程星北还问她能不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这办法不该是程星北想出来后,再询问自己觉得是否可以吗?薛灵玉摇头,遗憾道:“几千年来,薛氏也未找到真正两全其美的办法。”管奉有点心焦,不住去看程星北,却见他一脸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良久,薛灵玉已经从沉默中知道这两人也找不到什么办法,于是便想招人来送客。哪知这时候程星北开口,说道:“若是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仙子是否就将六丁神火交给我了?”“哦?能有什么办法?”薛灵玉饶有趣味地打量程星北,“若是有,那神火给你也不是不可以。”程星北谦逊地欠身道:“如此,便一言为定了,还请仙子带路去瑶池。”看着程星北成竹在胸的样子,管奉有点蒙了。这家伙是庙里供的泥塑神像吗?求什么就能给什么,自己拜拜他是不是也能心想事成?不过既然程星北说有办法,那六丁神火肯定能拿到手了。莫名其妙就对程星北很有信任感这件事,他自己也想不清楚,只能归结于程星北的确靠谱。事不宜迟,薛灵玉带着二人往瑶池去,越到附近,草木愈加茂盛,远远就见池面氤氲着浓厚水汽,等到了池边,二人才看清楚,瑶池竟然是一汪暖泉。“薛氏修为稍高的族人,体内灵气被神火所克,修为低下的,却下不了这深泉,只能劳烦您自己下去取上来了。”薛灵玉无奈道。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程星北并没有其他表示,直接将外衣狐裘脱下,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枚避水珠,又用灵力在周身撑起护罩。“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他说完,踩入水中。程星北的身影消失在水里,管奉上前一步,伸长脑袋去看。“不可。”薛灵玉立刻阻止他,“这瑶池深逾千尺以上,若是跌进去,那可麻烦了。”管奉一听,讪讪后退。不过他刚才看见那池面的确是深沉一片,程星北下去后一个水花都没有翻起来,一下就看不见了。飞霜蹦跶了两下,管奉『摸』『摸』它的羽『毛』,安慰它:“别担心。”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七八日,第九天的时候,薛灵玉忽然感觉到笼罩在整个瑶台殿的那股神火力量一收,继而消失。瑶池水面的雾气渐渐消散,没了神火加持,气温骤降,很快池面就被冰封。薛灵玉急忙召集族人,帮修为不足的人抵御寒气,又过了九日,管奉忽然听见了瑶池冰面下潺潺水声。此时他正躲在飞霜的羽『毛』下,乍一听见,立刻钻了出来。薛灵玉也听见了这水声,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喜之『色』。“他竟然真的成功了!”片刻后,碎冰声响起,又过了几个时辰,池面弥漫上了雾气,瑶池又恢复到了之前水汽氤氲的样子。忽然,“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池中跃出,带起漫天水花。从池中跃出之人正是程星北,他落地,先朝薛灵玉一拱手:“幸不辱命,两全其美之策,我办到了。六丁神火我便取走了。”他说完,朝另一面看去,看见了躲在飞霜羽『毛』下的管奉,朝他走去笑了笑:“走,回尧天了。”管奉刚想让薛灵玉去帮忙把他俩的灵兽牵来,忽然察觉到不对。四周雾气弥漫,程星北走近了,管奉才看见他脸『色』有点不正常,竟然有些颓态。起身扶住程星北,管奉刚想问一下他怎么了,手却被他捏了两下。管奉心领神会,侧过一步将程星北挡在身后,朗声道:“既然已经结束,那我们也不多留了,此次还得多谢仙子割爱。”“飞霜,咱们走。”薛灵玉惊讶道:“不休息几日再启程吗?”“不了。”管奉已经坐到飞霜背上去,借着雾气掩盖,程星北伏在飞霜的羽『毛』之间,也道:“不再叨扰,飞霜,走!”飞霜拍打起翅膀升空,薛灵玉目送着他们,还在奇怪为何如此来去匆匆。不过族中千年来都没能解决的事情在这几日内就完美解决,薛灵玉便不去多想了。直到看不见那片殿宇,管奉才急切地去查看程星北的状态。向来挺拔的人此时趴在羽『毛』间,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两道剑眉蹙起,双眸紧阖。管奉伸手一探,就发觉他身上不正常的高热。程星北被他一碰,稍稍睁开了眼睛,甩了一枚玉佩给管奉。那玉佩烫得惊人,呈现出一种火红鎏金之『色』,造型却是一对戏水锦鲤。“双鱼玉佩!”管奉惊呼道,“这东西竟然也在你手里。”“嗯。”程星北低声道,“里面拘着神火,取出神火以后也差不多废了。”“你……你竟然是用这个复制了神火放在瑶池下吗!”管奉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形容程星北的行为有多么的疯狂。原来早在出发前,程星北就准备好了一切。双鱼玉佩是一件镜像复制的法宝,但是却只能复制其形,不能复制其神。当时在池底,程星北本来备好了装神火的容器,却被一下烧成了灰烬。他只好把原本用来复制神火的玉佩临时当了容器,对峙了几日,才把神火给压进了玉佩,然后复制又花了几日。在对峙的时候,程星北被暴烈的神火火种所伤,差点交代在池底。虽然还是程星北获胜,但是火毒还是在他身体内留下了。“当年铜先生的炉子就在金银台里……”程星北喘着气道,“回去后你就得快点炼化神火,若是让它逃走,苍霄恐怕就要生灵涂炭了。”“我知道!可是你这身体!”管奉常年与火打交道,自然知道火毒的厉害之处。程星北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缓缓调息。那无匹的炎威摧枯拉朽,此时他只感觉自己浑身经脉和窍『穴』都在被其征伐。一身刀兵之气,却抵不过能熔炼万物的神火。飞霜知道寒气有助于程星北压制火毒,于是在凌天盘旋了近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双鱼玉佩温度愈发烫手,渐渐布满了龟裂,管奉心焦不已,却又顾着程星北,不敢直接离开凌天。好在又过了几天,程星北体内不为人知的战争终于偃旗息鼓,他再一次压下了火毒,取得胜利。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他就赶紧让飞霜回尧天,玉佩已经支撑不住神火的威力,再拖几天,就要完全碎掉了。飞霜风驰电掣赶回了尧天,程星北开了藏宝阁让管奉自己进去找那小炉,自己则回了住处。还是那天程星北随便找的那间院子,吩咐小童送来一面镜子,挥退了所有人,程星北对着镜子,解下腰带。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很快,上衣就全部脱下。镜中所映出的躯体几近完美,程星北皱着眉,转了个身,背朝镜子,扭头去看自己的脊背。视线随着脊椎骨一路往下,终于在腰间命门『穴』处,他看见了一枚鲜红的小痣。那是火毒在他身体上留下的印记。

章节目录 第32章 桃之夭夭16 伸手轻轻触『摸』, 那片肌肤触感平滑, 没有任何异样。程星北抿直唇角, 忽然就有了点不好的预感。思虑片刻, 他最终沉默着穿上了衣服, 走到桌边坐下, 面『色』凝重。他的手搭在桌上,食指有节奏地叩着桌面,在意识中朝065道:“把原剧情再给我说一遍。”065把整个原剧□□无巨细地叙述了一遍,听完后,程星北又问道:“女主的武器, 有什么描述, 再复述一遍。”065又说了一遍,道:“就这些了,没有其他细致描述。”程星北再次沉声道:“制材, 外形, 小细节。”065调出数据, 又全部给他说了一遍, 程星北还是不满意, 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 却都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房间中回『荡』着有节奏感的、 指尖敲打桌面的声音, 他问道:“为什么她会给武器起名‘无名氏’?”065不安道:“这个真的没有更多的叙述了……”忽然, 程星北想到了什么, 又问道:“把我来这个世界以后所有事, 给我说一遍。”065耐心地把所有记录在它系统中的事情全部转叙出来, 程星北却发现,即使这样翻来覆去的盘问梳理所有细节,他还是没能找到问题的关键点。难道只是他想多了?“哎……”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决心往后要更谨慎才好。况且,他现在只是把火毒压制下来而已,那些暴戾的灵力潜伏在他身体里,不知何时就会爆发。他真的不愿去深想,自己和那个铃鼓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最后,他严肃嘱咐065,一旦任务出了什么问题,立刻开启跃迁,回造梦场去。065再三发誓记住了,程星北才稍微放了心。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程星北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过了会儿,一只被施了法的小纸鹤飞进了院子,笃笃敲了几下窗,程星北起身开窗让它进来。原来是管奉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了铜炉,还另外拿了一些材料,现在去炼化神火了。管奉这一闭关,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出来,程星北将小纸鹤焚毁,而后起身离开了小院。那道石门还是一如既往地布满苔痕,跨过门时,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令程星北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这样的水汽,会让他想起凌天的瑶池。竹筏静静停在岸边,这次他未撑竹篙,很快就到了瀛洲。岛上芳菲如旧,冯夭夭正坐在桃树下,抱元守一,怀中放着程星北给她的幻离境。明显,她的元神正在幻境中修行。程星北在石凳上坐下,桌上放着的还是那天自己留下来的一套茶具。不过,茶杯中已经落满了花瓣,盖住了茶水。程星北伸手,复又收回,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冯夭夭身上看去。腰侧没有挂着铃鼓,也许是收进芥子袋中了。收回目光,他眼睫低垂,渐渐也入定。不知过了多久,程星北很少会让自己处于一个完全沉浸的状态,可这一次,他睁开眼的时候,忽然有点不知自己身在何地的感觉。入定的梦中发生的事情已经模糊了,他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是做了个和未来有关的梦。只是须臾,那些梦境就如被狂风刮过雪原,了无痕迹。冯夭夭的声音道:“师父。你醒了。”她抬手,动作流畅地斟出一杯茶,递给程星北。手悬在空中,茶杯却一直没被接过去,冯夭夭疑『惑』地又唤了一声,程星北才像突然回神,接过了茶杯。可他却又不喝,而是捏着茶杯,眼睑遮住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冯夭夭忐忑起来,她害怕程星北还在生她的气。想了想,她蹭上前几步,不顾形象地蹲下了,像只讨好主人的小动物,仰着头去看他。程星北缓慢眨眨眼,伸了一只手出去。冯夭夭托住那手,情不自禁的将唇在手背轻轻一碰,而后侧过脸,轻缓地蹭了一下。程星北终于笑了起来,温声道:“怎么又撒娇。”冯夭夭看见他笑了,顿时双眼一亮,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她说:“不知为何,这次我进入幻离境里,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奇怪的世界。”冯夭夭欢快道,“我成了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还得为生计发愁。”“嗯。”“师父,凡世人都是那样生活的吗?”她又问道。“是的,”程星北颔首,温和的看着冯夭夭,道,“人之一生,短暂却又漫长。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生活。”“可是我们修者,生来便有通天之道可以走下去。说来……似乎我所见每个人,目标都是让自己更强。”冯夭夭失落道,“我在幻离境中看见了普通人的一生,不知为何,竟然还有点羡慕他们。”“羡慕?”程星北的眼中出现一点意外的神『色』。“嗯,”冯夭夭认真地点头,“他们很忙碌,但是他们却有一个目标……这个目标会衍生出很多事件,就是、就像……”“殊途同归。”程星北接道。“对。”“其实修者也是这样……”程星北低沉如瀚海一般的嗓音缓缓道,“我们修炼,为的也不过是窥得一道。如此这般,我们与凡人也没有区别。”“凡世中也有择一事,终一生之人,若能做到,难道不是以凡躯窥得天道吗?”“嗯……”冯夭夭的双眼灵动,闪烁着光。程星北注视着她莫名开心的表情,忽然笑着问她:“你呢,有想终其一生都要做到的事情了吗?”冯夭夭迟疑了会儿,犹豫道:“应该……有了。”她说完,看着程星北,两人目光对视片刻,她猝然移开视线,讷讷道:“嗯……我还得再想想的。”将一直被她握着的手抽出,程星北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顶,安慰道:“不急,慢慢来。”“好好修行,我前几日与管奉外出了一次,取得了炼器火种,不用等很久,你的铃铛就能做出来了。”他又道,然后起身。冯夭夭急忙站起来,小心抓着程星北的袖摆,问道:“五蕴珠不是在……那个手里吗?”“他知道我们想要五蕴珠,肯定会把它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程星北摇摇头,“满苍霄追杀他也不过是浪费时间,不如让管奉为你量身定制一套。”“哦。”冯夭夭嘟嘴道,又看了看明显是要离开的程星北,声音低落,“就走了吗?”“商会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处理。”程星北语气中饱含歉意,“我会经常来陪你的。”“……”挽留的话到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冯夭夭努力笑了笑,最后还是道,“那你去!”又一次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冯夭夭只觉得自己不再跳动的心脏沉甸甸压在胸口,有些难受。……程星北离开瀛洲后,却并未去召集管事开会,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尧天城中。上次离开的时候,他忘记交代各个商会分部严密注意温永的行动,这次他是来交代这件事,顺便来问一些消息。尧天城中,街上走动之人几乎全都是修士,不过气氛却与凡世城镇没有很大的区别。被气氛所感染,他原本的计划搁置下来,最后买了许多琐碎玩意儿才去办正事,带着去商会的时候,把管事掌柜给惊呆了。得知温永一行人的确切消息,他赶回了金银台,布置下未来要做的事情,又将买的东西放到小瀛洲。最后,他学着管奉叠了几只小纸鹤留在此地为自己报信,而后就离开了尧天。他得到的消息,是温永去了凌天郡,他似乎从哪里得知了神火的消息,想要去一探究竟。温永这一去,凌天薛氏的法宝很有可能就要莫名其妙落在他手上,毕竟在原剧情中,温永不仅和薛灵玉成了知己,还分别取得了一冰一火两**宝。虽然火已经被程星北取走,冰却还在薛灵玉手中。程星北仗着有065的提示,计划在温永获得任何资源前都一举截断,这样下去,等真到了该杀他的时候,温永也就不足为惧了。离开凌天没有几日,他又再一次回到了这片冰原,程星北能感觉到,刚踏入凌天范围内,他体内就有一股力量正在蠢蠢欲动。那是被压制的火毒,时刻预谋着卷土再来。冰原中,孤身人影跋涉,而金银台瀛洲岛上,冯夭夭又一次从修行中醒来。醒来时,她意外发觉石桌上竟然是满当当的。有玩耍的小玩意,有精美的饰品,还有小吃,程星北像是把尧天街上所有东西都打包了一份,放在这里,就等冯夭夭醒来。冯夭夭欢喜地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拆开,在自己面前摆成一大片。挑了支喜欢的钗子别上,又撕开了包着油纸的糖葫芦,冯夭夭『舔』了一口,虽尝不出味道,却能想象出那种甜蜜的滋味。朝岛外望去,碧波万顷,那道石门只能看见很小的一个影子。冯夭夭边走边跳,叼着糖葫芦,小心走上程星北留在瀛洲岸边的竹筏,拿起竹篙,笨拙地划水。折腾了好久,她才找到技巧,顺利把竹筏划了出去。刚一走过石门,眼前景『色』顿时大变。冯夭夭试着往门里走了几步,却不能回到那片湖泊,不过她并不担心。等星北回来再带我进去就是啦!这么一想,她顿时心情大好,想去找程星北说话。刚走几步,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程星北在哪,正郁闷间,一大堆小纸鹤朝她飞来,全部撞在她脑袋上。这些小纸鹤,只有一个是程星北交代自己去了哪里的,其他则都是管奉发来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桃之夭夭17 金银台。冯夭夭跟着小纸鹤, 找到了管奉住的镜月院。飞霜正站在院门上等着她, 看见她的身影, 立刻啼鸣一声。冯夭夭朝飞霜招了招手, 飞霜却不过去, 而是朝她歪歪头, 展翅飞进了院子。无奈她只好上前敲了敲门,管奉在院内大喊道:“进来!”镜月院里一片狼藉,曾经美丽的湖泊全被蒸发殆尽,飞霜停过的树枝也成了焦炭,飞霜盘旋许久也没找到落足的地方, 只好又停到院门上去了。管奉站在湖泊蒸发后遗留的陷坑内, 冯夭夭慢慢走过去,目瞪口呆看着深红龟裂的焦土。“你来了啊。”管奉挠挠头发,一脸无奈, “你的铃舌, 我给你做好了。”他身边是一个一人高的炉鼎, 纯白的炽焰不停从镂空的纹饰中舐出, 还未靠近, 就能感觉到那灼人的热量。冯夭夭停下脚步, 不敢再往前去。她能感觉到, 那热量能把她焚烧成灰烬。管奉稍稍侧头, 看见了她停下的脚步。“很怕这火焰吗?”他问道。冯夭夭点点头, 道:“那火焰, 能把我神魂都烧毁。”管奉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道:“把你的鼓给我。”冯夭夭从腰侧解下铃鼓交给管奉,管奉把那炉鼎全部都收起来,接过铃鼓,随意翻看。“上次我也没仔细看你的武器。”管奉道,“如今仔细看看,倒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嗯,”冯夭夭笑道,“是星北……是师父给我的。”“这鼓面看上去是重新封上的呢。”管奉又道。他的手在鼓面上抚过去,点着那鼓面上的红『色』小痣,想了想,又问:“有名字吗?”“嗯,叫‘无名氏’,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冯夭夭奇怪地看着管奉严肃的面孔,“怎么了吗?”管奉回神,道:“没有什么,鼓先放我这儿几日,铃铛嵌上去了我再还给你。”“好,”冯夭夭点头,笑道,“谢谢您,管大师。”管奉横了她一眼,臭着脸道:“不必谢我,去谢你那好师父,一掷千金呐。”“啊?”“没什么,做好了会给你送过去的。”管奉下了逐客令,冯夭夭却没有转身离开。管奉不耐道:“还在这里做什么?我要拿炉子出来了!靠这么近,想被烧成灰吗?”“没有……”冯夭夭尴尬地伸手卷了卷自己的发梢,道,“师父说他去凌天了,我没地方可以去……”“什么?!他又去凌天做什么!”冯夭夭被管奉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惴惴道:“不知道……他没给你留信吗?他只说很快就回来。”“算了,”管奉摆摆手,“这院子还挺大,你怕这神火,就随意找个离我这里远的地方先住下。”冯夭夭大喜,急忙笑着感谢道:“谢谢!那我就不打扰大师了!”说罢,她怕自己一直在这里碍了管奉的眼,迅速溜走。管奉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招来飞霜。飞霜停在他手腕上,侧着脑袋听着管奉的交代,片刻后点点头,展翅飞走。……凌天。温永的造访,让薛灵玉感觉十分奇怪。眼前这男人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既视感,想到几月前来取走了神火的程星北,她恍然大悟。难怪会有熟悉感,薛灵玉感觉温永一言一行,都像个拙劣的模仿者。他在模仿程星北的言行举止。这一认知让薛灵玉意外地觉得有点恶心,特别是在温永介绍自己是青冥商会的少主人之后,简直达到了顶点。她的态度冷淡,表示神火早就被人取走,薛氏的传家法宝也不会交给一个外人,让温永不要再纠缠。温永带着一群手下,在凌天死皮赖脸的住了一个月,日日去『骚』扰薛灵玉,企图让她把两件宝贝交给自己。薛灵玉不厌其烦,温永像个狗皮膏『药』,扯都扯不下来,她甚至都想传书去尧天给程星北,求他帮忙解决温永。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程星北此刻正在凌天。前几日,飞霜出现的时候,程星北十分惊讶。他听不懂飞霜想要说的话,不过用头发丝去想,也能知道,飞霜是管奉派来的,便想着回去后再好好谢谢管奉。这一日,凌天难得有了个不刮风下雪的好天气。程星北刚到凌天,就打探到温永已经去了瑶台殿。因为不能确定薛灵玉是否会被温永所『迷』『惑』然后结盟对付自己,于是他就一直守在出入的必经之处,打算来一出半道夺宝。飞霜停在他掌心,开心地啄食着蕴含着火系灵力的小晶石。忽然,鸟儿警觉地停下了所有动作,扬起头,朝瑶台殿所在位置看去。程星北也立刻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冰原上亘古的寒风一瞬间凌冽起来,夹杂着血腥气,和一丝狂暴的灵力。程星北的心狠狠一跳,惊诧道:“瑶台殿出事了,飞霜!快带我去。”飞霜迅速变大,载着程星北,顶着狂风,朝瑶台殿飞去。越靠近,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愈发的浓烈,血气蔓延到整个凌天,原本停下的雪花又开始落下,被风卷着,如刀刃一般划过脸颊。那片仙境绿洲,已经被沉沉血『色』所覆盖。“老大,那女人不肯说出东西在哪。”一修士朝温永说道。温永坐在大殿的主位上,膝下匍匐着一只丑陋凶恶的异兽,他一脚踏在那凶兽的身上,皱着眉道:“你去把她给我带来。”薛灵玉满头白发都被血染红,她气息奄奄,半身都是被猛兽撕裂的伤口,全然不复之前的仙姿。她被人拎着,甩到了温永的坐下。异兽喉中发出躁动的声音,温永踩了它一脚,安慰道:“这个先不能吃。”听到主人的话,异兽稍微安静了一些,凶戾的眸子紧紧盯着薛灵玉。薛灵玉艰难地抬起头,诅咒道:“你会死的……温永,你……你不要、得意!”温永温和道:“人终有一死,可惜,你现在就要死了。”“……呼……呼……”薛灵玉艰难地喘息。“我给你指一条路,”温永好整以暇道,“绛珠冰精与六丁神火在哪,你告诉我,我就饶你一命。”薛灵玉嘴唇张合,发出气音,温永以为她是要说出来了,于是走到她身旁蹲下,凑过去。“王八蛋……你想得美!滚!”薛灵玉嘲讽道。“你!”温永骤然起身,愤怒的盯着薛灵玉,片刻后想到了什么,急忙调整了面部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更从容。薛灵玉看着他,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你笑什么。”温永道。“我笑你……可怜!”薛灵玉的脸上满是血污,却能看出不加掩饰的嘲讽,“你想学……程星北的风姿,可是……学了个不……不伦不类!”“可怜,可怜……!”“你就像一条狗!狗东西!今日你灭我薛氏满门,明日你必定……”薛灵玉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出一大片碎裂的内脏。温永脸庞扭曲,低头看着脚下的薛灵玉,阴狠道:“可惜你的美貌了,灵玉仙子,你还是去死。”话音落下,他身旁异兽发出一声可怖的嘶吼,朝薛灵玉扑去。程星北赶到的时候,瑶台殿到处都是尸体与血迹。主殿大门敞开,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程星北面『色』凝重,抽出腰佩陌刀,让飞霜躲着点,自己慢慢朝大殿走去。血腥味绵延不断传来,令人作呕,程星北走上台阶,大殿内的场景终于出现在他眼前。温永背对着大门,在他脚边,是一只形貌丑陋的凶兽,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东西。程星北看见了一段蜿蜒的白发,不由自主闭了闭眼。是他错了,若是他能放下点警惕,早点上来探查,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惨剧。温永听见身后动静,回头一看,表情变了。上次程星北一人对战他们七八人,分毫未损。那画面烙刻在他心底,让他对程星北有有一种畏惧感。看着程星北的表情,温永忽然想起薛灵玉临死前说的话,愤怒渐渐把畏惧给压了下去。“这不是我大哥吗!”温永道,“难怪灵玉仙子提过你,原来你们早就暗通曲款了啊。”“闭上你的狗嘴。”程星北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会死的,温永。”他扬起陌刀,瞬间朝温永攻去。温永后退一步,地上还在咀嚼的异兽纵身扑起,利爪挡住了程星北的刀刃。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响起,程星北挥刀将异兽挡开,后跃一步,警惕地看着那东西。这东西,估计就是冯氏镇守了千年的异兽了。怎么,温永终于把这东西彻底收服,能如臂使指了吗?温永惊喜地看见异兽把程星北挡了回去,顿时信心大增,命令异兽继续攻击。程星北盯着那东西的獠牙,几回合后,斩下了那东西的一只耳朵。异兽哀嚎嘶吼着,弓着脊背,凶狠地盯着程星北。片刻后,它低头把地上自己的耳朵吃掉,又朝程星北扑过去。温永在一旁游走,伺机偷袭。

章节目录 第34章 桃之夭夭18 忽然一声鸣啼入耳, 一只羽『毛』华丽的鸟儿飞进大殿, 目标直指温永。温永仓皇躲避飞霜喷出的火焰, 程星北一笑,放弃了那异兽,朗声道:“飞霜!换攻!”飞霜一扇翅膀掉头与异兽缠斗在一起, 程星北侧步旋身, 温永抽剑抵抗, 刀剑碰撞迸出火星。温永愤怒道:“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要和我作对!”程星北不答,沉默地将长刀挽起砍出,温永一脸不忿, 缠斗片刻, 忽然他将手一扬, 将一个东西丢了出去。大殿外炸开信号,与此同时,他的动作令程星北找到机会,欺身上前,刀刃自下而上划出,温永一条手臂立时飞了出去!温永痛得疯狂呼喊,左手死死捂住创口, 血如泉涌。他的双眼血红, 凶狠地盯着程星北, 口中不断喘息。程星北刚上前一步, 意识中, 065大喊道:宿主, 不能杀!脚步一顿,065又道:你杀了他,世界线会奔溃的!程星北抿着唇,漠然站定在温永十几步远的地方,余光见到那异兽被飞霜烧得皮开肉绽,显然命不久矣。忽然背后微微一烫,程星北一惊,连忙把满心杀意全部压制下去,片刻后,蠢蠢欲动的火毒才偃旗息鼓,再次蛰伏。就在此时,他已经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飞霜!”程星北盯着温永,收刀喊道,“来!”飞霜掠过来,一口火对着地上的手臂喷出,那断臂被烧成了焦炭,然后才飞起,程星北伸手抓住它的爪子,被飞霜带着飞起,一个鹞子翻身跃上飞霜脊背。温永目呲欲裂,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愤怒呼喊,奈何手臂受损,不敢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程星北回头望了一眼,低声道:“飞霜真聪明,咱们走了!”这一次斩下了温永一条手臂,也算小有收获。离开瑶台殿后,他们并未直接回尧天,飞霜听程星北的吩咐,带着他往更北方飞了快一个月,才又折返回瑶台殿。温永那批人果然已经离开,瑶台殿一如他离开那天,尸横遍野。程星北让飞霜停在自己肩上,来到瑶池,让飞霜在池外等他,自己下水去。他要把池底的火种熄灭。等他浮上水面的时候,瑶台殿已经陷入了与凌天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寒冷中。细雪温柔落下,覆盖住血『色』和一切伤痛。程星北将殿内各处的尸体都收敛出来,任由白雪把他们盖住。薛灵玉的尸骨惨不忍睹,被那畜生吃了一半,『露』出白骨和破烂的血肉,程星北本想帮她打理一番,却无从下手,只好从自己的芥子袋中找了一袭华丽的鲛绡,准备将她盖住。飞霜“啾啾”叫了两声,眼睛盯着薛灵玉,盘旋下去,停在她尸骨旁。它刚想拿鸟喙点点一个地方,立即被一只大手包住抓了起来。“不可以。”程星北捉住它,飞霜挣扎了一下,又啾啾啾叫个不停。程星北听它似乎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于是朝它刚停的地方看去,意外看见,薛灵玉『露』在外面的骨骼竟然是半透明的。“啾啾啾。”飞霜叫道,歪着脑袋。程星北惊讶地碰了碰那骨头,入手极寒,他意外道:“这……就是绛珠冰精?”没想到,薛氏的传家宝……竟然是薛灵玉这一副身骨。温永为了这个杀了薛氏满门,可笑的是,最后他也没能如愿得到这宝贝。叹了口气,他扬起薄如蝉翼的华丽鲛绡,将她盖住。单膝跪地,程星北默念悼词,雪花渐渐覆上他肩头,许久后,他才抖落一身雪花,站了起来。飞霜变大身形,在一旁等着他。见到程星北朝自己走来,它疑『惑』地叫了两声,又去看被盖住的薛灵玉。程星北拍拍它的头:“走了。等过几日,雪就会把整个瑶台殿掩埋,算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飞霜点点头,伏下来让程星北上去,而后展翅,发出一声悠长的清啼。几日后,程星北便回到了金银台。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管事,命令他们将“温永灭族夺宝,怀揣绛珠冰精与六丁神火逃亡”的消息放出去。以温永的个『性』,被追杀也不会那么简单就死了,给他找点麻烦,省得他又到处生事。交代完了这件事,程星北回了院子,打算好好睡上一觉。这一次长途跋涉,好好休息的时候屈指可数。特别是当时对战温永的时候,他还感觉到火毒差点就爆发,若不是飞霜来了,这次任务就要提前失败了。正宽衣解带,窗外忽然传来轻响,接着是冯夭夭的声音:“师父?你回来了吗?”程星北将腰带重新系上,扬声道:“进来!”冯夭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欣喜地推开门,笑道:“你终于回来啦!”程星北出了房门,对她微微一笑,道:“回来了,你这几日如何?”在看见他笑容的一瞬间,冯夭夭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再次跳动了起来,她忙移开视线,道:“我看见你放在桌上的那些东西了……”“喜欢么?”程星北随意道。“嗯!”冯夭夭点头,又道,“管大师把我的铃铛做好了,说是这几日就能嵌到鼓上去了。”程星北身形一顿,少顷才说道:“挺好的,你以后修行,要注意铃鼓的运用了。”“嗯!”冯夭夭看了看程星北,感觉他有点心不在焉。纠结片刻,她问道:“师父,你不舒服吗?”程星北微微笑道:“正打算休息会儿。”“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冯夭夭闷闷道,她听说程星北回来,就开心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他的会议结束,就迫不及待来找他了。“没事的。”程星北温和道,“你是不是进不去瀛洲岛了?”冯夭夭眨眨眼:“是进不去了,你带我进去。”程星北笑了笑,解下青冥印给她,道:“带着这个你就去金银台任何一个地方了,注意别被人抢了。”冯夭夭接过青冥印,有点失落。她还想着是他带她进去呢。看了程星北几眼,冯夭夭又有些心疼,道:“不会丢的,师父你快休息去!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找你呀。”说完,她跑出院子,回头对着程星北招招手。程星北目送她离开,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回到房内朝床上一倒。065道:宿主,你怎么了……半晌后,程星北道:累。说完这个字,他便不再出声,彻底放松了自己,沉进梦中。醒来时候不知道过了几天,当一个修真者也挺好,至少不会在睡了很久醒来后,饿到头晕眼花。朝065询问了一下还要多久才能走完剧情线把温永杀了,065回复了一个让程星北生无可恋的数字。坐在镜月院和管奉对酌的时候,程星北问他:“我们修者一般都怎么打发时间?”管奉道:“闭关啊。”听到这个答案,程星北失笑着摇了摇头。管奉一手拿着工具,一手拿着铃鼓,头也不抬道:“你就别想了,劳碌命。”程星北不说话,喝了口茶,看着管奉手里的铃鼓。“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修为这么高做什么?”管奉又道,“修为高,活得就久,可是活那么久又做什么?累死。”“你说得对。”程星北嘴角含笑,饶有趣味道,“所以这就是你修为平平的原因?”管奉抬头,面无表情看着程星北,道:“就是这样,怎么,有意见吗?”管奉是个一点就炸的□□包,程星北急忙安抚他,又问:“这个鼓还要多久?”“铃铛嵌上去后,就没我的事情了。”管奉将鼓扬起来,摇了摇。清脆的铃声响起,程星北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铃鼓的时候,那破败喑哑的声音。片刻后,管奉把最后一个铃铛嵌好,递给程星北,道:“你瞧瞧。”程星北没有伸手,只是道:“给她就好了,不必给我看。”管奉也不在意,又把鼓收了回去,道:“这鼓倒是好东西,光这鼓面,就难找。”“哦?”程星北扬眉道,“怎么的?”“我看这鼓面是新封上去的,也不知道是谁的一身皮肉。”管奉叹道,“我这辈子,经手的法器无数,真没见过用人皮做法器的。”“为什么?”“一般这种法器,通常戾气很重,要想使用很难。可是这个鼓却没有。”管奉解释道。程星北低声笑了笑,没说话。“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东西。”程星北道:“就青冥商会找到的。”管奉以仇富的眼神看着程星北,道:“忘了,你们青冥商会要什么好东西没有。你刚才给我的图纸,上面的东西你又从哪里找到的图纸?”“商会找到的。”程星北笑着说,“是不是材料难找?你要什么,就去藏宝阁找,藏宝阁没有就去外面收,等会儿我给你一块令牌,商会的钱你随便挪。”“真大方。”管奉随口道,“你要不要去找你徒弟?顺便把这鼓给她。”“你让她自己来拿。”程星北说完,起身告辞。管奉坐在院内,看着那铃鼓,『摸』不着头脑。最后他只好叠了个纸鹤,让冯夭夭自己来拿。

章节目录 第35章 桃之夭夭19 “星北呢?”冯夭夭出现的第一句话, 就是问程星北去哪里了。“不知道。”管奉随口道。冯夭夭拾起放在桌上的铃鼓, 摇了摇。铃声潺潺,冯夭夭有节奏地摇动铃鼓,合着拍子轻拍鼓面, 哼起了那首他们在禹天时候听见的曲子。管奉黑着脸出现, 道:“喂,别在我院子里跳了。”即使冯夭夭在拍打铃鼓的时候没有用上一丝灵力,他也会被这铃声会扰得心神不宁。“这铃鼓本就擅长对元神攻击,”管奉道,“你现在还没有彻底掌控,随便拍出曲子会出事的。”冯夭夭急忙捂住铃铛, 抱歉道:“对不起,一下忘情了。”“嗯。”管奉也没有说别的话, 只是道, “你在彻底掌握前, 别随便用了。”“好。”冯夭夭笑了起来, 认真地给管奉鞠躬道谢。管奉表情十分不自在,急忙摆手道:“你不是要去找你师父吗,快去, 我还有事。”程星北又睡觉去了,现在他的时间几乎被分割成了两份。开会, 睡觉。冯夭夭找去的时候, 他才刚醒来。细碎的铃声不断响起, 程星北穿戴好, 才推开门出去。一见他出来,冯夭夭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醒啦!”程星北点点头,看见她腰侧的铃鼓,问道:“已经做好了?”“嗯。”冯夭夭拿起铃鼓摇了摇,铃声轻灵,因为记着管奉的话,她没有去拍拍鼓面。程星北“唔”了一声,忽然笑道:“武器也拿到了,要么我带你去苍霄各地走走。”“咦!”冯夭夭睁大了眼,“真的吗!去哪里?”“不实战的话,你如何成长?”程星北抬手『摸』了『摸』她头顶,道,“不如带你到处走走。”顺便还能到处围堵一下温永。“商会里怎么办?”冯夭夭犹豫着问,从腰侧解下青冥印,还给程星北。“这么多管事,全靠我一个人的话,我恐怕要累死。”程星北眼眸中含着笑意,揶揄道。实际上,这段时间,那批管事被程星北教育得都不错,以前尾大不掉的风气已经被他整治得差不多,现在青冥商会上下,就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运转流畅。“再说,管大师会一直在商会里面。”程星北又道。“哦……”冯夭夭笑得眼睛都成了两弯月牙儿,“管大师知道你是这样想的,肯定要让飞霜喷火烧金银台了。”“他舍不得。”程星北笑道。叠了个小纸鹤,让纸鹤带着另一块印鉴去给管奉报信,程星北与冯夭夭二人,乘着一匹灵兽便溜了。苍霄一共有十七个郡部,他们去过的也不过三四个,第一站便是尧天。曾经冯氏在尧天也有宅邸,不过主要根据地还是在宁天桃花坞。尧天的宅邸早就被推平了,修建了另一条街道。尧天中人来人往,程星北先带着她去了青冥商会,拿了一批关于凶兽消息和悬赏任务,铺平在冯夭夭面前。“想先去哪个?”他问。眼前的这些消息,有某个郡部出现了什么凶狠的异兽,或者是某位修家与另外一位有杀生之仇,付钱给青冥商会,让商会广发号令。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某地出现了什么仙草灵『药』,悬赏去摘取的任务。这些都是程星北提出的改革,目的就在于让青冥商会和苍霄每个修者的利益,都变得密不可分。“这个……”冯夭夭拈起一张,皱着眉看着,“凌天薛氏?被灭门了?!”她惊讶地抬头看程星北,道:“薛氏瑶台殿不是向来隐居雪山,从不出世吗,怎么会被人灭门了……”说完,她又仔细看了几眼,低声道:“怎么又是他!”把纸从她手中抽走,程星北道:“这个是我发出去的,现在咱们管不了,先看别的。”“……”冯夭夭道,“那好,下一个。”下一张,是宁天原冯氏桃花坞遗迹中出现了游聚散修势力,周边住民多次被『骚』扰,已经有不少孩子失踪,希望有修者去查看并赶走那些游聚散修。冯夭夭捏着这张,看了许久,最后举起来朝着程星北道:“就这个。”程星北接过纸看了看,点头道:“好。”第一次出发的目的地,就定在了宁天。宁天就挨着尧天旁边,一路上,冯夭夭的表情都十分平静,可是快到宁天了,她还是坐立不安起来。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睹物思情,总之,在快到桃花坞的时候,她就拿出了狐狸面具,扣在自己脸上了。桃花坞和周边经历了十几年前那场异兽动『乱』,曾经的废墟又重建,逃亡的人们也都又回来了。这里不愧名为桃花坞,桃树是随处可见。这里气候宜人,桃花花期特别长,到处都是烂漫桃花如片片粉云,恍若仙境。冯夭夭跟在程星北身后,听他询问住民:“最近是否有出事?我是在青冥商会接到悬赏来查看的修士。”“是来探查的?”被问的住民惊喜道,“真的?怎么现在才来!”一群人围了过来,程星北友好地笑了笑,道:“你们有谁能把事情给我具体说一遍?”“我,我我!”一个小个子少年举着手蹦得三尺高,挤到程星北身边,开始滔滔不绝。原来,那批游聚散修已经在这里出没了半年,一般都是住在桃花坞遗址里面。自从他们来了,桃花坞周边住民就总有小孩失踪。也有人想去桃花坞里面探查一下,可是自从冯氏灭门了,桃花坞里常年弥漫着瘴气,普通人进去走几步就倒下了。后来,瘴气居然开始往外蔓延,这些住民都往外搬了五里地了。“神仙啊!求你去里面把我孩儿带出来啊!”一面『色』憔悴的女人哭倒在地。程星北伸手将她扶起来,安慰道:“一定尽力!”又听了一些其他住民七嘴八舌的消息,程星北飞上高空,朝下看去。在空中,很明显就能看见曾经的桃花坞被一片污浊的瘴气所覆盖,那边缘已经蔓延到了现在住民们的领地。程星北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大叠灵符,注入灵气,『射』向那瘴气边缘,暂时阻挡它继续蔓延。撑起灵气罩,二人朝桃花坞中走去。进入瘴气范围内,景『色』与外面浑然不同。安静,这里安静得像一幅死气沉沉的画。枯枝虬结,枝杈直直指向天空,仿佛不甘之人的枯指一般,令人见之生畏。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他们的偶尔踩到枯枝后,发出的可怖声音。“走错了。”冯夭夭低声道。她指着另外一条路,道:“那边才是河清桥,过了河清桥,就是内坞地界了。”“那些人,会在那边吗?”程星北也低声问道。“应该会……除了内坞,外面都是桃林和溪流,若是他们常驻,肯定是在那边。”冯夭夭道。程星北道:“好,咱们去那边。”二人掉头,变成冯夭夭带路。冯夭夭捏着铃鼓,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色』。和她记忆里的有太多的不同,她记忆里的这里,是桃红柳绿的,此时此刻,这里只剩下沉沉之『色』。溪流也干涸了,河清桥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上面多了许多褐『色』的、清洗不去的疤痕。过了清河桥,没有大片桃树遮掩,枯枝间,很容易便看见了一片亭台楼阁。“警戒。”程星北低声道。冯夭夭抿紧唇角,点了点头:“那边是桃华苑。”越靠近,就开始有了人为的活动痕迹,程星北以气声道:“没走错,咱们要不要兵分两路?”“怎么?”冯夭夭侧头看他。程星北脸上带着乘兴的笑容,看着冯夭夭道:“你去对战,把他们勾出来,我去找那些被他们带来的小孩。”冯夭夭吓了一跳,道:“啊?”“加油。”程星北说完,身影如清风一般,飘忽地靠近桃华苑,隐蔽起来。紧张地看着他的身影离开,冯夭夭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程星北给自己的训练。看着熟悉的家被一群流寇所侵占,她心中憋着一口气,举起铃鼓,猛地一摇。“叮铃铃——”这铃声中注入了灵力,霎时如同一滴清泉,滴入心田。冯夭夭又将四指并拢,朝鼓面一拍,又一摇。她的心情在这节拍中渐渐放松起来,双眼紧盯着桃华苑大门,脚下也开始踩着节拍舞动起来。桃华苑内。一群衣着古怪的人正聚在一处,商讨些什么。忽然一声清脆地铃声传来,所有人俱是一怔,面面相觑。“哪里来的铃声?”“有人闯进来了!”“快去看看!”几人急忙出门,就见一片枯枝焦土中,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拍着手中铃鼓,足下踏着欢快的节奏,翩翩起舞。那女人脸上带着一个狐狸面具,扬起的襟袍间,依稀可见曼妙身材。“是个女人!”一人道。“哟,哪来的?还跳舞,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人神『色』有些猥亵。听了半晌,两人忽然感觉心中喜悦无比,竟然就跟着那鼓音,拍起手来。桃华苑中其他人也渐渐走了出来,出神地听着那乐曲。不知为何,就算只有铃声与鼓声,他们却感觉自己听见了天籁一般,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女人正在朝他们靠近。

章节目录 第36章 桃之夭夭20 程星北站在最高的楼顶, 居高临下看着所有人都被冯夭夭引出去, 而后翻身落地。现在的桃华苑就像个鬼域一般,曾经的主楼里到处都是陈年血迹。朝苑内走去,里面果然没有留下的人, 只见大堂里原本摆放着花架的地方被摆了一尊面貌『淫』邪的神像, 石座下摆着几个蒲团和一些破碎的骸骨。苍霄还有人供奉这种邪神的?程星北大感意外,仔细观察片刻,那些人似乎是在这里用孩童的骨血供养邪神,那石像已经有了不好的气息,显然正处于蒙昧期,不久就要开智。又巡视了几眼室内陈设和周围, 程星北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能在这里作恶这么久了。瘴气是一层屏障,桃花坞的地形则是另一个掩护。若是其他人来躲过了瘴气并且顺利找到桃华苑, 进攻叫阵, 也会被那些人利用石像夺取心智, 最后成了石像的养料。不过石头东西可不好毁, 就算打碎了,那些残破的碎片也可以在阴暗中滋生出可怕的怪物。想了想,程星北决定用冰法火符轮流上阵, 片刻后门外一声铃声轻响,冯夭夭道:“师父, 有没有绑人不容易挣脱的东西?”程星北丢给她一条百缚锁, 冯夭夭兴冲冲地跑去把那些沉『迷』在幻觉里的人全都五花大绑, 又蹭蹭蹭跑回去, 问:“师父,那些小孩找到了么?”“找到了。”程星北答道。“哪呢?”冯夭夭四处看,却看见了石像下的骸骨。那石像的足部都被血垢浸满了,冯夭夭迟疑道:“是不是都已经……”她已经隐约知道了那些孩子的结局。“门外的那些人怎么样?”程星北换了个话题,问她。此时他手中掌着一团熊熊烈火,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火是他手里的符咒放出来的。这些火虽然比不上六丁神火,对付这还未成形的精怪却已经绰绰有余。“都被我绑起来了。”冯夭夭道,“怎么处置?”“随你处置。”程星北说道。不过须臾,石像上已经开始炸开裂纹,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蔓延出来,程星北皱起眉,换了冰法。碎石爆裂声不绝于耳,隐隐还掺杂着一些尖锐的啸声。冯夭夭又道:“师父,给我个能装元神的容器么?”一个小瓶子丢过来,拿到了容器,她就跑出去,鼓声又响起,过了会儿她再小跑回来,靠在门旁看着程星北煅烧那石像。眼见着那石像已经裂成了一堆碎石,一个小瓶子被丢了过来,砸进石堆里,冯夭夭道:“一同烧了。”那瓶中正是一直以来住在桃花坞作『乱』的散修们的魂魄,程星北分了几张火符给冯夭夭,道:“把外边儿的烧了,『露』天放着的话,过段时间会很恶心的。”见程星北对自己的处理方法没有意见,冯夭夭表情一松,舒了口气,拿着火符按照程星北所说把尸体全都烧了。几个时辰后,冯夭夭捧着一包幼童的骸骨,与程星北离开桃花坞。外边走失了孩子的住民们哀痛得不能自已,但是听说以后瘴气会慢慢散去,也就收拾了心情,振作起来。第一次的任务就这么结束了,二人去宁天的青冥商会销了任务,冯夭夭奇怪道:“我看记录上,还有很多修士去处理过,为什么都没有成功?”程星北道:“那个石像已经隐约有了神志,那些人就是靠着石像『迷』『惑』了进去的修士,这一次其实只是我们仗着对地形熟悉,先声夺人。”如果换个人和程星北来,也许事情都没有那么简单解决,主要还是冯夭夭控制住了那些人的功劳。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冯夭夭伸了个拦腰,呼气转头道:“下一个去哪里?”程星北笑着看她,两指夹着一张纸摇了摇:“去这儿。”接下来十几年,二人都一直在苍霄各处辗转,偶尔程星北会回尧天主持会议,顺便看看管奉在做什么。在那次凌天事件后,温永的行踪就从青冥的消息链中彻底消失了。在这段时间里,冯夭夭对铃鼓的掌握越发精湛,还自己谱出了许多曲子,实战中已经不需要程星北『插』手帮忙。比如现在,冯夭夭正身在一处被凶兽毁了的村庄废墟中。铃声鼓音激昂,两只凶兽缠斗在一起,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冯夭夭。这几日两人一直都在这里处理凶兽的事情,昨日尧天突然来消息,程星北便匆忙赶了回去,冯夭夭没有跟去。她一个人蛰伏了好几日,终于等到两只凶兽一同出现,才将它们一网打尽。一直到精疲力竭死去,凶兽都没有察觉出,自己一直在攻击的其实是同伴。与此同时,尧天。议会堂中,管事正在向程星北汇报近日来的情况,最后才道:“前些日子,衡天有消息捎来,说是在幽绝涧附近看见了您想找的那个人。”“断了一臂,但是身边没说有跟着什么人,也没有见过异兽。”“几日前的消息?”程星北严肃道。“三日前。”“他具体做了什么?”于是管事把探查的消息事无巨细全部讲出来,忐忑地看着面『色』严肃的程星北。从描述上来看,的确是温永没错,可是温永为什么要去幽绝涧?他的行为无一不体现出,他在找什么东西。距离这个世界的剧情线结束没有多久了,只要剧情结束,就能一刀杀了他,以绝后患。难道是,他觉得幽绝涧下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翻身?065道:宿主,你忘了吗,幽绝涧下的确有个宝贝啊。程星北一怔,065的提醒让他想起了一件东西。幽绝涧下的确有宝藏,就藏在当年程星北与冯夭夭二人生活的小院中。原剧情中,温永在得到青冥商会的势力后,集结过一批人,利用法宝下去过幽绝涧,找到了冯夭夭的尸身,并意外得到了一件法宝。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这法宝就叫“宙瓶”。宙瓶可谓是个bug,只是想要取出要就得有死亡的觉悟,使用起来也要付出很大代价。这东西不适合自己也不适合冯夭夭,所以当时程星北并未把东西拿走。如今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回过幽绝涧,竟然把这东西给忘了。就是这个宙瓶,为温永统治苍霄,提供了最有力的帮助。程星北头疼地扶额,只感觉自己一身皮肉都在隐隐作痛,对065道:我知道了。065问道:知道什么了?程星北没有回答,而是说:接下来的每一秒,你都要警惕,知道吗?一旦有什么问题,立刻开启跃迁。065道:如今还在任务进行期间,我还判定不了你任务是否失败……程星北打断它的话,态度坚决:一旦有问题,麻烦你立刻判定任务失败,不然我俩都回不去了。065吓了一跳,不安道:这么严重吗?事实上,程星北也有点把握不住这情况,毕竟在修仙世界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可是不管怎么样,温永的行动是一定要阻止的。如今青冥麾下已经有了能如臂使指的一批散修,与各大修真世家的关系也都融洽。但即使拥有这么多优势,面对得到了宙瓶的温永,也不够他喝一壶。与此同时,温永正在幽绝涧悬崖上徘徊。他在这十几年中,遇见过冯夭夭与程星北二人。这二人的所为和神态,无一不让他恨的牙痒。可是没了一条手臂,异兽也身负重伤正在休养,他十分识时务地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好在通过一干下属和朋友的帮助,他收罗了不少宝贝,只为有一日能手刃仇敌。每夜临睡前,他除了恨程星北,其他时候想的都是冯夭夭到底怎么从这幽绝涧出来的。越想他就越觉得,幽绝涧下,可能是有什么洞天福地。温永还想起当年自己被程梁接入青冥商会时,就听说过程星北失踪几个月了。仔细算来,倒是和把冯夭夭丢下幽绝涧的时间吻合。“大哥!”悬崖下忽然传来说话声打断了温永的思绪。仔细看去,原来崖边吊着一节绳子。有人顺着绳子爬了上来,坐在崖边喘气道:“大哥,一直顺着绳子下去了几里,还是雾蒙蒙的看不见底,越下去,人就越提不起灵力。”温永沉思片刻,道:“难怪别人说幽绝涧下去就别想上来。”“是,我感觉那些白雾和跗骨之蛆一样,封住灵气流转,若是能把这些白雾吹散,说不定就能下去了。”“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上来的……?”温永又道。“什么?”“没什么。”温永闭上嘴,他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冯夭夭的事情。另一边,程星北已经召集部下,朝衡天赶去,自己则去找冯夭夭。他有预感,这个世界大概很快就要结束了。带着管奉近几年做出的法器,程星北与冯夭夭回合,一同往衡天去。他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踏足过衡天地界了,若不是这次来是因为温永,两人也许会有一些怀念的情绪。衡天青冥商会那个姓贾的胖子管事早就不在了,换了个沉稳可靠的修者。众人刚落脚,这名管事就朝程星北禀报了温永的行踪。温永购置了大量了兽筋做绳索,昨日一早便下幽绝涧去了!这孤注一掷的行动力让程星北感慨,不过065一直没有说话,他就能知道温永应该还没摔死在幽绝涧下。“师父,我们要下去么。”冯夭夭有些紧张,挨着程星北低声问道。程星北拇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会儿,决定道:“不下去。”他很清楚,自己和冯夭夭都取不出宙瓶。而且幽绝涧下那么大,温永很可能连小院在哪都找不到。万一因为他们也下去了,无意间给温永指明了方向,那可太糟糕了。温永要是没拿到法宝,他永远都走不出幽绝涧。可是温永如果能拿到宙瓶,他们下去了也是送菜,不若集结手下众人,就在崖顶占了先机,守株待兔打他个绰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37章 桃之夭夭(完) 二人坐在悬崖边, 距离他们到这里已经过了一个月左右, 这一天,065终于开口说话了。“时间到了!”它说。程星北的精神为之一振,起身。崖间风起, 吹动他衣袂猎猎, 他长身而立,扬手捞起一缕雾气,又放下。“时间到了。”程星北的声音淡淡,“夭夭,你可以去手刃温永了。”冯夭夭心中一悸,意外道:“时间到了?”程星北转头伸手, 冯夭夭『迷』茫地把手放入他掌中,心中空落落的。“在去之前,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程星北眉目平静, 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找到你最重要的东西了吗?”冯夭夭怔怔地看着他, 下意识地说道:“还、还没有……”程星北转头,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没关系。”两人的手还牵在一处, 程星北道:“现在没有顾虑了,你是想继续按照原计划在崖上守着, 还是下去?”冯夭夭垫着脚探头看了看崖底, 道:“我们下去……”话音未落, 崖间浓雾突然像是沸腾了一般翻滚起来, 程星北紧握住冯夭夭的手,将她朝后带去,回头大声吩咐道:“有情况,警戒!”程星北抽出长刀,冯夭夭手执铃鼓,轻轻一拍。鼓声仿佛形成一道可见的音波,朝那浓雾扫『荡』而去,激起道道音弧。鼓声响起时,程星北恍惚有一种这就是宿命的感觉。想起自己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懵懂经历了几回,他哂笑一声收回思绪,道:“夭夭,注意了。”就在此时,众人身后传来『骚』动,一队不知哪里来的高阶修士突然出现,与青冥商会来带的人冲撞在一起,顿时陷入了混战。程星北无心身后的战场,双眸紧紧盯着涧底。忽然,崖间浓雾像是被一只大手瞬间抹开,『露』出了嶙峋峭壁,一人的身影从还未散去的雾中浮现,迅速清晰起来。是温永!那少了一条手臂的人,的确是温永!冯夭夭心中一凛,有节奏地击打起鼓面,温永人未至,却已扬起左手,甩来一个东西。那东西裹着腥臭的风,落地展开,赫然是那只异兽!异兽落地蹬地直铺过来,千钧一发之刻,程星北侧步扬刀,瞬间挡下异兽的利爪!冯夭夭与程星北靠着背,在她手中,小小的铃鼓几乎奏出战鼓一般激烈的鼓点,远处,青冥一方的众人在鼓声的激励下 热血沸腾,愈战愈勇。此时,温永的身影已经近到能够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了,冯夭夭猛地一摇铃鼓,音波『荡』开,温永的动作立即一滞,差点重新掉下去。冯夭夭见状,立刻加快了节奏,只是这次温永似已有防备,很快就脚落实地,站在了崖上。程星北此时正与异兽周旋,他必须小心控制灵力在体内的运转,以防体内火毒乘虚而入。温永一手背着,站在远处,并不贸然靠近,面带微笑扬声道:“夭夭,好久不见!”冯夭夭咬牙,的确好久不见,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恨意,只愿和星北在苍霄游历,不问世事。只是此时看见了温永的脸,那种久违的恨意又涌上心头。温永见冯夭夭不答话,歪了歪头,道:“夭夭,我还是喜欢你的,我也知道,你只是气不过我把你丢下了,但是那是有原因的。”冯夭夭:“……”程星北:“……”二人鸡皮疙瘩都被这句话给激起来了,程星北乘着过招间隙低声道:“夭夭,不要听他说话。”“我知道!”“以鼓声铃音攻他薄弱处,咱们必须速战速决!”程星北又叮嘱。刚说完,异兽又扑来,程星北来不及说更多,又陷入战斗。温永看着那背靠背的两人,完好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手掌中握着五枚流光溢彩的珠子。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对五蕴珠『操』控能力远不及冯夭夭手中铃鼓,不禁有些气急。刚拿到的东西使用起来太过危险,他心中焦虑,留意着那边战场,希望有人能分神帮自己一把,脸上却不敢『露』出一点,另外还要分心抵御铃鼓声的攻击。骤然一声凄厉惨嘶,原来是程星北将那异兽的两只前爪给削了下来,他转身挡在冯夭夭面前,迅速道:“你去控制那头异兽,照看后方!”冯夭夭一点头,两人换位,程星北朝温永冲去,温永急忙后退一步,抽剑抵挡。五蕴珠没了人控制,落了一地,其中几颗被程星北一刀砍碎。温永躲闪着刀锋,皮笑肉不笑道:“大哥,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程星北心道,谁愿意和你过不去?只不过他是冯夭夭的心魔,不除掉他,冯夭夭永远会被仇恨牵着鼻子走。若是他安安分分,程星北也懒得去干他,奈何温永他永远像个苍蝇,不咬人他恶心人。程星北面『色』肃然,长刀快攻,温永少了一条手臂,左支右拙,很快身上就添了伤痕。“当啷!”一声,温永肩头又被劈了一刀,深可见骨。他洒出一大把符咒,稍稍挡住程星北的步伐,借着后退的势头,躬身拾起那些未碎的珠子,咬破舌尖将精血抹了上去。刹那间,整个区域间都被一种奇怪的力场所笼罩。铃鼓原本清脆的声音晦涩起来,那看似已经要力竭的异兽又恢复了精神,冯夭夭维持着由乐曲搭建出的庞大领域,长久下来也感觉有点不支。毕竟是冯氏镇压了千年也没能除掉的东西,就算断了前肢,也出人意料地耐打。五蕴珠形成的奇怪气场愈发浓郁起来,俄顷,鼓声竟然停下来了。程星北不得不分心朝后方看去,就见冯夭夭双手捧着鼓,安静地站着,异兽围着她走了几圈,喉咙中唬唬声不断。“冯夭夭!”他一声厉喝,格开温永的剑,就要朝那边去。异兽明显很怵程星北,停下步子朝后缩了缩。程星北上前一步按住冯夭夭的肩,见她两眼无神,怒斥道:“醒来!”就在此时,温永满脸破釜沉舟,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平举于眼前。手腕一翻,宙瓶倒转,细沙停止流逝,悬浮于空中。一秒。程星北回头,就见温永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直冲过来。两秒。体内灵气瞬间被调动到极致,程星北一手拦住冯夭夭,挥刀将同时扑来的异兽切做两片!三秒。冯夭夭猝然回神,一摇铃鼓,温永利用五蕴珠制造的气场瞬间碎裂。程星北体内灵力失控,全部朝腰间印记涌去。最后。程星北迅速背过身子,将冯夭夭揽住,手掌牢牢握住了从背后穿心而过的剑尖。宙瓶落地,细沙沉寂。体内一直蛰伏的火毒爆发,程星北眼眸十分平静,左手还紧紧锁着剑尖,不让其再向前伤到怀里人。温永站在程星北身后,大口喘气。他的头发瞬间全白,脸上也显出了老态,身体开始因为体力不支而颤抖。战场上一片寂静。温永抽出剑,殷红的血『液』像温热的雨,溅到冯夭夭的脸上。她的表情只剩空白。片刻后,细如蚊讷的声音,颤抖着道:“星北……?”程星北闭上眼,脱力压在了她身上。脑海中,065机械化的声音断断续续道:“任务……开启……跃迁……”“……”温永沉默会儿,脸上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他仔细看着自己的剑尖,又去看眼前二人。片刻后,他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得喘不过气,笑得面目扭曲,笑得丧心病狂。“……星北?”冯夭夭跪在地上,颤抖地抱住了程星北,双手被血『液』浸透。“他死了!哈哈哈哈哈!”温永狂笑道。后方战场,青冥商会带来的人陷入了悲痛中,很快被温永的同伙制服。“……你说什么。”冯夭夭认真地抬头,问道。“我说!”温永一字一句,“他死了。为了保护你,死了!听懂了没!”“哦。”冯夭夭说。她将程星北轻柔地放在一旁,从他手里拿过陌刀,站了起来。温永的笑声停了下来,他想再来一剑送冯夭夭也上路,却发现自己体内灵力全被宙瓶抽走,已然枯竭,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终于察觉到宙瓶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睁大了眼,『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冯夭夭一刀戳进他心口,接着抽出刀,跌跌撞撞朝落在地上的宙瓶走去。温永气息奄奄,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看着冯夭夭把宙瓶捡了起来,又走过来。她坐在程星北身边,拿着宙瓶,翻转。瞬间,画面不断回溯,停在了温永使用宙瓶后的那一秒。程星北身上的伤口还在。冯夭夭看了看又恢复原状的温永,顺手一刀砍下他的头颅,继续翻转宙瓶。回溯,冯夭夭挥刀,这次把温永劈成了两片。回溯,挥刀,温永又碍眼的出现了。冯夭夭将他拦腰切成两半,很耐心地慢慢将他剁成一块一块。再回溯,尸块拼回去,又被她一刀杀了,这一次干脆把元神也拘了过来,用火焚毁。冯夭夭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无数次倒转宙瓶,杀温永,看程星北的伤口。又一次倒转后,她想起了什么,把程星北背后的衣服划开,把他身上的血迹抹掉,想要更清楚地观察那伤口有什么变化。腰间的红痣映入眼帘。冯夭夭的表情一滞,捏着宙瓶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一大片重复的记忆像是恶作剧一般,在此时才涌入她脑海,她的表情终于有了点人气,跪坐在程星北身旁,双手托着宙瓶平举起来,微笑着闭上了眼。时空在宙瓶的细沙中辗转,过了片刻,所有画面像是拼接不起来一样,砰然碎开。冯夭夭睁开眼,疑『惑』地歪了歪头。“找不到……”她喃喃道。“为什么没有了……”身后传来脚步声,冯夭夭猛然回头。上前来想偷袭的人被那绝望的眼神吓得一滞,下一秒被冯夭夭一刀杀死。“就是你们……”冯夭夭慢慢朝那些人走去。“你们……太吵了。”她说。铃音泣血一般响起,所有人都呆滞地放下了手中武器,无神地站着,等着冯夭夭来收割他们的『性』命。终于,幽绝涧悬崖上只剩下她一人了。昼来夜去,冯夭夭反复着使用着宙瓶。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啼鸣,一人的脚步声迅速接近。冯夭夭呆呆地抬头,看见了管奉的脸。“他的魂魄,找不到。”冯夭夭说。管奉嘴唇颤抖,慢慢地跪了下来,看见了程星北背后那颗痣。“你的铃鼓……”他说。冯夭夭点点头,道:“是我利用宙瓶留下来的。”“因为要提醒自己不能再变成那样。”“可是我忘了。”“天道不允许我记着之前的事情,我忘了。”管奉闭了闭眼,道:“原来真的是他的……”“嗯。”冯夭夭低头,看着手里的宙瓶,“几次了?三次,四次?”“我不记得几次了。”她喃喃道。半晌后,她疑『惑』道:“每次都可以的,为什么这次他的魂魄不见了?”管奉:“为什么你可以一直使用这个宙瓶?”“我是鬼修啊。”冯夭夭不解道,“仙灵穷宇,鬼力通宙。知道吗?宙瓶本质上,就是使用鬼力。”管奉看着她半晌,道:“他可能回不来了。”“不会的。”冯夭夭温柔道。宙瓶里的细沙已经所剩无几,冯夭夭翻来覆去让那细沙流转,结局却一直没有改变。她不知道,因为她反复使用宙瓶的行为,整个苍霄都受到了影响,整个世界摇摇欲坠。终于,宙瓶里的细沙全部消失。冯夭夭傻傻地抱着程星北的躯体,终于,一线血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苍霄要毁了。”管奉看着她绝望的面孔,低声道。“不会的。”冯夭夭还是那三个字。她抱起程星北的身体,一步一顿朝幽绝涧走去。崖间能够阻碍灵气运转的浓雾几乎全部消失,冯夭夭带着程星北,直坠而下。半柱香后,她将程星北放在桃树下。小院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冯夭夭忙上忙下,把院子收拾好,又拿了套茶具,摆在石桌上。桃花瓣悠悠落下,落在程星北肩头。冯夭夭慢慢走过去蹲下,仔细看着程星北的脸。须臾,她转个身子,偎在程星北身旁,头枕到他胸膛上去。有点湿润润的感觉,冯夭夭知道那是血。片刻后,她觉得哪里不对,把程星北落在地上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肩上。程星北的手从她肩头滑落下去,落在身侧。一片桃花瓣落下,悠悠飘入他掌心,冯夭夭看着那片粉『色』的花瓣良久,忽然伸手将那花瓣捡了出来,一口吃掉,而后又安静地枕下去,闭上双眼。崖上。管奉在悬崖上坐了很久很久。幽绝涧的白雾又笼罩了这一片地方,遗落在地上的宙瓶里,从虚无中生出了细沙。管奉拾起宙瓶,叹道:“她消失了。”飞霜啾啾啾叫了几声。“这东西,也不要再重见天日了。”管奉说完,把宙瓶抛下了幽绝涧。涧底小院,空无一人,只有桃花依旧。

章节目录 第38章 造梦场1 程星北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光滑的蛋舱壁。主系统机械的声音道:“欢迎回到造梦场。”程星北疲惫地叹了口气, 起身走出蛋舱, 委顿不堪地用手『揉』着眉心。任务失败了。他走出房间,环形走廊一如既往的清冷,透出无限的冷漠。快步朝舰桥走去,一路上连个小机器人都没有, 很快, 图书馆那扇复古的大门就出现在他眼前。拿出id卡划过门禁,大门应声而开。图书馆内到处都是陈旧的『色』调,中央晶体延伸出一道光柱, 里面人影的目光看向程星北。“237号, 为什么擅自闯进图书馆。”“我要求提取上一个任务世界的数据!”程星北淡然道。主系统沉默了会儿, 道:“任务并未失败, 不符合提取数据的要求。”话音落, 程星北诧异道:“任务没有失败?”“是的。”主系统轻轻颔首, “任务完成,评定等级b, 虽然等级不高,但的确没有失败。”“怎么会!”程星北失声道。主系统沉默地扬手, 一本光影组成的书浮现在她手下。“任务情况特殊,申请提取数据。”程星北又一次道。“不符合要求。”主系统冷漠又刻板地驳回了他的要求。“我要求联系我的分系统065。”程星北又道。主系统似乎是没见过这样不依不饶的任务者,她破天荒地抬头看了看程星北, 手下的书页翻动一页。两人对峙。可是主系统依旧沉默。许久后, 书页翻完, 主系统终于再次开口。“237号,世界任务完成情况特殊,虽然不能提取数据,但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程星北的姿态放松了一点,点头道:“好,第一个问题:我在那个世界重复了几次?”“四次。”主系统道。一抹苦笑浮现在他嘴角,程星北无奈地点头:“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在第一次任务失败就将我召回。”主系统歪了歪头,道:“当时任务并未失败,为何召回你?”第二个问题被眼前这个程序『操』控的人影巧妙地避开了。程星北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深呼吸一次,又道:“第三个问题,任务中主角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这一次主系统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扬手,那本书砰然散做光粉,在她身边围绕,片刻后凝聚起来,变为许多小物件。陌刀,茶具,两个面具,糖葫芦,许多纸鹤,桃花瓣。程星北怔怔地看着那些东西,不由自主上前几步,伸出手去。主系统抬起虚幻的指尖,眼眸半阖着,低声道:“正好你来了,还有一样。”“什么……”程星北话未说完,就见那光组成的指尖遥遥地朝自己眉心一点。一个光点从自己的眉心凝结,倏然飞向主系统。“这就齐了。”主系统道。“这就是……她最重要的东西?”程星北嗓音艰涩道。“是的。”“……”他不知还能说什么,颓然低下头,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滞涩。“鉴于本次任务情况特殊,我特许你以后在造梦场时也可以带着065。”主系统又道。光影挥了挥手,地板忽然裂开了个口子,一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被托了上来。小机器人的光眼闪动两下,发出了065的声音:“主人!宿主!”履带咻咻咻转动,它滑到程星北脚边,叽哩哇啦开始说话。主系统冷漠道:“237号,请离开图书馆。”程星北没有说话,转身离开,065跟在他脚边,履带转得飞快。图书馆恢复了一片寂静,光柱中的人影拈住悬浮在自己身侧的虚拟桃花瓣,送入口中。她的表情柔和了一瞬,又恢复成寂静无澜的模样。……图书馆外,065一直嚷嚷着要程星北抱它起来。被吵得实在没办法,程星北只好把它抱了起来,就听065压低声音道:“宿主!我偷偷下载了上个世界的数据,你要不要看!”程星北:“……”他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抿着唇,最后道:“算了。”“哦……”065失望道,“宿主,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漠,那个主角为了你逆天四次……”程星北胸口一疼,压低声音威胁道:“065,是不是想散架了?”065急忙闭嘴,光眼一闪一闪,仿佛在眨眼讨好程星北。程星北问:“下一次任务什么时候。”“不知道,主人说随时。”“那就现在去。”程星北道。065惊讶道:“宿主,你不休息会儿吗?”“不了,走。”说完,他又朝蛋舱区走去。“休息会儿。”065劝。“不休息。”程星北脚步不停,他怕休息下来,就不停去想。065只好道:“那好,我连接一下图书馆,下一个世界,马上就好。”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七零纪事1 “啪!”程星北刚从意识深处清醒过来, 脸上便被人甩了一巴掌。“你还是不是人啊!”一个年轻的声音哽咽怒斥。怎么回事?从未被人打过耳光的程星北感觉有点莫名, 睁开眼,第一幕就是个眼眶含泪的瘦弱少女,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他眯起了眼, 没有说话, 看着容貌姣好的少女。只见眼前人穿着一身涤得发白的蓝棉布衣服, 手臂上戴着黑纱,齐耳短发有点凌『乱』,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狼狈的气势。毕晴狠狠咬着牙, 眼前男人俊秀的脸在泪光中模糊。即使看不清楚, 她还是能够想象到, 他的表情。冷漠, 却又磊落。仿佛他所做的一切, 都是合乎常理, 毫不问心有愧的。她深吸一口气,勉力压下颤抖,摔门而出。大门来回震颤,程星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朴素的衣服,环视了一圈这只有一室的拥挤房屋, 终于有空闲朝065问道:这是个什么世界?065回答道:大约是你原本世界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左右,嗯……听见065迟疑的语气词, 程星北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 065接下去说道:宿主, 这次任务有变,新加了一个完成指标。程星北:什么?065道:任务,获得主角此生最重要的东西,并且让她……爱上你。程星北:……程星北: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角『色』?065:……她是主角。程星北:……他无奈地扶额,道:我和她是不是有什么冲突?于是065把剧情线讲述了一遍。一九七八年,正值某个不可言说事件结束不久,时年程星北20岁,毕晴18。二人青梅竹马,前两年虽未到年龄领结婚证,却早已摆酒告知邻里,结为夫妻了。当年程父下乡『插』队,结识了程母后二人结婚生子。等到前几年政策比较放松,农村经济体制改革了,他便上下走动,把一家户口转到县城去。可是后来,国家一发布当年下乡知青可以回城的消息,程父就立即抛下男二母子俩,毅然回城,最后留下的,只有他的几本书。而男二号则决定学父亲,参加高考,离开这个小县城。然后他这个男二号干了一件很渣的事情:抛下老婆和母亲,拿走了家里所有钱以及粮票,跑省城去了。程星北:???所以他是个抛弃妻母的渣男?这个人设很清奇。这次回老家,还是毕晴辗转托人才找到他,告诉了他母亲病重身亡的消息。赶回来草率料理了母亲的后事,三个月后,男二又问毕晴要钱,说是要回省城,两人吵架,而后男二被毕晴甩了一耳光。然后,程星北就来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程星北,面对着一堆烂摊子,065还补刀:主人说,这次不能让你把剧情歪太远,要合理的来。程星北冷淡道:主系统是想玩死我吗?065瑟瑟发抖,觉得自己仿佛在夹缝中生存。此时外头天『色』已晚,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回毕晴,不然夜里太危险了。浦县临河有个纱厂,毕晴十六岁跟着程家搬到县城后,就在那里工作了,说起来工作本来是程父走后门找给男二号的,后来男二号觉得纱厂工这个工作不符合他的目标,就换给了毕晴。他们住的这个巷子就在纱厂附近,这年代,夜里没人到处走,也没有什么路灯,程星北在抽屉里找了只老旧的手电,就出门去找毕晴。时值夏夜,闷热气氛一扫而光,到处都是虫鸣声,唯一的光源便是悬在头顶的一轮明月和脚下一圈电筒照出的路。过了几条巷子,走了许久,才远远看见纱厂路外昏黄的路灯,不断有飞蛾往路灯上撞去,路灯下蹲着两团黑影,走近来才看见是毕晴和一个年轻男人抱膝坐在一起。毕晴清脆的笑声依稀传来,接下来是那男人幽默的调侃:“然后啊……我就在卷子上画了个鸭蛋,还写了一首打油诗。”“什么诗?”毕晴问道。“小子本无才,老子『逼』我来,考试干瞪眼,鸭蛋滚滚来。”打油诗念完,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065说:那是男主。男主是个好人,而男二是个渣男。就这样还要女主爱上自己……简直强人所难。难道不能让他安安分分履行一下男二助攻备胎的义务,让这个世界的男主和女主在一起,然后安安静静的结束吗?065疑道:宿主,这个义务你不是早就丢掉了吗。程星北沉默了会儿,道:这个世界的情况,我安安分分当个男二号,事情会更简单。奈何,天不遂人愿。系统和宿主的对话就此结束,程星北还是朝他们走去,打断了路灯下两人愉快的聊天。“晴晴。”他扬声唤道,“回家了。”毕晴站起身来朝这边看,她身边的男人一下挡在她面前,以敌视的目光打量程星北。程星北一手握着手电,另一手落落大方朝那男人伸出去,礼貌道:“你好。”“你好。”那男人伸手,草草和程星北一握,语气不善,“你就是程星北。”“晴晴。”程星北收回手,没睬他,再次朝毕晴道,“回家了。”毕晴犹豫着从那男人身后走出来,朝他道:“我回去了……”“小晴!”毕晴朝他摇摇头,朝程星北走来。程星北转身,毕晴跟在他身后,忽然身后传来那男人的大喊:“程星北,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065打小报告:他叫宋明轩,是个二代。程星北稍稍侧头,朝毕晴温和道:“天黑,你跟在我后头,小心点。”宋明轩也听见了他的叮嘱,知道自己被他完全忽略,气得鼻子都歪了。毕晴低着头,踩着程星北的步子,从路灯范围里走进了黑暗的巷子。在宋明轩眼里看来,那个柔弱无依的小姑娘就像是走进了毫无盼头又黑暗的生活里去一样,他再也忍不了,冲上前去拉住了毕晴的手。毕晴惊呼一声,急忙要甩开他,宋明轩却抓得很紧。突然手电的光直照到宋明轩脸上,令他不适地闭了一下眼睛,接着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不由自主松开了手。“这位先生。”程星北冷冷道,“你是晴晴她什么人,又想做什么?”“我……你!”宋明轩哑然。虽然没领结婚证,程星北依然是毕晴的丈夫,而他只是毕晴在纱厂的同事。甚至毕晴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嫉妒令他恼羞成怒,大声道:“你给我等着!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小晴!”程星北耸耸肩,抬手把毕晴揽到身边,转身离开。手电筒照亮了前面一小片路,走远了,毕晴才小声道:“你不是要去省城吗?还来找我做什么!”“你和我一起去。”程星北随意回答了一句。毕晴一呆,扭着肩膀甩开程星北的手,怒道:“婆婆说得对,你和公公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要不是我顶替了你一直在纱厂上工,你哪里来的钱去省城!”说完,她气冲冲地蹬蹬蹬朝前跑了几步,却不知绊到了什么,摔了一跤。程星北快步跑过去,见她坐在地上,捂着脚踝,面『露』痛『色』。他无奈地叹气道:“你生我气,也不要『乱』跑啊,这大晚上的看都看不清。”将手电塞进毕晴手里,程星北背对着她蹲下来,道:“上来,我背你回去。”毕晴吓了一跳,除了懵懂儿时,她从未见过程星北这么温柔对她,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起来。背后一直没有动静,程星北侧头催促:“快来。”半晌,毕晴才抬手勾上程星北的肩,慢慢靠到他不算宽厚的肩。棉布单衣下的身体有点硌人,毕晴默默想着。他在省城没有好好吃饭?怎么感觉比之前还瘦了。脑袋搭在程星北的肩上,下巴就撞上了肩骨,毕晴倒抽一口气,程星北却像是无知觉,停下来托了一下她,又继续往前走。毕晴的视线里全是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从侧面看去,睫『毛』比她这个姑娘也不遑多让。心中生出了些许怨愤和恼怒,因为婆婆在病逝前,一直在对她念叨:好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婆婆说,程星北的父亲,那个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就不是个好东西。不会被他骗了!毕晴在心中对自己说:难道你忘记了前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吗?婆婆病重,她又要去纱厂上工,一天到晚,几乎不敢闭上眼。娘家远在乡下,她也不可能做出向娘家求助的丢脸事情,毕竟她已经出嫁了。再说婆婆的娘家,也因为程父的事情,很久不和这边联系,是以整个家几乎都是毕晴一人在扛着。那段时间,简直是噩梦。还好新来的车间主任宋明轩见她差点在车间里晕倒,就经常偷偷让她去休息会儿,程星北没回家之前,也是宋明轩批了她提前预支工资的文书,才又熬过了一阵子。程星北哪里知道,背上的姑娘已经把“自己”做过的渣事又在脑内回放了一遍,并且得出了“不会再被他骗了”的结论。到家,程星北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锁,直接背着毕晴进了门,将她放在床上。把手电筒放到桌上后,他又回来,半跪下来,握着毕晴的脚,把她的布鞋脱了下来。毕晴缩了好几次,都被他强势地捉住,只好任由他去。脚踝果然是肿起来了,程星北碰了碰,担忧道:“家里有没有『药』?得给你『揉』『揉』,不然明天路都走不了了。”“没有!”毕晴没好气道,“家里饭都要吃不起了,哪里还有『药』?”这段时间,她全靠纱厂中午管的一顿饭,为了给婆婆治病,实在没钱吃饭了,她就只好腆着脸,悄悄把饭留下来,下班再带回去。若不是这样,她怕是都饿死了。程星北对这些一无所知,他起身四处找了一圈,没找到水龙头。065提醒道:这巷子里没有自来水。程星北无奈地嘱咐毕晴不要『乱』跑,自己又拿起手电和桶子,『摸』黑出去打水了。井水冬暖夏凉,且十分干净,不久后程星北提着一桶水回来,又去拿『毛』巾浸水,给毕晴肿起来的脚踝做冷敷。毕晴一动也不敢动,今晚的程星北在她看来,简直是太奇怪了。一连半个小时,程星北不厌其烦地帮她更换『毛』巾,看着他,毕晴的气渐渐消了,一股无言的悲哀又涌上心头。他肯定是想问我要钱再去省城。毕晴想。等到最后忙完,老式挂钟的时针已经过了数字十二。程星北把东西全部收拾好,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发现这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原本是有两张的,只是另外一张在程母去世时,就拿去停灵,后来也没搬回家。程星北困得不行,心道算了算了反正是夫妻,睡一起也不要紧……嗯……不要紧……程星北困得两眼蚊香圈,朝床上一倒,把毕晴往里面拱了拱。感觉换了个世界,他嗜睡的『毛』病更严重了。毕晴僵硬地被程星北推着往里面去,仰面看着屋顶。身旁的男人平躺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交叠在腹部,闭上眼。不过几息,他就睡着了。毕晴:……怎么回事。他不是要去省城吗?为什么突然又睡下了。在纷『乱』的思绪里,毕晴在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和屋外虫鸣声中渐渐睡着。第二日,程星北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毕晴上班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他坐起身来,盘膝坐着发了会儿呆,才慢慢伸了个懒腰,目光涣散地下了床。肚子咕噜一声。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任何能用来进食的东西。『摸』了『摸』头发,他忽然想起,毕晴昨天说过,家里没钱了,工资还没发,虽然还有一些市粮票,没钱却也买不了粮。『摸』了『摸』口袋,空的……没吃的,要饿肚子。在上个世界的时候不进食都可以,太久没有这种饥饿的感觉,以至于程星北发了会儿呆,才从神游状态恢复了精神,变回了闲雅的模样。尽管肚子饿得咕噜噜的。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呢……?程星北在家中来回踱步,问了065一些关于他没来之前的事情,再梳理了一遍记忆。省城有地方住,而且也是个高考考点,现在6月,今年高考定在7月7/8/9三天,那三天肯定是要去的。78年呐……明年就是改革开放第一年。一辈子在这个县城里当一个纺织厂工人?这太强程星北所难了,还是继续去高考。只是毕晴……中午时候,毕晴竟然回来了,还掩掩藏藏抱着个锡制饭盒。见到程星北还在家里,她锁上门,把饭盒拿出来给程星北。“北哥,你没走。”她松了口气,说道。程星北点了点头,看着她把饭盒打开。很简单的菜『色』,白菜和豆干,饭也只够一个人吃的样子,纱厂的工作餐就是这样。毕晴:“快吃!吃完了也别老想什么去省城的事情了,咱俩好好过不成么?我去纺织厂上工,如果你不愿出去找事,那就你去纺织厂,我出去找事做!”程星北看了看她,拿起筷子吃了两口,便把饭盒推给她:“你吃,我不饿。”他已经看出来了,毕晴也没吃饭就把饭盒给自己了。毕晴也不客气,大口吃饭。她一上午没停在做事,也是饿得不行,中午吃饭时候却惦记着家里的程星北,偷溜了出来。两三下吃完,她把饭盒一放,临出门叮嘱道:“北哥!我下班再回来,晚上咱们好好说下这事。”中午毕竟是偷溜出来的,毕晴心里也很忐忑,即使宋明轩向她打包票不会有人说什么。回去的时候,车间里已经开工了,毕晴盯着地面,迅速跑到自己的工位上,顺其自然地接过上一人递过来的纱轴。“哟!你回了呀?”前面的女人惊讶地一挑眉。毕晴目不斜视,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你老公回来了?宋主任给你开小灶让你出去的?啧啧,主任对你可真好。”那女人又道,很有一些不是鼻子不是眼的意味。毕晴心中知道这个时候搭话的话,肯定就要没完没了了,是以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说,只专注手中的事情。说话的女人自讨了个没趣,朝着毕晴翻了个白眼。家中,程星北躺下,想着这个世界该怎么完成任务。现在住的房子是纱厂向员工筹钱统一建的,如果毕晴愿意跟自己去省城,那就得辞职,房子空久了,纱厂估计会拿走重新分配。但是以后考上了大学,录取高校会要求把户口迁过去,收到集体户里,这个倒不必担心。如果毕晴不跟自己去呢?程星北蓦然想起宋明轩那极具攻击『性』的眼神,无声地勾起嘴角笑了笑。等到毕晴回家,就见程星北躺在床上又睡着了。她把手中的一包麻糕放到桌上去,双手叉腰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还未开口,程星北『迷』蒙地睁开了眼。“几点了。”他说。“六点!”毕晴伸手去拉他。今天她是特地早点赶回来的。“六点了!”程星北猛然翻身下床,穿上衣服,一边道,“办事处民政办公室什么时候下班?”毕晴一头雾水,道:“这会儿也下班了……”程星北刚想拉着毕晴去民政办公室,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晴晴,你的户口在哪?”毕晴道:“在纱厂的集体户上……北哥,你想干啥?”“明天你早点下班,”程星北拉着她的手,认真道,“打个报告,咱们去民政办公室把你户口迁出来。”毕晴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迟疑道:“北哥……你是想干什么?咱别折腾了好么?咱们就好好过,不成吗?”程星北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哪能不担心!”毕晴按着他的手,“虽然咱俩没领证,但酒也摆了,咱俩就是夫妻,你怎么样我都不怨你,你好好的,不行么?”程星北听完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和毕晴讲。在毕晴的印象里,有个工人工作,就是铁饭碗,一辈子都不愁的。程星北却知道,春风马上要拂过这片大地,等到十几年后,工人集体下岗,那时候他们人到中年,还能做什么?他可不想在这个世界过得那么落魄,这不符合他的作风。不过现在去朝毕晴解释也说不通,因为她认个死理,只能慢慢潜移默化。思及此,程星北决定先不说太多,于是换了个话题道:“晚上咱们吃什么?”毕晴开心道:“厂里食堂发了点绿豆,咱们可以炖点儿绿豆消消暑。”程星北一听豆子,就胃酸泛滥,只好问道:“晚饭呢?吃什么?”“哦!”毕晴急忙把桌上的麻糕拿给程星北,“北哥,你先垫垫肚子,我去做饭。”她今天下午问关系好的女工借了点钱,反正马上就发工资,人家也很爽快就借了,好歹解了毕晴的燃眉之急。程星北吃了两个麻糕,被油齁了嗓子眼,咕嘟咕嘟灌了许多水。等饭端上桌,毕晴边吃开始边给程星北出主意,畅想以后你耕田来我织布的美好生活。程星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神『色』却很认真。这副模样让毕晴稍稍放心了点,心想着北哥总算懂事了点。第二日下午,毕晴请了个调休假,照着程星北说的,带着申请证明就回家了。“北哥。”毕晴唤道,用钥匙开门。一进门,她顿觉眼前一亮。程星北今天竟然换了一套妥帖笔挺的中山装,愈发显得人如冠玉气质斐然,见她回来,伸手一指床上:“把它换上。”那是一套与之相对的翻领三扣衬衣式长裙,是当初二人办酒设宴时,程家父母置办的。这套压箱底的衣服,程星北找了很久才找到。毕晴要换衣服,程星北推门出去在外面靠墙等着,稍微仰起头,视线所及都是被电线和晾衣架分隔开的天空。片刻后,身后传来细如蚊讷的声音:“换好了……。”程星北侧身让她出来,打量过一眼,便微笑起来。毕晴长得温婉可人,脱下那臃肿老旧的蓝棉布衣服,换上了这身淡绿『色』的棉质裙子,青春气息一下从她身上浮现出来。这才是十八岁的少女该有的模样。两人一前一后朝县办事处走去,一路上还吸引了不少目光。毕晴的心越跳越快,隐约知道程星北要做什么事了。“北哥,娘才刚去……咱们这样好么?”她忐忑问。程星北这才想起,自己这个角『色』的娘刚去世没多久,想了想,他略带歉意道:“也过了三个月了,咱们只是去补个证,又不是摆酒。”“哦……”半小时后,那两张红纸拿到手上,毕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北哥,这上面写的什么?我只看得出咱俩的名字。”毕晴举着两张纸,兴奋不已。程星北接过纸,给她念着上面的字:“程星北,毕晴,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一九七八年,六月一日。”毕晴听着程星北沉稳的声音,笑得眼儿弯弯的,边走边跳。程星北捉住她,责备道:“你的脚踝不疼了?好好走路,等会又扭了。”“哦。”毕晴笑道,脸上全是雀跃,走路时发尾一翘一翘,无一不体现出她内心的欢喜。程星北叹了口气,心道,还有一个月。还有一个月高考就开始了,这个年代的高考是考些什么呢?他要不要复习?万一没考上是不是很丢脸?……最后的问题就是,毕晴会做出什么选择呢?想了许久,程星北都觉得自己先和她把证领了的行为有点渣。“晴晴。”到家门口的时候,毕晴还不住念叨着要不要去拿票买点儿肉,顺便去厂里领一下工资。对她来说,今天也是个节日了。“晴晴。”程星北又喊了一声。毕晴仰起脸,『露』出和小动物一样温软的眼神,看着程星北。程星北在那眼神下,蓦然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太好说出口了。“北哥,你想吃什么?”毕晴又问。他们进了门,毕晴从橱柜里拿出了个铁盒子,上面斑驳的花样依稀看得出画的是穿军装的小人。家里的粮票肉票都放在这里面,毕晴身上还有借来的几『毛』钱,而且今天发工资,等会还得去厂里一趟领钱,顺便把借的钱还了。她思索着拿出一些肉票,准备去买点肉给她北哥补补身体。因为之前工资都是预支的,前两个月过得捉襟见肘,好在预支工资已经还清,今天发的就不用还给厂里了。会慢慢好起来的!毕晴捏着肉票转身,就见程星北站在自己身后,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怎、怎么了……”她有些羞涩道。“我明天出发去省城。”程星北说完,看着她的脸。毕晴粉白的脸上渐渐失了血『色』,乌黑的眼睛盯着程星北。“两个月,我考过了就接你一起,没考过,我就回来,好不好?”程星北软言哄着,生怕她哭出来。事实上,毕晴真的很想哭。她原本以为……程星北愿意留下来了。没想到,最后他说的还是要走。高考有那么好吗?毕晴从宋明轩那里听到过一点高考的事情,去年的时候,宋明轩也参加了高考,明显对之嗤之以鼻,还写打油诗打趣考卷。从宋明轩那边得到的一点信息,导致毕晴对高考也没有特别的好感,此时程星北为了高考要抛弃家庭,更让她觉得难受。程星北手足无措地看着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涌出来,心中哀叹。他从未惹哭过女人,这真是头一次,此时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哄哄她。“别哭了……”他无奈地抬手,想要『摸』『摸』她头。毕晴扭身躲开,狠狠地盯着程星北,忽然抬手一抹眼泪,哽咽道:“你要走就走!”“我两月后就回来……”程星北道。“我管你回不回来!”毕晴恨恨道,“你不回来都不管我什么事!”说着,她看见桌上两张红纸,怒上心头,伸手把其拿到手上,唰啦一下撕成两半,摔到程星北身上。“你走!”毕晴伸手推他,脸庞因为憋着眼泪,直憋得通红。程星北急忙站直了,毕晴推不动他,恼怒地甩手,自己从程星北身边挤出门,一溜小跑就不见了。“哎……”程星北叹气。他躬身把那结婚证捡了起来,拼了拼。还好那姑娘没有把这两张纸撕成碎片,粘起来应该看不出什么。把结婚证妥帖收好,程星北就出门去找毕晴。只是厂区和街道周围找了个遍,也没看见毕晴的身影,天都黑了,他只好先回家。没成想,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毕晴坐在桌边,沉着脸,见到程星北回来了,自顾自地拿起碗筷开始吃饭。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程星北一眼,可是她的对面,却摆着一副碗筷。程星北忽然觉得乐了,这个世界里,他好像是个吃软饭的。065乐道:宿主,你现在又不事生产,整日游手好闲,这不是好像,而是就是啊!程星北看着毕晴气鼓鼓的脸,莞尔对065道:这可不行,我得赶紧创业了。一顿饭吃得气氛压抑,毕晴吃完,一言不发把菜全收了,程星北端着还没吃完的饭,像所有天底下惹老婆生气的丈夫一样,满脸无辜地举着筷子坐着。片刻后,他失笑着摇了摇头。把碗里白饭吃完,程星北将碗放下,毕晴回来了。她朝桌上放了四张五元纸币,闷闷道:“就这些,多了没有!”程星北瞅着那20块钱,心道还好这年头物价低。毕晴的工资也就27块,这是把大头全给他了。“两个月后,你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毕晴恨声道,“我就当守了活寡!”“会回来的。”毕晴这姑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虽然说不让程星北去省城,可到了第二天天未亮,还是把程星北喊了起来。程星北要赶早间的班车去省城,去晚了就又要等一日了。收拾了衣裳,又给程星北准备了些吃的,程星北背着颇有时代气息的包袱,回头朝等在门口的毕晴招了招手。“晴晴,别等了!”“谁等你!”毕晴大声答道,朝门后躲去。片刻后,她又探出点脑袋,看着程星北的背影逐渐远去。……一路颠簸摇晃,到下午时候,这辆看上去能散架的客车终于在省城的车站停了下来。之前在省城,程星北是租了个大通铺和一批备战高考的学生一起住的。比起浦县,省城的景象看上去就发达得多了,此时的城市里,许多地方不用粮票也能买到食物了。照着记忆,他终于找到了靠近市中心一条巷子里的大通铺,推开木门,就见里面围坐着一圈年轻人,看上去正在学习。他的出现掀起了一小波热『潮』,年轻人纷纷起身朝他喊道:“程哥!”程星北把他们的脸和记忆里一一对号入座,打了招呼。一名叫邓勇的年轻人激动道:“我拿到了消息,明天市里的新华书店,会来一批《数理化自学丛书》!”“真的?”“天啊!这次一定要抢到!”还有人说:“小勇你真不够意思,怎么程哥来了就说了?”邓勇道:“程哥才看得懂能教我们啊!不然买来了你教大家?”众人哄堂大笑,惹得程星北也笑了起来。互相交流了一下得到的消息,不少人担心道:“程哥,这几月你都不在,学习没落下?”程星北回忆了一下之前学习的东西,发现对他来说并不难,于是胡『乱』点点头。又有人道:“程哥,这三月你都不在,房东就把你的房钱退回来了,三块钱。”程星北接过那三块钱,心中再一次感慨。这个年代好像真的很淳朴啊……众人一起吃过饭,第二天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去新华书店蹲等开门,有惊无险地抢到了一套书,兴奋地拿给程星北看,聚在一起等他发表评论。这书一共十七册,叠起来足有一大摞,都是大家凑钱买下来的。所有人都兴奋地看着程星北,催促他看看。上面的印刷字体十分有年代感,书页竟然还散发着油墨味。程星北翻看了会儿,就对考试胸有成竹了。东西都不难,对于曾经经历过二十一世纪高考的程星北来说,几乎可以说是简单了。“有黑板没?”程星北笑着环视一眼所有人,轻松道,“今天开始突击训练了。”一群怀揣梦想的小年轻欢呼着推来一大块黑漆涂出来的木板,又拿了一兜子粉笔头给程星北,然后个个席地而坐,拿着本子仰着头,聆听教诲。这一个月里,程星北加紧补习了一下当今政治和作文,考试科目则报考了理科,加试英语。一个月过去,七月初的时候,所有人都拿到了贴了自己黑白照片的准考证。上边的字都是钢笔手写,字体隽永,加盖红章,大家嘻嘻哈哈地对比着照片,最后一致公认,程哥拍的照片是最好看的。“跟那演员儿似的!”他们夸赞道。申城考点就在市一中里,七月七号这一天,来自不同地方,穿着不一样衣服的人,带着纸笔,揣着梦想,坐在了考场里。那一日,几乎所有人的印象中,都只剩下无尽的蝉鸣。后来,程星北才知道,等到了七九年高考,就只允许未婚人士参加,他也算是赶了巧。九号一考完,程星北便向房东结算了房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一同参考的小年轻们还十分疑『惑』道:“程哥,不等榜吗?”成绩单八月五号就能下发,此间足足一个月,让程星北在申城等的话,怕是后院要着火了。其实在考前一个月的复习期,程星北经常会搬着凳子坐在邮局门口,帮人代笔,几分钱几分钱的凑,也凑到了两三块。“不等了,”程星北笑道,“我得回家一趟,下月五号再来。到时候你们帮我拿着成绩单。”邓勇急忙点头道:“好嘞,一定帮程哥收着。”到十号一大早,程星北去百货大楼溜达了一圈,便乘车回家了。颠簸一路到家,开门时候毕晴不在家,想必是上班去了。程星北把东西放下,又在橱柜里找了些粮票,跑出去买了点菜。面对着灶台,程星北站了许久,终于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只得放下锅铲,把自己买的东西带上,溜达出门去纱厂了。这一个月没在,程星北自然不知道纱厂加了几块钱工资,但也改了下班时间。本以为很快就能接到毕晴,哪知直到月华初上,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厂子大门才打开,渐渐有人走出来。不少女工见到等在路灯下的程星北,都是低呼一声,眼神闪烁着互相私语。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七零纪事2 又等了片刻, 毕晴娇小的身影终于走了出来,再定睛一看, 身后竟然跟着个男人。那男人不停朝毕晴说话,毕晴满脸心不在焉地点头或者摇头。忽然,她察觉到身旁女工都在朝一个方向看,立即抬头朝路灯那边看去。只见路灯下站着一名身着短袖衬衣的俊秀青年,也正看着自己,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她一呆之后, 立即高呼着朝他跑去:“北哥!”一直跟在毕晴身后的宋明轩朝那边看去, 顿时怒了。这程星北,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程星北张开双臂,接住了朝自己扑来的毕晴。毕晴的脑袋瓜埋在他胸口,一时两人无言。就在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 女工们发出低声惊呼,还有不少人回头去看宋明轩。宋明轩自知不可失态,僵硬地转身回厂房去。女工见没热闹可瞧,于是互相低语:“那是谁?”“你不知道?毕晴她老公!”“啊?这……”众人窃窃私语,余光打量着两人, 边走边看,走过了还得回头再看一眼, 对同伴说:“她老公不是跑了吗……”“我哪知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吃软饭的。”陡然听见一句“吃软饭的”, 程星北哑然失笑, 却见毕晴抬起头, 怒气冲天地瞪了一眼说闲话的。说闲话的女工讪讪转身,快步走了。程星北拍拍她脑袋,从口袋里抽出一条质地轻薄『色』泽鲜丽的丝巾。毕晴双眼亮了起来。不过现在是七月,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大热天的围个丝巾着实是太奇怪了,程星北上下比划,深感购买失误,最后目光落在了毕晴的头发上。比起离开的时候,毕晴的头发长长了不少。程星北终于找到了丝巾的用武之地,将丝巾与发丝缠在一起,修长手指灵活地给她编了个洋气的辫子。“好看么?”毕晴掩不下笑意,不住去『摸』头发,被程星北按下了手。“好看的,”他夸道,“别『摸』了,以后天天这么绑。”“你『乱』花钱哦。”毕晴嗔怪道,脸上却是笑着的。走出了路灯范围,程星北牵着她,两人回家。等到了家里的白炽灯下,毕晴就看见程星北胳膊上全是被蚊子叮出来的包,红红的一片。“北哥!”毕晴捧着他的手,恼怒道,“怎么都叮你了……难受不?”程星北下颌骨上还被叮了个大包,此时被毕晴一问,就不由自主地挠了挠。这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毕晴慌忙拿了肥皂沾水,涂抹到那些蚊子包上,过了会儿程星北才总算好受点。“你怎么这么傻的,被叮这么多包也不知道躲一下。”毕晴嗔道,“不会在家里等我么?”程星北笑了笑,道:“正好无事,就去接你。”“你见我一直没下班,就先回家呀!”“不碍事。”程星北看了看手臂上,虽然看上去挺吓人,不过已经不痒了。接下来,毕晴又忙着做了晚饭,就用的下午时候程星北去买回来的食材,不出片刻,二人相对坐在饭桌边,开始吃饭。“哥,你不是说两月才回来吗?”毕晴问道。“考完了,我就先回来了。”“以后不走了吗?”“八月下成绩。”程星北端着碗,看着她,“我报了申城大学。”毕晴握着筷子,顿了顿,问道:“申城大学……学啥的?”“报了理工科数学系。”“哦。”毕晴低下头。什么科系的她也听不懂,只知道如果考上了,程星北又要离开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吗?”程星北斟酌着道,“申城离咱们这儿也不远。”程星北是特地选了个近点的大学,如果报考了燕京的大学,以现在的交通,就要一年见一次了。毕晴问答:“大学生有工资拿不?”程星北失笑摇头:“没有的,不过毕业后包分配。”“那我还是留下。”毕晴低声道,“北哥,你自小是蜜糖罐子长大的,我跟你一起去上学了,谁来赚钱?”这话说得程星北心中颇不是滋味,被女人养的感觉,对他来说真的是头一遭。这个年代,勤学检工也找不到应聘的地方,有个工人工作就是全家的幸事。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毕晴的工资只需要养着他们两人,可以算是绰绰有余了。夏日里最热的一个月,程星北就在家中度过了。早晨起床锻炼,上午就自带一把椅子坐邮局前去替人捉刀写信赚点儿小钱,到中午回家,自己尝试着随便做点饭菜吃,等毕晴快下班就去纱厂门口等她下班,日日如此。所有纱厂的女工都对毕晴十分艳羡,不过也有人说程星北是小白脸,吃软饭的。遇见这样的人,毕晴通常都会狠狠怼回去:“我乐意!你管得着?我家北哥是要上大学的!”说得多了,大家都在背后笑话,毕晴也不在意。七月末,这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宋明轩忽然在下班前出现在了车间,对毕晴道:“你下班来我办公室一下。”毕晴有点不妙的感觉,再看身周同事的表情,想起宋明轩对自己多次照顾,最后还是点点头。纱厂外,程星北依旧是在路灯下等着。女工陆续出来,却没见到每次抢在最前头的毕晴,正奇怪着,就见有人朝自己走来。“毕晴被宋主任喊去办公室啦!”那女工幸灾乐祸地盯着程星北的脸,想看他有什么表情。程星北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头道:“多谢告知。”而后,他逆着人流,朝纱厂里走去。那跟他攀话的女工目瞪口呆,她本以为能看见程星北变了脸『色』,结果事实大大的出乎她预料。“他怎么脸『色』都不变一下的?”女工对身旁同伴奇怪地嘀咕。“我哪知道,回家了回家了,累死了。”纱厂车间和办公室是分开的两栋建筑物,十分好找。较矮小的楼房二楼还亮着灯,程星北瞧了瞧,抬步慢慢走去。门房打着瞌睡,听见动静,马上问道:“干啥来的?”“找宋主任有事。”程星北微笑道。门房见他面貌清隽,气质出彩,又见二楼宋主任的办公室的确亮着灯,便让他进去了。快步上了楼梯,靠近了亮着灯的办公室,办公室大门没关上,对话忽然传入耳畔。“他妈死了他都能若无其事,你还信他已经改过自新!你是不是傻了!”“你胡说什么!”那是宋明轩和毕晴的声音,程星北挑挑眉,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框。毕晴猛地回头,见到程星北,立即朝他走来。“哥,咱们走!”她皱着眉道。宋明轩怒道:“你怎么就不听!我是为了你好啊小晴!”毕晴拉着程星北的手,回头骂道:“谁要你为我好,我自己有眼睛有脑子,我会看!”“你!”他抬手愤怒地指着程星北,骂道,“他装模作样骗你,你看得出来?”“看不出来就是我眼瞎,也不管你什么事!”毕晴此刻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程星北急忙握紧了她的手,扬声对宋明轩道:“旁观者就别站在制高点上指点江山了。”“……”宋明轩像是个暴怒的狮子,呼哧喘气,紧紧盯着毕晴。毕晴却不看他一眼,肩膀贴着程星北的胸膛,低声道:“我们走。”程星北在转身前的最后一秒,朝宋明轩『露』出了一个满含战意的笑容。“你不会有可乘之机的。”他淡然道。宋明轩眼睁睁地看着毕晴又一次被程星北带走,气得把桌上的搪瓷杯朝地上狠狠一掼,水泼了满地。他只是想毕晴好而已!为什么毕晴就那么傻,那种男人也去信!宋明轩翻来覆去想着程星北那个挑衅的笑容,自语道:“他就是骗你的!只有我才真心对你,我能给你好的生活!”“他能给你什么!他还要你养!”办公楼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没有人在意他说了什么话。毕晴拉着程星北出办公楼的时候,门房还奇怪地看了程星北几眼。不是说去找宋主任吗,怎么跟个女孩子出来了?二人忽视了门房,直到走出了厂区,毕晴才失落道:“宋主任帮过我很多次的。”“嗯?”“但是为啥他就老喜欢跟我说你坏话?北哥,你们俩吵过架吗?”“没有啊。”程星北轻笑着道。“上次咱俩吵架,我蹲路灯下,他突然出现还跟我聊天。”毕晴回忆着道,“怎么现在这样呢,真烦人。”“不烦,”程星北『揉』『揉』毕晴缠着丝巾的小辫子,笑道,“以后别理他就成了,反正工资是会计给你发。”“不好……”她担忧道,“他是主任,给我穿小鞋咋办?”得亏宋明轩没听见毕晴说的话,不然真要吐血三升。程星北总算是懂了,在毕晴这小丫头的脑袋里,自己人的范围里只有程星北,就算宋明轩对她再好,她也只把他当外人。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毕晴不明所以,急道:“你还笑,咋办啊!”“不能怎么办,”程星北徐徐道,“他要是给你穿小鞋,咱们就辞职,我养你。”“啊?”毕晴无语片刻,又道,“你知道咱们厂子里同事咋说你的不,你现在是我养着呢,还说大话。”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急忙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哥,你别放心上,我是『乱』说的。”“可你也别说我是说大话呀。”程星北佯装委屈道,“我养得起你的。”“说什么大话呢……”毕晴压低了声音,讷讷道,“不要你养,咱们女子能顶半边天,我自个儿能养自己。”“哈哈哈……”“笑、笑什么!”毕晴仰头去看程星北,见他月下脸庞如玉,一派闲适,朗声大笑。“没有……不是笑你……”程星北见她急了,急忙握拳掩了掩笑。嘴角的笑是藏起来了,眼底的却压也压不住,温柔地倾斜而出。毕晴看着他就不由自主红了脸,低下头扭捏纠结地缠着手指,道:“不准笑了!这可是『主席』说的话,可不能笑!”“不笑、不笑……”……接下去几天,毕晴一直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上班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宋明轩也没有经常在车间走动,更没有穿小鞋的事情发生。风平浪静了几天,毕晴终于安心了。五号那天,程星北正打算去申城拿成绩单,却没赶上清晨那趟车,只好打道回府第二天再去。没想到从车站回家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家巷子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回来了!”“来了来了来了……”程星北的身影刚出现,人群一阵『骚』动。“是他!”有人高呼。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一见到程星北就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他。“你是程星北同学?”他问。程星北点点头,下意识的觉得这应该是和考试有关的事情。“哦!”中年人笑了起来,夸道,“的确一表人才!来,这是你的成绩单,恭喜你啊同学,你是今年申城的理科状元!”听闻这个好消息,周围人都议论了起来。而主角人物程星北,冷静地双手接过信封就地拆开,展开成绩单扫过一眼。今年高考总分500,程星北考了481分。除了语文和政治被扣了分,其他理科几门,全部都是满分。英语作为不计分项目虽然不计入录取总分,却也是个满分。“我是申城大学数学系的系主任,听说理科状元报了我校,就迫不及待……”中年人激动地搓了搓手,急忙又道,“我忘记介绍了,我姓李,任教代数几何。”程星北将成绩单叠起来,笑道:“李教授,麻烦您还专门替我跑一趟,小子有愧!”“不麻烦不麻烦……”李教授唏嘘道,“我这差事其实都是抢来的,就想看看状元郎长什么样!”李教授豪爽地大笑起来,不住拍打程星北的肩膀,亲昵道:“小伙子瘦了点儿!学习也要有一副好身体啊!”程星北微笑着点头,邀请李教授进门喝杯清茶,李教授却急忙摆手,“我把咱们学校唯一一辆车都开来了,得赶紧回去,20号左右录取通知书就送来,9月开学一定不要忘了啊!”叮嘱完了,李教授又觉得自己说得多余,哪有人会忘了自己入学的日子?这位老教授风风火火来送了个成绩单,一口水都没喝上,又急急忙忙赶回申城去了。剩下程星北被一群人围着,各个盯着他手里的信封。“成绩单啥样?”“给我们看看成不?”程星北带着和煦的笑,给他们打了个太极,回家去了。坐在床边,程星北又把成绩单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就把这张纸和结婚证一起,妥善放好了。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激动。也许是那个老教授的心情感染了他,程星北在家里转悠了几圈,实在坐不住,拎了把椅子,带着纸笔跑邮局门口坐着去了。小县城的消息传得飞快,程星北坐了没多久,就有人来找他。“能帮我写几个字不?”这位『妇』女问。“写什么?”程星北铺开一张信纸,抬起笔。“就……”『妇』女想了想,才道,“我儿子说,写‘勤能补拙’,写大点儿,他贴墙上。”“什么?”程星北一愣,抬头看她。『妇』女局促地对着程星北笑了笑,道:“我家儿子也准备明年去考试呢,你是状元,写的东西有灵气的哩!”程星北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给她写了四个字,没收钱。瘦金体写出的四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妇』女看不懂字,却也开开心心地捧着纸,回家给儿子贴上。在旁边围观的人一拥而上:“状元,给我写个呗!”“我也要写……”一上午写了几十张字,赚了三『毛』钱,正好够买两斤米。中午时候,程星北拎着椅子,哼着自编的小调子,买了米菜回家,自己给自己做饭吃。相比起一个月前,他现在至少知道米水该是什么比例,饭才不会太稀或者过硬,还能自己随便炒个青菜下饭。正洗菜时候,毕晴居然回来了。她激动地推开门,见程星北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立刻冲上前去夺下他手里的青菜。“怎么了?”程星北疑『惑』道。“哥!”毕晴捏着青菜,脸上红红的,眼睛亮晶晶,“你考上状元了!”程星北闻言笑了出来:“怎么你在厂里也听见了?”“全厂都知道了!”毕晴激动道,“厂长都知道了,特地给我批了半天的假!”『摸』『摸』她汗湿了的额头,程星北笑道:“正好,来,夫人给状元爷做个午饭吃,光吃青菜也太可怜了。”“你等着!”毕晴拉着程星北让他在凳子上做好,翻了吃的放到他面前,“我去买肉!我给你做好吃的!”程星北束手束脚坐着,看着毕晴脚下就跟按了滑轮一样,从橱柜里翻了票出来,兴冲冲地出门买菜。看了看眼前的麻糕,程星北掰了块芝麻少的吃掉,起身又坐到小板凳上去择菜。毕晴买菜回来,发现青菜们都已经洗好放在竹簸里,顿时急道:“你不要沾手啦!坐着,马上就好了!”程星北只好收了手,像个无业游民一般,凑在毕晴身边转悠。“好饿。”程星北说。听他说饿,毕晴顿时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十分钟内就把饭菜做好,最后还是程星北劝她别急,才没出错。手巧的姑娘,花了半个多小时,收拾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倒了两杯米酒,开心得不行。“干杯!”毕晴举起杯子,和程星北的杯子稍稍一碰。喝了一口,她吐了吐舌头:“老米酒,好冲哦。”“少喝点儿。”程星北把她的杯子拿过来,倒了一半进自己的杯子,把剩下的一点给她。吃完了饭,毕晴又去找布票,要给程星北做新衣服。程星北疑『惑』地按着她:“怎么了你,急匆匆的。”毕晴被他拉着,终于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程星北。“你要上学去了,是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呀。”毕晴说。说完,她嘴巴一瘪,眼泪就起来了。程星北急忙把她抱进怀里,无奈地哄着:“申城离浦县又不远……我每周都会回来的。”“那、车……”毕晴抽噎着,“来去都要一天……”“我肯定每周都回来,好不好?”“好……”过了会儿,毕晴闷闷道:“我可以去看你不?”“可以啊,”程星北的手掌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发,“求之不得。”这四个字令毕晴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哭也忘记了,脑子里全是这四个字,和程星北低沉的声音。求之不得……“乖,不哭了。”“嗯。”毕晴把脑袋从程星北怀里□□,手里还捏着布票。“北哥,你穿衬衣超好看。”她说着,开始点手里的布票,“给你做几件衬衣好不好?”“都好。”……十几天一晃而过,二十六号的时候,县里邮局通知有程星北的信,拆开里面果然就是录取通知书。很简单的一张纸,没有后世那些厚厚一叠的学校简介,上面的编号居然还是001。这说明,程星北是申城大学今年录取的第一个学生。听到程星北说录取通知书要带走,毕晴才放弃了把这张纸裱起来挂墙上的想法,转而把成绩单裱了起来挂上。至于程星北本人,自然是表示她开心就好。等到离别那天,毕晴意外地没有什么很难受的感觉。因为她知道,程星北向来说到做到,肯定每周都会回家的。而程星北,就开始了他在七十年代末的校园生活。同学们年龄参差不齐,不过环境好,宿舍宽敞食堂好吃又便宜。除了见过一次的李教授,还有许多老师,都是一生浸『淫』于数学,教学认真到令人敬佩。每周不管作业有多少,程星北都会按约回家,从未失约一次。宋明轩像是魔怔了一样,依旧日日关注着毕晴,不过现在的毕晴再也不理睬他了,每次程星北回家,她都要向他吐槽一下宋明轩又干了什么奇葩事情。大二上学期,毕晴就停止了对宋明轩的吐槽。因为宋明轩辞职回老家了。待到大三下学期开学,八零年代的风姿终于正式朝人们『露』出了诱『惑』的一角。这天刚回家,开门时候,程星北竟然看见了一名陌生的短发女人坐在家里。他迟疑着倒退一步,看了看四周。的确是自己家里。忽然门内响起了毕晴的声音:“北哥!你在门口干什么呢?进来呀。”毕晴端着一盘水果,疑『惑』地看着不敢进门的程星北。看见了毕晴,程星北笑了笑,进屋放下布包。毕晴拉着那陌生女人,介绍道:“哥,这是徐珊梅,梅姐,这是我丈夫。”徐珊梅落落大方地伸出一只手,和程星北握了一下,笑道:“妹夫,对不住,刚才我是不是把你吓到了?”“啥?”毕晴脑袋上打了个问号。“刚才妹夫看见我坐这里,以为走错了门……”徐珊梅对毕晴道。毕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梅梅姐,你真厉害,我从没见过北哥被谁吓到过呢。”程星北『摸』『摸』鼻尖,友好地笑了笑。毕晴去准备午饭,程星北与徐珊梅聊了会儿天,才知道这女人是从广州那边过来的。“妹夫,你是大学生,懂得也比我多,”徐珊梅道,“鹏城特区已经成立了一年多,港口一天比一天发展得快。”程星北点点头。毕晴把饭菜端来,『插』话道:“梅姐说她是来考察纱织品生意的。”“是,”徐珊梅对毕晴道了谢,喝了口水,继续道,“津市前几年开了个石油化纤厂,沿海地区的纺织品厂子都开始大力收涤纶,然后纺织‘的确良’布。”“对呀,咱们厂子里现在进货也是进涤纶来纺布了呢。”毕晴说完,开心道,“上星期厂里第一次用的确良做衬衫,每人发一件试验效果,哥,我要了一件你能穿的。”说着她就要去把衣服翻出来,恨不得要程星北当场换出来才好。程星北急忙把她拉着,无奈道:“先吃饭,衣服等会再看。”徐珊梅笑着看俩口子,继续道:“不过我穿过几次的确良,却觉得不怎么样,闷还不透气,说来说去还是棉布好。”程星北点点头,的确,棉布才是最舒适的。“的确良的衬衫,早几年就挺流行的。”程星北道。对于浦县的人来说,十几块钱一件的衬衫着实是贵,不过对于申城这样的大城市人民来说,的确良早已经是他们日常的穿搭。随着改革之风深入,近日来申城街头,女士们的穿搭也越来越鲜艳靓丽。“虽然流行,但我看缺点也不少。”徐珊梅不以为然道。程星北笑了笑,“棉布印不出那样的花『色』,又容易皱,涤纶面料却结实好印花,自然比较好。”徐珊梅摇头道:“不不……我这次来浦县,认识了小晴,也是缘分。妹夫,有没有想法,一起做生意?”毕晴有些紧张地看着程星北。在程星北回家之前,徐珊梅就对她说过这件事了。在广东长大的徐珊梅,亲眼见证了鹏城的崛起,从民众日常衣饰里找到了商机,就打算下海做生意。她原本也是厂里的工人,和家里人商量后毅然辞职,拿了所有积蓄就出来了。原先她工作的厂子规模大,国企不接什么个人生意,于是她就买了车票,再外到处走了两个月,终于敲定了浦县织造厂。浦县距离申城近,早就受了申城的影响,也渐渐开始有人试水做生意,氛围比较好。而且,浦县织造厂的规模比起其他地方的织造厂来说,简直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厂子在去年完成了民营化收购,陆续开始接社会上的织造订单。一到浦县,徐珊梅就认识了毕晴这姑娘。两人十分聊得来,毕晴在这两年里,经常听程星北对她讲申城的事情,自己也去过了几次,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她就觉得,徐珊梅说的生意,大有可为。不过毕晴还是决定听程星北的。程星北听完徐珊梅的想法,第一句话就问:“对于货品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徐珊梅一喜,立即道:“我是这样想的,的确良衣服不透气其实穿的不舒服,棉布衣服却又印不出好看的花又会皱,那我们拿涤纶和棉布混纺呢?”“保留两者的长处,还能压低本钱。”程星北笑了起来,爽快道,“这样好,怎么参本?”“我打算先做一小批试试水!”徐珊梅激动得站了起来,“带去北边儿卖!”往南边去卖这些东西是死路一条,现在的南边,就是和“发达”二字直接挂钩了的。毕晴也激动道:“哥,太好了!”程星北敲了敲桌面,让她们安静下来,又道:“徐小姐,我认可你的生意,也愿意参股,只是能不能向我证明一下你的身份?毕竟我也不想让钱打水漂。”徐珊梅冷静下来,点头道:“妹夫说的是。”她拿过随身的布包,把户口本,以前工作单位的证明信都拿出来给程星北看。不得不说徐珊梅是个胆子很大的女人,一个人这样到处『乱』跑,也不怕遇上坏人。后来看见一张盖着大红章的服役证明纸,程星北才知道,徐珊梅原来是女兵退役,随便一个歹徒到她面前来,还真不够看的。其实也有程星北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徐珊梅第一眼看见程星北,就觉得,她这妹夫,真是文弱。啧。吃过饭,程星北取来信纸,开始写拟合同。徐珊梅说她第一次做生意,先投三百,毕晴投两百,凑个五百。程星北在大学这几年,吃饭都有补贴,不需要家里花费。毕晴在工厂里也有一餐供应,工资几乎都没地方去花,还攒下了不少钱。一张简陋的“合同”成形,纸质虽不好,可是程星北一手字写得极为漂亮,徐珊梅一见之下就大声夸赞,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加盖手印。另一方的名字,程星北就让毕晴签了。夜里毕晴问起来,程星北笑道:“都是你的工资,你自己去闯。”“也是你的呀。”毕晴咕哝着,蜷在他怀里睡着。第二天程星北赶回学校,徐珊梅则拉着毕晴,以订单老板的身份,在厂子里溜达。徐珊梅原本就是织造厂工人,对织造十分熟悉,于是客串了一把专家,花了半月时间,把混纺比例给定下了。这样的混纺,成本大概就能压在两三块钱一件,卖却能卖个七八块钱。徐珊梅和毕晴俩人在纸上算出了利润,嘴皮子都开始发抖了。“这……我有点儿虚……”毕晴道。“不虚,不虚。”徐珊梅喃喃道,“只要能卖出去!”定衣服样式的时候正好是个周末,程星北也跟着去了纱织厂,见徐珊梅在和工人定衣服的剪裁,随手画了个荷叶边领给他们看。徐珊梅疯狂了。“妹夫!!!”她狂叫道,“你简直是天才!所有女人都会爱上这个荷叶边的!”要做荷叶边,多一道轧边工艺,但是并不费时。小本生意,最后做出了成品两百件,毕晴和徐珊梅一人穿了一件,忍不住到处去炫耀。女工们都想买,却不想花多于成本的价钱去买,最后徐珊梅一件都没卖给她们,就说这是要送去北边老板那儿的,一件都不能少。两百件,说出来多,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多,徐珊梅一个人都能提走。毕晴想辞职跟徐珊梅去,徐珊梅却制止了她,让她先好好呆着,等她把东西买完了再回来商量辞职。程星北也不放心毕晴跟着徐珊梅到处跑,毕晴只好等在家里。大三下学期,程星北的课程少了许多。期中时候,李教授特地找了程星北,告诉他系里有保研名额,同时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三张实习表。学位制度还是今年刚恢复,学校就批了保研名额,支持力度十分大。至于三张实习表,则全是省厅职位,只要程星北选,就能进去,并且前途一片光明。程星北把三张表全推了回去,答道:“我想留校。”李教授眼睛都亮了,程星北的决定,就是他最想程星北做出的决定!这样好的苗子,待人温和有礼,学习出众,还有一颗科研的心,这样的人,去官场哪里能真正的发光发亮?在李教授看来,教书育人,才是终生成就。“以你的成绩,考研也完全不用愁啊……”李教授感慨道,“还好学位制度今年恢复了,不然你太可惜了。”程星北则笑道:“您说的是,那保研的名额就给别人,我自己考,就考您名下的研究生名额。”李教授教的是代数几何,手下一众学生,虽然经常对着题目哭爹喊娘,却都是真的爱这些数字和线条的。听闻程星北愿意考自己的研究生,李教授激动得连连点头,大有把程星北认作亲儿子的架势。数学是万学之基,万物皆数,浸『淫』一生也体会不完它的美妙,这个下午,程星北就把自己以后的路给定了下来。与此同时,离开浦县半个月后,徐珊梅再次回到了这里。走时带着的衣服全部卖完了,她两手空空,下车时候,眼睛亮得惊人。毕晴下班,就见路灯下等着一个人,这熟悉的一幕让她还以为是程星北回来了。急忙跑过去,定睛一看,她才发现等在路灯下的居然是徐珊梅。“梅梅姐!”毕晴惊讶地唤了一声,快步朝她走去,“你怎么就回来了。”“小晴。”徐珊梅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在看见毕晴后终于放松了下来,拉着她快步走:“去你家里说。”这一天,毕晴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一本万利。一叠叠卷起来的十块钱大团结放在两人之间,徐珊梅把它们一张一张展开,铺平。除去车费什么的,两人面前一共有一千五百三十几。成本五百,那两百件衣服,足足赚了一千元!毕晴眼睛都不敢眨,颤抖道:“这才两百件……要是卖了两千件,那咱们不是成万元户了……”“小晴,咱们下海做生意!”徐珊梅坚定道。“我……等我哥回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毕晴晕头转向地道。徐珊梅也急忙点头,上次程星北画了个荷叶边,让她对他刮目相看。这个周末程星北回家,刚推开门,就被毕晴扑了个满怀,一叠大团结杵到他鼻子下面。“哥,你看!”毕晴欢呼着蹦跶着,“这是我赚的钱!”“真厉害。”程星北没看有多少钱,先抱着她,呼噜呼噜『摸』她脑袋。毕晴像小猫一样拿脑袋顶他手掌心,大声道:“哥!我要去做生意!”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七零纪事3 “哟, ”程星北意外道,“小姑娘这是赚大钱了, 想去做生意了?”“二变四,四变八!”毕晴甩了甩钞票,迫不及待朝程星北展示那些钱,“纯利润!”“真厉害。”程星北笑着夸奖她。“哼哼,”毕晴笑嘻嘻,摇头晃脑念叨徐珊梅告诉她的一句话, “搏一搏, 单车变摩托!”程星北笑着把一袋子书放下来,见到徐珊梅在家,就朝她打了个招呼:“那些衣服就卖完了吗?真快。”“是啊!”徐珊梅也十分感慨。“这次回来打算怎样?”程星北问。毕晴给程星北拧了块『毛』巾,让他擦了脸, 又给他倒茶喝。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程星北回来一趟,路上要颠簸四五个小时,一身汗沾灰,毕晴看着就觉得心疼, 又马不停蹄去拿上午特地买回家的小点心给他吃。徐珊梅也不好意思,小俩口好不容易见一见, 她一个电灯泡杵这儿发光发亮, 着实尴尬。实在是有正事儿要谈, 要不她就明天再来了。程星北吃掉几个小点心, 灌了一杯茶才缓过来, 舒气道:“继续说,这次回来,就打算做大点了?”“是!”徐珊梅说起这个就激动,“改革开放浪头越来越大了,现在也没有做点生意就被打成投机倒把分子的事情了,我到了地方,招市中心摆了个地摊,一下就全卖掉了!”程星北点头道:“去年人民日报也报道过,文章给长途贩运正名,不算犯投机倒把罪,但是这样长久下去也不行。”徐珊梅:“其实还有利润更大的,真正的一本万利。”程星北抬手压下徐珊梅想说的话,淡淡道:“不说这个,老实本分赚钱,不要去碰那些。”徐珊梅想说的,是这几年来突然兴起的一个职业,名曰“倒爷”。这职业,真正算得上是一本万利,不过这样牟取暴利的行为,在当今时代,还被归在“投机倒把”罪项条例里,程星北说什么也不会让毕晴去触碰法律界限。徐珊梅解释道:“我也就顺嘴一提,咱们不搞那事儿。”程星北点点头,道:“正常的贸易,国家是支持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贸易流程正规化,根基稳住了,上面才好建房。”“妹夫,你说要咋正规化?”毕晴『插』话道:“去注册公司呗!”她收拾完了程星北带回来的东西,搬了个凳子坐下来。“梅梅姐,现在我们纱厂都成私人的了,前几天还有人说老板要裁员呢。”“啊?”徐珊梅犹疑道,“咱们也没多少钱,能办公司不?”“能不?”毕晴也看着程星北,她手头存款加上上次赚的,也就一千左右。程星北朝毕晴眨了眨眼。起身拿过自己的书包,他从夹层里取出了一张存折,递给毕晴。毕晴茫然地接过,展开一看,呆了。“一二三四五……五位数!”算完了数字,毕晴抬头,傻傻地看着程星北,“哥,哪来的?”“奖学金,补贴,还有一些稿费。”程星北见她傻呆呆的样子就想笑,捏了捏她的脸蛋。这三年里,数学系每学期的奖学金都落进了程星北的口袋,平时一些学科类报纸上发表的论文,帮李教授编的教科书勘误后得到的稿费,甚至还有当家教的酬劳,这些赚的钱,程星北全都存起来了。“咋这么多……”毕晴茫然地喃喃道。那数字着实把毕晴吓了一跳,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还成天说她养家,她这三年的工资加起来也没这张存折上的一半多。程星北忍着笑,佯装惆怅道:“都是为夫的私房钱,全给你了,哎……”毕晴一抖,慌忙把存折往程星北手里塞:“不……不要你的,我自己赚!”徐珊梅在一旁被塞了一吨狗粮,嚼嚼牙都酸了:“小晴,妹夫上交存折,你还给塞回去,你咋这么傻。”听到这话,毕晴才想起来,程星北上缴存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己慌个啥?她扑闪扑闪眼睛,又把存折收起来了。“嗯……咳!”她咳嗽一声,正经道,“算程先生入股投资!”“哦?”程星北逗她,“我这点钱,能算多少股份?”毕晴一听,急忙在脑袋里算。“这个……百分之八十!”算完了,毕晴告诉他。徐珊梅忍笑道:“小晴,那他不成最大的股东了?咱俩都是给他打工的。”“啊?”毕晴困『惑』地看着徐珊梅,这些事情她还是不太懂。徐珊梅算是比较懂的,于是给毕晴科普了一波做生意的事情,毕晴连连点头。程星北则去冲了个凉回来,两人还在教授知识,于是道:“明天晴晴跟我一起去申城,到时候拿我学生证,去图书馆看看商业方面的书。珊梅,你也一起来。”“明天上班呢!”毕晴道。“不是去开公司吗?晴老板,赶紧辞职,赚大钱养我啊……”程星北笑着拉住毕晴的手,徐珊梅见状急忙告辞。徐珊梅:溜了溜了。虽然这个年代没有单身狗一说,徐珊梅却也感觉到自己被塞了满嘴的狗粮。毕晴还想出门送送徐珊梅,却被程星北拉着,挣不开手。“哎呀,拉着我干啥?”她嗔怒道,“我去送送梅梅姐。”“有什么好送的,明儿你辞职了,天天和她赖一起都成。”程星北抓着她不放,拉她进屋。……周日下午,程星北乘车回了学校,到周三,毕晴和徐珊梅就跑申城来了。程星北请她俩在食堂吃了顿饭,带着她们去图书馆用自己学生证借书等级,还给图书管理员打了个招呼。毕晴跟在程星北身后,有点紧张。虽然来过申城很多次了,但是到程星北学校里来,还是头一次。图书馆前台的老先生认识程星北,见他身后的毕晴,慈祥地笑了起来。“数学系的,你家的呀?”他笑眯眯道。程星北点了点头,把毕晴推到前面来,低声道:“叫老师好。”毕晴紧张地学舌:“老师好!”“乖孩子!哈哈哈……”老先生笑呵呵的。“老师,她俩人在馆里看书,您多担待。”程星北从书包里找了几颗水果硬糖给老先生。“哎哟,就你知道我好这口!”老先生看见糖,眼睛都发光,大大方方收下了程星北给的“贿赂”。塞了个糖进嘴巴里,老先生挥挥手:“去去,咱们图书馆本来就谁都能进。”程星北笑着把毕晴推进了图书馆,嘱咐道:“别『乱』跑,好好看书,我下课就来找你。”毕晴点点头,面对一排排书柜,她都要把程星北给抛到脑后去了,等程星北一转身就拉着徐珊梅,钻进书里去了。程星北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两人身影早就不见了,只好无奈地背着包去上课。这几年里,毕晴跟着程星北学了不少东西,读写都没有问题,徐珊梅曾经是兵役,也是识字的,程星北倒是不担心她们俩。赶回了系里,同学说系主任找,程星北只好又赶去李教授办公室。到了大三下学期,许多同学都外出实习,除了要考研的和留校的,班上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李教授前几天给学校打了报告,上报了程星北留校事宜,还打了个申请,要求聘请程星北当他助教。“星北呐!”李教授语重心长,“聘书下来了,你签个字?”程星北刚到办公室,李教授就塞了一支钢笔到他手里,让他签合同,期待地催促他。程星北大致看过一眼没问题,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正式成了申城大学的一名助教。李教授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挺拔的年轻人,心中得意,恨不得朝其他老朋友炫耀一下自己的学生有多好。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调侃道:“星北,听说你媳『妇』来啦?”程星北赧然看着李教授,尴尬道:“怎么您都知道了?”“嗐!”李教授笑道,“能不知道吗?我刚上完一节课,就有学生问我了,当然,都是女学生问我。”程星北无奈道:“她才刚来,在图书馆看书呢。”李教授闻言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喜欢看书。”程星北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道:“是不是下学期开始,我就该跟着您去上课了?”“现在就可以!”李教授起身把办公桌腾出一片,拍了拍道,“这儿,以后就你的了,没事儿就帮我批批卷子啊,整理教案就成。”“好。”助教就是跟着讲师教授,批改作业,指导学生课业的,以程星北现在的资质,还当不了独立讲师。不过当个助教也很不错了,合同上写着实习期半年,工资56,转正就升到80,在当下平均工资40几的年代,算是一份高薪职业。“对了!”李教授想起什么,又从抽屉里拿出张条子,“我还给你申请了个职工宿舍,到时候拿着条子直接去就好。”程星北又惊又喜,这简直是帮了他大忙,接过条子急忙道谢。李教授拍拍他肩,语含鼓励:“慢慢来,等你考完研,差不多就能独立授课了!”程星北应声,刚想告辞,李教授忽然又道:“正好有一节大课,走走,你跟我一起去。”刚收了个助教的李教授和赶新鲜一样,走哪都想带上程星北去炫一炫,程星北哭笑不得,只好放下自己的书包,转而拿起教案,跟着李教授去教室。高数是必修课,这节课的学生也特别多。李教授是出了名的节节课点卯,一进教室,乌压压一片人头,李教授走上讲台,指了个第一排的位置给程星北让他坐下,又让程星北点名。程星北只好站起来,捧着花名册点名。学生们见是个年轻人帮李教授点名,交头接耳。通常李教授的课没人敢缺席,点完名,李教授扬声道:“今天帮我点名的同学,你们大概都认识!”“这是你们程师哥!”李教授笑眯眯的背着手,“以后不懂的题目可以问问师哥,不过也别太多学妹去问他哈,也来问问我嘛,我好歹是个教授!”教室里哄堂大笑,程星北满脸无奈。“你们程学长,虽然一表人才!但人家是有家室的哈!”李教授又嘱咐道。教室里的笑声压都压不住,程星北坐在第一排,头都不敢往回转,生怕被人视线围观。九十分钟课程在欢乐气氛中结束,下课后还真有很多学生带着题目来问程星北问题,程星北心中惦记着毕晴,可是面对他们求知的目光,更不该应付,只好耐心讲解。等下一堂课的学生都进来了,程星北才终于从问题中脱身,把手头教案整理好给李教授送去,背着包又去找分配给自己的宿舍。单人宿舍,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公用的,不过至少是个独立空间,不必和人挤一起。忙碌着把宿舍收拾干净,把学生宿舍里的私人物品都搬运过来后,程星北就去找毕晴。此时的毕晴正在图书馆内,和徐珊梅一起找书。两人把觉得有用的书全部拿下来,在桌上堆得高高的一堆。毕晴是做了工作来的,随身带着纸笔,把觉得有用的东西就抄下来,认真劲儿比起周围的学生来不遑多让。程星北在图书馆转悠半天,还以为她们走了,最后才从书堆后头看见毕晴的脸。她正握着一支笔,两道柳眉皱得紧紧的,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在写什么呢?”程星北气音道。毕晴抬头,没有说话,把本子递给他看。上面工整地写了一些商业基础知识,程星北还看见了一些纺织品相关知识,想必也是她从书里整理出来的。笑着『摸』『摸』她头,程星北放下书包,坐到她身边,一本一本看她找出的那些书。一边看一边归整,片刻后程星北整理出几本书,其他的都给放了回去。“看这几本就好。”毕晴急忙接过,从头开始翻看,一边和徐珊梅小声讨论。接下来的时间里,程星北刷题,毕晴翻书,到了五点半壁钟敲响,程星北把本子一合,招呼她们去吃饭。“还没看完书呢。”毕晴不愿走。“借回去看。”程星北把书全都收起来拿着,到前台去登记借书。吃饭时候,程星北告诉了毕晴分配了新宿舍的事情,毕晴也十分开心,这样她就不用两头跑了。徐珊梅听完心酸得要命,哀叹着自己也要赶紧找个老公,吃完饭就要告辞定旅社去。无法,程星北只好告诉她们,平日里自己要上课,那个宿舍就让给俩姑娘用,自己凑活一下还是住学生宿舍。哪知毕晴对此毫无意见,兴奋地拉着徐珊梅畅想未来,程星北郁闷得要死,心说早知就不提这事了。又过了一周,二人把公司给注册下来,欢呼着要庆祝。彼时程星北刚下课,毕晴拉着他看公司的许可证,程星北一眼就看见公司名。“这个……”他指着公司名,问道,“为什么叫‘北极星’?”“你的名字呀!”毕晴一脸‘你怎么这么傻这都看不出来’的样子。“为什么会想起这个?”程星北点了点那三个字。“梅梅姐说你是大股东,我觉得北哥你名字超好听,就起这个了,”毕晴举着许可证,“北极星服饰!多好听。哥,你给咱们公司画个商标,工商局的人说公司都要有呢。”程星北这辈子只会画几何图形和辅助线,哪里会画商标,过了几天,给他们找了个艺术系的学生,帮忙把商标给设计了出来。真的要做品牌了,毕晴才知道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品牌产品要有领标,还要印刷吊牌和水洗标,领标定下来了,小厂却做不出这样的提花工艺,辗转找了好几个厂,才把一批有品牌名的领标给做了出来。印刷吊牌又是个难题,后来还是程星北联系了学校里的印刷厂,解决了这件事。时值天气最热的七八月,学校里放了假,程星北被冠了个公司会计的职位,跟着俩老板到处跑。第一批做出的衣服还是荷叶边衬衣,这次还加了一条裙子,也做成了荷叶边,穿上走路时,裙摆飘逸,十分好看。这一批货,被百货商场订走了一部分,零售卖了一部分,最后一部分,则是三人踏上北上火车,去外地贩卖掉了。一个暑假就在买卖中度过,后面天气转凉,单衣不好卖了,毕晴两人又要开始跟秋衣的订单。大四开学,课程彻底没有了,程星北的生活重心,转移到了考验复习和助教工作上。毕晴空闲时候则开始在申城大学艺术系教学楼转悠,看的书中,设计类书也越来越多。渐渐地,两人聚少离多,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大四毕业,程星北穿上学士服那天,毕晴都忙得没有时间来。学校给拍了毕业照,程星北特地去要了底片,把照片洗了出来。黑白『色』的照片里,穿着学士服,高挑帅气的男人双眸看着镜头,嘴角带着浅笑,眼神中却透『露』出忧郁感。很久以后,这张照片都贴在申城大学的照片墙上,被来往学子围观。大学毕业,考研后又是开学季,程星北正式成为了李教授手下的一名研究生。除了跟着上课,编纂教材,研究课题外,程星北日常就是算身边走过多少穿着‘北极星’服饰的人。从最开始一天也碰不见一个,到一年多后,每天算出的数字越累越多了。毕晴和徐珊梅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两月前,她们去鹏城打探市场,还未回来。这天程星北正坐在自习室批改作业,身旁都是学生埋头苦读,偶尔有点问题就去问程星北。这些学生都喜欢程师哥,不仅数学,物理化学,甚至英语,只要是书本上的问题,找他都能得到答案。教室中一片寂静,忽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长裙的俏丽姑娘垫着脚走了进来。学生们抬起头,都被一抹亮『色』晃了眼。只见这姑娘的长发与一条墨绿『色』丝巾缠在一起编成松松的麻花辫,斜搭在肩上,发尾扣着个珍珠发卡,容貌温婉可人,抿着的唇旁酒窝若隐若现。她举起手指抵在唇边,对看着她的学生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程星北正拿着红笔,皱着眉看一道错题。看了片刻,他愤怒地在题目上打了个叉,心想这么简单都能做错,现在的学生真是……“程老师……”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声音:“这道题怎么做呀?”“等等,”程星北头也不抬,“我手上卷子马上批完。”“哦,那程老师你快点呀。”那女声又道。程星北蓦地一顿,急忙回头。毕晴笑嘻嘻地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盯着他不住地看。“晴晴!”程星北失声道,“你回来了!”教室里一阵『骚』『乱』,不知情的学生听知情人科普,才知道这漂亮姑娘竟然是程老师的妻子。自习室不好说话,程星北拉着毕晴要出去,毕晴却摇摇头:“你把卷子批完呀。”程星北只好坐下,拿着红笔继续批改试卷。看见错题,他更愤怒了,刷刷几个大叉。几张卷子在程老师高效率的批改下很快完成,程星北把卷子一叠,夹着卷子,拉着毕晴的手离开的自习室。夜里的申城大学比起几年前要亮堂得多,到处都安装了路灯,偶尔有学生走过。程星北回办公室放下卷子,与毕晴一道牵着手回宿舍。毕晴朝他说着这两个月来的见闻,程星北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句。等到了宿舍,毕晴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出来,一件一件给程星北看。“这是夹克衫和喇叭裤,鹏城那边最近可流行这样的衣服了!”“这个皮衣,看,上面还有铆钉,洋气?”毕晴把给程星北带来的东西全掏出来,大部分都是给他的衣服,程星北无奈地看着那些牛仔喇叭裤,亮『色』大皮衣,铆钉夹克,头疼不已。可是看看毕晴期待的小眼神,他又说不出不喜欢之类的话,只好全把它们堆床上。最后,毕晴掏出个小盒子,兴奋道:“哥,这是bp机!以后就能经常联系了!”“小妮子赚钱了哈。”程星北捏捏她脸。“嘿嘿……”毕晴得意的笑着,“我和梅梅姐商量了,在鹏城开个成衣厂子。”“哦?”“梅梅姐在老家有个认识的人,正好是做布料生意的。这几年不知道为啥,这人的厂子反倒开不下去了,我们就商量着把厂子收购了,以后就自己做成衣,不外包了。”“真厉害。”程星北感慨道。这才三年,这俩姑娘就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资产和公司规模都翻了几番,程星北那点教师工资,还真不够看的。一九八四年,这一年的程老师,依旧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把东西分享完,毕晴就开始和程星北分享八卦:“哥,我跟你说哦……梅梅姐认识的那个开不下厂子的人,现在在咱们手下跑业务呢!”“你俩,怎么还把人家给招来做员工了。”程星北啼笑皆非。毕晴一脸“非也非也”的表情,神秘兮兮道:“那个人喜欢梅梅姐呢!”“他跟我说,让我回家休息,他来跑业务,求我给他和梅梅姐腾个二人世界。”“原来如此,那咱们不是很快就能吃上她的喜酒了?”“没那么快,”毕晴不以为然摇摇手,“梅梅姐整天忙着赚钱,要不是收了他厂子,估计连他长啥样都不记得。”“哈哈哈……”两人一齐笑了起来。小晴老板赋闲在家,程老师终于可以从几年如一日的申城大学食堂的饭菜里解脱出来,吃上了老婆的爱心午餐。李教授嫉妒得眼冒绿光,成天盯着程星北的碗里,怨念道:“啥时候能让徒媳『妇』给我也做点吃?”程星北无奈,只好把菜分了些给授业恩师,免得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得可怜兮兮吃食堂。不过三个月后,毕晴还是被徐珊梅呼走了,鹏城那边厂子开始运转,没她不行。走之前,毕晴还从申城大学艺术系招了个不想走分配的学生,去帮她设计服装。这下,全校都知道那个教代数的年轻助教,他的媳『妇』是北极星服饰的老板了。当程星北第三次被问老婆赚得比自己多有什么感想的时候,终于破罐子破摔了。“很好啊。”程星北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很舒适。”问话者:“……”申城大学风气开放,众人对程星北的关注也带着调侃意味,不过几天,众人又都忘了这事儿,该干嘛干嘛了。今年开学,学校里组织了几场话剧表演,程星北被拉到台上去客串,最后收获了很多照片,收进相册里,等毕晴回来就给她看。他的职位也从助教成为了正式讲师。新生的年纪与知识水平越来越统一,不过也很多有让程星北都头疼的学生,导致他教师生涯十分充实。唯一遗憾的,可能就是毕晴一直在外奔波,两人聚少离多。研二毕业那天,远行三个月的毕晴忽然和徐珊梅一起回来了。徐珊梅身边跟着个高大的男人,想必就是那个追求徐珊梅的男人。看两人神态,想必是修成正果了。那男人友好地朝程星北伸出右手,两人握手,他友好地自我介绍:“汪建明,幸会幸会。”“程星北,你好。”两男人互相自我介绍后,聊了几句发现挺聊得来,一下就谈起来了。一旁,徐珊梅握着毕晴的手,低声道:“你去说呀!”毕晴看着程星北,片刻后转头,纠结:“……我,我不好意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徐珊梅催促她,“说呀!”“等会……等会说嘛。”“还害羞?老夫老妻的!”徐珊梅『性』子风风火火的,从来不扭捏,当下就把汪建明给扯了过来,“你别老跟妹夫聊啦!让他们俩口子说说话啊!”汪建明『摸』『摸』头,朝程星北抱歉地笑了笑,乖乖站到徐珊梅身边去。徐珊梅把毕晴推到程星北面前,狡黠道:“妹夫,小晴有话跟你说。”“什么?”程星北微微一怔,看着毕晴。毕晴不好意思抬头,盯着地面,嘤嘤嗡嗡说了一句话。程星北笑了起来,无奈道:“晴晴,你说什么呢?听不清啊。”徐珊梅和汪建明溜得远远的,脸朝着这边,看着他俩笑。毕晴咬咬牙,抬起头来。她的小脸上一片绯红,双眸湿漉漉的盯着程星北,张了张嘴。“那个……”半晌后,她双手握住程星北的手,慢慢展开他的手指,将其贴在自己腹部。“那个……宝宝……就是,哥,你要当爹了。”程星北一呆。走在校园里的学生们,头一次见到泰山崩于前而不瞬猝然临之而不惊的程老师,『露』出了傻兮兮的表情。徐珊梅急忙从包里拿出相机,把这幅场景拍了下来。斑驳树影,满洒在夫妻俩的身上,两人脸上神『色』不同,眼中却是如出一辙的喜悦。少顷,程星北终于从喜悦的巨浪冲刷下找回了理智,猛地把毕晴按入怀中。他向来不善口头表达感情,千言万语,全都于无声中流『露』。“三个月啦。”毕晴说。“嗯。”“哥,你好傻啊。”“嗯。”两人傻兮兮的抱了会儿,分开后还呆呆的互相看着,徐珊梅实在是受不了这俩傻子,上前来说话。“妹夫,喏,这是小晴送给你的礼物。”礼物正是刚才徐珊梅用来拍照的相机。这个相机,毕晴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程星北慢慢接过相机,失落地笑了笑:“我都没给你准备过什么礼物。”“你就是她最好的礼物啦!”徐珊梅挤眉弄眼,调戏这老夫老妻了还害羞的小两口。程星北把相机递给徐珊梅,请求道:“再帮我俩照一张。”两人携手,在申城大学大门前,合影一张。照片洗出来,程星北很老土地在照片后面用漂亮的瘦金体写上:一九八五年七月,携晴晴于申城大学。毕晴回来后第二天,程星北取出这几年的所有积蓄,买了一套两室的小房子,趁着暑假没有课,亲自装修后,从宿舍搬了出来。“你别动,我来。”程星北把毕晴推出厨房,自己一手握着刀,一手捧着书,站在流理台前。在他眼前的是一条无从下手的鲫鱼,实验室借来的小秤,以及各种料理用具。“嗯……”他看一眼书上的『操』作流程,念叨,“去鳞,这个已经去好了。去黑膜?黑膜是什么……”双手只握过笔,画过辅助线的程老师,头一次有了一种书上写的什么他看不懂的感觉。书上也没有图示,程星北把一条鲤鱼翻来覆去折腾,终于找到了上面说的“黑膜”是什么。原来就是鱼腹里的一层黑『色』东西,终于把鲫鱼料理好了,把铁锅浇上油煎鱼,却忘了把鲫鱼擦干水,滚烫的油花爆起来,把程星北吓了一跳,手背上也被烫伤了几个点。这几年,毕晴不在家的时候,程星北都是吃食堂,从没自己下过厨,当年炒青菜的技能也全忘光了。磕磕绊绊把一条鱼煎好,切了豆腐生姜葱,煎了鸡蛋,开始炖汤。等到一个小时后,『奶』白『色』的鲫鱼汤炖好,程老师招呼晴老板:“晴晴!吃饭啦!”毕晴挂了固话,踢踏着拖鞋走出来,看见桌上一碗鲫鱼汤。“饭呢?”毕晴问。程星北一怔后才道:“我给忘了……”“噗……”毕晴笑了出来,无奈地把程星北按在沙发上做好,塞了本书给他。“程老师,你看看书,我再去炒个菜。”毕晴说完,穿上围裙。程星北把书放下,固执道:“我去,你先把汤喝了。”程老师十分坚持,毕晴只好坐下,程星北又把勺子塞她手里,让她好好喝汤,自己跑去厨房淘米煮饭。又是半小时过去,程老师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汤喝完了没?你吃饱了吗?”他问。毕晴点点头:“吃饱啦。”程星北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道:“吃饱了你就出去走走,要多运动,快去。”说完,他又缩回了厨房。毕晴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每次吃完饭,程星北都会陪她去散步的,怎么今天让她自己去?走进厨房一看,毕晴就知道他为啥要让自己去散步了。饭糊了,菜焦了,程老师当年的炒青菜技能,显而易见是一点熟练度都没了。程老师佯装虎着脸,要让毕晴出去自己散步。毕晴才不怕他呢,纸老虎,一戳就破。“你出去!”毕晴一指厨房门,“看书去!”程老师站着不动。毕晴去推他,程星北生怕让她累着,只好从善如流被她推出去,还被锁在厨房外,望眼欲穿。十分钟后,毕晴端了一碗蛋炒饭和一盘小青菜出来,看着程星北吃完,两人一同去散步。时间倥偬,八六年正月时候,宝宝出生了,是个小子。许久未联系过的毕晴家人终于出现,帮忙照顾毕晴和宝宝,刚晋级成『奶』爸的程老师又要上课,回家还得帮着『奶』孩子,忙得晕头转向,大有智商降低的趋势。满月时候,程星北给宝宝捉字,起了个单名“砚”,程砚。这么多年,程星北的父亲也不知在哪里高就,没人跳出来对宝宝的名字有意见,夫妻俩都十分满意。恰逢计划生育,毕晴分娩那天的痛喊声简直能成程老师一辈子的噩梦,实在不愿意去回忆,大学里也正在教师中推广结扎,他便和毕晴商量了后报名志愿者结扎去了。宝宝周岁过后不久,毕晴的电话越来越多,一天晚上终于忍不住和程星北商量上班的事情。程星北正和宝宝玩举高高,闻言一愣道:“又要走了吗?”毕晴的娘家已经回乡下去了,毕晴一走,就得程老师一个人带宝宝了。“广东那边厂子没我不成……”毕晴叹气道,“生意越做越大了。”程星北抱着宝宝坐到她身边去:“开拓期,你该建立起公司员工制度了。”“员工制度?”毕晴坐起身,“你给讲讲?我就一直觉得,为啥我是老板还得自己去跑业务?”“对呀,你是老板。”程星北耐心指点道,“业务部门,销售支持后勤宣传,设计部门,工厂车间管理,采购交接,人事人资,都是需要你和徐珊梅他们一起去统筹。”“你们两是老板,老板可不是用来跑业务拉订单的。”程星北徐徐朝她一件事一件事掰开了讲解,最后总结道:“你要知道,公司就是一台机器,而老板,就是润滑油。”毕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所以那些部门都是齿轮对吗?而我们,就当调节统筹的润滑油。”“对,”程星北笑着『摸』『摸』她脑袋,“晴晴,我现在可靠你养呢,老板也要注意私人时间和身体健康啊。”毕晴扑哧笑了出来,问道:“你们学校有人这么说你吗?”“可多了!”程星北扬手比划,夸张道:“有些说‘程老师,你妻子是北极星的老板啊!’,还有的说‘程老师,你家是不是你主内毕老板主外啊?’……”程星北学他们说话惟妙惟肖,毕晴笑得东倒西歪,伸手勾了勾程星北的下巴。“我的程老师,我去赚钱闯天下,你只要在家里美貌如花就好。”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七零纪事4 程星北低声一笑, 握着她的手,垂首轻轻一吻。程研仰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吐了个泡,发出一连串“mamamama”的含糊音节。程星北逗他,道:“你怎么不喊爸?”程砚:“mamaya……”毕晴笑道:“程老师,你太强人所难了, 小宝宝第一句开口说的话都是妈妈呀。”“好。”程星北妥协了, “先喊妈妈也不要紧, 下一句要喊爸爸啊。”他以手指去戳程砚软乎乎的小脸, 程砚皱着眉, 严肃地看着他爹。“哟, 还不高兴。”程星北继续戳他, 冷不防被他侧头咬住了手指尖,脸『色』顿时一变。半晌程砚才松开小米牙,程星北心中长出一口气,心有戚戚地看着自己指尖。毕晴憋着笑,忍到肚子疼。可是程老师那表情, 分明就是想掩藏起被儿子欺负了的事实,毕晴十分善解人意,于是直接装作没看见。又逗了会儿儿子, 夜深后两人睡下, 一夜好眠。第二天毕晴就出门去买车票, 独自先去广东开拓公司新章程。毕晴知道, 把程砚交给他爹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是以上火车时候都十分安心。但是实际上,程星北愁得不行。首先让程砚一个豆丁在家里根本不现实,程星北也不想找保姆来照顾自己儿子,只好朝学校打了报告,然后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拿着教案,面无表情地讲课。一到教室里,宝宝就安静得要命,乖乖地被抱在手里,认真的样子仿佛也在听老爸讲课。学生们好奇了几天,也就习惯了。学校领导见并没有什么负面影响,也不想在这件事上为难一个优秀的讲师,便默认了带娃上课。一时间,程星北的形象在校园里瞬间高大了起来。多么坚强啊!又要上课又要带娃,好男人!以上就是众人对程老师的评价。其实讲课还好,程星北最怕的,还是下课后去办公室。办公室里。“砚砚——”李教授乐呵呵地把小程砚抱起来,举高高,“有没有想爷爷啊!”“咿呀呀!”程砚吐着泡泡说。“哦!喊爷爷了!星北,你儿子会喊爷爷了!”李教授大乐。程星北:“老师,他还不太会说话……”爹都没喊,怎么可能先喊爷爷!程砚又“呀呀”两声。李教授急忙道:“这不是喊了吗!哦哦,乖宝宝,饿了没呀,吃不吃东西呀?”眼见着李教授要掏出小饼干喂给程砚,程星北魂都吓飞了,急忙把程砚抢回来,喂绊了肉末菜碎的米糊给他吃。程砚biajibiaji嘴,很不尽意的模样。此时教英语的老先生也凑了过来,给程砚看他碗里的肉松:“小砚砚,吃不吃肉松呀?”程砚滴溜溜的眼睛一亮,『露』出小米牙对着英语老师笑。教英语的郭教授一颗心都被他笑化了,持着勺子挖了一勺肉松,手颤巍巍地就要喂给他吃。勺子递到一半,程星北迅速伸手截胡下来,面无表情:“郭老师,您的肉松口味太重,他还小,不能吃的。”“嗐!”郭教授不乐意道,“你这爹当得,要把儿子养成和尚呀!改明儿我就要打北极星的服务电话,找他们毕老板,说小程虐待老板儿子。”程星北真是哭笑不得,这群老教授,就喜欢用这件事来调戏他,乐此不疲好几年了,也不见降低热情。教训完程星北,郭教授又去哄眼巴巴看着勺子的小程砚:“哦哦哦,这个爹坏,来,爷爷给你吃肉松……”李教授立即凑过来:“来来来,还有小饼干。”程星北:“……”最后,程砚吃到了指甲盖大的一小块饼干和丁点肉松,兴奋地小胳膊小腿胡『乱』踢打,嚷嚷着:“恰!恰!”李教授和郭教授乐不可支,哈哈大笑:“他会要吃的了!”程星北在心里给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儿子居然先学会说“吃”,他这个当爹的还没听见过儿子喊自己呢,真的心累。程星北的下一节小课要开始了,快上课时候终于盼来了一名女老师,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家里孙子正好和程砚一般大。王教授一进办公室,就见程星北一脸无可奈何看着俩老师逗他儿子,还企图拿零食给他吃。“老李!老郭!”王教授一声怒喝,“你们干啥呢!娃不能吃那个!”李教授和郭教授立刻收回手,噤声看着王教授把程砚给抱进怀里。“乖乖哦,咱不能吃那个!吃多了就变傻了,晓得不?”王教授朝小程砚说道。小程砚根本不怕生,只要是和爹说过话的人抱他,他基本都会傻呵呵的对人家笑。老李和老郭面面相觑,不敢吱声。“王老师!砚砚拜托给您了,我得上课去了!”程星北急忙朝王教授打了招呼。王教授抱着宝宝,“去去,马上要上课了,你赶紧的。”这边程星北已经收拾好了教案,把程砚暂且交给王教授帮忙照看,急匆匆地跑出办公室,赶课去了。上课时候,程星北就一直心神不宁,下课眼见着学生们要来问问题,程星北迅速收拾好教案,怀揣着一点愧疚,急忙溜了。回办公室的时候,几个老教授都不在,问了年轻的助教,原来他们把宝宝带花园里散步去了。一路找去花园,远远的,他居然听见了程砚的嚎啕大哭,程星北顿时心中急切,跑了几步,却撞上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一名中年男人抱着哇哇大哭的程砚,一脸尴尬地朝王教授说着什么,身边还站着一名小童,正在『摸』程砚的小鞋子。“你干什么!”程星北一声厉喝,冲上前去抓住男人的手,把程砚给抢回自己的怀里。中年男人一怔,松了手放开程砚,看着程星北。“儿子。”他说。程星北冷然打量着他,低头轻声哄着程砚。回到父亲怀里的宝宝终于停下了大哭,转为小声的抽噎。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眼泪鼻涕全部擦到父亲的胸口,两只小手抓着他的领子,打着嗝儿睡着了。手掌在程砚柔软的脊背上轻轻拍着,程星北抬头面朝中年男人,礼貌道:“程先生。”程父尴尬得无地自容,一旁王教授松了口气,道:“小程,你认识他哦?刚才哦真的是把我吓惨了哦。”程星北抱歉道:“对不住对不住,这里我来就好,您去休息会儿……”“好的好的。”王教授边走还不放心回头,见几人之间气氛只是尴尬,只好先行离开。等人走了,程父又道:“星北,这是你儿子?我都当爷爷了。”“嗯。”程星北没抬头,视线一直在程砚身上,大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他脊背。“这个……”程父没话找话,视线左右游弋,落在了脚边的孩子身上,急忙拍了拍他头顶,说道:“小瑞,叫哥哥啊。”那孩子仰着头奇怪地看着程星北,还是叫了一声哥哥。程星北刹那变了表情,几秒后恢复了平静。程父继续尬聊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你弟他叫盛瑞,跟你名字差别还挺大。对了对了,你妈她怎么样了?”“劳您挂心,已经去世了。”程星北冷冷道。这人离开他们的生活将近十年,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真是天意弄人。不过程星北没有和他认亲的打算。听闻前妻已经去世,程父的脸上『露』出了点追思的表情,程星北别开了视线,不想看那表情。那样的表情,对被他抛弃的女人来说,是一种侮辱。过了片刻,程父唏嘘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没有没有。”程星北欠身,彬彬有礼,“对了,您还没和我妈领离婚证?旁边孩子是婚生子吗?重婚可是犯法的。”程父的脸绿了又红,整个儿一红绿灯,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程盛瑞倒是一直都盯着程星北瞧,好奇得不行。“哥哥,你是大学老师吗?”他忍不住问。程星北垂头看了这孩子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表情,最后才点头道:“是的。”这孩子何辜,程星北知道有错的不是他,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该把怒气随意发泄。见气氛不对,程父急忙打圆场:“你哥哥小时候就爱读书,现在都成老师了。小瑞,以后多学学你哥哥……”说完又抬头对程星北说:“小瑞也喜欢读书,这几天缠着我要来大学里看看……你看这多巧,这么多年了,竟然一下就碰上了……”“是,这么多年了,”程星北打断他的话,“既然见面了也就够了,我还有课程,这就走了。”礼貌道别,程星北转身就走,身后人张了张口,也没能说出挽留的话。这样也好。回了办公室,王教授才朝程星北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来是抱着程砚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那个孩子突然说了一句,那个宝宝和我长得有点像。中年男人一开始只是好奇,于是上前来攀话,看着看着竟然发觉了一点不对。这孩子,和他记忆里的大儿子长得太像了。就连神『色』都很像,面对陌生人的那种温和的疏离感,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一个政界家庭出身,转而经商的男人,王教授怎么是他的对手,很快在他的话术下被套出了话。没想到小儿子一句无意间说出的话,真的就碰上自己的亲人,程父也十分感慨,诚恳地对王教授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要求抱一抱程砚。程砚在王教授怀里安静乖巧,一换手,就开始大哭起来,程父又不愿意撒手,好在程星北没有一会就过来了。听完了转述,程星北心疼地『摸』了『摸』儿子软嫩的小脸,亲了亲他。“你爹我文能教书育人,武能撂倒混混。”程星北小声对他道,“虽然赚得没你妈多,但是也不穷困潦倒,咱们要什么爷爷?那样儿的爷爷,咱们不认。”王教授在一旁听到了,附和道:“对,咱们办公室的都是砚砚的爷爷『奶』『奶』!”程星北笑了起来,道:“对,砚砚的教授爷爷『奶』『奶』这么多呢。”再说另外一边,身在广东的毕晴,也遇上了不小的麻烦。人事部门刚刚建立,所有员工,包括她自己,都大街小巷发招聘传单去了。按毕晴的想法,肯定都要高知识人材,可是当今时代,大学走出来的都有分配,一些专科院校也都能分配,哪里找得到?连着面试了半个月,还有字都不认识的就来应聘,无奈毕晴只好提高待遇,广撒网,就为招几条大鱼。工厂车间的人倒是招得差不多了,大多数都是其他工厂被挖来的。至于稀缺的设计型人材,除了几年前在申城大学拐来的一个,其他的,一个都没有。以至于这设计型人材姑娘每月都要哀嚎一次,甚至要求毕晴给她批假,她要回学校里再给拐几个学弟学妹回来帮她设计新衣服。一听这个,毕晴开心得要命,立刻给她批了假。结果去了一个星期,她两手空空回来了。“都是没理想,没追求的!”曹小易——北极星服饰公司的总设计师愤怒道,“堕落!堕落!”毕晴绝望道:“实习一月五百,转正七百,这样都没人来?”曹小易一听更加愤怒:“说分配的稳定!我的妈呀!一月八十块工资,有啥资本拒绝我们!”毕晴愤怒道:“我家程老师一月工资也就一百五,这还是涨了的!”“就是!但是老板,你别急!我去人才市场蹲守,一定给你找一个来!”曹小易拍拍胸脯,立了个军令状。北极星服饰现在的业务越来越广,在鹏城市中心都开了专卖店,连各地的百货大楼,也一定会有一个北极星服饰的专卖店。除去一应支出开销,每月流水能达到十几万,是个蒸蒸日上的企业。就在曹小易去人才市场蹲守不久后,鹏城『政府』忽然要开办一个鹏城十佳企业青年活动,徐珊梅和汪建明此时正在外地考察新工厂事务,公司里记录员接到电话,记录『政府』派员到达时间,就报给了毕晴。毕晴忙得焦头烂额,一会收到电话说某地衣服品控出了问题要解决,一会又要接待『政府』派员,顿觉生无可恋。一想到因为这些事,不能陪着程星北和程砚,她就烦躁,想要爆炸。可是面对工商局的派员,还是要收敛情绪的,拿出好烟好茶招待了,又保证绝对会去参会,疲惫地把人送走,毕晴缓步走回休息室,噗通倒下。拨了个固话给徐珊梅,毕晴朝她道:“咱们还是要成立个监管部门……最近几个月天天有衣服品控问题。”徐珊梅在电话里叹气,道:“有好员工就有差员工,你别说,今天我还炒了个人,欺上瞒下,简直要气死人。”“报了人资没。”毕晴头疼道。“报了。”接下来徐珊梅又讲了一些这次出去撞见的问题,和毕晴两人构思了一会儿品控监察这个职位该如何设置,该有什么职能。等挂了电话,毕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程星北下课时间了,于是又拨给他。电话很快被接起来,程星北温润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了毕晴耳朵里。瞬间,她的心就像是被这声音抚慰了一般,温软了起来。“喂,哥,你在干嘛呀。”毕晴软声道。忽然,话筒里传来一句模糊的“不能咬!”,然后程星北的声音才又清晰起来。“宝宝啃凳子角……”他的声音里全是无奈。毕晴一下就笑了出来,并且在脑海里想象出了父子俩现在的模样。程星北一手握着话筒,另一手抱着啃凳子脚未遂的程砚,眉目温柔。“来,儿子,跟妈妈说说话。”他把话筒放到程砚的小耳朵边,程砚立刻叫道:“mama!”毕晴一听到那稚嫩的声音,立即笑了出来,对着话筒道:“崽,你傻不傻哟,还啃凳子角?”程砚听出妈妈在笑话自己,激动地拍打屁股下父亲的大腿,以示不满。程星北朝话筒道:“他打我呢。”“让崽崽打一下怎么了哟?”毕晴笑话他一把年纪还撒娇,“崽又不会打疼你。”告状之后并没有得到关心的程老师表示心情郁卒。程砚被抱来喊了几声妈,就被亲爹遗忘在了身边,话筒也没给他碰一下,愤怒的揍他爹,他爹也根本感觉不到一样,就端着话筒,头也不回。看了看笑着的爹,竖着耳朵听了听那个东西里传出的妈妈的声音,程砚瘪了瘪嘴,开始酝酿。三分钟后,读条完毕。“哇——”“哇哇哇哇——”“a——mamamama——”程星北被儿子爆发的大哭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忍俊不禁。这娃,哭得像是惨兮兮,其实眼睛清亮亮的,一点眼泪都没有。见爹看着自己,程砚面无表情:“哇哇哇——妈妈!打!dabababa……”程星北:“……”不知实情的毕晴听见了自家儿子的哭声,焦急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了?”“没什么,我离开会儿。”程星北对话筒说完,迅速提起程砚,把他放到另外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幼儿房间,塞了个『奶』瓶在他手里。程砚一离开电话范围就不哭了,冷静地和他爹对视。“喝『奶』『奶』。”程星北面无表情,“别吵你爹。”程砚愤怒地把『奶』瓶往铺了厚地毯的地面一摔,作势要哭要无理取闹。程星北冷酷无情:“哭了,妈妈也听不见。”小小的程砚用他的脑袋瓜思考了一下,摇摆着爬到『奶』瓶边,捡起来,拔下盖子叼住『奶』嘴,两手朝程星北张开。“baba……”他含糊道。程星北看着这小恶魔现在的可爱样子,顿时心软,上前弯腰把他抱起来。“mamama。”他趴在父亲肩头,提出了要求。“好好好……”程星北败下阵来,给这小恶魔举了白旗,“带你去和妈妈说话。”小宝宝在他肩头,“mamababa”『乱』喊,程星北笑着把他带回电话旁,把话筒塞给他。毕晴一直在另外一边等着,心焦不已,一听有动静,立刻问道:“北哥,宝宝他怎么了?”“妈妈!”那边回应她的一声响亮的呼唤。虽然相隔千里,一家三口还是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鹏城的十家企业青年会,从通知毕晴到真正开始,足足拖了三个月。这个时候正好是程星北的暑假时候,问过了毕晴那边的情况,程星北直接带着程砚去鹏城,一家三口团聚。毕晴半年没见儿子,直接把程星北丢去公司,她来带着宝宝。程星北再怎么面面俱到,在带孩子方面还是有点欠缺,程砚虽然活泼健康,但眼见着是比她走得时候瘦了点,把她心疼得不行,顺带把程老师也心疼上了。心疼之后,就越发坚定了要完善公司的管理,以后要多时间陪他们。要说公司里谁最欢迎程星北来,会计绝对是其中头一个。各地积攒了半年的账务全给程星北过目一遍,揪出了几点漏洞,会计大感欣慰。会计一直都恨不得程星北能辞去教师工作,就留在公司里,为此他甚至都愿意分出一半的工资给程星北。纸质账务比较磨人,程星北回忆了一下,知道过几年,到了九十年代电脑就该流行起来,到时候使用电脑办公,账务上都会明晰很多。饶是程星北心算能力强大,面对几十本账簿,也有点心有余的感觉。花了三天,终于把帐和公司里会计对清楚,程星北感觉自己脑细胞都死了一片。恰好此时,三月前提过的什么十佳企业青年评比活动,终于要开始了。这什么企业青年评比,其实也不过是『政府』想要用大企业带动小企业,互惠互利,拉动城市发展的一个手段。不过能评上,毕晴还是觉得很有用的,毕竟是公家发的奖状。哪知这一次,夫妻俩竟然还遇上了故人。在活动现场,他们居然遇见了宋明轩。这个在他们生活里消失了七年的“男主”出现的时候,程星北意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感觉。宋明轩坐在评委席,看见站在台上光芒四『射』的毕晴,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她依旧那么漂亮,不,比几年前要更漂亮,现在的她,浑身由内自外散发着成熟女『性』自洽的气势,无比『迷』人。回忆起当年,毕晴是他被父亲发配边疆,最困苦的时光中开出的一朵花,更是他的初恋。——可惜,这朵花早已有主。毕晴刚下了领奖台,宋明轩就朝她走去想要一叙旧情,意外看见了碍眼的角『色』。那一身书卷气的青年,一如多年前一般在不远处等着毕晴,等她投入他怀里,巧笑倩兮。一看程星北朴素的打扮,宋明轩眯了眯眼,还是朝他们走过去。“好巧!”他满脸灿烂的笑容,“小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毕晴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茫然。程星北倒是认出了宋明轩,心中只觉好笑,他早就知道毕晴对人群的划分,只分为自己人和外人两个圈子,外人她根本不会记太久。以至于宋明轩突然来打招呼,她一脸的茫然,瞬间给了宋明轩一拳重击。脸上挂着来不及收回去的笑,宋明轩都想转身赶紧走,免得这么尴尬。过了几秒,毕晴终于想起来这人是曾经对自己还不错的宋主任。她急忙『露』出个社交型笑容:“您好您好!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见了!”宋明轩无语凝噎,换了个生疏的称呼:“毕小姐真是贵人多往事。”他本以为毕晴会找个理由寒暄一下,结果出乎意料,毕晴只是『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完全没有否认自己已经把宋明轩给忘了的事实。尴尬的气氛一发不可收拾,宋明轩心中无名的失落转化成了对程星北的敌意:“程先生,您现在在哪里高就啊?怎么看上去还是毕小姐在养家?”程星北高深莫测地看着他,无声地笑了笑,不言不语。毕晴在商业领域这么几年,自然听出了宋明轩拐弯抹角的嘲讽,『露』出了个漂亮的笑,把话头截走:“我开心,他乐意。挺好。”“挺好”两字,在宋明轩脑袋里无限放大回响,血条咻的一下,降到了零。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两人说话了,太伤感情了,真的。礼节『性』寒暄几句,宋明轩便找了个生硬的借口,溜了。同时他发誓,再也不要回忆自己的初恋了。那边厢,毕晴发出了和多年前一样的疑『惑』:“他怎么回事?好奇怪。”程星北心道,要是宋明轩知道,他自以为的初恋对象,根本是连他的感情都没有看懂过,是不是会更觉得凄惨?不过这件事,程星北就不会告诉毕晴了。宋明轩的“初恋”终于在此刻随风而逝,渣渣都捞不回来。……说完了一句“好奇怪”,毕晴又把来打招呼的宋明轩给抛之脑后。这个活动她接了不少服装业下游公司的名片,准备回去筛选一下,选出有用的来谈合作。不过那是后面的事情了,现在她要和程星北好好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光。鹏城高楼拔地而起,地标『性』建筑越来越多,虽然这几年申城也不遑多让,但比之鹏城,还是少了点年少意气之感。推了个小推车装小程砚,一家三口在鹏城中心商业区漫步。毕晴随身带着相机,没事就给父子俩拍一张,忽然程星北停下了脚步,看着一个招牌出了神。程星北一直都知道,当年两人摆酒的时候,没有拍过婚纱照。后来他来了,仓促领了结婚证,也没有补上一张照片。他想了想,低头朝毕晴道:“晴晴,想不想拍照?”毕晴举了举相机,道:“这不是拍着呢吗?”程星北摇摇头,给她指那个招牌。那正是一家摄影店的招牌,上面写着“承接婚纱照”。毕晴一怔,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片刻后,她回身抱着程星北的颈脖,蹦着大喊道:“我要拍!咱们去拍!”程星北稍稍弓着腰,让她挂在自己脖子上,微笑道:“那现在就去。”二人刚想往那边去,毕晴忽然脚步一顿,道:“不对。走走咱们回公司!”“怎么?”“曹小易昨天刚跟我说,招到了一个超厉害的设计师!让他给咱们设计衣服,就当考核!”毕晴兴奋道。公司里有一个开阔采光好的地方,特别划了给曹小易当她的设计室,毕晴一回来,直奔设计室。推开门,忽然听见曹小易的大呼小叫:“天啊!以后你是总设计师!我当你小弟!”另外一个中文不太利索的人道:“不不、还是里当设计师……”曹小易还想说些什么,抬眼看见老板来了,迅速跑来:“老板!天啊!我捡到宝了!”她伸手直直指着站在模特旁边的青年,激动得打颤。“神仙!这是我们老板!”曹小易朝那人道,又回头对毕晴说,“老板,他叫王念祖!英文名piter!是神仙啊!”曹小易兴奋到神志不清,毕晴被她拉着,程星北上前去和王念祖握手,自我介绍。王念祖笑起来感觉特别纯良,告诉他们,他的父亲在战争时期搬去了法国,他也是在法国出生,这几年来父亲得到国内的消息,一颗红心向祖国,立刻就跑回来。“窝爹……以前四裁缝,给大复人架做衣服的。”王念祖说。“所以年就学了服装设计是吗?”程星北饶有趣味问道。“是,是啊!”王念祖神『色』有点怀念,忽然又失落道,“窝们刚下船,就丢了东西……爹爹说,要我抗气责任,所以,窝上班。”原来是被偷了东西,曹小易在一旁补充道:“现在公司哪有专门招设计的啊!我在人才市场外看见他,秃噜嘴皮子话都说不清,就上去问了一下,没想到啊!”说到这里她又激动起来:“让我捡了个神仙!”毕晴听说这青年是国外回来的,顿时又惊又喜。“小易!工资你给他说了吗?”毕晴急忙问。曹小易点头:“说了说了,实习五百转正七百!”“啊?你这么说的?”毕晴诧异道。曹小易立刻抬手比了个叉,凑到毕晴耳边:“老板,我的工资跟他换!一定要把这个神仙留下来啊!”毕晴笑道:“那是自然,让他跟你一样的工资,以后你们设计的衣服,按头三月出货量,给你们俩抽成!5个点!”5个点!北极星总设计师曹小易的眼前仿佛炸开了烟花。身为设计师的她自然知道,北极星的衣服销量有多么好,她现在工资800,已经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高度了。现在老板说给她抽成!天哪!曹小易晕乎乎的走到王念祖身边,拉着他袖子,念叨:“神仙,好好干,发财啊!”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曹小易惹得笑了起来。说完了待遇的事情,毕晴朝王念祖说了自己想做婚纱的请求,王念祖立刻答应了下来。答应完,当场他就拿软尺量了夫妻俩的数据,顺便把小程砚也考虑了进去,接着他就跟进入了什么异空间一样,完全忽略了身边所有人,埋头画图。“神仙都这样!”曹小易坚定道。不好打扰沉浸创作的设计师二人,夫妻俩告辞。徐珊梅此时也正在公司里,见毕晴从设计室出来,笑道:“你见那疯丫头了?”毕晴哭笑不得,道:“原来她已经跟梅梅姐说了,刚才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可把我吓了一跳。”汪建明走来,道:“你梅梅姐也被她吓着了,抓着我袖子一迭声问我要不要喊医生。”别揭穿了糗事的徐珊梅羞恼地掐了一把汪建明的胳膊,骂道:“你能不能跟妹夫学一下,看他多稳重!”汪建明龇牙咧嘴『摸』着胳膊,朝着老婆讪讪一笑。这两人相处模式十足十的一对冤家,却也能看出感情深厚。又讲了些公司内部管理的事情,徐珊梅把小推车里的程砚抱了起来。“姨姨。”程砚一岁四个月了,已经能够口齿清晰唤徐珊梅,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嘟着嘴在她脸颊碰了一下。“啊……”徐珊梅满脸陶醉状,朝后一仰。汪建明急忙撑住她,生怕她摔了。“姨姨,怎么啦?”程砚又问。“姨姨被小砚砚给击中了小心脏。”徐珊梅道。于是小程砚担忧地伸出小爪子,在徐珊梅的胸口按了按。“姨姨不痛不痛,砚砚不是故意的……”他呼呼吹气。徐珊梅要被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萌疯了,差点泪洒当场。毕晴走来勾着程砚的小手,朝徐珊梅眨眨眼:“姐,你快和姐夫也来一个。”汪建明在一旁憨厚的笑了起来。程星北见状,也走上前来,握着毕晴和程砚勾在一起的小手,眼中闪烁着笑意:“晴晴,你应该马上就要做姨姨了。”徐珊梅闻言立刻对汪建明怒目而视,而后转头,郁闷地看着程星北:“跟你们这些聪明人说话,一下什么都被猜到了,没意思!”毕晴惊喜的笑道:“梅梅姐!这你还瞒我!”“又没多久。”徐珊梅小声嘀咕,脸上却情不自禁笑了出来。“是,是。”汪建明乐呵呵的,“走啊,妹子,妹夫,咱们去吃饭,好久没聚聚了。”……半月后,王念祖终于从旁若无人的设计状态出来,让曹小易帮忙把程星北夫妻二人喊去设计室。“这张……这张,oh jesus!程!你的身材比例仿佛罗马雕塑一样!”王念祖念念叨叨,曹小易也念念叨叨,两人如出一辙的疯魔。他俩一共手绘了几十张设计图,分别分了几个主题,毕晴一边看,一边听着王念祖用不流利的中文阐述设计理念,看得眼花缭『乱』,连连点头。全部看完,毕晴一拍板:“一个风格挑一套,都做!”王念祖惊呆了,喃喃着他的jesus,转头对曹小易说道:“泥说得对!”随即,他字正腔圆把曹小易说过的六个字说了出来:“好好干,发财啊!”被毕晴列为重点保护对象的徐珊梅也溜了进来,对着设计图稿赞叹不已,抬头道:“对!全做出来!我和老汪也要拍!”又过了几天,毕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北哥北哥!”她急切道,“咱们做的这个衣服,算不算定制?”程星北从书本上把目光投向她,点点头:“算,服装定制……嗯,有钱人喜欢。”“对!”毕晴的眼里闪烁着小钱钱的光芒,“高级定制!我去找梅梅姐说!”徐珊梅听完,也激动了起来。“对……有钱都喜欢独一无二的,限量的,唯一的!”徐珊梅毫不吝惜的夸赞毕晴,“你这脑子!天生用来赚钱的!”毕晴又增加了一个昨晚刚想到的点:“梅梅姐,还有电视!现在很多家里有电视的,咱们去广播电视台买广告!高级定制,富人的选择!我要把北极星做到独一无二!”北极星服饰公司的俩位老板,在这一天,不经意敲定下了国内服装界领头羊的雏形。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七零纪事5 婚纱礼服全部做好时,程星北回到申城, 找了一个摄影系的学生, 聘请他把他们的照片拍了出来。照片上二人郎才女貌, 刚成立的广告部的立刻把这些照片全都要走, 拿去做画册了。这样的画册,每个专卖店都要有一本, 供客人选择款式。同时, 电视台那边的广告也敲定了下来。一条15秒的广告, 在黄金时段轮流播放, 画面上, 从影视学院请来的漂亮姑娘穿着北极星的衣服, 婀娜走过,旋转展示衣服, 说着广告词。经过这一启发,宣发部新上岗的几位同事一下开拓了许多疆域, 报纸广播宣传单齐上阵, 誓要把北极星的影响扩张到最大。广告带来的效应是巨大的,一时间,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北极星服饰。全国各地的营业额剧增,公司订单应接不暇,毕晴和徐珊梅一商量, 给全体员工加了工资。程星北和毕晴拍完婚纱照后, 订做了一个大大的相册, 把这些年的照片全都放了进去。时间如白驹过隙, 小程砚6岁时候,第一天上学,夫妻俩在申城大学附属小学门口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程砚两手拽着书包带子,抿着唇,皱着一张粉嫩嫩的包子脸。“我不想去学校。”他看着爹妈俩给他卡擦卡擦拍照,严肃道。“不行哦。”毕晴『摸』『摸』他脑袋。程星北站在一旁,笑着问道:“为什么不想上学?”程砚眨眨眼,皱起了鼻子,『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那些小孩都好烦,好傻哦!”毕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程星北无奈道:“你也是小孩,你是个傻小孩。”“不对,我是聪明的小孩。”程砚『奶』声『奶』气的,“你们看我烦吗?”程星北挑挑眉,道:“你又知道我们看你不烦?你闹起来的时候,我俩都烦死你了。”程砚立刻愤怒地看着他老爸。恰逢此时,一对家长领着他家女儿往门口走来。“程老师!”那家父亲朝程星北打招呼,他也是学校里的教工,不过是行政方面的。程星北友好道:“徐老师,你也送孩子上课啊!”程砚急忙跑到那女孩身边,两豆丁贴在一起,程砚小声说:“小茵,你也被送来上课了吗?”唤做小茵的女孩眼睛红彤彤的,显然来上学的路上还哭了一趟。小茵抽抽搭搭说道:“嗯,我不想去,都不认识,我害怕……”“不害怕哦,”程砚抬手『摸』『摸』小女孩的头发,“不害怕,不害怕,哥哥陪你一起去。”程星北见状,拉了拉毕晴的手,又给徐老师抛了个信号。“砚砚,你带妹妹进去,我们走了,好好上学!”程星北说完,拉着毕晴就走。程砚看看小茵,看看已经走远的爹妈,只好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牵着小茵的手往学校里走。“小茵,走,哥哥带你去上课哦。”徐老师和妻子见两人手拉手往学校里走去,稍稍放心了点,跟上程星北两人的步伐,朝他道谢。程星北无奈道:“我还得谢谢你们,要不是小茵来了,我家砚砚也不会去的。”毕晴也道:“砚砚人小鬼大,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咱们都说不过他。”大人们一齐笑了起来。毕晴笑完,又小声对程星北道:“咱儿子包袱是不是太重了?小姑娘来了他就带着人家去学校。”程星北哭笑不得道:“这不是挺好,懂得要面子了。你别担心,他心里有分寸呢,耍赖也就是和咱们撒撒娇。”下午放学,毕晴回公司去了,程星北去接儿子。小孩明显尝到了学校的乐趣,回家一路都是跳着的,蹦累了就要抱抱。程星北把他抱起来,程砚趴在他肩上,说道:“爸爸,今天有个六年级的大哥哥找我。”“找你干什么?”“给了我好多东西,本子啊,笔什么的,我都没要。对了。”程砚踢着小腿,让程星北把他放下来,“给了我一个大信封,叫我一定要给爸爸你,还跟我说不要拆开。”程砚蹲在地上,把小书包卸下来,打开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程星北。程星北一看那信封制式就感觉不对,拆封一看,果然是一大叠钞票。里面还夹着一封信,小孩的字体写着“哥哥亲启”。那六年级的小孩八成就是程父的小儿子,只是他居然在附属小学上课,这是程星北从未料到的。自从小程砚一岁时两人见过一次,后来程父经常来找,程星北从来都是拒绝他的见面请求,也从没让他和程砚见过面。信中写着,程父听说孙子第一天上学,还是在附属小学,就准备了入学礼让程盛瑞给程砚,又写了一些劝说的话,字里行间成熟唠老道,一看就知道是程父口述,程盛瑞代笔写出来的。用的还是程盛瑞的角度。把信收好,程星北将信封原样封好,放回儿子的书包里。看着他背好小书包,程星北又把他抱了起来朝家里走去:“儿子,那个给你东西的哥哥,还说了什么?”“没有了……”小程砚茫然道,他有些困。“信封明天还给那个哥哥,”程星北嘱咐道,“你觉得那个哥哥能一起玩,你们就做朋友,觉得他不好,你就不理他,听懂了没?”“嗯……”老爸的怀抱宽阔舒适,他的小脑袋一颠一殿的,嘟囔着回答父亲问得问题,最后靠在他肩上睡着。半天没有回话,程星北侧头一看,程砚已经趴在肩上睡着了。小孩圆润的小脸侧着压在肩上,小嘴撅开,流出了一点口水。“儿子!”“醒醒,你爹的衣服要毁了。”喊了两遍,程砚眼皮都没撩一下,睡得死沉。“难道遗传了我嗜睡的『毛』病?”程星北疑『惑』低语,加快步伐朝家里走去。今天公司例行会议,毕晴没有那么早能回来,程星北把儿子放到床上让他睡,自己则去厨房准备晚饭。『迷』『迷』糊糊中的小孩忽然闻到了一股糊味,立即从床上弹起来。“爸爸——!”他大喊,“你在干嘛!”跳下床朝厨房走去,果不其然,程星北正在厨房里。“爸爸!”程砚惊恐大喊,“你又想煎蛋吗!”程星北握着锅铲,看着锅里噼里啪啦爆个不停的煎鸡蛋,回头看看小豆丁儿子一脸的严肃表情,叹气。“走,咱们去吃食堂。”把围裙摘下来,他迅速果断地把锅盖一盖,将火关掉。锅里油尚有余温,奈何程星北实在是搞不定这个了,检查了煤气关好,牵着儿子就去食堂。这食堂十年如一日没有换过厨师,看着餐牌程星北就能想象出是一道什么样的菜,有什么味道。反倒是小程砚挺喜欢吃食堂的,主要还是因为程星北做饭太糟糕了。除了炒青菜,其他的菜式一概不会,这就导致每次毕晴不在家,爷俩就得吃食堂。“我要吃鱼!”程砚攀着台子,垫着脚看后厨里面,“爸爸,爸爸,鱼!”“麻烦来一条黄鱼。”程星北朝窗口里说道。听到爸爸点了鱼,程砚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转而抱着程星北的腰,眼巴巴等着吃饭。程星北一边拿碟子,一边道:“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你爸我每天都炖鲫鱼汤给她喝,你这么爱吃鱼是不是因为这个?”程砚看了看他爸,果断道:“不信,爸爸,妈妈说你能烧了厨房。”程星北笑着『摸』了『摸』他的短发,没有再说下去。只要有鱼,程砚就什么意见都没有,倒是程星北有点吃不下。任谁这食堂吃了十几年,也该吃不下了。夜里毕晴回来,看见厨房一片狼藉,就知道程星北又不死心下厨了。“北哥!”程星北正在书房里写教案,听见声音急忙摘下眼镜出来,抱歉道:“晴晴,是我忘收拾了,你去洗澡,我马上收拾。”毕晴脱下外套挂好,挽起袖子走进厨房,说道:“你快去写你的教案,不是要考职称了吗?这里我来。”“难洗,我来……”程星北上前去拉住她,而后抱住。两人抱着温存了会儿,最后毕晴还是把程星北赶回了书房,自己动手把厨房收拾干净。睡下时候,程星北小声道:“你爸妈那边还好吗?”去年时候,毕晴她爸查出来脂肪肝,送来申城大医院住了几天院,控制了一年,最近又开始不爽利。“控制饮食,没别的办法了……”毕晴有点儿累,闭着眼喃喃道。“跟你说件事儿,”程星北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低声道,“程家那边,不是有个小儿子吗,也在砚砚学校读书,今天找了砚砚给他一大信封,里边都是钱。”“嗯?”毕晴勉强睁开眼,警惕道,“他想干嘛。”“怀柔。”程星北不以为然。“北哥……”毕晴稍稍清醒了点,“要不要哪天吃个饭谈一谈?这样没事去找砚砚,是想要干嘛呢。”“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俩去跟他们谈谈。”程星北拍了拍她的脊背,“睡,等我找了时间告诉你。”于是毕晴安心地闭上眼,迅速入睡了。过了几天,程星北找好了时间,让砚砚去徐珊梅家玩耍,带着毕晴去了酒店。中国人聊天场所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是酒店餐厅一类,程星北约了程父下午三点,两人到时,对方一家都来了。程父比起几年前更显老态,续弦的妻子却看上去和程星北差不多大,三人出来,看上去就像祖孙三代。见程星北没带程砚来,程父明显有点失落。双方一直聊到了下午六点,程星北夫妻俩答应了程父希望能时不时探望程砚的请求,对他提出的要程星北接替公司,夫妻俩却是拒绝了。一点商讨的余地都没有,吃了个便饭,程星北便偕毕晴告辞。程父看着他俩远去的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儿子尚小,大儿子却已成家立业,从不需要旁人帮扶,连他这个父亲也都不需要。他却已过知天命,近来身体不行,竟然常常后悔当年所作所为。故人未变,却早已时过境迁,只能长叹一声罢了。……暑假时候,父子俩都放假,毕晴和徐珊梅商量了一下,各自给家里人办了护照,准备去国外游玩。实际上,出游的真正目的是考察,主要随行人员便是公司设计团队。比起前几年的磕碜,现在北极星的设计团队可谓是有模有样了。曹小易和王念祖结了婚,夫妻俩率领着一整个团队,每每都能设计出引领『潮』流的服饰,是北极星最中坚的力量。这一次,就是要带他们去国外领略一下设计风尚。说是一起去,其实还是兵分两路,不和设计师们一起走。程星北英语水平一流,交流全无障碍,程砚牵着徐珊梅家的小弟弟汪洋,屁颠颠跟着程老师学舌英语。康河滨的校园给了小小的程砚极大的震撼,并许下了以后来这里上学的愿望。一九九四年,程砚刚上三年级。这一年,互联网正式接入中国,毕晴赶着给公司换了一批电脑,win2.3系统,安装着office4.0,供公司员工使用。大块头电脑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多功能,对于公司来说,接入线上办公,利用电子邮件收发订单,可比发传真要便捷得多,特别是会计,对电脑办公赞不绝口。八岁的程砚的个子长高了不少,比起小时候清减许多,此时正趴在电脑桌前,玩贪吃蛇。数码『色』块在屏幕上转动,一条蛇已经快占满了整个屏幕,程星北抱着臂站他身后,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了。”父亲发出了无情的催促。“马上!”程砚哀求道,“爸爸,马上就好啦。”毕晴凑了过来,笑嘻嘻地一拍儿子的肩。程砚吓得一抖,蛇撞了墙,发出了扫兴的电子音。“妈妈!”程砚嘟着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爸妈,半晌老成地叹了口气,拖着书包去写作业。毕晴见他回了房间,立刻欢欣鼓舞,坐上电脑椅,握着鼠标点了下一盘。程星北看着她兴奋的笑脸,啼笑皆非道:“你也少玩几盘。”“嗯嗯。”毕晴点点头,眼睛专注地跟着蛇跑。屡战屡败,毕晴放下鼠标,才看见程星北支着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稍微有点长的额发斜斜耷拉下来,盖住他浓黑的眉,双眸阖着,眼睫如鸦羽般沉沉盖着。这一瞬间,毕晴想起了多年前,她趴在他背上,看见的他的侧脸。她抬手去碰程星北的眼睫,咕哝道:“这么多年,你怎么好像也不会老似的?”程星北睡得浅,一惊之后醒来。毕晴在他尚『迷』蒙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心中忽然十分开心。“北哥,困吗?”毕晴问道。程星北按着额头,皱眉摇摇头,道:“饿了,你就记得玩游戏,我俩还没吃晚饭呢,要不我去做饭?”“别别别……”毕晴急忙站起来按住他,“我去,你做饭的话厨房要炸了。”程星北跟在她身后,忽然没头没尾道:“晴晴,你最重要的是什么?”“什么?”毕晴疑『惑』道。程星北抿了抿唇,道:“没什么。”刚才在梦中,他忽然听见了好多年没有说话的,065的声音。065说:宿主,额外指标已完成,还剩下任务,获得主角最重要的东西。他从梦中惊醒,065便不再说话,眼前是毕晴熟悉的脸,正看着他,笑得很幸福。看着毕晴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程星北心想,等以后再问她,什么是她最重要的东西。吃饭时,毕晴道:“这几年经济好像不咋样,听说国外很多地方都经济危机了,国内好像也受了点影响。”“嗯,”程星北点头道,“的确,墨西哥金融危机,日本房产泡沫,都有些影响。”毕晴咬了咬筷子,下定决心道:“北哥,我想搞个分公司,走房地产业。”程星北惊讶道:“怎么突然想搞房地产了?”“这几年有点通货膨胀,鹏城那边房地产业发展得太快了,申城最近也有点苗头。”毕晴细细给程星北分析,“经济转内需了,八成就是房地产业搞得,去年突然加大货币发行,以后东西要越来越贵了。”程星北静静听着她分析,心中欣慰。他早知以后发展,能得出正确结论全靠经历,而毕晴却是生长于这个年代,能有现在的见解,足以展现她的能力。“我支持你。”程星北欣然道。毕晴自己却有点犹豫,道:“房地产可不是服装业,小打小闹,万一血本无归……”“那就我来养你啊。”程星北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梗是经久不衰,毕晴扑哧一笑,“那好哟,等着程老师养我。”程砚踢着小腿,睁着一双大眼,以天真纯洁的目光盯着打情骂俏的爹妈。“吃饭。”程星北转头对上他无邪的视线,陡然一窘,严肃地喊他吃饭。程砚乖乖吃饭,吃完了朝程星北道:“爸爸,老师要我们做个鸟窝。”做鸟窝真是我国小学生十几年不变的课外拓展,第二天程星北给儿子找了几块木板,就见儿子揣着一张问曹小易要来的鸟窝设计图纸,要他爹照着这个做。看着繁杂富丽的鸟窝,程星北把图纸一丢,木板锯成几块,给他搭了个小房子。程砚举着图纸,还在抗议:“这样的好看呀,爸爸,咱们做这样的!”那图上的鸟窝,让曹小易自己来做都做不出来,程星北告饶道:“饶了你爹!你曹阿姨只会画衣服,哪里会画鸟窝?”毕晴在一旁打下手递钉子,道:“饶了你爹,哈哈哈哈,曹小易画的这图,哈哈哈给凤凰儿住的窝吗?”样图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程砚小朋友第一次懂了啥叫华而不实。第二年,程砚四年级,一天下课,特地跑去公司。回家时候,程星北看见了熟悉的图纸。“爸爸,今年的手工拓展,是做台灯哦!”程砚小朋友举着王念祖给他画的图纸,“爸爸,这个好看,做这样的。”这一次毕晴出马,从设计室偷了一块漂亮的丝绸,给程砚绷了个灯罩,企图让儿子放弃那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灯罩。丝绸做的灯罩颜值极高,程砚小朋友这次没有抗议,带着漂亮的小台灯回学校了。连着给程砚做了三年的手工,小朋友终于小学毕业了。这一年,程星北三十九,毕晴三十七。这一年,前所未有的洪水席卷了整个国家,北极星服饰公司所属的所有工厂日夜赶工,做出救灾衣物帐篷,此大义之举,受到了『政府』表彰,并且在市场方面给北极星大开绿灯。借着这一次,毕晴的房地产公司终于站稳了脚跟,加入了各大房地产企业的捞金范围中。随后,公司上市,企业模式改革,都在两千年前完成。常年在讲台上讲课,程星北过了四十,职业病便开始凸显出来了。慢『性』咽喉炎让他每天都咳嗽,颈椎腰椎也成天抗议,在毕晴强烈的要求下,程星北终于给学校递了内退辞呈,正式退休。“四十五就退休。”程星北摇头,叹息着自嘲,看得别人羡慕嫉妒恨。“老师!您可别说了,我们还得干几十年呢!”年轻教师郁闷地说道。“上班多好啊。”程星北道,“小年轻,以后就懂啦。”辞别这站了几十年的讲台,程星北略有点伤感地『摸』了『摸』黑板。毕晴探头进来,笑道:“程老师,舍不得走呢?”他伤感地笑了笑,道:“是有点舍不得。”“以后在家里买个小黑板,”毕晴进来拉他走,“天天教砚砚。”“那我得被他怨。”程星北调侃道。“你是他爹,”毕晴教育程老师,“不会教他咩?就这么定了,他小时候还说想去康桥大学呢,你现在教他英语,等明年高中毕业就去康桥大学。”“你以为康桥大学想去就去呀?”程星北微笑着牵着毕晴的手,幼稚地晃了晃,“要考的,小兔崽子成绩不好,还想上康桥?”上了高中的程砚,对于学习方面有点马虎。他成天喜欢捣鼓一些机械东西,家里电脑被他拆了又装,毁了一台,笑嘻嘻又央着毕晴给他买了一台。不仅拆电脑,他还老想去工厂拆台机器。老师批评起来,程砚大道理一套套,直把老师说得无话可说,又来找程星北。“程老师,您也是老师!”班主任语重心长,“程砚这样下去,成绩一落千丈,就物理成绩还行,以后怎么办哟。”程星北笑眯眯的推了一杯茶给班主任,道:“喜欢机械也没事嘛,孩子喜欢,咱们不能不求甚解,他喜欢就让他做。”得,儿子说不过,老子更不说过,班主任无语望天,只能打道回府。打球回来的程砚还不知道自己被家访了,十六岁的少年,身条仿佛嫩柳,无一不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一回家就看见自家老爹在调试小黑板的高度,程砚蹑手蹑脚抱着球,企图从老爹身后溜走。“砚砚。”程星北头也不回,喊了一声。程砚定在原地,无奈的直起身子,“爸。”程星北推了推眼镜,道:“来帮爸找螺丝钉。”一听不是要给自己补课,程砚松了口气,放下球跑来给程星北找螺丝钉。一盒五金里面,要找一个合适的螺丝钉也比较费神,程砚年轻眼神好,一下就找出了合适递给程星北。两三下把螺丝拧好,程星北笑眯眯地对儿子道:“来,把你英语卷子拿出来。”程砚一脸惨不忍睹,期期艾艾把自己的卷子找出来给程星北。“五十九。”程星北一看分数,乐了,“这分数可真巧。”“老师不给那一分。”程砚委屈道,“我考到六十了!”听到儿子的控诉,程星北再仔细看了看试卷,顿时把试卷一卷,往他脑袋上敲。“就写了六十道选择和填空题,多一分都不写!”程星北骂道,“能耐了你!”程砚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爹,叫道:“六十分万岁!”“真够能的你!”程星北继续拿卷子揍他,不过卷子轻飘飘一张,揍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哎呀,爸!别打我啦!”程砚求饶道。“去把你英语书拿来!”程星北展开卷子,贴在黑板上,语气严厉。眼见着爹真要生气了,程砚乖觉地把书拿来,顺便把磁带和复读机都带来了。“挺自觉。”程星北一看他把东西都备齐了,淡淡地夸了一句。程砚:嘿嘿嘿。“你先把这张卷子给我填满了,然后我抽背你单词和口语。”程星北发布了任务,忙着溜去给毕晴种的花儿浇水。程砚老老实实坐着写卷子,毕晴从外面进来,一看儿子这样,乐道:“哟,被训了?”程砚蔫哒哒的,点了点头。毕晴才不安慰他呢,溜去后院,看见程星北正弯着腰给花花草草浇水,满意地点点头。“儿子在写卷子?”程星北问。“写着呢,蔫得不行,你怎么他了?”毕晴问。“我可没怎么,”程星北悠闲地浇着花,一边道,“那小子考试,英语卷子上填空选择一分一个,他就写60个空,一个都不多。”“啊?”毕晴一听哭笑不得。“老师给他五十九分,他还委屈,说老师不给他那一分,他明明考到及格了的。”“这臭小子。”毕晴无奈。很快就到了高考日,毕晴不由得想起当年程星北高考的时候,特地回了浦县一趟,把老房子里的东西带了回来。毕晴拿起几张纸,给程砚看。“你爹的准考证。”“你爹的成绩单。”“你爹的录取书。”程砚一一看过,大喊道:“爸!你太厉害了!”毕晴敲了敲他脑袋,嗔骂道:“知道你爹厉害还不多学学!你瞧你那猴儿样,也不知学的谁。”程砚长得像毕晴,只有眉『毛』和鼻梁像程星北,此时他笑嘻嘻道:“像妈妈!”毕晴很没仪态地翻了个白眼:“我才没你那么猴。”程砚微笑着拿起准考证看,上面是二十几年前的父亲。黑白一寸照,父亲看着镜头,嘴角一抹浅淡的微笑,目光中的自信穿透时光,意气明锐。“毕女士,”程砚严肃地指着这张相片对他妈说,“不得不承认,你老公真帅!”“那是。”毕晴一挑眉,十分高兴。程星北在一旁抖了抖报纸,一脸平静。高考那天,下了一场暴雨,夫妻俩等在考点门口,身旁是和他们一样的等待着的父母们。“北哥。”毕晴看着校园里出了神,“你考试那天,门口没人接你,当时有没有难过呀?”“难过什么?”程星北温声道,“考完了,我就收拾东西回家了,我当时就想着,再不回家,后院就要失火啦。”毕晴却为那时候自己不理解程星北而难过,道:“你一个人在申城,那个时候我都觉得你瘦了好多,你也没跟我说过是住在哪里吃的什么,现在想起来,肯定没有好好对自己。”“没有的事。”程星北呼噜呼噜她头发,“『乱』想什么呢。”此时铃声响,考生渐渐出来,程砚跑了出来,一眼看见了爸妈,急忙招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程砚没有跌他爸的面子,理综数学和英语差不多考了个满分,就是语文惨不忍睹。不过,程砚最终还是如愿去了康桥上学,圆了儿时的梦想。没有程砚在的四年,时间过得特别的快,转眼就来到了08年。天灾,盛事,这两个关键词组成了人们对这一年的印象,同时房地产业忽然猛涨一波,与此同时,智能机也开始飞速发展。程砚回国以后,入职了航天设计院,回家时候总是笑称自己小时候拆玩具,长大了拆飞机。这一年开始,程星北和毕晴就开始全国各地旅游去了。年轻的时候,一个创业,一个教书,谁都没时间到处走走,过了知天命之年,就开始享受生活。一开始只有夫妻俩一起,后来徐珊梅夫妻俩也加入进来,四人把全国各地走了个遍。程砚在二十六岁那年,终于靠着自己买了一套自家楼盘的别墅小院,找到了能相伴一生的姑娘,结婚成家。全国旅游结束,夫妻俩挨着儿子住了下来,毕晴种花兴趣不改,在院子里种了一大片蔷薇,郁郁葱葱从围墙这边攀到儿子家去,连成漂亮的一大片。程星北每天帮着毕晴剪剪花枝,看看报纸,没事和汪建明约着钓鱼,十足十的中老年人惬意生活。又过了两年,程砚的孩子都出生了,是个女孩。虽然那个孩子和程砚长得很像,程星北却没有什么亲切感,他总觉得,那孩子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在这个世界,和他有联系的,只有毕晴和程砚。毕晴为这事和他谈了好几次,可是程星北就是没办法与那女孩共情,程砚不明所以,心中却知道父亲只是不善表达,只好努力调和。再过了几年,毕晴就总开始疑『惑』。“北哥,你怎么老不见老的呢?”她道。程星北照了照镜子,疑『惑』道:“没呀,我头发都白了。”毕晴伸出爪子揪了揪他的脸:“皱纹都没多少。”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气:“你一个大男人,越老越好看,哪天要被广场舞领队老太勾走喽。”程星北忍俊不禁道:“领队不就是你吗?”“哦对!”毕晴佯装恍然大悟,“领队是我,程老师,跟不跟领队走呀?”“跟。”程星北诚恳道,“领队,你得养我啊。”“不要。”毕晴看着镜子,嗔怒道,“得你养我了,现在要换我美貌如花了!”“好好好……”程星北低笑着哄她,一如当年。再后来,在毕晴过了八十岁生日不久,两人又去拍了一套婚纱照。摄影小哥嘴巴甜的很,说什么金婚银婚钻石婚,你们就是钻石婚。回想起年少执手,到如今已经有六十几年,毕晴笑得可开心了。“要拍好看哦!”她一直朝摄影小哥嘱咐。“好嘞!”摄影小哥比个三,“肯定把您俩照得好看,阿姨貌美如花!”照片效果出来,果然好看,毕晴珍而重之将照片放进相册。这些相册已经摆满了书柜,里面印刻着这么多年的时光。某一天,程星北忽然做了个梦。梦中,十八岁的毕晴扎着个缠了漂亮丝巾的麻花辫,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哥,谢谢你陪我一辈子。”毕晴轻声道。“晴晴……”“哥,你要记得我呀!”毕晴身旁出现了一排书柜,她伸手指了指那些相册,道,“想我就看看,知道不?”程星北无措地点了点头,看着毕晴。毕晴上前来,张开手臂抱住程星北,把头埋在他怀里,猫儿一样蹭着。“哥,舍不得你。”“哥,你等我……只要你……”话质尾音,越来越模糊,连她说了什么都听不清了。毕晴松开程星北,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而后朝程星北笑了笑。“哥,再见啦,谢谢你陪了我这一辈子,我爱你!”说完,她倒退着离开,身影渐渐消失。程星北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喃喃道:“是我该谢谢你,陪了我这一辈子……”再醒来的时候,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昭示着他正身处医院。程砚靠在床边,双眼通红,忽然见到父亲醒了,立刻激动的呼叫一声。在他强烈的要求下,程砚最后还是帮父亲办理了出院手续,程星北回了家,第一件事就去书房。书柜上,相册都按顺序排着。翻开第一本,第一张就是他的一寸黑白照,那是毕晴从准考证上撕下来,贴进相册的。第二张,是毕晴的单人照,应该是徐珊梅给她照的,她站在一个门面面,做着邀请的手势,笑得特别开心,依稀可见是一间服装店。第三张,就是两人在申城大学的合照。斑驳树影洒在俩人身上,男人低头,女孩仰着头,目光对视,周遭一切都模糊了。再下面,就是他们在申城大学门口的合照。从这个时候起,照片就都连得上日期了,有程星北在等下批改卷子的,有毕晴试新款衣服的,还有一些学校里那些老教授的,有公司员工的。程砚出生后,就是程砚的照片占大多数了。又翻开一本,程星北与毕晴穿着王念祖和曹小易给设计的衣服,补拍的婚纱照。小程砚也在照片里,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全家福。一张一张翻过去,最后一张,是毕晴生日不久后,拍的一张全家福。夫妻俩坐在椅子上,程砚夫妻俩站在后面,身旁分别站着他们的儿女。照片后,是程星北写下的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合上相册,065久违的声音响起:任务及额外指标均已完成,完成度:s。请问宿主是立即开启跃迁,还是?程星北道:开启跃迁。意识沉入黑暗,程星北恍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长达几十年的大梦。——“欢迎回到造梦场。”

章节目录 第44章 妖怪打工录1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就是偷点面包屑吃……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的这样子。”说话的鸟儿语气诚恳, 眼神认真。程星北黑着脸看着手里羽『毛』华丽, 口吐人言的凤凰儿, 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凤凰儿蹦了蹦, 歪着脑袋又说:“右护法,路边这么梧桐, 快挑一棵把我放上去, 我要休息了。”“……你这么不挑梧桐, 随便一棵都上去, 这样好吗?”凤凰儿以鸟喙顺了顺赤羽, 随意道:“随便啦——只要不被人类抓下来, 哪棵不都是一样的么?”“您可真随便。”程星北左右看看,一排排行道树, 种的都是梧桐。挑了一棵枝叶茂密的,程星北把小凤凰小心地放到树枝上去。凤凰挥了挥翅膀, 道:“右护法, 今天我想吃全麦的面包!”“行。”程星北答应了她的要求,叮嘱道,“你少『露』头出来到处看,我下班就来找你。”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程星北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个诺基亚, 看了一眼来电。来电显示:老板。叹了口气, 他按下接听, 漏音的听筒里传来老板的质问:“你去哪里了!店里忙死了你还到处『乱』跑!”“我马上就回去。”程星北朝着话筒诚恳道。“十分钟回来!不然扣你工资!”老板愤怒地大声嚷嚷, 挂了电话。十分钟,程星北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他打工的咖啡店,足有五六公里。065幸灾乐祸道:宿主,你赶紧飞回去,这个工作要是没了,女主就要饿死了。程星北无奈地叹气:那只鸟,哪里有点女主的样子……065噗嗤:就算是鸟,那也是你上司,右护法。右护法现在只觉得妖生艰难。他快走几步,走到隐僻处,片刻后,一只羽『毛』泛着蓝紫『色』辉光的渡鸦飞了出来。十分钟后,程星北推开了这家执事咖啡的门。他一走进去,就听见女生小小的惊呼,立刻抬头,条件反『射』朝那边『露』出个营业『性』微笑。惊呼声更响,程星北面不改『色』穿过一众少女,走到柜台前,食指敲了敲台面。柜台后一名穿着浮夸礼服的男人回头,看见了程星北,立刻惊喜的睁大了眼,快步走来。“你回来了!老板差点要吃人了!”他说完,把一杯缀着猫咪形状『奶』霜的咖啡递给程星北,道,“a20桌,快去。”程星北道:“魏和,把手套给我。”魏和从抽屉里拿出程星北的手套,小声道:“作死呀!要喊我夜轩,等会老板来了听见你『乱』喊,又要扣你工资。”程星北面无表情,利索带上手套,单手托着餐盘,朝a20那桌走去。女生们的目光全都黏在了身着黑『色』西装礼服的程星北身上。锃亮的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修身西裤在行走时绷紧,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在犹如实质的目光下,程星北只感觉羽『毛』都要从皮肤下钻出来了。他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走到a20桌旁,稍稍欠身,将咖啡放到那顾客面前。“我的大小姐,这是您的猫咪之吻,请慢用。”“啊啊啊——”尖叫声此起彼伏,程星北僵硬地转身,维持着不快不慢的步伐,回到柜台。夜轩十分羡慕道:“夜星,还是你厉害。”程星北眉梢一抽,想要跟他说不要喊那个可怕的名字,可是想了想,最后又作罢。算了,一个名字而已。程星北自我安慰,要是『乱』喊被老板抓到了,又要被扣工资了。“夜之梦”执事咖啡屋,是程星北现在的打工地点。这份工作简直槽多无口,老板死抠,一月保底二千八,只包吃,后来见程星北实在是没地方住,老板大发善心,扣了他两百工资,同意他晚上在店里打地铺。也不知道原剧情里,男二是怎么混得这么惨的。更让人无言以对的是,店内每桌有个投票器,按每月投票计算考核,只有第一名,才有额外四百块的绩效奖。为了三千块,如此出卖『色』相,程星北只感觉自己的人生经历又丰富了许多……来了三天,065朝他慢慢解释了这个世界他的身份,程星北才知道,对现在的他来说,原来这份工作都是很难得的了!原因无他,程星北既不是人类,也没有身份证。除了这家见『色』眼开的老板,哪家公司敢录取一个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可是身份证这方面也不能怪程星北,他一只渡鸦,初来乍到人类社会,谁给他办身份证?更别提还带着个“拖油瓶”上司,凤凰焰雨。身为右护法,程星北也问过这只小凤凰,左护法去哪里了。焰雨眨巴眨巴黑溜溜的豆豆眼,回答道:“为了保护咱俩,死了。”右护法:“……”左护法临终托孤,要程星北带着焰雨到人类世界来,不要再回故乡昆仑。具体是因为什么离开昆仑,焰雨也说不清。她混混沌沌,化形都不会,除了会说话和长得好看,哪哪儿都看不出是个妖怪。一只渡鸦一只凤凰,一月全靠这三千块活命。今天的时候,焰雨突然化形,变成了个人类十七八岁小姑娘的模样,程星北立刻朝她提议:“打工去,咱们租个房子,住外面太不安全了。”焰雨看了看程星北,噗的一下又变回了小鸟。力量不够,化形也只能维持几分钟。然后,她说出了一段“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至理名言。夜里打烊以后,程星北锁好了咖啡店的门,又悄悄变回渡鸦,从通风口飞出去找焰雨。焰雨离不开梧桐树,这个城市里,只有那一条街上种了梧桐。每到夜里,他就把焰雨带回咖啡店,拿面包喂她。每天营业后剩下的糕点,老板默认是送给员工吃的。飞到焰雨栖息的梧桐树上,树叶最茂密处,焰雨果然团做一团,正把脑袋塞在羽『毛』里睡觉。渡鸦用鸟喙轻轻点了点她,又折了一支梧桐枝叼着。小凤凰抬起头,看见是他,小声道:“你来啦。”“走。”渡鸦叼着树枝轻声道,撑开宽大的翅膀。小凤凰攀到他背上去趴好,渡鸦振翅朝咖啡屋飞去。背上的小东西轻得几乎察觉不到重量,渡鸦一拍翅膀,拉高了高度。小凤凰忽然说道:“哇,好多灯。”城市里即使深夜也灯火通明,程星北察觉到背上的凤凰站了起来,急忙叮嘱道:“别『乱』动,小心跌下去。”“嗯嗯。”片刻后回到了咖啡屋,两只鸟儿还是从通风口钻进去,落地程星北变回人形,掌心里托着小凤凰。今天程星北按照焰雨的嘱咐,给她准备了全麦面包。把焰雨放到桌上,在她面前摆上了一碟牛『奶』,一碟特地切做小块的全麦面包。焰雨欢呼一声,吃得不亦乐乎。程星北见她一个劲磕面包,把牛『奶』碟子朝她推了推:“小心噎着,喝点。”吃饱喝足到了深夜,程星北躺在地铺上,焰雨在他枕头边蜷着睡觉,身旁放着一枝梧桐。焰雨没有说过她的身体状况,不过065告诉过程星北,这只小凤凰之前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每天才这样昏昏欲睡。第二天天未亮,程星北又急忙把焰雨送回了梧桐树上,焰雨天真地看着程星北,说道:“右护法,你好好打工,以后咱们买个大院子,种上梧桐,你就不用这样每天来回啦!”在她的思维里,每天程星北这样接送她,实在是太累了。可是对于程星北来说,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可比每天接送要困难太多了。身兼重担的右护法无奈地点头,不放心地嘱咐道:“一定不要『乱』跑,看见人类就往树叶里躲,知道吗?”“知道啦。”小凤凰挥挥翅膀,无忧无虑的样子,“右护法,好好打工!”赶回店内,今天是周末,老板视察,程星北和魏和以及其他几名员工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全身绷得紧紧的,就怕被这抠唆老板抓到把柄扣工资。其实这老板也很帅,与程星北不相上下,可是那铁公鸡『性』子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这次月考核又是程星北第一,老板不痛不痒夸奖了几句,又道:“我们啊,以后要拓展业务,不能全是大老爷们。”众人点头点头。老板余光瞥了程星北一眼,道:“谁家里有什么姐妹,都介绍一下,我要招工了!”一名员工问道:“老板,待遇怎么样?”那老板又不经意似的看了程星北一眼,说道:“保底三千,和你们一眼评比绩效!”虽然比他们工资高,众人却也兴趣缺缺。店里又不包五险一金,哪个漂亮姑娘愿意来呢?程星北倒是想到了焰雨,焰雨的人形漂亮,可是她却不能化形很久。“随时有效啊,有人愿意就介绍来。”老板说完,随意检查了一下卫生,就离开了。这一整天,程星北都在苦恼焰雨说的梧桐和大院子,盘算着自己的存款,已经有一万了。065近来也一直在催促它家宿主快点走入正轨剧情,想了想,程星北在意识里问它:女主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065盘算了一下,回答:结局的时候。右护法大人表示妖生艰难。

章节目录 第45章 妖怪打工录2 “得, ”没有银行卡的程星北把一大叠现金收了起来, 无奈道,“我这几天找个房子租, 一直让她住树上也不太好。”065说:“是哟,哪天被人抓走研究,那就完了。”程星北又道:“真的不给我一些提示吗?”刚来这个世界,065就告诉了程星北,主系统又发下规定了, 要它少给剧情提示,不然降低完成度。完成度直接和最后的考核评算挂钩, 065十分关心它家宿主的工作质量,表示打死都不会拖后腿。想了想, 它尽量以不触及核心剧情的说法,告诉了程星北,女主只是结局变正常,而不是结局才能维持稳定的化形。这个消息多少给了程星北一点安慰,想到马上十五号发工资, 他心情好了一些。到月中,这月投票考核第一的程星北又额外拿到了四百块绩效, 掐着日子调了休,急忙就去联系中介租房子。整租是不用想了, 程星北在那条种满了梧桐的街边租了一个临街开窗的单间, 终于不用在店里打地铺, 还从老板那儿抠回了两百块。扞卫了自己的两百块, 右护法欣慰得不行,小凤凰也开心得不行。每天程星北去上班,都不会关窗户,她只要飞出窗户就能停在梧桐树上,家里还一直备着食物,生活简直乐淘淘。而程星北,就快要精神衰弱了。因为是合租,隔壁住了个宅男,每天准时下午六点起床,开始叫外卖。然后吃饭,洗澡,捧着书看不到十分钟,就打开电脑,看搞笑视频。每天从晚上十一点左右开始,打开绝地求生,开始吃鸡。不仅如此,还半夜就开始大喊大叫,落地成盒了要叫,碰上猪队友要愤怒的喷脏话,碰上了神队友更要赞美并且喊爸爸。如此这般一直到早上六点,宅男开始收工喊外卖,吃完一顿,洗澡睡觉。这宅男的对外口径说是考研,单独出来住省得家里人吵,全是忽悠人的!好几次半夜,程星北都忍不了去敲门,这宅男挂着耳机开门,连连点头说“兄弟,对不住,一定小点声。”等程星北回房十分钟后,该怎么还是怎么。一连敲了几次门,宅男就连门都不开了。反正他们作息正好颠倒,程星北也碰不上他,宅男有恃无恐。焰雨倒是不在意,因为她睡觉都是缩在被子里的,有程星北这个人肉隔音器,也听不到什么声音。白天就更好了,宅男睡觉,焰雨一只凤凰在家,不怕被人看见。经魏和介绍,程星北买了一对海绵耳塞,世界总算安静了。如此这般半月后,程星北又一次下班回家,突然看见客厅里坐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宅男,对面坐着穿着程星北衬衣的人形焰雨。程星北顿时大怒,揪着宅男的衣领把他一顿胖揍,焰雨站在一旁好奇道:“右护法,你揍他干嘛呀?”单手提着被他揍成一团抹布的宅男,丢回他那个狗窝似的单间,再把焰雨拎起来,回房。刚进门,手中一轻,只剩下衬衣。一只小凤凰掉到地上,仰着脑袋看着程星北。面对她天真无邪的目光,程星北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把她捡起来放到床上,勒令她化形。小凤凰撑着翅膀,努力好久,终于又变回了人形。程星北一见之下急忙把衣服丢给她,让她自己穿好。片刻后,焰雨道:“好啦。”焰雨穿着大了一号的衬衣,跪坐在床上,傻傻地看着程星北,道:“面包没有了,好饿哦。”“你为什么出门。”程星北坐在床沿,拽着她俩只小爪子对在一起,严肃问道。“饿了啊。”焰雨茫然道。“你出去的时候,穿了衣服没!”“穿了啊……”程星北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以后千万不能不穿衣服就跑出去,知道没?”“为什么呀……”焰雨愁恼地皱起了眉头,“穿着衣服不累吗?翅膀怎么伸出去呀?”“你变成人后,就没有翅膀了。”程星北点了点她的脊背。焰雨努力朝身后看去,不由自主地摇了摇胳膊。那动作,完全和只傻鸟没区别,程星北扣住她的手,认真道:“你是为什么要来人类社会?来了这里,就不能用昆仑的规矩办事了,你要学着做人类。”“我记得呀。”焰雨掰着手指算给程星北听,“出门要穿衣服,不能走在路上扇胳膊扇了也飞不起来,不能窜树……”才数出三个,焰雨就卡壳了,直勾勾看着程星北,意思就是下面的是啥?我忘了。“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化形!好好吃饭,努力化形,打工!”程星北说。“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焰雨说。“这都谁教你的……”程星北一手扶额,满脸不忍直视。“左护法呀。”焰雨说,“右护法,你不记得了吗?左护法在咱们小时候,带咱们出来过的。”据说左护法也是一只渡鸦,焰雨一直说左护法死了,可自己却老是提起他。“嗯……”焰雨小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开心地朝程星北道:“对啦!左护法教过我在人类社会怎么活下去的!”“怎么?”程星北精神一震。要来了吗!妖族长老的生存技巧!“你看着哦。”焰雨说完,变回了小鸟,盘旋一圈,落在了程星北的肩上。“啾啾啾——”焰雨发出了可耻的声音,拿『毛』茸茸的小脑袋在程星北的侧脸蹭了一下。“啾啾啾。”她说。程星北:“……”“左护法说,这样就有东西吃,不会饿死啦!”焰雨跳来跳去,为自己想起了一个生存技能并将其告诉了右护法而开心。程星北一把将肩头莫名开心的傻鸟摘了下来,抓在手里,十分严肃朝她道:“以后不要这样了!”“为啥……”“你好歹是一只凤凰啊——”程星北发出了痛苦的控诉。傻鸟完全不懂这样的行为有多可耻,右护法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焰雨只好答应了他,并把这一条记录在了人类社会生存准则里。自从隔壁宅男见过焰雨后,程星北再去敲他门让他小声点,这宅男开门后总会『露』出梦幻的笑容,竟然真的减少了噪音,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而后一段时间,焰雨化形越来越稳定,终于有一天,焰雨半夜睡着睡着就变成了个姑娘。程星北思考了十分钟,带着焰雨去买了一套衣服,拨了老板电话,拎着她到咖啡店里去。三人坐在床边,老板一边,焰雨和程星北坐一边。老板架着二郎腿,焰雨被程星北抓着,低着头坐得老老实实。“几岁啊?”老板问。程星北刚想说话,老板又道:“她自己说!”焰雨抬头,回想了一下老板的问题,一下想起了程星北在来路上时候的叮嘱。“我叫程焰雨,今年二十岁,家住大山深处无意闯入大城市只求一份工作温饱……”老板:“……”程星北:“……”他教的明明是老板提什么问题就怎么回答,没有教她一股脑全说出来啊!眼见着老板一脸无语,程星北感觉工作泡汤了。可能工作泡汤了焰雨还挺高兴,毕竟她的口头禅就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可是不打工,程星北真的要去卖身了!那个宅男现在每天都在客厅徘徊,目标明显就是焰雨这傻鸟啊!沉默中蕴含着一丝尴尬,半晌,老板咳嗽一声。“咳!”他说,“挺好,嗯。”这语气让傻鸟的监护人程星北升起了一丝希望。“这个……”老板沉『吟』道,“没有户口,和你一样,对。”程星北点点头,傻鸟也跟着点头。“还是上次说的,包一餐,工资三千,奖金看投票考核。”老板说。“打工吗?”焰雨忽然问。程星北坐在她身旁,面不改『色』抬起手,借着身体的格挡,按在了焰雨的后背肩胛骨上。焰雨脸『色』一变,立刻闭了嘴。那里是她伸翅膀的地方,被人制住了,就很怂。接下来焰雨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老板和程星北迅速敲定接下来的所有事。显然老板对咖啡屋的第一位女员工十分满意,离开的时候特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狄修,狄仁杰的狄,修养的修。”正待转身,狄老板忽然又回头道:“起个艺名!就叫夜雨了!”这老板对“夜”字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执着,程星北早知他『尿』『性』,面不改『色』点头:“好的。”等老板走后,焰雨才小声怯怯道:“为什么叫夜雨呀?我叫焰雨呀……”程星北安慰道:“走江湖,艺名而已,不要太过介怀了。”发钱的走了,下面的妖魔鬼怪们又开始舞起来,魏和率先凑了过来,好奇道:“夜星,这是谁?长得真好看!”焰雨一听有外人问她是谁,兴致勃勃道:“我是你姑『奶』『奶』!”魏和:“???”程星北:“……”“谁教的!”他出离愤怒了。焰雨吓了一跳,喏喏道:“左护法……”这左护法!到底是何方神圣!

章节目录 第46章 妖怪打工录3 左护法斯人虽逝, 但音容宛在,在人类社会中艰难求存的两只小鸟, 每一日都笼罩在其光辉照耀之下。(搜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第二日狄修带了一张简陋的a4纸打印出的合同,焰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算正式雇工了。狄修还拿来了一件裙子,程星北拎着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衣服并不『露』骨, 才勉为其难递给焰雨,道:“工作服,穿上。”焰雨换了衣服出来,程星北又让她坐下,将她那一头长发绾了个漂亮的发型, 才嘱咐道:“你就跟着我, 不要『乱』跑, 知道吗?”她点点头, 心想原来打工就是跟着右护法走就可以了啊!原来打工没有那么可怕嘛……老板不在, 其他“夜”字打头的小帅哥们见焰雨长得可爱,又是程星北带来的, 也都不为难她。焰雨以为打工就是跟着程星北走来走去,有顾客盯着她, 她就朝别人『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渐渐地咖啡屋里居然有不少人专门为了焰雨而来, 男女都有。狄修来视察一次, 发现店内业绩提升不少, 当即大喜。“好姑娘!”狄修夸奖焰雨,直把她当亲人看。焰雨笑呵呵的,说道:“老板,我……”话说到一半,被程星北捂住了嘴巴。程星北刚经过他们身边,听见焰雨说话,就直觉这姑娘要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左护法语录,急忙捂住她嘴巴。要是说出什么话,让狄修这个目前的衣食父母的生气了,那可就惨了。焰雨的话没说出来,只好看着狄修笑了笑。狄修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忍俊不禁,于是道:“你俩好好干,店里营业额再提升,我就……”就什么?程星北略有些期待地看着老板,是不是就提高工资?“就……”狄修说着,不知道怎么圆下去了。加工资?不可能,从他口袋里掏钱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就现在这些员工工资,他都不想发,每次都是安慰自己拿出去的钱都是投资。“就,嗯,就再夸夸你们。”狄修严肃道。门铃轻响,狄修立刻找到了台阶,朝大门走去:“欢迎光临——”半晌才有一个畏畏缩缩的年轻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抬头四处看了一眼。看见了一旁的焰雨,他眼睛一亮,急忙走了过去。程星北一见这人就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合租的那个眼镜宅男吗?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眼见宅男要走到焰雨面前去了,程星北上前几步,挡住了这宅男,微微皱眉,看着他。宅男看见他,明显瑟缩了一下,哀求似的朝焰雨看去。“大、大王……救救我。”宅男嗫嚅着吐出几个字,哇一下哭了出来。焰雨攀着程星北肩,探出头去,疑『惑』道:“小枭,你哭什么。”“小肖?”程星北转头问道,“他的名字?”狄修皱着眉走了过来,朝程星北道:“你认识的?有事出去说,别在店里。”程星北抱歉道:“对不起,我这就出去。”眼镜宅男还在朝着焰雨哭哭啼啼,程星北看了看他,又余光扫了老板一眼,忽然觉得不对。这抠搜老板这时候让他们出去,不太像是因为他们妨碍了生意。宅男闹出的动静并不大,只要让宅男出去就好,为什么要让他们有事去外面说?怀揣着疑问,程星北一手拎一个,出了店门找了个拐角。三人相对站着,宅男嘤嘤嗡嗡,程星北蹙着眉肃然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宅男怯怯地看了程星北一眼,朝焰雨道:“大王……我不想来打扰你们的,可是,呜呜呜……”他伸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给焰雨看。“啊!”焰雨惊呼一声,问道,“你怎么也不会化形了?”只见那宅男的一条手臂上都长出了羽『毛』,一见那羽『毛』,程星北惊讶道:“芦花鸡?”宅男一呆,发出了弱鸡的愤怒:“我是雕鸮!!”程星北:“……”原来是猫头鹰。“等等。”程星北把焰雨提到身后去挡着,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宅男,盘问道:“你是谁派来的!”焰雨一直说他们是被赶出昆仑的,万一是昆仑那边的敌人就不好了。宅男弱弱道:“不是不是……我在人类社会生活好久了……”“对呀。”焰雨补充道,“化形也是小鸮教我的啊。”这些事程星北居然都不知道,他收敛了外『露』的怀疑脸『色』,将警惕掩藏起来,道:“是有什么事要她救你?”猫头鹰宅男慢慢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猫头鹰并不是程星北以为的打一晚上游戏,而是偶尔会出去放风的。就在昨天晚上放风的时候,他遇上了一条蛇,被那蛇咬了一口,仓皇逃回了家。本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可是被咬的那边翅膀化形成为的手,渐渐就开始长出羽『毛』,眼见着就要变回原形了。宅男举着胳膊,那上面的羽『毛』和芦花鸡的花『色』一样,不怪程星北会看错。065早就说过,因为前几个世界程星北完成的太简单了,主系统提高了难度,把程星北身为妖族的感应能力给屏蔽了。比他们修为高的大妖故意隐藏原形,焰雨也看不出来,可是比他们修为浅薄的小妖,焰雨看得出,程星北就看不出来。就在此时,一名穿着翠绿长裙的窈窕女子从他们身旁走过。焰雨抬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宅男吓得要死,瑟瑟发抖,一下躲到程星北身后去了。“就……就是她……”宅男悄声说。女人刚想推开咖啡馆的门,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收回了手,朝这个角落看来。程星北目光平静,和女人的视线对上。女人惊喜地一笑,急忙往这边来。程星北一眼就看出,她走起路来一扭一摆,像是滑行一般。果然是条蛇?程星北眯了眯眼,决定以后多注意身边。虽然感知能力被系统屏蔽了,但是从他们的行为中也许能看出什么。女人看似走动间衣袂飘逸,速度却出奇的快,瞬间就到了程星北面前。她能感觉到这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势,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于是朝程星北行了个特殊的礼节,鲜艳地红唇『露』出一抹微笑:“叶青拜见大人。”宅男吓得一身羽『毛』都要抖出来了,揪着程星北的衣摆,发着抖道:“大王,护法大人……救救我,救救我!”叶青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昆仑广羽宫凤王坐下护法,没想到广羽宫众也入世来了。”程星北倨傲地点点头,心中却因为她的话一动。昆仑那边的消息是还没有传出来吗?怎么人间这些小妖竟然以为焰雨只是出世来游玩的。叶青深深一拜,道:“既然是广羽宫护法大人,那小女子请护法大人为我做主!”宅男抖得更厉害了。程星北直觉宅男和这叶青之间八成是有什么内情,肯定不是宅男之前讲的那么简单,于是道:“你讲。”叶青抬手,拭了一下瞬间出现挂在眼角的泪珠,切切道:“我在人间的工作乃是一名模特,很久以前开始,夜间回家就有一只猫头鹰一直跟着我!我修为尚可,自然知道也是同类,可是这猫头鹰一直跟着我,我心中不安,又一次便化为原形,反跟踪回去,就见他……他竟然!”“竟然什么?”“竟然拿我的照片做了电脑桌面,还对着我照片……”“怎么?”“『舔』、『舔』、”叶青纠结了半天,吐出后面一个字,“屏……”程星北:“……”宅男都要缩到地里去了,脸『色』通红,简直成了一只红烧芦花鸡。程星北深吸一口气,反手把芦花鸡宅男提溜出来,放到叶青面前,道:“叶小姐对不住!这芦花鸡随你处置!”叶青看着宅男,补充道:“那日,他又跟踪我,我就变作原形,咬了他一口,告诉他,喜欢我就交往。”“哪知这……”叶青卡壳,焰雨提示道:“芦花鸡。”“对,这芦花鸡,居然还拒绝我!”叶青气都要气死了,“不是拿我照片做屏保吗?为什么拒绝我!”宅男抖抖索索道:“你是蛇……”“蛇怎么了!”叶青愤怒了,“你不知道我是蛇的时候,还天天『舔』我照片!”宅男嘴皮子颤抖几下,理亏地低下了头,喃喃道:“你也咬了我一口了……咱俩扯平了好不好?”“不好!”叶青和宅男在程星北面前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程星北当了个人形木桩,无奈地望天。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焰雨和自己以外的妖怪,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场面。右护法这个职位,难道是居委会主任吗?程星北捉住耳簇都冒出来了的宅男,道:“你喜欢人家姑娘吗?”宅男纠结地看了看叶青,哭丧着脸:“喜欢的……”“喜欢的话,在意什么种族?反正你俩都能变人。”程星北又说。叶青感激道:“护法大人,你说得对!”“芦花……不对,”程星北转头问宅男,“你叫什么?”“肖烈……”就这『性』子,居然叫肖烈,程星北自打来了这个世界,就觉得自己吐槽**日益剧增。“你喜欢她,她也想和你交往,”程星北对着芦花鸡谆谆教诲道,“即使你要拒绝,也是正大光明说清楚,这样躲来躲去算什么男子汉!”肖烈怂了唧的看了程星北一眼,又看了看叶青。叶青气得柳眉倒竖,一张美人脸更显得活『色』生香。自从叶青刚出道,肖烈就注意到她了。她参加选秀,肖烈不眠不休地给她拉票经营贴组建后援,后来叶青火了,每个周边他都要囤好几件,全都收在一个密封的透明玻璃门书柜里珍藏。喜欢是喜欢的,可是,叶青是蛇……肖烈哭了出来,大喊道:“我怕蛇啊!!!”

章节目录 第47章 妖怪打工录4 “我怕蛇啊!!!”肖烈崩溃了, 全身都在颤抖,忽然噗的一声,变回了一只芦花……啊不,猫头鹰。猫头鹰个头不大, 耳簇竖得高高的, 浑身羽『毛』都蓬起来,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疯狂『乱』眨。一见猫头鹰这样, 焰雨语重心长教育道:“小肖你不能骂人啊。”焰雨出伸手, 猫头鹰跳到她手腕上去站着, 眼睛还是不停交替着眨动。猫头鹰『乱』眨眼, 据说就是在骂街, 从猫头鹰的肢体动作里,程星北切实感受到了他的崩溃。叶青表情有些凝固了,她眼里出现了一些难过,低声道:“那个每次在微博帮我拉投票的id‘猫头鹰才不是猫’就是你……你给我发的私信我都读了, 只是公司不允许我回复粉丝私信,所以我从没回复过你……”猫头鹰的羽『毛』渐渐收回去了一些,大大的圆眼睛看着叶青。叶青继续道:“你每次组织的粉丝活动, 我都知道……”“还有啊,你给我寄的那些东西, 其实我都收好了的。”那张漂亮的脸上难过的神『色』藏都藏不住了,叶青低落道:“我第一次知道你也是妖族的时候,简直高兴坏了,可是我没想过你居然怕我……对不起, 你,你就当不知道我是蛇,还是把我当那个模特叶青。”说完,叶青低着头,转过身就要离开。猫头鹰一下急了,扑扇着翅膀引颈望着叶青的背影,半晌憋出一句话:“别走!”叶青蓦地转身,定定地看着猫头鹰。猫头鹰开始胡『乱』扭动,扭成了个猫头鹰麻花,显而易见是急得不行。叶青期待道:“你……”肖烈:“我……”“我变不回人了!”猫头鹰急得炸『毛』,脑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去看程星北,哀求道:“护法大人!帮帮我!”眼见着事态有了转机,程星北干脆手比剑指,在猫头鹰脑门上一点。一点光闪现在他指尖,猫头鹰从焰雨手腕上跳下来,片刻身形拉长,重新变回了那个眼镜宅男。宅男上前几步,张开双臂,猛地把叶青抱进怀里。虽然他浑身还一直在因为本能而颤抖,可是他还是把叶青抱在了怀里。“不,不要走!”肖烈鼓足了一辈子的勇气,大喊道,“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这告白简直振聋发瞶,叶青完全被惊呆了。这样大声的告白吸引了行人,不少人驻足,看着肖烈结结巴巴地剖白内心,都『露』出了友善的笑意。“小伙子!好样的!”“姑娘,答应他啊!”肖烈终于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全部说给了叶青听,而后松开怀抱,双手握着叶青的肩。“我、我慢慢改!”他坚定又认真道,“我真的喜欢你!我……我接代练养你!”猫头鹰宅男,平日里的收入来源,就是游戏代练。叶青的脸猛地红了,看着肖烈无比诚恳的表情,猛地抱住他:“你一定要改啊,我也喜欢你啊!”程星北在他们身后,莞尔一笑。焰雨转头看看程星北,又看看抱在一起傻了唧的两个小妖,问道:“这就是人类之间的求偶仪式吗?”“还算不上呢。”程星北随意道。“哦。”焰雨点点头。此时,一直在落地窗后关注着外面情况的狄修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走出门喊道:“还没讲完?回来上班了!”狄扒皮开口,小员工们不得不从,他们朝肖烈和叶青道别,焰雨还特别嘱咐了肖烈有事去找她。焰雨毕竟是现在鸟儿们的老大,肖烈感激地点头,朝两人恭敬地行礼。狄修抱着手臂,闲闲道:“一天工资一百,你们因为私事浪费了半小时,就扣五十。”焰雨不懂扣工资意味着什么,程星北却脸『色』大变:“老板,如果当时不把他们领出去解决事情,就会影响咖啡店内顾客心情从而影响生意,我们出去解决这个事情,完全是为了店内营业额考虑……”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着利弊得失,奈何狄修终于抓到了能扣工资的地方,心中为省了自己五十块而雀跃不已。完全没听程星北有理有据的分析,狄修哼着歌儿,继续去抓其他员工把柄了。程星北面无表情看着他莫名愉悦的背影,转头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焰雨道:“因为扣工资,所以今天没有『奶』酪面包吃了。”焰雨大惊失『色』道:“原来工资就是『奶』酪面包吗!”她急得团团转,差点控制不住变回凤凰,哀愁道:“那,明天有吗?”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脸,程星北心中升起了罪恶感,只好道:“算了,今天还是有『奶』酪面包吃的。”焰雨顿时开心起来,这个人类社会里,对她吸引力最高的,还是各种好吃的面包。下班回家时候,肖烈正一人在客厅里打扫卫生,见到他们回来,急忙打招呼。“大王!护法大人!”肖烈兴高采烈道,“我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以后你们就住这里。”瞬间,程星北心中五味杂陈。什么鬼,自己好歹是护法和傻鸟大王的监护人,居然还没有一个小小小辈猫头鹰有钱……这感觉真的是酸爽……肖烈的傻气大概是羽族一脉相承的,完全没察觉到护法大人郁卒的心情,继续道:“我在人类社会这么多年,还是赚了点钱的,这个房子就孝敬给您!我另外找房子住……”其实他和叶青说好了,搬到叶青家附近去,因为不好意思,就没把这件事说出去。焰雨先是开心了一会儿,又问肖烈:“为啥不买个有院子的?”“有、有院子的……?”肖烈傻了,大王说的是别墅吗……半晌,他由衷地羞愧道:“大王,对不起……我还买不起有院子的……”委屈大王了!肖烈想。对房价根本没有概念的焰雨教育道:“小鸮,你看咱们鸟儿,不都是喜欢在树上的吗?有院子,咱们可以种树啊!那不是更好吗?”肖烈羞愧不已,连连点头:“大王说的是。”程星北在一旁扶额,把信口开河的焰雨给拎回身边,朝肖烈道了谢,又道:“你别听你大王说得,她都不懂钱能买什么。”肖烈又是一呆:“这、这样吗……”吓死他个猫头鹰了,别墅他真的买不起啊,这房子买下来,叶青也是出了一点钱才能买下来的,说是报答大王的成人之美。肖烈把自己的宝贝周边收拾好了,就搬离了这个屋子,程星北当爹又当妈,把宅男的房间收拾干净开窗透气,就和焰雨分开睡了。不过每天醒来,胸口上都蹲着只睡到炸『毛』的小凤凰,程星北也是无奈。自从肖烈搬走,程星北的睡眠质量都好了许多,浑身都在发光似的,每天的投票额剧增,下个月的四百块绩效又毫无疑问落入他口袋。而且租房问题也解决了,右护法大人领着傻鸟大王在人类社会混了这么久,终于获得了樱桃自由。更值得一提的是,狄扒皮老板最近很少来店里,没人扣工资,简直人间乐事一桩。对焰雨来说,幸福就是面包自由。想吃全麦就全麦,想吃千层就千层,日子别提多幸福了。……暗夜里,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道路两旁梧桐茂盛,在一株最强壮的梧桐枝叶间,忽然出现了一只身形如虎豹,首尾似龙,头生一角并且后仰的奇特生物。那东西趴在粗壮的树枝之间,呼哧呼哧喘气,不断有暗金『色』的『液』体滴落下来。片刻后,它抬起头,眼睛盯着一个窗口,艰难地纵身一跃,撞破了窗户,闯了进去。哗啦一声玻璃脆响,在暗夜中无比清晰,程星北从梦中猛然惊醒,警觉又迅速地起身。套上外套,他落地,赤足踩在地板上,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手指一撮,指尖出现了几片黑『色』羽『毛』。那羽『毛』泛着幽幽蓝光,边缘锋锐无比,令人见之胆寒。碎玻璃声是从焰雨房里传来的。程星北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焰雨房里走去。手按上了门把手,他侧耳,听见了房内有什么东西在艰难的喘息。那声音绝对不是焰雨的。程星北猛地按下把手推开门,手中如刃一般的羽『毛』激『射』而出,窗户下趴着的东西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却还是被羽『毛』划伤了。黑暗也没能阻隔程星北的视线,只见碎玻璃只见,一只大型犬一般的东西正趴在那里,痛得不停抽搐。“阁下何人,深夜造访所谓何事?”他冷冷道。程星北手指间夹着羽刃,警惕着那东西突然发难,一边朝床上看去。薄薄的被子下,一小团凸起动了动,渐渐朝被子边缘来,很快,『露』出了个顶着三条冠翎的小脑袋。“啾啾?”焰雨被吵醒了,半眯着眼睛发出疑问。程星北盯着闯进来的东西,慢慢朝床边挪去,迅速把焰雨那还搞不清状况的傻鸟给『操』起来塞进衣服里护着。对峙半晌,窗户边的东西似乎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它口吐人言:“要死了你们……老子要扣光你们工资!”

章节目录 第48章 妖怪打工录5 那东西说完一句话, 又艰难地喘了会儿气。在一旁的程星北诧异道:“……老板?”“……嗯,”狄修应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没被别人打死, 差点被你羽『毛』『插』死……”程星北上前一步, 抬手将玻璃窗恢复原样, 别了一片羽『毛』在窗沿, 又拉上窗帘。焰雨从他衣领口探出个小脑袋, 小声道:“开灯吗?”“外面有东西追你吗?”程星北低头去问狄修。狄修喘着气, 断断续续道:“没有, 被我打伤了。”程星北点头, 抬手开了灯。一开灯,狄修的原形曝光在光线之下。只见他身下拖着一片暗金『色』的痕迹,两只前爪都有损伤,头上的瑞角也崩了一块, 看上去是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原来老板是貔貅。”怪不得那么抠搜……狄修哼哼两句,将下巴架在伤较轻的前爪上,铜铃似的一双眼闭了起来。程星北看了看他, 把怀里的凤凰儿拿出来放在床上,自己拖了个凳子坐到貔貅身边。斟酌了一会儿, 他道:“老板,我们有什么能帮你的?”既然这貔貅受伤了闯进他们的住所,肯定不是偶然。貔貅掀了一下眼皮子,缓缓道:“请凤主大人为我疗伤……”他抬了抬前爪子, 只见伤口不断冒出暗金『色』的血迹,隐隐有一缕黑气凝结其上。焰雨不明所以地蹦跶过来,道:“我怎么说一直觉得老板的气势很奇怪,原来是只小貔貅啊!”貔貅勉力站起来,朝焰雨恭敬地点头致意。焰雨身为昆仑以前的主人,辈分在当世大妖中都是拔头筹的,凤与龙相等,而貔貅只是瑞兽,按辈分,他就得对焰雨低头。程星北回想起签“卖身契”的时候,这老板贼忒忒的表情,再看现在惨兮兮的样子,实在有点联系不起来。狄修也是个能人了,面对辈分比他高的大妖,都能毫无心理阻碍地去坑。凤凰的涅盘火烧尽世间污浊,貔貅的伤口里全是不知哪里来的魔气,阻止他伤口自动愈合。不过焰雨却没有这些常识,她不知道怎么去帮狄修,只好求助地看着自己的大护法。关于凤凰的事情,程星北倒是从065那边了解到了。他将焰雨捧在手心,道:“你记得你的火吗?帮狄修把那些黑气烧掉就可以了。”焰雨想了一会儿,不明所以地歪歪脑袋,茫然道:“不记得……”貔貅一口气没喘上来,睁开了眼,哀怨地看着眼前这俩鸟儿。程星北略带歉意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能维持化形都是那只雕鸮教她的。”貔貅沉沉吐出一口气,虚弱道:“小渡鸦,你用羽刃,帮我将伤口上的腐肉割下来……”那黑气不断侵蚀伤口,钻进五脏六腑,若不及时清理,他真的要交代了。程星北闻言点点头,指间弹出一片纯黑羽『毛』。他蹲下身,仔细去看貔貅身上的伤口,片刻后道:“得罪了。”貔貅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伤,但全身都是抓痕,伤口上又附着着黑气,看上去十分凄惨。程星北目光冷静,手腕平稳,将羽刃切向伤口。哪知羽『毛』一碰到伤口,那些黑气就像是找到了附着物一样,迅速攀附上羽『毛』,很快就把边缘腐蚀掉了。程星北蹙眉将那羽『毛』丢弃在地,只见黑气不断侵蚀,很快羽『毛』就变成了一点焦黑的残渣,黑气没了侵蚀对象,渐渐消失在空气里。看了片刻,程星北又取出一片羽『毛』。这片羽『毛』比之上一片,表面光华更甚,边缘锋利。他伸手,迅捷又准确地将锋刃切入已经被侵蚀的腐肉里,手腕一斜,一片腐肉便掉了下来。腐肉落地,很快就像之前那片羽『毛』一样变成了渣滓。“焰雨,”程星北严肃道,“千万别去碰那些。”焰雨盯着两人,点了点头。只切下一片,手里羽刃就崩了口,程星北又迅速清下一片腐肉,将羽刃丢弃,取出一枚新的。就这样,废了几十片羽刃后,貔貅的情况看上去终于好了一些。虽然伤口还是未愈合,但是他比起刚来的时候要精神不少。松了口气,貔貅道:“还是得让凤凰儿帮我把黑气烧掉才成……”“我会让焰雨尽力的。”程星北颔首道。他起身找了几块干净的『毛』巾打湿,帮着貔貅把浑身血迹擦了擦,又取了一些云南白『药』撒到他伤口上。貔貅哼哼道:“白费劲。”“一直流血,别弄脏我家地板。”程星北淡淡道。等到把这只大型犬一样的貔貅处理好,天也微微亮了,焰雨变回人形,坐在床边,看着貔貅。见貔貅伤得可怜,焰雨问他:”你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貔貅闭着眼,回答道:“城东区一群小妖发了狂,我去探查一下,没想到就着了道。”“城里很多妖怪吗?”焰雨又问。“多。”“我们怎么从没见过?”貔貅懒得说话,心想你们俩傻鸟,连身边是人是妖都看不出来,真是活回去了。这可就冤枉程星北了,他很多能力都被065屏蔽,焰雨也懵懵懂懂,看不出来旁人身份这锅真不能他背。此时程星北进门来,手中还端着面包和牛『奶』。焰雨欢呼一声接过她的早饭,端到一旁去吃。“你需要进食吗?”程星北低头询问貔貅。“有什么?”貔貅抬了抬头。“面包,牛『奶』。”貔貅兴致缺缺地趴了回去,过了会儿,他忽然问道:“对了,几点了?”程星北抬手看了一眼表,道:“快八点了。”貔貅忽然激动,挣扎地站了起来,抬头严肃地看着程星北。“你该去上班了,旷工扣工资!”程星北:“……”焰雨凑了过来,生气道:“老板,我们救了你诶,为什么还要被扣工资!”看了看碟子里的面包,她更生气了:“没有面包吃的世界还有什么乐趣!”“你的人生兴趣只是吃面包吗。”貔貅懒懒道。“面包多好吃。”焰雨把盘子递给程星北,后者接过盘子,去放进厨房水槽里。“焰雨,走了!”程星北在门外喊道。焰雨呆了一下,问道:“真的还要去上班吗?”“走。”程星北伸手,等着焰雨过来。貔貅懒洋洋地趴着,催促道:“快去,一天工资一百,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哦。”两人结伴出门,焰雨驻足回头,担心地看了看属于他们家的那个窗口。“别担心。”程星北温和道,“我在家里布置好了,若是有别的东西闯进去,我会有感应的。”焰雨点点头,道:“我看老板好像很难受。”程星北『摸』『摸』她的头,道:“今天你就跟着我,仔细回想一下怎么使出涅盘火,帮他祛除那些黑气。”“好!”“对了。”程星北想起了什么,严肃道,“以后身边有妖,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感觉有不对劲的人,也要对我说。”“哦,好哒。”等两人到了咖啡店时,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魏和道:“还好老板没来,快快,你们快去换衣服。”程星北微笑着朝他道谢,赶紧去换了衣服出来。咖啡店一如往常的和平,完全没有因为老板倒了霉而发生变化。他的这些同事们都是正经人类,自然不知道自家老板这么抠门完全是因为他的天『性』而已,此时一个二个都抱着庆幸,并且奇怪老板为什么快一个星期都没出现了。程星北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却什么也没说。焰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落地窗外行走的人类,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右护法忙得脚不沾地,窗外的人也行『色』匆匆,焰雨忽然感觉,右护法其实和人类很像。她平时休息就一定会变回原形,右护法却很少会变回渡鸦。也许,这就是左护法让他带自己来人类世界的原因。此时程星北刚进后厨去取东西,焰雨忽然直起了腰,定定地看着窗外。落地窗外,马路对面,狄修正看着这边。见到焰雨看见了他,他招了招手。焰雨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起身出门,朝狄修走去。等程星北出来,就发现焰雨不见了。在店内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程星北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询问一直在外间的魏和:“你看见焰雨了没?”魏和刚把顾客点的单打出来,闻声疑『惑』道:“不是一直坐在那边吗?”程星北沉着脸倒退一步,将外套一甩,穿着轻便的衬衣冲出了店门。“给我把屏蔽关了!”他沉声道。065自然知道程星北是在对自己说话,它纠结道:“关了的话,完成度会降低的。”“不管了。”程星北眉目肃然,“女主都丢了,万一死了就是直接失败!”065想了想,觉得宿主说得对。瞬间,程星北眼前光华大作,接着所有过曝一般的『色』彩尽收,眼中的世界顿时不一样了。第一次真正以妖的目光打量这个世界,程星北有片刻的不适。行走在路上的每个人身周都有一层氤氲的光晕,包括自己。天和地的『色』彩也发生了变化,远处交界线上,不断喷发出如日珥一般的光晕。065道:“视界可以控制的,宿主你试试。”现在没有时间去实验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程星北闭眼回忆了一下焰雨的气息,睁开双眸仔细探查起来。一片红中带着金的浅淡光晕映照在天顶,程星北抬头看了几眼,走到无人处变回原形,展翅朝那边飞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妖怪打工录6 此时, 这个城市最高建筑的楼顶,焰雨被那个“狄修”敲晕了,后颈上『插』入了一根封住妖力的刺骨钉。她被挂在避雷针上,一柄造型细长, 刀刃闪烁着寒光的小刀悬在空中, 正对着她的眉心。渡鸦扇动翅膀, 从高空落下, 变为人形落地。那长着狄修容貌的妖怪, 邪笑着看着程星北, 十分开心的样子。在程星北眼里, “狄修”身上不断喷发出黑气, 样貌也不断扭曲变化,显然并不是那个抠搜老板。“你是谁?”他冷冷道。“狄修”笑嘻嘻地歪着头,道:“我?你不认识我吗?我是你老板啊。”程星北礼貌的笑了笑,道:“既然这样, 老板,我能带焰雨走了吗,我们该回去上班了。”那人一呆, 似乎是没料到程星北完全没有按照常理出牌,正常来讲, 不该是怒斥自己假冒狄修,质问自己到底是谁吗?“不行!”他回答道,“你去给我把那个貔貅抓来,当我面杀了他!”程星北略感好笑, 徐徐道:“你不是说你就是狄修吗?为什么还要让我把你自己抓来杀掉。”妖怪被他绕晕了,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事情给理顺,大骂道:“昨天晚上你救的那个貔貅!给我把他带过来!”他手中伸出一条藤蔓似的黑『色』东西,朝焰雨探去,同时,威胁着焰雨『性』命的刀尖也微微颤抖起来。他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威胁道:“你不去的话,我杀了她!”“等等!”程星北见那看上去很恶心的东西马上要『摸』到焰雨脸上去了,立刻制止道,“我这就去,你不要伤害她。”说完,他转身变回原形,朝家的方向飞去。那人见他乖乖从命,也松了口气,忙着在焰雨身边又做了一些一击致命的布置。一想到追杀了两周多的貔貅马上就要死了,他不禁『露』出了扭曲的笑意。程星北进了家,推开房间门,就见狄修果然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喂!”他喊了一声。貔貅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看见来人是程星北,立刻道:“你怎么回来了。”程星北上前去伸手试了试,见这貔貅和一只大型犬差不多,试探着伸手抓住它后劲上的皮『毛』。貔貅立刻将两只前爪并在一起,身子也缩了起来,惊恐道:“你要干嘛?”“有人把焰雨绑架了,要我拿你的命去换。”程星北平静道。貔貅挣扎起来,不敢置信道:“所以你就来抓我了?”程星北松了手,貔貅落下后,四爪据地盯着程星北,怒道:“你要拿我去换?”“你惹出来的事情。”程星北冷冷道,“我和焰雨与世无争,你偏偏要闯进我们家里,导致我们被牵连。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拿你去换,拿什么?”“鸟果然都是傻的!”貔貅恨铁不成钢骂道。程星北笑了笑,道:“你不想丢了命,就按我说的做。”……天空中,有乌云渐渐聚集,隐隐有雷声传来,焰雨睁开了双眼,左右看看。她被挂在避雷针上,下方正站着一人,她冲那人道:“你抓我做什么?”那人转头看见焰雨醒了,也不惧她,笑道:“让你帮我个忙罢了。”“我为什么要帮你。”焰雨面无表情质问。“我是你老板,帮我一下,我给你加工资。”那人顶着狄修的脸,张口就来骗人。焰雨盯着他,忽然奇怪道:“小睚眦,你变成这样,是被什么感染了?”这人一惊,直直看向焰雨的双眸。天空阴沉沉的,光线被乌云遮挡,只见焰雨的双眼已经变为橙红『色』,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仿佛眼中正燃烧着一对火焰。就在此时,一只巨大的渡鸦从空气中现身,爪下抓着一只异兽,将其丢在天台上。渡鸦翅膀扇动起巨大的气流,缓缓落地,变回人形。“你要的人,我带来了。”程星北扬声朝睚眦道。睚眦看见地上的貔貅,立刻大喜,正要上前去查看,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你先把他杀了!我就放了那只凤凰。”他威胁道,“快点!”貔貅似乎正在昏『迷』中,一直没有睁开眼,程星北神『色』冷淡看向他,扬起夹着羽刃的手。焰雨看着他们,眨了眨眼,忽然转头看向另一边。甩手,羽刃破空而出,直直朝地上的貔貅袭去,睚眦满脸兴奋,扭曲扬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下去。就在此刻,一道闪光劈过天际,瞬间天地白茫茫一片。瞬息过后,睚眦突然觉得自己身周剧痛。狄修的身形出现在焰雨身旁,伸手一把拽住那一直威胁着焰雨的尖刀,另一手中握着一枚羽刃,手起刃落将绑住焰雨的绳索割断。焰雨顿时摔倒在地,反手按住自己脊椎,『摸』索着抽出一根刺骨钉。她摇摇晃晃起身,见睚眦此时已经被程星北制住,立刻朝那边走去。睚眦躺在地上,全身皮开肉绽,不住抽搐。他原本就受了很重的伤,全靠绑架了焰雨才能威胁到程星北,实际上完全没有和他一战之力。焰雨捏着细长的钉子,蹲下来艰难地把睚眦翻了个身,愤怒道:“让你钉我!”算准第三节 脊柱,焰雨把手里的针照样给睚眦『插』上。狄修走来,踹了被封住一身妖力的睚眦一脚,疲惫道:“怎么处置。”程星北牵着焰雨的手,随意道:“你的仇家,又不是我的。”“挂起来,挂起来!”焰雨气得要死。把睚眦按原样挂上避雷针,狄修叹了口气,道:“这次是我拖累你们了,对不住。”程星北不动声『色』道:“涨工资吗?外勤有补贴吗?”狄修一噎,脸『色』变换了一会儿,认真道:“讲钱多伤感情。”睚眦醒了,发觉自己被挂上了避雷针,狂叫道:“放我下来!”狄修回头看了一眼,彬彬有礼道:“上面风大凉快,挂着多好。”“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睚眦不停挣扎,恐惧地望着天空。空中两片厚重的乌云即将撞在一起,不消片刻,雷电落下来,睚眦就要成炭烤的了。没心情去看睚眦结局会如何,三人隐匿了身形,正要离开,睚眦忽然又尖叫道:“你们禽类,永远别想回到昆仑!!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程星北心中一动,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异样神『色』。回了家后,狄修控制不住又变回了原形,他的状态比起昨天要更凄惨了,爪子上因为握住了刀刃,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程星北像昨天一样帮他把那些被黑气腐蚀了的伤口切开,处理完了,狄修更加虚弱了。焰雨坐在一旁看着程星北忙前忙后,忽然起身走到狄修身边,伸出一指。噗的一声,她指尖忽然燃起了一团小火苗。她轻轻将火苗弹到狄修身上,狄修没有任何意见,脸上出现了欣喜之『色』。程星北进门来就看见狄修浑身被笼罩在一片橙红『色』的火光中,意外道:“你想起来怎么做了?”焰雨点点头,皱着眉道:“抽出那钉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足足过了几个小时,狄修身上的黑气终于消失,他变回了人形,恭敬地朝两人行礼:“多谢救命之恩!”“不谢。”程星北道,“有些事情要问你。”狄修早知程星北要问的是什么,于是主动道:“那个魔化睚眦的主人,是一条魔龙。”“与昆仑有什么关系?”程星北又问。狄修有点惊讶,笑道:“你俩是被谁保护得这么好?不仅全须全尾躲在人类社会,竟然连是谁占了你们地盘都不知道吗?”“你讲。”程星北没去回答他的问题。“那魔龙是几十年前突然出现的,一般魔化了的妖都会陷入混沌无意识的邪恶状态,那魔龙却一直都有意识,从他出世,便一直在有计划的利用魔气去感染整个妖族。”“几年前,我听闻那魔龙屠杀了广羽宫众,占领了昆仑,后来羽族全部躲进了人间,就没有了禽羽一族的消息,没想到你竟然去我的咖啡店应聘了。”程星北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头魔龙为什么要占领昆仑?”狄修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只是当今世上早没了龙类,昆仑广羽宫就是妖族魁首,想必是因为这个。”原来这就是事情的始末。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发生的事情全部串联起来,程星北心中稍微有底,又对狄修道:“你还知道什么,都讲给我听。”狄修不明白为什么程星北身为广羽宫右护法,竟然连自家的事情都不清楚,可一想到焰雨也是呆呆的样子,于是只当他们当年逃出来都受了伤,忘记了这些。把这些年传出的消息都讲给二人听,狄修最后道:“关于魔龙的事情,也只有我这些大妖知道,只要你们不在那些魔化的妖面前出现,想必魔龙也不会来追杀你们。”睚眦都被闪电劈成了焦炭,其他魔化妖并未『露』脸,而且有狄修这个挡箭牌,未来一段日子应该还是安全的。想到这里,程星北忽然又问狄修:“他们要抓你干什么?”狄修脸『色』一僵,半晌后才道:“抓我去……摆台。”程星北:“……”貔貅,开运、辟邪、镇宅、化太岁、促姻缘。的确是个好摆件呢……

章节目录 第50章 妖怪打工录7 “懦弱者, 将永远……”“你忘了……你这个逃避者……”焰雨猛地睁开双眼,夜里路灯透过窗帘,印在天花板上。她的胸膛急速的起伏,回想着梦中一片火光, 怔怔地发着呆。过了半晌, 她变回小小一只, 飞到程星北的房间, 往他被子里钻去。“嗯……?”『迷』蒙中的男人发出了一声疑问, 抬起手来, 碰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于是又陷入沉睡中。焰雨团在程星北的手心, 不住发抖,并一直回想起之前梦中的场景。……睚眦死后,狄修摆脱了魔气的困扰,就不再打扰两人, 而是回自己家。程星北与焰雨则每日照常上班,日子风平浪静过了几个月,期间狄修一直不知所踪, 想必是处理事情去了。这一日城市里瓢泼大雨,将小小的咖啡店浸泡成了一座人间孤岛。比之上一次更大的闪电横贯天地, 咖啡馆内咔哒一声,灯全部熄灭了。“停电了!”有人叫道。程星北走到窗边,将卷帘全部拉起来,外面微弱的光线投入, 咖啡馆里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惊讶和一点点恐惧。大门不停地被风雨击打,剧烈颤抖,很快就要碎掉一样。“都不要靠近门口!”程星北扬声招呼道,把焰雨带在自己身边。好在下起雨不久后,店内的客人就都回家了,此时店内只有几名员工。就在此时,振聋发聩的雷声又想起,大门猛地被撞开,一人带着满身风雨闯了进来。门在他身后关上,一滩积水缓缓顺着裤脚,拖了一地。魏和走上前去,礼貌道:“欢迎光临,需要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吗?”那人看也没看魏和,阴鸷的视线扫向程星北。焰雨脸上浮现出恐惧,躲到程星北身后去。程星北长身而立,隔着几米的距离,冷静地直视这突然闯进来的人。在他眼里,这人浑身黑气滔天,蔓延着几乎要把整个咖啡馆塞满。男人脸上带着诡谲的笑,朝程星北点了点头。程星北漠然点头,握紧了焰雨的手。焰雨在他身后,畏惧道:“那是什么……”“你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吗。”程星北稍稍侧头。“不,不知道,他全身都在黑气里……”焰雨的眼中倒映出一片无尽的黑暗。魏和不明所以,新来的客人根本都不理他,让他感觉到有一些尴尬,他小声对程星北道:“你认识的人吗?”程星北点点头,温和地朝魏和道:“这里我来,你去休息。”魏和不明所以点点头就离开了,程星北却并未上前,还是站在原地,提防着那男人。男人笑了笑,忽然就抬起手。程星北眼中,遍布整个咖啡馆的黑气忽然像是被一只手拽住了一样,他神『色』一凛,一手拉着焰雨,另一手中已经夹着羽刃,随时准备攻击。焰雨急切道:“不行,还有这么多人类在这里!”程星北稍稍思索,收起手,朝那男人走去:“出去。”男人邪邪一笑,竟然就跟着程星北一起出去。外面暴雨磅礴,程星北撑开妖力护罩挡住风雨,急速朝城市另一个方向飞去。两人都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跟在身后,只是一股脑朝那边去。那边是新开发区,人烟稀少,程星北心中有预感这一战避无可避,只能尽力减少影响。男人在身后穷追不舍,忽然他伸手,竟然将天边一条闪电拽进手中,狠狠将其如鞭子一般甩出去。程星北直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甩来,身影顿时瞬移开。闪电噼啪作响,劈到树上,顿时把一整棵树冠点燃。焰雨紧张地抓着程星北的袖口,不住回头看,紧接着挥手一片火焰挥洒出去,稍稍挡住了追杀者的脚步。程星北松开焰雨的手,双手合十,继而缓缓拉开,一柄陌刀出现在他手掌中,被他一把握住。“跟紧我!”他朝焰雨斥道,猛地停在半空中,横刀直面追杀者。追杀者见他停下,于是也停在了半空中,桀桀笑着。程星北沉着道:“谁派你来的。”“桀桀……桀桀。”追杀者发出了奇怪的笑声,手中雷电噼啪作响,又朝两人挥去。那一击真正是雷霆万钧,程星北立在原处,平静地看着那电弧跳跃着冲来,横刀斜斜一挑。瞬间,雷电掉头!那陌刀划出一个太极轮,瞬间把雷电给以四两拨千斤之式,还给了追杀者!追杀者避之不及,狼狈地翻滚一圈,躲开雷电,再站定时,肩头已经被雷电烧得焦糊。就在此时,追杀者的身体不正常地扭曲了起来,片刻后,他抬起了头,这人似乎从神经质的状态里恢复了正常,视线略过程星北,直接看向焰雨。“小焰雨,你还记得我吗?”他说道。雨落声嘈杂,那声音却无比清晰传入两人耳中。瞬间,程星北就意识到,面前这个追杀者,内里已经换了个芯。焰雨绷紧小脸,与程星北并肩站在一起,没有说话。“小焰雨,你这是忘了我了?你小时候我还带你在天空中翱翔……”他的语气中有着怀念以及唏嘘,朝焰雨伸手,“过来。”焰雨伸手拽紧了程星北的手。对面那人沉默了会儿,脸『色』阴沉下来。“你是哪里来的小卒,敢与凤主并肩?”他怒指程星北道,“退下!”程星北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微笑,抬手羽刃激『射』而出,那人完全没料到程星北一言不发直接开战,顿时大怒。可是他手头却没有其他武器,最后竟然抬手按住额头,一枚蛟角从额头弹出,被他自己一把拽住砍了下来,握在手中后将其拉长,充当武器。这不是他的身体,死掉也无所谓,能为主子牺牲是这具身体的荣耀。也许是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只妖,程星北看见那人的举动,浑身寒『毛』都感觉倒竖起来,只觉得这人简直是个疯子。他也的确是个疯子,下一秒,蛟角与陌刀撞击在一起,迸出火星。程星北旋身,衣摆在雨中旋开,仿佛一朵黑『色』的花,在大雨中展开了它的花瓣。金石铿锵声不断,蛟角每一次和陌刀抵在一起,都会被斩出缺口。“你是占了昆仑的人?”又一次隔着刀锋和蛟角与那人对视,程星北问道。“怎么。”那人朝后一跃挥开陌刀,阴笑道,“你没有资格问我的名字。”“哼。”程星北冷哼一声,手成剑指,拂过刀锋。顿时,刀锋如被洗净沉珂一般,银白『色』的锋刃处反『射』出程星北坚定的双眼。“别说大话了。”程星北扬起刀,指着那人,“你的武器已经钝了,求饶。”那人面『色』阴沉,在他眼里,程星北不过一小卒,竟然敢这样挑战他的威严!愤怒令他不顾身体情况,直接冲上来,而这一次,刀刃斩断了蛟角,同时把追杀者的头颅也劈做两半,腥臭的鲜血喷『射』出来,把一片雨水都染红。程星北匀了一口气,把陌刀收回掌中,忽然间那尸体变成长长一条,从空中直接坠向大地。焰雨追了过去,落在地面上,又抬头看看程星北。“是一条雷蛟。”她说。因为后面程星北与人交战,没有了妖力护罩挡雨,她浑身都湿透了。“难怪能直接用雷电。”程星北落下来,站在她身旁所有所思道,“后面那个附身了他的人,你知道是什么吗?”焰雨摇摇头,道:“看不出来,只能知道,是个很可怕的存在。”发黑的蛟血顺着雨水蔓延,焰雨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在尸体上一抹。一团闪烁的火焰在雨中燃烧起来,很快把尸体吞噬,而后顺着那些血迹,一路烧了过去。就在此刻,雨势减小,天边乌云散开,落下了一片阳光。“这场雨,也是他们的手笔。”程星北低声道。他对后面出现的那个人,已经有了点猜测。能认识焰雨,又是魔化妖族那一方的,必定不是什么小角『色』。最有可能的,就是那条魔龙了。路上已经有行人,二人不能再飞回去,只好慢慢走向咖啡馆,一边想着怎么和那些脆弱的人类解释。走着走着,焰雨忽然道:“右护法,我们接下来,是不是不能这样生活了?”程星北一怔,不知焰雨为何突然会说出那些话。“我刚才想起了一点事情……”焰雨道,“广羽宫中的鸟儿就剩下你和我了,魔化妖今天找到了我们,以后每一天,都要被追杀了。”“哪里是我们。”程星北望着天边渐渐退去的乌云,淡淡道,“你看狄修,也不是在被追杀吗?魔化妖物一事,恐怕不止是你我的事情,而是整个妖族的事情。”焰雨点点头,向来带着茫然神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清明的神『色』。“右护法,咱们是不是要把昆仑抢回来?”焰雨道,“我最近老是想起昆仑的鸟儿们,还想起那一天的火与血。”顿了顿,她又道:“我总觉得,我其实不是幸存者。”“是逃避者吗?”程星北接话道。焰雨没有说话,点了点头。065忽然在意识里道:宿主,注意了。它只说了五个字,程星北知道它是被主系统叮嘱了不能『乱』说,心中却已经明白,这是065给自己的提示。“你想回昆仑吗?”程星北问焰雨。“想。”焰雨说。“行,那就回去。”焰雨惊讶地睁大了眼,眼里似乎写着“就这样?”

章节目录 第51章 妖怪打工录8 街上到处都是被狂风刮落的枝杈, 两人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裳,慢慢走回了咖啡馆。咖啡馆已经开始正常营业了,程星北刚推开门,就见狄修正站在大堂里, 对他的员工说些什么。魏和一眼看见了程星北, 急忙对他挤眉弄眼, 让他赶紧躲一下。狄修察觉了魏和的小动作, “嗯?”了一声, 回头。程星北友好地朝他打了个招呼:“老板好。”焰雨也乖巧道:“老板好!”众人:“……”狄修看了看他们俩人狼狈的样子, 出乎意料地没有说什么, 而是朝那些员工挥挥手道:“上班去。”说完, 他又朝湿漉漉的两人招招手:“请跟我来。”咖啡馆二楼是仓库和员工区域,三人上楼后,狄修将门锁上,回身严肃道:“你俩也被那些魔化的妖怪发现了吗?”“来的是一条雷蛟。”程星北道。狄修皱着眉, 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道:“看样子还是暴『露』了。”“怎么?”程星北从他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思。“是这样的。”狄修道,“最近我联系了许多好友和大妖, 他们几乎都被魔化妖物『骚』扰过,那些妖物甚至还问过他们, 有没有见过……凤主。”程星北一惊道:“那些魔化妖物在找焰雨?”“是的。”狄修点点了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焰雨,“她,是世间最后一只凤凰了。”“所以, 那条魔龙,要找的是焰雨……”程星北若有所思,那条魔龙的剧情线,简直就是男主标配啊。不过他占领了昆仑,还想找到焰雨,是为什么呢?“我想,他恐怕是想要涅盘火。”狄修沉声道。“广羽宫统治妖族几百年,那些鸟儿向来以德服人,我们这些大妖也都心悦臣服。可是,自从魔龙占领了昆仑,就自称是妖族领袖,手下更是称呼他为陛下,其心昭然可揭。”从狄修的话语里面,程星北大致知道了那条魔龙打着什么主意。妖族早已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几百年,到了现在,规矩已经不像是远古时候,血统就能说明一切了。龙在远古时候向来是妖族领袖,只是近些年龙都销声匿迹,广羽宫才以德服人,揽下了魁首领袖一职。所以,当魔龙以屠戮的方式接过王座,便注定了他不能服众。“那条魔龙,是不是一直在游说大妖们收归他麾下?”程星北问狄修。狄修点点头,道:“本来广羽宫发生的事情,除了一些大妖以外,就没什么人知道,但是近些年那些魔化妖物的动作越来越频繁,现在妖族人心惶惶,毕竟谁都不想被魔气附体,变成行尸走肉。”“所以……”程星北看着狄修,徐徐道,“你们的计划是?”狄修一脸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计划?”程星北耸耸肩笑了笑,道:“你们既然不想被那魔龙控制,那肯定是要与他对峙了。说罢,你们打算怎么做?”狄修看了看焰雨,又看了看程星北,最后咬牙道:“你们一人是凤主,一人是广羽宫右护法,可想过,消灭魔龙回到广羽宫去?”说完,狄修有些忐忑地看着二人。其实那些大妖的想法都出奇的一致。他们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几百年,早就被同化,人生漫长,只想及时行乐。广羽宫虽说是领袖魁首,但是从未干预过他们的正常生活,而且一旦有什么妖族犯下事情,还会派下属来查清事实,肃清那些不法妖物。哪知几年前突然传出说广羽宫已经覆灭,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魔龙拿了大旗。才过不久,那些大妖就被『骚』扰了个遍。早就逍遥自在惯了的大妖,一看见那些浑身冒着黑气的恶心妖物就烦,何况那魔龙还要他们以他为尊,听他号令。——搞笑呢!大妖们嗤之以鼻,他们在人类社会生活这么久,谁不是富甲一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乐意没事给自己找个上司呢?所以魔龙的风评,在大妖们之间是非常差劲的。后来渐渐有妖族被魔化妖物杀死,大妖们才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程星北听完狄修的话,点了点头,道:“都有哪些愿意与我们一起?”焰雨还在思考狄修说的话,问道:“原来你们都是这样想的?那为什么当初广羽宫出事,你们没有一人去看看。”刚取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狄修尴尬了。“这……”他犹豫道,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其实广羽宫出事,他们这些大妖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事不关己地活了几百年,也不在乎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谁,长什么样子。真正发现不对的时候,还是因为那些魔化妖物找上门来,要他们俯首称臣,并且杀了不少妖族以后了。这时候他们才后悔起来,毕竟俗话说,没有对比才没有伤害。和那些浑身『毛』着黑气的家伙比起来,广羽宫的那些鸟儿简直是太好了。狄修握着手机,一脸尴尬,程星北适时『插』话道:“你现在可是要把他们召集起来?”“是,是啊。”狄修急忙举起手机,状似认真找通讯录打电话。程星北拍了拍焰雨的肩,忽然察觉到她衣服还是湿透的,于是叮嘱道:“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去拿衣服来。”焰雨点点头,“你自己也换一身衣服。”“我会的。”程星北说完就下楼出门,本想回家拿衣服来,却想到此时狄修已经召集人了,说不定很快就到,于是就近买了衣服带回去。焰雨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舒了口气,心情也好了不少。狄修走来,礼貌地朝焰雨道:“我已经将有意的大妖都召集起来了,还请您稍等片刻。”焰雨眨眨眼,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变化,稍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狄修又亲自下楼去,告诉那些员工今日休假,让他们早点回去,以腾出地方来供接下来使用。员工们不敢置信,甚至还怀疑地问了好几遍:“老板,你不会扣我们工资?”狄修面『色』变幻片刻,咬牙道:“不扣。”其实他刚才差点想说每个人扣半天工资了,可是想了想,还是没敢说出口。就在此时,店门被推开,有人含笑道:“哟,修老板是遇上什么好事儿了,今天竟然这么大方?”来人脸上带笑,道:“修老板,我是不是第一个来的?给我冲一杯咖啡。”狄修见员工们都走了,于是自己跑到收银台后去,道:“你要喝什么?点单,给钱,我给你冲。”“真小气。”来人说。程星北带着焰雨从二楼下来,就见一个人正在和狄修说话。见他们俩下来,那人带着笑走来,行了个恭敬的理解:“我是商扬,拜会凤主大人、右护法大人。”“你也是鸟儿呢。”焰雨仔细看他两眼,笑道。商羊,据说每当大雨到来之前,会屈着一只脚在田间飞舞。程星北从容地伸手,与他一握,微笑点头。商扬似乎有点受宠若惊,惊讶地握手之后道:“右护法大人,经年未回广羽宫,不知左护法可好?当年我还欠过左护法人情。”程星北温声道:“左护法已逝,如今广羽宫只剩下我与凤主大人。”商扬脸上出现悲意,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未过片刻,又有豪车在咖啡馆门口停下,这次进来的是一名女人。这人叫胡书柳,本体是一只还未完全生出九尾的九尾狐,她一进门,也是先朝焰雨寒暄,不过焰雨对这些陌生的妖并不热情,胡书柳尴尬地笑了笑,又转头向程星北。“右护法大人,经年未得广羽宫消息,不知左护法可好?当年我还欠过左护法人情。”程星北:“……左护法已逝世,广羽宫只剩下我与凤主大人。”焰雨听着这一模一样的对话,忽然踮起脚来攀着程星北的肩膀。程星北从善如流附耳过去,就听焰雨道:“右护法右护法,这些人怎么都认识左护法?”“我也不知。”谁知道那左护法到底手头捏着多少人的人情。焰雨又小声道:“右护法,我小时候听左护法说过,他姘头超多,是不是就是这些人啊?”程星北:“……”商扬:“……”胡书柳:“……”焰雨不知姘头是什么意思,左护法说过她就记了下来,此时说出来,顿时气氛尴尬。程星北略带歉意朝着那些人笑了笑,道:“抱歉。”“不不不……我们什么都没听见!”胡书柳立刻道。“对,对!”商扬急忙跟着道。妖族耳聪目明,焰雨那悄悄话就像对着他们耳朵大声说话一样,程星北心中哀叹又被这左护法坑了一道,表情却愈发正经起来。好在接下来不断有人进咖啡馆,一一朝着程星北和焰雨自我介绍,不一会儿,竟然把整个咖啡馆的所有和座椅都坐满了。狄修点开微信看了看那上百人的大群,发了个群收款息,道:“都签到!”众妖道:“为甚是收款?““就是啊!”有妖符合,“貔貅,你这钱赚得太简单了!”狄修恶声恶气道:“不这样我怎么确定人都来了没!快!”众妖无奈,只好乖乖签到,狄修算了一下人数,满意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52章 妖怪打工录9 咖啡馆外布上了障眼法以防行人窥见里面, 众妖落座,各个都对程星北与焰雨恭敬万分,口称大人。程星北靠坐在焰雨靠右边椅子上,双腿叠架, 手指交叉放于膝头, 视线扫过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焰雨坐在主位, 脸上难得敛去了笑容。在这样的气势下, 就算是在人类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角『色』, 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开口说话。会议主持人狄修尴尬地看着程星北和焰雨, 希望他们先开口说两句话, 可是两人没有一个搭理他的,一个比一个深沉的模样。狄修只好开口说道:“今日邀请众位来的目的,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主要还是最近被魔化妖物『骚』扰一事。”程星北闻言眉梢一挑, 饶有兴味地环视一圈这些妖。有的低着头按手机,有的无所谓地撑着脑袋,还有的义愤填膺看着狄修。程星北恍惚都以为自己回到了做老师的时光, 台下的学生自以为动作隐蔽,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个会开得和村里讨论大肥猪该不该杀一样, 十分接地气,程星北听了会儿就出了神,视线移到了身旁的焰雨身上。焰雨难得『露』出了和程星北一样面无表情的神态,双手安静地放在膝头。她这是在紧张, 程星北一眼就看了出来。放松状态下的焰雨,会和快要睡着的鸟儿一样,浑身都蓬松蓬松成一个球,眼睛半眯着,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程星北起身。众妖的讨论声顿时一滞,上百只眼睛全都盯着程星北。“继续。”程星北笑着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在意自己。他绕过柜台,走到后厨去,从生鲜柜里寻出一块吐司面包。接着,他将平底锅架上天然气灶台,另外又在另一个灶台上放上个『奶』锅,隔水加热巧克力。吐司用琴弦刀切片,滚上一层蛋『液』,他扬手,浅绿『色』的橄榄油从高处落进平底锅里,发出细微的声音。打了个蛋进平底锅,程星北将沾了蛋『液』的吐司叠在鸡蛋上,哼着曲子脚下踩了会拍,一手端起平底锅,手腕一抖——吐司蛋翻了个面,开始煎面包那一面。手指在餐架上点了点,细盐瓶子被握在手中,轻轻朝鸡蛋那面抖了抖。而后是罗勒粉末,香气顿时冒了出来。吐司下锅煎了片刻,另一手取来牛『奶』在微波炉里叮四十秒,而后将融化的巧克力倒进牛『奶』中搅拌。关了天然气,程星北将鸡蛋吐司扣在白碟中,取了一枚叉子放在吐司上,一手拿着巧克力牛『奶』,一手端着碟子,朝焰雨走去。焰雨鼻翼翕动,转头看见程星北手中的东西,眼睛亮了起来。“吃。”程星北将碟子端到她面前。焰雨看了看又一次停下讨论的众妖,干脆地收回目光,拿起叉子,开始吃东西。她的确有点饿了,右护法送来的东西简直救了她一命。“唔唔……好吃。”焰雨的腮帮子和仓鼠一样鼓动着,间或说出几句夸赞。程星北又把巧克力『奶』递给她:“吃慢点。”两人旁若无人,众妖看了看那碟子中『色』香味俱全的鸡蛋煎吐司,很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狄修欲哭无泪地看着俩甩手掌柜,心痛不已。最后,他自我建设了一番,还拿出手机看了看之前群收款得到的数字,终于又平复心态,继续讲话。“最近魔化妖物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我这里已经有许多与世无争的小妖被魔气感染,变成了魔龙的手下,不从的也都死了,那些小妖的命运,很可能就是以后的我们!”一人慢吞吞道:“那就……不出世……”众人视线顿时朝他看去,程星北也不例外。说话慢吞吞这人是个乌龟精,平日里比之前那个小猫头鹰还要宅,据说背壳上的青苔都有三寸厚。“这怎么能行!”一个脾气火爆的妖怪站了起来,道,“坐以待毙,只会被一网打尽!”这人说话程星北比较欣赏,又听他继续道:“你愿意放弃人间花花世界?你愿意?还是你?”被他点到的人都摇头。胡书柳曼声道:“骓兄弟,没人说要放弃我们这么久打拼来的东西,喏,凤主与右护法不是也在么?咱们听听他们说。”众妖顿时被点拨了,一齐看向刚吃完吐司正在喝巧克力的焰雨,和端着盘子看着焰雨的程星北。“凤主大人,右护法大人!”程星北转头,微笑道:“等会儿。”焰雨喝完了巧克力『奶』,终于舒了口气,将杯子递给程星北,后者接过了被子,与碟子一道放在身旁桌上。“右护法大人,可有什么计划?”胡书柳试探着问道。“没有。”程星北笑眯眯道。众妖一时面『色』古怪,却听男人以低沉的声音继续道:“我与主人今日才刚被魔龙找上门来,你们知道的,当初广羽宫覆灭,只有我与主人逃出生天,主人也因为那次而忘了许多事情。”狄修点点头,的确,刚见面的时候,焰雨就和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样,完全看不出她是世间唯一一只凤凰。“而我呢。”程星北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和善道,“我当年也受了重伤,如今本事大不如前。”“那这……”程星北友好而诚恳道:“各位都是当世大妖,相信都明白绳子只有捆在一起才不会被扯断的道理,不若各位团结起来,咱们一起上昆仑,围攻魔龙,夺回昆仑如何?”“护法大人,那您呢?”商扬目瞪口呆。“我自然会做我该做的事情。”程星北打了个太极,丢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给他们。狄修尴尬了。他已经感觉到,程星北的『性』质并不是很高了。众妖又陷入讨论,片刻后,胡书柳作为他们的代表人,再一次朝程星北道:“若是护法大人想要夺回昆仑,我等自当听大人调遣。”焰雨眨眨眼,看了看程星北。就见男人嘴角一抹闲适的弧度,眼神中恰到好处『露』出一丝无辜:“什么?为何要我们领导?”“不想被魔龙支配的,不是你们吗?”胡书柳身后的妖们一言不发,胡书柳忍了几息,道:“凤主,护法大人,昆仑毕竟是您当年的领地。”“哦。”焰雨说。她起身伸了个拦腰,惫懒道:“反正我也忘了,我和右护法活得挺好的,昆仑什么的,等我想起来在考虑呗。”胡书柳顿时『色』变,连带着身后的大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斥责吗?他们都不敢,毕竟那是凤主。就她身旁护法,瞧瞧,瞧瞧!都开始把玩起羽刃了,如果有谁敢斥责一句,恐怕就要被羽刃『插』成筛子了!狄修实在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这个态度,明明之前,程星北还问过“都有谁愿意和我们一起”,怎么才过了几小时不到,就翻脸了?这脸翻得比翻书还快啊!作为召集起这些大妖谈事的狄修手足无措,走到程星北身旁去低声道:“护法,怎么又换了个说法呢你?”平心而论,除了扣了点,狄修对他们还是不错的,毕竟在找工作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是狄修雇佣了他。所以程星北并未对他说过分的话,而是低声笑道:“我的想法,是随着他们态度改变的啊。”狄修一怔,忽然愧疚起来。他其实也知道,今天能有这么多大妖来到这里,很大一部分都是来打探消息的。自从听说魔龙在寻找当年逃出去的凤主,他们就想把凤主找出来,拱上位去和魔龙对峙,他们继续他们颓废奢侈的生活。可是现在程星北完全不买账。甚至焰雨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些妖就有些急了,凤主与护法不愿站出来,他们就一直要被魔龙纠缠,甚至某一天不注意,就要被魔气感染,变成行尸走肉了!“凤主,你的责任就这样一把抛下了吗?!”有人大声道。程星北顿时抬手,羽刃飞去,擦破了说话人的颈侧,一线血迹顿时流下来。“责任?”焰雨看了看收回手的程星北,脑子里灵光一闪,反驳道:“广羽宫都没了,我无事一身轻呀。”“这……妖族魁首的责任……”“魁首不都是大家推选出来的么?”程星北佯装诧异,伸手轻轻一推还站在自己身边的狄修,“干脆你们今天就投票选个新的,我投老板一票。”焰雨兴奋起来,开心道:“我也投老板!”狄老板急得满头包,差点想变回原形给二位大爷作揖,只求他们别坑作弄。议论纷纷,众人一脸难以置信,过了会儿,那只说过话的乌龟慢吞吞推开门走了。有人带头,妖怪们你推我我推你,陆陆续续溜掉。最后,咖啡馆内只剩下狄修,商扬,以及几只其他妖留下。“一二三四……”焰雨点了下人头,“留了五个人诶!”留下的五人看着焰雨,而后互相对视一眼,恭敬行礼。“凤主,护法大人。小妖拜请二位,夺回昆仑。”程星北碰了碰焰雨的手,以眼神示意她。焰雨会议,伸手虚虚一抬:“各位起来,此事从现在起,从长计议。”

章节目录 第53章 妖怪打工录10 这一场会议足足开了一夜, 程星北终于全面了解了现状。原来魔龙手下修为高强的大妖并不是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小妖,以传播瘟疫一般的方法,混入其他妖族中, 以魔气感染他们。算算被搞死的睚眦和雷蛟, 魔龙手下水准真心是参差不齐。也是, 都修炼成人形了, 那些妖也不是傻的, 谁愿意变成只懂得听魔龙号令, 没有自主思想的东西?这一战非打不可, 现在完全就是个早还是晚的问题了。“我要是魔龙, 肯定不会在刚攻打下昆仑,就开始大肆搞事。”程星北捏着笔,在纸上并列写着几个计划。狄修道:“谁知道呢?其实如果他韬光养晦几年,也许我们真的没有还手余地。”几个人聚在一处, 讨论着对手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一方霸主,若是魔龙听见了,恐怕要吐血三升。“对了, ”程星北想起了什么,问道, “那魔龙叫什么名字?”“都不太清楚……”商扬道。“昭元。”焰雨忽然道。程星北一怔,道:“是这个名字吗?”“应该是……”焰雨迟疑着道。在她想起魔龙的时候,脑海里就出现了这个名字。程星北想起被魔龙附身的雷蛟曾经说过与焰雨是旧识,心里不禁一滞。想到每一个世界的女主和男主都会有纠葛, 程星北安慰自己,只是认识而已嘛。“我曾听说,前任凤主与魔龙曾经是旧识,焰雨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奇怪。”狄修打圆场道。“嗯,的确。”程星北颔首。在广羽宫倒霉前,焰雨一直都是小辈,在她之上,还有她的父亲,而左护法和右护法,都是她父亲的手下。等到焰雨逃出来,广羽宫就剩下他俩,她也就成了默认的广羽宫宫主了。不过焰雨本人并没有这些认知,她把那些血与火都忘了,脑海中只记得一些快乐的时光。程星北一直都推断,那些记忆其实是她父亲将其封印的,也许是为了让焰雨能忘记那些苦大仇深的恨,不要再担负起那些沉重的责任。焰雨懵懂地看着程星北,问道:“右护法,咱们真的要去昆仑吗?”“之前不是都说了想回去了吗?”程星北安抚地『摸』『摸』她头,“现在又不想了?如果不想了,咱们就不去。”焰雨思考了会儿,最后还是道:“那还是去。”她一直梦见有一片火红的羽翼保护着她,羽翼的主人一直说着:不要回来了,忘了这些,好好活着。可是焰雨却觉得,忘了那些的自己十分懦弱。那个一直在梦中喊自己“逃避者”的声音,分明耳熟,那就是她自己的声音。程星北用笔在纸上画了个圈,道:“我们人少,搞不成什么妖族大战。纸上写的计划,你们看看。”他将纸推到他们面前,狄修率先拿起来,看见圈中只有三个字。“谍中谍”。“诈降。”程星北说了两个字。“魔龙不是一直在寻找焰雨吗?那么就把焰雨送到他面前去好了。”程星北说完,笑了笑,“我总感觉我们开了外挂……”焰雨忽然道:“我觉得好奇怪啊……我的涅盘火就是对付他的克星,为什么他还要找我?”“噗……”程星北绷不住笑出了声,道:“对啊,只要焰雨走到他面前去……”商扬接口道:“凤主大人手心点起一团火,按在魔龙心口……”“那不就都烧完了吗?”狄修续尾道。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开始疑『惑』:为什么魔龙要找焰雨?“也许是想把凤主以魔气感染,为他所用?”留下来的妖中,一个名为禹骓的说道。“这是不可能的。”程星北淡淡道。凤凰不会被魔气感染,所以上一任凤主,是被直接杀死,涅盘都无法。“那这如何诈降……?”狄修担忧道,“他第一时间就会以魔气感染我们的。”“哎……”程星北低声叹气,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片刻后,他抬头道:“也讨论了一夜了,众位先去休息,明日继续。”众妖纷纷点头,陆续离开,程星北带着焰雨回了家,让她好好睡了一觉,自己则一直没有睡着。等到焰雨醒来,程星北捧着她提议道:“我们自己去昆仑?”“什么?”“那群妖碍手碍脚的。”程星北无奈道,“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也许,只有我俩去是最好的。”“他们一不小心被魔气控制了,就会变成我们的敌人,反倒增加负担。”程星北又解释了一句,又道,“焰雨,你发现没有,今天开会的人里面,有个妖,指尖有黑气。”焰雨惊讶道:“我没发现……”程星北若有所思点点头,也许是065关掉了屏蔽,他现在识人辨物比焰雨看得还要更清楚。“是『奸』细吗?”焰雨不安道。“应该是。”“那我们后来的谈话不是都被知道了?”“没,”程星北安慰道,“后面那些人里面,没有被魔气感染的。”“那就好呀。”焰雨毫无意见地点点头,“那咱们两人去昆仑,就不带他们玩。”“若是打不过,咱们就跑。”程星北狡黠道,“咱们有翅膀,跑得快,躲到人间去,藏得好好的,不管他们死活了。”焰雨笑得弯了眼睛,乐道:“这样好!”程星北变回渡鸦,撑开翅膀催促道:“到我背上来。”小凤凰乖巧地趴在他背上,渡鸦振翅飞起,朝西方昆仑飞去。两人神不知鬼不觉溜了,而狄修的咖啡店里,昨天开会的几人又来了。“狄老板,两位大人呢?”狄修一脸焦虑:“我也不知道,许是起晚了,咱们等等……”于是这一等,就再没见过两人了。程星北带着焰雨走走停停,也没有刻意赶路,路上花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到了昆仑山脉。对于人类来说,昆仑不过是众多山脉中的一座,对于妖族来说,昆仑却是圣地一样的存在。昆仑山早就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山下有不少旅馆,也有居民沿着公路摆摊叫卖东西,焰雨跑到摊位前看了看,过了会儿,买了一瓶水。“喝不?”焰雨举着三无瓶子问道,“他们说是昆仑山泉水。”程星北哭笑不得,摇摇头:“不喝,你喝。”他转头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山脉,在意识中对065无奈道:你总得给我指指路。065装了会儿死,才告诉他:不用我指路,宿主,你上去了就能看见了。焰雨咕嘟咕嘟喝了水,摇了摇瓶子:“也没有很特别嘛?”“焰雨!咱们走了!”程星北招呼道。二人轻装简行,跟着一群背着登山包,穿着冲锋衣的驴友们一起上山。走到某个岔路时候,焰雨拉着程星北走上了另外一条路,和驴友们分道扬镳。等到无人烟的地方,程星北交了一片锋利的羽刃给焰雨,她将羽刃收在袖中,二人变回原身朝山顶飞去。闯过一片屏障,一些巍峨宫殿就出现在视野中。二人落到山道上,就见前方走来一人,脸孔刻板,语调生硬道:“主人有请二位一叙。”一路走去宫殿荒芜,看样子魔龙并不是一个很在意生活环境的妖。焰雨却从这些破败阁楼中找到了熟悉感,不停四处打望。得到主殿内,就见台阶上摆着一把王座,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台阶上,见他们进来,便道:“来了啊。”领路人退下,程星北打量着席地坐在地上的人,心道这就是魔龙?“昭元。”焰雨喊了一声。地上那人起身走来,语含意外:“小焰雨,你这是记起我来了?”焰雨含混地点点头,心道谁记得你,黑不溜秋冒烟,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魔龙竟然也不防备焰雨,就走上前去,要去拉着焰雨的手。焰雨躲了躲,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一件东西道:“父亲的宝珠是你拿了吗?”昭元脚步一顿,道:“是,在我这儿。”“还给我。”焰雨说。昭元不答话,转而道:“你愿意留下来?”“留下来干嘛?”焰雨问他。“……留下来,我们一起统治妖族。”“多累。”焰雨以“你有病吗”的眼神看着魔龙。那昭元似乎被噎了一下,缓了缓才道:“焰雨,你还是这样有趣。”“你把那宝珠给我,我就下山了。”焰雨又道。饶是昭元杀人如麻,此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迟疑道:“你上山来就为了这个……?”“不然呢?”焰雨反问道,“不然我带着一大群妖怪来打你!”“你赢不了我。”昭元说。“那不就是了。快快,把宝珠给我,我还是报团旅游的呢,出来太久,等会我导游都要报警了。”焰雨催他。昭元真的被她说蒙了,半晌才道:“那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你要的话,就要付出代价。”“看把你能的。”焰雨怒视他。程星北在一旁做了个人形壁纸,暗地里憋着笑,看着焰雨糊弄魔龙。焰雨说的话都是忽悠昭元的,什么导游什么报警,全是她胡诌。她就是有这种本事,脱线到能把所有人说懵『逼』,进而跟着她的思路走。昭元稍微放下了警惕,余光一直盯着一旁的程星北,忽然道:“你的护法消失,我就把东西给你,如何?”昭元还一直记得之前他附身在雷蛟身上,被程星北打败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提这种阴阳怪气的要求!”焰雨骂他,“护法死了,我下山后怎么活啊?”昭元简直莫名其妙,他就是魔龙,提这种要求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焰雨一副“你蛇精病吗”的眼神看他?到底谁蛇精病???“那你就别下山了。”好不容易昭元才跟上了焰雨的线路,建议道。“你这里有面包吃吗?”“这……没有。”昭元老实回答,而后又道,“凤凰儿,你怎么能吃那么低俗的东西。”“你才低俗。”焰雨嘀咕了一句,才以正常音量道,“没有面包还要我留下来?”昭元沉睡了几百年,醒来后就灭了广羽宫,然后开始谋划统治妖族的大计,哪有时间去享受人间的花花世界?此时他要是能说出“我每日差人去买”或者“请人在广羽宫内专门做面包甜点,你想吃多少吃多少”,都能维持一下自己酷炫人设,可是魔龙大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片刻后,他才说道:“统治了妖族,你就是他们的王,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这话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焰雨百无聊赖道:“我下山不当老大也能吃面包,留在你这里还得拼死拼活当了老大才能吃面包,不划算。”“这……”昭元语塞。“快把东西给我啊!”焰雨语气中全是不耐烦。“你护法消失,我就给你。”昭元学聪明了,不再提要焰雨留下的话。焰雨烦躁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考虑昭元的要求,片刻后她眉梢一扬,冲着昭元招招手。“来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你应该会喜欢。”昭元从善如流附耳过去,焰雨抬手,袖中忽然『射』出一枚羽刃,正正『插』进了昭元的胸口。昭元面不改『色』,拉远了距离,抬手将那羽刃从胸口抽出来。焰雨急忙后退到与程星北一道,程星北已经抽出了陌刀,『露』出战意。昭元捻着羽刃,脸上是运筹帷幄的笑意。“焰雨,你太天真了。”他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笑话!”焰雨同情道:“昭元,你可能是和社会脱节了,没事别宅在广羽宫,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才会聪明啊。”程星北同情道:“焰雨,你别逗他了,多可怜啊。”话音落,昭元面『色』冷静手指一撮,羽刃霎时化为齑粉,他怒道:“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啪”的一声,焰雨打了个响指。一点火光蓦地从昭元胸口冒出,瞬间蔓延。昭元一脸不可置信,低头看了看,忽然仰天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黑气翻涌起来,却怎么也扑不灭那一点颜『色』温暖柔和的涅盘火,昭元愤怒道:“你骗我!!!”程星北揽着焰雨飞出大殿,焰雨回头瞧了瞧,道:“这么傻的,不骗你骗谁啊!”这是来的路上二人想出的计策,虽然十分幼稚,却也很成功。在魔龙昭元知道焰雨尚在人世,却没有命人杀掉她,甚至在用着雷蛟身体出现时对焰雨没有敌意,就注定了他会被坑得渣都不剩。焰雨化作凤凰,伴飞在程星北左右。程星北手持陌刀,开始与昭元召唤出来的那些魔化妖物搏斗。凄厉的哀嚎不断传来,昭元在殿内翻滚挣扎,渐渐被火焰烧得『露』出了原本腐烂的面目。整个大殿被魔气铺满,最后从殿门蜂拥而出,目标直指半空中的焰雨。焰雨灵活地一个盘旋,口中喷出一道火焰,将那些黑气烧掉。程星北以一对百,羽刃纷飞,丝毫不落下风,焰雨也瞅准机会一个火团喷出去,就能消灭一个魔化妖物。殿内魔龙的嘶吼越来越痛苦,殿外,被程星北一刀解决的魔化妖物狂撒鲜血,黑雨伴随着残肢断臂漱漱落下,为其伴奏。

章节目录 第54章 妖怪打工录11 小喽啰完全没有战斗力, 魔龙大大手下没有一个能打的。片刻后,空中魔物被程星北以刀绞杀一空,而此时殿内魔龙的声音已经趋近于微弱的□□。焰雨拍打翅膀从殿门口飞掠过朝里看了一眼,又飞回程星北身旁。“死了吗?”程星北道。“不会死的。”焰雨说, “只会令他留下一个残破的躯壳, 和一缕龙魂。”程星北点点头, 收了刀落回地面, 又朝殿内走去。昭元已然变回了原形, 那是一头腐烂了大半的黑龙, 眼眶周边都是森森白骨, 眼球浑浊, 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它匍匐在地,气息奄奄,黑『色』的污血到处蔓延,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不断有火苗在那些血迹上跳跃, 仿佛深沉水面上绽开的红莲。它已经说不出话,喘息时呼出腥臭沉重的气息,显然要死到临头。焰雨再次道:“他不会死的, 龙魂只会再度沉睡。”不会死也挺好,毕竟如果真死了,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肯定要出问题了。“龙魂会沉睡在哪里?”程星北问道。焰雨想了想,最后答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这昆仑某处山脉。”程星北低头,看见魔龙躯体上的腐肉渐渐被涅盘火灼烧殆尽, 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眼睛却一直盯着两人,其中满满都是恨意。“你恨什么呢?”程星北忽然对他道,“你犯下累累杀业,如此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而已。”魔龙挣扎了一下,又无力摔倒。片刻后,一点星光似的东西从骨架中飞出,盘旋一阵后,急速飞出大殿,朝远处山脉投去。“也许某一日,他又会醒来。”程星北低声道。焰雨耸耸肩,一脸无聊道:“醒来就醒来,那时候我都不知在哪了。”程星北笑道:“这么容易就解决了魔龙,然后,你想做什么?”“唔……”焰雨沉『吟』片刻。“回广羽宫,还是怎么?”“不回来了,什么都没有,回来做什么?”焰雨拒绝了这个提议,看着地面上的污血都被烧了个干净,走到龙骨架边。仔细看了看,她忽然发出一声欣喜地轻呼:“原来在这儿!”程星北走上前去,顺着焰雨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龙头骨正中央,嵌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焰雨伸手去将那珠子取下来,脸上有一点怀念道:“这是父亲的宝珠,那个时候与魔龙对战,被当做武器使用,就一直留在了昭元的头骨里。”那珠子除了『色』泽美丽,其他完全看不出有哪里特别,程星北没有多问,因为焰雨的表情太过悲伤。将珠子握在手心半晌,焰雨道:“咱们下山,我想,开个面包店?”“怎么?”程星北目『露』意外。“在广羽宫也没什么好的……”焰雨嘟哝道,一边朝外走去,“以前在这儿,一点自由都没有,每日里要处理那些妖怪鸡『毛』蒜皮的事情,简直就像被绑在这里一样。”焰雨的声音大了起来,控诉道:“每天喝点『露』水,睡觉还要睡在书上,说是凤凰,其实过得和个苦行僧一样。”“所以,我要开面包店!!”焰雨张开双手,做拥抱太阳状。程星北在她身后低声笑了起来,调侃道:“我看你就是想吃面包。刚才那昭元要是说给你在山上开一家面包店,你是不是就要留下来了?”焰雨蓦地回头,严肃道:“我也是有尊严的!”“你的尊严就是面包。”程星北逗她。“才不是!”焰雨的脸气鼓鼓的。“好好,不是不是,”程星北笑着举起双手做妥协状,告诉焰雨:“你想开面包店,钱哪里来?”“护法,你赚呀。”焰雨无辜道。护法大人掏出荷包给傻鸟看,表示:护法口袋里也没有余钱啊!焰雨沉默了会儿,扪心自问,诚恳道:“为何我们会这样穷。”“我也不知。”程星北抬头望天。在这个人类社会,没钱寸步难行,即使你是妖怪,也是一样。二人就在昆仑山脚下住了下来,程星北悄悄回了一趟家里,把那套房子挂出卖掉,终于凑够了租金和设备费,就在昆仑山下开了个小小的面包店。焰雨是老板,程星北是打工的。打工仔每日学习怎么做面包,老板当试吃员,一直实验了一个月,面包终于做到卖相佳口感好,小店正式开张。店名十分猎奇,叫“两只小鸟”。开张第一天,旁边店的老板来捧场,对店名发出了疑问。“为什么不叫两只老虎?”“我家没老虎呀。”焰雨以无辜的眼神注视提问者,直把提问者看得满头雾水,嘀咕着“你家也没鸟啊”。面包店生意不错,后来肖烈带着叶青来投奔,两人就开了个欢迎会,第二天把店铺一丢,溜了。肖烈傻眼,只好肩负起开店职责,只是他的烤面包手艺实在不敢恭维,叶青更是黑暗料理一把好手,在二人的带领下,面包店生意一落千丈,很快就濒临倒闭。而此时,老板和她的打工仔正在海边享受阳光。晒着太阳,老板忽然心中有愧:“护法,咱们就把店丢给小鸮,这样好么?”“没事。”程星北无畏道,“反正等我们回去,店铺都倒闭了,他们肯定比我们更愧疚。”焰雨被这话逗得乐不可支,又问:“下一站咱们去哪?”“你想去哪就去哪。”程星北随意道。鸟儿们似乎天生喜爱居无定所,这点在焰雨身上尤其体现。这半年来,他们沿着海岸线一路走来,焰雨每天都快乐疯了,早就把心心念念的面包抛在脑后。不过,鸟儿的迁徙路途再长久,终有一日也要回归故乡。三年后,二人终于回到了昆仑山下。面包店果然按程星北所说,倒闭了,肖烈这个胆小怂货终于胆大包天了一回,携着叶青丢下面包店跑了。推开门进去,里面倒是整整齐齐,就是落满了一层灰。走进后厨,焰雨看见烤箱上有什么东西,过去一看,立刻大声喊道:“护法,护法!你快过来!”程星北快步走开,问道:“怎么了?”“你看这个。”焰雨哭笑不得,把一张纸条和卡片递给程星北看。只见纸条上写着:对不起凤主大人和护法大人!可是我们真的真的不会烤面包……面包店在我们来的三个月后就倒闭了qaq,对不起!!卡里是我这些年积蓄,孝敬给二位大人,祝大人回家能把面包店重开!笔迹里看得出写字人的纠结心态,二人无奈对视一眼,程星北道:“这卡留着,等他们什么时候出现再还给他们。”焰雨点头同意,又道:“咱们继续把面包店开起来!”于是过了三年,“两只小鸟”面包店重开,重新开业这一天,浓郁的香味飘满一条街,顿时又吸引了客流。又过了几年,某一天,065终于忍不住道:宿主,你怎么还不问主角她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程星北正站在烤箱边算秒,闻言随口道:你这么说,意思就是主角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065噎了一下,不说话了。跟这样的宿主说话太累,每说一句话都仿佛在给剧透。倒计时结束,这一炉面包烤好,是最近焰雨喜欢的面包挞。焰雨探出个脑袋来,鼻翼翕动,期待地看着烤箱边的程星北,愉快道:“护法,我的面包烤好了吗?”“吃货。”程星北轻斥一句,笑着端了一个给她,“刚出炉的,别烫着了。”“不会哒!”焰雨全副身心都在这刚出炉的,散发着美妙香气的面包挞上,端着碟子旋转跳跃着出去。程星北则将面包挞夹到托盘上,端出去上货。出去前,他对065道:谢谢提醒,我等会就问问。065欲哭无泪。“两只小鸟”面包店里靠落地窗有一排桌椅,程星北将面包挞进抽拉柜,就走到焰雨身边去坐下。焰雨刚吃完心心念念的面包挞,正蓬松成了一个球儿,舒服地眯着眼。程星北走来,见她这幅样子,乐悠悠道:“你这是吃饱了?”“还可以再吃三个!”焰雨眯着眼道。“不能吃那么多。”程星北教育她,“吃多了你就腻了。”“腻味是不可能腻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腻味!”焰雨答道。“那就好,”程星北看着她,忽然道,“对了,焰雨,你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嗯?”焰雨懒懒散散地发出一声疑问。“就是,如果把最重要的具现化,会是什么?”焰雨睁开眼,眼底橙红『色』的火光悦动。她眼中出现了一丝温暖的笑意,从口袋中『摸』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这个给你。”焰雨说。程星北诧异地接过珠子,蓦然就听见065提示任务完成。065:请问宿主是在此世界留下去还是立即开始跃迁?程星北:等等!“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程星北认真地看着焰雨,道。焰雨的眼睛又半眯起来,散漫道:“护法,其实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程星北一怔,安静地听着焰雨接下去的话。“广羽宫从来只有一位护法。”程星北:“……”“你想的没错,每次我说的左护法,就是你……也许该说,是原来的你。”焰雨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道,“我也是拿到这颗宝珠的时候才想起来的。”程星北皱眉,在意识里对065道:你又坑我?当时来这个世界,连前情提要都不给,现在被主角识破身份了。065瑟瑟发抖,哭唧唧表示:我也不是故意的……上头下来的指示啊!焰雨继续道:“当年我父亲用这颗宝珠重创了魔龙,为我争取了一线生机,给了我生命自由。”“嗯。”程星北心情平静下来,应了一声。“后来魔龙消失,我取回这颗宝珠,恢复了记忆,于是我又拿到了对自己的自由。”焰雨以一种程星北从未听过的语调缓缓道,“我也是鸟儿,所以,能无忧无虑展翅,才是我最想要的。所以我想我最重要的东西,应该就是这颗宝珠了。”“原来如此。”程星北低声道。“你是不是要走了?”焰雨又问。程星北点点头。意外地,焰雨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只是道:“人生在世,终有一别。我该谢你多年陪伴。”话已至此,程星北也不知再说什么才好,只好起身,郑重朝焰雨行礼。焰雨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完全阖上了。程星北道:开启跃迁。065回复:237号程星北,任务完成,建立跃迁点,跃迁开始……视野黑暗下去的最后一秒,程星北看见焰雨睁开了眼,眸『色』橙红,仿佛两团烈焰,直直看着自己。“保重。”他喃喃道。眼前人身影渐渐消失,焰雨眸中的火焰稍暗淡下去,缓缓地叹了口气。“保重……”她低声道。作者有话要说: yeah~

章节目录 第55章 影后十八线1 北国冬日, 冰天雪地。宋嘉樱裹着旧到跑『毛』的羽绒服,谄笑着将手中履历递出去,忐忑地等着制片人发落。制片人翻动了一下手中薄薄的履历,从鼻子里哼出一缕白气, 道:“影后?”“这个……”宋嘉樱谦逊地笑了起来,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不谈, 不谈。”“怎么能不谈呢?”制片人阴阳怪气道, “十五岁就拿影后, 我国影视圈第一人啊!”“这个……呵呵呵……”宋嘉樱赔笑, 心中隐约已经明白了结果, 却抗拒这个结果。美丽的脸庞被这寒冷的天气冻得青白,唇上口红却不因为天气而失『色』,越发显得艳如女鬼。她的眸『色』浅如琉璃,殷切地看着制片人。“抱歉!”制片人甩了甩简历, 说着道歉的话,语气中却没有一丝歉意,“宋小姐已经有十年空窗期了?我们组可能不是很适合宋小姐, 况且,宋小姐当年……”“不是的!”宋嘉樱急忙将牛皮纸袋中另外一份纸质报告递给制片人, 大声道,“这是公安系统为我出具的证明!我当年并没有……!”“对不起!”制片人已经把简历拍回宋嘉樱身上,转身离开。简历落到地上,被风吹开, 宋嘉樱呆呆地望着制片人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失望。片刻,她躬身拾起那被捏得有点皱的简历,一张张按顺序叠好,又裹了裹衣服,低头离开。影视城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身旁走过多少失意人。他们的脸上也许是匆忙,也许是得意,宋嘉樱恍然感觉自己走在一道河流中,她走在其中,仿佛摩西分海,一切水花与她都没有任何干系。十年空窗期是她逃不过的坎,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公安出示的报告?宋嘉樱想了多少年也没想明白这个道理,清白对于别人来说无足轻重,沾着人血的馒头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叫喊:“宋小姐!宋小姐!”宋嘉樱茫然地回头,就见一个不高的男人朝自己快步走来。他站定在宋嘉樱眼前,笑着道:“宋小姐,你好!”宋嘉樱受宠若惊地笑了起来,也道:“你好,请问喊住我有什么事?”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宋嘉樱,谦虚道:“王志非,《逐梦星光》的制片人兼导演兼编剧。”“您好您好……”宋嘉樱接过名片,见上面果然写着王志非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一串名头闪瞎了宋嘉樱的眼,急忙又道:“久仰!”王志非又笑道:“哪里哪里,我对影后才久仰!”两人商业互吹片刻,王志非终于说出了这次喊住宋嘉樱的目的。“是这样的,我们剧组正在筹备期,目前正在招收演员,我看宋小姐的形象与我想象中的女主十分符合!”王志非道。“真的吗?太荣幸了!”“我还拟想邀请那个谁!”王志非做思考状,片刻后恍然大悟一点头,道:“就演《陈意》男主的,程星北!”“他?!”宋嘉樱惊讶道,“竟然邀请他,确定吗?”“我想是没问题的。”王志非谦虚道。他又吹捧了一会儿他臆想中的女主角有多么完美,与宋嘉樱的形象有多么符合,自己将怎样去邀请程星北来饰演男主,末了道:“双影帝影后,我的电影一定会给电影史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宋嘉樱猛然被惊喜冲昏了头脑,跟着他的话,不住点头。末了,王志非诚恳道:“我诚邀宋小姐来我们剧组试镜,不知道宋小姐觉得怎么样?”宋嘉樱仿佛飘在云端,小天使在她耳边吹响礼乐,欢呼着她来之不易的机会。“我……乐意至极!”宋嘉樱急忙道。王志非笑道:“那宋小姐下周五,去渝市试镜,到时候打我电话,我会告诉你具体地址。”“不是在这里面试吗?”宋嘉樱惊讶了一瞬。“不不,”王志非摆摆手,道,“我只是途径京市来办事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一下就想到了我剧女主。”“那可真是巧……”宋嘉樱寒暄着感慨道。“能遇见宋小姐,真是来京市遇见的最好的事情了!”王志非丝毫不掩饰溢美之词。两人谈完了正事,又开始商业互吹,片刻后王志非告辞,宋嘉樱目送他离去,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的心中长出一朵颤巍巍的小花,从内至外生出的暖意,渐渐抵御住了寒风。与此同时,一名身着古装的高挑男人视线穿过人群,静静地看着宋嘉樱有些消瘦的背影。……065道:宿主,女主要被骗了,你不去救她吗?程星北:再等等。他脑中回放着065告诉自己的资料,并开始考虑什么对女主才是最重要的。宋嘉樱,十五岁出道,第一部 作品中的她惊才绝艳,靠这一部就拿到了影后头衔。天赋,美貌,时运,她一个都不缺。可能唯一缺的,就是一对正常的父母了。在宋嘉樱捧回影后奖杯,便被父母锁在家中,不久后,父母出面,接待了记者,采访过程中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宋嘉樱误入歧途,身体不行,要在家调养,不再进演艺圈。随后就有小道消息,说这位年轻的影后因为吸毒,才被父母以强制手段关了起来。为人父母的嫉妒,能完全毁了她前途无量的一生,并且毫无余地。宋嘉樱抑郁了五年,浑浑噩噩读完本科,又按着父母的意愿考了个底层公务员,每月一千多工资半死不活,终于在二十五岁这一天,彻底醒悟。她拿了自己的身份证,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孑然一身离开了故乡。电话卡以及所有账号都弃之不用,彻底和家庭斩断了联系。可是才一个月,现实就给了她沉重的打击。除了尸体和龙套,没有一个剧组愿意给她试镜机会。当年的影后,不过是身陷吸毒疑云的失足女星,那些看见简历想起了她的人,心中也不过嘀咕一句:不是以前那个吸毒的影后吗?可惜了。就算给出司法机构的证明,也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或许不是不信,只是他们都无所谓罢了。刚到这个世界,065便主动奉上了具体剧情和程星北的详细身份,为此还被宿主嘲了一句。065很委屈,它真的是按规章办事,主系统大人想一出是一出,它也没辙啊。至于为什么主系统又放开的权限,065觉得,八成是因为宿主上个世界任务完成度是d。除了因为被降低一阶的完成度,程星北在上个世界的完成度也跌破了新低。此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场务跑来喊道:“程老师,到您的戏了!”程星北转身,唰然展开手中扇子摇了摇,应声道:“这就来。”这一动作立刻吸引了围在场外围观群众的注意,相机快门声不断,助理陶运走到程星北低声说了几句话,程星北点点头。陶运转身朝场外探班粉丝走去,脸上笑容明快,语调亲切道:“小星星们,因为剧组保密条例,照片千万不能外传哦!”站在最前面的粉头立刻道:“陶哥,我们都知道的!”“嗯呢。”陶运又对他们笑道,“程哥说天气冷,你们不要在外面站太久了,还订了八宝斋的甜粥来,你们等会就能喝到啦。”粉丝群里顿时有女孩惊呼起来,议论纷纷。粉头相比起身后那些激动的姑娘,情绪要镇定许多,朝陶运道:“陶哥帮我们谢谢星北哥哥!也替我们劝星北哥哥要注意身体哦。”“一定给你们带到。”陶运的态度令人如沐春风,一些第一次来探班的小粉丝眼眶都红了,大声嚷嚷着:“陶哥,一定要照顾好哥哥!”“我会的!”陶运看向那名粉丝,朝他笑了笑。又朝粉头交代了几句管理问题,陶运急忙回到绿幕围起来的场地中间,站到摄影机后,紧张地看着程星北与戏中角『色』对戏。该剧是最近的几大影视巨头都在关注的大ip剧,名叫《捭阖》,讲述的是治世之道。男主是一个矛盾的角『色』,他的人设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所做之事怎么看都是不臣之举。此人起于微末,凭借自身能力一路扶摇直上,挑起长达十几年的党派争斗,铲除异己,甚至连皇帝都对他没有任何办法。但这样的一个人,却又实实在在扛起了一国责任,呕心沥血。美妙的矛盾感,就是他身上最令人『迷』眩神『迷』的特质。目前这场正好是一场文戏,与昔日老师湖中亭对弈。两人谈论的似乎都是阳春白雪,可是话中却别有意味。老师劝说男主行事要忠君亲民,男主却分寸不让,直言民为水君为舟,所谓君,也不过是民意所向,是个王座上的调停者而已。这场戏,突出的还是男主与世俗观念的碰撞,阐述男主的理念和行事法则。这种没有激烈感情表达的戏,全靠演员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甚至台词功底也尤为重要。若是好,是锦上添花,若是差了一分,那就是惨不忍睹。程星北捻着棋子,听着对面演员的台词,洒脱一笑,接上自己的台词,将黑子落下一枚。演老师的老年演员按照剧本,低头看着棋盘,落下一子,叹息道:“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是,我也为老师您骄傲。”程星北虔敬道,随后紧跟着又下一枚黑子。老者默然不语,棋盘上,他所执白棋走中庸制衡之道,此时已经被锐意进取的黑子杀得方寸大『乱』,再没有反击可能。二人相对默然,久久后,导演大喊:“卡!过!”场务们蜂拥而上,程星北起身学着剧里人朝老演员作揖道:“多谢先生,先生台词功底小子自愧不如。”老演员叫梁健安,是个很久都没有接戏的老戏骨,闻言笑呵呵拍了拍程星北的手:“后生可畏啊!你可别谦虚啦,我跟你这么大,还比不上你呢!”

章节目录 第56章 影后十八线2 老少二人相交甚欢, 远处,宋嘉樱遥遥地看了一眼这边的绿幕,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虽然在这么多年里都没有再演过戏,但是……她还是知道许多娱乐圈的消息的。比如最近投资的大ip, 资本家们都摩拳擦掌准备靠着它来给自己创收, 还特别邀请了影咖程星北。据说这男人从出道开始就是演电影, 容貌身材几乎完美, 演技从一开始的不起眼, 到磨砺五年后, 今年捧回了影帝头衔, 现下正是炽手可热的当红巨星。这部正在拍摄的电视剧, 是他的电视银屏处女作。真好啊……宋嘉樱低叹一句,心中思绪纷『乱』。低着头走回了群演的聚集点,刚拿了个马扎坐下,宋嘉樱就被人喊了起来。群头燕姐点了宋嘉樱起来, 问她道:“你刚才是不是去《捭阖》剧组旁边转悠了?”宋嘉樱紧张地看着群头,点点头,小心翼翼道:“是……就远远看了一眼, 出什么事了?”燕姐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道:“你别紧张, 刚才那边场子的群演跟我问你来着,问你愿不愿去演个小角『色』。”“真的吗!”宋嘉樱的面容一下就鲜活起来,一张美人面孔愈发活『色』生香。身为一个女人,燕姐都被眼前艳『色』给冲击了一下视神经, 回了神才道:“真的,来你拿着这个,去找那边场的吴大哥,知道?”影视城里的群演们一般会划分场地,群头们管理手下的群众演员,哪个剧组要找群演了,就会直接找负责片区域的群头,群演再去拨人,可谓是分工明细,泾渭分明。像宋嘉樱这种被单点的情况也多,许多群演都梦想着被单点,然后以演技震慑全场,从此一飞冲天。当然,这种人物,十年也出不了一个,但是却不妨碍这些年轻人畅想。演员这个职业,可以说看捧看命,却也更看个人努力。宋嘉樱接过了燕姐手里给的牌子,感激地朝她微微鞠了个躬:“谢谢您!”“谢什么!”燕姐飒爽一笑,“这机会也是你自己赚到的。”“嗯!但是……还是谢谢!”宋嘉樱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小跑着朝刚离开的地方跑去。燕姐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那姑娘诚恳的眼神,看得她简直问心有愧。能当群头,哪里又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其实这个场里,许多剧组问过宋嘉樱,燕姐真正喊她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有的群演塞了钱,燕姐就让塞了钱的去,剧组那边也不会说什么,反正一个群演而已,谁来都一样。宋嘉樱不知其中关窍,这一次,是那个剧组点名要的她。那个剧组里的人,燕姐一个都惹不起,该喊谁去就喊谁去,塞她三万都没用。难得的,燕姐生出了一丝良心,真情实感地希望这一次对宋嘉樱来说真的是一个好机会。宋嘉樱一路小跑,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血气,让她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至少红唇再没有那么突兀了。燕姐口里的吴大哥正站在剧组外围和一个男人说话,宋嘉樱喘息着停下来,慢慢朝他们走去。“吴哥你好。”宋嘉樱先行打了个招呼。“你好,哎,燕姐那边的,对?”群头吴大哥问了一句,就朝身边那男人道:“就是她,那我就回去了啊!”说完,他朝宋嘉樱点头致意,宋嘉樱急忙回应,哪知吴哥也没怎么注意她,转身急匆匆走了。“你好……”宋嘉樱只好又朝另一个男人问好。那人以一种好奇探寻的目光看了宋嘉樱好几眼,然后『露』出一个亲近的笑意道:“你好,我叫陶运,你是宋嘉樱对?”“是的。”宋嘉樱急忙点头。“是这样的,咱们剧组下一场有个哑女的小角『色』,我觉得你的形象挺适合的,你愿意试一试吗?”陶运友好道。这样的态度让宋嘉樱放心了不少,当即点头道:“好的!”“行。”陶运微笑道,“那就跟我来。”“不、不用签合同吗?”宋嘉樱有点忐忑,不住去看剧组身旁走过的人。每次群演都会签一个草率的合同,多少也是个保障,大多数时候都是群头签个总合同。陶运一愣,急忙点头道:“签了的签了的,你那边的群头签了总合同,到时候就会和你签你个人的。”宋嘉樱看了看剧组那巨大的场地,各种精密摄像头,几个机位对着一人拍摄,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稍微放心,心想这么大的剧组,总不至于骗自己这个小透明……跟着陶运走到一辆服装车边,陶运道:“在这儿等等,千万别『乱』走!”叮嘱完,他急匆匆朝另外一边跑去。宋嘉樱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人还挺好的么……她不知道的是,陶运刚转身走出几步,就苦了脸,嘀咕道:“程哥搞什么呀……天啊,突然要换个角『色』,天啊,编剧会杀了我的……”“天啊”是小陶哥的口头禅,不过面对外人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说这两个字。至于为什么,其实都是他家程哥教出来的。他刚入职第一天,就被分给了那时还不是影帝的程星北做助理,一遇事就狂喊“天啊天啊天啊”,后来被程星北管了几次,又因为心中崇拜他,开始学着他程哥的言行举止,还别说,这样真能唬住人。后来小陶就学到了,嘴上从来不说“怎么办”“天啊”一类的词,但是心底会疯狂吐槽。顶着巨大的压力,小陶哥走到跟场编剧身旁,见她聚精会神对着电脑,两眼只看得到那一个个方块字,不由苦恼起来。等了会儿,编剧还没有分出注意力的意思,陶运轻声道:“编剧,编剧大大……”编剧名叫姚兰,实际上也是原作的作者,因为投资方很重视这个ip,干脆请了原作者当编剧。好在姚兰也是编剧毕业,完全可以胜任剧组编剧工作。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姚兰头也不抬道:“纳尼?”“那个……”陶运思考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道,“下一场就是男主受伤戏了?”“嗯。”姚兰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盯着他,“怎么!”根据她跟组这么多月的经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陶运『露』出了他的招牌亲和笑容,道:“救男主的人,设置好了没有?据说是个炮灰很快被杀了的那种?”“是的,怎么?”姚兰警惕地看着陶运。“能不能做个小改动?”陶运俩爪子对了起来,合在一起朝着姚兰摆了摆,作揖。姚兰一听到有人要她改东西,瞬间就陷入了爆发边缘,陶运急忙道:“程哥,程哥说他有个好主意,肯定好!”提起程星北,姚兰牌火山在喷发边缘被压了回去,以眼神示意着陶运,意思是“现在快说,我还很忙”。“是这样的嘛……本来原文设定的不是一个小乞丐吗?然后小乞丐为了保护男主死了,激发出男主心理转变对?”陶运把程星北教给他的话慢慢讲了出来。“对。”姚兰点头。陶运再接再厉继续道:“程哥说,小乞丐你在原文里也只描写了一句‘个子瘦小,一身脏黑’,也没说是男是女,要么,改设定个哑女?”“烂俗!!!”姚兰愤怒道。“程哥说,做人总要有个寄托,男主一直都太飘,你看你也没写他成婚什么的,容易给人不真实感,如果让他有个后悔、甚至愧疚或者一直惦记在心里的对象,是不是会更有人气一点?”陶运急忙举起“灭火器”——程星北。就在此时,有人拍了拍陶运的肩,陶运回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程哥,你来了。”程星北正微笑着站在陶运身后,陶运急忙让开位置,又去搬了个凳子给程星北坐,自己站在一旁听他们讨论。“编剧大大。”程星北坐下,就先笑着喊了一声。姚兰神『色』纠结,不爽道:“男神,你喊我大大也没用。”“大大,你连载《捭阖》的时候,一直都有读者说男主像在天边外,化白云任去来,我演起来也像个没有情绪的人,你有没有想过给他设置一个……钩子?”程星北直接对她讲了自己的想法。“钩子?”姚兰疑『惑』道。“勾住他脚踏实地,不让他飘飘欲仙的‘钩子’。”程星北笑道。“唔。”姚兰无意识地点点头,似乎有点认可程星北的说法。其实她自己也感觉到了,男主他容姿端丽,智力超群,演技优秀还心理素质强悍,这样的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容易给人不真实感。实际上,下一场男主智斗失败的戏,就是他从云端跌入人间的过程,而这一过程又是必备的。褪去光环,他也不过是个人,程星北要演的不是个天仙,而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只有这样,作品才是完整的。“把那小乞丐改成个女孩子?”姚兰问道。“我有这个想法。”“爱情?”姚兰又问道。程星北这回摇了摇头,道:“不是爱情,而是一切人间事物的写照,当然,也包括爱情。”姚兰幽怨地看着程星北的脸,惆怅道:“男神大大,你一来就给我出了个大难题……”程星北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只是把那个小乞丐的身份改成个哑女,戏份不变,怎么会很难呢?”“啊啊啊……”姚兰捂住了眼睛,胡『乱』喊道,“不要对我颜值攻击!快走开,你这个邪恶的男人!”“好好好,我走开,编剧大大,回血了没?”程星北笑着起身后退几步,远远喊道。姚兰捂着眼睛转身面向电脑,才松开了手放到键盘上,十指如飞,显然是接纳了程星北的提议。见状程星北不再多说,低声朝陶运交代道:“你去跟着宋小姐,等导演和编剧怼起来,看准时机就带过去。”陶运俏皮地抬手行礼:“好的,男神大大!”程星北忍俊不禁,笑骂道:“你也揶揄我?工资不想要了吗?”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剧组的一切都是我想象中,不要较真哈~

章节目录 第57章 影后十八线3 “别扣我工资……”小陶哥立刻告饶。陶运看了看远处还乖乖站在服装车旁的宋嘉樱, 八卦心涌了上来。再瞧瞧看了一眼身旁还做一身古装打扮的程星北,陶运纠结了会儿,最终八卦心打败了他,悄声问道:“程哥, 程哥, 那个姑娘是谁?”“嗯?”程星北挑眉去看他, 配上这一身古香古『色』打扮, 说不尽的写意。饶是陶运都被煞了一下, 捂住了心口吐血道:“程哥, 颜值攻击是不对的, 你这一个眼神下来, 我可能会死……”“哪有那么夸张,”程星北奇道,“你跟我多少年的交情,这一下你就死了, 也太脆弱了?”听出他家程哥是在调侃他,小陶哥无奈道:“程哥,别逗我了……那个姑娘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呀?她好漂亮啊, 就是有点儿瘦。”“你管那么多。”程星北轻轻吐出五个字,施施然朝场内走去, 留下被打击到的小陶哥,原地吐血。果然不久后,编剧就和导演怼了起来。姚兰是投资方钦点的编剧,大佬甚至说过“一切剧情让姚兰把控”这样的圣旨, 导演也不敢招惹姚兰。不过这次,导演却跟姚兰据理力争起来,因为要换演员,根本没有合适的,要么就是把这场放到后面去拍,要么就就地随便拉一个人。这导演也是有点追求的,随便拉个群演,站在镜头前和僵尸一样,简直拉低水准。何况,布景都做好了,下一场就是拍这个,难道还要耗着全组的人等找人来吗?所以他就跟姚兰怼了起来。陶运一看前方战况,已经到了程星北说的关键时刻了,立即跑到服装车边去,把还有点在状况外的宋嘉樱给拉了过来。“导演老师!编剧老师!”陶运走去打了个招呼,招牌的亲人笑容,让火头上的导演也说不出训斥的话。陶运嘿嘿笑着『摸』了『摸』头,冲导演道:“导演老师,刚才我路过,听见你们的讨论,正好刚才在另外一个剧组看见个不错的群演,就拉了过来,说不定能解决您的困扰呢!”导演“哦?”了一声,怀疑地打量着宋嘉樱,道:“长这么漂亮,不符合人设?”“化化妆不就好啦?”陶运笑着给建议,“您看她这么瘦,不是很符合小乞丐的形象吗?”宋嘉樱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可是陶运称眼前这人叫导演,另一个女孩是编剧。这俩都是剧组里绝对不能惹的人,是以宋嘉樱一句话都没说,就听他们安排。导演看看宋嘉樱,又看看姚兰,无奈道:“那行,反正也不加戏,对?”那句“对”是朝着姚兰说的,其实导演也怕加戏。“对对,我不加戏。”姚兰急忙点头。“那成,姑娘……那啥,你叫啥?”导演问。宋嘉樱急忙道:“我姓宋,叫嘉樱,导演喊我小宋就好。”名字一说出来,导演脸『色』古怪起来,支支吾吾的,眼神『乱』飘。宋嘉樱一见那熟悉的表情,心顿时凉了半截,已经做好了被劝退的打算。姚兰这几个月才从作家跳槽成编剧,自然不知道娱乐圈久远的事情,一看导演表情,道:“干啥,你又有意见吗?”导演把不准姚兰的意思,只好含糊几句糊弄过去,对宋嘉樱道:“你演个谁,知道?不知道叫编剧老师给你看看你的戏份,差不多咱们就拍,啊!”“……不,不用试镜吗?”宋嘉樱忐忑道。导演摆摆手,一边朝机位后走去一边嘀咕道:“试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试的……”这时姚兰又急匆匆道:“宋嘉樱,对?来来,我刚改好的剧本,你来看看你要演的戏!”宋嘉樱飘在体外的意识这才重重落回体内,重新回到现实,并且意识到,自己这是过关了。——过关了!小天使在脑海中奏响欢乐颂,宋嘉樱不禁扬唇『露』出了一抹堪称绝『色』的笑容,期待地跟着姚兰去看自己将要饰演的角『色』。整个剧组所有人都雷厉风行,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百秒去花,导演和编剧这边刚定下来,场务就去通知下一场要出场的演员,告诉他们改了个人设,要怎么怎么样。最后轮到主演,程星北仰躺在靠椅上,疲惫地闭着眼。他快困死了,然而却又睡不着,这是他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简直让他发狂。昨夜忙到三点多才睡下,早上六点就被陶运喊了起来,程星北感觉自己就一缕魂儿吊着身体,全靠下意识来行动。场务看见他疲惫的脸,也有些不忍心,陶运急忙跑来拉住场务,小声道:“姚老师之前就和程哥商量过改角『色』的事情,不用去喊程哥。”闻言场务也松了口气,要她喊醒这样的男神,真的会有点罪恶感。宋嘉樱这边的进度进行得很快,这个哑女的戏份没有多少,因为人设的缘故,台词更是只有一个“啊”字,至于要把这个字表达出怎么样的情绪,就要看宋嘉樱自己把控了。姚兰耳提面命道:“咱们剧组全部现场收音,千万不能说出除了‘啊’以外的字,不然我也救不了你,懂了没!”“我懂。”宋嘉樱郑重点头。这样稳重的表现博得了姚兰的好感,她又道:“你别怕,到时候走到机位里去,就当自己是这个哑女,那时候什么摄影机啊工作人员啊,一下就忘了,要是忘不了,就当他们都是青菜萝卜!”宋嘉樱听见这样的比喻,不禁笑了出来,道:“我知道的。”美貌的人在姚兰这儿总是要有点优待,程星北如此,宋嘉樱也是如此。姚兰一看宋嘉樱那楚楚可怜的美貌,就觉得她是个小可怜,急需她来疼爱,最后甚至找来纸笔,把整个布景都简笔画,告诉了宋嘉樱怎么走位,到时候要做什么肢体动作。这简直是填鸭式教育,就算宋嘉樱真是个群演,这会儿也该是开窍了。她感激地朝姚兰道谢,刚说了没两句,就听导演大吼道:“各就各位!”姚兰大吼一句:“妆都没好,等着!!”这一声简直振聋发聩,陶运急急忙忙带着个化妆师来,又让宋嘉樱去换衣服,几个人围着她一个转,简直受宠若惊。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记得,自己上一次有这个待遇,还是十年前。陶运跟在宋嘉樱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宋嘉樱的助理,不停絮絮叨叨:“动作都记下了没?怎么走位,姚老师跟你说了没?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宋嘉樱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施为,忽然道:“我不紧张,您不要担心。”那淡然清雅的声音让陶运为之一愣,再看宋嘉樱,整体都是一个平和的姿态。——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一丝颤动。他忽然就想起自己赶来前,程星北说的话。“你不用为她担心,那姑娘天生该长在银幕里。”此时此刻,陶运忽然有点明白他程哥说的话了。为了不让剧组久等,化妆师简直把两只手使出了八只的效果,仅仅一刻钟就把个乞丐装给宋嘉樱化出来。宋嘉樱睁开眼,一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就惊讶了。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腮帮子陷下去,一看就是饿久了的难民模样,嘴唇干裂起皮,脸上也是一块块的皲裂,眉『毛』和头发简直是路边胡『乱』长出的杂草一般。果然十分“乞丐”。导演那边又在催促,宋嘉樱被陶运拉着起身,刚走到外面,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全剧组都跌破眼镜的动作。她就地一躺,在地上滚了个圈才爬起来,继续朝场内走去。导演的双眼一下亮了起来。化妆师再精细,也有疏漏的地方,虽然宋嘉樱现在的扮相和衣着都十分乞丐,可是衣服还是干净的,『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也是干净的。刚才她那一滚,沙土沾了上来,顿时就有了真实感。刚走进摄影机范围,她的肩背立刻就佝偻了起来。摄影机后的导演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此时也不禁感慨一句,果然是曾经拿过影后的狠角『色』!这场戏,几个分量比较重的演员,怕是要被个小乞丐给比下去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导演兴致盎然笑了起来,看着宋嘉樱走到她的出场位,大喊一声:“各就各位——!”场记板一打,摄影机圈起来的范围内,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即使是天子脚下,贫富差距依旧存在。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雪花漫天的时节里,最繁华京城的角角落落,都是这些不堪为人的乞丐们瑟缩的场所。忽然,三更天后的街道喧闹了起来,不断有刀剑碰撞声传来。角落中,瑟瑟发抖着在梦中寻求一丝温暖的小乞丐抬起了头,眼神中『露』出刻骨的茫然。脚步声,压低的喝骂声,艰难而又粗重的喘息,像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猛然把小乞丐吸纳进去。“咔擦!”小乞丐一抖,不安地抬起了头,见一人,手持长剑,背光而立。“你……”男人吐出一个字,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猛地砸了下来。小乞丐被砸了个正着,痛得啊啊抗议两声,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掀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小乞丐的手不经意按在了男人的外衣上,那奢华的手感,令她忍不住又摩挲了几把。镜头拉近,特写给了小乞丐的双眼。那还算明亮的双眼里忽然涌出的羡慕、嫉恨、慌『乱』,情绪一一收敛,最后归为麻木。“咳!”男人咳了一声。眼中的麻木忽然又翻涌了起来,小乞丐的双眸愈加雪亮,忽然起身捞住男人双臂,把他朝巷子里拖去。巷子里的黑暗处,有几个大箩筐。她将男人贴墙摆好,双手颤抖着把箩筐拖了过去,挡住了男人的身形。接着,她迅速跑回原来的位置,侧身躺了下来。地面冰凉刺骨,雪花不断从空中落下,覆在她的身上,脸上。她将手极力收在心口,守住那一丝温暖不被这个世间夺走,哆嗦着闭上了眼。追杀者路过这个巷口,想要走进去,却看见了躺在墙边瘦小的人。小乞丐闭着眼,浑身僵硬,屏住呼吸。片刻后,有人来用刀背挑了一下她的头发,啐了一声:“晦气!”而后,脚步声又远去。

章节目录 第58章 影后十八线4 导演坐在监控器后, 紧紧地盯着分割出来的画面,脸上是兴奋的笑容。姚兰改完了台词,溜达过来坐下,小声问道:“如何?”“完美!”导演激动道。透过监控器, 姚兰看见了一幕特写。场中剧情正好进行到宋嘉樱扮演的小乞丐用装死骗过了追杀者, 眼睛正偷偷睁开一条缝, 观察周围。追杀者又返身冲了回来, 只草草看了一眼, 发现小乞丐还在原地躺着, 雪花都覆盖住了她的肩膀, 于是不再注意, 继续往回路搜查去。“这特写要留下来!”姚兰立刻断言道。导演目不转睛盯着监控器,拿起对讲机对摄影师说道:“一镜跟拍。”摄影师会意,将镜头推到宋嘉樱身边。紧接着,小乞丐的双眼猛然睁开, 在雪夜里折『射』出了摄人的光芒。她眨了眨眼,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安静地呼吸。几息后, 原本还像是死尸一样的小乞丐猛然跃起,忽然又停住, 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导演道:“后期这里把bgm全切了,紧张气氛一下就出来了。”姚兰点点头,还在看着监控器上的画面,并且被宋嘉樱的表情带得都有点心跳加速。场中剧情还在继续。确认了确实是没有人来, 小乞丐急忙跑进了巷子里,胡『乱』把箩筐拨开,『露』出了后面的男人。男人睁着眼,直直地看着她。小乞丐顿住了,手指紧紧地扣在箩筐边缘,瞪大了双眼,紧张地喘息着,与他对视。雪花温柔地落下,气氛凝固,拉近特写。片刻后,男人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小乞丐这才慢慢放下竹筐,腿一软摔在了他身边。“好——”导演大喝一声,场记急忙一拍板,工作人员一拥而上,一部分换布景,一部分搀着程星北,给他换妆容。宋嘉樱默默后退站到后方去,远远看着被人前呼后拥的程星北,心中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走出。他的演技太好了!眼神,微表情,肢体动作,甚至对气音的控制。虽然他一句台词都没有说,可是宋嘉樱还是清楚地体会到了他的演技。难怪是影帝……她感觉程星北在自己面前出现以后,所有的情绪就都被他牵着走了。程星北闭着眼让化妆师给自己扑上白了一号的粉底,而后才睁开眼,看向宋嘉樱。“你来。”他忽然笑着道。宋嘉樱紧张地抿着唇,慢慢走上前去。“演的真不错,加油。”程星北温柔道。宋嘉樱受宠若惊地看着他,急忙鞠了一躬,诚恳道:“谢谢程老师,我会加油的!”“不用喊我老师。”程星北弯起眼眸,温和道,“喊我名字就好。”“好……好的!”话虽这么说,宋嘉樱却不敢真的直呼他的名字,此时化妆师又挡住了他的脸,宋嘉樱讷讷站在原地,忽然被别人撞了一下,又急忙后退。下一场戏要转移阵地,直接从男主在城外茅草棚子里醒来开始。大冬天的,宋嘉樱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双唇都冻得青紫,浑身更是忍不住哆嗦,却一句抱怨都没有说。这一幕戏里,她照顾男主吃了一点偷回来的包子,男主发烧,她则蜷缩在男主身边睡下。小乞丐这是把发着烧的男主当成了火炉取暖,男主好不容易醒来,见这胆大包天的乞丐敢拿当朝重臣来取暖,也是哭笑不得。“你是不能说话么?”艰难醒来的男主沙哑着嗓子问道。小乞丐怔怔地看着他,指了指耳朵,摇摇头,“啊”了两声。又聋又哑,颠沛流离,程星北饶有趣味地看着这样的小乞丐,忽然道:“你救了我,想要什么?温饱荣华,只要我再次站在朝堂上,就都能给你。当然,若是我死了,那你什么也没了。”小乞丐懵懵懂懂看着眼前的男人薄唇动起来,说了一句话,又傻傻地发出了两声可怜的“啊”声。“你又不知道我是谁,干什么要救我?”程星北又忍不住问,他明明知道,小乞丐听也听不见。小乞丐看见他又在说话,眼中流『露』出不舍,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又脏又硬的包子,万分不舍递给了他。程星北一怔,伸手就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小乞丐眼巴巴的看着,在这样的目光下,程星北面不改『色』把包子全吃了。“啊啊……”小乞丐眼睁睁看着包子消失,垂头丧气地躺了下来。程星北瞅着她那表情,笑了起来,越笑越狂,笑得咳嗽起来,拉扯到伤口,痛得俊美的脸庞都扭曲起来。小乞丐转头看他,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天下苍生……天下苍生!”他仰躺着,双目中全是疯狂,叹道:“小乞丐,你们的命,到底是在这一天天的日子里,还是在那些奏折里?!”话里问的是那小乞丐,实际上,他何尝又不是在自诘。三天后,他将华美的外袍脱了,滚了一身泥土,扯散了严谨的发髻,跟着小乞丐一起混进了城里。在城里混了几天,小乞丐教了他作为一个乞丐该如何在这京城里生活,甚至还指手画脚告诉他,既然当了乞丐,那就好好当,世道虽难,勉强活一活也还是可以的。虽然她在表达这些的时候,肚子里发出了饥饿的轰鸣。第四天,他俩在路上与追杀者还有救援者狭路相逢。小乞丐被程星北掐着手腕带来带去,眼见双方缠斗在一起。就在此时,一名偷袭者悄悄离开战团,朝程星北冲来。小乞丐眼见着那剑尖冲向程星北,本想大声警示,最后却闭上了嘴,猛地闭上了眼,自己用胸膛挡住了那剑。救援者破釜沉舟,终于击退了追杀者,大街上已经洒满了鲜血。程星北怀中抱着轻飘飘的小乞丐,勃然大怒叱骂道:“你干什么!温饱荣华你都不要了?!这样螳臂当车,白白丢命,没人同情你!”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睛却红了。小乞丐眼里的光越来越暗淡,明明白白透『露』出了她现在的想法。程星北表情一怔,继而低声道:“哦,原来你觉得这是解脱?你也不想活,觉得在这个天下活着太累,是不是?”“你也没听见我的许诺,是不是?”“是了,你的命你自己决定了,也不需要我的许诺,更不需要我记得你。”松开手,怀里冰凉的尸体一下滚落到地上,程星北站了起来,而此时,他的亲信已经占领了这条街。他活着,朝堂上与他站在对立面的那些人们,注定输了。“我曾说过,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的表情平淡,以拳摁住胸膛,继而一撩襟袍,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可我却陷入了君君臣臣,自欺欺人!”他说完,弯腰,朝小乞丐重重磕下头。“多谢——救命之恩!”——“好!”导演大喝一声,脸颊通红,一蹦三尺高。姚兰差点哭了出来,自己笔下的文字,被人这样完美的演绎出来,是所有作者最大的幸事。她抓着陶运的手,看着导演都喊了停之后还未动的程星北,终于哭了出来,大喊道:“男神!男神!为你打call!我永远做你的小星星!!!”陶运虽然也情绪激动,可在听见姚兰这不伦不类的表白,满腔奋勇顿时就烟消云散。他挣开姚兰的手,急忙捞起一件羽绒衣朝程星北奔去,将衣服披在他肩上。程星北慢慢直起身子,咳了一声,道:“把衣服给她。”宋嘉樱的被冻得身体都僵硬了,此时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青青紫紫,看上去十分吓人。眼见程星北要把身上衣服脱下来,陶运终于强硬了一回,硬是把拉链给拉上,把程星北裹成了一个桶状物,才又跑回后勤,又拿了一件衣服。转身一看,小陶哥真是头顶也要气得冒烟了。他们程老师,已经从那羽绒桶里挣脱了出来,用羽绒衣裹着宋嘉樱,把她扶起来。“你没事?”他有点担忧地问。宋嘉樱本就瘦,又穿着个乞丐服拍了几小时的戏,等会一回暖,恐怕就要生病了。陶运苦着脸,用另一件羽绒衣把程星北重新裹成了个桶,告饶道:“我的程哥,现在不是展现男神力的时候啊!”“去外卖点姜汤来,全剧组的份。”程星北低声吩咐道,“再备点『药』来,这样肯定要生病的。”“我来我来我来……”陶运一迭声喊道,从程星北手里接过宋嘉樱,又回头去看程星北,“程哥你走得动吗?”“没事,你照看她。”见他行走自如,陶运才放心了一点,低头一看手里的宋嘉樱,顿时又要被吓得魂飞魄散。宋嘉樱现在已经不是面『色』苍白了,她的脸都紫了!“医疗——医疗!!”陶运像是捧着个□□,喊得声嘶力竭,医疗还以为程星北出了事,吓得急忙过来。见是宋嘉樱,才松口气道:“吓死我了……”程星北走到宋嘉樱身旁,一见到她的脸『色』顿时也被惊着了,急忙道:“医生,快看看她,可别出什么事了。”“别动她别动她……”医生急忙道,“把她抱去躺着,这是冻太久了,血都冻於住了,得慢慢缓。”小个子陶运闻言立刻弯腰想要抱起宋嘉樱。——使了使力,没抱动。“我来。”程星北无奈上前,将宋嘉樱轻松抱起来,大步走向休息区。姚兰和导演一起跟了过来,后怕道:“她没事儿……”刚才听见陶运那样喊医疗,这俩都吓得要死,生怕哪个演员冻出了好歹。“医疗看了,应该没事。”程星北把她轻轻放下,安慰导演和编剧。听到他这样说,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姚兰一转眼又看见程星北的指尖也是青紫的,急忙道:“你也快去休息,我去定姜汤,你喝点!”“我已经让陶运定了。”程星北一边说,一边在宋嘉樱旁边找了个简易床就和衣躺下,闭上了眼。“你没事……”姚兰看见他那样子,顿时又害怕起来。程星北闭着眼,气音道:“没事,我睡会儿。”

章节目录 第59章 影后十八线5 不久后外面送了姜汤来, 还有一大包应急『药』物,陶运本想让程星北喝点姜汤再去睡,可是程星北闭着眼“嗯”了两声,显然不想起来。他只好让宋嘉樱去喝了大碗姜汤。这姑娘缓了十几分钟, 看上去已经好多了, 又喝了一大碗姜汤, 脸上渐渐透出红晕。陶运让她去卸了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场务那边已经拿了拟好的合同给了陶运, 上面写着这两场戏的劳务报酬六千, 扣税后到手五千多。一般组里跟群演结算都是现金, 这次也不例外, 宋嘉樱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出来,陶运就给了她报酬和合同。从未如此迅速拿到过报酬的宋嘉樱都惊呆了,不由得感慨果然是大剧组,却不知道这其实是程星北打好招呼的。签好了合同正待离开, 导演却走了过来,大嗓门吆喝道:“小宋,来, 加个微信,以后有合适的戏再找你!”宋嘉樱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了脑袋, 欣喜地加了导演,姚兰,陶运三人的微信。她本想离开之前对程星北道谢,却发现他蜷在简易床上闭着眼, 只好转身。与此同时,她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忍不住转头对还在自己身边的陶运说道:“小陶哥,你去看看程老师?我总觉得有点不对。”陶运一怔,急忙转身走到程星北身边去,伸手一『摸』他额头,就吓坏了。“医疗!医疗!”一语成谶,程星北很不幸地开始发高烧。医疗这几天总要处理一两个感冒发烧的,诊断了一下,就去医疗车上找了生理盐水和『药』物来,准备给他挂水。陶运在一旁老母鸡似的叨叨:“还叫我关心人家姑娘会不会生病,结果倒好,你自己生病了,我的程哥,你这比个姑娘还……”“吵死了。”程星北说。他重重的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撑起身坐起来,伸手出去让医疗用碘酒消毒。导演本想来看看,却被副导喊去,姚兰丢下正要修改的稿子,也凑在程星北身边。宋嘉樱的脚步定在原地,想去看看,却又不好意思。程星北看了看身边围起来的一圈人,无奈道:“都在这里干什么?围观我要收钱啊。”“男神,你要不休息一天?”姚兰担忧道,“下面几天还会降温,你这样下去病情会加重的。”导演远远地瞅了一眼这边,于情,他也想让程星北回去休息,可是于理,进度却不能再拖了。纠结了半晌,也没得出个结论,好在此时制片人听闻消息急忙赶来,强硬道:“程老师回宾馆休息,今晚先拍别的戏。”陶运松了口气,收起了手机。医疗道:“场里就我一个医生走不开,程老师,我给你挂上水你再走。”程星北点点头,医疗让陶运帮忙拿着『药』水,握着程星北的手腕要戳针。第一次戳下去没回血,医疗脑门上汗都冒出来了,急忙□□,仔细找位置再来一次。结果又戳了一次,还是没有回血,陶运在一旁看得龇牙咧嘴,火气不禁冒了上来,冷言冷语道:“你当手下的这是猪肉呢?随便戳?”“对不起对不起……”医疗急忙道歉,小声解释道,“天气太冷,血管收缩了……”“你别吓人家。”程星北斥了陶运一句。陶运无奈点头,又威胁道:“事不过三啊!”也许是因为这威胁,医疗更加紧张了,第三次把针扎进去,情况还是和前两次一样。“这……我,我再试一次……不行就,就吃『药』好好睡一觉……”医疗顶着陶运要吃人的脸,紧张地又拆开了一根新的一次『性』针头,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要不,我来?”宋嘉樱站在医疗身后,微微蹙着眉看着程星北的手背。因为没做止血措施,他的手背上已经凝出了三团血珠,点缀在有点苍白的肌肤上,更是触目惊心。“你?”医疗怀疑地看了看宋嘉樱,转头对陶运道,“还是我来……对不住对不住,这次肯定行。”“宋小姐,你能搞定吗?”陶运不愿搭理那庸医,去问宋嘉樱。宋嘉樱点点头,道:“没问题的,我干这个干了好几年。”此时程星北也开口道:“让她试试。”医疗不情不愿地把手中针头让给了宋嘉樱,宋嘉樱抬手接过,托起程星北有些冰凉的另一只手,仔细看了看。程星北垂眸看她,见她低头,清楚地看见她的两扇睫『毛』,如蝶翼一般正在轻轻颤抖。宋嘉樱深吸一口气,接着稳稳地捏着针头,『插』进手背里。然后,她搓动一下导管上的滚轮,就见一线红『色』从导管连着针的那头出现。“回血了回血了……”一直紧张地盯着的陶运松了一口气,急忙朝宋嘉樱道谢道:“多谢!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真是多亏你了,不然程哥还不知道要被扎几针。”贴上医用胶布以免针头『乱』动,宋嘉樱微笑道:“不用客气的,我也是熟能生巧。”“看不出宋小姐做过护士啊。”陶运意外道。宋嘉樱抿着唇低头笑了笑,没有答话。她哪里是做过护士,只是前几年抑郁症,要用『药』物辅助治疗,家里不让她去医院,她只好自学了如何打针,每次挂水都自己来。那句熟能生巧,也是事实。既然已经把『药』水挂上了,也就不用一直留在剧组,陶运喊来保姆车,护送着程星北上去。宋嘉樱站在车门边看着,程星北忽然回头朝她展颜一笑,道:“下次再答谢宋小姐,今天先失陪了。”“不要紧的,能帮上你我很开心!”宋嘉樱急忙说。程星北又是微微一笑,点头致意,接着陶运就关上了车门。宋嘉樱目送车远去,低声感慨着自言自语道:“原来他是这么温柔的人啊?”这真是太出乎她的预料了……脸庞上带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笑容,她慢慢走回自己所在的那篇群演片区。此时夜已深,区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等夜里拍戏的剧组的召唤,宋嘉樱在登记本上写了自己的下场时间,正式下班。在就近的atm把这次的酬劳存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陡然增加了一倍的数字,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回了鸽子笼一样的出租房,旁边的租客又在彻夜酣战,宋嘉樱一个女孩独自居住,不敢去提醒旁边人夜深了要安静一些,洗漱过后就找出一对海绵耳塞塞进耳朵里,世界顿时清静了。又过了几个小时,房间脆弱的木板门被人暴力的拍响,宋嘉樱在如此巨响下勉力醒来,摘掉耳塞,急忙换上了所有衣服,起身去开门。门外是隔壁的租客,他愤怒道:“是不是你没关水?夭寿哦,水流了一夜,浪费这么多钱是要我们平摊的,你知不知道!”了解了这个租客是因为什么才大清早找自己麻烦,宋嘉樱立刻冷下了脸,沉声道:“昨晚我虽然回来的晚,但是水我一定是关了的!”“你说关了就关了?我一大早去洗手间一看,根本没关,肯定就是你!”租客不依不饶。“你说是我就是我?”宋嘉樱毫不留情嘲讽道,“那你可真的是厉害了,脸这么大,能死你了!”这里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吵了出来,围观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立刻有个女孩子道:“三号房的,你整天通宵,昨天半夜开门关门搞得咚咚响,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半夜去上厕所忘记关水了?”租客骂道:“你又听见了?多管闲事!”“我就是听见了!”女孩子骂道,“昨天夜里我做直播,直接回放就能听见你摔门的动静!”此话一出,那找茬的租客立刻闭了嘴,转身回了他自己的房,将门猛地甩上。“多谢你。”宋嘉樱对那个女孩道谢。女孩看也没看她一眼,也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见状宋嘉樱也不再多说,准备洗漱赶去影视城“上班”。今天的天气不好,天空中阴云密布,这样的采光条件,导致许多剧组都改了行程去拍内景,《捭阖》剧组也同样如此。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主演的身体考虑。本来这几场里程星北就一直受伤,昨天病了一场,虽然到了今天已经不发热的,但脸上还是难掩疲态。正好,导演就决定改拍一场室内病床戏,正好符合程星北现在的状态。宋嘉樱在登记本上签了到场时间,燕姐见她来打了个招呼,朝他们说:“有部现代剧,要职场员工的群演,你们谁跟我去?”大家立刻都举手,燕姐道:“不要男的,只要女的。”她点了一下人头,又道:“差不多,在的姑娘都跟我走。”宋嘉樱也跟上,与一群人换了职业装,扮演办公室里的路人甲员工。眼看着这部戏里男主和女主尬演台词,反倒是他们这些群演的画风更正常一些。ng了两次,半小时,所有群演都拿到了两百块钱,离开这个剧组。离开时候,宋嘉樱却没回群演聚集地呆着,而是看向了古代内景区。《捭阖》剧组在那边,场外也是只稍微摆了几个挡板。想了想,宋嘉樱还是朝那边走去,站在挡板外,看着里面。

章节目录 第60章 影后十八线6 摄像机挡住了程星北的脸, 她走来走去找位置,也没看见到底怎么样了,有点儿泄气。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宋嘉樱急忙走到远一去, 『摸』出手机, 看见上面是个陌生的来电。她有点儿紧张, 先按下了通话键, 听着那边“喂喂”了两声, 不是熟悉的声音, 才松了口气, 回道:“喂,你好。”那边道:“你好你好,是宋嘉樱对?还记得我吗?我是王志非,前天咱们聊过天的啊!”宋嘉樱立刻想起了这位制片人兼导演兼编剧, 回道:“您好!”“是这样的,上次对宋小姐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王志非的语速非常快, 连珠炮一般的一大串话朝宋嘉樱砸了过来,“什么时候过来试镜?明天有没有时间?”宋嘉樱被他说蒙了, 回答道:“您不是说……下周五试镜吗?”“是这样的——”王志非又开始叨叨,“近期演员已经找得差不多,进入最后的阶段了,你知道的, 一旦剧组组建起来,每一天都是钱!”说了一大通,最后他总结道:“宋小姐明天有时间来试镜吗?”“明天可能来不及……”宋嘉樱抱歉道。渝市离她现在所在城市上千公里,坐高铁也要十二个小时,时间太紧张了。王志非那边瞬间改口道:“那后天?”“后天倒是可以……”宋嘉樱迟疑着道。“好,那就后天,宋小姐到了就打我电话,会通知你去哪里试镜的!”王志非飞快说完,又道,“那就这么说了,宋小姐,后天见!”电话挂了。宋嘉樱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会儿,还是打开了旅行软件,开始搜索去渝市的车票。虽然那个王导演人有点奇怪,但是试镜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宋嘉樱没法说服自己不去,就算可能是骗局,但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她就想去看看。巧的是,明天深夜正好有一班特价机票,和高铁算起来价格还能便宜些,她纠结了会儿,又去看普通列车,最后还是定了这个机票。昨天赚了五千多,让她还能稍微奢侈一把。回去时候,又经过了《捭阖》剧组,这次她看见了程星北,他的神态已经比昨天那会儿好多了,又恢复了光芒四『射』的样子。这不禁让她放了些心。想到之前王志非对自己说要邀请他去当男主,宋嘉樱这会儿也明白了,八成是那个王志非在吹牛。不过在娱乐圈里,有谁不吹牛的呢?和程星北搭了一场戏,让宋嘉樱懂得了这男人是绝对不可能接那种,能邀请自己做女主的电影的。想通了这一点,宋嘉樱也释怀了,又站着看了会儿,才默默离开。——程星北刚说完一句台词,065就说话了:女主要去试镜了。现实中的程星北继续对着台词,在意识里问:哪家的?065:不就那家嘛……那个什么,《逐梦星光》。“大人,礼部那边人递来了条子,今年能上殿试的举子名单……”程星北倏然回神,立刻接上台词:“拿来。”“卡!”导演大喊一声。“程老师,刚才神态不对!”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程星北抬手捏了捏眉心,比了个停一下的姿势,朝导演走去。导演见他走来,皱着眉道:“程老师,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没事,”程星北随意地摆摆手,解释道,“刚才是我走神了,对不起。”“要身体不舒服,就再歇歇?”导演又道。程星北这次没有推脱,点了点头道:“那我歇五分钟,到时候直接连上拍摄。”“行。”导演说。坐到椅子上,程星北朝065问道:她不会受伤?065:不会,只是拍了一部被群嘲的黑历史还拿不到报酬而已,你知道的,那个王志非,就是个骗子。于是程星北不说话了,到了五分钟,就起身朝导演道:“我好了,继续。”065还一直在等它宿主发表意见,哪知他问了一句就没后文了,急忙道:就这样了?没别的话说了?女主要被骗了!那个骗子还说要请你去当男主呢!程星北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先工作。这一次一条过,接下来几场是男主布下计策后几方配角的戏份,他能休息一整个下午。刚歇了没多久,陶运的手机就不停响了起来,他急忙拿出一看,就朝程星北报备道:“程哥,是文姐的电话。”“你接。”程星北道。陶运急忙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就立刻朝城程星北道:“程哥,你快看看微博!”程星北闻言从袋子里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登录了小号。首页一刷,就是他自己的新闻,一张模糊的拍戏照片,一张比较清楚的自己抱着个人往场外走。配词:戏内戏外初抱归一人,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文姐在电话那头道:“小陶,电话给他。”陶运将电话递给程星北,程星北抬手接过放在耳边,眼睛还在看微博,道:“喂?”“那是谁?”文姐——程星北的经纪人立刻问。“一个租里招来的群演,拍戏时候冻僵了起不来,我就帮了一下忙。”程星北淡淡道。听到这个答案,文姐总算是松了口气,既然是这样,这个谣言很快就能被解释清楚,还能帮程星北炒一把关爱后辈的形象。“那这新闻倒还是个助攻了,”文姐道,她十分相信程星北,因为他一直都很靠谱。“你看着办。”程星北刷了会儿微博,看见大部分都是那两张图,说辞也翻不出花儿,于是退出微博。“行,那我就叫公关部门看着办了,”文姐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你昨天生病了?”“小感冒,不碍事。”程星北回答道。“身体是自己的!”文姐在电话那一头语重心长道,“你已经到这高度了,整日里拼死拼活干什么呢?躺着赚钱多好?咱们工作室往后签两个新人,你就是老板了。”程星北哑然失笑片刻,道:“公司听见你这么说,估计要炒你鱿鱼了。”文姐一听,就知道他又在打太极,于是道:“我也说不动你,把电话给小陶,我叮嘱点事儿。”陶运在一旁等着,见程星北嘴角含笑递出手机,急忙接来听上司教诲。电话足接了一刻钟,陶运才满头汗地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又被训了?”程星北挑着眉调侃道。“没有……”陶运抹了一把汗,道,“就是,文姐说起话来不带喘,你知道的……”自家经纪人是什么德行程星北自然知道,等陶运差不多缓回了气,就见程星北丢了一张名片给他。“帮我联系一下这个人。”他道。陶运不明所以地把这张名片翻来覆去看,疑『惑』道:“哪家小作坊的名片?哟,还制片人兼导演兼编剧……这名头,吓死我了。”“程哥,这名片你哪里找来的?”陶运脸上满是惊奇,“还有人敢塞这种小名片给你?”“叫你联系一下。”程星北又道,抬手拿过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枸杞菊花茶。“小号联系还大号联系?”陶运又问。“大号联系。”程星北笑了起来,有些狡黠道,“吓一下这个身兼三职的神人。”陶运立刻兴奋了,摩拳擦掌道:“好嘞!”他拿名片在微博上搜索了一下,果然搜到了这个名叫王志非的微博,直接拿程星北助理的大号私信了他,又刷了一下他的微博,吭哧吭哧笑个不停。“啊哈哈哈……程哥你看看……”他举着手机给程星北看。只见十条微博里八条痛批娱乐圈现象,让真正有才华的人沉沦,他决心要拍出披『露』演艺圈真相的电影,来净化这片污浊之地。剩下的两条,就是自拍以及拍其他『乱』七八糟的灯光,告诉别人自己正在参加什么活动。“哈哈哈哈哈哈——”陶运捧腹大笑,“程哥,你从哪里找来这种活宝的名片啊,哈哈哈!”“昨天捡到的,感觉挺有趣。”程星北也是脸带笑意,只是没有陶运那么夸张。《捭阖》最多还有一个月就拍完了,他们这个剧组的戏份都是反着拍的,最后几场戏就是初出茅庐的少年满身锐气,踏入官场的时候。一个月能杀青,下个月过年,他能有两个月的假,顺便还能看看自己夏天拍的电影在大年初一上档。“程哥,程哥,他回复了!”陶运把聊天界面给程星北看。陶运先打了个招呼,那边显示了个已读,过了五分钟没回复,似乎是在这点时间里,他研究出了陶运的确是程星北的助理,立刻热情起来。别家约戏实实在在谈钱,这个王志非,满嘴梦想和情怀,说得陶运都有点怀疑自我了。现在的情怀党都这么硬核的吗?“程哥,你看他别是个傻的……”程星北看完那一长串情怀论,把手机丢回给陶运,道:“你回复他,说我准备投资,问他意下如何。”“啊?”陶运傻眼了,嚎道:“程哥,钱有多你砸我啊!”

章节目录 第61章 影后十八线7 程星北斜眼看他一眼, 失笑道:“工资给你给得少了?”“少,少!谁会嫌弃自己的工资多啊!”陶运大呼小叫,哪知下一秒,程星北点点头。“拍完这部戏, 给你加工资。”他淡淡道。陶运呆了一瞬, 诧异道:“程哥, 说真的?”“我骗过你?”程星北不满道。这陡然从天而降的幸福大饼把陶运砸了个踉跄, 好半天才回了神。程星北见他看着自己, 笑道:”给你加工资, 你现在要给我把手头事情谈好, 问下那个导演兼编剧兼制作人, 他要多少投资,有什么要求。”这下,陶运不说程星北是有钱多拿出去砸水听响儿了,因为他自己也被砸了。王志非那边还在焦急的等待着陶运的回话, 又觉得不对,悄悄咪咪点了个盗号举报。他从一开始的兴奋劲儿里清醒过来,已经在怀疑陶运是在骗自己了。这边陶运接了程星北的命令, 于是朝王志非回复道:“既然决定要投资,你把剧本大纲给我一份, 我给程哥看看。”王志非瞬间警觉起来,不住地想着,他们是不是要骗自己这个绝世巨作的大纲,然后把他一脚踹开, 拿着剧本扬名立万?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影帝程星北的助理?不会是盗号?微博团队那边还没有处理结果,王志非惴惴不安地继续和他交流,陶运还没察觉出来,就觉得这人怎么废话这么多,说来说去说不到点子上,就这样还当导演?怕是拍出来的东西,90分钟都讲不清楚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一旁程星北见到陶运的脸『色』越来越烦躁,疑『惑』道:“怎么了,那边怎么说?”“这人说话都说不清!”陶运怨念道,把手机递给程星北。程星北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他们的聊天记录,就笑了起来,对陶运道:“他把你当骗子了呢!”“哈?!”陶运不敢置信。“算了,我来。”程星北说完,低头在手机上敲打起来,结果发现信息发不出去了。微博团队发了一条私信:您的账号有盗号嫌疑,暂且封锁私信功能,请您提供身份证明解锁……程星北一下笑出了声,拿手机递给陶运,上气不接下气道:“哈哈哈……你看看,叫你每次都懒得登录你的账号,这下好了……”“什么?”陶运莫名其妙接过来一看,顿时气成了河豚。“拿我手机。”程星北『摸』出手机,登录微博大号,戳了那个王志非一下。王志非本来还看见陶运的私信界面出现了一个对方有盗号嫌疑的提示,为自己的聪明洋洋自得了一会儿,接着就收到了程星北的私信。这下他不敢怀疑这个是被盗号了,上千万粉丝的号,能被盗?!程星北设置了一个阅后即毁功能,开始和王志非谈事情。谈着谈着,程星北也无奈了。他现在的感觉和刚才陶运的感觉一样,这个人,说话都说不清,能拍出什么好电影?最后程星北问他,需要多少投资?这人狮子大开口,道:“五千万!”程星北挑着眉看这个数字,微微一笑,打字回复道:“请您将财务支出报表给我一份,我阅后考虑投资数字。”可是王志非哪里有财务报表这东西?现在整个剧组有实权的就他一个。他急得满头冒汗,一咬牙使出了拖字诀,道:“那您稍等,我这边的报表数目太多,我需要整理。”“大概几天?”“三天!”王志非回复道。程星北根本不在乎他几天能拿出这个报表,于是回复道:“好,请尽快!”接着他打了个电话给工作室的财务和人资,说了给陶运加工资的事儿。陶运立在一旁,泪眼汪汪,屁股后面也就是没尾巴,要是有的话,估计都摇成了个扇面。“福利给你加了,现在要履行你的义务了……”程星北朝他危险地一笑。陶运:“长官,听您吩咐!”“这样,你不是加了宋嘉樱的微信吗?跟她没事聊聊天,夸夸她,问她有没有意愿签约公司。”程星北吩咐道。——与此同时,正在小出租房里收拾东西的宋嘉樱,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头像是哈士奇的人发来的。看了一下朋友圈,宋嘉樱吓得手机都握不住了,这人朋友圈里全是程星北的照片!难道是程星北本人?!又是一条消息过来,宋嘉樱松了口气。原来是陶运,他是程星北的助理,照片多也没什么稀奇的了。陶运:妹子,你在干什么呀?宋嘉樱微笑着回复道:我正在收拾东西。陶运:哦?大扫除吗?真厉害!宋嘉樱看着最后三个字,心中不禁羞赧起来,急忙回复:不是的不是的,只是要去外地一趟,收拾一点衣服而已。陶运:哦!一个人出远门啊!真厉害!陶运把程星北说的话贯彻到底,三句话不离“真厉害”,宋嘉樱握着手机,眉头纠结地蹙起来,都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了。这个小陶哥……这么爱夸人的吗?宋嘉樱心里都被他夸得不安起来,有一种受之有愧的感觉,这下东西也不收拾了,就坐在床上认认真真给陶运回复微信。陶运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聊天,一会给程星北报备一句,程星北若有所思地听着。“我每次夸她一句,她就要好认真的回复解释……”陶运也感觉出不对了,无奈地对程星北说。“我看看。”程星北伸手。聊天内容果然是陶运一直夸夸夸,宋嘉樱则一直不停地解释,大意就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那么好,其实我……’这样的。慢慢把这些记录看完,程星北面『色』沉静,把手机还给陶运:“她不好意思你就委婉点夸。”“行嘞。”陶运虽然疑『惑』程星北为什么对这个姑娘这么上心,却也不敢多问,只乖乖的执行程星北给的任务。下午时候,姚兰把下一场需要改的小细节给改好了,见到程星北和陶运都坐得远远地,一人拿着个手机,于是溜达过去,猛地一拍陶运的肩膀:“干什么呢你!”“哎呀!”陶运大喊一声,手抖发了一条语音出去,里面内容就是自己的大喊。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问号:?姚兰眼尖,一下就看见了跟陶运聊天的头像很熟悉,于是调侃道:“怎么,小陶想勾搭人妹子了?”“哪里是我……”陶运嘀咕道,急忙朝宋嘉樱解释。姚兰并未听见他的嘀咕声,转头一看,就见程星北老神在在躺在椅子上,闭着眼戴着蓝牙耳机。她伸手取下一个塞进自己耳朵里,霎时高然流水的调子涌入耳中,姚兰听了会儿,实在不解其意,还是把耳机给他塞回去。“男神的爱好这么老干部的吗……”她无奈道。明明百科里面,写着他喜欢的是流行轻音乐,平时爱好运动。拍了几个月的戏,姚兰就发现,他平时的爱好怎么可能是运动?分明是睡觉才对!瞧瞧,这假发套都没脱下去,就闭上眼了。等到夏天,假发套不脱,妥妥给他悟出一脑门痱子。“男神,男神!”她小声喊了一道,程星北眼睛也没睁开,“嗯?”了一声。“我下一部版权也卖出去了,制作人那边说近期就要开拍,女主戏,你有没有什么推荐演员啊?”她问道。程星北睁开眼,问道:“什么戏?大女主?”“额,算是。”姚兰道,“目前那边人选有杨乐菱,吴芙那些,男主我能不能约你啊?”“不能了。”程星北道。大女主戏,男主都是陪衬,他要敢私下接这种剧,第二天文姐就要杀到,把他和陶运都活剐了下火锅。姚兰一会也想到了其中深意,立刻道歉道:“对不起啊,男神,我刚才就随口一说。”“没事。”程星北微微一笑。“杨乐菱和吴芙那边都联系了,女主可能就二选一了。”姚兰又颓丧道,“今年的大女主戏全是他们俩,观众不会看腻歪吗?”“市场的选择。”程星北淡淡道。市场选择了她们,而不是制作人选择了她们,很简单的道理。姚兰进娱乐圈这么几个月,自然是懂得这个浅显的道理,只是还是不由自主地烦闷。程星北直起身来,看着远处场里在拍戏的配角们,忽然道:“你那剧本里,有没有什么讨喜的配角?”“有啊,”姚兰立即道,“有个算是前期的女二,设定很讨喜的,还为女主死了,蛮吸粉的。”“这个角『色』你有权利选么?”程星北又问。姚兰琢磨了会儿,忽然笑道:“有,可是我已经朝别人发出邀请了,如果男神你给我推荐,也得遵守先来后到哦!那个姑娘拒绝了我,我才好考虑你推荐的。”“哦?”程星北惊讶了,姚兰才进圈几个月,就有心水的女演员了?他问道,“是谁?”“就是昨天……”姚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那姑娘长得漂亮,态度好,演技好,我就想让她去……”“这样……”程星北会意地笑了起来,眼中流『露』出放心的情绪,语气轻松道,“那我就不好再推荐别人了。”既然姚兰心中定下的人,和他是同一个,那他也没必要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影后十八线8 渝市湿冷的空气, 对宋嘉樱来说是个新奇的存在。刚下飞机,正是半夜里,机场离市区远,宋嘉樱不敢四处『乱』走, 就在机场的候机室里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了才离开。乘着机场大巴来到了市区。她第一时间拨通了王志非的电话。那边响了几声才接通, 王志非似乎还在梦中, 语气里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啊、喂, 喂?”他说。宋嘉樱只好再次道:“王导您好, 我是宋嘉樱, 前天的时候和您约了今天试镜的!”“哦、哦!”王志非那浆糊脑袋转了几圈才把宋嘉樱从脑海深处挖了出来。片刻后, 他想起宋嘉樱是他在京城的影视城里挖到的演员,本来是定在当女主的。注意,是“本来”。自从那天程星北联系了他,他就飘飘然起来, 对宋嘉樱也就没那么上心了。毕竟,他要拿到了五千万投资,又打着程星北的名头, 什么样的演员找不到?出神地想着以后,王志非听见了电话里传来宋嘉樱疑『惑』的声音, 才回神道:“这样,我加你微信,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就行。”“好, 您微信多少?”宋嘉樱问。“就手机号。”王志非说完,就果断把电话挂了。宋嘉樱有点敏锐地察觉出了王志非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隐约有了点不安。想了想,她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紧急拨号,然后才加了王志非的微信。很快那边就发来了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与此同时,王志非急忙起床洗漱,喊来了几个信任的员工,这样那样的吩咐了一遭,准备面试宋嘉樱了。而宋嘉樱找到了酒店,先把行礼寄存后,就心中揣着不安,慢慢走上了电梯。电梯上有个佝偻的老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样子,不停地咳嗽,一副要归去的模样。宋嘉樱被这恐怖片一样的氛围弄得浑身汗『毛』倒竖,声音隐隐颤抖道:“老人家……您没事?”她伸手要去按电梯里的紧急按钮,身后老人瞬间道:“不行,不能按!”声音有点奇怪,宋嘉樱在心中回味了一下那声音,还没咂『摸』出哪里不对,就听身后老人又道:“姑娘,你心好,能不能扶我回房间?”“……”瞬间,宋嘉樱就被吓惨了。这人再次说话,她终于听清了,身后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老人!那声音分明只是个女孩子,一直低着头佝偻着,打扮又和老人一样,她差点认错。要不是她说话时候的声音是掐着的,仔细一听就听出了不对,宋嘉樱恐怕真的要被骗。而且她竟然提出要求,要她送回房间?!一瞬间,宋嘉樱脑补了许多拐卖事件,就是利用老人或者孕『妇』来进行犯罪的。宋嘉樱的脑袋里瞬间浮现许多新闻,再看身后那人跟自己要去的楼层,赫然是同一楼!难道同伙正等在门外?她的心脏快要跳出了胸口,果断伸手,按下了一个新的楼层。电梯果然停下,宋嘉樱头也不回,跑出了电梯。“哎——!”她听见身后那人还大喊了一声,吓得溜得更快,远远把电梯甩在了身后。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要到和王导约定的时间了,宋嘉樱好歹把恐惧之情压了下去,转身走到消防楼梯口,开始往上爬。足足爬了七层楼,才到了约定的楼层,宋嘉樱体格瘦弱,喘了会儿气,才又梳理了一下头发,慢慢走上走廊。走廊里有个男人正站在那里,似乎正在打电话的样子,见宋嘉樱走来,于是开始大声说话。宋嘉樱越走越近,就见那男人状似不经意,朝自己丢了个废纸团。这又是干什么?宋嘉樱巴眨了一下形状好看的大眼睛,其中流『露』出了疑『惑』。纸团没有砸到宋嘉樱身上,而是滚落在酒店干净的『毛』毯上,宋嘉樱停下脚步,低头看看那废纸团,又看了看距离男人并不遥远的垃圾篓,额头上挂下了黑线。这个酒店的住客都好奇怪……她再次看了一眼时间,急急忙忙朝约定的房间走去,把那男人甩在身后。“笃笃笃。”她曲指敲门。敲了三下后,她就收回了手,期待地看着那门牌,见到金属包边上倒映出了自己明亮的双眼。加油!她在心中对自己打气。很快门被打开,王志非的脸『色』不太好,站在里面看着宋嘉樱,直言道:“对不起,宋小姐不符合我们剧组,请你回去!”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开门见山就对她砸了过来,宋嘉樱一怔之后,才忍不住问道:“王导,连试镜都没有,为什么就没有通过?”王志非不耐烦道:“你不尊敬老人,不爱护环境,和我这部电影的主题不搭。”宋嘉樱面部表情空白了一瞬:“???”“刚才那个女孩子,还有那个『乱』丢垃圾的男人,都是你的人?”宋嘉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只感觉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对,就是他们。”王志非说,开始掰着手指算宋嘉樱的“错”。“你看见老人一直在咳嗽,过了那么久才问怎么样,冷漠!”“看见有人随地『乱』丢垃圾,没有主动去捡起来丢进垃圾篓里,没有道德意识!”宋嘉樱:“……”她有点想骂人。最后王志非总结道:“这样的话,你并不适合我们剧组,回去。”说完,他把门一关。宋嘉樱看着眼前紧闭的门,门牌上的金属包边依旧倒映出她的眼,只是这时候,里面蕴含着的是愤怒。她终于忍不下去,小声骂道:“神经病!”这已经是她的认知里,骂人最恶毒的话了。骂完了,宋嘉樱又觉得委屈。她好看的眉眼都耷拉下来,『露』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感觉,心道,早该知道的,这个王志非就是个骗子,自己还浪费了机票钱,巴巴跑来献丑。拖着沉重的脚步下了电梯,她拿回了寄存的行礼,就在酒店大堂坐下,开始搜索回京城的车票。中午就有一班卧铺回去,就是速度太慢,足足在路上走18个小时。就在此时,她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是姚兰发来的,开门见山就问:“你在哪儿?”宋嘉樱颓丧不已地回复道:“渝市……”“你怎么跑那边去了?”姚兰疑『惑』不已,转头问身边的陶运,“她怎么跑渝市去了?你这几天不是一直跟她聊天么?”陶运正在帮程星北修补一件戏服的袖子,闻言道:“她说她去试镜。”“啥?”姚兰惊讶道,“试镜?完了完了,我这边马上就要进组了都,她万一去拍别的了,那我的女二号咋办?”“还不定过没过呢!”陶运道。“怎么可能不过啊,她演技那么好……”姚兰说完,急急忙忙在微信上回复宋嘉樱。姚兰:“你什么时候回来?”宋嘉樱不明所以回复道:“现在就回去了,只是卧铺要坐将近一天。”姚兰:“这就回来?不是试镜去了吗?”说起这个,宋嘉樱就觉得生气又无奈,只好把经历的事情给姚兰讲了一遍。姚兰乐不可支把聊天给陶运看,陶运看完也是无语凝噎。程星北刚下戏,姚兰见他远远走来,欢快地起身去把手机给他看。他一目十行扫过了宋嘉樱转述的面试过程,表情微妙。“男神,发表一下想法!”姚兰把手机当做话筒,做采访状。“他大概不是选演员,而是选社会主义接班人。”程星北发表了犀利的点评。姚兰一下就大笑起来,程星北说完仔细一些,自己也忍俊不禁。和他想的没错,王志非果然就是个奇葩。能想出这样的面试流程,也是绝无仅有,但却又有迹可循。十几年前流行的那些成功学书籍里,不就是这样写的吗?说什么小伙子面试过程扶起了扫把捡起了纸屑,就被大老板赏识,一路高升,出任ceo,迎娶白富美什么的。“陶运!”“哎!”陶运急忙抬头,等候他吩咐。“那个王志非,别联系了,我看他不是拍电影,是来搞笑的。”程星北平静道。本来他联系王志非,也是为了宋嘉樱,现在宋嘉樱没有被选上出演那等同于黑历史的电影,那他也不需要浪费钱了。况且姚兰这边,给了宋嘉樱更好的选择。又过了一天,宋嘉樱再次出现在了片场里。姚兰在她出现的时候,就朝导演请了假,拉着宋嘉樱去了另一个剧组。这个剧组还没开始拍摄,只是在影视城外的酒店包了个会议室当做试镜点。姚兰带着宋嘉樱,直接走后门,熟稔地朝各个工作人员打了招呼,直接把她带到导演面前。导演是个年轻人,长得和明星也不遑多让,姚兰朝他道:“姜导,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吟』霜!”姜辰视线扫过宋嘉樱,忽然眉梢一挑,有点刻薄道:“这?面黄肌瘦的样子,姚兰姐,你不是逗我?”宋嘉樱不由自主往姚兰的身后躲了躲,视线定在地面,不敢抬头与之对视。她觉得有些羞愧,她觉得,这个导演可能说得对,自己的外表和素质,还配不上姚兰口中的那个角『色』。“呵呵。”姚兰笑了一声,道,“等你看过她的表演,再发表评论!”

章节目录 第63章 影后十八线9 “切。”姜辰十分不屑, 却又不得不给姚兰面子。他打量了几眼宋嘉樱,见她表情有点怯弱,心中更加不满,从桌上拿了一本台本, 递给她。“『吟』霜, 第三场第七幕, 来。”姚兰给宋嘉樱打气, 与姜辰站到一起去。姜辰小声道:“哪里找来的?群演?姚兰姐, 这好歹是你自己的作品, 可悠着点儿。”“你话那么多?”姚兰烦躁地撇过头去。过了片刻, 场外忽然走来一人, 姚兰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来人竟然是程星北,立即兴奋地朝他招手。此时宋嘉樱正在低头看台本,程星北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姚兰不要惊动她。“那是程星北?”姜辰忽然道。“嗯。”“姚兰姐,咱们的戏男主还没定下来, 你和他熟悉吗?请他来?”姜辰建议道。姚兰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导演哪壶不开提哪壶,要开拍的这部是大女主戏, 男主都是陪衬,让程星北来演,多跌他身份?“你觉得可能吗?”姚兰不冷不热刺了他一句。看了看不远处还没脱下戏服的程星北,姜辰的脸『色』有点糟糕, 沉声道:“程师哥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姚兰挑挑眉,忽然想起,姜辰和程星北当年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专业出来的。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禁抱着臂稍走了几步,离姜辰远了点。此时,场中的宋嘉樱已经把那一幕戏的台词给记熟了。——那是『吟』霜第一次杀人。她刚被□□,表情疯狂,手中握着钝刀,另一手握成拳头,直接塞进了那男人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尖叫。钝刀一下一下往那身躯上扎去,血溅在她身上,温热热的感觉。忽然,她的动作一停,直接把刀垂直『插』进肋骨间,转头朝右侧看去。此时的宋嘉樱做出了一个稍稍歪头,侧耳聆听的动作,片刻后,她轻声道:“没事,姐姐,我没事,你快去睡呀。”这是台本里,女主出现看见了这一幕,『吟』霜安慰女主并让她去休息的时候。程星北站在不远处,听见了她细弱的声音,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惊艳的笑容。这个女孩,演戏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台上自负,台下自卑。这八个字,完全如代名词一般切合于她。只要她能正确认知自己的实力,她的面前,将会是一条康庄大道。另一边,姚兰已经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了。虽然场中的宋嘉樱手中没有刀,身上没有血,可是她看见她的表情都觉得脊背发寒,仿佛真的能看见尸体。到时候拍戏,用的肯定是假人,最后镜头说不定也会被剪辑掉,可是光看宋嘉樱的表情,就能想出无限多的可怕场景。宋嘉樱没有听见人喊停,忐忑地又维持了一会儿动作,然后站起身来,眨巴着眼睛看姚兰。前一刻还全是阴鸷的双眼内这时候已经全是小动物一样的期待了,姚兰蓦然回神,快步走上前去,欣喜地拉着她的手,开心道:“刚才你真的把我吓到了!”“对不起……”宋嘉樱急忙道歉。姚兰一愣之后才疑『惑』地笑道:“这是怎么了……?动不动道歉,不需要道歉,你的表现太好了,出乎我的意料!”“真的吗?”宋嘉樱的眼睛亮了亮。“真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以十分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这两个字。宋嘉樱猛然回头,只觉自己心中像是被温暖的水流突然冲击了一般,一下就柔软得不行。“程老师……”她嗫嚅道。程星北笑着抬手,似乎是想要『摸』『摸』她的头,可是看看周围环境,还是收回了手,敛下眼眸,手收回了身侧,手指捏在一起『揉』了『揉』。低着头的宋嘉樱看见了他手指的小动作,出神片刻。姜辰也走了过来,以不敢置信的目光打量着又变回了羞怯模样的宋嘉樱,似乎不明白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半晌后,他妥协道:“姚兰姐,那你就和制片人说一下,『吟』霜就定她。”宋嘉樱一时大喜,急忙朝所有人都鞠躬道谢。见他如此,程星北刚想说什么,陶运忽然从远处跑来,举着手机,靠近了菜气喘吁吁道:“程哥,文姐的电话,要你接。”接过手机,程星北朝他们稍微点头示意自己失礼,快步走到一旁接听电话。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程星北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低声朝话筒说了些什么。陶运站在一旁,见到宋嘉樱等在一旁,立刻对她笑了笑,问道:“试镜呢?真厉害!”因为程星北的嘱咐,他夸宋嘉樱都夸成了条件反『射』,宋嘉樱还没被他当面夸奖过,一时羞窘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会儿,才讷讷问道:“小陶哥,你是程老师的助理啊……”她还一直以为,陶运是《捭阖》剧组的场务人员呢。陶运不知程星北并不想让宋嘉樱知道自己一直在暗地里帮助她,傻愣愣地点点头,道:“你真厉害,一下就看出来了。”“那个……”宋嘉樱看着他,小心翼翼道,“能不能不要老夸我了啊,感觉有点……尴尬。”姚兰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这有什么尴尬的,夸你是因为你的确值得夸啊。”“那、那好。”宋嘉樱抿抿唇,也朝他们笑了起来。姜辰在他们身后,看着这几人言笑晏晏的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巴,转身离开。与此同时,程星北打完了电话,面『色』有些严肃地走过来,把手机还给了陶运,朝他道:“我们回去了。”说完,他又微笑着对宋嘉樱道:“恭喜你接到了合适的角『色』,下次再正式给你庆祝。”这可把宋嘉樱给吓了一跳,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能让程星北给自己庆祝?于是急忙摆手道:“不用的不用的,太感谢您了,程老师!”感谢的不只是他说给自己庆祝,还有让陶运把自己找去出演小角『色』的事情,这份恩情,宋嘉樱切实地记在了心底。程星北知道她的『性』格就是如此,于是也不在多说,领着陶运大步朝《捭阖》剧组走去。目送他们离开,宋嘉樱还等在原地,姚兰去给制片人打了招呼,因为是编剧和导演都认可的人,制片人没有任何意见就同意了『吟』霜的选角。“你有签公司没?”姚兰问宋嘉樱。后者有点窘迫地摇摇头,她只签了个群演协议。姚兰一时心急嘴快,“要不要给你找个靠谱的公司。”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就急忙捂住嘴,道:“撤回撤回!”宋嘉樱弯起眼笑了笑,道:“我能以个人的名义签吗?”“那你赚的钱就要交很多税了。”姚兰可惜道,心中想着程星北什么时候会出手把她给签下来?她之所以捂住嘴,就是因为,她有点感觉程星北对这个新人十分关注。也许是想把她签入工作室呢?姚兰不好坏了程星北的计划,是以急忙打住。好在宋嘉樱并未在意她的话,脸上带着花儿一样的浅笑,淡然道:“交就交,能拿到税后的那些,我也很开心了!”这样的心态太好了,姚兰见多了刚红起来的小明星为了合理避税,在公司下开个工作室,还有许多工作室和公司分配不均撕破脸皮的。既然宋嘉樱都表示了不在乎,姚兰也不多说什么,抽了一份台本递给她,叮嘱道:“等下个月7号,《凰天下》就开机了,这一个月里你好好看看剧本,没事看一下我的原着,知道吗?”揣摩剧本是每个演员的必备功课,宋嘉樱乖乖点头,郑重地接过这时隔十年才终于再次拿到手的剧本。她面含怀念,手掌拂过光滑的纸面,一抿唇角,漏出了个小酒窝。姚兰见那小酒窝可爱,手指蠢蠢欲动要去戳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抬了手。宋嘉樱被她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一双大眼睛看向她,扑闪了一下眼睫。“真可爱。”姚兰叹息道。两团红云立刻漫上了她的脸颊,宋嘉樱的眼神四处『乱』飘,不敢去看姚兰的眼睛。姚兰无奈道:“你这『性』格要改改,小白兔似的,被吃了怎么办?”“我努力改。”宋嘉樱小声道,抬起眼去看姚兰,见她表情并没有嫌弃,才松了口气。面对陌生人,例如那个想要嫁祸的隔壁室友,她能严厉反驳,可是对于这些稍微有点熟悉的人,她总是做不到坦率去面对。不敢看人眼睛,不敢和别人有太亲密的接触。宋嘉樱心想,自己的这些『毛』病,是真的要改一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倏忽而逝《捭阖》剧组正式杀青,结束那天,来了许多媒体采访。程星北连妆都来不及卸下,就握着一堆带有logo的话筒,回答那些娱记的问题。大多数问题都是关于这部戏的,忽然有一家问道:“据说《捭阖》中临时加入了一个女主,您对此有什么看法?”程星北看向那提问的人,见他头上戴着的帽子是某家视频网站的,于是对着他的镜头友好地笑了笑。“有没有女主,也该是编剧与导演定夺,我只需要演好我的部分就可以了,不是吗?”本想问出一个爆料的娱记一听见程星北这个回答就有些失望,本想再问几个问题,却被其他网站的人挤开。“程老师,下一部戏有什么计划?”“程老师,接下来是否会参加推广会?”问题零零总总,程星北接了几个回答后,此时陶运娱记群外掐着秒表,一到20分钟,他就大声道:“各位!各位,时间到了,咱们程老师刚杀青,妆都没下,各位等等再来采访!”娱记们悻悻散开,又瞄准了其他目标,蜂拥而上。程星北松了口气,目『露』庆幸道:“还好没说很久……”他刚结束这几个月来的高强度拍戏,就只想睡一觉。作为他多年的助理,陶运自然知道他的想法,急忙招呼着化妆师给他拆假发片,换了衣服,卸了妆。最后,程星北穿着一件轻便的衬衣,外面裹了个羽绒服,舒适地躺在车上,眼眸合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影后十八线10 因为戏杀青, 程星北只觉得生活一下空闲了许多。他的工作室隶属于华星娱乐公司,根据地就在京城,开车堵了三小时,才从外环开进了二环, 陶运转头一瞧, 得, 这位爷已经睡熟了。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文姐正在和甲方核对合同, 立即回复道:“你把他拉回家去, 让他睡, 睡饱了再来公司。”陶运早就知道文姐会这么说, 当即掉头,稳稳地开着车,把程星北送回公寓。此时,沉睡中的程星北正陷在梦境中, 梦里的他在一望无际的荒芜星间漫游,毫无目的,朝着那无限远点的古老星辰而去。车子忽然微微一顿, 梦境顿时像是被强制截断一样,程星北睁开双眼, 很快地清醒了过来。陶运回头正想喊醒他,就见程星北已经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起身就要下车。“哎——程哥!”陶运吓了一跳急忙道,“不能这么下去, 外面全是娱记!”程星北百无聊赖地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有点烦躁的样子,说道:“不能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吗?”“我正要跟你说……”陶运无奈道,“车库保安不是眼熟的面孔不让进去的。”“你开。”程星北吩咐道。过岗亭的时候,保安果然把他们拦下来了,程星北在车窗里『露』了个脸,车子顺利开进了地下车库,陶运把车停好,就见身后同样开进一辆车。后车里的也是当下炽手可热的影星,一下车就直奔这边来,目的明确。程星北瞬间从昏昏欲睡的状态进入了营业模式,两人寒暄着进了电梯,讨论着最近圈里的动向。陶运则把车停好,自己跑去了超市,买了分量巨大的速食食品和各类食物,带回了公寓。不出意料的话,程星北这一个多月都会在公寓里,门都不会出了。但是就算他想出门,情况也不允许——谁愿意那样出门游玩呢?裹得严严实实,还一直要提防被人认出,以免造成围堵事件。此时程星北正拿着手机回复姚兰的消息。宋嘉樱与姚兰一样,都蹲守在片场里。姚兰是因为新剧组成立,她作为编剧必须实时监控剧本上可能出现的细节问题,宋嘉樱则完全是因为还要赚钱,还一直在跑群演。两人还算相识,就搭了个伴,宋嘉樱从混『乱』的群租房搬了出来,和姚兰一起租了个二居室。知道程星北对宋嘉樱比较关注,所以姚兰没事会给程星北汇报一下她的事情。程星北站在落地窗边,俯瞰着整个城市,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经纪人文姐对合同,正焦头烂额,猛然接到了程星北的电话,还以为是出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于是赶紧接起。“工作室什么时候可以独立挂牌签人?”问好之后,程星北第一句说得就是这个。“过完年合同到期,就可以了。”文姐说完,诧异问道,“怎么,你看上哪个了?”“是有一个不错的。”程星北低声笑道,眼睛望向夜间城市里路,两边路灯映照下仿佛一条条光带。电话里传出文姐有些兴味的笑声,她追问道:“男的女的?几岁,是素人还是科班?”“算是……素人。”程星北斟酌片刻,回答道。“行,联系方式给我,我去调查一下。”文姐爽快道。“好,等会让小陶给你。”两人又为之后的工作谈了会儿,甲方那边又在催合同,文姐急忙挂了电话投入合同里去。陶运扛着一大包东西开门进来,见程星北居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诧异道:“程哥,你不休息吗?”“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来。”程星北回头见他抱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购物袋,顿时无奈了。陶运讪讪一笑,程星北上前去帮他接过那些购物袋放好,最后微笑着递了个红包给他。“快过年了,放你一个月假,正月十五再来上班。”他温和道。陶运一声欢呼压在嗓子眼,可脸上的兴奋之情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满脸雀跃地收下了这个大红包,拍着胸脯道:“没事,程哥,你有什么事一个电话我就来了!”“嗯。”陶运走了,假期正式开始,程星北颓废了几天,浑身不得劲,只好没事健健身,和065聊聊天,以此来打发时间。年前时候参加了几场小访谈,拍了一组专门在过年时候放微博的福利照,等到大年三十,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工作全部结束,程星北在落地窗边摆了个躺椅,出神地看着外面的天空。深蓝『色』如幕布一般的夜空里,只有寥落几颗星辰点缀其上。065疑『惑』道:“宿主,你怎么不出去走走呢?”程星北叹气道:“这个世界的我没有亲人,出门不小心就要被围追堵截,谁愿出去呢?”065:“你不觉得烦吗?”他敏锐地察觉出065意有所指,含糊其辞道:“工作就是这样。”不管是他每个世界穿梭的工作,还是在这个世界身为演员的工作。065沉默了会儿,又问道:“宿主,最近你怎么很爱看天空?”“挺美的。”程星北随意道。其实,那天在车上做的梦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梦中的场景,让他感到了一种切肤般的孤独,太过真实,以至于程星北没事就会想起那种总感觉。独自一个人,追逐着无限远点的那颗恒星,漫无目的却又万分坚定。这些事他下意识地没有和065说,只是问道:“我的积分多少了,什么时候可以朝主系统兑换愿望?”“只完成了八分之一,宿主,你还远着呢。”065回答道。“好。”程星北无奈地叹气。时间就在系统与宿主的『插』科打诨间过去,到了零点,城市上空炸开了巨大的烟花,065兴奋道:“这个好看!”程星北微微一笑,却又有些失望。那样绚烂的火光,把他的星辰都挡住了。……年初五,《凰天下》剧组就迫不及待开了机,宋嘉樱不敢回家,整日就在影视城徘徊,在过年的这些天中,她还赚到了不少外快。姚兰回家了,前期该拍的场数,相关剧本已经改到了完美,没有她在也没问题。终于等到了开机那天,这个日子是宋嘉樱牢牢记在心上的,她一大早就出门往片场赶去,到了地方,却发现她完全被无视了。看了半天,终于看见了眼熟的人,是那个名叫姜辰的导演。还没开机,姜辰一直坐在摄影机后刷微博,和剧组官微以及一众演员互动。宋嘉樱壮了壮胆,走上前去,小声礼貌道:“您好!”姜辰正在打字,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宋嘉樱是谁,脸上出现了一点尴尬的神情。“嗯……”他沉『吟』一声,眼神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宋嘉樱察觉到了他明显忽略自己的态度,又道:“导演您好,我现在该和谁对接?接下来的工作……”“那个!你……”姜辰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就在此时,一位貌美的女星忽然走来,娇笑着道:“姜导——马上就要开拍了,您帮我讲讲戏!”姜辰如蒙大赦,立刻转向那女星,在看清她的脸后,脸『色』更加尴尬了。“你,你跟我来,我们去那边讲。”姜辰急忙朝那女星道。“干嘛要去那边呀……”女星不满地嘟起了饱满的嘴唇,嗔道,“那边都是群演,就在这里讲嘛……您看,『吟』霜这个角『色』……”宋嘉樱呆呆地看着他们,心中一股郁郁之气突然腾了上来。这光鲜亮丽的导演和女星都没有理会站在一旁,仿佛背景板一般的宋嘉樱。宋嘉樱识趣地朝后退了一步,视线环视过整个剧组。难怪每次姚兰催促制片人制定合同,姜辰就跑出来说不要急。自己怎么那么天真……宋嘉樱神『色』黯然,心道,自己这样,真的是对不起姚兰,还有说要给自己庆祝的程星北。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的角『色』就这么没了,而是怎么朝姚兰和程星北交代。他们对自己的期待那么高,可是自己却把事情又搞砸了。再一次的,她对自己开始怀疑起来。等到程星北接到这个消息,已经过了正月十五,姚兰和陶运都回来开工了。十五当天,程星北伪装好自己,与陶运一起来到片场。此时姚兰正在和姜辰吵架,姜辰一脸晦气,告饶道:“姚姐,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这是制片人……”“我不管!”姚兰猛地一拍桌子,怒气腾腾道,“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换角『色』不通知我!”那饰演『吟』霜的女星站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谁知道呢,一个编剧,这么大口气。”“你,说什么?!”姚兰犀利的目光立刻朝她扫去。姜辰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拱手求两位姑『奶』『奶』不要说话。那个女星哪里知道,姚兰不仅仅是编剧,更是投资人之一。之所以她能这样有底气的跟姜辰说话,完全是因为,她投了钱!宋嘉樱站在姚兰身边,一直拉着她的手,小声的劝着她什么,这下姚兰更加生气,骂道:“我就不信了!”程星北远远看了几眼,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文姐。”他温声道,“《凰天下》的制片人是谁?您帮我约一下他。”文姐不明其意,问了几句,程星北只道尽快约制片人。巧的是,制片人此时正在公司内,正在为后期几个配角选人,程星北立刻转身回公司。三小时后。因为姚兰大闹片场不得不搁置下拍摄进度,整个剧组的气氛都难掩尴尬。此时,姜辰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片刻后,姚兰的电话也响了起来。说了几句,姚兰的脸上就带上了微笑,情绪和缓了许多。姜辰此时已经沉着脸,开始招呼场务,准备开拍,顺便把饰演『吟』霜的女星招到一旁说话。几息后,那女星一声尖叫:“凭什么换掉我!!”

章节目录 第65章 影后十八线11 这部戏, 初期投资一共七千万,预计拍摄七十集,这在国内电视剧制作上算是大手笔。制片人还在到处奔波找演员,因为这部戏里配角众多, 连主演都是看ip的确火爆, 片酬降了不少入组。姚兰跟家里磨了许久, 把卖版权的几百万凑了凑, 凑成了八百万投进了剧组, 本身又是编剧, 制片人是的确许诺过她能决定一个角『色』的。哪知姜辰横『插』一脚, 找来了一个糊了三年的女星, 至于他身为导演为何要这样力荐一个女星,这其中就不为人知了。这女星现在十分愤怒地质问着姜辰,凭什么把她换掉。姜辰已经一脸不耐,眉宇间森森戾气, 横了那女星一眼。“你知道为什么吗……”姜辰刚想说话,忽然就听姚兰已经开心得大笑起来。“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姚兰挥了挥手,开心道, “有人给咱们追加三千万投资,大佬说了, 让制片人提高咱们场务工资,大冷天的,都吃饱点!”三千万,换女主都可以了。整个剧组静了三秒, 骤然爆发出欢呼。更有人小声与同伴说:“早看那个“『吟』霜”不顺眼了,本来定的就是那个女孩子,临时换成这个,还成天拿架子,这下好了,打脸啪啪响啊!”“换了个好的,还提工资。”另一人说道。姜辰原本想说的话已经被姚兰说出来了,以就是这样的眼神看着那女星。后者的脸仿佛一个信号灯,红红绿绿的,咬牙切齿道:“就她——凭什么!”“哪有那么多凭什么?”姜辰一脸不耐烦。“违约金呢!”女星又提高了嗓门,全剧组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还有已经拍过的戏份呢?!你要全剧组陪着你重新拍吗?”姚兰微笑起来,问道:“小姐,你合同签了多少钱,违约金是两倍?放心,一分不少付给你,只是这角『色』,就对不住了。”“至于你拍过的戏份,全部作废不用,重拍的场数,会给大家额外补贴。”她又补充道。言下之意,拿钱砸,也要把你砸得滚蛋!这下那女星是真正的被噎住了。财大气粗的见过,没见过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砸都要把别人砸下去的。“哼。”姚兰冷哼一声,转头对还在有些茫然的宋嘉樱温和道,“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你把头抬起来,给我演也要演出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宋嘉樱听见那个“演”字,神『色』一动,脸上神态慢慢变了。紧接着,她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眼中光芒灼灼,视线直视向姚兰。她的下巴微微挑起,又转头去,以一种睥睨的目光瞥了一眼陷入混『乱』的女星,和一旁一脸事不关己的姜辰,微微一挑嘴角。“对,就是这样……”姚兰惊喜地看着她,低声道,“别对不起我男神给你砸的三千万。”听见这句话,宋嘉樱脸上的表情差点破功,惊诧地看了姚兰一眼,又迅速左右看看,才小声道:“真的?”“真的。”姚兰笑眯眯的点头。“这又是为什么啊……”宋嘉樱彻底『迷』茫了。“看好你。”姚兰简洁道,“我也看好你,我好多年没看过你这么惊艳的演技了。”“真的吗?”宋嘉樱又问,她就是很不自信。“真的。”姚兰点头。过了会儿,她又道:“我觉得你有点儿不自信,男神让陶运没事夸夸你对?可能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你要知道,你的实力,配得上这些!”宋嘉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认真道:“我会改的。”“你要说‘老娘天下最美!’”姚兰笑道调侃道。“老娘天下最美!”宋嘉樱忍俊不禁,端起了气势,学舌了这句话。“就是这样,走,咱们去吃饭。”“那个……”宋嘉樱问。“嗯?有话直说,别‘这个’‘那个’。”姚兰不满地指点她,她由衷的希望这漂亮的姑娘自信到能闪亮所有人的眼。她有这个资格!于是宋嘉樱就直接问道:“程老师在吗?”“在的。”姚兰说完,又转头面朝剧组所有人道,“大家,一起去吃饭!想吃什么就点!”“姚姐,都去吃饭了谁看着器材啊!”有人扬声问道。“看器材吃不了饭的,我给他包红包!一千起!”姚兰做土豪状,豪放挥手,心想回头找男神报销。“噢!”众人立即欢呼,争先恐后要争夺留下来的席位。姜辰看着那些剧组人员,心中不屑他们被一顿饭就收买了,心中烦闷,于是道:“我留下来。”宋嘉樱转头看姜辰一眼,心中暗道,他犯了一个错。身为导演,的确可以不和那些工作人员混在一起,可是现在这关头,是他和众人缓和关系最好的时候,他却说自己要留下来?这句话,无疑是他自己给自己画下的一道分界线。楚河汉界一旦划下了,那你来我往,就全都是刀光剑影了。姜辰也许是被那三千万给气糊涂了,一下没想到这些事,等到剧组所有人都走光了,他面对一堆器械,才突然想起这一遭。事已至此,早已无法挽回。程星北正与制片人坐在装潢优雅的包厢中聊天。“程老师啊,你这真是给我解了燃眉之急!”中年制片人满脸感激,端起一杯茶朝程星北敬去。程星北急忙与这个刚步入中年就有绝顶迹象的制片人举杯,笑着道:“您喊‘老师’可真的是折煞我了,喊我小程就好。”此时二人相交甚欢,缘因那三千万,已经通过工作室账户转到剧组账户上去了,合同都签了。实在是兵贵神速。这制片人名叫蔡文,也是这个圈子里老牌的制片人了,很有点理想,只希望能拍出符合剧本时代的作品,所以对一应服装道具都特别要求。可是要求高了,投入就高,光请个主演给的酬劳就快上千万,全剧组过得紧巴巴,前期连群演都是剧组场务扮演的。后期一些小配角还在找,钱都快花光一多半了,蔡文怎么能不急?不过他也庆幸,其实程星北也是有求于他。只要双方都有需求,这生意就好谈了嘛!换个前期的女二号,还是编剧拍着胸脯保证绝对靠谱的演员,酬劳还低。是个制片人都不会拒绝。两人又寒暄几句,陶运过来敲门道:“程哥,蔡总,姚兰他们来了。”“带她们过来。”程星北吩咐道。两人进门,程星北一眼看见宋嘉樱现在的神态,一怔之后,嘴角就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姚兰介绍了一下宋嘉樱,长年浸『淫』在娱乐圈的蔡文,又做了这么久的制片人,哪里看不出门道?宋嘉樱可比之前那个女星强多了!只见她不亢不卑地与蔡文握了一下手,眼神一转,看见蔡文手边的茶盏,就猜出了他喜欢喝茶。恰好此时服务生来添杯,宋嘉樱拈起一枚小巧的茶杯,巧笑倩兮:“蔡老师,我敬您一杯。”漂亮姑娘养眼又识大体,谁能不喜欢?蔡文当即接了这杯,喝完了笑道:“你最该敬的还是小程啊,要不是他力荐,可能剧组和你就要错过了!”他绝口不提当初已经答应了姚兰把角『色』给宋嘉樱的事情,皮球踢给了程星北。宋嘉樱面朝程星北,又举起了茶杯,这一次眼中多了一丝真情实意的笑。二人眸光相对,程星北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道:“不必谢我,是你的实力值得。”众人落座,宾主共欢。饭毕,蔡文还得去约见下一个投资人,笑着朝姚兰和宋嘉樱道:“剧组还是得尽快开机,咱们要赶暑期的黄金档,时间可拖不得啊!”“行,我回去就跟姜导说。”姚兰利落点头。说到了姜辰,蔡文一怔道:“对了,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怎么这次他没一起来?”“哦。”姚兰眨眨眼,不动声『色』给上了个眼『药』,“他说那个女星哭得厉害,他给做做工作。”老狐狸蔡文心中一动,面上却丝毫未显『露』出分毫,点点头告别了众人,匆匆离开。外人走了,陶运也溜了进来,手里端着几碗饭分给他们,大喘气道:“哎,跟这些人吃饭就是累,你瞧瞧,这么多好菜,筷子都不动一下。”程星北伸手接过白米饭,也道:“就是,都能把人饿死。喝茶能饱肚子?”乍一听见程星北说这么接地气的话,宋嘉樱一下就崩盘了,瞬间恢复有点腼腆的样子,接过了饭碗,朝陶运道:“谢谢。”“哎,有礼貌,来,小陶哥再给你个下饭的!”陶运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罐子橄榄菜,放到桌上,道,“这家菜看着好看,吃起来实在没味儿,还是这个下饭。”“我的呢?”程星北瞅着他助理,等着他再『摸』出一瓶子来。陶运大咧咧的拍拍口袋,无赖道:“没了,老板,你要吃问宋嘉樱要啊。”于是程星北又看着宋嘉樱,抿着唇,唇角带了点儿笑意。宋嘉樱左顾右盼,拿起橄榄菜,讷讷地递给程星北,小心翼翼看着他。程星北骤然失笑道:“你吃你吃,我就逗逗陶运。”“啊?”宋嘉樱睁大了眼,眨了眨,慢慢收回手,“哦……”姚兰看不下去了,怒道:“你俩逗她有意思吗!嘉樱,来,分我点儿!”一小罐子橄榄菜传来传去,四个人就着橄榄菜配白米饭吃完了,惬意地瘫在椅子上。半晌,姚兰道:“哟,亏了,说请咱们吃饭,结果就白米饭配橄榄菜。”“不亏。”程星北悠然道,“这一桌子8888,吃的是个排面。”宋嘉樱小声道:“让你们破费了……”她正襟危坐,正好在程星北身边,闻言身旁的男人闲闲抬手,按在了宋嘉樱的头上,『揉』了『揉』。犹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嗓音,慵懒地响起:“那就好好演戏,一飞冲天,再来报答我们啊。”这久违的温暖让宋嘉樱心中涌出了一股暖流,继而横冲直撞上鼻尖,在一片温柔的酸涩感中,她的声音细小如蚊讷。“我一定会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影后十八线12 第二天, 《凰天下》如约开机。昨天在包厢里,程星北与宋嘉樱签订了一个临时委托协议,内容就是关于宋嘉樱在《凰》剧组时,一应宣发都要由他的工作室承包, 宋嘉樱需要支付的是百分之六十的片酬。别说百分之六十, 百分百全给工作室, 宋嘉樱也是没有意见的。而且, 程星北还把陶运拨给了宋嘉樱, 临时充当她的经纪人。从住处赶去化妆间, 又从化妆间赶往片场, 这些流程宋嘉樱还有些陌生, 好在有陶运从旁指点,才没有出大错。刚到片场,所有人都暗地里打量这个用三千万砸出一个角『色』的女孩。所有和女二有关的戏全部都要重新拍摄,不过那些演员也并没有意见, 因为制片人重新定了片酬,这些要参与重拍戏份的演员们,片酬都提了百分之五。当然, 这钱还是从程星北的工作室口袋里掏,不然制片人是不会同意的。毕竟制片人就是用来定制各方案, 竭尽全力去节省开支的存在。虽说吃人的嘴软,可那也只是嘴软,心里该嘀咕的还是嘀咕,所有人都在观望。宋嘉樱的心情有点儿激动, 她刚出场形象不咋地,和女主还有一群少年流浪,化妆师给她化了个比较年轻的妆容。第一场就是一众孩子抢夺一个包子,宋嘉樱的演出实实在在的震慑了全场。那种凶狠,不仅把戏内和她抢夺食物的人给吓到了,还把镜头后的摄影师也吓到了。可是才过几分钟,姜辰就喊了卡。“不行!再来,小宋,你演的时候收着点儿,太夸张太用力,会用力过猛的,知道吗!”姜辰皱着眉,教训道。宋嘉樱看了看一众被她真情实感吓到了的群演,咬了咬唇,点头。姚兰在一旁看着,翻了个白眼给姜辰。这根本不是宋嘉樱的问题,是那些群演就很出戏,与宋嘉樱一比,这场争夺生存的戏份,他们就和闹着玩一样。结果宋嘉樱一出现,飙戏秒杀了一众群演,画风简直鹤立鸡群,一下就违和了。场记板再次打下,宋嘉樱心中默念:收着点,收着点。她再次起身冲进群演里,却发现那些群演于第一次拍摄相比,全都有些不敢出手了。这下她再收着都很突兀了,不出所料,姜辰又喊停了拍摄。“叫你收着点!”姜辰怒吼道。宋嘉樱以倔强的眼神看了姜辰一眼,转头低声朝群演道:“你们别怕我,好好演,加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微微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立刻春风化雨,群演们的紧张之情顿时消减。第三次,场中演员的画风终于协调,姜辰一脸不情愿地过了这条。接下来的戏份就比较多台词了,是饰演女主的演员和她的对戏。饰演女主的是杨乐菱,也是个老牌电视演员了,连着拿了两年的视后,这部剧请她来也不跌份儿。杨乐菱脸上笑『吟』『吟』地,带妆走进场来,先和姜辰打了招呼,才走进了摄像机范围内,矜持地朝宋嘉樱点了点头。宋嘉樱对她的态度没有任何意见,谦虚道:“杨老师,请多指教。”“不敢。”杨乐菱吐出两个字,语调轻慢。宋嘉樱抬眼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昨天,程星北对自己说的话。于是她也矜持一笑,学着程星北的语调,温和道:“杨老师自谦了。”杨乐菱上下打量宋嘉樱,没有接话,正好此时姜辰举着个扩音器大喊道:“各就各位——开始!”话音刚落,杨乐菱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一把握住了宋嘉樱的手臂,将她一扯,拉到了自己身边。宋嘉樱被她这样冷不丁一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姜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失神,立刻道:“卡!小宋,你在干什么!”“……”宋嘉樱咬牙挣开杨乐菱的手,转身朝剧组所有人大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开机就是钱,你浪费得起?!”姜辰大骂道。姚兰听他说得越来越难听,针锋相对道:“你坐监视器后面,没看见是女主拉了她一把吗?你就这样胡『乱』喊卡,喊给谁听?!”“你是导演还我是导演?!”姜辰怒火高涨,骂道,“行!你们再砸三千万,把我也换了!”此话一出,全剧组噤若寒蝉。姚兰森冷道:“你以为我不敢?”“你敢!”姜辰冷笑一声,“来,我等着!”姚兰凶恶的盯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宋嘉樱一见,心中一惊,急忙小跑过来按住了她的手机。“别这样!”她小声道,“看我的。”说完,她挡住了姜辰看向姚兰的视线,不亢不卑地面对这名导演,温和道:“刚才是我的错,我承认,对不起!这种走神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宋嘉樱继续道:“请所有老师见证,如果还有,我……”“你怎么样?”姜辰冷笑着接口。宋嘉樱忽然笑了起来,唇边酒窝若隐若现,俏皮道:“只好再请老师们吃个饭,每人敬杯酒,灌醉你们,让你们忘了我咯。”那笑容甚是可爱,而且本就化了个幼龄化的妆容,误打误撞还为其增『色』不少。气氛稍微缓和,现场的老牌监制站了出来打圆场,笑道:“哎呀,大家都有ng的时候,姜导,你就是太严格了。”姜辰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就听监制继续道:“严格是好事啊!对咱们整个剧组都好,导演严格了,整个品控把关都上去了,成片肯定更加出『色』嘛!”这些话像是一记强心剂,所有人都瞬间活络起来,纷纷开始夸奖姜辰对待工作的认真负责,没有人再去提起宋嘉樱。宋嘉樱捏了捏姚兰的手,担忧地看着她,片刻后,才转身走回场中。姚兰被她扑闪的大眼睛给安慰到了,安静地走回自己的桌子,架起笔记本挡住了自己的脸。杨乐菱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就等着导演再说开拍。剧组里机器一开,一分钟都等不得,拍摄进程很快又开始。这次宋嘉樱十分警惕杨乐菱出其不意的举动,见招拆招,没有出任何问题。下一场依旧是和杨乐菱的对戏,这次,杨乐菱开始上下左右封机位,就是不让宋嘉樱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在这针锋相对中,宋嘉樱奇异地找到了一点乐趣。场中,她俩就像手持西洋剑,正在对战的剑客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寻找对方的空档。严防死守,乘胜突击,戏如战役。双方都被挑起了昂扬的斗志,每一条都一次过,很快就把之前ng的几场戏份,浪费的时间给抢了回来。从未体验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拍摄,所有剧组人员眼中都闪烁着名为“敬业工作”的光芒。简直太舒畅了!原本白天定了两场戏,等入夜后再拍一场夜戏,结果白天把两场戏拍完,还有时间余出,又多补拍了一场。之前十天,女二出场多的戏份也不过是五六场,远没有后面多,一下就把三场拍完了,再来一天,就能把这些补拍的画面全部搞定。剩下那些女二跟着女主身后的戏份,就剪辑一下,然后就可以开始拍摄新剧情。剧组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只希望往后每一天的拍摄进度都能像今天一样神速。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陶运笑眯眯地等在剧组外,问道:“累不?”宋嘉樱瞪着他,憋出一个字:“累!”“程哥说,累就对了!累才说明有事儿干,对不?”陶运手里挽着件和棉被或者蚕蛹一样的羽绒服,递给她。“这个?”宋嘉樱接过羽绒衣,疑『惑』地看着陶运。“哦,程哥喊我买的,说你拍的戏穿的衣服少,别冷着了。”“哦……”宋嘉樱低头拽紧了羽绒衣的领子,柔暖厚实的手感,令她浑身都暖了起来。陶运瞅着她,心中叹了口气,问道:“去卸妆呗?明天还要拍戏呢,早点休息呗?”“那个,你不在程……程老师身边,不要紧吗?”宋嘉樱抬头问道。“不要紧,”陶运笑嘻嘻道,“程老师身边环肥燕瘦,不缺我一个小陶子!”“噗。”宋嘉樱笑了出来。卸了妆,宋嘉樱裹上了外套走出来,见陶运把车都开来了,惊讶道:“这不是程老师的车么?”“归你了归你了。”陶运推动手刹踩了油门,又口花花,“皇上有令,小陶子都归你使唤了,娘娘,回宫咯?”“回。”宋嘉樱抿唇轻笑。深夜,刚结束访谈,程星北就接到了陶运的电话。“娘娘送回宫了,皇上不必牵挂!”陶运在那头说道。程星北惊奇道:“你这又哪里学来的?让你当经纪人委屈你了,你也该去拍戏才是。说人话!”“嘿嘿嘿,我把她送回家了,姚兰姐也在,你不用担心了。”陶运急忙换了个说辞。“好,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她。”程星北又嘱咐道。今天文姐又给程星北接了一部电影,据说是要投国际电影节的。这一天程星北都在忙这件事,还因为工作室临时签了个人被耳提面命一番,挂了电话,他斜靠在床头,伸展开一双长腿,缓缓叹了口气。给宋嘉樱三年时间,够不够她成功?对于她,程星北还是很期待的。

章节目录 第67章 影后十八线13 一如程星北所料, 被替换下来的那名女星的公司,很快开始在微博买热搜上通稿。在宋嘉樱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名字在微博上被大量转发,热搜指数呈直线上升。她没有微博账号, 现在也没有一个正规的公关团队, 自然无从反驳。十年前的荣誉和□□捆绑在一起, 各个大型粉丝论坛黑贴屠屏。与此同时, 公司与工作室的交接事宜也提上了日程, 正巧年后程星北没有大的行程, 几个剧本还在挑选中, 干脆就亲自来谈人资财务分割问题。华星娱乐公司是业内出名的好口碑, 捧红过不少大牌,那些艺人后期独立出去开工作室,也不是直接和华星断约,而是签订另外一种委托合同。独立工作室与公司签分成合同, 公司则会提供资源,两边互惠互利,艺人们更加自由, 华星也不需要『操』心太多。现在程星北的工作室独立出去,就要和公司重新签订合作合同。等到流程办理完成, 他就是自己工作室的法人,一切决策由他决定,签署艺人也不需要经过华星审核,当然, 盈亏自负。只是重新敲定合同,大约两三天,一切事务都处理完毕,此时微博上的舆论已经一边倒地倾向了那个被替换的女星,所有不利的言论,都给了宋嘉樱。程星北躺在自家健身房内干净柔软的地毯上,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刷新着热搜微博。这几天的热搜一天一个爆点,已经从#《凰天下》『吟』霜#,跨越到了#宋嘉樱三千万#,可谓是枪声正式开响。关注着《凰天下》的网友们大多数是书粉转换来的,书中『吟』霜一角塑造的不错,是以他们对电视剧一直抱有期待。这时候,爆出了换角『色』的事情,换上的角『色』还好像有黑历史,书粉们顿时化身福尔摩斯,扒皮了几天,把宋嘉樱以前的事情扒了个底朝天,全网群嘲。《凰》的宣发主任却对这个结果乐见其成,因为对他们来说,不管好评恶评,只有猛然拔高的流量才是真实的。宋嘉樱还不知道此事,刚下了一场戏,就见陶运拿了厚厚一叠a4纸正在等着她。“这是?”宋嘉樱指着他手里的东西,问道。陶运把两本东西摊开来给她看,笑道:“你的合同。”宋嘉樱见他手上拿着一本艺人经纪合约,还有一本劳动合同,甲方是她自己,乙方竟然是程星北的工作室。她茫然地看向陶运,又问道:“签约?”“是啊。”陶运抽出一支钢笔递给宋嘉樱,帮她翻开合同,道,“来,签字。”宋嘉樱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见甲方盖着工作室的公章。眼见着她毫不犹豫地把名字签下,陶运不由有点哭笑不得道:“你怎么也不看看合同内容?”“啊?”宋嘉樱抬头看他,疑『惑』道:“这有什么看的,不是和程老师的工作室签约吗?”“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这种卖身契还是要看看的?”陶运说。“那就没什么看得……”宋嘉樱翻开下一本,继续签字,低声道,“程老师不会害我的。”陶运看着她的头顶,无奈嘀咕道:“傻了唧,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宋嘉樱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签完了名字,陶运又拿出一盒红印泥,按下了指印。如此,“卖身契”正式开始生效。陶运将一式两份的合同叠好,笑道:“好了,你现在正式成为工作室旗下艺人,以后由我全权负责你的各项事务,现在的舆论不要担心,工作室的公关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签字,随时开战。”一听到“舆论”二字,宋嘉樱目『露』紧张,急忙问道:“什么舆论?”“呃。”陶运卡壳一秒,心中抽自己。说漏嘴了!不过想起拿合同的时候,程星北说过不要特地对宋嘉樱说明,如果她知道了,也不要隐瞒。于是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宋嘉樱,说完,陶运安慰她:“网上都是听风就是雨,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好拍戏才是正道。”“我知道。”宋嘉樱低声应了一句,脸『色』却还是凝重起来。过了片刻,她认真道:“我没干过的事情,编的再有板有眼也只是谣言。”“你能这么想就好。”“只是,咱们要有理有据讲证据不是?”宋嘉樱又说,拿来自己的随身包,从夹层抽出一张证明来,递给陶运,道,“我也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但是至少算是个证据。”陶运接过展开一看,将上面的内容拍下来发给群里。很快来了消息,陶运把所有东西都放进文件袋里,问道:“接下来还有你拍的戏份吗?”“没有了。”宋嘉樱道。“那快快快……”陶运催促着她去化妆间卸妆,一边道,“程哥让我带你去公司一趟。”半小时后两人出发,回了工作室,此时程星北也在,正和工作室的公关人员开会。“热搜是要买的,我建议从影后头衔入手,您觉得如何?”一同事翻了一页ppt,朝程星北询问道。程星北点点头,指点道:“之前姚兰拍来的几个小视频转给你们了,都看了没。”“看了看了……”众人纷纷点头。陶运带着宋嘉樱进门去找了位置坐下,程星北回头见她已经来了,于是笑了笑:“来,坐我这边。”宋嘉樱有点紧张地在他身旁坐下,闻到了他身上清爽的香水味。嗅觉是感情印象构建中十分重要的感官感受,宋嘉樱觉得自己全身都被笼罩在了这味道里,而自己刚拍完戏,也许身上还有汗味……“嘉樱?”程星北又喊了一声。宋嘉樱猝然回神,急忙抱歉道:“对不起,刚才走神了。”“认真听。”程星北抬手点点她额头,宋嘉樱缩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此时程星北又转头,面朝那些同事道:“那些小视频,可以剪辑一下,发给各个娱乐博主,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嘛。”相对于那女星车祸现场的演技,宋嘉樱的表演完全可以吊打她,若是同一幕戏剪辑到了一起,直观感受下来,才是最『骚』的。对于民众来说,评判一个影星的标准项里,人品和演技占了几乎百分之八十。对方团队以莫须有的罪名攻击宋嘉樱的人品,那么己方,就用演技实锤来“洗地”,先扳回一城。说完这些,程星北又对陶运道:“把那证明给我看看。”那是宋嘉樱揣在身上一年多的一张证明,是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上面明确写出了,宋嘉樱从未有过吸毒史。下方落款日期在一年多前,正是宋嘉樱离家出走的日子。纸质证明已经有点旧了,程星北点着那个日期,将证明递给手下,笑道:“看,一年多前的证明,我记得司法鉴定号可以去网上查询真伪的,这可是能翻身的东西,好好利用。”公关部门的几个同事各个都是人精,之前见到陶运拍来的证明就已经针对它制定了很多还击手段,此时实物拿到手里,仔细看了看,才感慨道:“宋老师,你简直太厉害了,这是能预知吗?光靠这个就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了!”宋嘉樱的脸腾地红了,不住去看程星北。因为之前陶运夸奖她是受了程星北的嘱咐,此时听到这熟悉的“好厉害”三个字,宋嘉樱还以为又是程星北嘱咐了他们。程星北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怔,随即低声笑了出来,无奈道:“这可不是我下达的工作。”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只有宋嘉樱听懂了,其他人就满头雾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宋嘉樱更加羞窘,只好把头埋下去,伪装鸵鸟。于是程星北更加无奈,果断伸手托着她的下巴,深邃的双眼盯着她的双眼。“气势拿出来,不要低头,知道吗?”宋嘉樱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带滑轮的椅子猛地后退,程星北的手落了空,悬在空中。“噗。”陶运笑了出来。紧接着,在场众人都善意地笑了出来,程星北也无奈笑着收回手,疑『惑』道:“你那么怕我干什么?”宋嘉樱的嘴唇嗫嚅记下,头顶都要冒出蒸汽来,本想低头盯着地面,忽然又想起程星北之前说的话,于是又放弃了低下头的想法。“对,”程星北赞许地看着她,“任何时候都不要低头,你要有这个自信,你不需要低头。”“嗯。”宋嘉樱抿着唇点点头,只是还是不敢看程星北。程星北善解人意地移开了目光,又朝手下们说道:“那视频是姚兰拍来的,你们要用,先征求她的同意。”又开始谈正事,宋嘉樱脸上的热度下去了一点,偷偷看了看程星北的侧脸。陶运立即发微信给姚兰,姚兰这几天看见那些黑子们跳上跳下,连着她的剧本一起黑,已经大动肝火,恨不得把那女星撕了吃。此时一听程星北这边开始动手了,顿时答应把那些小视频拿去用。那些小视频,都是她拍下来发给陶运和程星北吐槽用的,能够派上用场,她也很开心。公关团队连夜制定计划,第二天一大早,和各个博主谈定了价钱,视频和文案发出去,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网友对此的回应。

章节目录 第68章 影后十八线14 ——吃瓜群众们今天刚一打开微博, 就见首页忙着吃《凰天下》女二号演员瓜的小伙伴们,今天都在转载一个新的视频。这个视频是今早十点左右,各个娱乐圈大v博主发出来的,内容大概是两版『吟』霜对比。连剧组官微看样子都被工作室打好了招呼, 转发了一个博主的视频, 转发内容:吃瓜评论转发一溜的“车祸现场吃瓜”, “瞬发打脸吃瓜”惹得人迫不及待点开视频, 想看看到底怎么车祸了。“反转了?”吃瓜路人惊讶地看着视频对比。从对戏演员和台词上来看, 这的确是同一幕戏, 对戏者都是杨乐菱。台词讲的是『吟』霜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救出了女主, 女主要感谢她, 『吟』霜既惶恐又开心,还庆幸自己救下了唯一会对自己好的女主,这一场里人物感情变化十分矛盾,算是感情比较难处理的一场戏份。左边, 是原来那个女星,右边,是宋嘉樱的。小视频拍摄的都是导演监控机上的画面, 都很清晰,能清楚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动作。这两个人光从肢体动作的表现手法上就有很大不同, 之前那个女星用大开大合的夸张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乍一看只是有点尴尬,可是和旁边宋嘉樱的表演一比较,就高下立判了。宋嘉樱的表演是克制的。『吟』霜对女主那种孺慕之情, 想去接触,又觉得自己不配,能为女主做到点什么就死而无憾的情绪,在她一点肢体动作和表情里展『露』无遗。当时这幕戏,姚兰也被震撼到了,而且她拍的小视频直接是导演监视器上的画面,多方机位的特写,把她所有细微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虽然小视频没有声音只能看见两个演员嘴巴在动说台词,可是画外的观众们分明听见了声音,那全都是清脆的打脸声。不少评论开始调转风向,开始说虽然吸毒,但是演技还是有的,这点佩服。@大hi欧阳:听说沉寂了十年才重新出道的?这十年里有没有戒毒啊?@老成持:我看脸『色』好像还好?演技也不错,如果只是年少失足后面没有作妖,还是能原谅一下的。@樱红闪光:这届网友的要求都这么低了吗?吸毒的巴巴来洗地,这种洗脑包你们都吃?!演技这种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女星所在的公司也不是傻的,立刻一波热搜发出去,扩大了关于以前吸毒的□□。下午一点,工作室公关团队做出的图文并茂长微博,发给了娱乐大v,大v们定点发送出去。长微博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宋嘉樱到底有没有年少失足。长微博深入浅出,多方面论证吸毒传言,当年这个事件中,宋嘉樱的父母说出的话也是含含糊糊,模棱两可的,然后娱乐媒体就捕风捉影,开始大肆播报。实际上,宋嘉樱真的很冤枉。她坐在工作室的咖啡间内,手里捧着有点烫手的咖啡,朝着坐在她对面的程星北笑了笑。她的父母曾经都是演员,只是从未红过。这二人也只能说是实力不够,那个年代也没什么捧角儿,有也轮不到他们,又没有好的演技,自然泯然众人。也许是因爱生恨,宋家父母俩,从不提及演艺圈,家中电视只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小宋嘉樱想看看别的,都要被叱骂。也许是基因使然,纵使是这样严防死守,小小的女孩还是喜欢上了演艺。契机就在十五岁那年给到了她眼前。十五岁的少女,身姿如同嫩柳,粉黛不施的脸在高清镜头下都毫无瑕疵,阳光一打,透明感顿生。一辈子醉心艺术的老导演和老编剧组合,一致认为,他们找到了剧本里的女主。宋嘉樱也十分开心,可是回去后跟父母交流无果,甚至还被揍了一顿。小少女心中不服气,胆子大到能包天,伪造了父母的通话和签字,自己给自己请了一个学期的假,背着包就跟剧组跑了。靠着那部电影,宋嘉樱成功卫冕影后。老导演在拿到了该有的奖项之后几个月就毫无遗憾地去了极乐世界,宋嘉樱捧回了奖杯,可这奖杯却在家门口就被摔烂。一家三□□发了剧烈的争吵,宋家父母据理力争,告诉宋嘉樱,演戏不是个正经工作,好好学习才是。宋嘉樱一再解释自己能兼顾,可是他们却像选择『性』失聪了一样,根本听不见女儿的解释。接下来,宋家父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宋嘉樱办理了休学,然后面对记者们的话筒和摄影机时,把话题彻底带歪。要说这对夫妻的出发点?那大概是打着为宋嘉樱好的旗号,其下掩盖着最为丑陋的嫉妒。不能和外界接触,每天忍受着亲人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辱骂,宋嘉樱迅速从一个开朗的女孩,到彻底封闭了自己。关了一整年,宋家父母花着宋嘉樱的片酬,把她塞进了一所三流高中。——“老师,你们帮我多注意下我家的女儿,她有点……不懂事。”——“是啊老师,该打就打!她以前走错了路,跟社会上混在一起,我们也是『操』碎了心。”这样的话如同尖刀,一颗原本跳动的心被剜得千疮百孔,血迹沉珂。站在一旁的宋嘉樱目光呆滞抬头看了父母一眼,又低下了头。三流学校的“三流”体现在方方面面,老师听了宋嘉樱父母这样的话,自然是建立了第一印象,当下就把宋嘉樱和其他学生隔离起来。这样的隔离,就代表着“你和我们不同”,既然非我族类,学生怎么会去善待一个已经有点自闭的女孩?学校三个月,宋嘉樱回家开了煤气罐。所幸还是被救了回来,宋家父母彻底疯魔了,觉得她的抑郁根本就是矫情,是在报复。其实那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姑娘,最后的抗议罢了。好在后来就医,医生严厉指责了宋家父母的行为,宋嘉樱努力吃『药』努力生活,慢慢恢复了正常。“嗯……就是这样。”宋嘉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羞怯地看着程星北。这是她第一次,把那些丑陋的伤疤揭『露』出来给别人看。程星北起身,温柔地弯下腰抱了抱她,在她耳边道:“你知道么,这些事情,以后会成为你的武器。”“武器?”“嗯,它会帮你披荆斩棘的。”程星北松开了她,微笑道,“你对你的父母有什么感觉?”“嗯?”宋嘉樱一怔,失落地笑了笑,道,“没什么感觉。”程星北:“嗯,你现在能这样对我说出这些事,想必已经走出来了。”“是。”宋嘉樱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你说的这些事,我们进行一点改编,编辑长微博发出,你会有意见吗?”程星北征询地问她。宋嘉樱沉默了会儿,最后问道:“会对我爸妈有很大的影响吗?虽然他们做出的事情很离谱,但是毕竟已经不是娱乐圈的人了……”“会在这些信息上打厚码,而且我会去打招呼,让记者不要去打扰他们。”程星北严肃地承诺。得到了这样的承诺,宋嘉樱稍稍安心了一点,道:“如果对现在的舆论有用,那就这么做,毕竟这些舆论影响的是我的未来事业,而我刚才对你讲的,都是过去了。”未来和过去哪个更重要?宋嘉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未来。程星北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虽然是卖惨流,但也是有理有据,放心,咱们的公关团队一直很靠谱的。”“嗯!”宋嘉樱『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点头。目送宋嘉樱出去,程星北端起手边一杯已经冷透的咖啡,一口灌下去。冷掉的咖啡香味尽失,而且有一股诡异的回味直冲喉头,程星北艰难地把咖啡咽下,舒了口气。“速溶的。”他低声抱怨了一句,起身出门。公关团队的同事见程星北出现,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下一步指示。程星北大步走去,将他们都赶进独立的小会议室,制定下一步的反攻计划。此时微博上简直是神仙打架,那些娱乐大v谁给钱就发谁家通告,骑在墙头,反倒是下面的评论区鸡飞狗跳,水军互骂。一小时后,大v的工作团队又收到了新的爆料长微博。领头人看完这条长微博,笑着道:“这批瓜还真有看头!”“快给我看看,我看看发出去!”皮下管理人兴奋不已。长微博发出,附件是司法鉴定一枚,刚开始还有水军抓着“卖惨博眼球,为了出道脏水泼父母身上去”这个话题不放,可后面慢慢的,评论就转向了。后面的视频资料陆续流出,宋家父母接受采访的视频虽然还有点模糊,声音却清晰可辨。现在这批网民可比十年前的精多了,一下就听出了宋家父母回答内容里的话术,明显带节奏。下一波讨论度,就全部在那张鉴定是不是实锤上去了。这个也不需要去锤,因为司法鉴定号拍的清楚明白,大v还附赠教程,怎么去公家网站查询。一年多前做出的鉴定报告,时间点也是个反击武器。至此宋嘉樱身上泼的脏水全部洗刷干净,就剩下带着三千万空降进组,替换别人角『色』这个污点了。《凰天下》剧组宣发是个狠角『色』,为了流量不惜自黑,将第一版合同拟定日期发了出来。当然,他们也不是傻到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而是用话术,把黑点泼到那女星身上去了。标题《到底谁才是“小三”》的通稿瞬间发出去,网民吃了一顿饱瓜,工作室打了个胜仗,电视剧收获话题度,大家宾主尽欢。到了夜里,最后一波瓜当做夜宵发出。@北斗娱乐工作室:老大三千万砸来的超级演技派!吃瓜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北斗所指,十年一剑,耀彻寰宇!@程星北 @宋嘉樱 图片图片宋嘉樱在拍戏间隙赶出来的硬照作为附件,点开大图,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极具冲击力。先是姚兰的微博转发评论,然后就是与程星北交好的一些演员们,纷纷都转发了微博。这是一次声势浩大的出道,用瓜铺路,前路坦『荡』。程星北的粉丝们都疯狂了,紧接着,有一些小粉丝拿出了一些面目模糊的照片,哭喊着转发。@小星星233号:就是这个小姐姐!!你们看,她和男神拍的对手戏,天啊我当时在远处围观,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能和男神流畅对戏的群演!没想到小姐姐不是群演!@南箕北斗:啊啊啊这个我也知道,小姐姐演的是个乞丐!为了演好,穿着破衣服,最后冻得站都站不起来,还是男神帮了一把!这样的话题不胜枚举,很快,《捭阖》剧组也加入进来,发了一小段gif。@捭阖官方微博:吃瓜剧透~所谓舍身成仁!动图发出的,正好就是最精彩的一段,小乞丐为男主挡了致命一击的那一段。这段是个特写,大场景人物动作和特写表情剪辑在一起,更加震撼。《凰天下》剧组里,所有人都对宋嘉樱刮目相看了。就连一直不是鼻子不是眼的姜辰,面对宋嘉樱的表情都舒缓了许多。陶运和姚兰脑袋对着脑袋,俩人都在刷微博。“哈哈哈你看这个……”姚兰点开一个图片,给陶运看。那是个表情包,是从小视频里截取出来的,截了个那作妖女星的一个夸张肢体动作和表情,配上了他们公司通稿里胡吹那女星的话。“还有谁能做到这样呢?”“哈哈哈哈哈笑死这个表情动作哈哈哈。”陶运笑得停不下来,正好刷新了一下微博,也看见了这张表情包。只不过这次,表情包的配字缩减为了“还有谁”三个字。姚兰笑得花枝『乱』颤,接过自己这边一刷,又刷出了动图版本的。这俩人简直要被这些网友笑死,姚兰把这个动图版本的表情包保存了,发给程星北看。程星北回复了六个点。拍完戏等转场的宋嘉樱莫名其妙地看着不远处那两人,见他们脑袋对着脑袋,身体还时不时抽动一会儿,不由得挂上了满头问号。“宋老师!这边要开始了!”场务小跑来喊她。宋嘉樱急忙收回了视线,赶紧拿眉笔在自己眼眶下画了一道然后手指抹开,一看小镜子,满意地点头转身朝指定的地方去。这一场是『吟』霜给女主解毒的戏码,为了表现出过毒之后的衰弱,宋嘉樱给自己搞了个青黑的眼圈。场中杨乐菱已经在等着了,见宋嘉樱跑来,还对她笑了笑。宋嘉樱有点受宠若惊,急忙也对她笑了笑。杨乐菱之前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宋嘉樱也不想去招惹这国内一线女星,只是今早来之后,杨乐菱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今天一上午的笑容,比过往半个月还多,真实是把宋嘉樱有点吓到了。也许是她昨天也在微博吃了一天的瓜?对于吃瓜这个词,宋嘉樱总是会脑补出实际行动来,一想到杨乐菱一手刷微博一手捧着瓜咔擦咔擦的吃,她就觉得有点幻灭。杨乐菱的长相太高级了,和吃瓜一点都不搭配。刚才那个画面让宋嘉樱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违和感。“小宋,来这边,要开拍了。”杨乐菱温和道。宋嘉樱眨了眨眼,也急忙朝她笑了笑,走到机位处,准备等场记板打下。就在等待的空档里,杨乐菱忽然小声道:“我关注了你的微博哦。”宋嘉樱一怔,还未来得及说话,导演就喊了开始。一小时后拍完,杨乐菱的助理给她拿了手机来,她又说道:“我关注了你的微博哦。”“那个……”宋嘉樱一头雾水,小心翼翼道,“菱姐,我没有微博呀……”这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微博出道了。杨乐菱一怔,转头对自己助理说了几句话,助理离开后,陶运就带着一脸笑容跑了过来。“杨老师!”陶运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小宋的手机呢?”杨乐菱问。陶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出宋嘉樱的手机,问:“怎么了?”那卡了唧的国产安卓,解锁都要卡三秒,桌面果然是没有微博图标的。杨乐菱失望道:“小宋,怎么不换个手机?”她摇了摇手里的果x,戏谑道:“程星北连手下大将的新手机都不备一个,也太磕碜了!”“程老师很好的!”宋嘉樱立刻反驳她。杨乐菱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好好,老程现在也有小姑娘维护了哈?这样,小梁!”她扬声喊了自己助理过来,嘱咐道:“去买个最新的果x来,对了,”她又转头问宋嘉樱,“你喜欢白的黑的?白的,女孩子用白的。”小梁点头立刻去办,陶运吓得急忙电话现在跟着程星北的助理,问程哥在不在有事要禀报。宋嘉樱终于明白了杨乐菱的意思,她要送自己一个手机!这突飞猛进的关系让她措手不及,急忙道:“菱姐,不用破费的!我自己买,我就是这段时间忘记了要换个手机的事情!”杨乐菱道:“哪有那么多事儿,你拿到手机,赶紧下微博关注我哦!”宋嘉樱傻眼了。陶运赶紧小声道:“嘉樱,工作室给你申请了一个微博,昨天刚申请的,就没来得及告诉你。”“菱姐……她,”宋嘉樱焦急道,“这怎么办?”就在此时,杨乐菱的手机一响,来了一条微信。她一看发消息来的是谁,就挑了挑眉梢,笑着点开了语音。程星北低沉的声音立刻响起:“我家小姑娘给你添麻烦了,下次请你吃饭。”杨乐菱用语音回复道:“谁要吃你8888套餐?又不好吃,下次我生日你给我烤个蛋糕。”这句发送出去,她还觉得不满意,又发了一条:“听你声音,怎么好像又在睡觉呢?”程星北很快回复了:“没问题,没有。”陶运在一旁听见了两人的语音,松了口气,小声对宋嘉樱道:“好了,程哥开口,那手机你就收下。”小梁办事奇快,二十分钟后就把手机送来了,杨乐菱给手机连上了wifi,先下了个微博,让她登录后关注自己。搞完了微博,陶运才把电话卡给新手机装上,将通讯录导过去。寥寥十几条联系人看上去都惨兮兮的,于是陶运又把工作室里所有人的电话全给她加了进去。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模式启动~从始至终没有姓名的女星:心里苦e(┬┬﹏┬┬)3

章节目录 第69章 影后十八线15 等拍完了今天的进度回家时候, 宋嘉樱收到了程星北的微信。是一条语音,她悄悄看了驾驶位上的陶运一眼,继而拆开了耳机戴上,点开了语音。——“今天如何?手机还顺手吗?”她换成了语音键, 捏着麦试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打字回复:“都很好, 谢谢程老师!”很快一条十秒的语音又发了过来, 点开, 耳机里传出了程星北带笑的嗓音:“有没有被杨乐菱吓到?她就是那样的姑娘, 是非黑白分得清楚, 之前以为你是空降, 对你脸『色』就不太好。”原来是这样的吗?想起之前杨乐菱对自己冷漠的样子,再联想今天她对自己的态度,宋嘉樱顿时理解了她。这位国内一线大花,其实也是个直爽的人……而且听程星北的语气, 他和杨乐菱似乎也很熟悉。于是宋嘉樱把杨乐菱要她关注自己微博的事情告诉了程星北,程星北回复道:“她是个微博狂,一点小事也要发微博, 你没事可以和她互动一下。”宋嘉樱看了看新手机,上面就微信和微博两个app。她回复道:“那我去看看。”然后就点开了微博。账号自动登录, 宋嘉樱发现自己的账号里只有一条微博,就是转发昨天工作室声明的。下面的小信封图标上,消息提示99+,点开一看, 居然显示新增粉丝五万多个,新增评论也有两万多。一条一条看过去,有鼓励的,也有阴阳怪气骂人的,还有一些说被演技和颜值圈粉的。不过大部分,都是说“从男神那边爬墙来”的。宋嘉樱一下就忘记了和杨乐菱互动一下的事情,顺着那些有趣的评论点进他们的微博,看他们平时都发些什么。点进去第一个粉丝,第一条微博就是一个表情包,宋嘉樱看出表情包上是谁,一下笑喷。“在看微博?”陶运问道。“嗯,这个表情包……”宋嘉樱想举起手机给陶运看。陶运忙不迭道:“别别别,别给我看,我开车呢,等会笑得把不住方向盘。”宋嘉樱只好收回手机,一边刷着,一边笑得停不下来。这些人都太有才了,打油诗表情包,全都信手拈来,一年前还被家里禁锢着不准碰电脑的宋嘉樱有点跟不上微博的步伐了。“你的微博号刚注册,还没来得及给你选皮下管理,你自己关注一下程哥还有咱们工作室,把一些没用的关注都清掉。”陶运又道。“哦,好!”宋嘉樱全神贯注地刷着那些人发的微博。车子很快到了公寓下,宋嘉樱慢半拍地解开了安全带,眼睛还盯着手机,大拇指不停划。陶运把车都停好了,见宋嘉樱那边车门都没打开,只好悄咪咪拿出手机,给程星北发了一条消息。片刻后,宋嘉樱点开了微信,看见程星北发来一条文字消息:“不要一直刷微博。”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心道怎么自己刷微博被程星北发现了……陶运在一旁看见她的表情,心中窃笑,暗想果然程哥特别关心她。接着又一条消息发来:“早点睡,明天你不是要转场拍摄吗?多休息会儿。”宋嘉樱讪讪地走进电梯,一边回复道:“我已经到家了,这就休息!”程星北:“嗯,乖。”陶运送她进去,嘱咐道:“不要随便关注评论,明天我就定人去给你当皮下管理。”“我知道。”宋嘉樱乖乖点头,摇了摇手告别,“你也快回去休息。”一如程星北所说,她的确没有时间去刷微博了,早上五点,陶运就敲响了大门。“快快快……”他催促道,“还有两小时,快快!”剧组在本市影视城的戏份差不多拍摄完毕,需要转场去苏市的园林拍摄,七点的飞机。宋嘉樱动作迅速,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搞定了所有,全副武装坐在了车里。陶运发动了车往机场开去,有点感慨道:“早知道你这么快就好了,我就不提前两小时来了。”“怎么了?”宋嘉樱诧异道,“不是要提前候机吗?”“剧组有专门的通道,不需要提前那么久……只是我之前不是一直当程哥的助理吗?程哥会赖床,站着刷牙就闭上了眼,所以我得早点喊他。”陶运爆了个不大不小的糗料,宋嘉樱听得都呆了,傻傻问道:“程老师他……居然会赖床吗?”“呃。”陶运迟疑了一下,决定不出卖自家男神,严肃道:“不会!刚才都是骗你的!”与此同时——程星北的公寓里。“程老师……程老师……”新上任的小助理惴惴不安站在床边,手中拽着一块湿『毛』巾。小助理心中翻滚着小陶哥的指示:程哥他不理你,你就去打湿一块『毛』巾,直接给他擦脸……话虽是这么说,可这小助理手里拿着『毛』巾,纠结地看着陷在柔软枕头里安静的睡颜,实在于心不忍。“程哥……”小助理又喊了一声。看了看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小助理都快哭出来了,咬咬牙,把『毛』巾贴到了程星北额头上。那双璀璨的眸子倏然睁开,定定地看着小助理。程星北没有动,就盯着那小助理,小助理一下怂了,急忙把『毛』巾拿起来,道:“程老师,时间要到了,快起来!”话音落下,程星北闭上了眼。小助理:“……”小陶哥救命!小陶哥正开着车在绕城高速上,听见来电话,直接接上蓝牙,顿时,小助理哀求的声音响彻车厢。“小陶哥,怎么办啊!时间要到了,程老师一直不醒……”陶运的眼神瞬间无奈起来,问道:“你拿『毛』巾给他擦脸了没有?”小助理回答道:“有……程老师睁开了眼,但是我拿开『毛』巾他又睡着了!”“直接给他擦脸,别拿『毛』巾盖着什么的,下手去糊!”小陶哥下达指示。宋嘉樱憋着笑,程星北在她心中高大的形象瞬间减了41分,只剩下分了。小助理焦急道:“小陶哥你别挂电话,我再去试试,万一还是不醒怎么办啊?”陶运无可奈何,叹气道:“你先去做。”接着那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会儿,小助理欣喜道:“程哥你醒了!”程星北有点慵懒的声音模糊响了起来:“几点了……?”“六点了!”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瞬间严厉起来:“怎么不早点喊我起来?”那语气一下把小助理给吓怂了,哼哼唧唧道:“那个……我喊了,我喊了半小时了……”接着是程星北的叹气声,说:“好好。”然后电话就挂了。车厢里恢复安静。宋嘉樱光是想象一下,都能想到程星北醒过来,发现自己赖床半小时后,那种无奈又带着点不在意的表情。“你不是说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吗?”宋嘉樱轻快道。“我这不是不想让男神的形象在你心中破灭嘛……”陶运无奈道。宋嘉樱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轻声戏谑道:“结果我现在还是知道了。”“那我只能请示一下程哥,看是不是把你灭口了。”陶运开了个玩笑。宋嘉樱嘟起了嘴,嘀咕道:“程老师才不会呢!”二人话题除了程星北以外,几乎没有其他,而宋嘉樱完全没有察觉。因为出门早,路上也不堵,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机场,进贵宾室休息的时候,其他人几乎都没来。宋嘉樱困意上来了一点,却又睡不着,只好拿着手机继续刷微博。点进程星北的超话,她就看见了最新一条帖子。@程老师的小枕头:@程星北男神今天赖床了吗?投票链接宋嘉樱点进去,发现看不见投票人数,只好先点了个赖床了,然后投票结果返回。百分之九十的人选择了【赖床了】,剩下百分之十,顽强地选择了【没赖床】。宋嘉樱:“……”看样子,程老师的小癖好已经深入人心。今天程星北的行程上午是参加一组杂志封面拍摄,下午是《捭阖》剧组的记者会,《捭阖》也进入了最后的宣发阶段,后面还要接很多小访谈。她忍不住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没有迟到?”那边很久没回复,陶运看见了,安慰道:“你放心,程哥有特异功能,不管怎么赖床,该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准时的,迟到?不存在。”“真的?”宋嘉樱『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她从没见过做事从来不失时的人,何况还赖床了……“真的。”陶运『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朝宋嘉樱道,“我记得有一次去赶公司会议,那次程哥很早就出门了,但是路上堵车,前面出事故了,我们卡在正中间,掉头都做不到。”“后来呢?”宋嘉樱好奇地追问道。“后来,你程哥看见旁边有个商场,就下去买了个平衡车,就这么从车缝里钻走了,把我一个丢在车里。”陶运想起这件事就想笑,又道,“你可以微博搜一下,那时候好多人都拍了照。”于是宋嘉樱低头去搜索,半晌抬头问:“什么关键词?”“就名字加平衡车。”输入了关键词,果然出来很多相关微博配图。这些图看上去都是粉丝在车里拍的,图片上,程星北戴着黑墨镜,穿着修身的风衣,双手『插』兜,踩在平衡车上。除了图片,还有小视频,程星北优哉游哉地一溜烟从车子缝隙里钻出去,不留一片云彩。@皮皮北:社会我北哥!图片图片下面一排哈哈哈,热评第一条是@北斗娱乐工作室:捂脸路上堵车,北哥开会要迟到啦,只好出此下策~第二条是@rey: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别黑我北哥#!!再看时间,就是半年前。“哈哈哈……”宋嘉樱点开那些小视频,看得乐不可支。“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头顶忽然传来询问,宋嘉樱急忙抬头,杨乐菱漂亮的脸出现在眼前。宋嘉樱思索了半秒不到,就把手机屏幕亮给杨乐菱看。“看这个视频。”杨乐菱定睛一看,也笑了出来,道:“老程的黑历史啊,哈哈哈哈!”黑历史?“为什么说是黑历史?”宋嘉樱问她。这些照片都很帅气啊,怎么会是黑历史呢?“堵车要迟到,最后只好踩着平衡车赶路,还不算黑历史啊?”杨乐菱笑都要笑死了。“哦……”宋嘉樱低声应了一句,没有说话,心中腹诽道,这算什么黑历史。要她那种程度的新闻,才算黑历史好吗?#别黑我北哥#杨乐菱在宋嘉樱身边坐下,打开微博看了会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对宋嘉樱道:“你家程哥又赖床了?”“啊?”宋嘉樱不知她问起这个是为什么,更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程星北又赖床了。杨乐菱眨了眨眼,举起手机晃了晃:“这个。”仔细一看,界面赫然是自己的微博主页,除了那条转发工作室的微博之外,又多了一条。@宋嘉樱:我参与了@程老师的小枕头发起的投票 【男神今天赖床了吗?】,我投给了“赖床了”这个选项。你也快来表态~宋嘉樱:“……”“这个……怎么还会自动发微博的?!”宋嘉樱发出了一声悲催的呐喊。剧组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此时突然听见了宋嘉樱的惨呼,视线立即都移了过来,之前也在刷微博的人看见了宋嘉樱的微博,憋着笑给同伴看。“卧槽哈哈哈……”姚兰举着手机走了过来,笑倒在宋嘉樱身上,对她举起大拇指,“小樱樱,真有你的!”宋嘉樱脸『色』通红,手足无措地要找删除键。可这是她第一次用微博,完全不得要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删除,眼睁睁地看着那微博被转出了两万条。评论全部都在@程星北,吃瓜路更是表示:头都要笑掉了。“兰姐……”宋嘉樱抓住了姚兰的手,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哀求道:“帮我删了……”“唔……噗!删了干什么呀,又不是什么负面的。”姚兰笑得打抖。“对程老师不好……”宋嘉樱急得团团转,越是急越找不到怎么删除微博。就在此时,微博弹出一条特别提示。@程星北:并不简单@宋嘉樱我没赖床啊。

章节目录 第70章 影后十八线16 过了不久, 众人都上了飞机,宋嘉樱旧更没机会去找删除选项在哪里了。杨乐菱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强制让她戴上眼罩睡觉:“那么早起来,不补一点觉的话, 皮肤会变差的。”也许是飞机引擎声形成了白噪音, 本一直在焦虑的情绪在这样持续的声音下也渐渐松弛下来。飞机升空后, 宋嘉樱终于没撑住, 打了个呵欠, 歪着头睡了过去。飞机落地时的颠簸让她一下惊醒, 恍然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却又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内容。舷窗外, 阳光正好,蓝天白云,看着就让人心情好了起来。宋嘉樱在飞机停稳后就拆了安全带,呆呆坐了片刻, 然后抬手『揉』了『揉』眼睛。“咱们到了,准备下飞机了。”杨乐菱小声朝她道。“嗯。”宋嘉樱乖乖地点点头,跟在杨乐菱身后下了飞机。杨乐菱为了避免被围观, 下飞机就跟着机场工作人员走了另外一个通道,宋嘉樱跟着陶运, 简单地戴了个帽子,就算伪装好了。反正也没人认识她,出了机场就上了大巴,把所有人都带去那个租做拍摄场地的园林。江南的冬日不像京城那样, 江南的冬天也是哀哀惆惆的,湿寒的空气无孔不入,宋嘉樱出了机场就打了个喷嚏。她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这样的空气湿度,都能让她想起那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小城。在园林中拍摄的戏份是宋嘉樱最后几场,拍完这些,『吟』霜在《凰天下》的故事中正式谢幕,现实中宋嘉樱也杀青了。一个星期后,她挥别了杨乐菱,姚兰,还有许多剧组的小伙伴,添加了他们的微信,宋嘉樱又踏上了飞机,回了京城。工作室里人仰马翻,小助理抱着一叠剧本,一本一本摊开来给程星北看。“这本,古装剧,女三号。”小助理挑出一本,递给程星北。程星北略略扫过一眼,嫌弃地一丢。“这本,现代剧,女……额,四个女主的戏,不分什么几番,邀请试戏的其中一个角『色』。”又接过这本,程星北看了几眼,嘲道:“去年四女主戏火了一部就来跟风拍?糊死!”合上这本丢在桌上,他道:“有没有电影剧本。”小助理在一叠剧本里翻了翻,无奈道:“没有。”“啧。”程星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心道这些电视剧有什么好拍的?拍来拍去就是那些故事,一个《xx传》火了,千百个《xx传》崛起了。就算原着不是《xx传》这种名字,改成剧本,硬拗都要拗成《xx传》这样的名字来蹭热度,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是好。“打个电话给陶运,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小助理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给陶运打电话,程星北百无聊赖地翻动着那些剧本。古装剧投资高,现代剧成本较少,如果切入了点就很容易爆,倒是不错的选择。当然最好的是只接拍电影,国内电影这几年倒是起来了一些,国家扶植,不像前几年一样被引进的国外电影吊打。他蓦然想起了之前那个什么《筑梦星光》,打开了微博,果然见私信里躺着几条王志非的未读。顺手把私信整个删了,程星北继续思考剧本的事情。一个老老实实的筑梦故事能引起爆点吗?不能。若是在剧本里加入一些吸引眼球的爆点,最后升华人『性』,才能算是勉强合格的作品。剧本中,对事件的选择和安排,就是对现实中各层面的关联添加的精妙譬喻。虽然是虚构,却要与现实息息相通,利用原始模型,用独一无二的表现手法为其修饰,让普世大众都感受到这是人生体验……程星北将头搭在椅背上,回想着这个世界的老师教会他的东西。他所有的粉丝都知道,程星北本来专业是编剧导演。难道要他亲自『操』刀写一个剧本?程星北不无怀疑地想,自己写出的剧本,可能会遭到姚兰无情的嘲笑。“程哥,小陶哥说已经下了飞机,不堵车的话一小时就能到公司。”小助理打完了电话,回来答复他。“不堵车。”程星北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哂笑道,“那时间再宽限三小时——这个时候不可能不堵车。”程星北料事如神,果然宋嘉樱和陶运就在路上堵了三个小时,才乌龟爬似的艰难地把车子开进了公司范围内。刚进门,宋嘉樱就听见了久违熟悉的声音:“嘉樱,你来。”宋嘉樱已经很多天没有看见过程星北了,上次那条微博,最后还是被她悄咪咪的删了,删完还忐忑好久,生怕有人喷她。不过网络热度时效『性』最多三天,她现在还是个小虾米,删了一条微博,没有人注意到。程星北坐在桌边,笔挺的西裤因为坐姿抽上去一节,『露』出了一段小腿以及脚踝。他并未察觉她的目光,而是伸出长指,点了点那些剧本,微笑道:“你看看这些剧本,喜欢哪个?”这时候宋嘉樱的目光才慢慢挪开,看向那一大堆剧本。慢慢走上前去坐下,她一本一本翻开那些剧本,一时有点眼花。这么多剧本,就像菜市场里的大白菜一样摊在她面前,任人挑选。回想起两个月前,与如今对比一下,她情不自禁抬头看了一眼程星北。程星北一直关注着她,见她看着自己,笑着问道:“怎么,看见想要的剧本了吗?”“还、还没!”宋嘉樱急忙又低头,看手里那些剧本。大部分都是古装剧,也许是因为她最近拍的两个角『色』都是古装剧里的。还有不少青春校园剧,大概是参考了十年前她拿奖的那部电影。宋嘉樱挑出那些青春校园剧,挪到一边去,继续看剩下的剧本。古装剧大多是邀请女二女三角『色』的试镜,宋嘉樱看了看那些女配的剧情,叹了口气,放到一边。现代剧的剧本有不少职场剧,可是国产职场剧拍出来就是供人吐槽用的,要接这些剧还得好好考虑一下。挑选了半天,她拿出一本给程星北,问道:“这本可以吗?”这是一本爱情喜剧,投资比较小,意向角『色』是女主。“怎么挑这本?”程星北翻看了会儿,眼神看向那一摞摞放好的剧本,“那些怎么不选?”宋嘉樱指着最先被她放到一边去的青春校园剧本,无奈道:“我又不是十五,多大个人还去扮演十七八的小姑娘,感觉会被人喷……”程星北笑着点头,道:“那边的呢?”“这些古装剧,看上去投资都很大,但是……”宋嘉樱摇了摇头,“角『色』不讨喜,也不知道投资布景如何,但是我看故事,就有点儿……”“傻?”程星北说。宋嘉樱讪讪看他一眼,眼中意思是“委婉一点啊”。“这一摞是现代剧,大部分都是职场,很容易被人挑骨头,吃力不讨好。”解释完最后一叠剧本,宋嘉樱指着他手里的那本,道:“这本……感觉比较贴合现实?”这些天里她把微博给玩透了,没事就刷刷微博,看看别人都说了些什么。为了不像上次那样出糗事,她还暗搓搓注册了一个小号,看见谁说话有趣就点关注。目前手里这本剧本,讲的就是个生活在微博里的大龄女青年,遇上了梦中小鲜肉,终于振作起来努力生活后却被骗财,最后和青梅竹马两人修成正果的故事。一个轻喜剧,故事有趣,人设也很好玩。更难能可贵的是,宋嘉樱从男女主身上能看见很多人的影子。故事能让人产生共鸣,就是个好故事。最重要的是,没有拍成裹脚布,剧本上显示,这部剧只有三十集,是个短小精悍的故事。对于那些一下拍成六七十集,只为讲解男女主的爱恨情仇的故事,宋嘉樱一直都有点敬谢不敏。程星北仔细看了看这个剧本,忽然笑了起来。“大龄宅男?我还没演过这样的角『色』呢……”宋嘉樱纠正道:“不是宅男,我觉得这个剧本里的男主很好啊!”程星北点点头,喊道:“陶运!”“来嘞!”“这个剧本的制作人,联系一下,问下他男女主都定了没?没定跟他说我和宋嘉樱去试试角『色』。”程星北将钉在剧本封面的名片一起给了陶运,陶运马上出去拿工作室座机打电话。听完程星北说的话,宋嘉樱诧异道:“程老师?你也一起拍这部剧吗?”“嗯。”程星北点点头,温和道,“我也试试这样的角『色』。还有,以后别叫我老师了,喊我名字就好。”宋嘉樱的表情凝固了几秒。她的心中念头飞转,想到陶运喊他是叫程哥,杨乐菱喊他老程,可自己可以喊他什么?思考了半天,宋嘉樱视线『乱』飞,含糊道:“那、那喊你……北哥?”“哎。”程星北语带笑意,应了她一声。宋嘉樱被那温柔的声音给击中了心房,心中像是丢进了七八只『毛』爪小猫,把她的心当做了猫抓板,肆无忌惮的磨着爪子。不痛,却痒。还是……还是喊老师!宋嘉樱心里的小人对她大声呐喊,报告着心率失衡,需要禁制某些行为。陶运很快回来,说道:“制片说剧本是第一个投我们工作室的,还没投别的呢!演员一个都没定下来。”“那他愿意让我俩去出演吗?”程星北问。陶运以一种“你在说什么笑话”的不敢置信眼神看着程哥,脱口道:“程哥,你在想什么呢,制片听说你要去,高兴得头都要笑飞了。”“噗。”宋嘉樱听懂了,顿时笑了一声。“‘头都要飞了’又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程星北无奈道。“额……前段时间微博上学到的。”陶运抓抓头发,朝程星北解释了一下。程星北了然点点头,接着斜睨着一直在憋笑的宋嘉樱,挑眉道:“你也学坏了,这种奇怪的形容词都能秒懂。”“没有啦……”宋嘉樱的脸上笑出了一丝红晕,掩饰般地将手握拳抵在唇边,抿着唇角。手挡住了翘起的唇角,可是眼中还有笑意不断溢出。程星北卷起剧本敲了敲,又恢复了说正事模式,朝宋嘉樱道:“这部剧也没那么快开机,你前两个角『色』都靠演技硬扛过去了,可是你要知道,当演员不只有演技。”宋嘉樱立刻正襟危坐听他说话。“这几个月,工作室里的形体老师会专门跟着你,”程星北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形体仪态微表情,希望你在这几个月里全部都能掌握。”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你能做到么?”宋嘉樱刚想说“我尽力”,这三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看见程星北的目光,她把这三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另外三个字:“我能的!”程星北展颜一笑,欣然道:“我也觉得你能。”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肝~离我而去~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71章 影后十八线17 因为在剧组的拍摄结束了, 宋嘉樱也就搬离了和姚兰一起租的房子。工作室给她在程星北家对门租了一间公寓,形体老师直接入住,从饮食到运动,全方面管教。两个月后, 春天的影子仿佛镜花水月, 转瞬而逝, 五月五立夏, 天气就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这个季节, 也正好是《青春因我爱你开始》这部剧里, 故事开始的时间。剧名字取的是一首歌的歌词, 看上去十分小清新, 实际上故事还是挺欢乐的。这次的剧组拍摄全部都是实地取景,并没有在影视城搭棚子。剧组全体赶赴一个南方小城,租了两套对门的老住宅,『插』香祭天。导演是个地中海大汉, 甚至还想放一挂鞭炮,可惜城市里禁放烟花爆竹,只好放弃。小鲜肉的演员进了组才知道男主是程星北饰演的, 压力大得疯狂长痘,被自家经纪人洗脑教育了一番才镇定下来。故事第一幕, 宋嘉樱就得一副邋遢宅女的模样,坐在凳子上打游戏。——又输一场,宋嘉樱烦躁地把鼠标一摔,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宋嘉樱扬声问道:“谁啊!”“外卖!”门口传来声音。宋嘉樱穿上拖鞋,抓了抓『乱』糟糟的长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稍微提了一下衣领。她目『露』纠结,最后还是踢踢踏踏走向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宋嘉樱伸出一只手,外卖交到她手上。刚要关门,大门却被一只手按住了,宋嘉樱急了,急忙大喊道:“你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门外的外卖小哥摘下了鸭舌帽,看着宋嘉樱,“天天窝家里打游戏,吃外卖,你这是作什么死?”“——你!”宋嘉樱呆在原地,“怎么是你!”帽子下的脸赫然是程星北的,他上了个深『色』的粉底,脸上喷了喷雾,看上去就是个在烈日下到处跑单的英俊外卖小哥。程星北皱着眉教训她:“你也懂点事行不行?都家里蹲了一年多了,话都不会说,赶紧出来找个工作。”宋嘉樱不服气,不过脑子的伤人话冲了出来:“我就是家里蹲,也比你这样跑外卖强!”说完,她把门猛地一甩,程星北发出一声惨叫,急忙抽回手。“——卡!过了!”导演大喊一声。宋嘉樱瞬间变了个脸『色』,急忙把手里的外卖盒子往地上一放,拉开了门,抓住了程星北的手。“没事?疼不疼啊……”宋嘉樱皱着眉,心疼地看着他的手指。程星北长指稍稍一动,安慰道:“没事,你没用很大力。”宋嘉樱见他指节上都是压痕,心中自责得不行。导演此时又道:“程老师,赶紧补拍一个镜头!”程星北抽回手,将宋嘉樱轻轻推回门内,关上了门。门外的摄影小哥见程星北已经摆好了姿势,朝对讲机说了一句,开始拍摄。一个十几秒的镜头补完,大门又被拉开,宋嘉樱举着个创口贴站在门后。一见那创可贴,程星北无奈道:“我又没有被擦伤,只是压了一下。”他抬起手,展开五指伸到宋嘉樱面前给她看:“你看,已经没有事了。”宋嘉樱双手握住他的,仔细看了看,发觉的确没有什么大问题,才把创可贴还给了场务。休息了会儿就接着拍下一场,接下来几场都是宋嘉樱的个人戏,很快小鲜肉就要出场了。因为这部剧涉及的场景转换并不是很多,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拍摄完毕,在拍摄的时候宣发剧照就全部发了出去,因为是小成本,也不需要特效,只要后期调『色』剪辑,就能上线。赶到七月一日,剧先是在各大卫视播出,然后再网络投放。这个暑假是神仙打架,六月播《捭阖》,七月《青春因我爱你开始》,等到八月最热的时候,《凰天下》开播。屠屏的架势,让许多人都认识了宋嘉樱。最为直观的感受,就是微博粉丝直线上升,从堪堪五万出头,一下飙升到了一百多万。比起程星北的上千万粉丝还是有点小巫见大巫,可是这些粉丝会给她流言,会打招呼道早安,甚至还给她组建了一个粉丝后援会。这导致宋嘉樱没事就爱刷刷微博,程星北笑侃她是要和杨乐菱一样,沉『迷』微博不可自拔了。暑假时候,宋嘉樱上了不少综艺和访谈,花了三个月锻炼自身的气质,接过就在这里展现出来了,微博首页轮的那些小访谈,很快又为她圈了一波粉丝。可是程星北却说:“那些都是虚的。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我想,好好拍戏,一部比一部更能拿得出手。”宋嘉樱认真道。“流量的路子和演员是不一样的。”程星北循循善诱朝她说道:“你有天赋,已经比别人幸运很多,可是天赋不是绝对的。”重新出道快一年,宋嘉樱从最初的懵懂,只会跟着牵着她手的那个人,到现在渐渐有了自己的思考。下一场片约接踵而至,这次没有程星北在她身边了。这是一部现代军事战争片,她所饰演的角『色』……不是军医,不是后勤,也不是路上被主角团救下的,在战火中柔弱无依的少女。而是——特种女兵。宋嘉樱剪了头发,奔赴她的“战场”。电影一百二十分钟,大场面热血片,一般都爱小白花型女主,可这部电影却偏偏选了个同样是士兵的女主,让人有一种强强对决的兴奋感。宋嘉樱早早就到了剧组,每天跟着饰演男主的演员在健身室扑腾,很快练出了马甲线,随手拍一张发微博,下面一片评论:“弯了!”再过一段时,拍摄时候片花发出去,一批邪教诞生了。微博首页疯狂转发某剪刀手太太剪辑的前世今生梗视频。主角:宋嘉樱,杨乐菱。从《凰天下》还有杨乐菱的现代剧里剪辑出来的素材,再加上宋嘉樱目前在拍摄的这部的片花,一出“前世今生我都愿意守护你”的小视频就出来了。@杨乐菱cherry: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嘉樱,你看看!@宋嘉樱:捂脸捂脸@程星北:吃瓜众粉丝们:???于是小星星们不甘示弱,神剪辑频出,直到多久年后还是圈里津津乐道的作品。就在微博粉丝们欢呼吃粮的中,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又到了冬天,这一年来,程星北接的影片越来越少,工作室还另外签约了两个新人,接的资源也大多数给了他们。快过年的时候,陶运意外接到了一个情感节目的采访邀约,这个节目是在电视上播出的,访谈内容以家庭为主,是个喜欢煽情的节目。不过在网上这个节目风评并不是很好,网友点评:该节目彻底诠释了什么叫道德绑架。当了一年经纪人的陶运敏感地察觉出了什么不对,立刻给宋嘉樱回复。而此时的宋嘉樱,看着微博私信界面,脸『色』也不太好。那是一条仿佛僵尸号发出的消息,只是内容让宋嘉樱知道,那绝对不是僵尸号。xxx:“过年回不回家?”……回家?回哪里?宋嘉樱一阵恍惚,这一年多充实的生活,让她都有点记不起那个家事什么样子的了。印象最深刻的,只有家门口的楼梯间,她的第一个荣誉就是在那里被摔碎的。手机弹出来电提示,是陶运打来的电话。“喂?”“喂?嘉樱姐,有件事得跟你报备一下。”陶运说。宋嘉樱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低声道:“你说。”“有个节目邀请你上访谈,是个电视节目。”陶运说完,顿了顿,又道,“这个节目主题是以家庭为主,我怀疑是不是……?”一年前,程星北曾承诺过不会让媒体去过多打扰宋嘉樱父母的生活。时间过去这么久,想必那些媒体又开始翻起旧账了。“具体节目流程给了吗?”宋嘉樱问道。“还没有,只是一个邀约,我感觉不对,就赶紧来问问。”宋嘉樱敛下眸子,冷声道:“没有给节目流程的,都不要理会,给出节目流程才是正常邀约流程?”“对。那我把那边拒了。”陶运赶紧道。挂了电话,陶运想了想,还是又给程星北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程星北正在家里看书,接到电话后脸『色』也有点凝重。自古以来,孝字都是躲不过去的坎。就算宋嘉樱的父母那么奇葩,若是宋嘉樱此时表现出一副不甩他们的样子,那些一直盯着她的媒体立刻就能把这个当做把柄,捅上一刀。他取来一张书签夹在书页里,起身。宋嘉樱就住在他对门,程星北翻了翻自家冰箱,啥都没找到。只好打了电话让小助理送餐过来,顺便让他送一些淡『奶』油以及低筋面粉,还有水果。门铃响起的时候,宋嘉樱手里正捧着一本剧本发呆。铃声一下拉回了她的思绪,急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是熟悉的面孔,她急忙打开了门。“北哥,你怎么来了?”“找你一起吃饭啊。”程星北点了点手表,道,“快十二点了,你吃了饭没?”“没吃。”宋嘉樱急忙迎他进来,自己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除了几瓶纯净水以外,什么都没有。程星北跟在她身后,笑道:“你家的冰箱和我家一样。”

章节目录 第72章 影后十八线18 宋嘉樱愧道:“没东西……”她其实也很少在家中开火, 大部分时候是在剧组吃饭,偶尔则是和朋友去餐厅。程星北笑眯眯地看着她,道:“那怎么办?”“啊……要不要让陶运送点食材来?”宋嘉樱惴惴道。“你做饭吗?”程星北又问,接着摊了摊手, “我只会炒青菜。”宋嘉樱迟疑了会儿, 道:“那就喊他送点食材来, 只是我做的不是很好吃……”“没有关系, 你做出来的我都吃。”程星北忍着笑意, 一本正经道。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陶运, 却看见微博又提示一条新私信。还是那个小号发来的。xxx:“宋嘉樱, 我们拉扯你到这么大, 你不能一点良心都没有!”宋嘉樱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冷淡了下来,点进那小号主页想把这个号给拉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下,宋嘉樱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屏幕,没有去管那个小号。“怎么了?”程星北在她身后问道。“没!”宋嘉樱把手机丢到沙发上, 忽然又想起自己要给陶运打电话,急忙又把手机拿起来。这样多此一举的动作,是人都看得出来她有心事。想到不久前陶运打电话来说的事情, 程星北心中稍微有了底。暂且没有提起这个,在宋嘉樱刚和陶运接通电话的时候, 他走上前去,恶作剧一般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喂?”电话那边突然换了个男人的声音,把陶运吓了一跳,好在马上就听出了这是熟悉的声音。“不用买东西来, 我之前就让小赵送了东西来。”“啊?”陶运愣了一下,就回了神答应道,“那好的,除了食物还要别的吗?”“没有,你忙去。”程星北说完,就挂了电话。宋嘉樱郁闷道:“你来之前就喊助理卖了午饭啊。”程星北瞅着她,笑道:“嗯。”“那你还说让我做饭。”宋嘉樱心中有点小小的不满,佯装生气看着程星北。程星北笑道:“那对不起,我等会给你烤蛋糕吃?”“你还会做这个?”宋嘉樱一边问,一边走向饭厅,把饭桌上堆着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准备腾出地方来吃午饭。果然不久后,小助理就提了好几大袋子东西来。饭菜甜品,还有水果,应有尽有,宋嘉樱目瞪口呆:“买这么多干什么啊……”程星北扶额道:“这你问小赵。”小助理傻乎乎道:“程哥不是说样式多点儿吗?”二人面对小助理纯良的目光,也说不出话来了,只好点头道:“是,就这样也挺好的。”于是小助理把手里的大小盒子们全部铺开放在桌上,最后把程星北要的面粉和淡『奶』油之类的东西放到厨房,道:“那我就先走啦,程哥有事再喊我!”等小助理走了,程星北拆开一个保鲜盒,看了看就立刻松了口气。“还好是粤菜小吃,难怪这么多盒子。”两个虾饺皇就是一个盒子,两人寻宝似的把盒子一个一个都打开,宋嘉樱忍不住偷吃了一块番薯蒸排骨,急忙把盒子递给程星北。“唔唔……你尝尝,好吃!”程星北拆了筷子吃了一块,笑道:“是好吃,你多吃点。”肠粉,叉烧包,香芋卷,花枝饼。一个盒子里精精巧巧的三两个,这下宋嘉樱完全不觉得这些盒子太多了,因为实际上完全就是看上去多。两人分食了一份干炒牛河,程星北差不多吃饱了,放下筷子提着水果进了厨房。厨房虽然很少使用,但是器材都有。程星北洗了两个苹果,抽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开始削皮。宋嘉樱吃完了最后一块豉汁蒸凤爪,悄悄溜到厨房门口,看程星北处理水果。他低着头,眼眸低垂着,看着手里的刀锋,嘴角微微勾着。沙沙声传来,那苹果有节奏地在他手中转动,细长而均匀的果皮渐渐垂落下来。这样的场景,一时让宋嘉樱呆住了。好半晌,这个苹果削完了,她才喊了一声:“北哥,你好厉害啊!”程星北抬头,帅气地一扬眉,水果刀忽然就在他手里打了个转,闪出一片锐光。宋嘉樱瞪大了眼,眨了眨,问道:“怎么做到的?”“你猜?”程星北笑着把手里的苹果递给她。宋嘉樱眯了眯眼,接过了苹果先咬了一口,才道:“是不是《食来运转》?”“这你都知道?”程星北又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宋嘉樱俏皮地笑了笑,咔擦又咬了一口苹果。“百度百科里不写着呢么。”程星北未抬头,低头看着果皮渐渐被剥离。“可是别人都说那是替身啊。”宋嘉樱说。“那可不是替身。”程星北笑着扬起手,那水果刀在他手里开出了一朵银『色』的花。紧接着,他一下握住了刀柄,换了个拿刀的手势,在削了皮的苹果上雕起了花儿。片刻后,一朵有点粗糙的花儿就出现在了苹果表面,程星北又把这个苹果递给宋嘉樱,道:“看。”“真厉害!”宋嘉樱把手里的苹果核丢了,接过新的苹果。刚想送到嘴边啃一口,宋嘉樱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你不吃吗?”“嗯……我已经吃不下了。”程星北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水龙头清洗水果刀,将刀『插』回原位。“可我也吃不下啦……”宋嘉樱看着手里长着花的苹果,无奈道。程星北侧头看她,最后摊手无奈道:“实际上,我不喜欢吃苹果,所以你吃不下了,就先放那儿。”又得知了他的一个好恶,宋嘉樱眨眨眼,只好把这个苹果拿保鲜膜封了起来,放进冰箱里。“去帮我把墙角那些都拿来。”程星北又道。宋嘉樱乖乖地跑去把那些东西都拿了过来,看着他拆开一包面粉,问道:“就做蛋糕了吗?”“嗯,留着你当宵夜。”“不能吃那么多……”宋嘉樱『摸』『摸』肚子,无奈道,“吃多了上镜不好看了。”“偶尔吃一个,怕什么?”程星北拆袋子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她道,“要么我就不做了?”宋嘉樱毫不犹豫道:“做!”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程星北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把低筋面粉倒出来,再加玉米淀粉、泡打粉、盐混合均匀后过筛。“我能帮忙么?”宋嘉樱又问。程星北把一盒子鸡蛋交给她,道:“帮我把蛋清和蛋白分开。”得了指示的宋嘉樱欢天喜地捧着两个碗和鸡蛋,去餐桌上分蛋白蛋黄。十分钟后,她举着两个碗跑进厨房,给程星北看。虽然蛋黄全部破了,但的确是和蛋清分开了。程星北看了看,夸奖道:“真厉害。”“嘿嘿。”宋嘉樱笑了笑,程星北一眼发现她鼻尖上还沾了蛋黄,不禁伸手给她擦掉。然后他在蛋黄里加了适量的白糖,又把碗还给她:“去搅匀。”“得令!”两人分工合作,等装了蛋糕『液』的模具放进了烤箱,宋嘉樱才松了口气,道:“蛋糕也蛮难做的啊……”“其实熟练了就不会觉得难了。”“对了,”宋嘉樱又问道,“你怎么会做蛋糕啊?”程星北微笑起来,答道:“以前机缘巧合学会了做。”机缘巧合?宋嘉樱脑补了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故事。胡『乱』想了半晌,她忽然又想起了很久之前杨乐菱说过,要让程星北给她做蛋糕。难道,程星北的蛋糕在圈子里是很抢手的东西?蛋糕,程星北。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宋嘉樱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笑什么?”程星北问。“反差萌。”宋嘉樱解释道,又问,“上次乐菱姐喊你给她做蛋糕的,做了没呀?”程星北一挑眉,干脆利落道:“没。”“为啥不做?”“我哪有时间?”程星北无辜道,“要赶剧组,要上综艺,要拍广告拍杂志拍硬照……”他把自己所有的工作一项一项掰开来算出来,最后诚恳表示:“我是真的没时间。”蛋糕放进了烤箱,定了时间,两人各自瘫在沙发上,程星北闭眼休息,宋嘉樱刷微博。刚提起杨乐菱,微博就刷到了她的消息,原来近期是她的生日。她家粉丝在微博组织活动给她庆生打call,她自己也发了好多条微博,还艾特了宋嘉樱。见状宋嘉樱急忙打开购物软件,给她挑了一条漂亮的手链,程星北睁开眼凑了过来,看见她在挑选首饰,问道:“怎么看起这个了?”“乐菱姐生日要到了呀。”宋嘉樱头也不抬道。“哦……那你也帮我挑个。”程星北说完,又看宋嘉樱挑选的首饰是一套的,直接道,“就这个,一套,算咱俩送的。”咱俩?宋嘉樱窃喜起来,定了这套首饰,预约下午去商场取。“说起来,你的生日什么时候?”程星北不经意的声音忽然又响起。宋嘉樱一愣,过了许久才低声道:“好像,是正月初三。”

章节目录 第73章 影后十八线19 就在过几天后, 前所未有的风波席卷了宋嘉樱的演艺生活。按理说,快到过年的时候,所有艺人和新闻媒体都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态度。你不搞事,我也不揭发, 大家安安心心准备过年, 一切都年后再说。可是, 几乎是同一时间, 所有能接触到的社交平台上, 全部都是宋嘉樱的新闻。切入点就是关于她的家庭, 对父母的态度, 以及她突然蹿红的速度。甚至最开始, 她出演那个小乞丐后被冻得爬不起来,最后程星北把她抱到椅子上的事情,都被他们有心解读出了许多内容。各大网站都有自称认识她的人,提供扒皮内容, 力致将她从出生到今天所有事情都全部扒出,所有事情都□□。工作室的公关团队面对犹如蝗虫一般的水军,头一次发觉有点无从下手。“我是得罪什么人了。”宋嘉樱看着投影上的分析, 苦笑一声。“在这个圈子里,被全网黑的时候, 不用去想自己是得罪什么人了。”程星北看着投影上的数据分析,荧光闪烁映在他眼里,是冷然的『色』彩。“因为有些时候,他们只是享受一下落井下石的快感罢了。”不过十二个小时, 战火就烧到了程星北头上。各大论坛有声有『色』地分析着两人的关系,潜藏的秘密,无中生有的本事一等一。只是程星北的私生活向来清明,扒也扒不出什么,粉丝们组成了辟谣小分队,水军发现占不到什么便宜,转而开始集中攻击宋嘉樱。工作室的对外邮箱电话都要被爆破了,各种采访邀请纷至沓来,程星北坐镇会议室最中央,冷漠道:“全拒了。”“老板,一直沉默,事态会越来越严重的……”公关部门的同事劝道。“如果我们不去理会,这些谣言最多发酵一周。”程星北淡淡道。“是这样没错,可是谣言虽然平息下去了,那锅就丢不掉了啊。”陶运也劝。小赵想了想,最后道:“程哥,要是锅背着,以后不是没有好资源给咱们了吗?”程星北微微一怔,目光投向了不发一言的宋嘉樱。宋嘉樱抿着唇,也看向了他。一人视线沉静,一人目光坚定。“不该我背的锅,我不想背。”宋嘉樱一字一句道。那些潜规则上位谣言,她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被这样的谣言抹黑?还有一些媒体甚至又开始翻旧账,拿之前已经澄清的事情来做文章。更甚者,编造那销声匿迹的十年里发生的事情,以达到吸引眼球的效果。程星北想到的却是,这样的□□,对以后资源的影响。他还想把宋嘉樱再送上影后宝座,对于老牌导演来说,这些□□,也是他们的选择参考之一。“我相信自己的人品,也相信自己的作品。”宋嘉樱又道。听见了这句话,程星北终于舒展开了拧紧的眉头,笑了起来。“那么,你想怎么做?”宋嘉樱抬手做了个手势,道:“等我先想一下。”她的手不自觉地抵在了下唇上,心中把所有的信息都理顺。对于潜规则的谣言,可以反应强烈一点回击,强势的态度是最好的辩解。另一方面尬黑她演技的,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哦对了,还有攻击她整容的。宋嘉樱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笑了起来。这个也是不用在意的谣言,只要找出她十年前的作品做对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到底有没有整容。最难解释的,就是她对父母的态度了。思及此,她抬眼看向程星北。程星北立刻会意,朝等在身边的下属道:“都出去,我单独和她谈谈。”陶运领着一众员工离开,贴心地关好了门。“怎么?”门一关上,程星北立刻问道。“我想了想,那些无中生有的黑很容易就能解释,唯一比较难解释的,就是我对我父母的态度。”宋嘉樱说着,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对他们的态度,的确有点让人诟病。”“嗯?”“为人子女,一言不发就离开,一点联系方式都不留。”宋嘉樱淡淡道,而后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这只是别人看来的。我倒是觉得,还好我拼了一把,直接溜了。”程星北会心一笑,道:“那你上面说的点,在你自己这里根本不成立。”“在我这里不成立,但是不妨碍别人用这件事来评判我。”宋嘉樱收了笑容,道,“世人谈功过,被谈之人如何想法,又怎么会去关注呢?”“哈。”程星北笑了一声。“所以我决定,好好和他们谈一次。”宋嘉樱敛目低眉,一瞬间神『色』变得极其冷淡。“可是,我觉得他们也许该对你道歉。”程星北低声道。宋嘉樱哑然抬头看他,无奈道:“你觉得可能吗?”程星北笑了笑没有再提这个,而是道:“怎么谈?是大张旗鼓的谈,还是回家面对面坐下,好好的说?”沉默了一会儿,宋嘉樱最终道:“我定机票回去,大过年的,能好好谈,就好好谈。”“另外那些呢?”“那些?”宋嘉樱眼瞳一斜,无端生出些许凌厉气势,“诟病我的资源?换别人来,能演成我这样么?”这一瞬间,程星北真是惊讶了,愣了一秒才笑道:“这才对,你值得这些。”“对!”宋嘉樱将头发一撩,勾起一边嘴角,“老娘天下最美?”“哈哈哈哈……”程星北朗声大笑,就见宋嘉樱迅速萎下去,眼巴巴地看着他。“笑什么呀。”她道,“刚才我做做样子的。”“不用做样子,你这样就很好。”程星北笑完了,拭了拭眼角,认真道。“你就该这样,有自信,走路带风,万事你能办到的模样。”“这样的吗?”宋嘉樱诧异。此时程星北忽然将表情一收,站起身来,整个人的气势都低下去不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那么好,其实我……”程星北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嗓音没有刻意去掐细,姿态也不扭捏,可是宋嘉樱瞬间就红了脸。这不是她以前常说的话吗!“那个,能不能不要一直这样夸我了啊……”程星北又说了一句话,还说她以前经常说过的。宋嘉樱羞窘不已,实在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眼见着他又要开口说话,她急忙扑上前去,捂住了程星北的嘴。温暖的鼻息喷在她手心,宋嘉樱一愣,两人双目对视。三秒后,宋嘉樱猛地起身后退几步,拿起了手机胡『乱』滑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那个……我看看这两天有没有机票,马上就年三十了,这件事情早解决早好。”“给我也买一张?”程星北道。宋嘉樱一愣,却没敢抬头看他,只是问道:“给你买做什么?”“我也去啊。”程星北理所当然道。你去干什么?她在心中腹诽一句,手下去不由自主在购票数目上选择了2。——南方冬天阴冷,一下飞机,天空中居然阴雨连绵,愈发让人感觉不舒适。两人的行程谁也不知道,他们像是这南方小城冬日里随处可见的所有行人一样,戴着帽子和围巾,慢慢走着。“在城南区。”宋嘉樱低声道。程星北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城南区的一个小区。小区有点儿老旧,住户很多,宋嘉樱领着程星北拐来拐去,在一栋单元楼下停下了脚步。“就这儿咯。”她低声道。家住十楼,电梯里灯也坏了,颤颤巍巍的,像个将行就木的老人。出了电梯,程星北往消防楼梯间走去,低声道:“我在这里等你。”宋嘉樱点点头,忍不住伸手,程星北一愣之下也伸手出去,被她紧紧攥住。“很快就出来,你要是累就下楼找地方休息会儿。”宋嘉樱低着头,声音沉沉的。“好,你快去。”片刻后,她松了手,猛吸一口气,转身按了门铃。里面很快就传来询问:“谁啊!”宋嘉樱没有回答,又按了门铃,接着门里的声音就变成了:“来了——!”这声音听了二十几年,是她母亲的声音。大门被拉开,程星北急忙往楼梯间里避了避,靠在了墙上。“你是……”宋嘉樱把帽子和墨镜摘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母亲熟悉的脸。“你?你还知道回来。”宋母哼了一声,侧身让开路,不咸不淡道,“进来。”宋嘉樱视线下移,看向了她的肚子。“你怀孕了?”她淡淡问道。“你先进来!”宋母立刻催促道,“站门口说什么说?”宋嘉樱抿了抿唇,还是走进了门,大门关上,程星北靠在墙上,叹了口气。065说:“哎呀这回任务进行得真顺利!程星北:“谁说不是呢。”065:“接下来帮她找回自信就好了呀!”程星北懒得说话,靠在墙壁上,闭着眼。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他有点想睡一觉。哪知不过二十分钟,大门被打开,宋嘉樱走了出来。她身后,宋母大骂道:“你有没有良心?!我养你是养成了白眼狼了吗!”“我就是太有良心了!”宋嘉樱冷冷道。她的手被宋母狠狠抓住了,宋父也跑了出来,道:“教了你不要去作什么明星,那是我们普通人能做的?!你看看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程星北直起身,脚步却没动,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声不响跑了一年!”宋母接口道。这俩人简直是男女混合攻击,你一句我一句,宋嘉樱被他们抓住脱不开身,又被这样久违的辱骂环绕起来,顿觉生无可恋。“你看看你,穿得什么样子!好人家姑娘会这么穿吗?”宋父又找到了一个攻击的点。宋嘉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莫名其妙,脸上面无表情。普通的羽绒衣加打底裤,这穿着怎么了?为了防止被人认出,她和程星北特地穿了再普通不过的衣服。想了想,宋嘉樱心中又释然了。她这穿着能有什么错呢?也许在这对夫妻眼里,她做什么都是不对的。说完了衣服,又开始挑剔发型,宋母叨叨了一堆,忽然道:“以后你弟弟出生,一定不能让他学你!”“你就知道是男孩?”宋嘉樱忍无可忍,终于说话。“不管是不是!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这样!”宋父再次道。“我怎么样了?”宋嘉樱语气平静到可怕,“你们造谣我吸毒,把我关在家里关出抑郁症,差点『自杀』死掉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当父母的也不能这样?”“我们那是为了你好!”宋母尖叫道,“小姑娘年纪轻轻混娱乐圈,以后要成什么样子!你不知道,那圈子里的女的,全都是……”“住嘴!”宋嘉樱大喝一声,“求你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宋母被她骤然提高的声量吓了一跳,不服气道:“我说错了?我哪里说错了!她们拍电影什么的,不就是跟导演打了关系吗?!”宋嘉樱转身看着比她矮一点的母亲,嘲讽道:“这就是你当初没能红的原因。因为你从来只觉得,别人的努力都是走了后门,只有你的努力才是努力了!”“你们俩,”她的小脸绷紧,对着那两张有点熟悉的面孔斥道,“难怪能成夫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章节目录 第74章 影后十八线20 宋父一听, 面红耳赤斥责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亲生父母!”宋嘉樱的心气儿一下就泄了,垂下了头,嘲道:“是,父母。”可是, 为什么做父母的不需要考资格证?这年头做什么职业都要一张证, 可笑的是, 当爹妈却是生了就可以。直到现在, 宋嘉樱越发能确定, 这二人, 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毫无思想的所有物。“你赶紧把那演员辞了!”宋母见宋嘉樱不说话了, 自以为大获全胜, 立即又要求道。“你不辞了就别想走,就把你关着,我看你还关不乖?!”放完了狠话,两人合力要把宋嘉樱拉进去。可宋嘉樱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只见她后退一步, 抬手一挣,立刻就挣开了宋母抓着她的手。逃离那桎梏,宋嘉樱只觉得浑身一轻, 一直紧绷的情绪都稍稍放松了一点。可是宋母的表情中却充满了不可置信,似乎是难以理解, 原本一直在掌控里的宋嘉樱居然胆敢反抗他们。“你真是翅膀硬了?!”宋母大吼大叫起来,却碍着肚子不敢动手脚,“你想搞死你妈和你弟弟?!”“我不敢。”宋嘉樱冷漠道,转身抬手按了电梯按钮。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宋父见状急忙踩着拖鞋奔了出来, 要拉住宋嘉樱,大喊:“你给我回来!”哪知此时,从消防楼梯间忽然冲出一道人影,宋父只觉得手腕猛地一疼,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才看见原来是一名高大俊朗的男人,正稳稳地掐住了自己手。“你谁你!”宋父急忙甩手。程星北从善如流松开了手,上前一步挡住了宋嘉樱。宋嘉樱一见他那高大的背影,忽然就觉得泪意涌上了鼻尖,悄悄将额头抵在了他的外衣上。她没有敢使力,只感觉额发碰到了他的外衣,就停住了。“我只是路见不平罢了。”程星北微微一笑,礼貌道。“家事你管得着你!赶紧走赶紧走。”宋父被他掐疼了手,一肚子火,越看越觉得程星北不像好人。“咦?”宋母反倒仔仔细细打量了程星北几眼,疑『惑』道,“等下,老公,我没在咱们这栋楼见过他。”宋父这下也一脸怀疑,悄悄挡着他的妻子,并且大声威胁道:“你哪来的?再不说我报警了!”程星北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不法分子,还威胁他要报警,当即有点哭笑不得。宋嘉樱低着头站在他身后,刚想开口辩解,忽然察觉自己喉头颤抖,恐怕以开口说话就要『露』出哭腔,急忙死死咬住了牙,腮帮子都绷紧了。对面那夫妻俩看见了宋嘉樱躲在这男人的身后,顿时回过味来了,生气道:“这是你带来的?你真是长进了哈!还带人吓唬你爸!”这番话说得甚是不客气,哪知程星北却微微一笑,拿出了寒暄的笑容,问道:“这位夫人是怀孕了?正好,我当过『妇』产科医生,要不要我帮您看看?”“看什么看!去去去!”一直注意着程星北的宋嘉樱当即茫然了,脑海中回忆了一番程星北主演过的电影,心道,他没有演过医生啊?注意力一被分散开,泪意也消散了不少,宋嘉樱感觉自己能正常说话了,立即道:“北哥,咱们走,不要管他们了。”宋母刚才被程星北吓着了一下,此时又听见了宋嘉樱的声音,又开始跳脚:“你怎么当人儿女的?以后还要当姐姐,有你这样的姐姐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宋嘉樱横眉怒道:“你们这样的父母,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你……”宋母语塞,最后道,“你也要为你未来的弟弟想想啊!”“哦!对。”宋嘉樱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想必你们也是觉得我没盼头了,所以再生一个?这可真是难为你了,妈。”“知道为难,还成天气我们当爹妈的?”宋母说道。宋嘉樱低头,胡『乱』地在手提袋里翻了翻,取出了一张来之前就备好的银行卡。这是她以防万一,做出的最坏打算。她拉了拉程星北的衣袖,刚想说话,却见男人似乎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后退一步,让她上前。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她奇异地察觉到了一丝温柔的回护之意,心中更觉温暖。这温暖让她僵硬的手一下有了力气,毫不犹豫地抬了起来,亮出了那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十万。”宋嘉樱语气平静,淡淡地看着和自己在长相上颇为相似的父母。她一字一句道:“算我还给你们的。”“你这是要一刀两断了?”宋父盯着银行卡,脸『色』铁青。就在此时,他的妻子却悄悄拉了拉他的手,让他少说一句。“没,虽然是你们生养的,我却没你们那么狠。”宋嘉樱侧头笑了笑,冷漠道,“密码六个0,每年我会往卡里打十万,算是我的孝心。”话音落,卡就猛地被抽走,宋母语速飞快,激动的朝宋嘉樱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呵。”宋嘉樱漂亮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当然真的。”“万一没给怎么办?”宋母还不死心,再次确认道。宋嘉樱:“不会不给。”“万一没给呢?”宋母不依不饶,手里紧紧抓着那张银行卡,仿佛抓着什么稀世珍宝。宋嘉樱冷冷道:“那要不要我写字条画押?”“这样肯定最好不过!”宋母立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丈夫,小声催促,“快去拿纸笔来,让她写个条子。”宋父犹豫了会儿,还是被妻子催促着,返回客厅去拿纸笔。宋嘉樱目光沉静地看着夫妻二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只是一场交易——也的确是一场交易。将血脉亲情用这些钱,全部买断。这是世间最亏,也最划得来的生意。这钱,以后就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之后,那些黑子们就没办法拿宋嘉樱不赡养父母做借口来攻击,宋父宋母为了钱财不断,也不会去破坏宋嘉樱的工作。这俩夫妻,宋嘉樱与他们生活了二十几年,再了解不过。他们因为心结,结婚后再也不看电视和电影,甚至限制自己的孩子去了解这些。固步自封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不了解当个演员能有多少收入。就算他们胃口再翻十倍,对现在的宋嘉樱来说也完全没有问题。纸笔拿来,宋嘉樱抬手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看着上面的字迹,忽然觉得一阵荒谬。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了,不是吗?可宋嘉樱无比清楚,这种事情,其实哪里都是。她努力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少见多怪,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不能『露』怯。宋母以欣赏的目光仔细看了那纸条好几遍,笑『吟』『吟』地收起了纸条,又问道:“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宋嘉樱此时才真的震惊了。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维持了自己冰冷的面孔,敬谢不敏:“多谢了。吃饭就不吃了,叨扰这么久,也该走了。”“啊?这就走了啊?”宋嘉樱再次按下了电梯按钮,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她以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道:“你们知道吗,我的钱都是拍戏得来的。”宋父和宋母面面相觑,然后点点头。“知道就好。”宋嘉樱弯了弯眼睛,微笑道,“如果我以后拍不成戏了,就没有钱赚,也就没钱给你们打进银行卡里了,知道吗?”宋母急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干。”宋父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最后才抬头看了一眼宋嘉樱,欲言又止的模样。宋嘉樱看见了那一眼,只当没看见,任由电梯门缓缓关上。电梯下降。原本微弱的失重感在宋嘉樱这里突然无限放大,她眼前一黑,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本以为会一头撞上电梯门,却意外地砸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外衣上冷冽的气味钻入了鼻腔,宋嘉樱不由自主抬起手,紧紧地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肢。温度从相接处的地方源源不绝地传来,在这样湿冷的南方冬天里,她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仿佛夏天盖着被子开空调的惬意感觉。有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宋嘉樱闭着眼,咬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为了这种事情流泪,太不值得了。不能哭。宋嘉樱张了张口,无声地告诫自己,不值得。“我猜……你现在一定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程星北温柔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宋嘉樱的脸埋在他胸口,使劲摇了摇头。我没哭。“我可以借衣服给你挡挡。”程星北又微笑道。他低头只看见了个『毛』茸茸的头顶,又道:“胡撸胡撸瓢儿,不难过不难过,北哥给你做蛋糕吃?”宋嘉樱不答。“多放点糖?”程星北又提议道,“据说吃糖能开心呢。”“难道要我做别的?”程星北说着,惆道,“可是我只会做蛋糕,哦,面包也会,其他的就不行了……”电梯停了,打开了门。没人上电梯,电梯门十分寂寞地等待了会儿,又关上了。没有指令,电梯就停在原地,程星北也停在原地,怀里扎着个鸵鸟似的小姑娘。“呼吸困难了没?”程星北又问。宋嘉樱已经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一听他这样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种莫名的气味,就透过层层叠叠的衣裳,钻进了她鼻腔。嗅觉神经紧急分析着随着空气一起送来的气味分子,一刻不停又把结果反馈给大脑,那气味在脑神经中转了一圈,又如实在宋嘉樱的身体上反馈出了反应。——她脸红了。那是程星北身上一贯有的味道,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可是宋嘉樱偶尔去他家,就能闻到这样的味道。原来……他身上的味道,也是这样的?是因为那房子里是这样的味道,所以他身上染了,还是因为他,房子里才有了这种味道?小鸵鸟猛地把扎在衣服里的脑袋拔了出来,深呼吸一口:“呼——”“憋不住啦?”程星北笑话她。宋嘉樱讪讪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害羞才拉远距离的。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电梯外的人愣愣地看着电梯里的两人,里面的两人也看着他。三秒后,程星北拉住了宋嘉樱的手,低声道:“借过。”要上电梯的住户让步,等他们俩快走出了楼道,忽然反应了过来。“哎哎——那个!等一等!”住户立即追了上去,程星北回头一看,直觉这住户是认出了他们,于是拉着宋嘉樱,迈开步伐开始奔跑起来。“哎——等等!那个谁,你不是那个!”住户在后面紧追不舍,奈何手中提着个菜篮子,很快,那两人的身影与自己逐渐拉远,只好停下了步伐,撑着膝盖喘气。——天已放晴,宋嘉樱被他拉着,视线定在前方男人因为跑动起来而跳跃的发梢。此时的她,忽然有一种自己的心仿佛缀在那发梢上一样的感觉。一上一下,欢快的跳动。直到跑出了小区,程星北才松开了她的手,回身就把帽子给她戴上,自己也用围巾围住了下半张脸。“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吗?”他忽然问道,声音被围巾压着,瓮声瓮气。宋嘉樱睁大了眼,而后缓慢地眨了眨,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我带你去!”她心中小小的激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影后十八线21 这座城市被一条蜿蜒的江水分隔开两个最大的区域。宋嘉樱家就住在离这个城市里, 最早的一座大桥旁的小区里。她顺着熟悉的小区内道路,领着程星北走来走去,最后从离大桥最近的一个出口出来。早年建造的桥,因为规划问题, 引桥都是螺旋状, 盘旋在道路头顶, 宋嘉樱拉着他, 从这些引桥下穿过, 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我初中高中, 都是在这条路上。”宋嘉樱朝程星北解释道。这是一条老旧的街道, 电线牵来挂往, 分割开天空,路口有做起一个牌楼,写着“xx街旧城改造板块”。宋嘉樱忽然看见那个牌楼,失落道:“这里居然要拆迁了。”“嗯。”程星北转头张望了一下这条街, 道,“送往迎新,应该的。你看这里的住户们, 应该都很开心呢。”“是啊!”宋嘉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忽然指着一个角落, “你看,那里的花坛!”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程星北看见那花坛里杂草丛生,只有几棵矮矮的植株。冬天里那叶片也十分翠绿, 叶面宽厚,赫然是几棵茶花树。宋嘉樱小跑着过去,伸手在茶花树上摘了几个『毛』茸茸的花苞下来。“这茶树还没开花呢。”程星北道。宋嘉樱点点头,道:“过年时候就开花了,红红的,可好看了。”她摊开手掌,点着那些花苞,挑了一个最大的,其他的就放进了口袋。程星北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你摘这个花苞下来干什么?”宋嘉樱弯着眼,神秘兮兮地一笑,笑道:“你等会就知道啦,来,咱们走!”她两手对在一起,低着头往前走去,程星北见状只好跟在她身后,注意着身边经过的车辆和前方的障碍物。走了不到两分钟,宋嘉樱忽然回头,皙白的手掌摊开在程星北眼前。“你看!”她的双眼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程星北。程星北低头,从她手心拈起一朵带点绿意的白『色』小花。捻着花梗转了转这花儿,程星北一下想明白了这花儿是怎么来的,无奈道:“小姑娘,辣手摧花啊?”“嘿嘿嘿……”宋嘉樱不好意思地用手指饶了绕发尾,低头道:“哎呀……原谅我这一次?”原来那朵小花,是宋嘉樱剥开了茶花花苞外面『毛』茸茸的外壳,把里面柔软的花瓣都用手指拨开了。因为还没盛开,这花瓣还是带点青绿的白,小小一朵,花瓣微微蜷着,半『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程星北两指捏着那花儿,举在宋嘉樱脸前,戏谑道:“这么熟练,看来小时候没少干这辣手摧花的事情?”宋嘉樱吐了吐舌头,道:“冬天我下课时候,都会来几朵。”这是小女孩无聊的消遣,虽然有点不爱护树木,可那小姑娘还是从里面找到了难言的乐趣。宋嘉樱的心情如同这天气一样雨过天晴了,哼着歌儿,左右看看又找到了一条熟悉的路。“这边这边。”以前学校旁的文具店小吃店还有精品店都关了不少,宋嘉樱找到了一个摆在外面的电磁煎锅,急忙走过去。还未到放学时间,老板架着个ipad在看电视,宋嘉樱蓦然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敢上前了。那老板,看的电视居然是她演的。可惜此时老板已经注意到了她,急忙点了暂停站起来问道:“要买些啥?”宋嘉樱指了指摆在门口的电磁锅,压着嗓音道:“要这个。”老板揭开盖子取了一串,问:“要不要辣?”“来点儿。”片刻后,宋嘉樱举着串火锅丸子,又拐进另外一条路。程星北跟在她身后,问道:“这又是哪儿?”“这是一片私房……”宋嘉樱啃了一口丸子,解释道。两人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变成了表面凹凸的大理石铺就的,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这路东凸一块西凹一块。两边还有假设在外面的水池和灶台,随处拉出一条绳子,就能晾晒衣服。程星北蓦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年代感,仿佛走回了数十年前。宋嘉樱在前面蹦蹦跳跳,从步子里就透出一种熟稔。走了片刻,忽然有清爽的风迎面吹来,眼前突然开阔。原来,这条曲折又窄小的巷子外,连着的居然是江边的绿化带!刹那间天宽地广,宋嘉樱跑过去,将双手扶在石制的围栏上,忽然大声呼喊:“啊——”喊完了,她回头冲程星北道:“你喊喊?很爽!”于是程星北走到她身边,手扶着栏杆,也学她喊了一嗓子。喊完了,他承认道:“的确很不错。”“是。”宋嘉樱望着江对岸,眼神空渺。“你小时候喜欢来这里吗?”“嗯。你不觉得么,从那条小巷子里走出来,突然见到这样的景象,心里一下就……”【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江风拂面,程星北的心中蓦然就想起了这两句话。他不信神佛,可是却也觉得,这些据说出自“主”的话,其实还是有点道理的。——在江边呆到了天黑,二人直接回程。这一次的行程,除了陶运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宋嘉樱仿佛是把这一天给彻底忘记,忙了几天搞定了网上那些舆论,再次投入了她所热爱的拍摄里。过了年后,程星北彻底从演艺中抽身,偶尔只接一些代言,彻底进入了养老模式。文姐那叫一个气,三十几岁的男星,正是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可是程星北倒好,拿了个影帝就像是满足了一样,开始当甩手掌柜。虽说拿个影帝和影后是艺人们的终身目标,可是还是可以连冠的嘛!但程星北却不管怎么说,都开始了他的养老生活。反倒是宋嘉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停歇,把飞机当飞的,一年里只有过年时候才会稍微休息一个月。就算是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她的作品却一部比一部要好。不过两年,她就到了当年杨乐菱的高度。她的戏路越来越广,甚至能驾驭角『色』从十六岁到六十岁的一生,还没有任何违和感。不过三年,她的气势已经天翻地覆。此时的她,再也看不见那时候,被夸一句就开始自我怀疑的样子,而是大方得体,雍容自得。三年前小粉丝们剪的视频是“杨乐菱x宋嘉樱”或者“程星北x宋嘉樱”,到现在,都是“宋嘉樱x某某某”,当真攻气十足。在她二十九岁这一年,姚兰闭关了三年的作品终于出世,邀请了她和杨乐菱一起出演。程星北凑了个热闹,当了个打酱油的男主。这电影一出就引起了轰动,毕竟程星北已经三年没有新的作品了。众人都说,还是宋嘉樱面子大。粉丝们都戏称程星北是宋嘉樱的正宫,所有人知道,每到宋嘉樱的生日,不管她在哪里,必定有一个某人亲手制作的蛋糕奉上。程星北也有了一个外号:蛋糕师傅。微博上都开始以“蛋糕师傅”来戏称他,那个“@小枕头”的号,依旧是每天发布投票,内容从“男神今天赖床了吗?”,渐渐变成了“蛋糕师傅今天赖床了吗?”。与此同时,宋嘉樱接到了一部特殊的电影邀约。电影讲述的某个特殊年代,被拐卖了的女人的一生,宋嘉樱看完了原着,眨掉了眼中蓄满的泪,当即拍板决定拍摄。拍摄地全是实景,黄土高原上日晒强烈,气候干燥,宋嘉樱漂亮的脸被晒得脱皮,很快就黑了几度。她在一个村子里实地生活了三个月,后来才知道,这个村子里,是真的有被拐『妇』女。当她问起那些女人,为什么不走呢?这些女『性』目光麻木,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喃喃道:“咋走咧?娃也生了,我脚底都生出了根,走不了喽!”后来,这句话被她建议加入了剧本中。村民不开化,也不懂拍摄电影是什么事情,宋嘉樱和组里几个姑娘差点被不规矩的村里流汉给猥亵了,剧组全体上下吓得心脏病要发,程星北听闻了这件事,聘请了六个退伍大兵来保护他们的安全。穷山恶水辗转一年,剧组所有人都仿佛挖了煤矿出来的,宋嘉樱也不例外。“满天天那个星星呀一颗颗那明,满村村那个挑中妹妹你一个人……”摄像机中,宋嘉樱哼着学来的山歌,定格出了在夕阳下最后的一个长镜头。……这个五月里,程星北正躺在懒人沙发里看书,忽然接到了宋嘉樱的电话。“快开电视——”宋嘉樱似乎在很嘈杂的地方,不得不对着话筒大声叫喊,“装垫儿台6套!转播!”程星北知道前段时间她的一部电影被提名了国际电影节,今天正是闭幕式颁奖的时候。打开电视跳台,果然是国内的转播。主持人手里拿着卡片,大银幕上,所有参选影片的片花轮番闪现,越来越快。“the best actress——”音乐猛然激昂,片花闪烁得越来越快。“jiaying song!”主持人大声道,“finalist works,《the blindly flowers》!”中文同声翻译道:“最佳女主角,宋嘉樱——!入围作品,《眇目之花》!”主持人身后的大荧幕猛地定格在一抹似血残阳上,女声有点沙哑的清唱在全场回『荡』。追光灯锁定在宋嘉樱身上,照亮了她闪烁着泪光的双眼,和唇边一抹释然的微笑。她的荣誉,再一次被她捧了回来。再一次站到这个台上,已经时隔十五年。宋嘉樱捧着讲座,用流利英文发表完感言,主持人刚想接话,就见她道:“等一等。”主持人停顿下来,等她说话。“我……我可以打个电话吗?”她含泪举起手机,笑着问道。主持人急忙告诉她可以,又问是不是想要对很重要的人分享?宋嘉樱点点头,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程星北在看见电视里的她举起手机的一刹那,也拿出了手机。几秒后,铃声如约而至。“你看了吗?”宋嘉樱小声问。“看见了,小姑娘真厉害,恭喜你。”程星北温柔道。“我……”宋嘉樱说了一个字,忽然又顿住,不知道如何说下去。隔着话筒,二人呼吸相闻,程星北道:“小姑娘,你想要的,就要去伸手,想说的,就要张口。”“你该有这个自信,因为你值得。”宋嘉樱的眼泪砸在话筒上,全场都听见了那细微的声响。“我……我想和你分享这个奖,”宋嘉樱慢慢道,“我还想和你分享后面漫长的一生,程先生,你意下如何?”“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提议。”程星北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简单的几个字,宋嘉樱一下攥紧了手里的奖杯。接着,她又听见电波送来了程星北的声音:“will you marry me?”全世界正在看转播的人,都听见了那句“yes i do!”全场霎时沸腾,还有人吹起了口哨,甚至当场音乐就换成了仲夏夜之梦。宋嘉樱挂了电话,微笑着对话筒道:“我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分享了出去,谢谢大家!”七月,二人办了旅行婚礼。他们俩的微博上,置顶的视频是一个剪刀手太太给他们剪辑的视频。小乞丐和大能臣,宅女和外卖小哥,特种女兵和教书匠,是他们所有演绎过的角『色』的合集。等两位全球旅行结束,就都公布了退出娱乐圈的声明。而后,他们找了个老牌的话剧团,每天排演话剧,因为他们,剧团向来负数的资产猛地涨回了正数,为此还翻修了剧院。许多年后,宋嘉樱老去,葬礼上来了个陌生的中年人。“姐姐这一辈子,很幸福?”中年人对坐在一旁的程星北道。程星北点点头,笑了笑:“是的。”中年人摘帽默哀,而后给了程星北一件东西。“爸妈说,他们年轻时候对不起姐姐,这个东西,是我从家里找出来的,我觉得该交给你。”入手是个有点沉的盒子,程星北打开,见里面用深蓝『色』的天鹅绒垫底,安静地放着一个碎了的奖杯。这奖杯出现在眼前的一刹那,065忽然说话:“任务完成。评定等级:a。宿主身体情况不允许长留,立即跃迁。半晌,中年人都没有听见程星北的回答,忽然一惊。他伸手一探鼻息,接着闭起了眼。“姐姐这一辈子,果然很幸福啊……”

章节目录 第76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1 凌晨两点的时候, 程星北接到了一个电话。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065只交代了一句任务完成标准后就彻底消失,这让程星北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比如,他又在夜里接到了这个电话。来电显示为空, 接听之后, 一如既往, 只有静静的呼吸声, 从听筒中传来。程星北没开免提, 把电话放在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散发出微弱的光, 照亮了一小片桌面, 程星北盘膝坐在床头, 静静地注视着那正显示通话中的界面。他能笃定,这是有人在针对他,特地做出的恶作剧。要说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也没有什么离奇事件, 只是刚到这个世界,他就获知了自己在市中心的『药』厂宿舍楼,有一套待售的老房子。各个公司的中介都打来电话, 希望拿下这套房子的代理权,最后程星北定下了兴业地产来代理这套房屋的出售事宜。从那天起, 他每到夜里,就会接到一个这种电话。也许是买房客不知从哪搞到了他这个房东的电话,采取的心理攻势?实际上,这通电话除了有点影响他的睡眠, 这样诡异的电话对程星北没有造成任何精神上的损害。甚至有时候,他设置了免扰模式,根本接不到这通电话。不过这样的话,第二天起来,手机上就会显示出几百通未接来电,来电人不明,仿佛“ta”在一整夜,都握着手机,疯狂地拨打程星北的电话。看了片刻,那边丝毫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也不愿意说话。程星北伸手,干脆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放着,压住了那一点光。他躺回床上,卷了卷被子,继续睡觉。直到天光大亮,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手机。果不其然,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也不知道是对面那人耗光了耐心先挂了电话,还是他的手机先没电。刚把手机连上数据线,开机,新的电话再次打入了手机。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中介。接通电话,中介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喂!程大哥,您的房子又有人看啦,客户说想跟你谈谈价格,目前正在房子里等呢?您过来带上房产证,说不定这次就签啦!”这中介每次给程星北打电话,说得都是“带上房产证,这个客户很想买”。结果跑了几次,各个客户说得都是“要回家考虑一下”。换做其他房东,恐怕都要打那中介一顿了。所幸在这个世界,程星北是个手握四五套房产的、靠着租金过活的当代青年。他也不指望这套房能卖多少钱或者能多快收到钱,既然这套房在他来之前就打算挂去中介售卖,想必也是必经的剧情。只是每个客户都要“考虑”,让他有点不想去这一趟。大清早的,他还想好好吃个早点呢。只是这次,中介说得信誓旦旦,言辞恳切,甚至还说开车来接他,这让程星北有点尴尬,只好告诉他:“半小时后到。”“好嘞,程哥,我和客户都在房子里等您!”翻出那套老房子的房产证,程星北收拾了一下自己,拿起车钥匙就带着房产证出门。要往那边去,路可不算很好走。况且那宿舍楼外的大马路上还在修建高架桥,围挡东一块西一块,要不是天气太热,程星北真的不想开车。距离约定的半小时还差两分钟,程星北出现在了单元楼下。这套房子为什么在自己的名下,程星北也没什么相关的记忆,065莫名消失,他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这栋单元楼位于这个『药』厂宿舍小区的最里面——尽头就是封死的围墙,不能从那边走出去。而要卖的房子,则是该单元楼的七楼,这楼一共八层。老旧小区没有电梯,两分钟上楼梯,半小时不差一分钟,程星北走进了这套房子。中介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笑道:“程大哥,您来了!”说完,他侧步让出身后一名女『性』,介绍道:“这是闻小姐,想购买这套房子。”接着,中介又朝那闻小姐介绍了一下程星北,闻小姐上前来,微笑点头:“你好。”程星北也道:“你好。”看上去是一位娴静文雅的女『性』,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长发是漂亮的栗『色』大波浪卷,十分吸引眼球。程星北眯了眯眼,心中有点预感,这恐怕就是该世界的主角了。闻小姐在问好后,立即就道:“我听说程先生把这套房子挂118万,这个价格有点高了。”“可以谈谈。”程星北立刻熟练地说出了这四个字。闻小姐在客厅内走动几步,高跟鞋哒哒敲在瓷砖地板,声音清脆。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吊灯上缀着的装饰,笑道:“这装修也是您最近装的吗?”中介急忙笑道:“呵呵……是啊闻小姐,这本来是做婚房的,可是程大哥他女朋友不爱住老房子,死活要卖了买新的……所以您看,都是按婚房标准装修的!”“这就不用说了。”闻小姐收回了手指,挑眉道,“如果程先生这样装修糊弄女朋友,我看不只是闹着不住,都要闹分手了?”程星北谦逊地笑了一笑,没有答话。说什么婚房标准装修,实际上都是中介编出来的说辞。这房子本来已经很旧了,为什么程星北在众多中介公司里挑中了这家?就是因为这家告诉他,中介帮装修,然后必须签署独家代理售卖协议。这房子就是中介装修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闻小姐也是眼尖,一下就看出了其中门道。“而且你看。”闻小姐再次抬手,点了点吊灯上的装饰,将其碰得摇摆起来,而后才笑道,“这房子,层高太低了,还装吊灯,我再穿一双高跟,头就要点着吊灯了。”程星北悄悄离吊灯远了点,脸上依旧是温和的微笑,一副事不关己,就听中介胡吹的样子。他知道这个闻小姐说得没错,他的头就能碰到吊灯,站近了就靠着了,傻了唧的。闻小姐比起自己也矮不了多少,她是个子高挑的女孩。“哎哟!”中介立即反驳,“还不是你喜欢什么灯,等买下来就换什么灯?其实我也觉得吊灯丑,但是至少有啊!”“层高这么矮,还做吊顶。”闻小姐又犀利地挑出了一个问题。“没有没有,只是用石膏模镶边而已,你看,中间没有做吊顶,不会觉得压抑的!”中介见招拆招,闻小姐提出什么问题都被他堵死了。闻小姐果然被堵得没话说了,漂亮的脸蛋上带着点儿不甘心的表情,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又走进卧室。“这里——”闻小姐开口。中介急忙跟过去,程星北双手『插』兜,优哉游哉也跟在他们身后。闻小姐站在卧室里,手指着卧室窗户外。程星北名下的这套房子是一套有二十年历史的老房子了,周边一片区域都没有什么规划,房子都是哪里能建就建在哪里,卧室窗户对面,相隔几米,就是另外一套房。两栋房呈一个平行状,对面那套房有一个角挡住了一小半窗户。中介看见闻小姐指出了这个,当即开始装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这边采光很好啊!”“这样一个角正对卧室!”闻小姐言辞犀利地指出了问题所在。“这,这有什么问题吗?”中介装作不懂的样子。“这在风水上可是大忌。”闻小姐双手抱臂,紧紧皱着眉头,盯着那水泥墙角,似乎十分忌讳。程星北走上前来,看了看那墙角,忽然笑着问道:“闻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警察……”这两个字脱口而出,闻小姐立刻回神道,“我什么工作和买房有关系吗?”“人民公仆啊?”程星北了然地一笑,继续道,“那肯定是唯物主义者了,可是既然闻小姐是警察,怎么会在意风水问题呢?”闻歆撇过头去,心道这房东长得人模狗样,说起话来怎么这样?工作和自己的买房标准有关联吗?还是他这房东卖房还看得看别人是什么工作什么身份背景?简直不可理喻。那个房角突兀地杵在窗户外,中介急忙打圆场道:“那不算角!那两栋房子都是平行的,怎么算角呢?”“不行,看上去就是让人观感很不好。”闻歆皱着眉头说道。中介看了看一脸百无聊赖的房东,再看看言辞犀利的客户,心中只觉得,这根本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一个赚中介费的,招谁惹谁了这是?尽管想法如此颓废,但中介还是努力去辩解,希望以此能改变闻歆的想法。此时程星北已经坐到客厅沙发上去,拿出手机横过来,开始打游戏。耳机里不断传来技能音效声,间或还有中介和那个闻小姐的辩论,一盘游戏没打完,中介也走了过来。“程大哥。”中介喊了一声,又转身让闻歆过来坐下。“程大哥,闻小姐说还是想和你谈谈价。”中介笑着搓手道。程星北摘下耳机,点点头,爽快道:“你说价,我考虑一下。”闻歆张口:“一百万。”气氛顿时陷入了凝固。这套房子虽然周边设施旧,但面积足有103平,地段也是好的,挂的118万这个价格,也都是按均价挂的。这姑娘张口给砍了十八万,程星北撩起眼皮瞥她一眼,抬手就把耳机继续挂上了。闻歆见他这样的动作就是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怒道:“如果觉得这个价格不合适再谈就是了,这是什么态度!”中介一脑门冷汗,急忙劝道:“闻小姐,你这压价也太狠了……一下压了十八万,这……”“我看房东也没有什么心情和我谈价格。”闻歆冷哼一声,眼睛盯着程星北手机屏幕上的激战画面,站起身道:“我走了,房子我考虑一下,下次带朋友来一起看看。”“哎,好好……”中介也起身道,“那闻小姐再联系我。”闻歆干脆利落地走了,中介立刻变了个脸『色』,骂道:“一百万,当天上掉馅饼呢!程大哥,你别急,你这房子地段好,后面来问的人肯定越来越多的。”程星北摘了耳机,将手机收回口袋里,架起了腿。他的眉头轻轻皱起,过了片刻,抬眼对中介道:“要么这房子我还是不卖了,租。”“租?”中介面『露』难『色』道,“程大哥,你要改成租,就要赔付违约金了?还有装修费用,您都要全出的。”“没问题。”程星北利落起身,边走边道,“走,去你们公司总部,我们修改一下合同。该赔付的钱我一分不少。”中介万万没想到程星北竟然是说真的,急忙劝道:“您不是想卖掉这套房子吗?也不是没人看,不要为了单独几个客户就气馁嘛……”这中介还以为房东是被今天客户的大手笔砍价给吓到了,干脆不卖。哪知程星北挑眉道:“你看看这一个月来,你跟我讲了多少次带上房产证,这个客户要签约的?”“呃……呵呵呵……”中介尴尬地笑出了声。“就这么说。”程星北不容置喙道,起身出门。中介苦着脸往总部去,却还不得不一路上和程星北找话题,就算程星北不搭理他,也得活跃气氛。到最后程星北都觉得他可怜了,只好时不时搭上一句话。在公司签订了新的合同后,程星北就准备回家。下电梯时候,中介再三保证下次碰见靠谱的客户再把他喊过去,程星北没做出甚表情,只微笑着告了别,就打道回府。如此一来,浪费了一个上午,程星北走在街上,正准备去哪里打点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忽听前方不断有女人尖叫和惨呼,人群四散奔逃。程星北一怔,心中略一思索,便逆着人群冲上前去,就见一个疯癫的女人,正抓着一个瘦弱的孩子,手中高高举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扫把星!扫把星!杀了你——!”疯女人不断叫嚣着,那被劫持的孩子已经吓得哭都哭不出来,只瞪着一双奇大的眼眸,傻傻地盯着远处不敢上前的人群。“杀了你——!你是扫把星!死了我才能活下去——!”疯女人嘴里胡『乱』尖叫着,程星北抿着唇角,咬牙死死盯着那折『射』着光的水果刀。身后人群慌『乱』道:“报警!报警!”“我打了电话!报了报了!”闻言,程星北轻缓地半蹲下身,手指点地。耳机线在空气中『荡』开半圈弧度,程星北的身影仿佛一道风,凌空飞起一脚,疯女人高举着小刀的手腕被他一脚踹中。一声惨叫,小刀闪着银光,当啷落地。身后传来众人的欢呼,程星北将耳机线抽出,伸手扣住了疯女人瘦骨嶙峋的双手,要用耳机线把她的手腕绑起来。疯女人犹自挣扎,她看上去皮包骨的样子,力气却意外的大。无法,程星北只好伸脚把她别倒在地,才把她双手绑了起来。被劫持孩子的父母哭喊着奔过来,把那孩子抱进怀里,孩子这时候才恢复了神志,也哇哇大哭起来。孩子父亲在确认孩子没有事以后,立刻开始朝程星北道谢。程星北站起身来,笑道:“没关系,不必谢我,孩子没事就好。”说完,他转头视线搜寻,很快找到了想要的,上前几步,将落在地上的小刀捡了起来,合上刀刃。直到这个时候,警笛声才响了起来,有警察举着防爆盾和警棍疏散了人群,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孩儿一马当先,跑了过来。见到行凶者已经被制服,这女孩儿一愣,立刻把手中的枪合上保险,『插』进腰间。哪知看见了程星北,她又是一怔。程星北也看见了她,脸上『露』出一点惊讶,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闻小姐,好巧。”

章节目录 第77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2 此时的闻歆已经摘掉了金丝眼镜, 把一头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全部藏在警帽里。这幅打扮比起之前在房子里看见的那副精英的样子又有所不同,似乎整个人的气质也改变了许多。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简单衬衣短裤的程星北,严肃道:“你在这里干什么?”程星北『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指了指地下, 道:“闻小姐, 你要盘问的不应该是我?”地下那个疯女人正在哎哎□□着, 不断挣扎想要把那耳机线绷断。闻歆蹲下身, 刚想伸手拨开女人盖住了脸的长发, 哪知那女人像是一条疯犬一般, 猛地伸头, 一下咬住了闻歆的手,牙关顿时紧紧收合。被人咬住了手腕的闻歆疼得脸庞都一抽,好悬没惨叫出来,。她竭力伸出另外一只手, 固执地拨开了女人的头发,忽然在那瘦得颧骨高耸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熟悉的痕迹。就在此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猛地掐住了疯女人的下颌,手指使力稍稍一错。那紧紧咬住自己手的牙齿顿时松开, 闻歆急忙收回手,来不及关注自己的手就看向那边,发现原来是疯女人的下颌被程星北卸了下来。疯女人的眼睛血红,下巴合不上, 又一直在胡『乱』喊叫,很快咽不下去的唾『液』就从她嘴里淌了出来,样子可怜又可怖。闻歆仓皇地收回了目光,掩饰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油皮被犬齿压破了,渗出一点血迹,和那疯女人的唾『液』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有点恶心。程星北貌似不经意地看了看她的手,手『插』进兜里,抽出来时候手里就拿着一包纸巾。“擦擦。”他说。闻歆看了他一眼,冷硬道:“别套近乎!”说完,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胡『乱』擦擦手腕,又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闻歆姐,”身后跑来一个警员,手里拿着手铐,一见疯女人的双手被一条细细的耳机线绑着,一时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问道,“这,还要铐起来吗?”“没看见已经被捆起来了吗?”闻歆怒道,“去安抚周围群众的情绪,采集目击者证词,这个男人和嫌疑犯都带回局里!”程星北微微一怔,自然地收回了手,笑道:“我为什么也要去喝茶?”“目击证人,需要采集口供。”闻歆不去看他,又吩咐其他人动作快点。“采集供词,现在不就可以了吗?”程星北挑挑眉,一副不羁的模样,微笑道,“闻小姐可不能以公徇私。”“不行。”闻歆生硬地吐出两个字,干脆地转身,拿后脑勺对着程星北。刚才那名拿着手铐的小警员看着程星北,道:“走?”程星北摊了摊手,无可奈何道:“那走呗。”这还是程星北生平第一次坐警车,坐上去了就感觉和坐出租车也没甚不同。疯女人被塞进了副驾驶,因为一直有暴起伤人的迹象,被安全带紧紧束住了手脚,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了。上车前程星北就把她的下颌给装了回去,疯女人似乎对卸了骨节的痛苦铭记于心,眼中流『露』出如受伤兽类一般的小心翼翼,不敢去再招惹程星北。因为是就近出警,车子很快就到了公安局。程星北下车往警局走去,警员跟在他身后。就算没有被手铐铐起来,程星北都有点自己其实是在被押解进公安局的感觉。在车上一路,疯女人的虎劲儿似乎消减了不少,渐渐有了些正常人的样子。她安静而顺从地被带下车来,被押着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程星北站在警局大厅,转了半圈身子,诧异地看了看四周。说好的带他来录口供呢?怎么一进警局,刚才车上的那些警员瞬间都和水滴入了大海似的,一下就找不到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都过了十二点了,原本打算吃饭的计划也因为这件事落空,程星北只感觉自己肚子空空,迫切想要去吃午饭。又等了一分钟,终于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赫然是手上端了个不锈钢饭盒的闻歆。“你跟我来!”闻歆说完,领头走向里面。程星北只好抬脚跟上,走过了一条走廊,闻歆哗啦一下从腰侧抽出一大串钥匙,挑挑拣拣出一把,开了门。而后她转头朝程星北一抬下巴:“进去!”程星北『摸』了『摸』鼻尖,忽然觉得好笑,他觉得闻歆很像个张牙舞爪的……小龙虾?一不留神就要被夹着手的那种。这显然是一间审讯……不,谈话室。里面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个凳子。桌面上居然还摆了两瓶矿泉水,程星北拉开凳子坐下,闻歆紧随其后,把饭盒往桌上一放,也坐下。接着她把桌上的纸笔摆好,另外一手打开了饭盒。饭菜的香味一下就飘散了出来,程星北的肚子里轰鸣一声,眉眼中无奈神『色』更浓。“闻小姐,这水能喝么?”他抬手,老实不客气的指了指矿泉水。闻歆正在纸上记录日期和事件概述,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道:“可以,你喝。”清凉的水下肚,勉为其难填满了火烧火燎的胃,程星北叹了口气,无奈道:“到底要做什么口供,快点?我这个热心市民都要饿死了。”闻歆搁下笔,冷冷道:“贫什么贫?就你没吃饭吗?”程星北指了指那饭盒,道:“你不是正要吃么?”这姑娘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难道是因为在谈价格的时候自己彻底无视她了?可这也太小心眼了。今天从醒来开始就没好事,程星北都打算买点柚子叶泡水洗澡,去去晦气。闻歆看了看那饭盒,又把盖子给盖上了。折磨人的香气终于隔绝了,闻歆已经写完了事件概述,开始填写目击人证词。“姓名,年龄,职业?”闻歆公事公办道。“程星北,27,无业游民。”“家庭住址?父母亲属关系人?身份证号码填一下,联系人方式也写一下,谢谢。”闻歆将一张表格推了过来。程星北拿起笔,手腕却悬着,迟迟没有落笔。过了会儿,他问道:“需要填写这么详细?我只是目击证人又不是嫌疑犯,相亲查户口也不用这么仔细?”“让你填你就填。”闻歆面无表情道。程星北将笔一丢,身体往后靠在了椅子背上,沉静地目光看着闻歆。他淡淡道,“我认为闻警官有滥用公权嫌疑,我作为一个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感觉受到了侮辱。”“那就耗着。”闻歆头也不抬,『摸』出了手机开始浏览网页。就在此时,程星北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闻歆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自顾自地滑动屏幕。程星北双眼盯着她的动作,将手机拿了出来,迅速低下头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为空。这是每夜凌晨来的那个电话。只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这不符合规律。一切打破规律的事情,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不同寻常的信息。程星北的心头忽然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直觉,扬起眸子看了看事不关己的闻歆,按下了接通建。“喂?”他问了一声。那边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声,也许是因为在嘈杂的白天,他这次没有听见对面的呼吸声。早有预感是这个结果的程星北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他倾身,主动开口道:“闻警官,我现在需要报案。”“表格填了,然后去大厅用身份证拿号叫号。”闻歆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这事儿是没得谈了?”程星北拧起了眉头。“没得谈。”闻歆冷冷道,“就算你不写,我去系统里精准搜索一下,就能找到你所有的信息,你这又是何必呢?”程星北嘲讽一笑,道:“是啊,官老爷。”他捡起笔,刷刷填完了那些表格要求的内容,五指按在纸张上,五指一轮,a4纸仿佛利刃一般贴着桌面飞向了闻歆。闻歆神『色』一凛,手掌按住了这张薄薄的纸,看见上面以凌厉的字体龙飞凤舞写下了那些信息。“很好。现在开始口述当时案发经过,请注意,不要夸大其词,请客观陈述。”闻歆重新拿起了笔,点了点目击者口述那一栏。于是程星北说了一遍自己遇见的事情,哪知说完了闻歆又不满意:“太简洁了。”“你要我加入修辞吗?”程星北针锋相对道,“那就是主管叙述了,闻警官,确定要我重新叙述一遍?”闻歆薄唇一抿,最后还是恢复面无表情道:“那就这样,程先生可以离开了。”程星北拿起桌上面还在显示通话中的手机,起身走向门口,一拉把手。门没拉开。“闻——警官。”他拉长了声音,喊了一声。闻歆急忙起身,走来用钥匙开了门,然后不置一词又回到桌边去坐下,写着什么东西。程星北也懒得再说什么,大步走出去。脚步声走远,闻歆的笔尖停顿下来,低着头。墨水渐渐在纸上氲出一个墨点,过了许久,她才把笔丢开。将桌面所有纸都撕碎后,团成一团丢进垃圾篓,闻歆确定了桌面上没有任何遗留,才起身离开这间谈话室。她端着饭盒七拐八拐,又敲开了监控室的门。门很快被拉开,女警笑道:“哎,闻队你那边就结束啦?”闻歆『露』出了一个十分阳光的笑容,扬了扬手中的饭盒:“是呀,这不是找你来吃饭么?”那女警挤眉弄眼道:“那个谈话室的监控我可以打开了哦?”“开开。”闻歆搬了个凳子来做好,打开饭盒,欢呼了一声,“哇,今天食堂是怎么了,居然有烧牛肉?”“我的饭都吃完了。”女警一边说着,一边在桌面上『操』作了一会儿,接着就见一整面监控墙上,有一个暗着的格子亮了起来。闻歆专注地低头吃着她的午饭,间或与那同事聊几句,似乎之前什么也没发生。与此同时。程星北走到大厅时,原本想报案的,却被告知中午已经下班了,下午两点上班再来。无业游民都没想到这些人还有中午下班的规矩,肚子又饿,只好暂且放弃了报案,离开了警局就近吃了一碗拉面,揣着个房本打道回府。平时也不用工作,程星北的日常消遣就定在了玩游戏上。打开电脑登上游戏的时候,帮会里立刻炸了锅。他原本定了早上游戏里的朋友们推本的,结果一上午也没时间开电脑,又因为没有加游戏的线下交流群,连通知一声都没办法。帮会里聊天信息几秒刷开一页,接着,系统提示他已经被移除了帮会。程星北:“……”无聊地关了游戏,刚要无聊地关掉游戏,聊天界面忽然弹出了一个消息。零陵:星辰,你不要难过,他们就是早上被其他帮的人打得不敢出安全区,就把气撒在你身上了。想了想,程星北回复道:不气。没事。零陵:等会我让他们拉你回来!星辰慢:不必了,我就一个人玩。反正氪金大佬不惧有没有队友。百无聊赖地飞来飞去看了会儿风景,那个零陵的密语又来了:星辰大哥,你是在云市?我马上要和女友一起去那边上大学啦,哈哈哈!原来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屁孩,说话也礼貌可爱,程星北对他的好感度提高了一点。星辰慢:这都八月了,也快开学了。零陵:是啊是啊!我们打算租个房子呢,大哥是云市人,知道云市大学周边有什么好的地方出租吗?程星北微微一怔,打字回复道: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我正好有一套房子在那边,要出租。零陵:是多大的房子啊?星辰慢:一百多平。零陵那边敲了几个句号过来,告诉程星北:那我只能租个单间。星辰慢:那就租单间给你,到时候联系我就好。零陵果然是个小孩子,发了一堆表情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心情。程星北给了他一个微博账号,让他到时候到了就来联系自己。等过了几天,微博果然涌出了许多私信,程星北开车去机场把那小孩接到了。零陵是个个子很高的寸板头大男孩,他的女友是个有点羞涩的姑娘。“我姓李,叫李誉!”零陵自我介绍道,“这是我媳『妇』,叫月月!”听见他这样充满活力的声音,程星北连大热天跑来接机的烦躁都一扫而空,反倒是打趣他:“才几岁,就媳『妇』媳『妇』的喊了?”“嘿嘿,我们认识十八年啦!爸妈都说毕业咱们就结婚的。”大男孩有点自豪又有点小羞涩,开心的说道。原来是青梅竹马。这俩小孩让程星北每天夜里被神秘电话搅烦的情绪都好了不少。“星辰大哥,你叫啥名字?”李誉又好奇问道。月月在一旁揪了他一下,让他不要这么大大咧咧。程星北温和道:“禾呈程,北极星的星北,程星北。”“哇,好好听的名字。”李誉崇拜道。刚离家的小孩对年龄比他们大,气质容貌都出众的人有一种天然的崇拜,一路上嘴巴就没停下过,显然是个健谈的男孩子。请俩小孩吃了个午饭,加了微信,李誉又悄悄把钱转给了程星北。这样的行为让社会大哥哥程星北的内心一下柔软起来,当即就把他们带去了房子那儿,顺便电话叫来了中介,当场就定了价签合同。一个单间,程星北就收了他们五百一个月,中介费是一个月租金,两边各出一半。合同签完,小中介拿着五百块的“信息咨询费”,无语凝噎。李誉开心得要命,一个劲感谢程星北,把行礼就地放下,拖着小女友就跑去楼下超市置办一些必备的东西。程星北嘱咐了几句就回了家,刚到家又接到了中介的电话。“那个,程大哥啊!”中介语重心长道,“之前那个闻小姐,又打电话给我询问价格了,她说愿意遵守你的价格,只要你让利个四五万……”闻小姐?自从那天在警局一别,程星北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警察,后来关注了一会儿当地报纸也没有什么精神病人伤人的新闻,渐渐的就忘了这件事。此时冷不丁提起来,程星北笑了笑,道:“我房子都租出去了。”“违约金也就两倍!”中介急切道,“也就一千块,程大哥这钱我给你出了都可以,一千块和一百多万,程大哥,这个帐您得算清楚啊!”“房子都租出去了。”程星北再次强调道。“就那俩小孩,给钱让他们租别的地方去不就可以了?”中介道,“有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干啥要认死理呢?再说你五百租了主卧给他们,都太便宜了!”“我说了。”程星北突然沉下了嗓子,一字一句道,“已经租出去了,闻小姐那边,只能说一句她和这个房子没缘,不必再说了!”他直接挂了电话,中介不甘心地看着手机屏幕,又打了一个给闻歆。“他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闻歆听了中介说的来龙去脉,面无表情问。“是啊……对不住了闻小姐,这个事我可能也没办法了。”中介也是很无奈,心想那房子要是他自己的,肯定就拍板卖了。这年头愿意买老房子的人多少啊,怎么那程大哥就想不开呢?闻歆想了想,低声道,“你再帮我问问,就118万,我全款付,他卖不卖。”“那我再帮您问问哈!”中介急忙答应了。挂了电话,闻歆猛地攥紧了手机,力气大到指节都发白。她又带回了那副眼镜,眼镜下的目光幽深,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浓雾。

章节目录 第78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3 “所以说, 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程星北再一次强调道。这几天中介轮番轰炸给他电话,除了睡觉时候没有……——不,就算睡觉,程星北也能接到电话。那个古怪的电话除了那天在审讯室的时候突然出现, 其他时候, 都会在每天夜里两点钟, 准时响起。所谓知者无畏, 程星北也是当过不可说生物的主儿, 怎么会害怕这些东西?所以他该吃吃该睡睡, 一到十一点后就把电话免打扰, 来八千个电话也吵不到他。电话那头也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机器自动波打, 就算程星北这样了,也一直都没有放弃打电话的行为,程星北偶尔早上起来,看着手机界面上几百个未接来电, 都为“ta”的毅力所叹服。偶尔,程星北会尝试在意识里呼唤065,只是那些呼唤一直都如石沉大海, 没有回音。在这么多个世界里,065失联还是头一次。虽然最开始, 他进行任务的时候是没有分系统为他服务的,但是那个时候,至少能连上主系统的线。在这里,他就像是真正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除了记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手下另外几套房子也在挂租或者挂售,在得知程星北的确不想再卖那套『药』厂宿舍的老房子之后,中介只好向闻歆转达了房东的意思。闻歆最后什么也没说,也没再找过中介,于是中介又把关注点转移到程星北名下另外几套房子去了。因为最近是开学季,许多新来的学生都涌入了新的城市,家里富裕的就会想着自己租一套房子在校外居住。程星北手下几套房子都不愁租,每天揣着房本跟着中介到处跑,总算在十月来临之前,把租房事宜全部搞定了。十一黄金周的时候,李誉这小伙子还邀请程星北一同出去游玩,程星北却早已订好了去高原的机票。他早就打算去藏区游玩一次,于是就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李誉也不恼,开开心心说下次再邀请程星北一起去。十月一日,程星北就踏上了前往藏区的飞机。不过到了地方程星北就后悔了,十一出来游玩简直是他这一年里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于是就在酒店休息足了七天,才上了回程的飞机。……“目标航班已经落地。”“各单位紧密注意目标,务必速战速决。”程星北解开安全带,顺便把手机开机。刚开机手机就不停震动,各个app的通知全部在一瞬间涌入,一时间屏幕上消息不断翻出,令人眼花。不过并没有未接电话或者短信,程星北顺手删了那些app通知,将手机放进包里,起身跟着那些乘客下飞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等行礼托运,十几分钟后,他用手机叫了个快车,拖着行礼朝机场地下候车室走去。就在此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刹那间,原本秘籍的游客被冲散,有人大喝:“都散开散开!”一道人影突进过来,程星北只感觉一道劲风袭来,不假思索地单手撑在行李箱上,借着万向轮猛地滑开几米。人影瞬间黏上,以手做刃切向他的手腕,程星北将手中手机朝天上一抛,瞬息间与他过了几招,一个转身抬手接住刚好落下的手机。“不准动!抬起双手!”身旁又有人大喝,程星北在须臾间突然听到了一声机械碰撞声,还没看清局势,就瞬间抬起双手举过了头顶。他冷静地看向迅速从一众普通旅客中突出来的便衣警察,举着手环视一圈。有人从背后『摸』上来,猛地用膝盖顶住他袭弯。程星北一时不察,顿时就被人压倒在地,接着几人蜂拥而上,压腿的抓手的,很快就把他的双手给铐上了。有人搀着他的双手让他站了起来,程星北的头发『乱』了,覆盖住了左眼。“这是什么意思。”他冷静地问道。哪知刚说出口,就有人呵斥道:“不准说话!”于是程星北从善如流地把嘴给闭上了。在公权力面前,一切反抗都如螳臂当车,何况程星北知道,后腰处那个顶着自己的东西分明就是枪口。便衣们如『潮』水一般退去,连同程星北的行礼也被带走。当坐在有点眼熟的审讯室的时候,程星北再次看见了闻歆。“闻警官,好巧。”他面无表情道。“不巧。”闻歆手中抱着一叠资料,放到了桌上,冷冷道,“能在这里相遇的,都不是巧合。”程星北注意到这次她又戴上了那个金丝边眼睛,这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文职人员。可是程星北却听见了刚才进门的时候,有人喊她“闻队”。“所以,闻警官这次请我来,又是因为什么事情?”程星北的双手被铐着,却以一种无比闲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仿佛他们是在谈生意,而不是在审讯。门被敲开,有警员送来了程星北的随身物件,闻歆从那些东西里抽出了身份证,视线在程星北与身份证照片上来回比对,核对身份。“程星北。”闻歆放下了身份证,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十月六日晚八点,你在哪里。”“在xx酒店。”“为什么你会跑去藏区?”“你觉得为什么?”程星北面无表情看着她,“当然是旅游。”“据我所知。”闻歆双手交叠了起来,抬头,镜片后的目光直直看向程星北,“你平日里的休闲方式以玩游戏为主,偶尔出行也是为了处理租客的事情,也不会在旅游旺季出门旅游,为什么这一次选择了黄金周出游?”“这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呢?”程星北想摊手,可是手却被束缚住了,只好耸了耸肩聊表一下自己的意思。“也就是说,你把这次的出行归结为突然起意?”“大概是。”闻歆的表情毫无波澜,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淡淡道:“这种不确定回答,希望程先生在接下来的对话里不要使用。”她说完,又抽出了一叠资料,翻动了一会儿。审讯室安静下来,只听见了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会儿,闻歆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数据显示,在这七天里,程先生没有去任何景点,只是在酒店呆了七天?”“对,怎么?”程星北反问道。闻歆微微皱了皱眉,道:“为什么程先生会一连七天都不离开酒店?这很可疑。”“外面太热了。”程星北淡淡道,“人也太多,不是很想出去。”“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双方都沉默了会儿,还是闻歆率先开口。“十月六日我市发生了一起凶杀案,现在我局合理怀疑你是这场凶杀案的嫌疑人,请配合审讯,不要逃避问话。”程星北心中一惊,不知道这种凶杀案为什么会和自己有关。“『药』厂西路260号,三单元四楼,你是房主对。”闻歆又道。程星北一听就笑了出来,道:“闻小姐怎么明知故问?”“请不要胡『乱』称呼。”闻歆冷冷道。“好好好……”知道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程星北就淡定了下来,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淡定。看样子是有人在自己的房子里遇害了,程星北排除了许多人选,最后直言道:“死者是谁?”闻歆抬眼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对着手里的资料,语气平淡无波:“死者李誉,胜城人,就读于云市大学。他在八月二十日的时候带着女友徐月来到云市,第一个接触的人就是你……”“等等,你说谁?!”程星北失声问道,身体前倾。“死者李誉。”闻歆又重复了一遍。“怎么可能!”程星北重重靠上椅子背,舒了一口气,道,“李誉在十一前就说了,黄金周七天他都要和女友在外面旅游,曾经还邀请了我。”“对。”闻歆认可了程星北的话,低声道,“但是他在十月五日的时候,接到了一通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六号一大早就坐火车回到了云市。”没有来电显示的通话。程星北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爬到后脑勺。闻歆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我们利用反侦查手段查询到那通电话正是从你当时所在的藏区拨来……”“这不合理。”程星北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抬眼认真地看着闻歆,“难道我当天就能从藏区回到云市?如果我没料错,航空系统里根本没有我航班记录?”“况且,伪造来电地点,不是一种利用伪基站就能实现的技术么。我认为这个不能算作证据。”“一个人要想利用虚假身份购买机票还是很简单的。”闻歆淡淡道。“简单?”程星北抓住了她话语里的漏洞,“为什么闻警官会觉得简单?像我这种普通市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绕开公家系统去购票呢。”闻歆淡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用沉默拒绝了回答程星北的反问。程星北讥笑道:“只准你盘问我,不许我询问正常的信息?”闻歆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冷漠道:“为什么程先生会觉得,询问如何绕开公家系统购买机票会是正常的信息?”这一瞬间,程星北心中突生棘手的感觉。闻歆这个人,是他走过了这么多世界来,最难相处的人。明明之前还是个张牙舞爪的小龙虾,这会儿倒是像是一个冷血的爬行动物了。看似柔弱无骨,实际上,能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把猎物绞到窒息而死。直到这时候起,程星北才真的打起了精神应对起这个女人。与此同时,程星北也不禁开始怀疑,她真的是主角吗?可是直觉却告诉程星北,眼前这个身穿妥帖警服,带着金丝眼镜的女孩儿,的确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闻警官,你这样偷换概念又有什么意义呢?”程星北淡淡道。“一直偷换概念的是你。”闻歆也以同样冷淡的语气回答道,“我希望你能够坦白从宽。”“不是我做的事情,何来坦白?”闻歆放下了手,拿起一支笔,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既然不愿意以问答的方式进行,那么就你来叙述一下从十月一日上飞机起到下飞机的这一段时间,你做过的所有事情。”闻歆道,“请注意,不要添加任何有关于主观描述的词语。”程星北『露』出了一点冷淡的笑意,开口:“十月一日,上飞机,下飞机进酒店订房,我认为外面太热旅客太多,于是在房间里休息。十月二日,外面太热旅客太多,休息。十月三日……”“停。”闻歆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这样的口供毫无意义,请你严肃对待。”闻歆说完,从那叠资料里取出了一张照片,道:“这毕竟事关一条鲜活的生命,如今死者父母已经从住地赶了过来,希望你能良心发现,早点认罪。”程星北听完后,点点头道:“闻警官,你的心理学学得不错。”“为何这么说。”闻歆看着程星北,问道。“你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诱供。”程星北无情的指出了她话中的陷阱,而后摇摇头,道,“这件案子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闻歆听完,沉默了会儿。过了会儿,她按响了桌边的寻呼铃,很快就有警员推门进来。“闻队!”警员恭敬道。“把他带着,去现场。”闻歆指着程星北,漠然道。程星北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道:“诱供不成,现在是要我去指认现场,直接『逼』供了吗?”“别想太多。”闻歆将桌面所有文件整理好,起身道,“只是希望你这个凶手在看了现场之后,能够良心发现,立刻认罪罢了。”“呵。”程星北笑了一声,不置一词。被人带上了警车,车往熟悉的路开去,程星北发现一路看见的都是熟悉的场景,心道难道第一现场真的是在自己的房子里?想到李誉那个开朗的大男孩,程星北眼中不免黯然。没想到他会遇上这样的事情。程星北有种预感,这件事,很可能真的与自己有关。特别是闻歆所说的,李誉是被一通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给招回云市的。他想起了每天夜里的电话,眯了眯眼。闻歆坐在他身旁,轻轻侧头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呵呵。”程星北笑了笑。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程星北跟着几名警员上楼,越往上,他的脚步就越沉重。尽头是一个年轻人的生命消逝之地。而那个地方,在法律上是属于程星北的财产。就凭这个,他怎么也脱不开干系。这套房子的大门已经被暴力破开,门口围了黄『色』的荧光警示带,还没进去,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程星北钻过那警示带,见到客厅里还是干干净净的样子,而血腥味正是从他租给李誉他们的主卧里传来。闻歆上前去,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道:“过来。”程星北走上前去,视线朝房门内投去。尸体已经被搬走了,中间那张两米的大床上,血迹还未干涸,呈现出一种还算新鲜的红『色』。站到门口,浓烈的铁锈味熏得人头疼。光从那一大片血迹里,程星北就能看出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惨烈。一个人全身的血『液』也不过全身重量的百分之七左右,即使李誉是个高大健壮的男孩,这样多的血『液』,也绝对不可能存活。只看了一眼,程星北便忍不住挪开目光,却在最后一瞬看见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床上那一大片血迹里,到处都是巴掌大的纸片。他不由自主又定睛看了几眼,忽然发现,那些被血染红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纸片,分明是七寸大小的照片!“你看见那些东西了?”闻歆问道。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害怕~这个故事带了点悬疑因素,但绝对不灵异!有些东西到后面才会揭『露』,大家不要害怕哦~

章节目录 第79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4 “照片。”程星北沉声道。闻歆道:“对, 照片,你知道是谁的吗?”程星北随口道:“总不可能是我的。”哪知闻歆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有种莫名荒谬的感觉瞬间笼罩住了他,程星北看了看室内那血迹斑斑的床, 又看看闻歆面无表情的脸, 难以置信地笑了出来。“真是我的……?”一旁警员递上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闻歆接过证物袋低头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那几张照片, 举到程星北眼前。这张照片大概是一张抓拍, 画面上是程星北的背影, 背景是熙熙攘攘的大街。漂亮似『奶』油一般的虚化, 焦点边缘锐利, 『色』彩鲜艳,如果忽略眼下这种情况,倒是个很不错的摄影作品。程星北的手抬不起来,闻歆就一张一张给他看。走上街上的背影, 在家中忘记拉窗帘时候窗内模糊的身影,吃饭,交谈, 行走。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手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展示完毕, 闻歆专注地看着男人的双眼,希望从中看出点什么不同。可惜,那双黑沉沉的眼中,什么都没有。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闻歆心中忽然出现了疑『惑』, 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场景,他还能这样处变不惊?又回想起他在机场时候与人交手的伸手,闻歆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里面那些照片也全都是?”程星北忽然问道。闻歆点点头,道:“是,就如你想的那样。”“可这就更不合理了。”他缓缓道,“就从表面证据看来,我也该是个受害者,不是么?”“目前,你的优先身份是嫌疑人。”闻歆强调了“嫌疑”二字。“哦?”程星北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道,“可现在你只能拘留我,最多三天,没有决定『性』证据向检察院提请批准,你就不能逮捕我。”闻歆冷冷地看着他。程星北彬彬有礼地一欠身:“三天。闻警官,你能不能还我个清白呢?”闻歆看着他,两人对视几秒后,她将所有照片放进证物袋里,身姿利落地抬步走向门口一扬手:“回局里!”回去依旧是坐在了审讯室,闻歆低头记录,程星北百无聊赖地将头搁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其他人来到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一般都会肌肉紧绷精神紧张,可是程星北的情绪却一直都很放松。闻歆偶尔抬眼看他,见到的都是他半阖着的眼眸,以及悠闲的姿态。空间内一片寂静,忽然,闻歆开口打破了这种安静的氛围。“对于那些照片,你有什么想法?”程星北睁开眼,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天花板。“我没什么想法。”他缓缓道,“而且,这种像是被变态盯上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了。”“怎么。”闻歆继续低下头,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夜半神秘『骚』扰电话,再结合这铺天盖地的照片,你觉得是怎么?”程星北淡淡道。“你是说,这其中还有一个人,每天夜里给你打电话,甚至偷拍你的照片,然后特地选择在你名下的房产里杀人,最后撒上一把你的照片?”闻歆说。程星北耸耸肩,嘲道:“谁知道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被『骚』扰了?”闻歆放下了笔,稍微推了一下眼镜。“通话记录。”闻歆按下了桌边的寻呼铃,喊警员送了程星北的手机来。手机放在证物袋里,闻歆带上了手套取出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抬眼问:“密码。”“给我。”程星北道,“指纹。”闻歆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来。程星北用指纹开了锁,点开通话记录,然后推给闻歆。“通话记录里,上千条未接来电。”程星北稍微解释了一句。闻歆拿起手机,略略翻动一下,又把手机给递了回来,问道:“记录在哪里?”“什么?”程星北一愣,低头去看手机屏幕。通话记录界面上,那成百上千条的未知号码来电记录,竟然不翼而飞!世界上会有如此蹊跷的事情吗?程星北从来不信一件事情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只道:“未知号码来电我从未删除过,现在这样,我有权怀疑你们对我的手机做了什么手脚。”闻歆嘲道:“看样子程先生对我们警员的工作有质疑。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程先生,你的手机没有任何人擅自动过。”“谁知道呢。”程星北低声道,“不过就算设备上删除了,通讯公司也会有记录的。”“你说得对。”闻歆漠然道,“我会去查明你所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可多谢闻警官了。”程星北毫不留情地嘲讽她。闻歆沉默了会儿,眉目间恍然流『露』出一种刻骨的疲惫之意。少顷,她又按下了寻呼铃,让其他警员把程星北带到拘留室,独自一人留在这间小小的审讯室。接下来的两天里,程星北这个目前的无业游民好好地享受了一把上班族的感觉。早上九点,提审。中午十二点,吃饭。下午两点,继续。一直到五点,局里下班,程星北也就“下班”了,好在拘留间里有空调还有书,至少让他不会那么无聊。第三天早八点,程星北准时醒来,洗漱后坐在床上等待提审。八点半的时候,门果然被打开,闻歆出现在了门外。她似乎有点烦躁,眉头紧紧皱着,手中还抱着一包牛皮纸包着的东西。程星北注意到她今天没有戴眼镜。没了眼镜的遮挡,她的黑眼圈一览无遗。也许是因为几天没有进展,她已经沉不住气了?程星北暗想着,起步走向门外。出了门,他才发现闻歆身边还跟着一个小警员,程星北自觉伸手,等小警员把他双手铐上。“别铐了。”闻歆皱着眉说道。小警员和程星北都不由自主地看了她一眼,闻歆并未注意,而是抱着手里的档案袋,脚步急匆匆的。“跟上!”小警员急忙轻轻推了程星北一下,两人跟上了她的步伐。哪知这次去的地方却不是那『逼』仄的审讯室,闻歆一路带着他到了大厅,抽了张表格给程星北:“填了就可以走了。”“嗯?”程星北诧异。“怎么了。”闻歆皱着眉看着他,道,“舍不得走了吗?”“那倒不是,”程星北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嘲讽道,“我以为我等来的会是拘捕令呢。”闻歆皱了皱眉,眼中闪过疑『惑』的神『色』,莫名其妙道:“现在拘留你也是正常流程,同志你不要有小情绪,这不就已经洗清你的嫌疑了么?”“那可得多谢闻警官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闻歆不满道,“这些都是办案的基础流程,如果你确实有情绪,那我为这几天的事情给你道歉。”说完,她把手里的牛皮纸包塞到程星北手里,道:“你的手机和钥匙,里面有条子,你自己去物品寄存处拿你的行李。”这下程星北是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了,他感觉今天起,他和闻歆就在鸡同鸭讲。“我的嫌疑洗脱了?”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中饱含着疑『惑』。“是的,洗脱了。”闻歆耐心地回答,“你不用留在这里了,赶紧回去,现场取证也完成了,你没事就可以去把那个房间清理干净了!”见到她眉间轻蹙出来的一道痕迹,程星北心中微微一动,轻佻道:“闻小姐,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对我这样不待见?”闻歆把眉头皱得更紧了,道:“对不起,我不知道程先生何出此言,我本人对您没有任何意见,一切都是公事公办,请不要有莫名其妙的情绪。”程星北沉下了脸,不再说什么。他知道闻歆为什么一直对自己看不顺眼,因为当初两人就那套房子谈价格的时候,自己的态度令她觉得被轻视了。可是,现在的闻歆仿佛已经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眉宇间的焦躁看上去也只是因为工作进程不顺利的缘故。这可真……奇怪。这才两天,这姑娘就忘记了她是如何诱供的吗?程星北掂了掂牛皮纸包,也不再去刺探她了,只是翘着唇角,两指并起在眉梢擦过一挥,转身朝物品寄存处去拿自己的行礼。闻歆一对柳叶眉就没松开过,见着程星北飒爽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歪了歪头。身旁又有人催促她去开会,闻歆急忙转身小跑着去会议室。程星北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警局大门,连续两天没见过太阳,一出门他就不适应地抬手挡了一下阳光。好容易才适应了上午的阳光,程星北见有路人经过都盯着自己,不由自主『摸』了『摸』下巴。胡子都冒出来了,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落拓的气势,拖着行礼,像是不羁的远行客在路边临时落脚一般。手机都没电了,好在身上还有一些现金。久久不来一辆空车。程星北站在烈日下,以手搭成凉棚,心中希望赶紧来一辆车才好。他很怀念自己家柔软的大床了。十分钟后,一位白裙飘飘的女孩低着头默默走来,和他擦肩而过。程星北似有所觉,刚想转头,腰侧忽然一阵剧痛!,人也不由自主地朝前踉跄了两部。艰难地回过头去,他看见女孩的长发因为激烈的动作而在空中飘散开来,『露』出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徐……”程星北痛哼一声,反手向下攥住了女孩已经被血浆占满的手。徐月哭了出来,大喊着要把刀拔出去。这一下程星北真的觉得命要休矣,被她拔出了刀更要糟糕,只好用手死死抓住了刀柄。挣扎起来血『液』就涌出得更快,程星北咬着牙不让她把刀拔出去。好在血浆滑腻,徐月本就十分害怕,满目刺眼的殷红『色』,让她回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她的手软了,不由自主滑落下去,呆呆地后退几步。接着她抬起手,呆滞地看了看满手的鲜血。程星北倒退几步,猛地摔在了墙边缓缓滑下去,一手按着刀,艰难地喘息着。属于自己的血的味道,还有从腰腹部传来的剧痛,无一不让他的大脑开始迟缓运转。此时警局内的人终于发现了门外发生的事情,纷纷呵斥着奔出门来。徐月能这样捅程星北一刀,已经是花掉了她这一辈子所有的勇气,此时已经跪坐在地上,仰着头放声大哭起来。哭个『毛』线。程星北疼得倒抽凉气,眼前金星『乱』转,心道该哭的是他才对。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倒霉得仿佛丧神附体。血『液』流失渐渐带走了他的思考能力,模糊间只感觉有人把自己抬了起来,接着有一双手握住了刀柄。喂……程星北在昏『迷』中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阻止那人的动作。刀『插』进去还能帮忙堵一下伤口,□□空气进去了,他就真的要收拾包袱去见主系统了。065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已经到医院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5 065回来了?它说什么?已经在医院了?在医院了就好。程星北不断想抬起来的手放松了下来, 耳边听见了嗤嗤的声音,是剪刀剪开了衣服。医生剪开那血迹模糊的衣服,看了看伤口,对旁边的同事低声道:“还好没有拔刀。”身旁另一个医生也庆幸道:“是啊, 没想到那姑娘力气那么大, 都到刀柄了。”“动脉掐住了吗。”“酒精来。”“羊肠线和缝合针准备好, 刀一□□立即缝合。”酒精擦掉了刀口附近的血迹, 医生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小心拔了出来。原本已经止住了的血又涌了出来, 程星北劲瘦的腰腹控制不住地往上一弹, 又被医生死死压下。好在拔刀之前就已经掐住了动脉, 出血量并不多,医生手脚麻利,很快把内部组织和肌肉全部缝合起来,程星北一直急促的呼吸终于缓和了下来, 胸膛缓缓起伏。“给打破伤风,挂抗生素。”程星北已经有点清醒过来,镇静类『药』物缓缓从静脉淌入身体, 流失的大量鲜血让他觉得浑身发冷。065?他在意识里呼唤道。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065再次消失了。程星北恍惚觉得, 之前那个声音,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神识被『药』物不断压下去,很快他的意识又沉溺下去。——警局。闻歆愤怒地指着坐在椅子上哭哭啼啼的徐月,怒道:“你真是本事大发了!大清早给我发消息, 嘘寒问暖,就是为了套出程星北什么时候释放,好去捅他一刀?!”徐月绝望地抽泣着,脊背弓着,仿佛世间千般痛苦都压在了她身上。见到这样的徐月,闻歆焦躁地走了两步,一咬牙闭眼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道:“我昨天晚上已经告诉你了,你那个房东,嫌疑已经洗刷了!”“我说过了,他是清白的!清白的!这个结论是市局白纸黑字得出来的!”闻歆这次是真的爆发了,整个人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我……”徐月抽泣了会儿,断断续续道,“我,我要给他报仇……”“报仇!”闻歆被气得咬着牙勾起了嘴角,重复道,“报仇!”“你这叫报仇吗!”“随便逮着个无辜的人,捅一刀!?”闻歆一甩手,愤怒瞪着哭哭啼啼的徐月,骂道:“你这叫报仇?!还说为了李誉报仇?!你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没有坐以待毙,随便捅个人一了百了,以免良心受到谴责!”徐月低着头哭泣着,双手瘫在膝盖上,手掌上全是干涸结痂的血迹。她不敢用这双手去擦眼泪。“闻队……”小警员在一旁看着痛苦得不行的徐月,小声劝道,“闻队,别说了,我看她也懂了。”闻歆横眉一扫,小警员立即噤若寒蝉。室内安静下来,徐月的抽泣也停止了下来,目光无神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半晌,闻歆的火气像是突然被『液』氮浇灭了一样,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低声自言自语道:“是我的错,那个房子本来我打算买下来的……如果我不还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徐月仿佛被刺激了一下,愣愣地抬起了头。闻歆按在额头间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低声朝身边的警员道:“去拿点湿巾来给她擦手,然后拘起来。”小警员焦急道:“闻队……”“你想说什么。”闻歆疲惫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威严,“警局门口捅人,摄像头清清楚楚拍了下来,你还想怎样。”小警员一下羞愧地闭上了嘴巴,急忙摇摇头。让徐月把双手擦干净之后铐上送进了拘留室,闻歆坐在办公室中,怔怔地看着放在桌面上的金丝边眼镜。此时又有人来敲门,闻歆急忙道:“进来!”“闻队,上面来人了,找你。”“我这就去。”闻歆急忙正了正帽子,小跑着出门。……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苍白的颜『色』。来检查『药』物的小护士转头时候看见他睁着眼,惊讶道:“呀,你就醒了?”护士拿来个红外线体温计,对着他额头滴了一下,看了看道:“体温有点低,要不要给你加被子?”程星北微微摇头。还加被子?重量上去了,压着他的伤口不是更痛苦吗?护士见他这样,也有点儿心疼,安慰道:“你身体真好,只休息了一天就醒了,常人损失那么多血『液』都得昏『迷』好几天,严重的还要输血呢。”程星北轻轻翘了一下嘴角,眼角也弯了起来。小护士的脸红了起来,把手里的『药』篮子收好后道:“你大概饿了,我去给你打点粥来。”程星北这才发现自己躺着的病房居然是单间,这个护士恐怕也是专门来照顾他的。小护士出门去,程星北又闭上了眼,过了会儿,门被推开。来人一言不发,只是把手里一篮子水果放在桌上,就在床边坐下。程星北还以为是刚才的护士,过了片刻又觉得不对,睁开了眼稍微转了一下脑袋。一身警服的闻歆尴尬地朝后挪了挪。来人居然是她。程星北挑了挑眉梢以示惊讶,双眸定定看着她。闻歆被他盯着,尴尬的感觉反倒慢慢消失了,仓促一勾嘴角:“没想到你醒来这么快,我还说你得再睡一天。”“……呵呵。”程星北低声笑了笑,嗓音有些沙哑。“那个……”闻歆低头摆弄了一下衣摆,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已经接受了处分。你的医疗费我也全包。”程星北『露』出了疑『惑』的眼神。闻歆侧过脸去,淡淡道:“没什么,你好好养伤。”“……那个女孩?”程星北问。“拘留了。”闻歆低声道。闻言程星北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闻歆悄悄看了看程星北有点苍白的脸,心中有意帮徐月求求情。心中天人交战许久,她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受害人是程星北,就算徐月再可怜,闻歆也自觉没脸去劝程星北原谅徐月。她从欲言又止变成了沉默不语,两人之间顿时又安静了下来。片刻后,还是程星北先开口道:“……李誉的案子怎么样了?”说起这个,闻歆的眼神更加黯淡,低声道:“没有任何进展。”程星北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就在此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之前离开的小护士又端着餐盘回来,见到闻歆愣了愣,道:“闻小姐你来啦?正好,程先生也醒了,估计都很饿啦,你就帮他一下。”护士眨了眨眼,笑着把餐盘交到有点不明所以的闻歆手里,然后就像身后追着什么东西一样溜走了。闻歆双手托着餐盘,尴尬的感觉又爬上了后脑勺。程星北嗅到了饭菜的香气,从警察局走出来后就滴水未沾,还损失了大量血『液』。食物的香味刺激了他暂且休眠的胃,开始翻腾起来,连带着伤口原本还能忍受的钝疼都开始尖利起来。见闻歆还不知所措的站着,程星北无奈开口道:“闻警官,能不能扶我起来一下?我需要进食。”闻歆急忙把餐盘放好,上前去要把程星北扶起来。刚一使力,程星北的脸就白了。那刀伤不偏不倚就在腰上,只能庆幸运气好没有捅到重要器官,可就算是这样,程星北还是爬不起来。闻歆扛着男人的肩膀,见他脸『色』苍白,急忙又把程星北给放下。话脱口而出:“别动别动,我喂你!”闻言程星北也不挣扎了,又躺了回去,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食物。护士准备的是流食,很适合病人食用。闻歆这个女人,看上去气质冷硬,没想到在照顾人方面倒是一把好手,程星北舒舒服服吃了一顿饭,终于感觉体力回来了一点。喂完了饭,闻歆正在收拾碗筷,回头就见程星北已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顿时魂飞魄散。“你干什么,好好躺着!”程星北挡开她的手,道:“没事。”“腰不疼?”闻歆怒道。“还真不疼了。”程星北戏谑道,起身慢慢走动了几步,走到窗边去。本想伸个懒腰,可是一想到伸懒腰会造成什么后果,程星北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那个……”闻歆在身后道。程星北回头,见闻歆已经把警帽戴好了,站在身后看着他。“你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闻歆低声道,“住院费我都已经付清了,不用担心。”此时程星北才注意到她眼底有青黑的眼圈,神『色』也十分疲惫。“局里还有很多事。”她又抬头道,抽了一张排版朴素的名片放在桌上,“有问题或者出了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说着,她自嘲似的一笑:“应该比打110块。”“好,那我也不送了。”程星北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得到了回答,闻歆利落转身离开。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星期,确定创口恢复情况不错后,程星北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连上十一黄金周,他都快三个星期不在家了,行李箱上到处都是血点子,看上去有点吓人。十几天不在家,家里都生出了一种腐朽的灰尘味道,程星北面对这样的家真是头疼不已,最后给手机充上电,喊了个家政来。家政阿姨是个精干人,一进门就撩起袖子开始打扫,一听说程星北是从医院出来的,风风火火跑下楼买了食材,顺手给他炖了个汤。鸡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程星北以最不碍着伤口又比较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翻看。原来在几天前,那起凶杀案已经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撒照片的作案手法,让许多人都好奇这背后的深意。若是平时刷到了这样的新闻,说不定程星北也得想想凶手的动机,可是照片上的人变成了自己,那就有点让人牙疼了。不过市局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网民们只知道有照片,却不知道照片上的是谁。“程先森!”家政阿姨忽然拎着抹布走了过来,递给程星北一样东西。“程先森,这是什么?”家政阿姨奇怪道,“书架上找到的。”那是一个不足一个指节大小的黑『色』东西,程星北一见之下,立即把这东西接了过来。这是一个针孔摄像头。有人在自己离开家的这些天里,进来了……亦或是,这些摄像头就一直在那里,而自己却从来不知道?程星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已经有一片鸡皮疙瘩浮了起来。“阿姨……”程星北听见了自己冷静的声音,“您再帮我仔细打扫一下家里,有这种东西就搜罗起来给我,特别注意一下平时看不到的边边角角。”从雇主严肃的表情中,家政阿姨也察觉到了一点风雨欲来的气息。她急忙点头,程星北已经把情绪给收拾好了,笑眯眯道:“我给您加钱的。”“哎,好嘞!”阿姨喜滋滋的拎着抹布继续去打扫。看到阿姨忙碌的身影,程星北忽然想起『药』厂宿舍的那套房子,更觉头疼。那套房子该怎么办呢?就算血迹能洗去,但是洗不掉别人的印象。凶杀案发生在那房子里,以后那套房子就变成了所谓的凶宅,租是租不出去了,卖的话,若是愿意以比市面底几成的价格卖出去倒是有可能。接下来几天,程星北专门在网上联系到了处理这种房子的机构,好歹是把血迹都清理干净了。至于之前一直都鞍前马后的中介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程星北原本想联系他把那套房子的合同给终结,却发现中介电话都不接了。无奈这件事也只好放着。不过自从凶杀案之后,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也消失了,就像他手机中不知何时消失的通话记录一样。可是不知道为何,程星北却每到两点都会醒来一次。什么预兆都没有,他在两点时就会睁开眼。事情终于在十一月来临的时候,又有了变化。有一个微信小号加了程星北的微信,直言要买『药』厂宿舍的那套房子。这人出价118万,与最开始程星北的开价一样。程星北却拒绝了他。第二天一早,他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拨通了闻歆的电话。“——喂。”闻歆很快就接了电话,只是声音有气无力,就像很久没睡觉了一样。“闻警官你好,我是……”“我知道。”闻歆打断了他的话。闻歆此时正坐在会议室里,眼前铺开了一大堆a4纸。上面有的是关于李誉的社会关系分析,有的是历年无头案与这件案子的潜在联系分析,甚至还有一些程星北的资料。一个月,整个云市分局全体上盖焦头烂额。闻歆因为这件案子被降级,上头空降了一个刑警队长来,一来就丢了一叠资料给闻歆,让她分析案件内情。案件内情?能有什么内情?从抛洒照片的行为来看,这就绝对不是一个激情杀人案。凶手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掐得干干净净,这起案子,或许注定了又是一件无头案。李誉的父母从外地赶来,每天就坐在分局大厅里哭泣,闻歆不敢往大厅走。听见那哭声,她就能感觉到到一种无力感,从脚底一路攀援,直接没顶。“我知道,是程先生对。”那头的男人极小声的笑了一声,闻歆敏锐地捕捉到了。“是,闻警官,我之前提供的线索,你们查过了吗?”那个无名电话的线索?闻歆疲惫道:“已经查过了,的确如你所说每到凌晨就有电话打入你的手机,可是通信公司那边显示,来电地点是印度。”“有没有可能是伪基站的问题?”“已经查过了,不知道是给你打电话的人技术太高超,还是怎么样。”程星北沉『吟』了会儿,视线投向了茶几上的小盒子。他朝话筒道:“我这边,还有一个小线索,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你在哪儿!我去找你。”闻歆立刻问道。“不用。”程星北道,“我去市局把东西给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拿起小盒子和一旁的车钥匙,穿上外套就出门去。下午时候路上不堵车,十分钟程星北的车子就停在了市局外。闻歆正站在门口,见程星北下车来,急忙朝他跑来。“是什么东西?”程星北将盒子递给她,闻歆立刻打开了盒子,看见了六个针孔摄像头。“这个是?”“我家里找到的。”“是无线的……”闻歆捏起一个,喃喃道。片刻后,她猛然回神,快速跑回了局里:“我拿去送检,你等等!”结果很快就出来,这种针孔摄像头是以周边的路由器为跳跃点,朝外发送数据。每日的电子流仿佛江河入海,又哪里找得到其中一缕汇向哪里?

章节目录 第81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6 线索依旧中断, 闻歆咳嗽了几声,起身送程星北出门。“你是不是生病了?”程星北皱着眉看她。闻歆摇摇头,神『色』淡淡道:“没有,没事的。”程星北抬手看看表, 建议道:“这也到饭点了, 要么请你吃个饭?”闻歆一怔, 摇摇头:“不了, 局里有食堂。”既然拒绝了, 程星北也就不多说, 他见到闻歆慢慢又走回了建筑了, 无奈地叹气。这个世界简直毫无头绪, 虽然任务都是千篇一律的,帮主角找回重要的东西……等等?程星北忽然灵光一闪,察觉到了一个他从没注意到的点。以前的世界里,065说的都是“获取主角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这一次,却是“帮主角找回此生最重要的东西”。“找回”?“闻警官!”程星北忽然扬声喊住了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闻歆停步回头,在黄昏里, 她的脸有点模糊。“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听到这话,闻歆以为他是捡到了什么东西, 急忙走了过来,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怎么了……丢什么了?”她一边茫然地问着,一边带上了金丝边的眼镜。那一瞬间,程星北恍惚觉得她的身姿似乎比之前挺拔了一点。闻歆已经走到了程星北的面前, 问道:“我丢什么了?你捡到了么。”程星北的眉头微微皱起,回答道:“没有,我只是问一下你是不是最近丢过什么重要的东西而已。”“哦,”闻歆移开视线,冷淡地将头侧过,把耳边垂落的鬓发挽到耳后,轻声道,“没有丢东西,劳烦程先生股挂心了。”“还有什么事吗?”闻歆又问。程星北后退一步,摇摇头,看着闻歆。她戴上眼镜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斯文了许多。“你的眼镜,”程星北指了指,问道,“闻警官近视吗?”闻歆抱歉地笑笑,道:“是有一点,刚才以为是丢了东西,于是戴上了,看得清楚一点。”于是程星北也笑了笑,道:“没事了,闻警官忙去。我这就回去了。”闻歆礼貌而冷淡地点了点头,目送着程星北离去后,才慢慢转身,朝市局里走去。车内,程星北并未发动汽车,而是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外面。为什么自己问她是不是近视的时候,闻歆还要多此一举的解释几句?将钥匙『插』上,发动机传来轻微的颤动,程星北心不在焉地拉起手刹,慢慢开车回家。微信又传来一声提示,还是那个头像是一双嘴唇的的人发来的消息。闻人语:房东考虑得怎么样?118万卖么?程星北开着车,没时间回复他。三分钟后,那边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古怪的机关一样,开始刷屏。闻人语:卖么?闻人语:卖么?闻人语:卖么?……程星北将车靠边停下,开了双闪,取过手机,干脆利落地把这个微信号拉黑了。世界顿时清静。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程星北看见闻歆发了一个“防骗小知识”。点了个赞,他继续开车回家。回了家打开手机一看,又来了一个新联系人提示,程星北通过就见那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wry:房东考虑得怎么样?118万卖么?程星北简直被这神经病给气笑了,当即回复道:卖,明天去兴业中介签订合同,带十万定金,当场签!那边偃旗息鼓了。程星北等了会儿,又发了条消息过去,发现对方把自己拉黑了。从未见过这种神『操』作,程星北对着那个头像笑了半天。接着,他恶趣味发作,把之前那个号从黑名单拉了出来,去敲他。过了会儿,这个号也把程星北拉黑了。本该生气的人靠在沙发上笑成了一团,直到最后腰侧的伤口有点隐隐作痛了,程星北才竭力止住了自己的笑。过了几天,闻歆那边居然打了电话过来。这次主要是因为徐月的事情,程星北只好又开车去警察局。徐月一个原本娇气的小姑娘,在拘留室呆了几天,整个人都木讷了。也许是李誉的事情给她打击太大,也因为自己亲手捅了一个人,所以她把自己封闭了起来。直到听见了程星北的声音,她才茫然地抬起了头。见到活着的程星北,她就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一样,颤抖又喑哑道:“对不起……对不起……”程星北漠然看着这个女孩,心底有同情,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旁边李誉的父母见到徐月这样,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麻木地安慰着女孩,麻木地求着程星北不要计较,她还只是个孩子。闻歆在一旁低声道:“我已经跟她明确说过你是清白的,徐月她自己也理解了……”“嗯。”程星北淡淡地应了一声。“所以,对方是想和你和解的……”闻歆低声道,“当然,要不要和解这个取决于你……如果不打算和解,你就要提起刑事诉讼。”“刑事诉讼?”程星北问了一句。徐月猛然开始颤抖起来,竟然出现了抽搐症状。闻歆急忙把程星北带离这边,让李誉的父母安慰徐月。两人在走廊上,相对无言。过了会儿,闻歆迟疑道:“刑事诉讼比较麻烦。”“怎么麻烦了?”程星北又问。于是闻歆不厌其烦地把刑事诉讼的流程给程星北解释了一遍,最后强调道:“这……是挺麻烦的,要不你和解?”程星北斜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没有说话。闻歆在心中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知道了,我们去填表格。”“你的眼镜呢?”程星北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啊?”闻歆一怔,道,“我戴得不多,怎么了?”程星北略一笑,“没什么,我不打算诉讼,你跟里面的人说罢,我接受和解。”闻歆一直都很沉寂的目光亮了一瞬,急忙道:“那好的!”即使程星北不提出诉讼,徐月这个女孩的后半生,也会永远在这阴影里,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去。闻歆说徐月已经辍学了,跟着李誉的爸妈准备回老家。以后她也许再也不会踏足这个城市。事情办完,闻歆送程星北出来,程星北忽然问她:“为什么你们没有把徐月列入过嫌疑人?”闻歆无奈道:“你是没见过当时的场景……那样的伤口,不可能是徐月这个女孩能造成的。”“可是徐月这个女孩子,捅我的那一刀能直接没入刀柄。”程星北忽然道。“……”闻歆抬眼看了程星北一眼,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这个猜测。“你的推断并不成立,徐月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两人沉默了会儿,闻歆又道,“关于你被『骚』扰的事情,我们也已经立案侦查了,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找到嫌疑人,所以你有什么后续也要来上报。”程星北道:“最近倒是有个和那之前给我打电话的人一样风格的微信号。”闻歆强打起精神问道:“怎么?”“先是问我那套房子卖不卖,出价118万,然后我答应卖出的时候,却又把我拉黑了。”“聊天记录有吗?”闻歆又问。“这个……”程星北讪然一笑,无奈道,“因为他穷追不舍,我就先把他拉黑了,后面又用了个小号来加我。所以聊天记录都没有。”闻歆失望地垂下了眼。“你是不是很想把那个案子破了?”程星北又问。闻歆自嘲地笑了笑,冷硬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谁不想呢?”她说。“凶手就不想。”程星北淡淡道。闻歆一怔,又笑了笑,道:“你说得对,凶手不想我破案。”两人沿着市局大楼周边的路慢慢走着,此时已经十一月末,天气不容置喙地冷了起来。“上次我问你有没有丢什么重要的东西。”程星北又提起了这个话题。“是,”闻歆望着远处,点了点头,“怎么?”“你真的没有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那一瞬间,闻歆的神情忽然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我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她『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道,“我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说话和男人一样。”程星北无奈道。“我这职业,男人和女人有区别么?”闻歆说着,给程星北展示了一下她的臂章。“对了。”闻歆又道。“嗯?”“你之前说,有人要买你那套房子?”闻歆又问。“是,怎么?”她笑了笑,盯着程星北,缓缓道:“不如你还是把房子卖给我……你不是说你答应了那个人,那人就把你拉黑了么?我看也是在网上看见了新闻,来搞事的,所以你一说同意他就把你拉黑了。”程星北敛目看她,忽然笑了笑,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你对那套房子那么执着么?”闻歆『露』出了带着些不好意思的微笑,慢慢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就住在那里。”“这样吗?”程星北有点惊讶。“是啊。”闻歆又慢慢朝前走去,程星北跟在她身后,听她娓娓道来。“我父母都是『药』厂的工人,那套房子其实就是他们的。后来他们为了买商品房就把这套房子给卖了。”闻歆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未回头,只是一直朝前走着。“后来他们又嫌商品房周边太没人气了,又想住回老房子……”“所以你才想要买下这套房子?”“是。”闻歆转身,诚恳地看着程星北,“我不是故意砍价那么厉害的,只是最近房价涨得太厉害了,我爸妈加上我自己的手头积蓄只有一百万左右。”“唔。”程星北点点头。“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就想借点儿钱,爸妈想要,咬咬牙也就买下来。结果你又不卖了。”闻歆无奈道。“原来是这样,”程星北了解地笑了笑,道,“可是现在房子里出了那种事情,再卖给你,也不合适?”闻歆没有说话,低着头。两人的谈话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最后闻歆回去上班,程星北回家。……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没有凶杀案,没有捅腰子的女孩,程星北安安稳稳度过了这几个月。过年时候,他回了一次老家,没过几天又回到了云市。自从上次一别后,程星北也没有联系过闻歆,闻歆也没有联系过他。凶杀案经过了这几个月,彻底掀不起浪花,彻底成了市局里无头案中的一件。年后路上走动的人都不多,程星北在超市采买,刚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出了商场,就见门口到处都是胡『乱』跑动的人群。这样的场景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一点熟悉感,再看场中胡『乱』挥动着水果刀的身影,居然还是老面孔。上次那个被程星北用耳机线捆住了的疯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释放了,时隔几月又跑了踹。程星北从购物袋里翻了翻,拿了个南瓜在手里。疯女人似乎看见了程星北,立即放弃了目前在追逐的人,挥舞着刀子冲了过来。一见那反『射』着银光的刀刃,程星北就觉得自己已经愈合了好几个月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起来。奈何疯女人目标明确,丝毫不为周边事物动摇,很快就冲到了程星北的面前。程星北一眼就看见那刀子的目标还是自己的腹部,不慌不『乱』把南瓜一别。这疯女人看着瘦骨嶙峋,力气却非常大。程星北被她撞得踉跄后退几步,一手做刀悍然切在疯女人的手腕上。就像上次一样,疯女人的手立刻松开了,程星北将『插』着刀的南瓜远远一丢,朝着围观人群大喝道:“报警啊!”这次手边没有耳机可以绑人了,程星北只好双手并起食指中指,稍用力按住了疯女人颈侧的大动脉。很快这女人就因为大脑供血不足缺氧而晕了过去,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82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7 警车呼啸着在商场外停下, 一人持着警棍跑了过来,跟程星北打了个照面。“好巧。”程星北无奈道。闻歆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径直收起了警棍, 半蹲下身查看那女人的状况。“这怎么回事?”“持刀伤人。”程星北起身捡起那南瓜, 递给了身后跟来的警员, “喏, 凶器。”“南瓜?”那个警员诧异道。程星北无奈地把南瓜翻了个个儿, 给他看上面『插』着的刀。“哦哦……”警员抹抹汗, 刚才他真的以为是个南瓜呢。警员小心地把刀从南瓜上拔了下来, 闻歆还蹲着在查看那女人的情况, 眉头微微皱着。过了会儿,闻歆站了起来,指挥着下属把疯女人抬上车。程星北提着购物袋,挑眉问道:“这次总不需要我再去局里做笔录了?”“不用, 录个口供就可以。”闻歆掏出依法记录仪,对着程星北,问了几个问题, 就按了按钮,把东西继续带在领口。“上次怎么没见你拿这东西?”程星北随口问道。“什么?”闻歆微微一怔, 疑『惑』地眨了眨眼,低声道,“可能我忘了?”“那求你下次千万别又忘,再大张旗鼓一副要把我拘留的架势拉回去问话了。”程星北又道。闻歆又是一怔, 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过了会儿才道:“那次真对不住了。”就那次在审讯室剑拔弩张的样子,程星北还真想象不出在几个月后,闻歆居然会为了那次的事情道歉。也许……也不奇怪?疯女人再次被警车带走,临走时,闻歆又道:“这样随时有暴起伤人嫌疑的病人我们其实也没办法,毕竟精神病这方面……”程星北点点头,表示理解。回家路上,程星北又试着联络065,依然没有回音。除了上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它说过一次话,其他时候跟关机了一样。不过程星北并不焦虑,此时的他已经掌握到了一点苗头,只要顺着抽丝剥茧,事情总会真相大白的。因为又屯了一波粮食,程星北如愿以偿在家中宅了好几天,除了每天三餐必备开门取一次外卖,其他时候根本不会出门。事实证明,宅是没有前途的。第五天,程星北又被警察上门铐住了手腕,带去了市局。这几个月来,市局门口的保安都认识程星北了,笑着给他打招呼道:“哟,又来啦?”程星北想抬手给他打招呼却做不到,只好苦笑着点点头。保安已经看见了他手上的东西,再次戏谑道:“哟,又戴上‘镯子’啦?”程星北叹气道:“可不是么?谁叫我倒霉呢?”这世界上,最倒霉的房东就是他了?别家房东都躺在家里赚钱,吃香的喝辣的,就他没事市局一到几日游。被带进了熟悉的审讯室,程星北见桌对面坐着的依旧是熟悉的人,干脆熟门熟路地坐下了。闻歆的眼睛有点儿红,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一束马尾辫,镜片后沉沉的目光看着程星北。“熬夜了这是?”程星北像是坐在餐厅里一样,随意打了个招呼。闻歆点点头,道:“废话不多说了。”“嗯,这次又是什么事儿?”闻歆平静道,“三月十二日,早上七点左右,你在做什么?”“睡觉。”程星北不假思索道。“有什么人可以证明?”闻歆又问道。“没有。”闻歆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有可惜的意味:“是吗,那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程星北无奈耸肩。一听这问话的内容,八成是又发生凶杀案了。闻歆低头拿起了笔,道:“我需要排查你的社会关系,请严肃对待我以下的问题……”接着,闻歆把程星北身边所有日常接触的人都盘查了一遍,最后问道:“你认为在平日生活中,你有结实什么仇家吗?”“没有。”“那么,你对有人『骚』扰电话,在你家安装针孔摄像头的人,有判定人选吗?”“没有。”“你对你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情,有什么想法吗?”闻歆又问。这些问题像是打印在a4纸上的,闻歆只是一板一眼把这些问题给问了出来。程星北缓慢道:“我不知道我该有什么想法。”“请不要抗拒回答问题。”闻歆的眼睫垂了下去,盯着纸面,似乎在思考下一个问题该如何切入。“好,”程星北叹了口气,“那我就照实说了。”“请说。周围有话筒,你的所有话都会被记录下来。”程星北无所谓地点点头,开口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会这样我只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几套房产而已这些房其实也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凭什么他们就要这样嫉妒我我每天晚上承受着那些『骚』扰电话甚至被人追踪……”他一口气不带停地说出了这些话,闻歆抬头,忍无可忍道:“停。”程星北从善如流闭上了嘴巴,面无表情地看着闻歆。闻歆道:“上次我就朝你建议过。”“建议什么?”“希望恶徒能够良心发现,”闻歆微微一笑,垂着眼眸,继续道,“我一直希望你能坦白从宽。”程星北终于抬起了头,冷然的目光直直看向闻歆。“你我认识了这么几个月……”“停。”程星北冷笑一声,道,“闻警官,怎么,你又开始使用你那拙劣的诱供手段了么?”“诱供?”闻歆歪头看着程星北,淡淡道,“为什么程先生会这么认为?好,既然程星北拒不承认,那么咱们来看看这个。”闻歆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照片,随手一甩,照片丢在了程星北的眼前。那鲜红的颜『色』一下就抓住了眼球。上一次,闻歆并没有把李誉遇害的照片给程星北看。可这一次,她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把最具冲击力的照片直接丢给了程星北。“xx年3月12日,西峡区『药』厂西路260号,三单元401室,发生了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凶杀案,这是这个房屋内发生的第二起案件……”闻歆略有点沙哑的浅淡声音仿佛背景音乐,娓娓道出了这些照片里发生的事情。“全身十八处刀伤,致命伤在右颈侧大动脉处,死因为失血过多。”平淡无波的声音把案件叙述完毕,程星北的照片也看完了。“这可真巧。”程星北冷漠道,“又是我那套房子里发生的命案,怎么,这次现场还撒了我的照片吗?”“当然。”其实从现场照片上就能看出,尸体上的确和上次一样,被撒了一叠照片。“也是偷拍的照片?”程星北挑眉问道。“是的。”“我怎么看这个受害者有点眼熟?这次是个女『性』?”程星北又问道。“的确,”闻歆微微勾起了一点嘴角,道,“受害人张顺花,云市人,五十八岁,长期患有精神类疾病。”竟然是那个两次持刀伤人的疯女人?程星北心中惊异,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而是开始关注起闻歆的表情。可惜闻歆没有任何表情。“呵呵……”他笑了起来,反问道,“为什么贵局所有人员,都认为凶手会以偷拍的角度拍摄自己的照片,然后洒在尸体上?”“谁知道呢?”闻歆淡淡道,“也许只是为了混淆视听。”“闻警官,你用‘也许’这种模棱两可的词,真的好吗?”程星北又问道。“好。”闻歆低声一笑,换了个说辞,“这是混淆视听。”程星北也笑了起来,争锋相对道:“那么请问证据呢?”闻歆用笔点了点桌面上的纸,道:“你先拿出你的不在场证明,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就会拿出我方证据,证明凶手的确是你。”程星北摊摊手,道:“这几日我一个人在家,一日三餐喊外卖,你问我要不在场证明?对不起,我只能说,凶手不是我。”闻歆:“那么我也不能给你我方的证据,毕竟犯罪嫌疑人可是一种很狡猾的生物。”这样无赖的回答让人啼笑皆非,程星北失笑道:“自古谁主张谁举证,闻警官既然认为我是犯罪嫌疑人,那么就要给出证据才对?”闻歆直起了身子,静静地看着程星北。程星北同样回以冷淡而平静的目光。片刻后,闻歆神情冷漠地捏着一叠纸起身,扬手朝外面道:“换人!”作者有话要说: 北哥的腰子受累,我的腰子也受累了qaq最近几天的万更,各位小主可还满意~~~【扭

章节目录 第83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8 闻歆以手按着额头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又来了一个青年刑警,自我介绍叫黄岩,坐下就开始盘问一些之前早就被说烂了的问题。对付别人, 程星北可就没那么好的脸『色』了。半小时后, 这刑警脸『色』铁青地走出了拘留室。刚出门, 他就看见靠墙的长椅上蜷着一个人影, 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他才发现这人竟然是闻歆。“闻警官?”黄岩蹲下身来, 轻轻推了推闻歆。闻歆侧躺在狭窄的椅子上, 眉头紧紧地皱着, 眼镜已经掉在了地上。黄岩帮她把眼镜捡了起来,又拍拍她,闻歆稍稍一动,慢慢醒了过来。“怎么……”“闻警官, 你这些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黄岩一脸担忧道,“案子虽然重要,但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闻歆翻身坐起来, 低着头叹了口气道,低声问道:“里面怎么样?”“我觉得不是他。”黄岩拧着眉头, 严肃道。“哎……”闻歆又叹了口气,垂头以手指捏了捏鼻梁。半晌后,她道:“要么还是把他放了,我也觉得凶手不会是他。这都两次了, 说不定关键不是程星北这个人,而是那套房子呢?”黄岩的双眼一亮,大声道:“对啊!我们这么久,是不是都走进误区了!说不定凶手的作案的相同『性』不在房东,而是因为那套房子!”闻歆竭力地眨了眨眼,慢慢从黄岩手里把眼镜取过来戴上,淡淡道:“哦……我刚才也只是这么一说,我觉得可能需要再仔细排查一下程星北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有没有结识仇家什么的。”“这也是一个切入点,可是咱们之前不是已经排查过了吗?”黄岩疑『惑』道。“那就再排查一遍……”闻歆说着,猛地站起来,身子立即一晃。站在她身旁的黄岩立即要伸手扶住她,却见闻歆已经自己扶住了墙壁,闭着眼深呼吸几次才又睁开了眼,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你这……”黄岩真的被她给吓到了,一脸惊恐,“你这真的没事吗?要么你请假?”“没事!”闻歆别开黄岩要扶住自己的手,走远几步,道,“你去做事,把刚才咱们说的点都深入去剖析一下。我再去审审。”“不是说……”放了吗……话还没说完,闻歆已经拉开门走了进去。黄岩疑『惑』地抓抓头发,转身离开。闻歆背靠着门,屏息看着程星北的背影。“怎么,又换了个人来?”男人淡然的声音响起。“让你失望了。”闻歆缓缓道,“还是我。”“你是谁?”程星北头也不回,又问出了一个问题。闻歆的身体微微一震,眯起了眼,慢慢抬手摘了自己的眼镜。“程先生。”她将眼镜收回了口袋,走到程星北眼前去坐下了,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凶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你名下房产里犯案?”程星北抬眼见她没有戴着眼镜,微微一愣,答道:“我又如何能揣摩得到那些杀人凶手的心思呢?”“果然。”闻歆低声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程星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道:“我知道,你肯定很想把凶手绳之以法的。”闻歆没有回答,只是道:“笔录已经好了,你可以走了。”“我的嫌疑洗脱了?”程星北意外道。“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你就是嫌疑犯。”闻歆直言道。她起身给程星北开了手铐,整理好了桌面上的所有资料,低声道:“跟我走。”闻歆走到门口拉开门,程星北急忙起身跟上。审讯室的门刚在身后关上,程星北就看见,走在他前面的闻歆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闻歆!”他心中一惊,急忙蹲下拿手去试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好歹还是有的,程星北松了口气,打算将她打横抱起来。刚一上手,他就发觉,闻歆的身体轻得简直像是一片羽『毛』一样。怀里的女孩脑袋无力地靠在自己的肩窝,眼眸下是深深的青痕,嘴唇苍白,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不安地皱起。程星北迈开大步,一路奔到警局大厅,来往的众人一见这架势,急忙打了120.救护车呼啸而来的时候,一个也穿着警服的女警员忽然往程星北手里塞了两张卡。“身份证,医保卡!”女警道,以坚定的眼神看着程星北。程星北一愣,最后还是接过了那两张代表了个人身份的薄薄的卡片,跟着医护人员一同爬上了救护车。等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就道:“这是多少天没睡了?”刚说完,看见闻歆一身警服,只好无奈道:“工作忙也不能这么拼,哎,你是她家人?”“我……”程星北看看医生,看看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闻歆,只好点了点头。“哎你看你们这些警察……”医生摇摇头,一边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张单子递给程星北,一边道,“虽然工作的确重要,但是还是要注意下身体的,你们这些做家属的,没事真的要多关心关心他们呐……”程星北不断点头,拿着单子去缴费。走出了病房,他看着手里的单子,无奈的笑了笑。等回了病房,医生居然还在,正绷着脸严肃地给闻歆检查。见到程星北回来了,他立即道:“哎,这姑娘的医保卡呢?”程星北不明所以把医保卡递给医生,医生又转手递给身旁的护士,道:“去查查以前的病例。”“这是怎么了?”程星北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血检报告,这孩子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医生的表情非常严肃。才说了几句,护士就回来了,拿着医保卡道:“没有查到这位的病史。”“胡闹!”医生怒斥道,生气地看着程星北,“没有确诊就这样胡『乱』服用『药』物,知不知道这样身体会出问题的?你这个家属怎么当得!”程星北低头听训,过了会问道:“是什么『药』?”“市面上不用处方单就能买到的就那一种!”医生指挥着护士给闻歆挂了一瓶葡萄糖,又道,“再抽一管血,仔细化验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医生见程星北态度良好,又松口道:“精神类疾病也不是不可控的,平日里压力太大都有可能,可不能胡『乱』吃『药』。”“我知道的……”程星北低声道,“如果要确诊,需要检查些什么?”“心理方面和生理方面的检查都要做。”医生摇头叹气,“你们这种工作的,精神压力大都能了解!”程星北缄口不言,只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闻歆,她面容娴静,一点也看不出醒着的时候的疲惫。“您刚才说,她有多久没休息了?”程星北又问。医生道:“大概三四天没合眼了,也真亏这姑娘扛得住。”三四天没有睡过觉,程星北简直不敢想象。光凭两起无头凶杀案就能让闻歆这样紧张吗?甚至几天不睡觉?护士在之前就帮闻歆换了衣服,口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柜子上,包括一副眼镜。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程星北坐在床边,静了片刻,心思一动,拿起了那副眼镜,带在眼睛上试了试。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这幅眼镜似乎就是一副普通的平光镜。神情严肃地放下了眼睛,他考虑了片刻后,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开始查询关于人格分裂的资料。人格分裂学名是“解离症”或者“间歇『性』人格分离”,主要成因就是患者将引起他内心痛苦的意识或者记忆从整个精神层面把其分离出来以保护自己。可程星北始终想不明白的是闻歆作为一名刑警,是有什么事需要她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来保护自己才能遗忘的呢?甚至程星北不敢确认,戴眼镜的闻歆和不戴眼镜的闻歆,哪个才是她的主人格。与此同时,他心中还有一个怀疑。——这姑娘真的只分离出了一个人格吗?出了会儿神,程星北又低头继续看了下去。“各重人格之间存在极端对立的『性』格与行为……?”看到这句的时候,程星北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她的这两个人格之间的行为差异并不大。极端的对立……摇摇头,他继续看下面的,下面几句则是“患者试图分离另外一个自我来洗脱人『性』上的丑恶”。

章节目录 第84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9 甚至程星北不敢确认, 戴眼镜的闻歆和不戴眼镜的闻歆,哪个才是她的主人格。与此同时,他心中还有一个怀疑。这姑娘真的只分离出了一个人格吗?出了会儿神,程星北又低头继续看了下去。“各重人格之间存在极端对立的『性』格与行为……?”看到这句的时候, 程星北仔细回想了一下, 发现她的这两个人格之间的行为差异并不大。极端的对立……摇摇头, 他继续看下面的, 下面几句则是“患者试图分离另外一个自我来洗脱人『性』上的丑恶”。据说人格分裂的病例在世界范围内都是十分罕见的, 程星北看了看沉睡的闻歆, 长叹一口气。这可真是棘手。戴上眼镜的时候就会切换成另外一个人格, 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翻看了半天的资料, 关于眼镜的解释程星北也找到了。“眼镜”这一类的东西,可以算是一种人格标志。这个“标志”可以是任何一种东西,也许是一种颜『色』,一句话, 一个特定的动作。这些东西会给患者提供一种心理暗示,完成人格的转换。看着普普通通的一副眼镜,程星北干脆地把眼镜丢在地上一脚踏碎, 全部丢进了垃圾篓。希望醒来的时候,是正常的闻歆。没想到只过了四个小时左右, 闻歆就睁开了眼,虚弱道:“水……”靠在凳子上小憩的程星北立刻惊醒过来,问道:“怎么了?”“水……”程星北急忙打了一杯水,抽了一根吸管, 把吸管放在闻歆的嘴旁。闻歆慢慢含住了吸管,猛地大吸一口,结果就是被水呛住了,刚喝进去的又全部咳了出来。“咳咳咳……!!”程星北急忙把水杯放下,把闻歆扶起来,无奈道:“没人跟你抢,不能慢点吗?”闻歆压抑着咳嗽,眼睛看着水杯,手又伸了出去。程星北头一次见人渴水渴成了这样,就像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人一样,只好又把水端了过来。“不准抢!”他严厉道。把吸管送到她嘴边,这次闻歆稍微温柔了一点,慢慢喝水,一直到整杯水都喝光了,才喘了一口气。“我怎么了?”她问。“你还好意思问。”程星北起身把水杯收起来,一边道,“三四天不睡觉,你以为你是钢铁打的吗?”闻歆虚弱地笑了笑,道:“怎么可能,我睡了觉的啊。就算睡得少了点,也不至于是三四天都没睡?”程星北的动作一顿,声音缓和下来:“每天少于六小时睡眠也是很危险的事情,一不留神就会猝死的。”“这个我知道。”闻歆无奈道,“可也没有办法不是么?案子时间那么紧……啊糟了!”她说到了时间,顿时记起了还毫无头绪的案子,急忙从床上下来,焦急道:“我睡了多久?”程星北强硬地按着她,语气微怒:“你还要干什么?你们局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你走路上就晕倒了,放心,没人急你!”“他们不急,我也急啊……”闻歆无奈道。她粗暴地把手背上的针管给拔了,随便按了一会儿就抱着自己的制服钻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又是全副武装走了出来。“你还真的是说不通。”程星北也不愿去阻挠她了,只收着手站在一旁,不冷不热刺了一句。闻歆笑了笑,走到柜子前把东西全部一收,忽然道:“咦,我的眼镜呢?”“不知道。”程星北回答。眼镜不见了,闻歆似乎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停了会儿,最后还是把东西都收好,就要离开。“你这真的是鞠躬精粹啊。”程星北跟在她身后,继续讽道。闻歆不说话,她自己也知道,这样子实在是有点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可是我不去,谁去呢?”她忽然低声道。“世界没了你就不能转了吗?”程星北说。“案子没我组织走不下去。”闻歆边走边说,“已经压了一宗案子了,不尽快破案,以后再出现什么别的受害者怎么办?”在医院门口,她停下了步伐,回身看着程星北,道:“你这个做房东的,也不希望自己房子里再出现什么奇怪的‘房客’?”听到闻歆把那些受害者形容成“奇怪的房客”,程星北一想到案发现场的照片里的画面,鸡皮疙瘩都爬了出来。“你这形容简直是太……”他顿了顿,没能说下去。“再说,”闻歆抬手朝天空张去,淡淡道,“我都不努力起来给受害者声张正义,那他们又怎么办呢?毕竟他们再也不能开口说话,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帮他们把血淋淋的‘公道’二字给讲出来。”“杀人者人恒杀之……”说完,她笑了笑,收回了手,“我也得给你一个公道不是?毕竟你这也是无妄之灾。”程星北垂下了眼,心中忽然闪过一句话。“各重人格之间存在极端对立的『性』格与行为”。忽然一个念头攥住他所有的心思。正常的闻歆追求正义,那么,闻歆的另外一个人格呢?也会视自己为受害者的口舌,去帮他们去追寻那说来重俞千斤又轻若鸿『毛』的“正义”吗?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是这样……程星北看着闻歆还显得有点憔悴的脸庞,心中默道,希望你能用行为反驳我刚才荒谬的想法。招到了出租车,闻歆率先坐了上去,见程星北不动,唤道:“程先生?”程星北略回神,看着她从车窗里『露』出的脸,微笑道:“你去,已经没我的事情,我也该回家了。”闻歆点点头,关上了车窗,出租车绝尘而去。刚回到局里,闻歆就接受了众人隆重的安慰。好不容易从这样的关心里解脱出来,那名之前审讯过程星北的黄岩急急忙忙举着几张a4纸跑了过来。“闻队!我找到了一点线索!”闻歆当机立断道:“请重案组所有人都去会议室!”不过五分钟,所有人都在会议室落座。小黑板上用磁铁定着刚才黄岩打印出的a4纸。“受害人李誉,租住在『药』厂西路260号,三单元401室,死亡原因为失血过多,并且身上洒满了该房房东被偷拍的照片。”他在小黑板上写下了李誉的名字,画了一条线。“受害人张顺花,居无定所,但是却在同一个地方遇害,死亡原因也是失血过多。同样有照片。”两个名字延伸出的线连在了一起,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圆。“之前受到闻队的启发,我发现,这两起案件,除了作案手法相同意外,外部的相同点并不是该房的房东,而在于!”黄岩停顿了一下,视线环绕所有人,特别是坐在最前面的闻歆。接着,他转身,在那个圆里写了个“房”字。“你的意思是,他们遇害的关键点,还是在这套房子上?”闻歆皱着眉,说道。“对!”黄岩立即点头。“那么抛洒房东的照片又是为了什么?”闻歆又道。“混淆视听,让我们的关注点都集中在房东身上。”黄岩抬手比划了一下,解释道,“闻队,你之前说过,这个房东也一直在被奇怪的电话『骚』扰,那些照片也表明了他除了被电话『骚』扰以外,还在被人跟踪。”闻歆点点头,眼神有点空洞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房,房东。在座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个想法。难道这套房子,有什么诅咒吗?“这套房是程星北什么时候得到的?”闻歆抬头问道。黄岩惊讶道,“闻队,你怎么知道这套房子是后来买的?”“『药』厂宿舍当年都是职工房,程星北并不是本地人,这套房子只能是后来他买下来的?”“是,这套房子在房管局显示,是程星北在十年前刚来云市读大学的时候买下的。”顿时一片议论声。“大学四年应该是在这套房子里度过的,”黄岩又道,“然后毕业他购置了新的房产,就把这套房子给搁置下来了。”“真特么土豪……”有人低声吐槽道。闻歆没有理会那些题外话,直言道:“我认为这个证据并不算很稳,毕竟这套房在程星北手里十年也没出什么事,为什么就在今年突然出事了?”“这一点还并不清楚……”黄岩抓抓脑袋,而后道,“也许是因为这个!”他把放在桌上的一摞a4纸分发下去,所有人都看见上面有着一个人的资料。这人正是第二次凶杀案的受害者,张顺花。张顺花,女,52岁,祖籍云市,22岁时分配至西峡『药』厂工作。23岁婚配,24即育有一子,而后在27岁那年,『药』厂兴建职工房,夫妻分配到了一套房,就是『药』厂西路260号三单元401室。四十岁那年,丈夫意外猝死,又过了两年,她就把房子给卖了。当时卖房她全权委托给了兴业地产中介,除了签订合同以外,全程委托。买房人正是程星北。闻歆看着这些资料,忽然觉得那些字都花了,像是从纸面上飞了出来一样,朝她横冲直撞而来。她勉力闭了闭眼,摇摇头,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才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这么说,那个程星北在这件事里从头至尾都是躺枪?”一名同事不可置信道。黄岩无奈点头:“我怀疑,恐怕他真的是躺枪。”“那也太倒霉了……”“那我们现在开始排查张顺花的社会关系!”距离张顺花遇害只过去了不到三十六个小时,还处于破案的黄金期。因为意外得到了一个线索,所有人都干劲十足,立刻分头开始去走访。闻歆坐在原地,手紧紧地攥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黑纸白字,是一个人的一生。她的眼眶红了,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10 黄岩刚收拾完东西, 转身竟然发现闻歆还在,不由喊道:“闻队?你怎么没去?”闻歆充耳不闻,只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拿着那张资料,整个人凝固成了一座雕塑。等了片刻, 黄岩只觉得不对, 伸手推了推她, 闻歆这才回了神, 呆呆的看着黄岩。“你这是怎么了?精神状态太差了……”黄岩担心道。闻歆莫名看他, 又胡『乱』抹了抹脸, 深吸一口气, 然后『露』出了个笑脸:“没事, 没事!有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咱们就继续追着查!”“可是,”黄岩道,“其他同事都已经去了。”“啊?”闻歆一愣, 抬头看向四周,果然是只剩下凌『乱』的凳子,所有人都出去了。“哦……”她又道, 急忙也起身,“那我也去走访了。”她将桌面上所有的资料全部收在臂弯里, 再一股脑地塞进随身的大包,也忘记了和黄岩打个招呼,就急匆匆的跑了。因为要调查十年前程星北买房的具体经过,站在警局大门口, 她想了想,还是给程星北打了个电话,问了地址就上门去了。这还是程星北第一次见他们跑走访,左右无事,便带着闻歆去了当年自己买房的中介店里。十年前给他提供咨询的中介早就已经辞职,门店负责人也不过上任三年,要从中找到具体资料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年张顺花那套房子是为什么要卖掉,你知道吗?”在等待门店经理调阅资料的空隙,闻歆朝程星北问。程星北摊摊手,道,“不知道,只是当时这套房比低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出售,又问了邻居没出过什么大事,我就买下来了。”“低于市场价出售?”闻歆疑『惑』地咬着笔帽,低声道,“是不是因为当时她急用钱?”“也有这个可能。”“可是为什么她一直不出面呢?”闻歆又问,“你不是说,这套房她是委托了当时的中介帮忙签订的合同吗?”“的确是,只有办理过户手续的时候才『露』了一次面。”程星北点头道。此时门店经理举着个pad过来,道:“两位,我找到了!”十年前办公还很少用电脑,大部分都是纸质资料。幸好曾经帮程星北办理这套房屋手续的中介是去年才辞职的,系统里还存有他的资料。店长调出了该中介的资料,抄了一份给他们。二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告别离开,闻歆对着资料上的打电话过去,刚说了两句话,就被挂了电话。程星北依稀听见那头愤怒的骂了一句:“骗子!”两人站在中介门口,面面相觑。半晌闻歆收了手机,无奈道:“就是这样,没办法,还是上门。”这个中介的住处离中介门店不远,名叫吴杰,是个老牌中介。吴杰的住处也是一片老小区里,这个小区平均楼高7层,没有电梯。小区里的路都烂了,环境却比『药』厂宿舍那边的要好上一些。打听了具体的门牌号,两人上楼,敲响了吴杰的家门。里面传来一声问话,接着门被拉开了一小条缝,门缝里『露』出了一双警惕的眼睛。“谁啊!”女人问。闻歆见状直接掏出证件亮在开门者眼前:“警察,来上访。”门缝里的眼狐疑地打量着闻歆,最后才惴惴地把大门敞开来,问道:“你要问什么?”“请问是吴杰家吗?”闻歆问道。原来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让两人进来,不安道:“是吴杰家里,这是来干啥的?咱家可没人犯法啊……”出于职业习惯,进门闻歆就开始打量起这个家。“不要担心,”程星北见闻歆没来得及回答,于是安抚道,“只是来走访一下情况,吴杰在家吗?”“在,在。”女人急忙道,而后小步奔到主卧门口,朝里面道,“老吴,快出来,有人来了!”不多时,门内走出一名形容有些委顿的男人,咳嗽道:“谁来了?”女主人喊完了人就躲进房不出来了,吴杰听闻歆的自我介绍后,才道:“原来刚才的电话是真的啊?哎呀警官这可真的不好意思……”闻歆笑了笑,道:“没关系,防骗意识高是好事。”“那,是有啥事儿要问我啊?”吴杰的脸皱成了一张苦瓜的样子,喃喃道,“我可从没犯过什么事儿啊……”“您安心。”闻歆取出了纸笔,道,“只是问一下十年前在您手头卖出的一套房子的事情。”“十年?”吴杰咂咂嘴,为难道,“都这么多年了,我哪里还记得清楚呢?”“您就好好想想,记不起的就算了,把您记得的全都如实说出来就好。”“哎,那好。”“吴先生还记得不记得,『药』厂宿舍三单元401房,当时是经由你手卖出的,购买者是一个刚成年的学生。”闻歆朝他叙述了一下背景,又道,“房东一切手续『操』办也都是委托给了你。”吴杰被这么提醒了一下,立刻就恍然大悟道:“哦——我记得!当时那个学生小小年纪就全款买了一套房,我还记了好久呢!”闻歆的眉目轻松了点,急忙问道:“那你还记得当时的具体流程吗?”“哎呀……这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吴杰慢慢地回忆着当时的事情,一边朝两人说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小时后,吴杰实在是回忆不起更多的东西了,两人只好拜别。结合吴杰和程星北的话,闻歆差不多能够构建出当年的事情经过。原来张顺花挂出房子的第一天,程星北就正巧在查找租房信息,这房子挂出的价格低廉,程星北立刻就打了电话给去中介,吴杰二话不说骑着小电驴就来接了程星北去看房。全程都是吴杰陪同,而房主张顺花根本没有『露』脸。程星北记得,当时看房的时候,房子里还有人在居住的痕迹。后来很快,房子的价格就敲定了下来,程星北当时意思意思砍了一万的价,房东那边也很快同意。过户手续办好,等程星北再拿到钥匙去看房的时候,这个房子除了硬装以外,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至于为什么原本就生活在云市的张顺花要把房屋的买卖流程全部委托给吴杰,吴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办理委托,是要给被委托方钱财的。能额外赚取一些钱,所以吴杰当时什么也没问,就接了委托。不过吴杰回忆着,当时张顺花好像特别急用钱,房子价格挂得低,每天都打电话来问流程办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拿到钱。“所以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顺花才会疯掉?”闻歆盯着纸面上潦草记录的信息,喃喃自语。程星北道:“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张顺花的儿子。”闻歆怔怔地点头。“为什么尸体在殡仪馆停放了这么久,她的儿子却从未『露』面?”程星北又提出了一个点,道,“我觉得你应该回局里,查询一下这个儿子的具体信息。”“你说的对……”闻歆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局里。说了几句,她就诧异道:“你说什么?”而后她神情严肃地挂了电话,转头对程星北道:“张顺花的儿子出现了,去殡仪馆收敛了他母亲的尸体,然后直接拉去了火葬场。”“案发距今还不到4时……”程星北沉『吟』道。“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闻歆接话道。程星北开车把闻歆送回了市局,她打了个招呼就挎着一包零碎资料冲进了门。一名刑警迎面而来,道:“闻队,这边!”依旧是会议室,所有出去走访的刑警全部回来了。黄岩率先道:“殡仪馆那边给我们来了电话,说张顺花的儿子出现了。”“怎么?”闻歆急忙道。“薛柏,男,28岁。亲属关系就不用多说了,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这里只有他到18岁的档案……”查询资料的同事道。“为什么?”“是这样的,他在18岁那年考去了国外一个医『药』大学,然后就没回过国了,后来毕业直接拿了科研人才绿卡,然后三年前转国籍的时候才回来了一趟。”“不是我国公民了?”闻歆诧异道。“对,不是,所以资料有限……”调资料的警员叹气道。闻歆又感觉自己的头疼了起来。资料库中薛柏的照片只有前段时间办理签证时候留下的,照片上的青年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忧郁,不过却还是个帅气的男人。她按着脑袋,低声道:“张顺花当年卖的那套房……”“对,”另一名警员接口道,“我这里也查到了一些资料,张顺花从很早起就有赌隐,丈夫在世的时候还比较收敛,12年前她丈夫去世,就收不住手了,我怀疑卖房也是因为赌。”这一线索说出来,众人交头接耳。黄岩道:“难怪当儿子的对母亲这么冷漠,甚至几年都不回来一次,原来是因为这样。”如此一来,薛柏冷漠态度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闻歆却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的眼前越来越黑,脑袋一顿,忽然又抬起了头。黄岩一直注意着她,见她像打瞌睡一样顿了一下脑袋,急忙要问。哪知闻歆又抬起了头,恢复了精神的样子,扫了周围一眼。紧接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脸『色』有点难看。有人道:“闻队,是不是要去走访一下这个薛柏?”“可以,你们去走访,”闻歆冷冷道,“不是说张顺花好赌吗?找找她曾经的赌友,看看她是不是欠钱了。”“这也是一个突破点。”旁人急忙记下计划。提起张顺花好赌的那个警员又道:“我查了张顺花近几年的银行账户,从八年前起,每月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笔款从国外汇来,应该就是薛柏汇来的钱。”“哎!”他身旁的人长声叹了口气,道,“儿子这么争气,可惜,母亲却是那个样子啊!”“世间值得可惜的事情,太多了……”闻歆低声叹息。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应该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86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11 黄岩却道:“当时张顺花卖房的房款, 是给她儿子去国外念书了吗?”查阅了银行流水的警员摇摇头道:“并不是,调阅了柜台记录,当时是张顺花亲自取走了钱,四十几万一次『性』取出来了。”“还是去赌了?”黄岩不可置信道。“诶, 是啊!”那警员继续叹息, 道, “我问了周边的人, 都说张顺花拿了钱就去赌, 好像连机票钱都没留给儿子, 薛柏去国外都是他的老师给他凑了点钱。”一时间所有人都一脸一言难尽的神情。闻歆把那资料面朝下盖着, 道:“继续查, 走访一下当年开设赌局的,问问张顺花在这几年里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不合理。”黄岩打断了她的话,道,“就算是张顺花得罪了什么人, 可是前一个案子的受害者李誉呢?难道他也得罪了同一个人?”“可能两起案子,是模仿犯罪。”闻歆平静道。的确,李誉的案件在网上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很多人都在分析作案手法,以及为什么抛洒照片。“可是, 我们从没透『露』过照片上的人是谁啊!”黄岩说道,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闻歆。闻歆侧脸对着他,神情十分平静。“闻队,模仿犯罪这一结论, 我们之前不就已经讨论过了吗?”他又道。闻歆转过头来,对他抱歉一笑道,“对不起,可能是我记混了……”她『揉』了『揉』眉头,道:“果然还是要从两个被害人的相同点出发去探查,可是一个刚来云市的大学生,和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之间能有什么相似点呢?”相似点……闻歆神『色』莫辨,道:“一个五十二岁的女人,一个十八岁刚来本市念大学的男生,相同点?大概就是那套房了?是不是突破口还是在房东身上?”其他警员也满脸郁郁之『色』,叹气道:“的确,我查来查去,这两个受害者的唯一牵扯点,只有这套房,或者这个房东。”闻歆猛然起身,双手按在桌面,道:“我还是再去找一找那房东——干脆,我把房子买下来,倒看看,凶手会不会再次犯案!”……与此同时,程星北坐在家中书桌前,破天荒地拿起了笔,在纸面上书写自己所知的证据。他还记得,之前他去警局一日游的时候,闻歆曾经说过自己想买房的原因——她说,她曾经住在这套房子里。这套房子是程星北从张顺花手里买来的,可张顺花不可能是闻歆的母亲。那张顺花又是从谁手里买来的呢……?还是说,闻歆在说谎?十几年前,房改房还没施行,这些宿舍楼的产权都在单位里,闻歆口中的父母,又怎么去卖房子给张顺花呢?只有一个可能:这套房子从建造起,就是分配给张顺花一家的。程星北在纸上写着父母的那一栏打了个叉。此时的他,所了解到的线索还没有市局那一群专案组的警员多。他只能从这套房的历史入手,结合闻歆偶尔说出口后还补不起来的漏洞,来进行推测。可是闻歆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话,这种稍微一深入探索就能轻易击溃的谎言?程星北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词:信息阻断。闻歆认为,程星北在她哪里得到的信息,无法与市局其他警员互通。那么,她和这套房子会有什么渊源吗?程星北面沉如水,心道,最后的真相千万不要是凶手就是闻歆。那他一定会直接放弃这个世界——就算要接受主系统的惩罚。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闻歆两字。“喂?”程星北平静道。那头沉默了会儿才回答道:“喂?我是闻歆。”“我知道。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程星北问。“案子的线索又中断了。”闻歆的语气十分黯然,道,“我决定了,从你手上买下这套房子,然后守株待兔。”“为什么这样想?”“我必须找到这两起案件之间的相同点。”闻歆回答。“相同点,不就是这套房和我么?”程星北又道。“难道你认为,有人会因为一套房子去杀害两个活生生的人?”闻歆反问道,“房子是死物,能得罪什么人?”程星北低声道:“谁知道呢?人一旦偏执起来,也许会把死物当做仇敌,恨屋及乌。”“我觉得房子在你手上也很危险。”闻歆严肃道,“万一那套房子真的是凶手犯案的出发点呢?那你也很危险。”程星北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经由电波传送到闻歆的耳畔。他道:“我早就很危险了,那么多『骚』扰电话和偷拍照片,我每日都在凶手的注视下。”闻歆说:“你知道就好,所以来办手续。”情不自禁地,握着手机的程星北脸上浮现了一抹冷然的微笑。“好的,那就按你说的做,闻警官。”电波所连接的另一头,闻歆的脸『色』,也缓缓『露』出了一个,同样冷漠的微笑。第二日,两人都出现在中介面前。“四十六万。”程星北道。“什么?”闻歆一愣。“当年这套房子,我四十六万买下来,现在就这么多钱卖给你。”程星北无所谓道,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签下大名。闻歆挑挑眉,过了一秒脸上忽然出现了个惊讶的表情,急促道:“怎么可以呢?十年来房价都涨了多少了,你这样太亏了。”程星北签完了名字,把合同推给闻歆:“没什么,反正这套房在我手上也觉得烫手。”中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闻歆,道:“房东都说便宜卖了,小姐,你就赶紧签了,这多好的事儿啊!”在两人的一再催促之下,闻歆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叹气道:“等这件事过了,我就把房子还给你,到时候你挂出去再按市价卖。”“不用了。”程星北笑了笑,以三个字拒绝了她的提议。二人一时无言。片刻后,程星北道:“合同也签完了,你该忙就去忙,我大概会去外地休息一阵,在云市每天都活在别人的监控之下,太难受了。”闻歆急忙寒暄地笑了笑,道:“应该的。”两句对话结束后,两人再一次沉默。程星北以余光打量她,见她不说话就面无表情坐着,垂眸想了想,道:“你上次去医院,医生说你一直在服用精神类的『药』,是怎么了吗?”“嗯?”闻歆一愣,随即道,“哦,就是案子压太多了,压力太大,去检查了一下医生让我可以吃一点。”“在哪家医院检查的?”程星北追问道。“就……警局附近的。”闻歆含糊道。“哦。”程星北没有再追问下去,不再说话了。闻歆在服用精神类『药』物,是不是表明,她已经有点察觉自己有另一个人格的事情了?也许该好好和她谈谈,程星北想着,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又看见了她的表情。不,应该说她面无表情。这个时候的闻歆,到底是哪个她?看行为模式,又没有戴眼镜,也许是她的表人格。可程星北不太敢确定,今天的闻歆,给他的感觉还是很奇怪。出于谨慎,他没有再说话。自从洞悉了闻歆拥有两重人格的事情,程星北就有一种直觉,这两起凶杀案,都和闻歆有关系。若是其他人,他可以去检举调查,可是闻歆本身就是执法者。就在此时中介小哥喜洋洋地走了过来,把两份合同和一些东西装进了档案袋分别交给两人,笑道:“两位,手续就办好了,只要后期闻小姐把房款打给程先生,我方就会派人帮忙代理房产过户的。”“好的,”程星北起身礼貌点头,“谢谢你,麻烦了。”“不麻烦不麻烦!”能卖出房子,中介自己也有提成,他也很开心。闻歆也道:“谢谢了。”程星北微笑着看着中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买房有中介,外卖有骑手。在服务业如此发达的年代,要查一个人的身份,只要有钱就可以了,不是么?065:啊,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来人,去给我把她身世全部查清楚!程星北:“……”他在意识里怒道:你等着,回了造梦场,你的本体就会成为一堆电子垃圾!065神出鬼没,说了一句话又消失了。程星北『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以手扶额,深吸气几次。中介在一旁看见他这个表情,万分不安道:“这个……程先生,你对合同有什么意见吗?”听到中介有点惶恐的声音,程星北立即回神道:“不,没有事,合同就这样可以。”中介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87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12 闻歆疑『惑』道:“怎么了?她有些在意地看着程星北, 见他略微『露』出了个和平时一样的笑容,才稍稍安心。想了想,闻歆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去休息,打算去哪个城市玩呢?”“你狠关心这个么?”程星北笑眼望她, “不如你和我一起去?”闻歆横了他一眼, 道:“可去不了, 案子还拖着呢, 两天了。”“也是, 你不比我。”程星北起身拍了拍闻歆的肩, 安慰道, “那你就好好把案件解决才是。”“嗯。”闻歆低声应道。程星北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带着歉意道:“我这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好。”闻歆点点头,看着他离开,微微翘着嘴角。她抬手将落在额头前的头发朝后一撩, 眉目隐隐透出犀利。中介无意看了她一眼,直觉她有哪里不同了。快走。闻歆在心中默默道,只要你走了, 这场戏才能天衣无缝演下去,不然的话, 只能让你永远开不了口了。与此同时,程星北刚走出中介店门,就见店门旁正好有一个布告栏。也许是一旦有了想法,接下来生活中处处就都有了提示, 程星北勾着嘴角,抬手在布告栏扯了一张小条子下来。第二天,闻歆在公安系统中,查询到了程星北买了去往一个南方小城的机票。至此,她心中的石头才终于稍微落地。又三天后,云市市中心商场咖啡店中,一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急匆匆走了进去,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不多时,又有另外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四处看看,朝那帽子男人径直走过去。“大哥!”后来者朝帽子男人打了个招呼,拉开凳子坐下,道,“喊我小渡就好,你要的东西,我查得差不多了。”戴帽子的男人稍微抬起了一点帽檐,朝他点头致意,帽子下的脸赫然是程星北。“都查到了?”他问。小渡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道:“要说都查到,也没有,但是我把能找到的都找到了。”将笔记本推给程星北,只见上面开着一个word文档,其上详细地写清楚了程星北想要的东西。“那个女人籍贯就在云市,挂在了东越区的孤儿院里,只查到她14岁到现在的。”小渡解释了一下。“之前的呢?”程星北慢慢浏览着这些资料,一边询问。“没有。”小渡摇摇头。“怎么可能。”程星北皱起了眉头。这份资料上,显示闻歆是在12年前的冬夜突然出现在孤儿院门口的。当时她烧到了40度,人几近昏『迷』,只穿着一身睡衣,后来排查发现那睡衣都是自家缝制的,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能表明她身份的东西。“哥,你也知道,12年前啊,当时身份系统还没有现在构建这么完全,我去了云市图书馆专门存放地方志还有历年报纸的地方……”他说着,点开了另外一个文档,“你看,就是这些,没有任何一户人家有报失踪。”东越区……『药』厂宿舍所在的西峡区和东越区,是属于离得最远的两个片区,十几年前交通不便,很多人甚至都不会离开自己生活的一个片区去太远的地方。这样的距离,能不能说明什么?程星北将这两个地点记在了心中,继续朝下看去。“东越区的孤儿院还在运营,只是里面的人都换了。”小渡说,“我找了好多人才稍微问到了一点消息,说闻歆刚去的时候差点没救回来,好不容易烧退了,之前的事情也不记得了。”“是因为高烧太久而失忆?”程星北问了一句。“的确有这个可能。”小渡道。“有待商榷。”程星北道。小渡挠挠头,不知道这位雇主怎么能这么迅速的就否定他找来的消息。他可是整个云市最厉害的私家侦探了。不过给钱的人表示有疑问,他也不多说,小渡是个十分有职业素养的私家侦探。程星北反驳小渡拿来的资料,自然是因为他知道,闻歆有人格分裂症状。12年前,发生了什么对闻歆来说十分痛苦的事情,让她解离了高烧醒来以前的所有记忆,而这一部分记忆,很有可能则由另一个人格保存。但这个也只是推测,那一部分记忆到底还存不存在,依旧是个疑问。小渡见程星北不说话了,又道:“大哥你接下去看,这姑娘救回来以后,就在孤儿院生活下去了,据说最开始人疯疯癫癫的,有时候还会伤人,过了两年后就好了,人也正常了,就送去上了高中,然后考进了警校。”说完,他感慨道:“讲真,这是我接过的生意里,调查过的最励志的一个姑娘了。”“怎么?”程星北扬眉道。“我这行,”小渡指了指自己,道,“都是拿钱办事,一般找我的都是抓出轨啊之类的,查出来的东西都都有点……你懂得。”小渡也有点感慨,这么多年,闻歆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励志的人了。程星北将电脑推回去,道:“还得麻烦你,闻歆14岁之前的事情,我必须知道。”“这可咋查啊!”小渡一脸为难,“都过了12年,而且都不知道她之前到底是不是云市人?不是的话咱们的目标不得放眼全国?再说……她是国家公务员?我查起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把我抓了……”“我给你加钱,”程星北诚恳道,“要是查出来了,我送你一套房,拜托了!”一听到这诱人的条件,小渡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这、大哥你说笑了……”他打圆场似的笑了起来。“不跟你说笑。”程星北道,“随便去房管局查,我名下五套房,你只要把这些东西查出来了,你喜欢哪套我送你哪套。”说这话的时候,程星北双手交叉,手肘支在桌面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小渡。小渡这下真的感觉自己被馅饼砸中了脑袋,晕乎乎问道:“这……大哥,这姑娘我看着不错,你是不是跟她拍拖,想查查她以前的事情?我看到这里也可以了?我也都查出来了,这姑娘这的不错。”“你想多了。”程星北不由笑道,“不用猜测我为什么要查这个,你去查就可以了,对了,我可能需要跟你一起去。”“这没问题。”小渡点头道。对面这大哥认真的态度,让小渡也不自觉认真起来。程星北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会儿,抬头对小渡道:“之前的费用,已经转你了,查一下。”小渡的手机恰如其分地响了一声,他低头就看见了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显示转入了五位数的钱。“大哥,你真爽快……”小渡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由衷道。程星北起身拉低了帽子,道:“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现在我们去东越区的孤儿院再问问。”——市局。薛柏被请来喝茶了。黄岩坐在他对面,只觉得这人果然不愧是高知识分子,聊起天来让人如沐春风,一点也不会冷场。想到之前那个程星北把他呛得话都说不出来,两两对比,他对薛柏的好感都提高了不少。“也就是说,您回国已经五个月,目前正在云市大学的『药』物实验室当临时顾问是吗?”黄岩对着资料问道。薛柏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微笑,颔首道,“是的,因为是x国xx大学与云市的一个学术交流,就派我来了。”“您是……哦,去年十月一日回来的。”黄岩看了看资料。薛柏是因为学术交流才回来的,签了个能停驻六月的签证。再过十几天,到了月底,薛柏的签证到期,到时候就一定要离开云市了。“您在云市的这些日子里都住在哪里?”黄岩又问。“就在云市大学给我安排的公寓里。”薛柏回答道。“那么,您是为什么选择十月一日回国呢?”薛柏惊讶地扬起眉,道:“学校安排这个时候……”黄岩看着他的表情,恍然感觉他问了个蠢问题,他们这些肯定都是跟着学校安排的,这又有什么好问的?“十月六日一整天,您在哪里?”“在公寓里休息,因为十月不是长假吗?学校里几位一起学术交流的教授也休假了,我只好无所事事在公寓里消磨时光了。”薛柏风趣道。“那么,在3月12日的时候,您又在哪里?”黄岩问出了关键的点。薛柏的脸『色』『露』出了点回忆的神『色』,缓缓道,“那天,我在实验室。”“实验室……目击证人?”“自然是那些学生和教授。”薛柏微笑道。黄岩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道:“薛先生,我接下来的问话可能会让人不是很愉快,希望见谅。”“没有的事,”薛柏道,“我知道警官也是想尽快抓到凶手……”“您能理解就好,”黄岩感动道,“那我就开始问了,您和您母亲平日里关系如何?为何在尸体发现第二天才去殡仪馆认领,而且没有任何停顿就直接去了火葬场呢?”薛柏的语气低沉了一些,道:“黄警官,想必你也知道,我和我母亲的关系,可能和大多数家庭都不太一样……”审讯室对话缓缓推进。闻歆坐在监控室,听筒里外放出薛柏平缓的声音。“我的母亲好赌,因为这件事……”闻歆歪着头,脸上表情像是在听着什么童话故事的小女孩一般,嘴角带着略显天真的微笑,温柔地看着屏幕里的薛柏。作者有话要说: 稍后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88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13 东越区。这是云市一个比较老的城区, 目前城市规划的光芒还未惠及到这边。年久失修的道路坑坑洼洼,刚下过了一场雨,更是难走。孤儿院当年在比较靠近城区的地方,不过到了现在, 城区转移, 这片渐渐就破旧了。东越区的这所孤儿院还在运营, 不过到了如今, 孤儿少了太多, 院里的孩子已经不多, 这几年都是靠着社会集资在维持。孤儿院的院长已六十好几了, 小渡那些资料来源, 很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她。程星北跟着小渡来到了这里,敲开了门,有点老花眼的院长看了好几眼才认出了小渡,笑呵呵道:“警官你又来啦?”警官?程星北眼中含着深意, 望向小渡。小渡尴尬地朝他一笑,挤眉弄眼的示意:我这是为了工作需要!“这次来又是啥事儿啊?”老院长说完,慢慢走着把他们引到办公室去。“还是上次的事儿!”小渡一副爽朗大男孩儿的模样, 笑嘻嘻道。老院长腿脚不便,走路十分缓慢, 两人一左一右伴在她身旁,走着走着,老人家脚下一绊,整个人忽然朝前一扑!说时迟那时快, 走在她右边的程星北手疾眼快,瞬间伸手揽住了这老太太。两大男人各自被这个老太吓出了一身冷汗,老院长却还是乐呵呵的样子夸奖道:“哟,小伙子身手真好……真好啊……”她推了推眼镜仔细瞧了瞧程星北,笑道:“原来还是个这么俊俏的小伙子……”程星北温柔地笑了笑,扶着老人家的胳膊,语调平缓的劝道:“『奶』『奶』,您慢点走,咱不急。”“好好好……”老院长应声。到了办公室,老院长招呼着两人坐下,听了他们的话之后,老院长喝了一口茶,开始从头讲起。那个姑娘突然出现的日子还是一个下雪天。她穿着一身睡衣,就这么躺在院墙下,手脚都冻得发紫,可额头却是滚烫的。那时候还是院里的孩子发现了躺在外面的这个女孩,喊了院长来。当时她的状态实在是太惨了,四肢连同躯干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嘴唇干裂出的血都直接淌出,来挂在了下巴上又干涸了。可是她的额头却又是滚烫的,而且被发现的时候,连蜷缩起身体都不做不到了,就瘫在地上。要不是老院长看见了她鼻端冒出的白气,都要以为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后来检查,原来她身上不只有冻伤,还有被虐待的痕迹。在医院辗转了一整个星期,她的烧才慢慢退了,只是那以后眼睛就有点不好使。院长给她配了副眼镜,可是出院后,她就有点疯疯癫癫的,有时候特别阴沉,还会伤人,有时候就是个乖乖巧巧的正常姑娘,会帮老院长做事。就这么疯了两年,突然有一天她就好了,眼睛好了,脑子也好了。老院长就给她起名字,跟她姓,叫闻歆。然后上了高中,因为基础原因,学习成绩一般,高考拼了一把,考上了警校。直到现在,闻歆的户口还挂在孤儿院里,要等她成家立业后,才会迁走。被虐待并且遗弃,是她亲生父母干的事情吗?程星北眉头紧皱,听完了老院长的叙述,他更加觉得疑『惑』了。仿佛这些信息里,缺失了很重要的一环。房子——那套房,闻歆说,在那里住过?这句话是谎言,还是……?灵光一闪而过,程星北立刻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小渡,再帮我去查一个人!”小渡见他双眼都放出了光,忙不迭拍胸口道:“大哥你要查谁,我肯定帮你查!”“查,一个叫张顺花的女人,包括她的亲朋好友,全部查一遍。”程星北沉声道。他敢保证,那个缺失的环已经触手可及了。——与此同时。市局里,黄岩的问话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很快薛柏就告别了市局,回了学校。从薛柏那边得来的消息,张顺花实在算不上是个好母亲。十二年前,在薛柏十六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因为突发心梗塞离世,没了人管教,张顺花的赌瘾越发大了,薛柏在这样的环境下艰难地度过了高中最重要的两年。在这样的情况下,薛柏能成长成现在优秀的样子真的是十分难得。薛柏目前的嫌疑差不多可以洗清了,其他警员又提出李誉也是云市大学的学生这一联系。后来一排查,他们发现,李誉的学科和薛柏做的『药』物研究八竿子打不着,盘查了老师和学生的口供,也都表明,薛柏和李誉素不相识。此人的嫌疑不成立,市局上下又陷入了最初开始敲定嫌疑人的初始环节。夜。『药』厂宿舍。闻歆安静地坐在客厅里,房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别家的灯光透过窗户,印在她的侧脸。“还有十天。”闻歆忽然道。“是啊。还有十天。”薛柏坐在更暗的角落,淡淡地回道。“到时候你走了……”闻歆的声音低低的,仿佛融在夜里,“就不要再来了。保不齐哪天又翻出来。”“你跟我一起走。”薛柏道。“不去。”闻歆冷漠回答,“我出来的时间少,要是‘她’发现自己跟一个嫌疑人远渡重洋了,死也要回来的,顺便把你绳之以法。”薛柏发出了一声嗤笑。“那个房东。”他又道,“什么时候回云市。把他解决了我再走。”“不知道。”“你喊他回来。”薛柏吩咐,“他不是跟你挺熟悉,还46万就把这套房子卖给你。”闻歆沉默。“你说。”薛柏冷冷道,“雅雅,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片刻后,薛柏站了起来,冷笑道:“我就知道!”他快步上前,将手松松掐住了闻歆的脖子。闻歆歪着头,像一只失去了发条的人偶,无机质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跟我走。”薛柏说。“走不了。”闻歆道,“一走立刻就要开始盘查,不等我们出境,就被逮回来了。”“怕什么。”薛柏的声音像是黑暗里嘶嘶吐信的蛇,阴冷黏腻,“反正雅雅你是精神病,精神病不负法律责任啊。”“你在外面也是这样的吗?”闻歆忽然问道。“哪?”薛柏笑了笑,答道,“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怎么,你觉得我和你一样,精神病了?”闻歆抬手,面无表情地『摸』了『摸』男人的头发,漠然道:“哥,你不要发疯了,这件事我能给你兜下来,还全靠我是个精神病。”薛柏瞬间被闻歆那动作所安抚了,松开了闻歆的脖子。“雅雅,我爱你,一起走。”薛柏又低声道。“雅雅也爱你,可是闻歆却不认识你。”闻歆的语气始终平淡无波,道,“我出来的时间有限,你爱闻歆吗?”“闻歆?”薛柏冷哼一声,“那是什么,雅雅,我能帮你消灭那个人格,跟我走。”“闻歆消失了,我也没了。”她道。气氛陷入了僵持,不知过了多久,薛柏冷哼一声,开门离开。闻歆依旧坐着,不知在想什么。——程星北家。小渡一双黑眼圈能占半边脸,告饶道:“大哥,你睡睡?我都要死了……”程星北还一直在整合资料信息,一边不断在网上搜索。他喃喃道:“的确,在16年前左右,张顺花家中出现过一个10岁左右的女孩……两年后就没怎么见过了,张顺花说那女孩是回老家了。”“是啊……”小渡睁着无神的双眼,跟着道,“据说是跟薛柏玩得很好的一个女孩子,在家里没上学,平时就帮着张顺花做家务。”“女孩12岁的时候就没怎么见过了。”程星北重复了一句。“不是说回张顺花老家了么?张顺花那时候的说辞是,娘家来的姑娘,来住两年见见世面。”小渡补充。事情过去了十几年,那些邻居的记忆也都模糊不清,程星北和小渡这几日跑遍了整个云市,打了无数通电话,终于差不多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在薛柏12岁那年,他家还是父母双全。这一年家里来了个10岁左右的姑娘,是他母亲张顺花老家那边来的,算是他的远方亲戚。接下来两年,薛柏和这个女孩青梅竹马,不过女孩没有去上学,在家里帮张顺花打理家务,在这个女孩12岁的时候,就消失了。对此,张顺花的解释是,女孩回老家了。那个邻居说,那女孩长得好看,名字也不错,平时听见薛柏喊她“雅雅”,又是张家那边过来的,想必大名就是张雅。得出了这个消息,程星北就按照查到的张顺花的籍贯信息,开车去了张顺花老家所在的村子。然后另外一条线索又铺陈在了他的眼前。十六年前,张雅10岁,她家被一把火烧了精光,原因是电路老化。就留下这个女孩还有一个老人,老人没几个月也过世,张雅也离开了这个村子。如此一来,事情都串上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14 小渡实在是抗不过去, 不小心睡着了,等他醒来就见程星北居然还坐在电脑前。“大哥,”小渡『揉』了『揉』眼睛,佩服道, “你咋这么能熬呢?”程星北打了个呵欠, 使劲儿眨了眨眼, 叹气道:“我也困。”“查出来的咋样了?”小渡又问。“事情大概清楚了……”程星北抽出一张a4纸递给小渡。接着, 他往沙发上一靠, 团了个抱枕塞进怀里, 没有几秒就睡着了。小渡还在看那纸上程星北写出的东西。上面详细地按照时间顺序把事情的经过写了一遍, 有些地方打上了问号, 表示还没查清楚的事情。有问号的地方,就是关于张雅12岁到14岁这两年间,去村里走访的时候,村民表示自从张雅10岁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那么这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才会让她在大众眼里消失。另一处有问号的地方,则是李誉的死亡。最后一个问号,则是关于照片的确凿证据。小渡看着纸上调理情绪的解析, 满目惊叹。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个大哥到底是在查什么事情。之前两起凶杀案,因为抛洒照片的事情, 导致网上众说纷纭,什么复仇啊,鬼怪作祟啊都被描述得有声有『色』。直到前天,小渡才知道, 被网友们猜测许久的照片上的主人公,竟然就是眼前睡颜疲惫的男人。自从知道了自己是在做什么事之后,小渡就突然生出了一腔热血,心中抱着不要报酬也得跟程星北一起把案子查清楚的念头。这几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隐匿在普通群众中的神探,只为还一个公道。小渡这样热血上头的想法倒是给了程星北很大的助力,若是让他一个人去查,恐怕没个半年都查不出来。过了会儿,小渡动作轻柔地放下了纸,端着电脑坐到了另外一边去,以免发出的声音太大吵到程星北。不过两小时,程星北一下惊醒,抛开了抱枕起身一看手表。下午五点多了。“大哥,你醒了!”小渡兴奋道,“你快来看,我又查到了一点东西。”程星北快步赶来,小渡便把电脑转向,屏幕朝着他。那是一个全英文的网页,再一看浏览器标志,原来是小渡挂了vpn翻墙去了外网。“是薛柏就读大学的论坛,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这个帖子。”这是一个8年前的帖子,具体内容就是校园摄影,翻了十几页跟帖后,有一张照片出现在了两人眼前。“这个账号,是薛柏的。”小渡道,“我查了后台绑定的学生证号。”“好东西……”程星北眼睛盯在屏幕上,喃喃道,“快截图下来。”程星北拿来一个大信封,又把网页截图打印下来,与之前那些书面证据还有一支录音笔,全部放进了信封里。将所有资料分做两份,一份在桌面上放好,一份拿在手里。做完了这些,他长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这件事查到了这个地步,和闻歆怎么都脱不开关系了。小渡看了看他,安慰道:“大哥,你也别难过了,这种事情查出来,也是为那个小伙子伸冤了。”听他提起了李誉,程星北笑了笑,也想起了李誉那个大男生。当初玩那个游戏,是李誉到处为帮派拉人,就拉到了程星北。程星北跟那群小屁孩没话讲,反倒是李誉有事没事会拉着他一起下副本,因为程星北游戏技术高,所以得到了帮里人的认同。再后来,被开除帮,也是李誉第一时间来安慰。这样好的一个孩子,就因为租了那套房,莫名其妙丢了命。“我始终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们要对李誉下手。”程星北低声道。小渡想了想,说:“是不是因为嫉妒?”“嫉妒?”程星北缓慢地弹动着指尖,回忆着与李誉短短的相处。那俩孩子是青梅竹马,虽然学科不一样,但是除了上课时候,其他日子里都是形影不离的。——就因为这个?当年的薛柏和张雅也是青梅竹马,可结局却是张雅被虐待丢弃。所以薛柏在校园里的时候看见了李誉和徐月后,也许,还随口问过其他人,这俩人是怎么回事。被问者可能会说:那俩是咱们学校有名的小俩口,爹妈那边都过了关的,从小一起长大,大学都上同一所,还刚开学就在外面租房了。薛柏可能又继续问:这样啊,他们住哪儿?住在当年那个他居住过的房子里。“嫉妒啊……”程星北叹息了一声。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档案袋,手指在封面上缓缓摩挲。那是两条生命的呐喊。小渡道:“他都敢杀人,咱们就别拿什么正常人的思维套在他身上。”“李誉和他无冤无仇。”程星北又道。可是有些人,就是看别人幸福,他就不痛快。管他有什么成长经历,家庭背景,亦或是有什么心理生理的创伤。这些东西虽然都可能成为犯罪动机,可是却不能成为原谅他们,甚至为他们的罪行开脱的理由。“我看见过一句话。”小渡忽然说,“那句话在我最中二病的时候看见的,稳稳的定住了我的三观。别看我现在干的事情谈不上什么三观,可是我真的是……”“什么话?”程星北看向他。“我们寻求真相,不过是给自己和对这个世界还抱有期待的人寻找一个公正的交代而已。”小渡认真道。【注1程星北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说得对。”他猛然起身,攥紧了档案袋,道:“我去市局走一趟。”小渡急忙起身,道:“我也去!”程星北扬手,档案袋轻飘飘打在了小渡身上。“你不能去。”他道。“为什么?”小渡皱眉问道。“你知道闻歆的身份是什么。”程星北道,“之所以这两件案子一直没有查出来,她在里面肯定也做了不少手脚。”“大哥,你不是说这姑娘是双重人格吗?”小渡道。“不管哪个她,这都不是她开脱的理由。”程星北冷静道。想起医院门口,闻歆笑着说出的那些关于“公道”的话,程星北无奈一笑。想必那个闻歆知道了他手里有这些资料,会亲自脱下警帽,严肃要求审讯的?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正是工作日的下午两点。“我拜托你一件事。”程星北把需要带的东西全部收好了,一边朝他道:“我知道你们干这行的,个人**和行踪都保密得十分好。如果我三小时后没有回来,就拿着这个资料,谁也不要管,直接去警局。”小渡大惊失『色』道:“你不是去警局吗?”“我……”程星北顿了顿,道,“我不敢保证我手里的这份证据能送到,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啥事儿?”小渡追问道,“不能在这件事了结了再去吗?”“不能。”程星北摇摇头。小渡眼睁睁看着他出门去,又看了看桌面上的资料。半小时后,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发信人:3.20客户。内容:茶几下另外压了一个档案袋,里面有我的授权文件,如果出了什么事,会有人来帮你办理产权过户的。小渡怔怔看着这条信息,咬牙抓起那个档案袋,冲了出去。——程星北刚停在警局门口,他刚开了车门锁,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时,忽然一人迅速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车门上车。一个东西抵在了腰间,程星北的双手僵在半空中。“开车。”上车的人低声道。“闻歆?”程星北偏头去看她。戴着眼镜的闻歆朝他笑了笑,道:“我蹲等了你几天,没想到还真的等到你了。”“等我做什么。”程星北与她打起了太极。“你的查案手段比得上专业刑警了。”闻歆微笑道,“不把你守住了怎么行呢?”说话的时候,她手里的东西一直抵在程星北的腰间,一直没有松开。程星北反倒是笑了出来,道:“既然你是这个反应,那就说明我查出来的东西差不离了。”“开车。”闻歆又道。“若是我把你眼镜摘下来,你是不是就会恢复正常了?”程星北将手重新放在方向盘上,道。“……”闻歆不说话,威胁似的用手里东西顶了顶程星北的腰。刚刚停好的车又滑出了停车位,缓缓像『药』厂宿舍开去。下车时,闻歆状似亲昵地挽住了程星北的手朝楼梯间走去,只有程星北才知道,她的手里,有着致命的凶器。“薛柏是不是在楼上等着?”程星北又问。闻歆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挟持着程星北让他快步上楼。还是那套熟悉的房子,这套房子里,曾经逝去了两条……不,三条人命。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开门时,程星北就感觉一缕凉风从裤脚直接钻了进去,游遍全身。此时这套房子已经和之前大有不同了。所有窗户的窗帘都被换成了那种十分厚重的款式,一丝光都透不进来。这样厚重的窗帘,可以说是十分符合凶杀现场的意境了。沙发上正坐着一人,鞋子有节奏地踏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程星北被闻歆挟持着走到沙发前去,与那男人相对坐下。薛柏抬眼打量了程星北片刻,微笑道:“幸会。”“久仰。”程星北也同样微笑着,伸手出去。薛柏似乎对程星北的行为有点惊讶,慢了一拍,却还是伸出手去,两个男人的手礼貌地交握一下,又迅速松开。与此同时,小渡怀揣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踏进了警局大门。作者有话要说: 注1那一段,有借鉴《默读》的文案。特此标注出来,以免误伤。

章节目录 第90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15 这还是小渡第一次来警局, 手里又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免有点畏首畏尾。警局里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发现了形迹可疑的小渡,小渡差点被扭起来,急忙大声道:“我有相片案的线索!”黄岩正在办公室里写报告, 忽然听有人来说, 来了个带着线索来报案的男人, 急忙丢下手头的报告奔了出去。一边走, 他还一边大声问:“闻队呢?到哪去了, 把案组所有人都喊来!”片刻后, 小渡紧张不已, 被一群警察围在中间, 结结巴巴交代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所有人里,黄岩的脸『色』特别的查。小渡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黑,生怕他迁怒,毕竟他私家侦探的活儿, 细追究起来可是违法的。黄岩此时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开水里被煮沸了一样。“这些资料……都是怎么查到的?”他翻看这些资料,看过一张就传给下一个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起来。“去拿公安系统查张雅……闻歆!”黄岩厉声道。这个刚过三十的男人, 感觉都要被这些真相给击溃了。“所以,薛柏杀害李誉, 只是因为他的嫉妒?”另一名警员不可置信道。另一人回道:“我还一直奇怪,为什么杀害李誉都是干脆利落的致命处几刀,可张顺花却被足足捅了18刀……这个十八竟然还是有寓意的吗……”“太可怕了……”“就是说18岁离开了张顺花去国外读书的这个意思……”小渡虽然已经被震撼过了一遍,此时听见旁人的讨论, 又重新有了被震撼到的感觉。黄岩咬牙切齿,道:“闻队是人格分裂?这样难以置信的事情……”小渡生怕他不信,道:“这里面所有时间点都对的上,而且,我们都怀疑,当年张顺花的丈夫死因也很可能有其他内情。”“你们?”黄岩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小渡忽然惨叫一声,因为之前被一群人围着问话,他一紧张起来,竟然忘记了客户大哥!“在我之前没有人来报案对不对?”小渡揪着黄岩的胳膊,惨叫道,“求求你们快去救救我客户!就是那个被拍在照片里的人!他一个多小时前说来警局送资料的!”黄岩一惊,立刻想起了这几天闻歆没事就蹲守在警局门口的行为。糟了!!——那一叠厚厚的资料已经全部到了薛柏手里,他一张一张翻看着,脸上一直带着得体的微笑。靠在沙发上,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为了赶在三月底,薛柏的签证到期之前把事情全部解决,这几日他和小渡都在连轴转。直到今天才算是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没想到还没送到警局,就半路被人截胡。这会儿安静的环境下,有节奏的鞋底哒哒哒踩着地板,他就觉得很困。闻歆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乖巧地交叠放在膝头,只是那手下,还压了一把枪。“东西搜集得挺全面嘛。”薛柏看完了这些东西,道。程星北谦虚道:“还行,有些东西其实我也没搜集到,比如……张雅12岁到14岁两年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一件,就是你为什么要杀害李誉了。”薛柏道:“那两年的确,雅雅连门都没出去过,当然拿不到什么证据。至于李誉?”他『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而后恍然大悟道:“哦——那个男生。带着女朋友一起上大学的。”“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程星北微笑着反驳他道,“人家两人都是考入了云市大学的,可没有什么带着女朋友上大学的说法。”薛柏阴冷地目光注视着程星北。程星北朝他友好地笑了笑。“你猜我为什么要杀他?”薛柏把问题又抛给了程星北。程星北悠闲道:“我猜?那行,那我就来分析一下你的行为好了。我猜……你就是嫉妒,李誉和他青梅竹马的女友感情那么好,从不分开太久,而你呢,只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短短相聚了四年,就不得不分开。”说完,他彬彬有礼地朝薛柏点了点头:“我说的对不对?”薛柏本想嘲笑程星北,可猝不及防被他说中了杀人动机,脸颊肌肉因为死死咬牙而弹动起来。程星北见他如此,低声一笑,“看来我猜对了呢。”“程先生真是厉害啊!”薛柏咬牙切齿地夸赞了一句,又道,“那程先生能不能猜到为什么雅雅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两年呢?”“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程星北谦逊回答。薛柏像是找回了一个场子,得意地朝闻歆道:“雅雅,你来说,那两年你为什么会和消失了一样。”就在此时,闻歆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屏息看着闻歆拿出了手机。闻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来电:黄岩。她举起枪,打开了保险,枪口对准了程星北的太阳『穴』,同事按下了免提通话。黄岩的大嗓门在那边道:“闻队,你在哪啊!局里又要开会了!”闻歆低声回答道:“在外面走访,怎么了。”“开会!你在哪?”黄岩又问。薛柏的脸『色』一变,张口对闻歆做了几个口型。闻歆于是道:“好,我马上回去。”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薛柏夺过她的手机,猛地摔在地上,屏幕玻璃碎飞,后盖裂开,电池掉了出来。闻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程星北。“还说么。”她问。“说,怎么不说?”薛柏脸『色』难看,大声道。程星北沉沉目光放在了闻歆身上,脸上 已经收起了面对薛柏时游刃有余的笑容。他直觉接下来,闻歆说出的话,会让人感到十分痛苦。可是他不得不听。闻歆歪头想了想,道:“时间不多,我就简单说。”她说这话的时候,薛柏起身去了卧室,拿出了一套摄影设备,将相机架在了三脚架上,调试开机,对准了程星北。“12岁那年,女孩子开始发育,薛长林在有一天只有我和他在的日子里猥亵了我。”闻歆的声音十分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接下来,噩梦一样的日子就开始了,只要哥还有张顺花不在的日子里,他就会我把抓到他房里去,很快猥亵就变成了强.『奸』。张顺花发现了这件事。”“但是她没有声张,以此威胁薛长林,给她钱去赌博。”“而且在张顺花建议下,他们开始关着我不让出门,张顺花跟别人说我回老家去了,所以我消失了。”薛柏从卧房里拿出了一个和人一样大小,穿着西装的人偶娃娃,放在了沙发最远的地方,又去调试镜头。程星北轻轻咬着牙,闭了闭眼,缓缓呼吸。他只能用有节奏的呼吸来平复自己心中的滔天怒火。闻歆继续道:“终于有一次哥发现了这件事,用薛长林『药』厂研发的半成品『药』喂给了薛长林吃,薛长林死了。”调试好了镜头,薛柏走了过来,手中捏着个东西。“吃了。”他把东西递给程星北。闻歆在一旁,把保险打开,枪口指着程星北。程星北沉着脸,看着『药』,“这是什么。”“你不用管,吃了就可以了。”薛柏道,“不吃你现在就死。”程星北抬手接过『药』,丢进嘴里,吞咽了一下。薛柏笑道:“雅雅,拿他手机加你们那警局同事,连上相机视频。”闻歆将细白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程星北一愣。片刻后,他取出手机开锁,手机递给了闻歆。闻歆拿蓝牙连上了相机,又打开微信加了黄岩。——“等等!程星北加我微信了!”警车里,黄岩举着手机激动道。小渡急忙道:“快加啊!问问大哥在哪!”黄岩怀着激动的心情加了微信,那边很快弹来一个视频邀请。他手足无措举着手机,道:“这……”“不能让那边知道你在哪!”一人提醒道,黄岩急忙道,“我先下车。”小渡提醒说:“赶紧的接了,不然就要挂断了,你一接视频就挡住摄像头就行!”黄岩急忙用手按住了摄像头,接通了视频。哪知那边传来的图像,却并不是程星北的脸。视频画面异常的清晰,画面里是一个光线不太好的房间,看得见的地方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是闻歆和程星北。一人手持枪对着另一人的额头,沉默地看着镜头。再更远一点,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镜头只拍到了他的膝盖。过了会儿,闻歆道:“不要过来。你们来我就杀了他,你们别忘了,我是你们的同事,你们要是靠近被我发现了,我立刻杀了他。”黄岩气得头顶生烟,大声怒斥道:“闻歆!你是一个人民警察,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闻歆短促地笑了一声,道:“我不是闻歆,我叫张雅。”所有警员都一愣,小渡小声道:“是另一个人格。”“不要激怒她。”车上一个谈判人材立刻小声嘱咐,“里人格通常行为十分有攻击『性』,万一她被刺激得发了狂就糟了。”所有人都看着手机镜头,心如擂鼓。

章节目录 第91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16 薛柏站在门口, 手臂中挽着他的外套,活像是正要出门参加晚宴的绅士。他朝房门两人点头致意,点开手机播放了一段他自己的音频,确保视频那头人能听见。之后, 他迈开无声的步伐, 拉开门走了出去。程星北的视线随着他离开, 见到薛柏出门口并没有迅速离开, 而是在门口捣鼓了一会儿, 才带上门走。想必是做了一些伪装才离开的。此时身后坐着一个人偶娃娃, 镜头又特地设置过, 视频那头人不仔细看, 根本看不出那是一个等身人偶。一出金蝉脱壳,也不知道黄岩能不能破了这个计。就在此时,闻歆将手机视频设置了静音,而后将摄像头朝下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程星北一直注意着门口动静, 他道:“薛柏走了?”因为手机静音,闻歆有恃无恐答道:“是走了,今天飞机。”“这可真是……”程星北失笑摇头道, “他出了境就没法追捕了,只是你觉得那些警察会那么傻, 不实时监控他吗?”闻歆淡淡道:“我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要绕过核查买机票上机,其实是一件并不难办到的事情。”原来如此。如果他不把薛柏已经逃走的消息传递出去,那么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不就是白费了么!过了片刻, 程星北又道:“你猜你的同事们什么时候会到。”“不知道。”闻歆冷冷道,“不管什么时候到,都没用了。”“你想过你的结局么?”程星北又问。“谁的结局?”闻歆反问道,“我张雅的,还是闻歆的?”这还是程星北第一次见到把自己称呼成两个人的说法,一时无奈道:“不管是谁,不都是一样的么?”“不一样。”闻歆认真道,“闻歆她为了逃避,才把我分裂出来,我和她是不一样的。”据说双重人格患者都会有这样的认知,程星北没去反驳她,而是道:“那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按理说她才是表人格,为什么我见你比较多?”“三天不睡觉我就出来了。”闻歆勾了勾唇角。因为被眼镜遮挡住了半边脸,此时听她说起,程星北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发现的确是有很重的黑眼圈。“闻歆殚精竭虑,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就为了找出凶手,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帮凶,怎么样,很好笑?”她又说。程星北却道:“没什么好笑的。”闻歆看了他一眼,手一直稳稳的。“别耍滑了。”她又说道,然后从腰间解下了一副手铐,上前来铐住了程星北的手。“之前薛柏说不要铐住你,一时间我竟然忘了。”闻歆看着他被铐起的双手,满意的点点头。视频那头,所有人焦急地看着屏幕,黄岩一迭声问道:“怎么没有声音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那头关了静音。”小渡也心急如焚。现在他们正包围在『药』厂宿舍楼下,车开进来没有鸣笛,所有人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唯恐刺激了那另外一个人格。借调了武警狙击手,也埋伏在了对面一栋楼上,必要时直接狙击。可是那套房子的所有窗户都被厚实的窗帘盖着,不『露』出一丝缝隙,所有人只能从那视频上窥探里面的情况。“现在两名犯罪嫌疑人和人质全部都在密闭的房间里,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要不要现在开始进行谈判?”谈判专家问道。黄岩紧张道:“您看看,现在闻歆的状态还稳定么?谈判会不会激怒她?”视频里显示程星北一直在跟闻歆聊天,只是不知道在聊什么。谈判专家也没接触过这种案犯,视频里的闻歆一直面无表情,什么情绪也探查不出来。他谨慎道:“还是再等等,现在罪犯还没有过激行为,再看看。”“这个人质真聪明。”一旁又有人道,“这样一直和绑匪聊天,很容易降低她的紧张情绪,从而保障自己的安全。”“哎,那可是枪指着脑袋。”黄岩叹气。所有人都在心里祈祷,希望着闻歆的表人格突然出现,反转局势。——程星北一直在找闻歆说话,希望以此能分散她的注意力,找到时机反击。可是从她的表现来看,一旦她发现自身状态有点不对,第一时间就会先杀了程星北。“当初你遇到那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呢?”程星北忽然又问。闻歆不厌其烦地跟他说着话,对于程星北提出的所有问题都会回答,不想回答的就沉默。不过这个问题她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没怎么想,就觉得我当初怎么不死在火里。”程星北黯然地垂下了眸子,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他也是剑走偏锋了,闻歆这样平静的样子比起有情绪外『露』更可怕,现在虽然身边只有闻歆一个人,但是他双手被铐住了。最开始因为面对着两个人一把枪,程星北就没轻举妄动。可他没料到薛柏会如此果断的金蝉脱壳,等到他琢磨着是不是把闻歆制服下来的时候,闻歆就把他给铐起来了。气氛沉默了会儿,还是程星北率先打破了沉默,再次道:“不说那个了。说别的,比如最开始,你为什么一直要这套房给买下来?”“看见你在中介挂出了这套房,闻歆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她上了心,我自然也知道了。”“所以第一次来和我谈价格的是你?”程星北问道。“是我。”闻歆点点头,“后来审讯你的也是我。”“这个我知道。”程星北点点头,而后看了看她的眼镜,又问道:“这幅眼镜,是不是你的标志?”闻歆古怪地眼神打量了他一眼,短促地笑了一声,回答道:“算是。”“为什么会是眼镜而不是别的?”程星北又问。“因为薛长林戴眼镜。”闻歆冷冷道。这个回答,忽然让程星北感受到了一阵悲痛。曾经的受害者,变成了现在的加害者,多么可耻又可悲的转变。张雅和薛柏都是可怜人,纵然张顺花罪有应得,可是李誉又何辜?他忍不住暂且抛弃了自己怀柔的方案,冷冷问道:“李誉那个孩子,又哪里触动了薛柏和你脆弱的神经?就为了一点嫉妒,就要致人死地!”“人又不是我杀的。”闻歆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也觉得薛柏这事儿做得有点过了,可是杀都杀了,没办法。”“再说,我也是在他杀人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甚至他嫁祸给你,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就算你这样说,也不能逃脱罪责的。”程星北漠然道。“我知道。”闻歆垫了垫手中的枪,忽然把枪转向自己的太阳『穴』,笑了笑。“所以,等薛柏的飞机起飞后,我会先给你一枪,然后我在这么……”她的食指缓缓收紧,程星北的双眼紧紧的地盯着她的食指。到最危险的限度关头,闻歆松了手指,笑着把话说了下去:“砰——我就也解脱了。”说完,她又把枪口转向了程星北。“你就这么爱薛柏吗。”“什么?”闻歆诧异地睁大了眼,笑道,“爱?你在说什么笑话……他帮我杀了仇人,我只是报答他而已。他喜欢说爱我,我也就随他愿也说爱他。”程星北:“……”闻歆看着他,笑道:“怎么,你以为我爱薛柏?不不不……我只是把他当恩人。”“其实我也以为他杀了李誉就会收手了,”闻歆又道,“没想到他干脆把张顺花也杀了,我为他难过。”“难过什么?”程星北反问道,“难道你还会为了他而掉眼泪吗?”“对呀!”闻歆挑高了眉『毛』,神态像个小孩,“我忍不住为他哭了呢,我可怜,他也可怜。”程星北难以置信地苦笑一声,道:“你这同情心用的真不是地方。”闻歆不置可否。聊天又进行不下去了,过了会儿,程星北又问道:“几点了?”闻歆往他手表上看了一眼,道:“五点多了,怎么,你想知道警察有没有到?”“是挺想知道的。”程星北毫不掩饰道。“放心。到了也不敢过来的,毕竟我这枪的保险一直开着呢。”闻歆道。“是是是……”程星北哄道,“那我能不能站起来走走?”闻歆神『色』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什么不都不干。”程星北无奈道,“腿真的坐麻了,要么这样,你先起来,枪指着我,我要往那个人偶那边去,你就直接一枪崩了我。”如此不加掩饰的态度反倒让闻歆放松了一些,听了程星北的话站了起来,枪指着他:“你可以起来了。”程星北垂着双手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微笑道:“谢谢。”“不用谢。”绑匪小姐礼貌回答。

章节目录 第92章 倒霉房东俏?房客17 程星北站在茶几旁, 默默低头估算着高度。以这茶几的高度,他后腰下去,似乎还不至于把他老腰给拧折了。不对不对,他双手被铐着, 不能下腰飞腿。赌一把吗?虽然知道065根本不会回复他, 他还是默默道:等会万一我这个身体死了, 就赶紧回造梦场。深吸一口气憋在胸口, 他转身道:“那个……”闻歆枪口移开了一点, 以免挡着视线, 看向他。就在这瞬息之间, 他的双手猛地握住了枪口朝旁一掰, 接着身体一转瞬间躲开了枪口,以肩抗住了闻歆的手臂————“砰!”一声巨响!下一秒,又是一声巨响!闻歆被他一个背摔砸在了茶几上,玻璃茶几全部碎裂!视频的延迟让所有人都极为清晰的看见了这一幕!程星北先是双手隔住了枪口超天花板举去, 闻歆条件反『射』扣动扳机,接着程星北转身背靠闻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了背摔。“突进!突进!!!”黄岩举着手机,喊得都破音了。闻歆的眼镜被摔飞了, 背部整个都被摔麻,挣扎着要将手里一直握着的枪上膛。程星北一脚踏住了她的手, 闻歆痛苦地喘息着,盯着程星北,眼中依旧是平静的样子。掰开她的手把枪抢了过来,程星北把枪丢得远远的, 接着以膝盖压住了闻歆的腰,双手反扭过去。标准的制服罪犯姿势。“我竟然忘了那天你在机场的表现,”闻歆还有余力开口,“真的是小看你了。”“宅男也是会锻炼的。”程星北微笑道。闻歆放松了全身的肌肉,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伏在地上。“让闻歆出来。”程星北道,“你的眼镜已经碎了。”“谁说不戴眼镜闻歆就会出来了?”闻歆道。程星北的手紧了紧,道:“果然,那个说父母以前是那套房子的主人的人也是你。”“是啊。”闻歆笑了起来,又道,“你要她出来吗?只要我晕了,她就出来了。可是你确定她能承受这个后果?”“她是个天真的公平主义者,却不知道她从10岁起,‘正义’这个词就消失了,”她断断续续的笑着,嘲讽道,“所以她把那些垃圾都丢给我,让我来承受,她继续做那个天真的伪善者。”“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是不会缺席。”程星北沉声道。“你在说什么笑话吗?”闻歆毫不留情地讽刺道。“我说的是事实。”“那薛长林呢?张顺花呢?你们帮我惩治了这些人了吗?”闻歆厉声反驳,“你们只看到他们死了,没看到他们做了什么恶!”“那李誉呢?!”程星北也怒道,“他又做了什么恶?!”“我不知道他会死。”闻歆一字一句道,“但是谁知道呢!这世上有谁敢说自己没做过亏心事?”“就算做过,也不该是你和薛柏拿着刀子去讨!”闻歆倏然沉默。“你在遭到那些事的时候,抗争过吗?”程星北又道,“你想过去寻求法律的裁决吗?”她沉默。当年那个瘦弱的女孩似乎又站在了她的眼前,无言地看着他们。“如果薛柏没有发现,你会怎么样?”程星北又问。“我……”闻歆顿了顿,又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当年闻歆为什么会选择当警察,又怎么在短短几年就当上了队长,她为什么对正义那么执着,你作为另一个人格,真的没有感觉吗?”程星北又道。两人以这样别扭的姿势僵持下来。半晌后,闻歆艰难地扭头看向程星北,道:“你把我敲晕闻歆就能出来了,只是我不愿意再承担那些了,自我意识消解后,她流放的那些记忆,会一丝不少的回馈给她。我倒想看看,想起了那些后,她还会不会相信‘正义’。”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又笑了笑道:“程先生,你知道吗,闻歆她好像有点儿喜欢你呢。”说完,她垂下头,头发落下,顺从地朝程星北『露』出了纤细脆弱的脖子。程星北神『色』有点难过,唇角抿直,伸手按住她两侧颈动脉,闻歆的身体本就超负荷运转了许多天,不一会儿就晕了。与此同时,大门被暴力破开,一大批人冲了进来。黄岩先给程星北解开了手铐,又看着地上晕倒的闻歆,『露』出了不忍心的表情。随即他抬头,看见远处沙发上坐着的竟然真的是一个玩偶,立刻变了脸『色』,拨通了电话给局里。“最近出境航班已经起飞了……”那边回复。“起飞了给我喊下来!!”黄岩暴怒道。三条人命!薛柏还想优哉游哉出境?!长得不美想得倒是美!有人把闻歆的手反铐起来,动作略有些粗暴,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程星北席地而坐,闻歆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他。“你醒了。”程星北道。黄岩想要上前来,程星北朝他做了个手势,他一愣,竟然也就这样没有说什么,站远了点。同时还吩咐其他人,先不要去打扰。闻歆一醒来就紧紧拧起了眉头,急促地呼吸着,很快竟然开始抽搐起来,程星北急忙要去把她扶起来,却听她大喝一声:“不要过来!”说完,她踉跄着自己站了起来,后退几步,侧头吐了出来。她吐得撕心挠肺,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苦水全部倒出来才善罢甘休。小渡期期艾艾蹭到程星北身边,递给了他一包纸。程星北接过纸巾,慢慢朝闻歆走去,递了纸给她。闻歆的脸被头发全部盖住了,似乎抬眼看了看程星北。她的双手被反铐着,程星北一步步慢慢接近,抖开纸巾,另外一手拨开了她的头发。刚吐完的人脸上实在是不怎么好看,程星北却认认真真地给她擦脸,动作轻缓温柔。擦干净了,他才伸手,拉着她的衣服把她牵到干净地方去。闻歆一步步跟着他,瘦弱的身体不断颤抖。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程星北低声问道:“你,都想起来了么?”“嗯。”闻歆低声道。“那另外一个人……?”“还在。”如此,程星北才松了口气。人格分裂症状不禁在心理上,生理上也会有症状体现。他斟酌片刻,又道:“你现在想起了多少?关于包庇犯罪……”“我都记起来了。”闻歆抬起头,眼神脆弱得像是蛋壳,“我是不是很可笑?每天说着要抓到凶手,可是我其实就是凶手之一。”“不可笑。”程星北淡淡道,“我并不觉得这种事关人命的事情可笑。”“是……”闻歆又低下了头,“这一点也不可笑。”“我们探寻真相结果,不过是为了给还在相信这些的人一个公平的交代……”她喃喃道,“可是我从没得到过公平。”小时候,还叫张雅的时候,她常常会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是我?】明明这个世界上幸福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她这么悲惨?想得多了,人也就钻了死胡同,她越来越压抑自己,开始面无表情,麻木地承受那一切。薛柏说喜欢她?行,那你去把薛长林杀了。她没想到,薛柏真的动手了。也许这一家子,多多少少都是疯子。连她也是个疯子。再后来,果然她就彻底疯了。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当警察?可能就是她潜意识中的一点微弱的呐喊。黄岩走了过来,低声道:“闻歆,走,现在以包庇罪名逮捕你。”闻歆不再说话,安静地站了起来。程星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仓促起身,跟了两步。“你会选择当警察,就是说明你心里也存有对正义的期盼的!”他大声道。“说什么呢,”闻歆没有回头,自嘲道,“我可是犯罪嫌疑人,还跟我说什么正义?”与此同时。薛柏正靠着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忽然察觉到机体正在降落,不久后就一阵震动,落地。就到了?他的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摘下了眼罩。空姐温柔地声音在机舱里响起:“本次航班已到达目的地……请各位乘客有序地离机……”薛柏踌躇满志,起身下飞机。可等他刚刚走出机舱,旁边隐藏着的便衣立刻扑了上去,将他反铐住双手带走。这时候薛柏才发现,他竟然还在云市!!“不……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做什么了!”“放开我!放开我!我是x国公民,你们没有资格抓我!”薛柏不停挣扎呐喊,只听抓他的便衣冷笑一声:“你是天堂公民也没用,现在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你,安静点!”他精英的发型和衣服都『乱』掉了,『露』出了狼狈不堪的内里。“不……不是我,不能抓我……”市局。“好,是,好的……”黄岩握着话筒,不住点头。程星北也跟了过来,等到黄岩挂了电话,立即问道:“薛柏抓到了?”“抓到了。”黄岩点头道,“没有闻……闻歆包庇,他哪里能逍遥这么久?”闻言程星北松了口气。065道:宿主,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别松气太早。程星北:你这家伙终于舍得出来了?065:我这不是……它想反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转移话题道:接下来把任务做完,就能完成任务了!程星北嘲讽它:你说得简单。——三个月后。李誉的父母,徐月,以及李誉的一些同学全部参加了开庭。被告薛柏、闻歆(曾用名张雅),在此接受了正义的裁决。主犯薛柏死刑,从犯闻歆因为精神疾病原因,又因她有负刑事责任的能力,则判决了死缓。直到上庭,薛柏还在叫嚣着法律没有权利裁决他,他是x国公民。在场所有判决人员都无视了他的话。一审判决,薛柏不服上诉,二审维持原判,而闻歆因为认罪态度良好,改为无期。闻歆倒是一脸平静,颇有一点解脱了的意思。程星北坐在旁听席,手中捏着一叠厚厚的a4纸。李誉的父母坐在他身旁,眼泪不住流下来,脸上带着沉冤得雪的快慰。徐月抽抽噎噎的,小渡在一旁安慰着这个姑娘,眼眶也有点湿。判决落定,程星北转身朝李誉父母道:“叔叔,阿姨,我真的可以把这个资料给她看吗?”李誉的爸爸看了看程星北,又看看站在被告席一脸死寂的闻歆,叹了口气。“给。”李誉的妈道。程星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感激地点了点头,又转头朝小渡丢了个眼神。小渡会意地点头。又三天,程星北去探望了闻歆,交给了她厚厚一叠东西。闻歆哑然道:“这是什么……”“你看看就知道了。”里面有一些感谢信,一些新闻的评论,还有很多照片,最后是一封手写信。是徐月写给闻歆的。闻歆将这些东西一字一句看完,眼泪啪嗒砸在了纸上。“你看,”程星北温柔道,“你那些年坚信过的正义,不是没有回报的。”闻歆在任的时间里,破获过凶杀案,拐卖案,强.『奸』案,甚至有比较琐碎的盗窃案,猥亵一类。程星北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找到了这些受害者,恳求他们写下了这些东西。所幸,这些受害者们记得帮助过他们的警察,很乐意就同意了程星北的请求。最后是徐月的信。她说,她真的很恨薛柏,也讨厌包庇他的你。可是房东哥哥跟我们说了你生病了,你其实曾经也是受害者,只是因为生病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这个姑娘零零总总写了很多,最后告诉她,她辍学准备重新高考,她要当警察,为了以后,不出现和她男朋友一样的无辜受害者。徐月还写着:我们看了判决,两起案子实际上你都不知道他会犯案,只是在事后包庇,爸妈说,让你一辈子无期,后悔一辈子永远不要忘,你就好好改造自己。至于那个杀人凶手,死了也是便宜他!可是他死,才能告慰李誉在天之灵。闻歆紧紧地攥着这一叠东西,哭得蜷缩起了身子,像极了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她在十几岁时候也没这么嚎啕大哭过,像是要把曾经所有污浊的颜『色』交付给泪水,淌出体外。等到她终于止住了哭泣,又把东西还给了程星北。“谢谢你。”她真心实意道,“一辈子都在这里度过了,也挺好的。”“我一直信的东西没有错,我……”她抽噎了一阵,坚持说了下去,“探寻真相,就是给还相信这些的人们一个公正的交代,这个交代,我收到了!”就算没有这所牢狱,闻歆大约也会给自己画地为牢。用她所坚信过的正义,服刑一生。一叠厚厚的资料,还回了程星北的手里,闻歆起身,离开了探望间。程星北还想说什么,却听065道:任务完成。作者有话要说: 申请明天(7.11)请假一天~我想想新的世界故事怎么写~么么,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93章 造梦场2 走了两步, 闻歆又顿住了脚步,低声道:“程先生,谢谢你……我……”最终含在嘴里的话也没有说出去,她低着头走了。程星北也把想说的那些鼓励的话给咽了回去, 将这叠东西收了起来, 就听065开始聒噪:“宿主, 任务完成了, 走不走?”没人搭理它, 065锲而不舍道:“是否开启跃迁?”当初程星北喊它不搭理, 现在065倒是开始蹦跶了, 程星北也就不是很想搭理它。不过065的脑袋里似乎没有植入名为“察言观『色』”的程序, 程星北不理它,它就像个话痨一样,开始说起了单口相声。程星北只觉得自己脑袋里被塞进了一个德云社,可这声音还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可就有点儿痛苦了。刚出来打开了车门,程星北终于忍无可忍道:“闭嘴。”065说:“啊,原来宿主听见了呀?我还以为链接处问题了, 你听不见我说话呢,宿主现在回去吗?还是怎么样?难道你要等女主出来吗?这个好难等的, 万一女主不出来了怎么办?”程星北:“……”他仰天叹气,努力无视这个065,发动了汽车。接下来他还要去和小渡碰面,交代他帮忙办一些事。依旧是两人第一次碰面的咖啡馆, 小渡早就到了,程星北却是来得晚了一点。他将一大叠塞在档案袋里的材料全部推给了小渡,示意他看看。小渡也不客气,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看了几眼就愣住了。“怎么……?”“嗯。”程星北点点头,道,“是的,就是这样。”小渡怎么也没想到程星北来交代的是这件事,不由惊讶道:“大哥你为啥要这么做啊?这……”牛皮纸档案袋里是程星北手头几套房子的产权证明和转让声明,一套是按照约定给小渡的,剩下几套都无偿赠送给了李誉的父母和徐月,最后还有一个东西。是那所孤儿院的土地购买申明,程星北一言不发地把那个孤儿院买了下来。“这个给你,”程星北分别指着那些红本本道,“这些给李誉的爸妈,我还留了一套给徐月,剩下的这些,你帮忙保管着,等闻歆出来了,就给她。”小渡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惶恐道:“大哥……你是不是得啥绝症了?大哥你听我的,啥事都是有希望的,大哥你……”他把所有东西全都推了回去,大声道:“大哥!没啥事儿是跨不过去的!”程星北哭笑不得,“你脑补什么呢?我没事!”“那,那你这……”小渡虎目含泪,眼巴巴看着程星北。刚才他真的是被吓死了。“我要走了……”程星北说完,又见小渡急眼了,急忙解释道,“我得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你别脑补了!”“哦……大哥你说的话就很吓人啊。”小渡讷讷道。“因为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来这里了,”程星北慢慢道,“李誉的父母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养育一个孩子,这套房就算给新出生的孩子。徐月也是,当她嫁妆。你的是我答应了给你的报酬,至于这个……”他展开那份孤儿院的收购书,慢慢道:“闻歆那姑娘,等出来都要跟社会接不上轨了,她又没有了亲人,出来怎么办呢?”小渡听他说起,也叹了口气。“所以把这个孤儿院买了下来,以后至少,她还有一个去处。”小渡道:“好……”他忍不住去看程星北,见他表情温和平静,心中默道,客户大哥是不是喜欢那个姑娘……?不然的话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呢?可是一想起那两件案子是眼前这个男人抽丝剥茧探出来的,小渡又『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了。毕竟以常人的目光来看,程星北这样的做法太傻了。“这件事,就拜托给你。”程星北道。小渡回神,急忙认真地答应了下来。两人分别,小渡走到门外,目送着程星北越行越远,最后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是小渡最后一次见到程星北。程星北交代给他的事情,他都完满完成了,后来徐月竟然又考上了云市这边的警校,两人一来二往间,竟然携手走到了一起。对于这个结果,李誉的父母也都祝福了他们。小渡不时会去探望闻歆,后来徐月也会跟着他一起去。直到十三年后。无期减刑一次或几次减刑后,至少要服役十三年。闻歆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慢慢走出这高墙。这几日都是云多阴雨的日子,小渡和徐月开车来接她。“他没有回来吗?”三人碰面,闻歆询问的第一句就是这个。小渡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摇了摇头。闻歆有点失落地笑了笑,小渡将多年前程星北交给他的东西给了闻歆,松口气道:“当年大哥交代我办的事情,我终于都办好了。”“这是……?”“东越区孤儿院的购买文书。”小渡道,“以后,你就是那个孤儿院的院长了。”一阵沉默。半晌,闻歆眨落眸中的泪,抬首展颜,望向天边。就在这一刹那,天光破层云,落下满世界的辉煌。——“还有什么疑问吗?”主系统机械的声音问道。全息投影还在继续,站在光影里的主系统一挥手,将之关闭。程星北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没有了。”065在他脚下滑来滑去,哼着不知打哪儿听来的歌,就在它滑到程星北脚边的瞬间,程星北抬脚一下踩住了它。“哎呀!哎呀!”065夸张的喊了起来。其实程星北也只是虚虚地踏在了它身上,065这样喊起来,活像是马上就要散架了一样。主系统看了看065,主动道:“237号,最近任务完成度都不错,要不要休息一阵子?”“休息?”程星北诧异地反问道。自从他进了这造梦场,就没听过主系统说出这种话。“是的,可以选择不需要进行任务的世界度假。”主系统解释道。程星北一下兴致缺缺,所谓的休息也是把他丢去别的世界呗?他算是看透这个系统了。主系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要休息,那就继续跑任务,它乐见其成。065聒噪道:“宿主,休息呀!休息呀!”程星北踩了踩它,065又开始『乱』喊。想了一会儿,程星北艰难道:“不能回现实看看么?”主系统掀起眼皮看了看他。“不可能。”它道,“你现在没有载体,出去了的话,很容易就被这宇宙里无处不在的辐『射』击溃消散了。”“那在那些世界里我又如何存在的?”程星北又问。主系统的脸上出现了十分人『性』化的思考表情。程星北却微微一愣。刚才那句话,他只是无意间说了出来,为什么主系统会开始思考起来?随即他发现,自己也从没想过,那些世界里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从主系统的行为来看,程星北所去过的那些世界,似乎就是它身后书柜里的一本本书。可是那些书又是怎么来的?这是思维的盲点吗?因为他轻易接受了“造梦场”这样的存在,所以从一开始就从未怀疑过那些世界是什么。造梦场造的是谁的梦?“主系统?”他见它迟迟不答,又问了一遍。主系统猝然抬头,挥手。那一瞬间,一排排书柜,中央晶体,包括主系统冷淡的眉目,都像流水一般迅速抽离后退。再一眨眼,眼前只有冷冰冰的金属大门。065傻了唧道:“怎么了?怎么了?”程星北沉着脸伸手去推门,这次大门却怎么都打不开了。065:“啊?”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程星北后退几步,低头道:“你缩成球。”065不明所以,嘟嘟囔囔的把机械四肢都收进了肚子里,问道:“这样哦?”程星北用脚尖把它挑了起来,065一下飞了起来,接着又被膝盖一顶,就这么一路被程星北当做了足球,咕噜噜踢着走了。065一路哇啦哇啦大叫,等到了房间里,它已经无力地瘫在地板上,四肢全部掉了出来。“哎哟……”它颤巍巍道,“宿主,我的机油都要吐出来了……”“真的吗?”程星北问道,“那你可别吐在我房里。”虽然这冷冰冰的房间,程星北从没住过。缓了好一会儿,065才恢复了精神——虽然程星北并不懂它会什么会晕,按理说小机器人并没有五脏六腑,难道它们也会吐吗?吐机油?想到065哇啦哇啦吐机油的样子,程星北不禁有点好奇。065不知宿主是真的想要看看它怎么吐机油,缓过来就问道:“系统大人给我发了一些数据,下一个世界你可以不完成任务,好好玩一玩。”“什么样的世界?”“额。”065用机械爪子挠了挠金属脑袋,道,“我也说不清,似乎是个很轻松的世界?总之你就不用像上个世界那么努力……”“那就去。”“好嘞——”065欢快道,“请宿主去往梦仓区进行跃迁!”

章节目录 第94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 九月的清晨阳光明媚, 透过未拉拢的窗帘,斜斜『射』入房中,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好看的光斑。窗外有人走动,有自行车的铃铛声, 还有早上买菜的大妈们交谈。紧接着, 门口传来喊声:“星北——起来啦!今天开学呐!”程星北全身都陷在被子里, 模糊听到了喊声, 才慢慢坐了起来, 一头『毛』糙地坐在床上发呆。“星北!”门外的喊声更近了, 有人敲门。程星北伸了个拦腰, 道:“来啦!”于是门外的人又离开。他抬手推开了窗户, 窗外的嘈杂声伴随着阳光一下涌入进来。掀开被子起身,他踏着拖鞋走到桌边,在一个大纸盒子里捣鼓了一下,提出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塞进口袋里, 打着呵欠开门去洗漱。“星北啊!快点儿!”程妈举着锅铲,催促。换好了校服洗漱完毕坐在餐桌边,程妈端来一碗粥一碟子泡菜和煎鸡蛋, 慈爱道:“快吃快吃,吃完了就上学去啊!”“嗯嗯嗯。”程星北一边吃着, 一边夹了一点蛋黄丢进了口袋。口袋里立刻就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戴着眼镜儿看报纸的程爸瞥了儿子一眼,哼了一声:“你口袋里那仓鼠,不准带去学校。”程星北和他口袋里的仓鼠一下都僵住了。接着,他佯装没有听见, 迅速呼噜呼噜喝完了粥,把煎蛋塞进嘴里,提起书包就要溜之大吉。程妈还在从厨房里往外端东西,见程星北这样,急忙问道:“就吃饱啦?”“吃饱啦!”程星北回头,两指并起在眉梢一挥。“好好上学啊!”程妈又道。“知道啦!”程爸抖了抖报纸,傲娇的哼了一声。门外,程星北将自己的自行车扶起来,开了锁跨上去,唰一下就滑了出去。晨风把他薄薄的外套吹得鼓了起来,一个暑假没有剪的头发也被吹得飞了起来,发梢上阳光悦动。学校离家不远,是一条栽满了香樟的街,此时正是结籽的时候,被车轮一压,哔啵哔啵响。快到学校,程星北跳下车,推着自行车走过去,门卫在一个一个对脸,把手里这些条子给学生们。这是郁樟中学的传统,每年7月分班考试,9月1日来上学,就在门口领了班级条子,自己去对号上课。“张伯,我是高三的,学号237!”程星北朝门卫道。门卫很快就找出了属于程星北的条子,递给他,又仔细看看:“哟,你小子,分班考没考好?咋去9班了?”“啊?”程星北一愣,急忙看手里的条子。果然,条子上写着“程星北,学号237,高三9班”。最差的班?原身去年都在干什么呢,怎么会被分到9班去?程星北是在一个月前刚来这个世界的,变成了个高二刚结束的小屁孩不说,065还又不见了。当然,后来他还是找到了065。——在他书桌上好久都没打理过的仓鼠笼子里。065变成了个仓鼠,好在他们俩之间还能交流,不然程星北对着只仓鼠,真的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此时身后忽然有个人搭上了他的肩,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哎,北哥,你去哪个班了?”身后的男孩子把脑袋一个劲往程星北手里拿着的条子上凑,看清楚后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北哥,你也有这一天!”程星北伸手将他脑袋推开,见这一头黄『毛』的男生接了门卫给的条子,在程星北面前招了招:“喏,我也九班,陪你!”条子上写着,“皮信然,学号148,高三9班”。皮信然笑嘻嘻地要揽着程星北进去,程星北扶着车,被矮他一点儿的皮信然勾得弓着腰,忍不住拿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去,别勾着我。”皮信然是个多动症小孩,被程星北把手打了下来,一会又去勾程星北的包,嬉笑道:“北哥,你作业写了没?”程星北斜了他一眼,不答。郁樟中学每个年级暑假布置的作业都是一样的,就为了方便分班后新的老师管理,不写作业?不存在的。新学期开学了,每天都又有新作业布置下来,暑假的作业也要在多少天之内补起来,不写只会更惨。锁好了车,皮信然又开始勾肩搭背,一路上还有不少人跟皮信然打招呼,喊他:“皮皮!”皮皮?皮皮虾比较适合。程星北想。皮皮虾显然对校园里的路十分清楚,拐着程星北就往9班直奔而去。两个月没使用的教室里落满了灰,皮皮虾满不在乎地拿袖子擦擦,笑着让程星北坐下来。程星北不明所以看着他,手『摸』到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他原本想拿纸巾擦擦座椅的,结果皮皮虾的衣袖全部代劳了。“那个。”皮皮虾搓搓手,讨好地看着程星北,“北哥,我知道你肯定写完了作业,给我抄抄呗?我等会请你喝可乐!”程星北忍俊不禁。原来这小孩这幅做派,就为了抄作业?他拉开书包拉链,抽出了作业给他:“拿去。”皮皮虾一声欢呼,抱着暑假作业嗒嗒亲了几口,又张开胳膊要去亲程星北。这可把程星北吓了一跳,忙不迭往后仰,才躲过了皮皮虾的魔爪。就在此时,两人身边又蹭来了个小胖子。小胖子没见过,不是程星北以前班上的人,他笑容可掬地『摸』出了一个棒棒糖,递给程星北。“你叫啥?我叫苗凯,给你吃糖。”小胖子乐呵呵道。程星北眨眨眼,接过了『奶』糖,笑道:“我叫程星北,谢谢你的糖!”“谢啥!”苗凯一摆小胖手,而后又殷切看着程星北,“那个,皮皮喊你北哥,我也喊你北哥可以不?”“呃……”程星北点头,“可以……”“北哥!”苗凯立即把两只胖爪子对在一起,朝着程星北拜了拜,道,“作业借我抄抄呗!我请你吃糖!”果然拿人手软,程星北嘴角抽搐着看向自己手里的棒棒糖,无奈点头。苗凯急忙朝皮皮虾奔去,要抢他手里的本子,皮皮虾以大无畏的姿势护住了那些作业,大义凛然道:“一个一个来!”“那你快点儿!!”苗凯催促。“北哥!作业也借我抄抄!”立刻又有不认识的小孩道。这些小屁孩一个个自报姓名,眼花缭『乱』地在程星北面前拱了爪子后就去皮皮虾那边儿排队,俨然是井井有条。程星北从未见过这阵仗,一下人都呆住了。接下来半小时,整个教室里仿佛流水线,触目之处全是奋笔疾书的学生。皮皮虾最先抄完,他的作业很快就被抢去下一个流水线,就这么一个接一个的,上课铃响,这些熊孩子作业几乎都差不多完成了。程星北撑着脑袋无聊地看着窗外,铃又响了两遍,教师居然还没来。足又过了半小时,才有一个中年女『性』站在门口朝里道:“出来几个人,去搬书!”皮信然几个抄完了作业的男生跳了起来,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书给搬了回来。中年女老师最后才走了进来,皱着眉绕开那些胡『乱』摆在地上的书,很不开心的样子道:“你们这有谁当过班长啊?”整个教室里都倏然一静。能分到九班的小孩,哪个是当过班长的啊?以前九班的班长也都拼一把到上面去了,自然现在没人说话。过了一会也没人答应,女老师的脸『色』更加嫌弃了,随手指了个坐在前排的女孩子:“你,叫啥?”那女孩吓了一跳,喏喏道:“叶雪……”“啥?”女老师朝前倾了点儿,不耐烦道,“声音大点儿!”苗凯坐在那女孩身边,闻言大嗓门儿亮开了喊:“老师!她说她叫叶雪!”这嗓门儿着实和叶雪形成了反比,女老师被他吓得一哆嗦,愤怒的一拍桌子:“我没聋,喊那么大声儿干嘛?”“老师,您说声音大点儿的!”苗凯这小胖子直眉楞眼的。程星北眼见那老师要发火,急忙道:“老师!是不是要发书了?”女老师烦躁的看了程星北一眼,见他衣着干净眉目俊秀,和周遭这些群魔『乱』舞形成了鲜明反比,心情也好了点,干脆点了程星北道:“你叫什么?上台来!”程星北暗地里“啧”了一声,起身走到台上去。“老师,我叫程星北。”“几班来的?”老师又问。“三班。”“嗯。”女老师点点头,道,“以后就你当班长了,现在这些书,你管管让他们发下去。”程星北看了看地上『乱』摆的书,挑了挑眉。紧接着他抬头,『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老师,您姓什么?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女老师这才发觉自己来了都没自我介绍,急忙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个“方”字,转身大声道:“我姓方!以后就是你们班主任,你们喊我方老师,我是教英语的!”台下小孩们零零散散的应付了一声。程星北见方老师脸『色』又不好起来,心里偷乐。这些小孩,谁对他们好,谁瞧不起他们,一个二个心里全有数呢!这个方老师想管教好九班,恐怕还得花点功夫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 程星北莫名其妙就捞了个班长来当, 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群魔『乱』舞的小孩们,陡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毕竟他也曾经是站过三尺讲台的人,这样突如其来的物是人非感,令他觉得有点好笑。屈起手指敲了敲黑板, 他咳嗽了一声, 朗声道:“各位坐好了, 要发书了!”他清朗的嗓音响起, 教室里互相聊天打闹的学生顿时静了, 齐齐看向讲台上的少年。一旁方老师见程星北有模有样的, 顿时觉得自己是选对了人, 这九班也能选出这样的学生来当班长, 顿时就为自己的眼光自得起来。她咳嗽了一声,朝程星北道:“不错,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发完了书再去办公室找我。”众人都无语地看着这班主任把程星北丢在讲台上就走了, 教室里顿时又剩下了这群学生。就在此时,皮信然忽然拍起了桌子,起哄道:“北哥!北哥!下来玩啊!”霎时全班学生都沸腾了起来, 拍桌子锤凳子起哄:“发啥书啊!北哥下来下来!”程星北无奈地叹气,又敲了敲黑板。明明这敲黑板的声音并不大, 可是全班包括程星北一共三十个学生,每个人都听见了这声音,又慢慢静了下来。班里五组六排,一共三十个学生, 每个人的眼睛都看着程星北。“每组第一排的以后就当组长,好不好?”程星北询问他们。那个有点羞涩的叶雪仰着头看着程星北,小声道:“好啊……”苗凯也坐在第一排,闻言兴奋道:“好啊好啊!我还没有做过小组长呢!”就在此时,教室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男声:“我才不做组长!”程星北闻言朝那边看去,就见一个一脸不逊的挑染发男生,正翘着凳子,一双大长腿架在桌子上,不满地看着程星北。他的眼神里有挑衅,似乎在看程星北会怎么处理。程星北微微一笑,视线越过他,看向坐在他身后的女生道:“那第五组第二排的同学,你叫什么?愿意做组长吗?”那女孩一头短发,带着眼镜,冷冷清清的模样,听见程星北点名她,才推了推眼镜抬起头来。“可以。我叫江亦清。”挑染哥不乐意了,将腿一收站了起来,大声道:“我说了要把组长让给别人吗?”程星北『露』出了十分无害的诧异表情,惟妙惟肖地学他说话:“‘我才不做组长!’这个话,不是你说的吗?”那傲娇的语气实在是学得太像了,全班哄堂大笑,挑染哥涨红了脸,抬手指着程星北:“你!”程星北朝他微笑,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老……我叫袁翰!”他说完就一愣,脸上出现了懊恼的情绪,急忙又虎着脸道,“你什么意思!”“袁翰同学,坐回位置上去,我们要开始发书了。”程星北一点都不怵他,只淡淡道。校霸袁翰恍然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晕了头,竟然真的就回头要坐下了。屁股刚沾到凳子,他就像被火燎了屁『毛』的老虎,愤怒地跳了起来,转身一拳就朝程星北揍去。坐在前排的叶雪发出了尖细的尖叫,苗凯也喊了起来。一拳带起劲风,可程星北就那么平平常常地一抬手,笑道:“肩头石头布——布!”袁翰傻眼了。他那个沙包大的拳头,被程星北看上去十分纤薄的手掌一下给包住,接着程星北左脚一踏,来不及收回的拳头就被他的手掌带着往黑板上砸去。袁翰的脑袋里瞬间先行反馈了一个信息——痛!他不由自主闭紧了眼,可突然觉得不对。不痛?慢慢睁开眼,他就看见自己的拳头被程星北的手掌挡着,在离黑板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哇!”所有学生都惊呼起来。袁翰猛地收回拳头,后退几步,惊讶地看着程星北。程星北笑眯眯地看着他。这笑容真的是把袁翰吓出了一身白『毛』汗,浑身热血都凉了,他顿时又蹭蹭蹭后退几步,正好退回自己坐位上,立即乖乖地拉开凳子坐下了。全班一片寂静。程星北将手背到身后去,微笑道:“各个小组长先给我报一下名字,然后来领,第一组先来。”第一组的男生是个小个子,程星北见他跟皮信然很熟悉的样子,还是个跳豆。小跳豆到讲台来,道:“我叫黄兴文!”程星北不知从哪里拿出个小册子,记下了黄兴文的名字,道:“每科去拿六本,务必要每个同学都发到哦。”第一次被委以如此“重任”的黄兴文激动地吸了吸鼻子,点头道:“好好好!”第二组的组长叫章剑,和跳豆成反比的是,他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第三组和第四组就是苗凯和叶雪,第五组是江亦清。几个组长领了书,一本本给人发下去了,教室里又是新一轮的混『乱』。刚发下去的新书就被这群熊孩子当做了武器丢来丢去,程星北站在讲台上,还差点被“暗器”给砸到。叶雪躲过了『乱』飞的书册,靠到讲台边来,细声细气地朝程星北说了一句话。程星北:“啊?你说什么?”叶雪:“@¥#%¥……&……”这姑娘的嗓门实在太小,现在的教室里仿佛菜市场,根本是听不清她的声音。无奈程星北只好弓下腰去,才终于听清楚了叶雪说的话:“班长,我们的作业本还没发……”作业本?程星北一愣。这可得原谅一下我们的班长大人,他离高中时代中间隔了数不清的年月,哪里还记得原来作业本都是学校统一发的。在一群『乱』七八糟的小孩们里面找了找,程星北把皮皮虾给提了出来,问道:“你们书在哪领的?”“就一楼的仓库啊!”皮信然一边回答,一边作势要把一本书朝另一个男孩子丢去。“去领书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作业本?”程星北一把截胡了他预备丢出去的书,又问道。皮皮虾愣了愣,道:“不知道,方老师让我们拿了啥我们就拿了啥,别的不知道啊!”程星北无奈道:“那以前都发了作业本的吗?”这个皮皮虾知道,他点点头道:“发了的!”那方老师不靠谱,眼前这群小少年更是不靠谱,程星北只好去办公室找方老师,却没找到。反倒是另外一个不认识的老师在办公室,程星北想了想,还是礼貌地朝这个老师问道:“老师,我们班的作业本还没发,我该去哪领本子呢?”这老师闻言抬头,诧异道:“你哪班的呀?作业本不是都跟书一起领走的了么?这样,你去咱们这栋楼一楼最尽头的办公室问问,书都在那儿领的。”“谢谢老师!”程星北礼貌地道谢出了办公室,想了想,还是决定回班上去招两个人一起去搬本子。把比较熟悉情况的叶雪喊了出来,想了想,又把章剑和袁翰也喊了出来。袁翰颇有点不爽快的样子,可却怎么也不敢再去招惹程星北。一行四人下了楼,很快就找到了领书的办公室,里面还有几个老师在打扫,地上到处都是牛皮纸和绑书的绳子,『乱』七八糟的,角落还堆着一些东倒西歪的本子和书。程星北先礼貌地敲了敲门,朗声朝里面道:“老师好,我是九班的班长,来领本子的!”其实现在在打扫卫生的并不是老师,顶多算是学校里的校工。一个中年校工拿出了册子,打量着程星北,问道:“九班的?本子没拿吗?”他在自己的登记册上对了对,有点凶道:“谁说九班的没拿本子,班主任都签了字,我这儿也没本子多!”叶雪有点急,蚊子似的声音也大了点,道:“可是咱们班的确没有发本子啊!”“那我哪知道!”校工不耐烦道,“都签了字的,要是谁都跑来说没拿,东西还咋发?”“可是……”叶雪还想努力一下。“说了没有!”校工又大喝一声,“你们班主任呢?叫你们班主任来!”叶雪“嘤”一声,哭了。袁翰和章剑哪见过这样软乎的女孩子,说哭就哭的?一下都手足无措起来,袁翰脾气本来就不好,立刻朝那些校工怒道:“你们怎么说话的!”这下可好了,两边就呛起来了,程星北这边挡着袁翰不让他冲过去,那边章剑就已经在撸袖子,简直是焦头烂额。实在没办法,程星北拉着叶雪把她放在袁翰面前道:“叶雪,你就看着袁翰,不要让他冲过去!”说完,又去拦章剑。不得不说程星北的确是拿捏到了袁翰的弱点,眼眶通红的叶雪站在他面前,他就不敢动了,生怕碰到了叶雪。小冲突升级,很快就引来了别的老师,终于在教导主任都来了的时候,方老师出现了。程星北挡着身后两个脾气火爆的少年,少年身后又挡着叶雪。校工愤怒道:“我们都是按规章办事的!这几个小同学跑来就说自己班上没发本子,可是我们这里的册子上班主任都签字了的!”他甩着册子摆到教导主任眼前。方老师站在一旁,眼睛这里看看,那边看看,就是不看自己的学生。程星北心平气和地等到校工把状告完了,才陈述道:“高三九班的确没有领到作业本。”

章节目录 第96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3 教导主任是个面貌和蔼的中年女人, 她仔细看了看校工给出的签收册子,温和地朝程星北道:“小同学,你们班是真的没有收到作业本吗?”方老师在一旁也搭腔道:“我怎么记得当时让他们拿了本子呢?而且仓库里也没本子,东西都是按班级分好的了, 哪会无缘无故没了呢?班长, 这可别是恶作剧?”程星北没睬她, 只是对教导主任道:“的确没有。”听他这样说, 教导主任就又去朝校工道:“赵工, 你们再仔细想想, 九班的孩子的确拿了本子吗?”赵工见程星北如此笃定的模样, 一时也有点不太确定起来, 只好指着仓库里道:“当时人那么多,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呢?可是咱仓库里的确是不剩下本子了啊!”教导主任又看向方老师,问道:“方老师,你呢?还记得么?”“这……”方老师迟疑道, “我记得应该是让他们搬了的……”就在此时,赵工身后的一个校工忽然小声道:“万一是九班的恶作剧呢?他们可是九班的学生……”程星北的目光顿时扫向他。赵工急忙推了那校工一把,让他进去不要出来, 接着抱歉地朝教导主任和方老师笑了笑。而被质疑的主角,九班的学生, 却没得到任何歉意。程星北的目光又冷了点。叶雪见身前两个男孩子攥着拳头,急忙一手拉着一个人的衣角,这俩就立刻僵住了。这是程星北交代的,让她看好这俩暴脾气。接下来几方回忆来回忆去, 没有一个人记得当时到底有没有拿本子,只有一个结果——九班的确没有练习本。方老师越来越急,教导主任则在打电话问能不能从印刷厂再送一批本子来。程星北看着他们,只觉得索然无味。教导主任一脸为难的挂了电话,方老师一看就知道,只是一个班缺了本子,印刷厂哪里愿意这样兴师动众再来一次?于是她立刻表态道:“杨主任,您看仓库里不是还有一些本子吗?我班上就先用那些也是可以的!”“这……好吗?”教导主任看了看仓库里堆在墙边的本子。“这有啥!”方老师一副大方的样子。程星北和身后几个少年眼神好,一下就看清楚了那本子是啥样子的。『乱』七八糟堆叠在那儿,上面全是脏黑的脚印,折页的破损的,一看就让人感觉很不好。叶雪眼泪又出来了,只觉得委屈。另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也觉得怒气上涌,他们从未感觉到这样被折辱。可程星北挡在他们面前,淡淡道:“主任,不必麻烦了,这样的本子班上同学用来写作业交上去,对老师也不尊重对不对?本子的事情,您不用担心了,我做为九班的班长,会去买一批和学校里统一样式的本子来的。”“怎么能这样呢?”方老师反驳道,“那些本子也不是不能用,你们小小年纪,不能那么浪费啊。”程星北笑了笑,语含嘲讽:“怎么是我们浪费呢?我们连本子都没拿到呢。”方老师一噎,怀疑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个温润的少年,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此时教导主任也听出了一点不对,再一看那些本子,的确都是破损了的,能从里面捡出几本能用的就谢天谢地。她急忙道:“小同学不用你们破费,明天学校就去买一批本子!”“不能那么浪费啊。”程星北强调着这句方老师说过的话,接着道,“我们自己来就好。”叶雪的眼泪收了回去,小声笑了出来。程星北又道:“那主任,方老师,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回去了。”说完,他转身就走。章剑和袁翰亦步亦趋跟着他,转过身就笑了出来。就连叶雪也攥着小拳头,兴奋道:“不吃嗟来之食,好!”袁翰『摸』『摸』头,问道:“不吃……不吃啥?”“嗟来之食!”叶雪朝他吐了吐舌头,“你个文盲。”文盲的脸一下就红透了。章剑问道:“班长,这本子我们真的自己搞定吗?咱们学校的作业本都是统一的啊……”“你们放心,有办法的。”程星北胸有成竹。回了班上还是一片混『乱』,郁樟中学开学第一天一般上午班主任认人领书,下午就大扫除,正巧明天是周末,等到下周一,就算正式开课了。一个周末,够程星北把本子的事情搞定了。回了班上,看着一群无忧无虑的熊孩子们,跟着程星北经历了一番的袁翰还有章剑真心实意地为他们担心了起来。下午方老师又神出鬼没出现了几次,让程星北组织了一下大扫除。这群孩子闹归闹,但是一旦认真做起事来,速度还是很快的。等到下午三四点,眼见着其他班的学生都提着书回家了,程星北也就自作主张了一回,也把他们都放了回家。推着车出来的时候,皮皮虾还跟在程星北身后,一边问着不是说去拿本子怎么到最后也没发。程星北也没隐藏,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皮信然脸『色』都沉了下去,十分愤怒的样子。“要我当时在!我肯定……”皮皮虾挥舞着拳头,一脸义愤填膺。程星北打断了他的话,说:“肯定怎么样?”“肯定给他们好看!”皮信然说完,悻悻地放下了手,又叹了口气。“怎么了?”程星北推着车,慢慢走着。“哎,九班就是这样嘛……”皮信然闷闷不乐道,“以前咱俩在三班,现在都沦落到九班了,虎落平阳啊!”“别『乱』用成语。”程星北说。其实今天程星北也有点感觉。全校对九班的学生都有点若有似无的歧视,就连自家班主任也不上心。更无奈的是,九班的同学们都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设定,越发破罐子破摔了。高三最重要的一年,新的课程不多,大部分都是复习,就这样下去,他们会怎么样?程星北的职业病犯了,又忍不住为这些小屁孩担心起来。就在此时,他口袋里有东西撞了撞。“糟了……”他低呼一声。一天都在忙,他竟然都忘了065还在口袋里!急忙把口袋里的仓鼠掏了出来放在车筐里。仓鼠蹲在车筐里,拿爪子洗了洗脸,接着又朝程星北张开了爪子。程星北知道这是065有话要跟自己说,急忙伸了个手指给它抱着。碰到的一瞬间,065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天啊,碳基生物太可怕了,我快被胃『液』溶解了你知道吗?”皮信然惊讶地看着仓鼠065,问道:“这啥?我靠——仓鼠!北哥你上课还带着这个的吗?也太酷了!!”他伸手要去『摸』仓鼠,程星北急忙阻止道:“别——”“嗷!!”皮信然仿佛被电了一道,瞬间抽手,痛得跳脚,眼泪都被065啃出来了。他甩了一会儿手,又鼓着腮帮子玩命去吹自己的食指,吹完了一看,油皮都没破。“北哥,你这啥仓鼠啊……”皮皮虾控诉道,“咋咬人这么疼!”“抱歉……”程星北不好意思道,“你这……手没事儿?”皮皮虾举着食指给程星北看,程星北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咬破,才放了点儿心。身后又传来一人的声音:“呀,仓鼠?”江亦清背着包站在他们身后,好奇地看着站在筐子里的小仓鼠。她走上前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花生,递给065。皮信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江亦清,问道:“你这花生哪来的啊?”江亦清微微一笑,道:“我妈妈说早上吃点花生活脑。”这又是哪门子论调?皮皮虾一脑门问号。而车筐里的065迅速把花生接过去,摆弄了一会儿,又拿着乌溜溜的豆豆眼,眼巴巴看着程星北。程星北叹了一口气,把花生拿了起来,剥开壳去掉了红衣,最后把白白胖胖的花生仁塞回给065手里。“北哥,你这仓鼠都不会剥壳啊?”皮信然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嘲笑这吃花生连壳都不会剥的仓鼠。江亦清冷淡的表情也被这仓鼠逗出了笑意,竟然伸手去『摸』仓鼠。皮信然见到她的动作,立刻惊呼道:“别!”“啊?”江亦清的手指贴在了仓鼠『毛』茸茸的头顶,茫然地看着大惊失『色』的皮皮虾。“北哥!你这仓鼠重『色』忘义!”皮信然顿时愤怒了。程星北忍俊不禁。一路欢声笑语,几人在路口分别,程星北跨上自行车,骑车回家。程父和程母都还没下班,程星北自己随意捣鼓了一点东西吃了,拿了手机就开始查询本市的印刷厂在哪里。他房间里还有上学期发的本子,背后有写是哪个印刷厂承印。“红枫印刷厂……”地图上显示,这个印刷厂是在本市樟河的下游的一个乡镇上,离他家有二十几公里。规划路径,并没有要途径高速的地方,程星北自觉自己是个成年人,于是换了一身衬衫运动鞋,又从自己抽屉里拿了一叠现金,在玄关抽屉里找到了车钥匙。他把这些东西都放进了单肩斜挎包里,就准备出发了。临出门,他想到了什么,又抓了一小把混着干『奶』酪和瓜子仁的仓鼠粮丢进口袋里,一边嘱咐道:“要全吃光,不要把我口袋弄脏了。”手指贴着仓鼠『毛』茸茸的脑袋顶,065答道:“肯定吃完啦。”

章节目录 第97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4 还不到下班下课的时候, 路上畅通无阻,二十公里的路半小时就到了。这个红枫印刷厂的规模不算很大,也没有承接过图书印制业务,平日里的产出都是练习册之类的。门卫见到戴着鸭舌帽的程星北从车上下来, 就不住好奇看着他。等走进了, 门卫才发现, 来人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的俊秀少年, 但身姿气势却已经不容小觑。“小朋友!你来这里干啥的呀?”门卫问道。程星北摘下来鸭舌帽, 笑道:“我来买东西的!”这可真是奇了, 门卫当了这么多年, 他还真没见过自己来印刷厂买东西的, 而且这还是今天第二个说来买东西的。“这可真是巧了。”门卫笑道,“就刚才也来了个跟你一样的小同学说来买本子的。”门卫伸手给程星北指了一下不远处一栋小楼,道:“要买东西去办公室问问,说不定还能碰上前一波。”“谢谢!”程星北招了招帽子表达了一下感谢, 快步朝那小楼走去。谁知刚走进,就见小楼里走出了几人,为首的看上去就是印刷厂的管理人员, 他的身后又跟着一名少年和一个青年。再定睛一看,那不是袁翰么!“袁翰——!”程星北喊了一声, 朝他们跑去。袁翰一看见程星北,先是开心,然后又是窘迫,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想要往那青年身后躲。那青年问道:“怎么了,他是你同学吗?”程星北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听见袁翰小声道:“是班长。”那青年于是笑了起来,朝程星北道:“我是袁翰的哥哥,叫袁轩,你好。”程星北面对这样的成年人,就下意识地拿出了成年人之间的社交礼仪,朝他伸出了手道:“你好,我叫程星北。”袁轩愣了一下,和他交握后道:“原来你就是班长啊,我弟回家跟我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你的事,然后气的要死拉我来印刷厂,没想到竟然碰见了你。”袁翰尴尬无比,死命拉扯他哥的袖子。眼见着少年要羞到原地爆炸,程星北赶紧解围道:“没想到袁翰也来了,是来买本子的吗?”“是、是啊……”袁翰望着天,回答道。员工见他们一下子聊上了,问道:“还买不买本子啊?”“买,”程星北笑道,“麻烦带我们去。”几人跟着印刷厂员工去了仓库,那员工道:“郁樟中学的本子都是专门开机子印刷的,不过每年都会多印刷一点,你们一个班才三十个人,东西肯定够的。”程星北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一般这种厂子里生产的产品,在额定数量以外,都会额外生产出一点以备不时之需。仓库里一股纸张和油墨味,有点儿熏人,袁翰自从见到程星北后就各种不自在,找了个借口跑外面蹲着去了。程星北看着员工指着一摞堆起来一人高的册子,道:“喏,这就郁樟那边的本子,数学练习册,语文的格子本,英语的四线本子,都有。”看了看那些本子,程星北回头道:“袁翰……”说完,就发现跟在后面的只有袁翰的哥哥了,再看仓库门口,袁翰背对着这边,正蹲在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本来想问问,这些本子都是怎么发的,每种多少本,结果袁翰都躲大老远去了。员工在一旁看见他去看自己同学,于是问道:“是不是要问买多少回去?哎,这些我们都知道的,你们学校一个班一个班的本子都是在我们印刷厂分好了才送过去的。”“那好,”程星北展颜笑道,“那就麻烦您帮我拿些出来,就按一个班的量!”员工利落地挑选了六摞本子出来,道:“学校那边给我们就四『毛』一本,一个班就840,你们谁给钱?”程星北低头拿出钱包取钱,一边道:“八百四?这几摞有两千多本啊?”郁樟中学作业平日里还挺多的,所以发的本子也多,算数横条本发三十本,语文和英语都各发二十。算起来不是个小数目呢。还好带了一千,程星北刚把钱抽出来,就见袁翰冲了过来,挡在了他面前。“哥!”袁翰喊道。袁轩也拿出了钱包,把钱递给那员工,道:“算算。”程星北把袁翰提开,道:“还是收我的。”员工道:“你们能商量好不?我这到底收谁的啊?”“收我的。”程星北不容置喙把钱塞到员工手里,转头又对袁轩道:“我是班长。”袁轩看了看对他怒目而视的弟弟,笑了笑,从善如流把钱收了回去。袁翰不开心了,又虎着一张脸,把后脑勺对着两人。面对这样傲娇的同学,程星北也没了办法,只好冲着他哥无奈笑一笑。三人买好了本子,又为了这些本子搬去谁家争论一通,最后还是程星北力排众议,以距离获胜。事情办完,众人各回各家,程星北正开着车回家,电话就来了。接了蓝牙,就听见程爸道:“星北啊,你把车开出去了?”“是啊。”程星北一边注意着路况,现在已经到了下班高峰了,开车得多注意才是。“嘿你个臭小子,胆大包天!”程爸怒道。在这个世界里,程星北今年才17,未成年无证驾驶上路,樟城丁点大的地方,被交警抓到就是上新闻的。“哎呀……”程星北告饶道,“爸,你放心,我开车技术很好的,哎呀不说了好多车等会要被抓了……”抬手把电话挂了。仓鼠065蹲在副驾上,卡巴卡巴啃花生仁,心想宿主你还立fg。这fg一立下可就拔不掉了,程星北刚挂了电话,抬眼就见路边有交警举着小黄旗正在查车。默道一声糟了,可交警却还是举起了小黄旗,程星北有心一脚油门冲过去,最后还是慢慢靠边停车。交警朝他敬礼:“同志你好,驾驶证行驶证。”程星北慢慢朝他『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半小时后,程爸程妈在市交警大队把自家儿子和车提了回来。程星北耷拉着眉『毛』,两手空空跟在爹妈后头。“你偷偷开车就算了,”程爸拎着四摞本子,数落着程星北,“还在副驾上放个仓鼠,你说说,要我怎么说你好!”程妈也提着两摞本子,跟着道:“是啊星北,你成天带着你那仓鼠干啥?听你爸说今天还带去上学了?”“下次不准带你那仓鼠去学校!”程爸又道。程星北不说话,抿着唇笑着要把程爸手上的本子提过来。“干啥?”程爸让开手,嘲道,“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儿?”程妈则道:“让你爸提着,儿砸,今天开学怎么样啊?”程星北想了想,对他们道:“我当班长了。”“哎哎呀?”程妈高兴得眉开眼笑,道,“当班长啦?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啊!”程爸也一挑眉头,嘴角不可抑制地翘了翘:“哟,当班长啦?你们班是没别人了么!”“你咋说话的呢!”程妈不乐意了,将手里的本子往程爸手里一塞,接着揽着程星北道,“儿砸想吃啥,我给你买去。”“鱼。”程星北道。“好嘞,咱们这就去买新鲜的鱼。”程妈带着程星北往农贸市场去。两人一身轻地往前走,程爸在后头,大喊道:“给我买点儿玉米!”喊完也不知道他俩听见没有,反正老婆和儿子都是连头都没回一下,程爸吭哧吭哧提着本子,小跑着追上去。周末两天,程星北被督促着把所有的书都包上了书皮,顺便预习了一下新课程,就迎来了新的周一。因为要带着本子去学校,程星北特地起了个大早,爹妈帮着把本子放进了车筐,骑着车就溜了。等程妈帮他收拾房间的时候,就哭笑不得的发现,书桌上的仓鼠窝又是空的。今天的气氛比起前天来严谨多了,程星北来到班上的时候,居然是第一个。左右无事,他干脆把这些本子全都分配给每个人的桌上,然后把065拿出来放进桌斗里,叮嘱道:“不要『乱』跑,被人捡走了我就救不回来你了。”仓鼠点头。早上七点四十五开始早读,直到七点四十,才又来了个同学。来人是皮信然,他急急忙忙冲进了教室,才发现里头只有程星北一人,顿时感慨道:“我还是低估了九班啊……”别的班这个时候人都差不多来齐了,九班却只来了两人。不过还好,皮信然来了以后,其他同学也就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踩着早读铃声冲进了教室,一见到桌面上的本子,知情的都十分开心,不知情的问了之后也知道了关于本子的事情。趁着第二道铃声的间隙,一个男孩子忽然找了过来。“那啥……班长!我替以前九班的同学来给你说一声谢谢!”“嗯?”程星北眨眨眼。这男孩一身不良少年的样子,挠着头表达谢意的时候,意外的可爱。他身后不远处,有一些专门坐在教室最后头的同学,也探头探脑往这边看。想必那些都是九班以前的学生。

章节目录 第98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5 程星北先朝那男孩子说了不客气, 然后起身走上讲台。这些同学都还不认识,现在应该把他们都认齐了才是。也许是因为本子的事情,九班的同学们之间忽然就亲密了许多,对程星北也比较信服, 见他上台, 都安静了下来。刚想说话, 教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方老师走了进来, 一见教室里这么安静, 楞了一下。又见程星北在讲台上, 她道:“好好好, 正好班长组织一下早读。”程星北看见她,就想起来这班主任估计也都认不全学生,于是道:“方老师,你要不要让同学们都自我介绍一下?”方老师这才想起来, 除了这个班长,其他同学叫什么她都不知道,于是急忙点头。对于这样不上心的老师, 程星北也无可奈何了,干脆无视了这个老师, 继续朝台下道:“同学们,从这个学年度开始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大家都是从不同班级走来的,现在互相也都不太认识, 大家各自按顺序自我介绍一下,就从第一小组第一排来。”全班三十个人,一人半分钟左右,早读时间就过去了。程星北注意到许多人都是只起身说了一个名字就坐下了,只有极少数人做出了一些有趣的自我介绍。其中不乏有看上去十分不良的少年。还有之前那个特地来朝程星北道谢的男孩子,他就说了自己喜欢运动,叫李建明。那方老师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地去听他们自我介绍,不过程星北却是把每个人的名字和脸都记了下来。第一节 课就是英语课,程星北下了台回到座位上,例行起立问好,方老师就开始讲课。所有人拿出英语书,埋头开始睡觉。原本程星北还以为班上会很吵闹,哪知认真上了会儿课,竟然十分安静。整个教室里只有方老师的声音,程星北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这样的安静是因为其他学生或睡觉,或掏出手机自己安静地玩。如此一个上午,程星北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些学生说是差生,实际上却很懂事,颇有点圈地自萌,绝不打扰别人的意思。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形成这样的习惯的。中午时候,皮信然拉着程星北要去吃饭,见着各个小孩都陆陆续续走出教室,程星北一时有点无措。皮信然瞅着他那样子,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点奇怪?”“有点不习惯。”程星北有点疑『惑』。“不习惯啥?”皮信然也有点疑『惑』了。“就是……”程星北边走边道,“咱们班上课这么安静的吗?”“因为是老师这么跟我们说的。”叶雪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皮信然吓了一大跳,夸张道:“叶雪,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叶雪有点无奈道:“我一直走在你们身边……”“那你存在感也太低了。”皮信然拍拍胸口,以示自己心有余悸。程星北却在意她刚才说的话,急忙追问道:“老师跟你们说了什么?”“以前每年开学,换了班主任都要跟我们说不要闹事,上课安静点,我们安静了他们也不会去找家长,”叶雪说着摊了摊手,道,“就是这样说的。”这是什么话?程星北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这些老师都是这样教九班的吗?难怪都说郁樟中学的九班是垃圾聚集地!可是……可是程星北看看叶雪,又看看皮信然,再想起跟着自己一起去要本子的章剑和袁翰,还有说“妈妈要我早上吃点花生”的江亦清,这些孩子不都是普通的学生吗,为什么要这样区别对待他们?他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心想这些娃要是自己的学生……假设了半天他们要是自己的学生会怎么样,很快走到了食堂。“班长!”身后忽然又传来呼唤,回头一看,竟然是抱着篮球的章剑和李建明。“班长!吃完饭来篮球场不!”李建明双手比在嘴边,做喇叭状。程星北用力朝他们挥了挥手,道:“好!”章剑和李建明得了回信,心满意足地抱着球跑了,皮信然在一旁跃跃欲试道:“章剑打篮球可帅了,咱们快吃饭!”两个男生狼吞虎咽——实际上,是皮皮虾一直在催促程星北,程星北也只好狼吞虎咽。吃完了饭,一旁叶雪还在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不等你了昂!”皮信然说。叶雪笑着点头,细声细气道:“你们去。”程星北被皮信然拉着跑,一路劝他刚吃完饭慢点,皮皮虾和脱缰的野狗一样一路欢呼奔向了篮球场。章剑和李建明站在场边,身边还有小跳豆黄兴文。他们看上去十分失望的样子,李建明朝章剑说了些什么,三人失落地转身。哪知刚转身就迎面碰上了程星北,小跳豆看了看他们,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看场地里,道:“班长,咱们回去,篮球场没抢到。”程星北一愣,视线越过他们的身影,果然见到『操』场上一排六个篮球场,果然全部都被占满了。“明天咱们先来占位置!”章剑握拳道。午间活动被迫取消,这几个男生都十分低落,众人往回走的时候,就见班上一个女孩子带着叶雪,怀里抱着几瓶矿泉水跑了过来。似乎是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返回了,那女生问道:“怎么就回来了?”叶雪有点不安地看了看李建明一眼,问道:“是不是没抢到场地?”黄兴文闷闷不乐的:“来晚了。”瞧着几个男生失落的样子,叶雪和那女生把矿泉水分给他们,安慰道:“刚吃完饭,也不要剧烈运动啦,你们就午休。”程星北记得那个女生叫闫罗罗,据说爸爸姓闫,妈妈姓罗。这样的名字不免有外号,不过“小阎罗”脾气一点也不坏,而是十分开朗的,平时胆小的叶雪就和她在一块玩耍。“谢谢。”程星北点头道。叶雪抿着唇笑了笑,小阎罗爽快道:“班长还谢我们做啥?听袁翰那小子说,你周五就自己开车去印刷厂把本子帮我们买回来了,我们该谢谢你才是。”程星北想起周五被一□□警围着训的样子,无奈道:“那我也不客气了。”“本来就别客气嘛!”皮信然勾住了程星北肩,大咧咧道。黄兴文看着皮信然,道:“皮皮,班长以前也和你一样是三班的对不?”“是啊。”皮皮虾反问道,“咋?”“嘿嘿,没啥,”黄兴文笑呵呵道。程星北不知道,因为自己和皮信然,导致这个小跳豆对三班的印象都好了很多。众人回了教室,果然见到许多没有走读的同学在教室里休息。下午的课都是副课,一如既往的安静,程星北也觉得这老师讲课有点无聊,就没事逗逗仓鼠,一下午就过去了。下课铃对于学生们来说是开闸信号,特别是九班的学生。下课后的他们和上课时的模样截然相反,章剑出门时候,还朝程星北来了个“give me five”,坚定道:“明天,班长中午快点吃饭,咱们去打球啊!”“好!”程星北同他击掌。可是事与愿违,第二天中午程星北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去『操』场上,却发现今天的篮球场还是不属于他们。袁翰已经和人扭打了起来,章剑还有李建明在一旁拉架,叶雪哭唧唧的抱着水站在一旁,江亦清和闫罗罗在安慰她。苗凯气喘吁吁地迎面跑来,同程星北打了个招呼,继续往教室跑去。他要去搬救兵。眼见事件越演越烈,程星北急忙跑了过去,把袁翰提出战团。刚把袁翰挡在身后,转头迎面就是一拳,程星北朝后一仰,抬手挡住那拳头,同时手上用力,出脚,顿时把那还不依不饶揍人的男生给绊倒了。“噢!!”围观众人立马起哄。摔倒男生的同学愤怒道:“你干什么!”“一对一!还找帮手!”袁翰恼怒地要向前冲,被章剑揪住了衣领子,手脚上不去,于是立刻开口道:“干什么!你们抢我们的球场,还有理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6 “谁抢你们球场了!”另外一个班的男生火气也特足。都说女人一同说话是灾难, 这些血气方刚的男孩子们一同吵闹起来也不遑多让。特别配合着『操』场边的树上的蝉声——滋儿哇滋儿哇——程星北被他们的大嗓门儿吵得脑袋里嗡嗡作响,转头让章剑拉着袁翰不要冲上前去,哪知回头对面班级已经集结起来虎视眈眈了。他刚抬手做了个止战手势,就听『操』场边传来一声大喝:“你们想干嘛!!”转头一看, 小跳豆带着全班都冲来了。这一大群人一出现, 『操』场都仿佛拥挤了起来。这下可不得了, 原本就火气十足的别班男生全都炸了『毛』, 先护送着一个看上去体弱的男孩子在回教室喊帮手, 其他的全部结成了一排。九班这边不遑多让, 也都在程星北身后排成了一排, 还把班上唯一几个女孩子都护在了最后。这是干什么啊!!!程星北无语地忘了一眼蓝天白云, 此时两边气氛紧张,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对面,只剩下蝉依旧在滋儿哇——滋儿哇——吵的人胸口闷。两边都在等对方开口,程星北整理一下思绪, 朝章剑道:“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章剑『性』格和他长相一样比较沉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完了。今天他们约了袁翰,皮皮还有小跳豆他们一起打球, 袁翰说带了零食来就不吃午饭,一下课就跑去『操』场了, 皮信然也跟着一起去的。等章剑和李建明风卷残云吃完了饭赶去『操』场,就见袁翰正在和人争执。“袁翰,你说。”程星北又点了他。袁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一副不屑多说的样子。皮信然瞧他那小样儿,也无奈了,抓了抓自己的黄『毛』脑袋,说道:“我和袁翰来了这里就坐在阴处吃东西,结果他们班来了几个人,抱着球就开始玩,我就上前去告诉他们这球场我们班已经占了,他们就说他们没看见,谁先开始打球就是谁的,然后袁翰脾气就上来了……”苗凯在一旁搭腔道:“叶雪去劝架,还被他们凶了,袁翰就更生气了……”对面男生听见他们的话又叫喊起来,一个道:“来的时候球场根本没人!他们蹲一边就占了球场?”“我也没凶那女孩!”另一个道,“她自己一下就哭了。”袁翰愤怒道:“你就是吼了她!叶雪又没说什么,你就骂她,她肯定委屈得哭了啊!!”说着他又想冲过去,程星北急忙展开手臂去挡住袁翰,朝对面道:“我们班的同学都是好孩子,不会骗人的,他们的确是一下课就来了,只是在阴处等其他同学来,凡事讲个先来后来,你们还把我们班女孩子惹哭了,这就有点不厚道了。”这一番话说得,心眼偏到北极去了。咱们的班长大人只听取了本班同学的解释,对面还没能说出事情经过呢,他就开口扣锅子了。可这些话却说得站在程星北身后的同学心里都暗爽,心中高喊班长万岁。黄兴文和苗凯都憋不住笑了,袁翰更是表情古怪,笑也不是,生气也不是。对面那些大男生气得头顶冒青烟了要,怒道:“你们九班的说起话来笑死人!你们说先来就是先来?”此时又有一个男生道:“程星北,你还当了九班班长?这是矮子里面拔高个,挫兵里面找将军?”程星北一愣,看向那个男生,发现并没有印象。“以前三班的。”皮信然小声道,“现在去四班了,今天跟咱们抢球场的就是四班的。”原来是以前的同学,程星北只稍微打量了他一下,就把目光又放向了四班领头的大高个男生身上。“要不这样。”程星北温和道,“既然是抢球场,那就篮球定胜负,你们班来三个人,我们班来三个人,三球定胜负,输了的就好好回班上午休去,你觉得怎么样?”皮信然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对,反正僵持在这里是谁也玩不成,不如就靠篮球定胜负。”“对,就这样!”章剑也大声道。那大个子男生『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转头跟身后一个抱着球的男生商量了一下。不一会儿四班的就商量出结果了,点头道:“好,就这样!”对方应了战,程星北也立即转身,朝身后九班的同学道:“咱就当他们陪我们热热身,咱班谁篮球打得好?选三个去跟他们对对。”章剑抛了抛手中的球,道:“我去。”“我也!”李建明立刻也道。他俩一个高壮一个高瘦,平日里都喜欢打篮球,对自己也很有信心。“还差一个。”程星北说。袁翰说:“我去!”章剑吓了一跳,急忙道:“别别别……你等会又跟他们打起来。”“我不会!”袁翰气呼呼的。“不行不行不行……”章剑和李建明都连连摆手,显然是领教过袁翰的篮球技术。就连苗凯也劝他。讲真,让小个子黄兴文上场都比袁翰靠谱,因为袁翰一上场就和那斗牛似的,篮球就是红布,他只盯着篮球冲,一点都不知道配合。因为事关班级荣誉,黄兴文也不敢上去了。闫罗罗在男生身后道:“要不班长你去!你个子也高,只要配合着章剑和李建明就好啦。”程星北一愣,道:“我打篮球不行啊。”李建明一听,立即拍胸脯说道:“班长没事!你就跟着我,没事『骚』扰一下对面,让章剑冲锋。”于是三人队就这么定下了,程星北把中规中矩扣到风纪扣的衬衫慢慢解开脱下,『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背心。少年人肌肉纤薄却流畅,充满着力量感,他抬手将衣服交给皮信然,叮嘱道:“我仓鼠在口袋里,千万别丢了或者压着。”章剑打头阵站到了中场线和四班那个领头大个子相对,程星北与李建明左右策应。裁判则选了四班的人,他站在中间手举着篮球,皮信然在一旁喊道:“开始!”球垂直飞向天空,章剑一脚后登瞬间前踏一步起跳,探手就把球拨回了几方阵营!四班落了先机,围观的四班同学都惋惜地叹了口气。篮球赛正式开始,六个大男生在场中追逐着篮球,不过三分钟,章剑首先投篮!中!九班一阵欢呼,四班沉寂无声,紧张地看着场中局势。现在的球正在四班大个子手上,他运球跑动,不断过人,眼睛死死盯着篮筐,牙齿都咬紧了。就在此时,他眼前一花手下一空,球竟然就到了程星北手上!程星北笑着持球走步,躲开大个子不断截球的手,来了个背手换球,紧接着一个转身,将球投给了李建明。李建明纵身跃起伸手一捞,与此同时他身边四班男生同他一起跃起捞球。球在空中,时间仿佛放缓了无数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篮球上。李建明的手先碰到了球!!只见他将手一勾,球就仿佛吸进了他手里一样,紧接着李建明竟然在空中就一个转身,将球投了出去!“噢!!!”九班霎时爆发出了一片欢呼!这一场小小的赛事也引来了其他班级的围观,见到这一幕,他们也都欢呼了起来!“赢啦!!”皮信然差点要把程星北的衣服给抛上天,临了想起班长的嘱咐,急忙把衣服往几个女孩子手上一塞,道:“帮班长看着,口袋里有班长的宝贝别摔了!”说完,他就欢呼着往场里冲去。身后九班所有的男孩子都冲了过去,把三个人架起来抛,程星北被他们的行为吓了一跳,可是每次被抛起来再落下去,身后都有手稳稳地接住了他。这样的感觉简直让人血脉贲张!四班所有人都表情失落,皱着眉头,内部吵了几句,就都散了。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里,男生们分成了两队,各自拿拳头在对方身上怼来怼去,嘻嘻哈哈。程星北朝人群外走了两步,问皮信然:“我衣裳呢?”“女生那儿!”皮信然头也来不及回。环视了一圈没见到叶雪,就只见到九班一共七个女孩子,六个正围在一起。程星北朝她们走去,问道:“叶雪呢?”闫罗罗猛然回头盯着程星北,眼睛亮晶晶的:“班长!!”那表情让程星北一愣,就见其他几个女孩子也回头来,眼神一个比一个亮。最后是江亦清,也回头来,手中正捧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这下程星北明白他们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了。叶雪拿到衣服的时候,所有女生都在她身边,皮信然说话又不明不白,说什么“班长的宝贝”,导致这一票女孩子都万分好奇。不过她们也都没想着去翻一翻,叶雪见那群男生各个满头汗,就朝江亦清说,她去买点水来。衣服就换到了江亦清手里。哪知没过多久,衣服里就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爬出了一只仓鼠。女生们顿时沸腾了。江亦清也笑了起来,她见过这只仓鼠,于是又拿了花生出来,剥了壳给它吃。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7 听女孩子们七嘴八舌讲了经过, 又讲了一下065怎么憨态可掬地吃花生,程星北无奈摇头。他将衬衣穿好,把065接过来『揉』了『揉』它脑袋,笑道:“让你们见笑啦。”一个叫孙琴的眼镜姑娘, 眼巴巴地看着程星北手里的小仓鼠, 问道:“班长, 再给我们看看好不?”程星北托着仓鼠问:“要不要去和她们玩?”闫罗罗笑道:“班长, 你这么跟它说话, 它能听懂吗?”程星北弯了弯眼眸, 道:“可能听得懂呢。”065告诉程星北, 这些小姑娘都很可爱, 还给它吃东西,就陪她们玩一会儿。听着它美滋滋的语气,程星北哭笑不得。他把仓鼠递了出去,道:“它答应跟你们玩了。”众女生都以为程星北在开玩笑, 小心翼翼接过了065,『揉』『揉』它的脑袋和小脊背,065捧着花生吃得乐不思蜀。“它有名字吗?”孙琴又问。“它叫……嗯, 叫065。”程星北回答道。“065?”几个女孩面面相觑,闫罗罗道, “是那个编号065吗?”程星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道:“是,就是编号。”“难道班长家里很多仓鼠?”孙琴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程星北似乎从她眼睛里看见了『毛』茸茸的仓鼠堆在一起的样子。看样子这个姑娘特别喜欢小动物。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解释道:“给我的人告诉我,它叫065,我也没有改过名字就这么喊了。”此时叶雪抱着一大袋子饮料跑了过来,笑着道:“班长!”“咦?”叶雪把手里还冒着白汽的饮料放了下来,也两眼放光地看着065:“哪里来的仓鼠!”“班长的!”“班长的宝贝!”“哈哈哈哈!”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程星北却注意到了叶雪又买了许多饮料和水来,轻轻皱了皱眉。斟酌了片刻,他还是道:“叶雪,你别破费买这些了,我记得你昨天也买了。”叶雪小心翼翼地笑了笑,细声说道:“没关系呀,天气这么热,打球也累了。”见其他女孩子对叶雪的行为都习以为常的样子,程星北有点疑『惑』。这姑娘,人傻钱多吗?把叶雪的事情记在了心上,恰好此时几个男生换场,满头大汗走来,见到了这些饮料,就和女孩子看见了仓鼠一样,两眼放光。“班长,你买的吗!”那男生笑道。袁翰走了过来,一巴掌糊在那男生的后脑勺上,道:“你不会看啊,明明是叶雪买的。”“哦!”男生吐了吐舌头,朝叶雪笑道,“谢谢你啦!”叶雪脸红红的,看上去也很开心。袁翰在袋子里找了找,嘟哝着:“怎么没有可乐?”“喝可乐对身体不好……”叶雪焦急地解释,又怯怯道,“那我,下次买可乐。”程星北愣了愣,这回真觉得有点严重了。叶雪这姑娘舍己为人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啊?程星北立即圆场道:“都是人叶雪买的,还挑三拣四,下次你们自己去喝白开水去。”说完,他略有些责备地看了袁翰一眼,袁翰见到程星北的眼神,又看看叶雪,也有点儿无措,急忙道:“果汁好,就果汁了!”午休时间总是短暂,很快上课铃声又响了。因为中午运动了一场,所有人都有点儿昏昏欲睡。“副热带高压对中、高纬度地区和低纬度地区之间……”台上,地理老师讲着大气环流,台下同学们睡眼『迷』蒙,头顶上风扇转动,程星北撑着脑袋,朝窗外看去。阳光正好,透过树梢在地上形成光斑。程星北记得,早上的物理课,物理老师拿这些光斑做比,讲了小孔成像。老师说起那些光斑都是一个个小太阳的影子的时候,明显所有同学的热情都调动了起来。也许他们也并不是如外表所见的那么顽劣?至少在程星北看来,这些学生各有各的长处。当然,也各有各的缺点。求学时光总是温柔如水,仿佛时时刻刻都镀着一层柔光。开学后一个月,第一次月考开始了。郁樟中学的大小考试向来严格,绝对不允许作弊现象,所有学生的考试成绩都是他当前最真实的水准。然而,程星北没收住手,考了个年级第一。方老师把程星北喊去了办公室,十分严肃地对他道:“程星北同学,这虽然只是一场考试,却不止是一场考试。”程星北:“……”有朝一日他也会被怀疑作弊,程·老干部·星北表示这太令人失望了。其他老师也劝道:“星北呐,你平日里上课认真,我们都看在眼里,成绩不是一切,晓得不?”程星北诚恳道:“我没作弊。”方老师又劝了半天,程星北不耐烦了,将手『插』进裤兜里,整个人的气势一变。“老师。”他的嘴角噙着矜贵的笑意,下巴微微抬了起来,眼中氲着冷光。“如果你们觉得我是作弊,那么再考一场?”他抬手指着办公室中央,冷冷道,“就这儿,摆一张桌子,一上午就够了。”而后他收回手,又问:“卷子要不要换新的?万一之前那套卷子我还有印象呢?”“话不是这么说的……”方老师劝道。“那该如何说?”程星北反问她,“我目前是嫌疑人,我就必须自证清白,再考一场不是最好的办法吗?”程星北说得有道理,可是万一他再考了个年级第一呢?那这一办公室劝说的老师,脸都没地方放了。“那你这!”方老师急眼了,道,“你这能考全年级第一,怎么还来九班了?”“我乐意。”程星北吐出三个字。方老师被他的态度给气着了,怒道:“我还让你当班长,你就这态度?”“啊?”程星北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我已经给出了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了啊?”方老师半晌说不出话来,看得出,她已经很愤怒了。可是仔细想想,程星北说了什么吗?所谓“你态度不对”,简直是个能扣到所有人头上,还摘都摘不掉的莫须有罪名。以前程星北做老师的时候,就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是非对错,自有一套标准评判,哪里来的那么多“态度不对”?程星北给出了严谨的解决方案,方老师反说他态度不对,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师生沉默对峙,最后方老师不耐烦道:“反正下次考试就知道了!你去,自己好好想想!”程星北默道,对,还有这个“好好想想”。态度不对,好好想想。所有孩子都听过的八个字。他刚转身,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快步走出办公室,就见九班好几个同学都在走廊上。“班长!”江亦清喊道。她这次在年级里也考了个不错的名次,之前方老师也找过她了。看见他们关心的目光,程星北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没事!都回去。”他们的班长有没有作弊,九班同学最有发言权。黄兴文仗着个子小,躲在办公室门外听见了方老师跟程星北说的话,回来一转述,所有人都气坏了。为了声援班长,他们都过来了。“班长,我们知道你没有作弊。”黄兴文说。皮信然也道:“对,你就坐我旁边,要是你能作弊,我至于考那么烂吗?”“班长,老师她相信你了吗?”闫罗罗问。程星北笑道:“我说让我重新考一次,他们又不同意,哪能怎么办呢?”他耸肩摊手,调侃道:“他们开心就好咯。”“哈哈哈哈!”“不过班长你还真厉害!”黄兴文满脸兴奋道,“年级第一诶!”要知道,郁樟中学高三一班,全市都出了名的学霸班!一班的学生都是在两年的淘选中,从九个班的学生里脱颖而出的精英。然而,这一次,年级第一却破天荒出现在了九班。全校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还会特地跑到九班门口去张望想看看这个年级第一长什么样子。众人前呼后拥地把程星北拱回了班上。袁翰见程星北他们回来了,满脸不高兴道:“你那么温柔干啥?对于质疑者不是直接怼回去就好吗?”程星北笑了笑没有说话。“对了,”袁翰依旧臭着一张脸,道,“叶雪说身体不舒服,我把她送出学校了,跟你说一声。”“她怎么了?”“就突然说不舒服了。”袁翰歪着头,道,“反正我把她送上计程车啦,你到时候跟那个班主任说一声。”“行。”程星北道。不过到了下午第一节 课刚过的时候,叶雪忽然又回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干练的职业女『性』,正在教室外和方老师说着什么。叶雪的眼眶红红的,眼巴巴看着门外的那个女人,撇着嘴。闫罗罗在一旁安慰着她,小声说着话。袁翰则从叶雪抽抽噎噎走进教室开始就坐立不安,各种抓耳挠腮。最后这猴子实在是坐不住了,蹭到程星北这边来。“班长。”袁翰小声道。“嗯?”程星北看他。袁翰挠挠鼻尖,挑染的头发似乎都透着不好意思,他说:“班长,你的仓鼠能借我一下不?”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章啦!撒花花~我觉得这个世界能讲的事情有好多哦,所以进程会稍微慢一点,所以征询一下哦:你们对拉长一点进度会有意见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8 程星北稍微一怔, 感觉到065在口袋里拱了拱。袁翰一脸『毛』躁地站在程星北面前,勾下腰,祈求地看着程星北。耳边传来女生小声的安慰,程星北大致明白了这个男孩为什么问自己要仓鼠, 于是笑了起来。“哦~”他说。“哎!”袁翰急了, 作势要来揍程星北。程星北憋着笑, 把065从口袋里拿出来, 警告了一下它不准去咬袁翰, 就把仓鼠递了出去。袁翰小心翼翼地捧着仓鼠, 脸上既是嫌弃又是开心, 笨拙地转身往叶雪那边走去。见他果然是朝女孩子那边过去了, 程星北忍俊不禁摇摇头。这小孩,有情况。只见袁翰跟一头笨狗熊一下,缩着肩抬着手,手心里蹲着看上去不可一世的小仓鼠, 慢慢走到了叶雪旁边。闫罗罗吓了一跳,以为袁翰是来找茬了,急忙挡住了叶雪。“那个……”袁翰说。“怎么了……”闫罗罗有点『迷』茫了。江亦清把闫罗罗拉开了一点, 见到袁翰手里的仓鼠,惊讶道:“这不是班长的么?”女孩子们这下都看见了袁翰手里的仓鼠, 又瞅瞅他『乱』飞的眼神,互相对视几眼。“那个……给她。”袁翰又把仓鼠朝女孩子那边送了送。闫罗罗立刻拉住了江亦清和孙琴的手,三人把身后的叶雪让了出来。“你自己给去!”她们异口同声地说。说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后退。江亦清还看见了程星北正在关注着这边, 于是又一起跑到程星北身边去,看着那边动态发展。袁翰茫然地看着那些姑娘都和云朵一样飘开,就剩下他,对面是压不住眼泪的叶雪。“啊?”叶雪茫然地抬头,看见了袁翰。袁翰猛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又慢慢红到脸上,却竭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伸手把仓鼠递给叶雪。他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叶雪也是傻兮兮的看着他,不知道袁翰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被她盯着的少年更加窘迫起来,忽然提了一口气,大吼道:“别哭了!这个给你玩!”这一声震耳欲聋,直接把叶雪给吓得一抖,人都呆了。紧接着,袁翰猛地把叶雪的手给抓了起来,然后粗暴地把仓鼠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头也不回跑出了教室。十秒钟后,上课预备铃响了。刚才还一往无前的架势跑出去的袁翰,又垂着头,红着耳根,灰溜溜地回来了。“哈哈哈哈哈……”程星北笑得趴倒在桌面上,脸埋在胳膊里。从他身边经过的袁翰愤怒地踢了一下他的凳子,程星北急忙坐稳了,戏谑地看着袁翰。外面的同学都陆续进门准备上课,经过程星北的桌子,见他笑成了那样,也有点儿好奇。“出啥事儿了班长?有啥好玩的吗?”苗凯好奇地问。他的座位就在叶雪旁边,见到叶雪也呆呆的样子,左右看看。袁翰怒吼一声:“不准问!上课了!”这嗓门儿把苗凯吓了一跳,程星北又想笑了,撑着额头,肩膀不住抖动。苗凯更是一头雾水。好在老师很快就来了,也算解救了袁翰,慢慢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方老师和那女人还在教室外谈话,过了会儿,那女人走到门边,往里面看了看。叶雪的手藏在抽屉里,手心虚虚蜷着,里面是065『毛』茸茸的小身子。小仓鼠热乎乎『毛』茸茸的身体烫得她手心发烧,也暖进了心里。这时候的她才总算明白了过来,袁翰是来安慰自己的。只不过,他的安慰方式太粗暴了。但是就算如此,叶雪也感受到了他的关心。这一节课,袁翰听得无比的认真。老师都惊讶了,讲课的时候,时不时就把目光递给袁翰,正好提了个问,老师就点了袁翰。“袁翰同学,你来回答。”袁翰坐得稳如泰山,双手捧书,目光坚毅。老师:“……”老师发现自己看走眼了,袁翰哪里是在认真听课,分明是在认真发呆!!不过对于九班的同学,老师也没多大的要求,转而点了程星北来回答问题。一节课过去,下课铃刚响起来,那女人又出现在了门口,喊道:“叶雪!”叶雪朝那边看去,慌忙起身走了过去。“妈妈……”她喊道。叶妈妈道:“来。”母女二人走到楼梯拐角处去谈话,母亲很严肃地在说着一些什么,女儿则低着头,手背在身后,手里还团着仓鼠。袁翰拉着苗凯还有皮信然,程星北跟在他们身后,几人装作不经意路过,听见了叶妈妈的话。“你就这么骗了老师同学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跑回家,你眼里到底有没有大人和学校!”他们听到了这一句,就知道是为什么了,袁翰转身揽着几个男生回教室,脸『色』有点不好。“哎,袁翰,”皮信然拿胳膊肘拐了拐他,问道,“不是你送叶雪出学校的么?怎么她妈妈说叶雪骗老师说身体不舒服?”“我也不知道。”袁翰拧着眉头,还有点不放心地回头去看。这一眼正巧看见叶妈妈严厉地说了什么,叶雪的手被她拉出来,小仓鼠『露』了出来。叶妈妈脸『色』大变,抬手就要把仓鼠抓起来丢掉。叶雪大惊失『色』,急忙收起手朝后退了几步。“哎!”袁翰怒喝一声,抛开身边兄弟跑了过去。程星北一见也吓了一跳,那可是他的仓鼠!于是他也急忙跑了过去。叶妈妈还要上前来抓住叶雪,哪知两个男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把叶雪挡住了。“你们是谁?”叶妈妈皱着眉问。“阿姨您好,我们是叶雪的同学,我也是九班班长。”程星北彬彬有礼说道,同时一手背在身后。很快一个『毛』乎乎的东西就递到他手上,程星北松了口气,转手把065放回口袋里。065还一边说着:吓死我了,那个女人太凶了!叶妈妈的眉头松开了,紧接着『露』出了程星北一向很熟悉的,礼仪『性』微笑,她道:“原来是班长,我家叶雪麻烦你们照顾了。”“您客气了。”程星北也笑道。叶妈妈叹了口气道:“今天叶雪胡闹,麻烦你们了。”“没有的事。”袁翰闷闷道。叶雪躲在他们身后,眼眶又红了。“妈妈,”她低声道,“对不起,可是我……”她向前走了一步,程星北则拉着袁翰,朝后退了几步,把空间让给了这母女俩。“别可是了!”叶妈妈打断了女儿的话,道,“我今天好不容易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想着在家里休息……”“妈妈……”叶雪嗫嚅着,有话呼之欲出,可最后她还是闭上了嘴。“结果为了你又跑了一趟学校,”叶妈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这都高三了,你居然都跌到九班来了,上学还玩仓鼠,妈妈这么努力是为了谁,你就这样给我回报?”叶雪倔强地低着头,不置一词。就在此时,叶妈妈的手机响了起来。又过了几分钟,她才打完了电话,看着叶雪,叹气后低头从挎包里拿出了钱包。“雪雪,妈妈不是不爱你,可是妈妈真的很忙。”叶妈妈低头抽出一叠钞票,塞到了叶雪的手里,又嘱咐道,“你好好上学,妈妈不求你成绩多好,但是别为了一点小挫折就骗老师同学,知道吗。”叶雪的手紧紧地捏着那一叠钞票,眼泪砸了下来。又说了片刻,叶妈妈匆匆走了,叶雪站在原地抬手抹了抹眼泪,转身。袁翰跟在她后头,想要安慰,却嘴笨说不出什么话。程星北却若有所思。难怪这丫头没事就买一堆饮料给大家,原来真的是手头零花钱宽裕。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能被大家关注。一个渴望被大家关注的孩子,『性』格又有点怯弱,只能以这种笨拙的方法去讨好大家。可是这样一个胆小的孩子,却因为母亲难得休息,想出了骗人的法子,都要回家。不过,叶妈妈似乎没有理解女儿的真正诉求。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急忙从桌洞里取出了全班的花名册。这个花名册是老师给的,上面有这些同学详细的信息,包括出生年月。一路看下去,程星北发觉自己的直觉居然又灵验了。今天还真的是叶雪的生日。叶雪从没说过自己的生日,对于不知情的同学来说,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甚至还是有点烦闷的日子,因为今天月考成绩下来。065抓着程星北的衣服爬到他肩头来,胡须在程星北脖子边搔了两下,于是程星北将手伸过去。065:“宿主,那个女孩子跟我说了好多话。”这家伙是个小传话筒,可能叶雪也没料到,自己的秘密就这么被仓鼠给告诉了班长。065把叶雪说的话都转述了一遍,叹气道:“这小姑娘好可怜哦,宿主你帮帮她啊。”程星北无奈低头,朝它道:“不是说这个世界是给我休息的吗?怎么又给我任务了?”“哎呀,友情帮助嘛!”065趴在程星北的手心,变成了一滩。此时还差几分钟就打铃,程星北把仓鼠收了起来,看见袁翰还和跟屁虫似的跟在叶雪后头,那样子就像个挑染『毛』的大狗熊,笨得要死。他喊了一声,招手让笨狗熊过来。让他附耳过来,程星北嘀嘀咕咕跟他叮嘱了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9 袁翰听完, 差点不淡定地跳了起来,程星北急忙道:“你要让她也知道吗!”此话一出,袁翰急忙捂住了嘴,猛点头。程星北又小声道:“你负责通知大家, 我负责场地安排, 知道不?”“嗯嗯嗯。”“千万不能让她提前知道, 知道不?”程星北又道。“嗯嗯嗯!”袁翰兴奋地点头, 余光快乐地往叶雪身上瞟去。“那就去办。”程星北下令道。袁翰立刻快乐地跑开, 先神秘兮兮地把平时玩得好的男生给喊到一起。程星北饶有趣味地看着袁翰, 心道:一、二、三!“哦!!”男生们果然发出了意味深长的起哄声。袁翰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效果, 傻眼了, 手足无措地解释。可越解释就越是徒劳,男生们手舞足蹈浪开了花,满教室狂奔,袁翰一个都追不上, 只好站在原地大发脾气。接着皮信然又去找了闫罗罗,闫罗罗把这件事告诉了除了叶雪以外的女孩子们。一节课后,全班都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气氛中。他们都看见了叶雪被叶妈妈训斥的事情, 又从知情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想必是今天叶雪生日,可是叶妈妈却忘记了, 叶雪很久没见到母亲,就想出了一个馊主意溜回家。可是叶妈妈不解风情,又把叶雪给送了回来,还把她训了一顿。这个年纪的孩子们, 顿时生出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叶雪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对班里出现的变化一无所知。等到了下课,大家都收拾书包,几个女孩子就一团拥了上去,把叶雪围在一起。“叶雪,陪我去逛逛街好不好?”闫罗罗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我们也一起去,你一起来嘛。”孙琴拉着她另外一只手。江亦清和另外三个女孩子,没有说话,都望着叶雪笑。“那、那就去呗……”叶雪茫然道。女孩子们拥簇着叶雪出了教室,叶雪一点儿都没注意到其实那些男生正在屏息等她们离开。她们走远了,程星北起身提起书包,笑着一挥手:“咱们也走了!”“嗷呜!!”一群男生像出窝的狼一样,嗷嗷叫。袁翰是里面最兴奋的一只。程星北定了学校附近一个环境很好的ktv,又定了一个特别漂亮的蛋糕,各种小菜水果,所有人先把书包撂下,又一窝蜂奔出去到旁边的精品屋买礼物和礼炮。一小时后,叶雪一脸茫然地被女生们给拉进了ktv。门打开的一刹那,礼炮砰然炸开,彩纸飘落下来,所有人都对叶雪道:“生日快乐!!”叶雪傻在原地。“我……”她说了一个字。“生日快乐!!”袁翰傻不拉几的跑了过来,一脸开心。这样的傻笑把他原本很大佬的气质都给破坏掉了,此时完全就是个兴奋的少年模样。叶雪哽了一下,认认真真朝他们道:“谢谢大家!”众人把她领到最中间去坐好,开心道:“都是袁翰告诉我们的,大家就想着给你一个惊喜!”“今天的不愉快都要忘掉!”皮信然举着两个充气锤子,嘻嘻哈哈砸来砸去。叶雪努力压下了眼泪,开心道:“我好高兴!”袁翰『摸』『摸』脑袋,羞赧道:“都是班长说的……不是我!”“好啦好啦。”程星北笑着道,“都别在这站着说话了,都坐下,让寿星给我们唱歌!”“唱歌唱歌!”众人high了一轮,开始吃东西聊天。叶雪唱歌意外地好听,众人就让她多唱几首,那傻姑娘就乖乖的一首接一首唱下去。最后还是程星北看不下去了,又让袁翰去唱。袁翰一开嗓子,全班同学都想夺门而逃。唱到最后,袁翰自己也笑了场,唱不下去了。他道:“我不唱了!”把话筒塞给其他同学,他坐到叶雪身边,望望天望望地,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礼盒。“给你。”他说,“生日礼物。”其他人看见了,也纷纷凑了过来,把备好的小礼物给送上。袁翰送的是一个仙飘飘的流苏发带,正好配叶雪乌黑的长发。江亦清是一本书,闫罗罗是钢笔,章剑是个手球。皮信然『摸』『摸』脑袋,送了一双手套。众人哈哈大笑,纷纷道:“你要热死叶雪吗!”“你们懂啥!”皮信然哼道,“马上入冬了,我这是提前送温暖!”最后轮到程星北,他取出了一本精致的本子,递给叶雪,道:“这是真心话本子,平日有什么想说的就写在上面。”叶雪接过本子,看了看程星北。程星北微笑道:“人类之所以创造语言,便是为了更无碍的交流,心里想说话的就该说出来,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呢?你说对不对?”“哇!班长有文化!”皮信然起哄道。叶雪却福至心灵懂了程星北说的这番话是想告诉她什么。她抿着唇,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啦!”这个晚上所有人都玩疯了,程星北还担心地问了一下叶雪要不要打电话告诉一下叶妈妈晚点回去。不过叶雪拨出电话后,却久久没有人接。她有点失落。到了晚上十点,终于陆陆续续有家长开始给自家孩子打电话,最后女孩子们把蛋糕切好分吃,大家便各自回家。天『色』太晚,程星北点了男孩子送女孩们回家,自己去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结了。店员描述的结账人分明就是叶雪,如此程星北也只好无奈地收回了掏钱的手。第二日来上学,同学们还都十分开心,俨然又亲密了不少。经过此事,程星北又打开了花名册,把所有同学的生日都定了日历提示,心道以后他们的生日不能落了才是。好在开学到今天,也才叶雪过了生日。想到没有错过其他人的生日,程星北还是比较欣慰的。不过奇怪的是,叶雪今天却来得很晚。这预备铃都响了,她还没来。学校门口有值班班级登记迟到人数,一个班一旦本周超过五个人,就要被谈话,方老师为了这事儿叮嘱程星北好几次,可程星北却没见过她上心。也许是她也破罐破摔了。不过想到一旦超过五人,方老师就得找自己,程星北也比较烦,所以对他们的出勤还是比较上心。前几天黄兴文还有皮信然都迟到了几次,叶雪今天也妥妥迟到了,又得被方老师找了。果然到了早读时候,叶雪才慢慢走近了教室,她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进来就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趴着。苗凯看看她,问道:“你怎么啦?”叶雪摇了摇头。上课铃很快响起,老师来了之后,苗凯也就没什么时间去关注自己的同桌了。等到下课了,袁翰就赶紧跑到一整节课都趴着的叶雪身边,伸手去试她额头。“发烧了!”他焦急道,回身去找程星北,“班长,叶雪她发高烧了!”程星北急忙上前查看,果然是已经烧得脸颊通红。叶雪玩得最好的朋友闫罗罗也过来了,碰了碰叶雪的额头就吓了一跳,焦急道:“怎么突然烧这么高!”“昨晚开空调……”叶雪『迷』『迷』糊糊道,“贪凉了。”“闫罗罗你把她扶起来准备去医院,我去给方老师报备一下,送她去医院!”程星北说完了就急忙转身出门。正好下一节课是英语,方老师正在办公室里准备教案,见程星北跑来,严肃道:“老师,叶雪发高烧了。”方老师皱起了眉,道:“连着来这种事?你是班长,要把控好同学的情绪,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叶雪她真的高烧了。”程星北再次强调道,“我让闫罗罗把她送出学校了,来通知你一声。”方老师不急不缓道:“昨天我还有教导主任都跟门卫打了招呼,没老师的条子出不去。”她把手上的东西整理好,又道:“哪能没有规矩呢?要这个也说发烧那个说身体不舒服,那还怎么上课?”“我说。”程星北阴沉着脸,一字一句道,“她体表温度起码38度往上,万一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老师你想想看!”方老师怒道:“你还威胁我,要不是九班一个好的都找不到,肯定撤了你!”“出问题了,老师你负责?”程星北再次道。“我负责就我负责。”方老师不在意道,“别跟我耍什么小心眼,认真上课提高成绩才是真的!”“行!”程星北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老师你说的,你负责。录音了,你记住今天的话!”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离开。“嘿这小子,脾气这么大?给谁看呐!”方老师不屑道。另外一个办公桌的老师有点担心道:“方老师,你还是去看看,万一是真发高烧了呢?”“没事!”方老师摆摆手,道,“这女孩子昨天就拿这个理由出了学校,还是她家长送回来了,搞得我都给教导主任骂了一顿。”那老师还是担心,却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方老师才是九班的班主任。程星北快步跑回了教室,见叶雪他们已经不在,想必是已经去了校门口。“皮皮虾!”程星北喊来了皮信然,把手机录音转发给了他,道,“我去校门口,下节方老师的课,你……”他顿了顿,见皮信然已经听完了录音,气得头顶黄『毛』都炸了。“放心!”皮信然扯着嘴角冷笑道,“我可是九班差生,知道该怎么办!”程星北朝他点点头,又拔腿跑了出去。天也凉了,这老师也该换了。作者有话要说: 程星北:天凉了,该让方老师滚蛋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0 刚跑出教学楼, 上课铃就响了。学校占地区域大,程星北加快步伐也花了五分钟才到,果然门口站着三人,在和门卫争执。叶雪软软地靠在闫罗罗身上, 半眯着眼, 看上去比起刚才的状况还差。再看袁翰, 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发怒, 而是满脸恳求地认真对着门卫说着什么。“袁翰!”程星北急忙跑去喊了一声, 袁翰回头见他来了, 仿佛看见了救星, 双眼都亮了起来。“班长!”“怎么回事?”程星北问。他其实这是在明知故问, 之前方老师已经说了,门卫这边被学校叮嘱了不能随便放学生走。程星北多此一举,实际上是为了探出门卫的需求。也许是他对自己的定义从来不是个学生,是以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寻求其他老师的帮助。门卫见到来了个沉稳的少年, 立即苦了脸道:“同学,不是我不讲人情,实在是昨天还给我开了会, 说没有老师的条子不能放你们出去,不然就得扣工资啊!”程星北道:“您看这女孩子都烧成这样儿了……能通融一下么?”“我知道她是真的生病了, 你们现在三个人,随便去一个问老师要条子,不要十分钟就来了,我这儿拿着钥匙等你们不成吗?”门卫又一脸为难道。闫罗罗也问道:“班长, 老师的条子呢。”“她不给,觉得我们在骗她。”程星北沉着脸道。袁翰攥紧了拳头。门卫一听也有点急,劝道:“孩子你们好好跟老师说,赶紧去,我在这儿拿着钥匙等你,好不?”程星北摇摇头,抬头扫了一眼门口的摄像头。“师傅,您来一下。”程星北笑着朝门卫道。门卫不明所以被程星北拉着走到一边去,程星北低声道:“现在老师也都上课去了,我上哪里去拿条子?大伯,您就通融一下。”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程星北将一圈现金塞进了门卫的手里。他笑道:“要是您被扣工资,我给您贴了!”门卫手一缩,诧异地看着程星北。程星北适时地『露』出了恳求的目光,祈求地看着他。“没摄像头。”他又劝道。门卫迟疑着把钱接了过来,塞进口袋里,犹豫着道:“老师都上课去了的话就没办法了,也不能看她一直发烧不是么……”二人走回门口,门卫进了传达室把钥匙拿了出来,开了侧门。袁翰和闫罗罗两人脸上惊喜,急忙朝门卫道:“谢谢!谢谢!”甚至还不自觉地微微鞠了一躬。“快去快去!”门卫也觉得心虚,不敢去看这几个孩子。可程星北却觉得无可厚非,门卫不开门难道不就是因为会被扣工资吗,既然解决了矛盾,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他从来不觉得用钱开路是一件错事。不过这件事就别告诉这几个还只有十七岁的小屁孩了,以免他们有样学样。几人急忙往门外走,走了几步,闫罗罗急叫道:“班长,袁翰!叶雪她走不动了!”袁翰急忙走去,背朝她们半蹲下身:“我背她!”叶雪被扶到了袁翰宽阔的背上,两手搭过他的肩。滚烫的温度压在脊背上,袁翰小心用手勾着她的膝弯,抿着唇起身,稳稳地迈开步伐。好在走出了学校所在的单行道,就到了大马路上,四人很快乘上了计程车,朝医院赶去。晌午时候过了早高峰,路上畅通无阻,到了医院,闫罗罗照顾着叶雪,程星北问叶雪要了手机,打给她母亲,袁翰则自告奋勇去挂号。电话接通,第一次的时候没有人接。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妈妈真的忙到了这个程度,还是因为看见女儿的电话在上课时候打来电话,以为她又闹小脾气了。直到打了第二遍,那边终于接了电话,叶妈妈的声音响起,问道:“雪儿,你怎么又在上课时候打电话来?”“你好阿姨。”程星北沉声道,“我是九班班长。”叶妈妈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急忙问道:“怎么了!”反正已经到了医院,程星北也不急了,而是反问道:“伯阿姨您昨晚回家是不是很晚?也没有看见过叶雪把一本本子放在显眼处?”“我……”叶妈妈语塞半天,焦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伯母,麻烦您回家一次,把叶雪特地备下的本子带来,我们在xx医院……”“医院?!”叶妈妈惊呼一声,嗓音都因为惊吓而颤抖了起来,急忙道,“雪儿她出什么事情了?好好好我马上去……”“记得回家一次。”程星北又道。“好好好……”挂了电话,见袁翰还没拿挂号单来,程星北无奈朝闫罗罗道:“照顾好叶雪,我去找袁翰。”到了挂号窗口,程星北果然见到袁翰傻不拉几杵在窗口前。袁翰根本不知道怎么挂号,看见上面贴着要用身份证和医保卡挂号,想到叶雪没有带这些东西,就为难住了。程星北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道:“你这样儿还想照顾人呢。”“我……”袁翰想要辩解,却发现程星北说得没错。他出生就家境优渥,是全家宠爱的幺子,生病了爸爸开车妈妈照顾哥哥办事,从来不知道来医院还得挂号才能看诊。“瞧着了,下次重要的人再生病了需要你照顾就这么办,千万别让他们久等了。”程星北又道。他去窗口朝里面说了情况,很快里面推了一张单子出来,程星北拿起笔写了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号码,又把单子推回去。里面值班医生问:“有没有病历本儿?”“没有。”“病历本一块钱,挂号五块钱,一共六块。”程星北『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身上没钱了。他的钱都塞给门卫了。袁翰急忙把钱递进了窗口,很快挂号单和病历本就推了出来。“去发热门诊。”里面医生叮嘱道。袁翰拿着挂号单也没等程星北,就跑去等待位去把闫罗罗喊了起来,两人扶着叶雪,找了找导图,往发热门诊走。另一边。焦急中的叶妈妈一下忘了自己应该先去医院才是,而是莫名其妙就按照程星北的叮嘱,先回了家。开门,她就看见了饭桌上放着一本本子。她急忙拿了本子,又开车去医院,总共花费二十分钟。很快她就找到了地方,叶雪此时已经验完了血,已经挂上了吊瓶。她因为生病,身体虚弱,不住犯困,挂上盐水后不久就睡着了。闫罗罗和袁翰都守在她床边,程星北抱臂靠在墙上,看见叶妈妈头发凌『乱』地奔了进来。“雪儿……”她喊了一声,看见叶雪闭着眼,一瞬间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就要站不稳。“阿姨别担心!”闫罗罗急忙道,“叶雪只是睡着了。”叶妈妈眼前一黑,差点就地摔到,程星北急忙走来,扶了她一把。他看见叶妈妈的手里抓着那本昨天自己送给叶雪的生日礼物。“阿姨您来了,本子您看了吗?上面写了东西吗?”程星北淡淡地问道。写了。昨晚回家第一件事,叶雪就摊开了这本本子,仔仔细细写了好多话上去。可是她等到了好晚,妈妈也没有回家,她只好把本子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失落地去睡觉。第二天一早,叶母已经上班去了,桌上漂亮的本子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叶母的脸上『露』出了一点自责,道:“看了……这孩子,写了很多。”程星北打量着她,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就退到一旁去。看见袁翰还傻乎乎地杵在床边,程星北朝他招招手,让他也过来。“那三都是女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照看着,知道么?”程星北叮嘱道。袁翰傻了唧回头看了一眼叶妈妈,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家班长说那边是三个女孩子。不过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是要回去了么?”“班上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看。”程星北拧着眉头低声道。也不知道皮信然他们会怎么样。这时候他们出来都一个小时了,想必方老师的课已经上完。“那咱们一起走。”袁翰说。“咦?”程星北惊讶道,“你舍得走吗?”袁翰道:“叶雪的妈妈都来了,咱们在这儿也没啥用……”程星北想了想,道:“那还得问问阿姨她会不会一直在这里。”“你们去,我会一直在这儿的。”叶妈妈走了过来,朝他们道谢,“谢谢你们……雪儿在本子上写你们陪她过了生日,我这个当妈的不称职,麻烦你们了……”程星北道:“叶雪『性』格怯弱,但是个好孩子。她一直希望你能关心关心她,而不是直接给钱。”叶妈妈捂住了嘴,低声抽泣起来。在哭鼻子这方面,这母女俩还真挺像的。“我懂了……”叶妈妈低声说道,拿着那本子,又坐到叶雪床边去。“阿姨,你别难过,”闫罗罗安慰道,“叶雪肯定不想您哭的。”就在此时,叶雪被他们的话语声吵醒,皱着眉睁开了眼。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睁开眼看见的居然就是母亲。“妈妈……?”她还有点疑『惑』。“我在,我在!”叶妈妈急切道。程星北朝闫罗罗也招了招手,让她过来,不要打扰到母女俩难得的交心时间。“那阿姨,我们就先走啦!”闫罗罗笑着轻声道。叶母急忙抹了一把眼泪,回头道:“去,不要担心。”叶雪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笑着,虚弱道:“不要担心,我身体很快就会好啦!”“快点好。”袁翰压低着声音朝她叮嘱道,然后跟着程星北一起走出了病房。三人回了学校,程星北却发现现在值班门卫不是他们出来时候的那个了。门卫见到这几个孩子从外面进来,急忙道:“是九班的同学么?”“是,请问有什么事吗?”程星北礼貌问。“去教导主任办公室,老师都在那儿等你们呢。”门卫说。身后,袁翰与闫罗罗有点忐忑地对视一眼,忽听程星北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好的,现在就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1 “班长……”闫罗罗担心道, “怎么办啊?”袁翰虽然不说话,但是也看得出现在十分烦躁。“没事,跟着我。”程星北漫不经心地一笑,步伐沉稳不『乱』。路上, 他开了手机。之前在医院, 他把叶妈妈的手机号给记下来了。调出那段录音, 程星北拇指一点, 音频就发给了叶母。三人到了办公室门口, 程星北严谨地敲门三声, 里面的人来开了门, 赫然是脸『色』铁青的方老师。“你们回来了?”她阴阳怪气道。程星北微笑道:“回来了。”门内, 以皮信然为首的一群孩子们,『露』出了兴奋的笑。——时间回到一小时前。程星北把事情交代给皮信然,就没想过这件事善了。皮信然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人如其名,就一个字, 皮!前脚班长大人出门了,后脚皮信然扬手一招:“都来!有大事儿!”苗凯和黄兴文第一个凑了过来,一脸搞事的笑。一向不屑和男生们凑在一起的女生们这次也走了过来, 她们知道叶雪发高烧了,刚才也都看见了班长严肃的表情。以女孩子的直觉, 她们知道这件事肯定和叶雪生病有关。等全班听完了录音,每个孩子脸上都出现了愤怒和一点屈辱。孩子们是非善恶,黑白分明,连带着对这个班主任的印象也降到了史无前例的低。男生们记得叶雪在他们打球的时候买来的饮料。女孩子们就更气了, 毕竟整个九班也只有七个女孩,叶雪『性』格又好,她们都很喜欢她。“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欺负。”皮信然难得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江亦清道:“昨天叶雪装病,是因为她妈妈难得休息一次却忘了她生日,叶雪好不容易能有时间和妈妈相处,又因为是生日,才相处那个馊主意的。”这事儿是昨天叶雪在ktv里,不好意思地小声对这些女孩说的。“这个老师,说得是什么话。”章剑虎着脸说道,“她说这种话脸不红吗!还当老师!”“那个……”有一个眼镜男生张远举起了手,小声道,“我听说方老师是学校领导亲戚!之前教二班英语,结果二班的英语成绩就跌了好多,就被调来带我们班了。”这种“某某老师是校领导亲戚”的流言,几乎每个学校都会有一点。本来平时说起这种流言,他们都不会太在意。可是在这个时刻,他们的情绪愤怒,一个不太真实的流言也都信了十分。不是这样的话,这样的老师怎么能来做班主任带班呢?难道他们九班,就要在这样的老师手里度过一年吗?虽然九班都是差生,可是不代表他们愿意任人刀俎!班长把证据留给了他们,现在就要看他们怎么发挥了!“这样这样……”皮信然小声商量着。“还可以这样!”苗凯补充道。“我觉得这样更好点。”江亦清慢条斯理地提出了意见。一个大眼睛女孩又道:“你们看这样行不。……”预备铃响起,所有人都没有回座位,而是聚在一起。“那就这样!”皮信然一锤定音。他伸出了手,道:“来!”章剑第一个伸手,毫不犹豫地搭在他手背上,紧接着,二十几只手搭在一起。方老师踩着高跟,慢悠悠地往教室走去,心中还在想着等会到了教室,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们,不能老这样作,做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如果都说自己不舒服就跑出学校,那还上什么学?她觉得自己想得有理有据,信心满满要给手下学生来一场思想教育。为此,她都准备好浪费一个课时。九班的门紧闭着,里面安安静静,全然不像平时。方老师还有点疑『惑』,推开门走进去,就见所有学生都端正坐在坐上,桌面上干干净净的。这二十几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她。她还没反应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先视线看过了一圈,发现了四个空位。顿时她就觉得,这群差生简直是无可救『药』!“程星北他们呢!”方老师怒道。皮信然抬手一拍桌面,怒道:“出去!!”所有学生都拍起了桌面,仿佛一段激昂的交响乐,愤怒排山倒海,朝方老师压来。“出去!出去!出去!”所有人异口同声,愤怒地喊着这两个字。“造反了你们!!!”方老师尖叫道,也拿手大力拍门,怒骂道,“安静!安静!你们这样哪里有做学生的样子!”“出去!出去!出去!”“朽木!禄蠹!无可救『药』!”气得要发疯,愤怒地跺着脚。旁边班级全都听见了这声势浩大的动静,八班的任课老师都跑了出来,到九班门口去看。“哎哟这是怎么了啊!”教数学的老师被这群愤怒的学生给吓了一跳。方老师厉声道:“他们都要造反了!我要打电话!喊家长!开临时家长会!!”“等等等等,”数学老师一头雾水,“方老师,你问一下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啊!”“还能是为什么!!”“问一下啊!”“差生就是差生,这是我带过的最差的学生!他们这样子还有什么好说的!”数学老师见九班学生完全是针对着方老师,心里有点疑问,又见方老师一副气得发狂的样子,急忙溜了溜了。“出去!出去!出去!”九班的混『乱』还在继续。方老师愤怒的把教案往讲台上一砸,甩了门去告状。她一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是去找教导主任了吗?”苗凯问。皮信然从抽屉里拿出正在录音的手机关掉录音,不屑道,“赶紧去,不去算她没本事!”“等会教导主任来了要注意。”江亦清提醒道。方老师的确是去找教导主任了。教导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就见方老师一副发了疯的样子跑来。“杨主任!九班的学生都疯了!”她推开门就开口道。“怎么了?”杨主任疑道。虽然每届的九班都是老大难,可是当了主任这么多年,她还真的没见过那一届九班班主任会这样跑来告状。“昨天不是有个女孩子装病跑出学校么!今天她又来这套,我就驳回了班长的假条!”方老师添油加醋,指天画地告状,“然后我刚才去上课,那个女孩子还有班长一共四人都没去上课,八成是跑出学校了!还怂恿全班一起叫我滚出去!”“啊?”杨主任跌破了眼镜,“他们真的叫你滚出去?”“对!”方老师斩钉截铁道,“他们这样哪里还有学生的样子?和个混社会的还有什么区别!”“哎哟,我跟你去看看。”杨主任急忙起身。一边走,方老师还一边说:“吵得整个教学楼都听得见,他们自己不上课,还要影响别班的学生。”可是走到了九班所在的这一层,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方老师心中狐疑,杨主任更是疑『惑』。推开九班的门,所有学生的目光都注视过来。杨主任见他们坐得直直的,都看向自己,也是有模有样的。“这?”她回头去看方老师。“他们跟您装呢!”方老师不屑道。杨主任走上讲台,见到方老师的教案『乱』七八糟摔在讲桌上,忍不住注意了一眼。很快她收回了目光,问道:“同学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子娇小眼睛大大的女孩子举起了手。她叫赵采筠,是一直都在九班的老同学了。九班的学生都知道,这家伙扮猪吃虎,骗死人不偿命的。“同学你讲。”杨主任见她举手,急忙道。赵采筠站了起来,未语泪先流。“主任,你知道吗,我们有个同学发高烧了,现在被送到医院去了,我们都很担心她,您说着怎么办呀!”赵采筠拿手腕擦着眼泪,却并不低头,而是一直看着杨主任。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首先感官就不一样了。“班长去问老师要假条,想要送她去医院,可是老师却说……”赵采筠巧妙地停住了。章剑又举手站起来,直头愣脑一板一眼道:“出了问题,一切都方老师负责。”杨主任转头去看方老师。方老师尚不知大难临头,指着章剑道:“你们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不就是闹么?主任,我打算请九班所有同学家长来开家长会。”赵采筠没有理方老师,继续哭泣道:“叶雪平时都很乖的,她生病了我们真的担心,都这么久了,她会不会出事?”学生出事。这是所有老师都最怕的。作为教导主任,杨主任当然也怕,急忙道:“那你们班长去哪里了?哎呀赶紧去问问情况。”“班长去门口了。”苗凯仰着头,天真道,“他说,他去求求门卫,让门卫大伯放他们出去,不然叶雪就真的要出事了。”学生一句句,全部戳中了教导主任最怕的地方。她也顾不得理会在一旁急着解释的方老师,急忙道:“赶紧去个同学,去门口看看,要是还没出去,就跟门卫说我批准的!”黄兴文起身,一阵风似的窜出了教室。七八分钟后,黄兴文回来了,带来了门卫。门卫活了半辈子,吃得盐比这群小孩吃得米还多,教导主任一问,他立刻了口气。“刚才我就放出去啦!就算主任要扣工资我也没办法咯,毕竟那小女孩都烧成那样了,我看着都心疼。”方老师听完,眼前立即就是一黑。她终于感觉到自己踩进坑里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2 门卫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又朝教导主任说道:“主任,您瞧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能眼睁睁看着那样的孩子一直生病还硬撑着?所以我就把他们放出去了,学校里不会扣我工资……”黄兴文还没有回座位去, 而是站在门卫身边帮腔道:“还好门卫大叔通情达理, 主任老师, 你要怪就怪我们, 千万不要罚大叔的工资啊。”其他同学立即很有眼『色』地跟着道:“对啊对啊, 事情都是怪我们, 不要扣工资啊!”杨主任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闻言勉强道:“不扣你工资, 能在工作中灵活应对情况是很好的。”“谢谢,哎,谢谢谢谢!”门卫得了一个准信,喜不自胜, 想着等会那小孩回来了,就把钱还给他。毕竟这钱拿着真的烫手,当了十几年的门卫, 他一时财『迷』心窍做出这种事,几个孩子走了就后悔了。方老师在一旁还想自我抢救一下, 急忙道:“就算是这样,这些孩子好好给我讲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全班起哄让我滚出去?”“老师!我们没有说这个话!”台下所有都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旁边班里的老师都听见了,”方老师严厉道,“需不需要把老师叫来跟你们对峙?”皮信然掏出了手机, 笑道:“老师,不用喊别人来对峙,我们录音了的!”“老师,”李建明大声道,“你再回想一下,我们到底有没有说‘滚’?”“你!”方老师语塞,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心虚了。可是此时已经没有了给她辩解的时间,皮信然按下了播放,就听全程学生们只是愤怒的叫这个老师出去,而开始谩骂的反倒是这个方老师。教导主任的脸彻底黑了。“方老师,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教导主任怒道。“我……这……”识时务者为俊杰,方老师立刻朝杨主任道歉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被定向思维蒙蔽了,因为那个女孩昨天也谎称身体不舒服偷偷跑了出去……”她也不是个好糊弄的,立刻要把话题转移到叶雪昨天做出的事情上去了。昨天那件事,叶雪也的确是胡闹,可她也就是个刚满十七周岁的小姑娘,一年一次的生日,唯一的亲人还把她给忘了,加之的确很久没有和母亲相处,才会这样胡闹。昨天叶雪被送回来,也被训斥了,按理说这件事儿算是完了。可是一直拿出来说事儿,就有点令人厌烦了。“昨天的事情已经处理完,和今天的事情又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江亦清一向平淡的表情也『露』出了一些愤怒。“怎么没有关联?”方老师道,“就是因为你们昨天骗家长骗老师,才会导致我们做老师的不信任你们!”“哦?”江亦清冷冷道,“你的一次失误判断,就认定我们都是在骗你,任由我们班长跟你解释也不听,甚至说我们耍小心眼?老师,任何事情不该先了解再判断吗?”“等等。”教导主任喊了停,问道,“你们班长,就是那个考了年级第一的?”“对!”所有人都与有荣焉地喊了起来。杨主任有点尴尬,小声朝方老师道:“你不是说那个学生是作弊得来的成绩吗?”坐在第一排的苗凯耳朵尖,立刻反驳道:“我们全班平均分才三百多,咱们班长上哪儿去作弊,还能得个第一?”“就是!咱们学校考试卷子又不是照着书上的题目出的。”杨主任更尴尬了,因为之前方老师说这个学生态度不好,不承认自己作弊了。作弊对于郁樟中学的师生来说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杨主任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方老师笃定他作弊了,还继续让这个孩子当班长。方老师对此的解释是,还想给他一个机会。实际上,程星北把这群熊孩子安排得妥妥当当,方老师大可当甩手掌柜,可惬意了。换个人当班长,肯定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就在此时,下课铃响起,外面渐渐有了学生的喧闹,还有不少学生惦记着之前听到的动静,跑了过来。眼见着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肯定影响不好,杨主任只好道:“九班同学来个代表,方老师,我们去办公室。”九班全班唰啦站了起来。杨主任急忙摆手道:“不能全去,选几个!”于是男生那边皮信然章剑李建明黄兴文,女生那边江亦清和赵采筠,几人一同去了办公室。还没说多久,程星北就回来了。学生们顿时找到了主心骨,程星北朝他们去,自己站在了最前面。教导主任见到主角之一来了,急忙道:“程星北同学,把事情经过给说一遍。”就知道来了就是要把事情给说明一遍,他也不烦,就仔仔细细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个清清楚楚。那方老师站在一边,程星北说一句,她反驳剖白一句,程星北一件事屡屡被打断,也还是温温和和的样子。终于把事情说完了,杨主任一结合程星北还有门卫以及那些同学说的,事情大概还原出来了。接下来,她就开始觉得为难了。作为老师,一定要有威严感,才能压住学生。老师可以和学生当朋友,但老师同样是这些孩子们在人生路上的领路人。一旦领路人的威信不复存在,那这个老师还怎么在班上服众?可是现在看着这些孩子们的脸,杨主任知道,方老师在他们心中,已经不是老师了。说是敌人也不为过。好在教导主任其中一个工作就是和稀泥。她先把方老师请出去,单独跟这些学生谈心,又是安慰又是询问想要怎么样。这一次程星北倒是对教导主任的印象改观了不少。至少她能正视学生们作为独立人格提出的意见,而不是一味的镇压。程星北道:“我认为这样下去,同学们对方老师的意见巨大,很可能会影响学习,所以希望能换一名班主任和英语的任课老师。”“很困难。”杨主任温和地反对了他的提议,朝这些学生道:“我知道你们对方老师现在意见很大,可是现在都高三了,高中部的所有老师都有班级要带,全在忙着把课时赶完,现在要换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有点困难。”“我认为方老师对我们有很严重的偏见。”程星北又道。“这又是怎么?”教导主任问。“首先开学第一天,作为班主任的她甚至都没有想到把全班同学都认识一遍。其后是本子问题,她带领的班级利益受损,这位老师的第一反应是息事宁人,而不是想办法去解决。最后第一次月考,她从成绩公布开始,就以十分明确的态度,一直在质疑几位同学是否作弊——当然,也包括我。”程星北不算是个记仇的人,但是他记『性』好。顿了顿,他继续道:“而后喊了我们去办公室谈话,一直坚持她的观点认为我们作弊,即使我提出可以当场再考试一次,她也不同意。”“最后,就是今天的事情。”皮信然和其他人越听越气,江亦清则认真道:“我也是被方老师找去谈话的人,她的态度很明显了,她就是觉得九班的学生没本事考到好的成绩。”“这……”杨主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的确欠妥。”“既然如此,我代表全班同学,要求更换班主任。”程星北面『色』坚定,再次提出要求。杨主任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道:“我尽力帮你们问问,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不能那么闹了,毕竟也会影响到其他同学。”“可以。”程星北欣然道。“那么,也这么久了,你们也该去上课了。”教导主任温和道,“快回去上课,学生毕竟还是以学业为主。”“作为学生,也希望老师们能给我们一个公平的处理结果。”程星北微微一笑,朝教导主任点头,而后转身朝身后学生道,“走,我们回去了。”跟着程星北出了门,皮信然才兴奋地轻轻给了程星北一拳,道:“真有你的!这下的话,以后就不用看那个女人的晚娘脸了!”“会给我们换什么老师呢?”江亦清比较关心的是这个。程星北低声道:“先别开心那么久,这个老师,暂时还是换不成的。”“啊?”皮信然傻眼了,急忙道,“为什么啊!”“对啊为什么啊,都这样了还不换掉?”李建明也问。“其实这件事对于他们老师来说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需要换老师的程度啊。”程星北给他们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个方老师换不掉。很简单,这件事并没有很大的影响。就算叶雪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叶雪先熊了一把在先,狼来了的故事谁都听过。其次这件事里面,其实程星北他们都是局外人。“接下来就看叶雪妈妈能不能爆发一次了。”他最后总结道。说完,程星北就看见这些小孩的情绪都低落了下去。只有赵采筠的情绪还好,还安慰他们道:“安啦,以后那女人应该会收敛一点,如果更变本加厉就更好了,我们就抓她把柄!送他一程!”赵采筠这姑娘,思维比之其他同学更趋于成年人的,从她会用哭泣作为武器来占先机就能看出来。平日里她的存在感不高,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出了自己。程星北兴味道:“你说得对,这只是开战的前奏,就看方老师怎么应付了。”“叶雪的妈妈会来找学校吗?”闫罗罗问道,“叶雪都那样了,肯定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复过来。”“是啊……”程星北叹息一声,“希望为母则强,愿意去为女儿争取利益。我们就跟在后头捡漏了。”一群人叽叽喳喳说着话朝教室走去,程星北却注意到,袁翰一直很沉默。“你在想什么呢?”程星北拿胳膊拱了他一下。袁翰猛地回神,“啊”了一声,随即一脸戾气道:“我想,要不要联系一些人,路上把那女人套起来揍一顿,她怕了就会主动要求换班了。”他这一番话,直把程星北听得哭笑不得,问道:“然后呢?万一方老师她不怕,甚至还去报警了,警察追查到了你这里,你怎么办?留个处分,甚至被开除?”“呃。”袁翰一愣,他没想过这个。刚才他只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自己把以前那些兄弟喊来,为了义气揍方老师一顿,然后方老师跪地求饶再也不敢。若要是程星北来点评他这些脑补,准会觉得他这就是yy。袁翰这不就是在yy吗?还是中二本『色』毕『露』,没有任何善后和前期占察的yy。他语重心长朝一脸虎了唧的袁翰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么冲动的办法可不行。”“对啊,这样做完了事情,留下一脑袋小辫子,不是告诉别人来抓么?”赵采筠也点评道。袁翰郁闷地看着他们,道:“那怎么办?这气我们就咽下去了?”“哪能呢。”程星北伸手推开了教室门,笑道,“这不是先观察一下敌人的行动,再制定下一步计划吗?”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3 叶雪妈给叶雪请了三天的假, 自己公司里的工作也搁下了三天。三天后,母女俩一起来了学校,叶雪一进门就被大伙儿围了起来,都问她身体怎么样。叶母则直接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那天程星北发来的音频信息, 可把她气坏了。叶妈妈自从那天恍然醒悟后, 就多了一个护崽的属『性』。这个音频教导主任还没听过, 本来这几天她就一直在想办法平复那些学生的怒气了, 突然听到这个音频, 顿时一口血梗住。听听方老师那不屑一顾的语气哟!嘴皮子一碰比天还大, 还她负责就负责, 还别给她耍小心眼。杨主任这次真的是气得牙疼了。原本方老师在二班任教英语, 一年时间,二班所有英语成绩下降,没办法新学年就把她放去带九班。结果还是这么能闹幺蛾子!学生家长都找上门了,到时候这些家长拉个群, 很快就能变成维权群,到后头哪个直眉楞眼的家长再朝教育局一个举报——整个学校都要被拉下水了!校长听见这事儿之后也来了,一脸歉意地朝叶妈妈道歉。“这件事, 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实在是对不起。”叶妈妈道:“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呢?该对不起的是那些孩子们?我听说九班出了个年级第一,却被他班主任按着头要承认自己是作弊?”校长立刻看向杨主任。他根本不知道这事儿。杨主任抹汗道:“都是误会……事后也都说清楚了, 那孩子没作弊,是实打实的成绩!”“这么优秀的孩子,你们都能按着他头要他承认作弊,可想而知, 其他孩子在你们眼里是怎么样的。”叶妈妈油盐不进,嘲讽全开。“这,我们也是因为太惊讶了……”校长打圆场道,“九班从来没出过什么年纪第一……”“你们的意思是,九班就是差生班,不可能出现成绩好的学生?”叶妈妈把在职场上纵横的气势都拿了出来。她真的为那些孩子义愤填膺。特别是女儿跟她说,班长知道了她过生日,就喊上全班,一起给她过生日,还送她真心话本子。大家都鼓励她要勇敢把心里话说出来。能做到这样地步的孩子,会是什么坏的?可是这群老师,却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们,给他们盖上了一层滤镜,把他们全部妖魔化。“不是不是……我们是惊喜。”杨主任急忙道。“当初选择你们学校,也是因为校风正师资好升学率高,你们就没有反省过一下,你们的分班措施有问题吗?”叶妈妈又说。“我们也是为了升学率。”校长咳嗽一声,道,“女士,学校这样分班也是有考虑的,每个孩子在与他最契合的氛围里才身心都好嘛!”“哦,校长的意思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叶妈妈冷笑一声。杨主任和校长,在教育业经营数十年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己说服不了学生家长。叶妈妈见他们脸『色』都有点差,于是又道:“我也没别的意思,但是有一件事是必须的,那就是换掉现在这个班主任!”“这个可能不行……”校长赔笑道。“为什么?”叶妈妈奇道,“这样的一个老师,让她任教学生最重要的一年,这不是毁了孩子的一生吗?”“一个老师的职业前途,和三十个孩子的未来,这样的选择题很难吗?”这位家长言辞和切入点之犀利,是这么多年来校长没有遇到过的。最后,校长咬牙道:“那咱们还得去询问一下学生的意见不是?毕竟学生才是主要的。”叶妈妈欣然颔首道:“是,校长说得对,那现在就去问问,这件事速战速决才好。”校长原本想给自己搭个梯子,哪知道叶妈妈一伸手,直接把梯子给『操』了。这下骑虎难下,校长一咬牙,道:“那行,现在就去。”巧的是,现在正在上课,九班又是方老师的课。经过了前几天的那件事,方老师果然收敛了许多,话少了,态度也更冷淡了。她也不管台下学生有没有听,用全英语讲课听不听得懂,就这么自顾自的讲了下去。她没个好脸『色』,学生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校长和教导主任很快就到,方老师还有点惊讶。见到叶妈妈也在,程星北浅笑,心道果然赌对了。校长也很狡猾,上台来就说:“今天我来和你们说说知心话,有什么话想对学校啊老师提意见的,咱们就畅所欲言!”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却没给学生说话的空间,而是煮了一锅鸡汤,兜头给他们灌溉一遍。最后才问道:“大家有什么想说的话,畅所欲言的说啊!”程星北举手站了起来,衣着干净笑容爽朗,俨然是个三好学生。“校长,我们只有一个需求,那就是更换班主任。”程星北姿态得体微笑道,“我不希望未来最紧张的一年——不,甚至不到一年。如果因为这些小事,我们……”“这是肯定的!”校长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他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从学校师资说到课时安排说到教师这个职业,再拐着弯儿表达换老师有点不可能。学生们有点不耐烦地听着校长说话。最后,校长总结道:“要么这样,大家给方老师一个改过的机会,好不好?”“不——好——”所有学生齐声道。尴尬。整间教室仿佛陷入了尴尬地狱,尬得校长脊背发麻。“这样!”他又想到了一个主意,道,“一个月后期中考试,只要你们平均成绩能提高,学校就严肃考虑你们的要求。毕竟学生主职工作还是学习啊!”教导主任嘴角一松,笑了起来。姜还是老的辣!若是这些学生真的一定要换掉老师,那就是拼命提高成绩。可是提高了成绩,校长可以朝家长们交代,说班主任的确在认真教学,家长们见到孩子成绩提高,也就半推半就。没提高成绩,那就更好办了!学生们自己没有做到要求嘛!一箭双雕的事情啊!方老师却在一旁气昏了头,她根本没有领会到校长的意思。九班同学,除了程星北,没有人想到了校长那一层。他们面面相觑,心中自尊心渐渐倾斜。要是他们成绩提高,光明正大换掉方老师,还能有面子,好事情啊!程星北却也在想着到底该不该答应这个战书。环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所有人脸上都隐隐兴奋起来。于是程星北就笑了。管他呢?说不定这正是一个让他们开始认真学习的契机!至于方老师?她只不过是个赠品罢了,早晚都得卷铺盖!“好的,校长请说话算数。”他点头,应下了这张“战书”。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4 从那天开始, 九班所有的任课老师都察觉出了这些学生的变化。平日里坐下都是打呵欠的玩手机的,老师和学生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井水不犯河水。可现在, 这些人翻开了自己八成新的书, 拿起了笔和本子,开始抬头听课了。那天午休的时候, 全班都没有走,而是围坐在一起。一个班三十个人,平时看上去挺多的, 围在一起了,其实就是一小团。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握拳道:“期中考只有一个月,也就是四个星期!”“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啊……”苗凯有点犹豫。这家伙的成绩, 在九班都是倒数。程星北无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看着他们的班长能给出什么意见。“你们起点低,进步就快,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是够的。”他说。苗凯郁闷道:“班长,虽然这是事实, 也不要就这样说出来呀……”李建明一脸沉痛道:“对啊,说得我们心都碎了。”“碎了拿胶水粘起来。”程星北拍拍苗凯厚实的肩膀,笑着安慰道。苗凯表示没有被班长安慰到一丝一毫。花了一个中午,程星北给他们定制了复习计划。语文能提高分数的就是理解,程星北让他们把几个问题抄了下来、讲了什么?表达了什么情绪?作者是怎么表达的?这三个问题, 在所有理解题里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数学更简单了,程星北捡起老本行,告诉他们,要是愿意的话,就每天下课以后给他们补一个小时。英语就是背单词,什么语法都先放一边,背单词。其他科目,随缘……毕竟才一个月时间,不过从高三开学来,老师都是以复习为主,平日里上课用心听然后回家复习一下前面的,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所谓不蒸馒头争口气,这群十七八的少年,心里都憋着一团火呢。说干就干,午休过后他们就开始认真上课了。就算听不懂,也应咬着牙把笔记给记下来,下课就去问程星北,或者江亦清。程星北一直都觉得,这个年纪的学生,学起来都是懵的,就算能得高分,很多时候也都不明白其原理。这就像之前他跟他们讲的理解三个命题,程星北就会告诉他们,为什么会使用这三个题目。他把这种将题目本质剖析出来,再来给他们讲解的办法,称之为“点窍”。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九班的所有同学都感受到了老师对他们的变化。除了方老师,其他老师明显都对他们更和蔼了,上课也更加风趣幽默,经常让他们听得津津有味。要知道,以前这些老师上课都是捧着书站在讲台上45分钟,位置都不带挪动的。但是问题也随之出现了。英语课,方老师开始放羊管理了。每次上课,她一来就坐在讲台边,眉『毛』也不抬道:“这节课自习!”方老师一直对校长提出的解决办法耿耿于怀,打定决心要对着干了。反正校长不是说,他们平均成绩全都提高了,才会考虑换老师的事情吗?可惜校长也没想到这个方老师蠢到这样的地步,明明是为了她好的事情,她都琢磨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只能说校长也尽力了,自作孽不可活。英语课自习了两天,同学们都在枯燥的背着单词,很快,他们就都受不了了。什么过去现在将来时态,他们看得满头雾水,眼冒蚊香圈。袁翰背单词背得昏天黑地眼冒金星,捧着书转过身去朝就坐在他后排的江亦清请教。哪知刚说了一句话,讲台上,方老师就冷冷道:“不准交头接耳!”“老师,他向我问问题。”江亦清解释道。“自己自习,不准说话!”袁翰忍气吞声捧着书转过身去,咬牙继续背单词。又过了会儿,许多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程星北。背单词实在是太痛苦了,他们想要其他老师上课那样,在老师的讲解和偶尔有趣的故事里学习。这样压抑的课上,他们都觉得度秒如年。也许方老师自己也觉得没趣,起身转悠了会儿,最后竟然出去了。五分钟后,她还没回来。袁翰匆忙转身道:“帮我看看这个,天啊我头都要炸了!”江亦清也急急忙忙去看袁翰想问的问题,他俩都怕方老师回来又叽叽歪歪。可是五分钟又过去了,这老师就跟消失了一样。程星北一直在埋头写一些什么,听见教室里渐渐喧闹起来,抬起头才发现讲台上老师都不见了。左右看看,所有人都一脸焦虑地默念单词或者和别人交流。他将手里写的东西拿起来看了看,最后走上了讲台,拿起粉笔,道:“各位,上课了。”同学们倏然一静,忽然哄堂大笑。“别笑别笑。”程星北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姿态从容地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开始板书。“咱们之前上课也没怎么听,干脆就从第一单元开始,把书翻到第四页。”众人都没想到程星北上台去居然气势都变了,讲起课来有模有样的,一时都呆住了。程星北皱着眉敲了敲讲桌,道:“赶紧的,咱们只有一个月时间。”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讲课这方面,程星北好歹也算是个专业的。看见班长这样严肃的样子,他们也渐渐收敛了其他心思,照着他说的,翻到了第四页。程星北讲课速度非常快,他之前就特地在本子上写下了本单元课程的课件,梳理了脉络,现在讲课条理分明,循序渐进,很快就能让他们理解。再一眨眼,下课铃响了。所有人在铃声响起的瞬间,茫然了。怎么回事,怎么就打铃了呢?他们都有点不知所措,看向讲台上的少年。少年『露』出了一个微笑,道:“把今天的课程都回家复习,单词的话,还是要背。语法以后有时间再教你们。”同学们恍然回神。“班长!!”“以后你来给我们上英语课!!”程星北『摸』『摸』鼻尖,轻笑道:“只要方老师不在,我就来教你们。”那个方老师看样子是彻底放弃了九班,平日里就早上点个卯,然后就不见踪迹。轮到了她的英语课,更是来讲一句让大家自习,就又窝回了办公室。这个时候,全校都在准备期中考试,哪有一个老师有这闲心在办公室休息的?他们全都是争分夺秒,恨不得下课十分钟都能给他们讲出一道例题,就为了期中考的时候班里同学有个好成绩。更别提那些班主任,各个都守在任课教师办公室,就等着把老师拉去自己班上,要他们去自己班上督促,帮着这些学生答疑解『惑』。因为方老师只任教九班,也没人拉她去讲题,她也不管自己班上,于是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十分突兀。巧的是,大家都忙,教导主任也就没有了解到这件事,竟然还让方老师蒙混过去了。九班同学乐不思蜀,程星北就当了“代课老师”,任教英语,兼任数学。距离期中考,还有一周。所有老师都感觉到了九班的变化。今天上午正好安排了两节英语课,方老师只在上课铃刚响起的时候来了,然后十分钟后就例行消失。她至今还没发现,程星北已经代课了半个多月了。因为已经复习完了三个单元的课程,第一节 课程星北就带了自印的卷子来给他们做小测试。一节课考完,课间程星北争分夺秒地把卷子批改完给他们发下去,第二节 课就是讲这张卷子。可是第二节 课上课没多久,教室门外忽然出现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他们衣着都差不多,从气度上来看,是久居高位之人。站在门外,他们看着门里讲课的程星北,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老汪,我没看错,那台上老师的年纪有二十吗?”其中一人小声对身边人说。老汪迟疑了会儿,犹豫道:“没?是不是课代表在帮忙讲卷子?看看老师在里面不。”他俩以为老师正在台下,于是两人走近了点儿,探头往教室后面看去。“没人啊。”那个被称作老汪的又道。程星北早就注意到了他们,却因为台下学生都听得认真,教学节奏不好打『乱』,就没有去理会外面的人。过了会儿,这些中年人走了,程星北就暂且放下这件事,安心给他们讲卷子。哪知道过了二十分钟,这些人又转了回来,还是站在九班门口。“老李你瞧,老师还么来。”老汪说。老李皱着眉点点头,道:“差不多看完了,可以去找校长了。”“正好这事儿也问问校长。”他们又走了,过了五分钟,校长跟着他们一起来了。因为最近在忙碌期中考试教学工作,校长根本不知道下面情况,哪知道刚才,办公室门被敲开,来人一『露』脸,就把他吓得够呛。教育局督学办公室的几位领导,全来了!!校长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还这样无声无息,又怕是真出什么事儿捅到了教育局那边。思来想去,最近出的事儿,就那么几件。一件是初中部几个学生在校外和社会人士混迹,敲诈勒索到本校低年级头上。还有一件,就是半个多月前,高三九班的事情了。眼见着领导是往高中部去,校长心中有了底。他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给这些领导解释一下之前的事情。、可是他没料到,自己对手虽不是神对手,但是队友却真是个猪队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5 方老师有恃无恐地躲在办公室喝茶, 而校长和教育局督学办公室的领导们,正在往九班去。路上督察办公室的还朝校长肯定了一下学校里的学习气氛, 校园环境什么的。对于本校还是很有信心的校长欣然接受了领导的肯定, 一边想着还好之前呢九班跟自己打赌要提高成绩, 现在就连九班的学习氛围都上去了,可以说是十分的锦上添花了。“最近学校里氛围好, 所有班级都在备考期中,特别是高三的班级,最重要的一年, 学生也都很认真……”校长絮絮叨叨,边走边说。等一路走到高三九班门口,校长听见里面并没有很闹腾,稍微放心了一点。可是走到门口, 往里面一瞧,他傻眼了。台上讲课的,不是老师,而是一个学生!再定睛一瞧, 那少年不正是九班的班长么!正好此时的试卷内容差不多已经讲完,程星北转头看见校长来了, 急忙放下手里的卷子走过去。校长还以为任课老师只是上厕所去了,于是问道:“班长,这节什么课?你们老师呢?是不是去卫生间了。”“唰”地一下,全班视线投了过来。校长忽然就察觉出那么一点微妙的气氛。接下来,程星北『露』出了少年感满满的笑容, 扬着眉道:“现在是英语课,可是老师不是去卫生间了呀。”“那去哪了。”校长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啊?我们都半个月没人上英语课了,因为同学们都很想提升成绩,所以我只好上台去讲课咯。”说这个话的时候,少年耸了耸肩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校长一噎,瞪着程星北,想问怎么回事,可是身后站着的就是督学办的领导。郁樟的校长,投身教育事业十几年,此时却解不开当下的难题。简直骑虎难下。可已经容不得他去想到底那个方老师是想干什么了,身后督学办的领导和蔼可亲问道:“小同学,怎么会半个月都没老师上课呢?给我们说说?”程星北打量他们两眼,道:“咦,你们是谁?”校长苦笑道:“你就说,别问是谁了。”程星北道:“那我喊个同学来一起。”督学办的领导点点头,见程星北青葱年少,衣着干净笑容清爽,又想起他站在讲台上从容风姿,立刻对他心生好感。而且办事还这么妥帖——喊个同学一起来,避免造谣怀疑。皮信然一肚子搞事的坏水迫不及待要涌出来,脸上却强装从容不迫,面对督学办领导的问题,茫然而又理所当然道:“是啊,半个月都是我们班长在上课的,我觉得还不错诶!我们班长是全能的好不啦,他还是年级第一呢!”“年少有为啊!”督学办的一个较年轻的工作人员夸道。督学办领头的两位却脸『色』不太好,老汪去看校长,校长也是一脸心有戚戚。老李则又温和地询问道:“你们班主任为什么会不给你们上课呢?”皮信然一脸天真道:“不知道呀,可能是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老师生气了?”可是能发生什么事,才会让一个成年人老师对这些青春少年动怒,甚至半个月不上课浪费他们宝贵的学习时间?既然皮信然拉出了一条引线,然后就等着这些督学办的顺藤『摸』瓜,一步步问清楚了。很快,被质疑过成绩的江亦清也被喊了出来,然后一起去搬本子的袁翰和章剑,生病的叶雪,以及教导主任。唯独没有喊当事人方老师。等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几个老师和几个学生去了校内的会议室,这才把方老师喊了去。方老师正在办公室里美滋滋地吹空调呢,听到学生传话,还问是为什么。九班的学生看方老师都不顺眼,闻言就装傻摇头,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校长去你们班上了?”方老师起身出门又问。“我不知道。”摇头摇头。“那你知道什么?”方老师忍不住又问。“不知道。”“一问三不知!”她没好气道,理了理衣服,往会议室走去。传话的张远窃笑着看着她离开,手舞足蹈地奔回班上去报信儿。——会议室的门关着,方老师敲了两下,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程星北温和的面容出现在门后,微笑着朝她道:“老师,您来了啊。”这话怎么听都别有深意,方老师的心终于忐忑起来,走了进去。进门,就见不少人坐在会议桌两边,再仔细一看,那些人并不全都是老师。四个不认识的男人,校长,教导主任,剩下的竟然都是九班的学生。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九班这些人肯定又挖了个坑给她跳了。校长坐在主位上,冲她道:“方老师,找个坐位坐下。”方老师不安地点头,找了个远离那些学生的地方坐下了。见到她的举动,督学办的几人都不易察觉地皱起了眉『毛』。校长面『色』严肃,看方老师一坐下就道:“方老师,你是九班的英语任课老师,也是九班的班主任,从上次我们和九班同学谈心以来,你做了什么?”方老师一怔,茫然道:“什么都没做啊。”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学校里的老师,有权利让学生自习。“你是不是自从那天以后,每次九班上英语课就让他们自习?”教导主任严厉道。方老师急忙解释道:“因为同学们一直都在背英语单词备考,所以……”“所以你就干脆撒手?”校长接话。校长和教导主任两人审犯人似的一人一句,方老师越说越急,越来越口不择言。可她越是这样,校长和教导主任就越是失望。要知道,最开始他俩都是向着方老师的。可看看这方老师,干的是什么事儿。全校老师,没有一个敢说让学生自习不上课半个月的,而且现在还不是学生不愿意学习。就算学生真的不愿意学,这位班主任兼任课老师,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没过多久,校长问了一句什么,方老师真的急眼了,脱口而出:“是他们自己不愿好好学,天天耍心眼!”一直坐在另外一边听着的学生顿时愤怒,袁翰手臂肌肉绷紧,立即就要起身。叶雪急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小声道:“别冲动。”于是暴躁少年的情绪瞬间就被安抚了下来。校长一听这话,是彻底失望了。这些人干了一辈子教育,身上多少带有一点文人风骨,总带着一丝区别于社会上其他工作者的天真。即使校长当初觉得换老师不好,面对九班学生也是息事宁人的态度,甚至还动心思去周旋。可现在也真心被方老师的所作所为给气着了。“你口里这些不愿意学习的孩子!为了和我的一个赌注,每天背单词记公式抄写诗词,你不上课,他们班长就拿着书去教,这就是你嘴里的不愿好好学!”校长愤怒地站了起来,指着方老师。方老师一下被他那雷霆般的嗓音给吓到了,傻傻地看着校长。“渎职!”校长又愤怒道。“校长我……”方老师支吾道,“听我解释,我不是……”校长一摆手,道:“不必给我解释,需要你解释的,是这些同学!”以程星北为首的同学们安静地看着这位老师。从高三开学开始,这个老师就从没有为人师表过。工作不行就算了,人品还不行。她不滚蛋谁滚蛋?皮信然诚恳道:“老师,您也别跟我们解释了,反正我们也不想你来当我们老师,咱们班长都教得比你好呢。”“是啊。”章剑嗓音浑厚,也道:“还是班长教得好,我觉得我英语成绩都好了很多呢。”叶雪也细声细气道:“老师,我为我上次欺骗你道歉,但是你也得为你的污蔑和轻视对我们全班同学道歉。”方老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目光投向了程星北。程星北平静地看着她,道:“教书育人,为人师表,您一样也没有做到,还需要解释什么?”“我……”方老师终于慌了。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载了。她的情绪瞬间崩了,表情也逐渐慌『乱』起来。第一次教导主任没有说什么,第二次校长帮了她,第三次,没有第三次了。她立刻慌张的哀求道:“校长!校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跟孩子们赌气呢!不是真的要放养他们。”“事到如今还想狡辩什么?”程星北冷冷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行为,会影响其他老师甚至同学,我们整个班会被全校排挤。”“就为了你那一己私欲,葬送三十个孩子的未来?”“你!”方老师对他怒目而视,然后又切切地去哀求校长。程星北冷静地看着她丑陋的姿态,恍惚间,方老师甚至觉得从他清亮的眸子里看清了自己仓皇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6 程星北安静地看着她, 心道你看我又有什么用呢?当老师作为一个职业,她没有做到认真对待, 当老师作为一个身份, 她也没有严肃正视自己。反正不论职场方面还是为人方面, 她都做不到好的,那她何必做这个老师。此时, 督学办的领导终于开口说话了。其中一人站起来,礼貌地朝方老师道:“方老师你好,我们是教育局督学办的同事, 想向你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请如实回答。”方老师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仿佛在她脑袋里炸开一般,让她头脑发热, 与此同时,手脚却渐渐凉了。那些督学办领导的话,仿佛飘入耳畔,又仿佛飘在天边外。她怔怔地站着, 想着按揭想着衣食住行想着孩子的消费……林林总总,但总而言之, 她还是没有去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所以方老师,我们希望你能意识到自己不足……”这样一句话突然飘进了耳朵了,方老师的目光猛然一凝,认真地看着说话的那个人。那人继续道:“即使是成年人,做错了事, 也该懂得道歉……”“我错了!”方老师立即道。“?”说话的人突然被打断了话语,愣了一下。方老师也不管他们是什么态度,急急忙忙转身往九班那群学生走去。她一脸冷静的诚恳道:“同学们,老师错了,原谅老师。”除了程星北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抱着胳膊一抖,抖落满身的鸡皮疙瘩。“太恶心了……”袁翰更是直言不讳说了出来。实在是方老师的语气太恶心了,仿佛演技奇差无比的演员,表情台词都无比的假。浮夸的情绪,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有点不自在。然而她自己却一无所查,依旧用着那过于充沛的情绪向同学们自白。程星北漫不经心笑道:“您的演技不太行,是否需要去进修一下?”“嘻嘻……”“哈哈哈……”学生们没有那么多包袱,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起来。方老师看着程星北的目光,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是他!原来一直是他在和自己作对!老师这个职业,福利好铁饭碗,她上师范学院,考教师资格证,过编制,吃了多少苦头!可是这个学生却一手毁了她的工作!得亏程星北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他真的要笑出声来。她辛苦,别人呢?万一当初刚开学,没有一个人说没有发习题本,整个九班的学生该怎么写作业?学校规定了必须用统一的习题册,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同就意味着异样,以十七八岁的少年心『性』,能承受这样的异样目光吗?她没有想过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出这样的问题,只想着把事情极力掩盖下去。任何一个地方,都不需要这种没有解题思维的人。此时督学办的领导已经是看不下去,大声道:“方老师,你好歹也是个老师,在学生面前这样算是什么样子!”方老师咬牙切齿,刚想发难,却见程星北起身,长身玉立,温和朝校长以及一众领导道:“各位老师,若是事情完了,那我和同学们就回去继续上课了。”这话着实说得恰到好处,方老师发作到一半,被他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又眼睁睁地看着程星北与他们礼貌道别,领着一批学生们走了。苦主都没了,方老师还朝谁发难去?朝校长?教导主任亦或是……督学办的?方老师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然而此时,没有人会愿意去拯救她了。她自己所有的路都被她自己断了。——刚走出了会议室,章剑和袁翰就忍不住互相怼拳头,小声道:“耶!”叶雪抿着唇笑,问道:“不知道方老师会怎么样?”“你还担心她?”皮信然诧异道。“不是担心,”叶雪急忙解释,“我就是想知道,她会怎么样?”“她啊……”程星北走在最前头,悠悠闲闲的嗓音,缓缓道,“轻则开除,重则吊销教师资格。反正不论怎么样,以后她应该都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耶!”皮信然欢呼。事实正如程星北所料,方老师撞到了枪口上,很快就被学校开除,并且被吊销了教室资格证。因为有了案底,以后她再也不可能当老师去祸害学生了。英语老师很快换了一个,是任教五班的英语教师,因为不是班主任,所以多上一个班的课也不是很吃力。不过班主任却是不能代劳了,所以九班就一直都是没有班主任的状态。期中考试如约而至,全班平均分提高了近一百分,所有人都好好庆祝了一场。可等到庆祝过后,程星北渐渐发现,这群熊孩子,竟然又恢复了原样!上课也不认真听讲了,睡觉的玩手机的比比皆是。都说由奢入俭难,可是由俭入奢,真的是一天就能度过适应期。除了江亦清和其他几个原本就成绩不错的学生,其他人全部恢复了期中考试之前的状态。期中考后的月考如约来临,相隔不过十几天。“搞什么呢你?”程星北将一张试卷拍在皮信然桌上,点着一道题道,“期中考试里,一道一样结构的题目你写对了,为什么这次考试,连写都没写?”皮信然无所谓道:“我不会啊,看不懂,就没写。”这小孩儿说起不负责任的话来有恃无恐的,程星北沉默了。过了会儿,他又道:“你既然会做那道题,这道就肯定也会,我教你。”“不要不要不要。”皮信然双手捂着耳朵,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眼见着他万分抗拒的态度,程星北也没法子了,无奈道:“你上个月还认认真真学习,卷子也都会写,怎么到了现在,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我本来就是这样啊。”皮信然无辜道。程星北狠狠磨牙,心道:熊孩子!暂且放弃了皮信然,程星北又去找袁翰。袁翰捧着个游戏机全情投入,冷不丁被一张试卷糊了一脸,顿时怒道:“干什么!”试卷飘下,『露』出了程星北的脸,于是袁翰的气势收敛了许多,无奈道:“班长,你又干啥呀,我这关键时候呢!”“你这次怎么考这么低?各科目平均分比起之前降了五十多分。”程星北问道。“啊?”袁翰比皮信然的眼神更加茫然,问道,“不是已经过了期中考试了么?”“过了那个赌注一样的考试,你们就不好好学习了?”程星北反问他,希望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哪知袁翰直愣愣点头,道:“啊?都过了期中考还要怎么样啊!”程星北差点没被这群熊孩气个仰倒。他一句话咽下去好机会,忽然看见了对着卷子忧愁的叶雪。叶雪是这次成绩持平的人之一,程星北看看她,再看看袁翰,忽然俯下身去对着袁翰小声道:“你看叶雪,她的成绩就没有下跌,万一以后她考取别的学校了,你连分数线都没『摸』到,你要怎么面对她?”袁翰一愣,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放下了游戏机。他转头看看叶雪,看见她摊开桌上的错题集,正在把卷子上出错的题目一道一道认认真真的抄下来。“她……”袁翰说了一个字,又去看程星北。程星北朝他挑挑眉,拍了拍他的肩,道:“少年,你懂得。”袁翰脸『色』变幻一会儿,忽然又红了,小声愤怒道:“班长,你怎么这么坏!”“我怎么了我。”程星北也装无辜。反正打蛇打到七寸,程星北现在算是打到了袁翰这条蠢蛇的七寸了。“你……”袁翰努力几次,最后气馁道,“你牛!”“卷子好好看自己错了哪里!不懂的去问叶雪,她对的肯定比你多。”程星北又拍拍袁翰的肩膀,去敲打下一条“傻蛇”。下一个目标和下下个目标,两人都正坐在桌子上,手里一个篮球抛来抛去,说说笑笑。程星北拎着两张惨不忍睹的卷子,安静地站在他们面前,伸手一把就把球捞走,接着把卷子塞进他们手里。“瞧瞧,成绩是怎么跌成这样儿的?”程星北问他们。章剑翻来覆去看看卷子,傻笑道:“班长,这卷子上的题目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啊……”“对对,章剑哥说得对。”李建明也道。“你们期中考的试卷可不是这么说的,至少这几道题,你们期中考的时候都写对了?”程星北指出了几道题。章剑和李建明仔细瞅了瞅那题目,两人各自『露』出了一脸傻大个的笑容。“嘿嘿嘿……”“嘿你个头。”程星北拿轻飘飘的卷子去揍他们。就这么一个一个找了谈话,程星北已经心力交瘁,寻思着这不是办法。想了想,他出了教室,往教导主任办公室去。几分钟后,他又跑去了校长办公室,很快出来时候,脸上就带着温和的微笑。只是九班的同学们却怎么看那微笑就怎么觉得渗得慌。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放学时候,程星北站在讲台上,公布了一个消息。“因为咱班班主任还没有定下来,所以教导主任和校长发话,最近班级事务我来代理,正好期中考咱们没开家长家长会,这样,明天中午,咱们开个家长会,各位同学务必要让家长在场。”“啊???!”整个班上顿时哀鸿遍野。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丧,所以更新有点不稳定,对不起哦……我会努力调整过来,恢复正常更新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7 到得第二天中午,只有班上几个老实小孩喊了家长来, 其他人都纷纷表示:我爸/妈/爷爷/『奶』『奶』都有事, 来不了。程星北举着花名册, 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今天开这个家长会,说的也不全是成绩问题,也有这些孩子以后的方向问题。从上次期中考试来看, 他们并不是不会,只是不愿罢了。比起埋头苦读,浪费时间更让人感觉惬意。他知道班上有好多同学是准备明年三月的艺术联考, 平时又要上文化课,下课后还要训练艺术课。因为程星北对艺术高考不了解, 又见他们的确是训练太累, 就对他们的文化课成绩没有很严苛。回家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程星北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065也说他是来度假的, 只好好享受就好。可是一到学校去, 他就不由自主地『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看见章剑和李建明一下课就争分夺秒抱着球冲去『操』场他就愁,看见皮信然一脑袋『毛』隔一段时间变个颜『色』到处招猫逗狗他也愁, 再看见苗凯上课都不忘记偷吃小零食, 他就更愁。特别是皮信然, 还是三班跌下来的,说明他成绩想要提高是完全没问题的,问题就是他不想去提高成绩。倒是袁翰跟头笨熊似的围在叶雪身边,他还挺欣慰的。叶雪现在也开始对成绩上心起来, 只是学起数学什么的来还有吃力,但是自从袁翰开始往她身边凑之后,她的数学成绩也渐渐提高了。与之相对的,袁翰的语文和英语成绩也好了许多。等这些家长和学生都在教室里坐下了,程星北站在讲台上,朝下温和一笑。他要讲的主题是“未来”。这个世上三百六十行,学历的确不是最重要的,可却会是“抛砖引玉”中的那块至关重要的“砖”。只要度过那个六月,从此天高海阔,携引玉之砖,获琳琅人生。这一天,他以一个领路人的身份,对他们说了很多。就连那些本来对站在台上的少年嗤之以鼻的家长们,都渐渐地认真听了下来。回家时候,065说道:“宿主,你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些小孩诶。”程星北想了想,道:“他们都是好孩子,我都喜欢。”“那你喜欢这次的世界吗?”065又问。“喜欢啊。”程星北疑道,“怎么了?”“这个世界是主系统大人帮宿主你选的哦!”065得意洋洋的抖动着小胡子,道,“主系统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它肯定知道,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嗯?”程星北发出了一声诧异的疑问。少年扶着自行车,站在了香樟树下。有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脸庞,也落在他紧紧皱起的眉上。站了一会儿,程星北又重新推着车继续朝前走,一边漫不经心问道:“065啊,从你的编号来看,跟你一样的分系统是不是还有很多?”仓鼠065正站在程星北肩上,抱着一颗葵花籽啃,闻言停下了动作。“应该是。”它含糊回答。“你都排到了065,前面应该还有64个咯?”程星北又问,“是不是都和你一样是话痨?”“不知道诶。”065回答。“那和我一样做任务的人多吗?”“不知道……”065也有些茫然起来,对啊,既然它编号065,宿主编号237,前面应该还有很多和宿主还有它一样的搭档在穿梭这些世界呀。为什么每次回到造梦场都是冷冷清清的?主系统从来没有解答过这个问题,可是看梦仓区域排满了整个房间的梦仓,又让人感觉里面是不是还有许多人使用梦仓跃迁?以前主系统给程星北解释过,造梦场全称是“造就亿万少女梦工场”,所以他的任务就是要给那些世界的主角创造一个她们想要的人生。至于男主和男二分配也是这样的,还有程星北从未去过的什么配角部门,说起来,这些设置都是为了世界主角所服务的。065在资料库里检索了一番,回答道:“哦……宿主,我的资料库里有解释,说是为了不让各个任务者互通有无作弊,所以造梦场其实是分多线的,每人所处的空间都不一样,所以你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是这样吗。”程星北低声道。他没有再问下去,或许也是觉得,继续问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回家迎接他的是暖融融的灯光和喷香的饭菜,程星北就真的像个放学回家的少年一样,『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这一次家长会的回馈是巨大的,也许是他们脑海中对未来的混沌印象被程星北的话所点醒,渐渐清晰了起来。等到下次月考的时候,他们的成绩很明显地回升了。这一个月来,还有一件事就是,原本的教导主任到了退休年纪,换上了一个稍稍年轻一点的男人。不知是不是因为教导主任的换位,教导主任和校长才一齐都忘了九班的班主任还没有着落。不过程星北把班级管理得井井有条,似乎九班有没有教导主任都无所谓了。天气一天天冷下来,很快十二月就过了,开年三天假期,令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当然,除了高三。学校组织了元旦联欢会,新的教导主任把程星北喊去,告诉他班级排演节目的事情。“咱们的联欢会两小时,大概10-12个节目,你知道的?”新教导主任刘老师道。“知道。”程星北点点头。“你们班,就先提三个节目上来,交给我审核,审核过后你们就排练,你知道的?”刘老师又继续说。这句“你知道的”似乎是这位刘老师的口头禅,说一句话末尾都要带上这句话,听得程星北有点无奈。刘老师也算平易近人,温和地朝程星北说了一些时间安排,就放他走了。回班上的路上程星北就一直在琢磨节目。班上有学过乐器的同学,可以出一个节目,然后大家一起排演一个,最后……就训练仓鼠?065吃了班上同学这么多花生瓜子,也该出一份力了。“元旦节目?”皮信然坐在桌上,瞪大了眼瞅着程星北,“班长,你要我们出节目吗?”“三个节目,我这边能定下一个。”程星北朝他们道。苗凯走了过来,听见这话奇道:“表演啥?班长,要么你上台去表演十分钟写完一张试卷并且满分?肯定正能量。”李建明扣篮球似的把手掌按在了苗凯头上:“去你的。”接着他又道:“班长,我可以表演花式篮球吗?”“一场节目十分钟左右,你表演转球?”皮信然立刻吐槽道,“怕是都能钻‘球’取火了……”李建明一听,夸张地做了个鬼脸,“那还是不要了。”程星北道:“我的想法是,咱们排练一个全班都参与的节目,再有会乐器歌曲特长的同学来一个,最后我……”他拿出仓鼠摆在手上,道,“表演一个训仓鼠。”“噗——哈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夸张大笑起来。孙琴听见了程星北的计划,急忙道:“班长,我会吹笛子,可以么?但是不能10分钟,大概就三四分钟的曲目。”程星北铺开一张纸把这个给记了下来,道:“先预定下来。”又问,“还有谁会乐器么?到时候组合一下凑凑时间。”“我会钢琴。”一男生道。“钢琴和笛子有点不搭……”孙琴急忙道。不过程星北还是把这个给记了下来,准备到时候再挑选。“班长,你说的咱们全班表演,表演一个什么呀?”赵采筠在外边儿问,“话剧?还是小品?音乐剧?群体舞?”“还得大伙儿商量一下。”程星北自己也没想好是选一个什么。“今年怎么要三个节目啊……”叶雪忽然疑『惑』道。“嗯?”程星北一愣,看向她。袁翰也道:“往年不都只要一个就好的吗?”“对啊,以前还选不上九班的节目呢,怎么今年突然要咱们出三个节目?”经过他俩的一提醒,所有人都想到了这点。程星北也有些疑『惑』,不过当时刘主任说的是提三个上去,还要审核。“也许是先让我们提三个构思上去,学校里再挑一个?”程星北解释道。“是这样吗?”叶雪还是有点疑『惑』。程星北想了想,抖了抖手里的纸,道:“这样,我先把节目候选给写下来,咱们选选,我再写个节目概括交上去,看学校那边选哪个。”“行,我笛子。”孙琴说。赵采筠:“我可以群体舞音乐剧话剧小品构思。”皮信然一本正经道:“我会演仓鼠!班长,你的哪个训练仓鼠,可以喊上我。”众人大笑:“去你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8 花了一天时间, 九班定下了三个节目, 由程星北写下了节目的内容和流程,直接交给了教导主任。哪知上午交上去的东西, 下午就给了回复,三个节目全都留下了。“三个节目都选上了?”程星北捏着单子,脸『色』有点古怪。刘主任温温吞吞地点点头,道:“都选上了,你们班同学就加紧排练一下, 这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元旦了。”“这……”程星北有点为难道,“不能选写一个吗?”“可是你们班给出的这些节目都很精彩呐……”刘主任温和地劝着他,道, “这是一个给全校展示的机会,三个都选上了多好啊,九班班长,你就赶紧回去组织一下节目。”程星北犹犹豫豫地被他送了客,站在办公室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节目单。训练仓鼠这种根本不需要排练,可另外一个音乐剧, 还有一个乐器节目,可都是需要长时间排演的。高三每分每秒都是宝贵的,要这样排练,这群成天被按着头看书的熊孩们不得累死?看着手里的节目单,程星北心想,早知道他就把三个节目全包了。拎着单子回了班上, 他们所有人都把程星北围了起来。“节目选上了么?”皮信然开心地问道。见程星北手里的节目单,皮信然一把拿过来看了看,看见上面三个节目都打了勾。“全选上啦!”他兴奋道,“这么厉害!那我们赶紧排练!”程星北把他手里的单子给抽了回来,皱着眉道:“等我安排一下。”“安排安排!”苗凯小胖子欢呼。赵采筠开心道:“那我就去把剧本整理一下!”这群熊孩完全没有一点危机意识,程星北只好无奈开口道:“你们悠着点儿,元旦后就是期末考,再开学就是模拟考,别太浪了。”“哎哟~”皮信然朝程星北身上一靠,道,“元旦联欢会哎~我们九班一定要在学校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程星北随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看见他们都兴奋的脸,孙琴还特地带了自己的笛子来,程星北又心软了。哎,算了算了,到时候有空给他们突击补习一下……于是每到下课,班上就会有清脆的笛子声,赵采筠第二天就拿出了一本音乐剧的剧本,说这是她拜托朋友写的。如此这般一个星期后,程星北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整个高三,只有他们班是忙着排练元旦节目的,其他班都在埋头学习,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一百二十秒去花。“皮皮!”程星北喊住了皮信然,道,“帮忙去三班问问,他们是不是不用排演节目。”皮信然得令溜出去,回来一脸沮丧道:“他们下课都坐在教室里,一步也不挪,说不知道节目的事情。”程星北一愣,明白了过来。一个年级三个节目,合着高三这三个节目,全都落他们班头上了?其他班岁月静好的努力学习,学习以外的任务都交给了九班。“班长,我想起来了!”皮信然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以前咱们高一高二的时候,一个班一个节目,有时还选不上呢!”一旁的叶雪听见了这话,急忙道:“怎么了,是节目的事情吗?”她这几天一直都在惦记这件事,此时听到他们说起来,就急忙跑了过来。“别人怎么说?”“三班以前的说,高三了就是这样的,各种要出节目的联欢会一般都是九班包了节目,其他班只要走个过场就好了。”皮信然说完后就更加沮丧了。“这不是挺好的吗?”袁翰一脸不在状态里的模样,道,“我们仨个节目,他们一个都没有,哈哈哈哈!”叶雪急着掐了他一把,嗔道:“哎呀你傻啊!”袁翰最近是背单词背傻了,要放以前,他肯定一想就想到了原因。不过过了会儿,他也想明白了。顿时,全班排演的热情都没有了。原来把他们提上的节目全选了,不是因为他们的节目构思好,而是因为别的班都没有时间。因为在他们眼里,九班的学生都是不念书的孩子,所以就把这件事全部推给他们了。“那怎么办啊……”“这节目还演么?我最近都没写模拟卷子了。”排演节目的确比较费时费力,程星北想了会儿道:“你们想排演么?如果不想的话我就去沟通一下。”几个学生面面相觑,最后支支吾吾道:“我们也不知道……”程星北点头会意——这就是还想把节目给排出来了。“那你们还是好好排演。其他事情就先别急。”既然他们都想出演节目,那就等元旦过后,再朝学校里声明这件事。实际上,乐器节目和程星北贡献的节目不需要太费神排练,主要还是音乐剧。音乐剧的剧本是个青春音乐剧,名叫《下课铃响》,内容背景就和平时上课差不多。讲的是一个班级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学生们用舞蹈和串烧歌曲,来展现出平时下课学生们的放松时光。音乐剧的主题曲也定下了《同桌的你》。因为有舞蹈和歌曲,赵采筠就成为了音乐剧的总导演,放学后所有人就一起跟着赵采筠排练歌舞。“脚又错啦!”“哎呀,苗凯……你走调的话就嗓门小一点啊,把咱班所有人都带歪了……”他们跳起舞来就和群魔『乱』舞一样,赵采筠拉着闫罗罗,两人把舞蹈改了又改,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最后班上那群男生才终于跟上了拍子。剧情从下课铃开始,上课铃结束,整个音乐都十分欢快。有个有街舞基础的男孩还被编了一套擦黑板舞,其他人则一人几句歌词儿,最后就大家一同合唱《同桌的你》。排练累了,苗凯起哄道:“班长,你也彩排一下仓鼠节目呀!”于是程星北就从善如流把仓鼠拿出来放在桌上,拿来一套自己做微型的马戏工具。他伸出手比做枪状,朝着065“砰”一声,仓鼠就躺倒,拿出一个小单车,仓鼠就一骨碌爬起来骑上去溜圈。饶是看了好几次,所有人都还是啧啧称奇。“065,来。”程星北小声喊它,同时伸出手去。065乖乖地爬上他的手,爪子收在胸口『毛』『毛』里,憨态可掬地做了个团揖。“啪啪啪啪啪——”大家都捧场地给鼓掌。赵采筠从身旁餐盒里取出了一个用花生扎起来的“花束”递给065,表演道:“065先生,我很喜欢你!请收下我送的花!”那花生“花束”是江亦清用牙签和花生扎的,还用彩『色』的便利贴包了一下,赫然是一捧漂亮的“花束”。065抖着胡子把大小正好的花束抱在爪子里,『露』出了一个属于仓鼠的笑容。它可喜欢排演了。每次都有什么花生啊,葵花籽啊,蔓越莓干葡萄干啊这些小零食扎起来的花束送给它,而且那群小孩还会用崇拜的眼神看它,把个065看得飘飘然的。可惜这么多花生它现在吃不下,于是把花束转手放在程星北手掌里。对于处理这些零食花束,程星北已然是熟门熟路了,把一小把花生又放进了之前那个餐盒。065满足了,爪子挠挠程星北的手心,表示它演出已经累了,要休息了。于是程星北又把它放回口袋。时间就在学习和排练中渐渐过去,很快就到了元旦前夕。学校里租用了舞台设备,已经在『操』场上搭建起来。九班没有班主任,所以跟进节目的事情还得教导主任亲自来,就见越快到元旦,刘主任就成天往九班跑,问起来都是节目的事情。偶尔上课也会去催促他们排练,众人都不开心了。“老师,我们已经把下课时间都用来排练了!”大家都抱怨着,连带着对排练的兴趣也少了许多。程星北见状把刘主任拉了出去。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走廊很静,程星北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老师,你给我们定了三个节目,我们也都在排演了,其他班只要好好学习,我们还要花时间去排演,已经很累了,请不要催促大家。”刘主任有点尴尬道:“这,哎,也不是我催……”实际上是其他班的班主任催。高三的节目由九班包揽,实际上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年年都是如此。但也有例外,偶尔九班拿不出那么多节目,这些节目就要其他班分了。高一高二都是争着要出演,到了高三,就是能推就推。毕竟学习时间那么可贵,哪有时间去排演呢?主要也是近来那些班主任看见九班该上课就上课,从来不在上课时间排演,就急了。他们生怕九班拿不出节目,最后又要落在自己班头上,浪费时间。“还是问一句,节目都没问题?”刘主任又道。“本来没问题。”程星北冷冷道,“再催就有问题了。这三个节目就是强加的,我们要拒绝出演……”“哎哎!”刘主任急忙打断程星北的话,道,“不催了不催了……”他尴尬地擦着汗,转身回办公室去,心道这现在的学生可真厉害……站在他面前就跟看见了领导似的,真的是要了命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19 得知自己兢兢业业的排演节目还被人催, 大伙儿都有点老大不高兴的。程星北本以为大家会生气到拒绝演出,没想到他们一合计,各自『露』出了狡黠的笑。“咱们期末考试, 给他们一个大惊喜!”“演出咱们也演, 学习成绩咱们也提高, 嘿嘿嘿,双管齐下!”某文豪也曾经说过, 时间是海绵里的水, 挤挤也就有了。一个人这么决定要双管齐下了, 很快就把全班都带动了起来, 大家都卯着一股劲儿,想要用事实来告诉全校, 并不是九班, 就是差的!他们也能文能武,十项全能!要放以前,绝对没有人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 随便呗, 反正全校都觉得是差生,那就差咯, 破罐破摔, 他们无所谓。但是,人总是努力过才会发现,原来努力一下,世界会这么美好。与此同时, 他们的时间也更紧张了。因为学习成绩比起其他班级来讲,的确是比较落后,要后来居上,就意味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连一向从容的程星北都有点压力大起来,每到下课就要帮他们看错题,补习上课时候没听懂的习题,偶尔帮他们监督背单词和诗词。等到放学后,又要争分夺秒地去排演,好在音乐剧以歌曲和舞蹈为主,不用费神去背大段大段的台词。也许是坚持比放弃更让他们感觉快乐,近来的高强度连轴转,他们没有一个人说累要退出。年底最后一天,十二月三十一日,终于到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的时候了。学校前几天就准备好了舞台,今天是公休日,排演完了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不过高三的同学除外。上午时候,袁翰把定好的衣服都运了过来,正在分衣服的时候,刘主任忽然探出个脑袋来,朝他们道:“同学们……来帮忙咯!舞台还有些地方……”“不去!!”全班愤怒大喊。刘主任吓得急忙缩回了脑袋,嘿嘿笑道:“大家这不是没啥事儿吗……”“你喊一班的去啊!”皮信然不客气道。“一班的……在做小测试,没有时间……”刘主任讪讪道。“我们也没时间!”所有人异口同声。吃了个闭门羹,刘主任只好灰溜溜地跑回了办公室,把全体老师都召集起来干活儿去了。有老师奇道:“不是去九班喊人了么?”刘主任哑然,解释道:“九班的同学们都忙……”“啊?他们能忙什么?”刘主任觉得这话说得微妙,心里想起程星北说的话,也有点不太舒服了,只好解释道:“高三的三个节目都丢给他们了,已经很累了,他们平时也要学习,又要排练,肯定忙……”其他班的老师一边出门一边嬉笑,小声道:“九班还学习?咱全校的平均分就是九班拉后腿……”只有任教九班的老师淡定地喝了口茶,徐徐道:“你们还真别小看他们,他们班真是出了个好班长。”“哦?那班长怎么了?”以前三班的班主任惊讶道:“那个程星北?以前在三班也不算什么成绩好的学生,闷闷的,怎么突然去了九班就开窍了?”“谁知道呢?反正我是觉得,九班班长是真的不错。”被分配到九班教英语的老师也夸赞道。众老师没接触过九班的心中嗤之以鼻,而在九班任教的,则都看好戏的态度。看见手里学生努力过,就算成绩没有其他班好,他们心里也觉得值!那些没事就嘲笑九班的,等着瞧呗。其实他们老师心里也憋着气,因为任教九班,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就会被其他老师内涵。被内涵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气。可现在,他们完全不觉得了!自己教授的东西,学生们都愿意去学,这就是对老师最好的回报了。——而此时,九班的同学们正在试穿演出服。音乐剧的衣服是租来的,女生是浅粉『色』裙子配白衬衫,还有一朵浅粉『色』领花。男生则是浅蓝『色』的长裤和领带,配白衬衫,这样清爽的『色』系搭配,一股清新感油然而生。然而……女孩们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男生们也赶紧把大衣都给披上,郁闷地看着程星北。这演出服是他们全班一起选出来的,都觉得好看又应景,可他们却全都却略了十二月底的天气。这样寒冷的天气,穿着这样清凉的衣服,冷啊!男生还好一点,长裤下可以穿着秋裤,可女孩子穿的却是短裙,搭不了秋裤。程星北也愁了,他只顾着让他们选自己想要的演出服装,却忘了天气因素。虽然待会儿上台又唱又跳的,可是在台下等候的时候,也能冻得人说不出话。“班、班班班长……”黄兴文牙齿打颤,“去,买买,暖、宝宝啊!”“这附近哪儿有卖?”程星北郁闷。“校外……”叶雪裹着外套蹭了过来,“校外文具店有。”“那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程星北披上了大衣,就跑了出去。今天因为是元旦公休的第一日,校门口没有门卫,程星北出去就把周边几个文具店都逛了一圈,把店内的暖宝宝都包圆了。正要回校时候,路过一家饰品店,065忽然喊道:“宿主宿主,停一停。”程星北停下脚步,听它又继续道:“给女孩子们买点打底袜!”“啊?”程星北一头雾水,“打底袜……是什么?”他朝饰品店走去,进门店老板便热情道:“小同学要买啥?你们学校最近搞节目,是不是要买一点统一的饰品啊?”程星北想了想,虚心求教:“老板,你知道打底袜吗?你店里有吗?”店老板一愣道:“有,你要多厚的?”“先给我看看。”程星北说完,又悄声问065:打底袜到底是什么?丝袜吗?可是穿丝袜也没用啊,那么薄也很冷。065坐在他口袋里,惬意地把一个葵花籽仁吃完,无奈道:“宿主,你怎么连打底袜都不知道。”这……程星北严肃地纳闷着,他该知道这个吗?好在老板很快就取出一些条状的袜子来,有『毛』线的有光面的还有肉『色』的。程星北伸手一捏,眼睛立刻亮了。“这么厚的?”他脱口而出。老板一瞅他瞧新鲜的脸『色』,就乐了。她可算是看出来了,这男生根本不懂这是啥,估计是被班上女孩子差遣出来买东西的。“这个,『毛』线花纹的好看!”老板指着一条,“这个肉『色』的,你们是不是表演要穿裙子?”“嗯嗯嗯。是表演要穿裙子。”程星北急忙点头。“那就这个,肉『色』的!”老板推荐道。“来七条!”程星北矜持地微笑着地下单。065兴奋地在程星北口袋里『乱』撞,开心道:“那些小姑娘就不会受寒了!”回了班上,程星北拿出的东西果然让所有女孩的眼睛都亮了。她们全都红着脸给程星北道谢,男生们也好奇地看了看,发现那是女生的衣服,顿时有点起哄。“班长,『妇』女之友!”皮信然改不了皮皮虾本『色』,喊出了口号。程星北心中汗涔涔的,心道『妇』女之友应该是我口袋里的仓鼠才对……女孩子红着脸切切私语,纷纷跑去厕所里换了衣服,又贴上了暖宝宝,苍白的脸『色』也回暖,又开始叽叽喳喳聊天。男生们则羡慕万分地看着那穿上后都看不出来的肉『色』打底裤,吸吸鼻子裹紧了大衣。他们为了不显得长裤臃肿,他们都没敢穿秋裤在里面……他们也想要这样紧身的保暖裤子啊!个子瘦脂肪少的黄兴文坐不住了,打着抖期期艾艾蹭到了程星北身边去,小声问道:“班长,哪儿买的……”“就校外,”程星北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想穿吗?有『毛』线纹的,还蛮好看。”这是那个饰品店的老板说的。黄兴文心中天人交战片刻,还是放弃了买一条穿的打算。咬咬牙,他大声道:“男子汉!不怕冷!”说完,继续用艳羡的目光去看女孩子们。程星北无奈摇头,自个儿也裹了裹大衣。下午一点,联欢会正式开始。各班同学自备凳子,排成一个一个方阵看节目,程星北注意到高三其他班也都来了,班主任老师都站在自己班旁边,手里还抱着测试卷子,打算一边看节目一边批改。再看自己班,都站在后台,叽叽喳喳地点评着节目,顺便观望有还有几个节目轮到自己。音乐剧被安排在了第三场节目。第二场的小品节目进行到一半,程星北就急忙招呼道:“快快,咱们的桌椅要准备摆上去了!”“都备好啦!”男生们齐齐应道。节目一结束,在主持人点评的空档,男生们就把全班的桌椅都运上了台,又摆了一个移动黑板。接着所有人像是上课一样,在台上落座。“接下来请观看高三九班歌舞剧——《下课铃响》!”主持人报幕,退下,全场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全校都耳熟能详的下课铃响了起来。台上,像是坐在自己班上一样的同学们渐渐动了起来,有人大喊一声:“下课啦!”顿时所有人都起立,冲着黑板方向躬身谢谢老师授课,而后离开座位。欢快的bgm响起,男生跳着跑到讲台上,拿起黑板擦像耍杂技一样轮番抛起来,把街舞元素融入进去,开始花式擦黑板。还有女孩们聚集在一起,拿出了一本明星杂志,说着说着便唱了起来。就在此时,又有个男孩走上台去,大声道:“马上就要上台啦,咱们再来排演一遍!”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借着桌椅跳起舞来。这一幕,实际上呈现的,就和他们所有学生下课十分钟里一般无二。台下的学生一下就从他们的表演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偶尔看见了熟悉的场景,就哄然大笑。老师们也津津有味地看着,互相开玩笑说:“原来咱们不在的下课十分钟里,这些学生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0 只见台上学生们又换了个阵型,赵采筠出场, 开始□□他们的舞姿。一边念台词道:“咱班虽然排号低, 但节目定要勇夺第一!”这句话还颇为押韵。现在台上这一幕展现的是平时他们彩排的样子。同学们夸张有趣的动作, 赵采筠说唱俱佳的台词, 恍然让下面的观众们看了一场剧中剧一般, 十分新奇。更别提, 有几个男生担的是搞怪役, 用过各种奇葩的舞姿去表现自己的心情, 台下轰然大笑。赵采筠念台词道:“哎呀,不对, 不对!再模仿我来!”她双手一展, 赫然是个闪亮登场的姿势,所有同学都纷纷变位站在她身后, 剧中bgm一变,换做了一首节拍鲜明的舞曲!“一二三四!”赵采筠念着拍子,踩着点,一脚踏出,开始舞蹈!而她身后的所有人也不再搞怪, 而是认认真真地跟着领舞的赵采筠,把准确舞步给跳了出来。全场惊呼!前后对比太过鲜明了,台下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节奏明快的舞步和整齐划一的动作瞬间点燃了全场,不少人开始吹口哨,大力鼓起掌来。可不久后,节拍一变, 赵采筠停下了舞步道:“对——就这样跟我跳!”紧接着她一转眼,瞬间,整齐的舞步,统一又到位的动作全部『乱』套!搞怪的男生又开始跳起了奇葩的舞步,挤眉弄眼的表情让台下的观众一眼就能看出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刚刚跳那么好,可是领舞一回头,他就又恢复了奇奇怪怪的样子。剧中的赵采筠气得去敲他脑袋,这样有趣的剧情,让全场又爆发了一波哄笑。靠近舞台有人喊道:“领舞!他会跳!他是故意不跳好的!”“就是啊!哈哈哈哈!”剧中赵采筠继续念台词:“哎哟,你们这骨骼清奇!算了算了,咱们再来排演歌曲。”赵采筠清唱出声,一听就知道,她的歌唱功底显然不俗!台下同学们一静,继而掌声如雷。“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唱了一句,她停下来,抬手指挥道:“来,跟我唱!”顿时群魔『乱』舞一样的嗓音跑了出来,歪瓜裂枣地唱着:”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赵采筠面『露』痛苦地捂住了耳朵,面朝台下的观众道:“他们唱歌要钱,咱们班男生唱歌那是要命啊……”有人接台词道:“那就独唱,独唱!”“不行!咱们班是一个集体,咱们就算唱得再难听,也要一起上台!”赵采筠做正义凌然状,说出了台词。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劝道:“虽然咱们是一个集体,但是你一个人去独唱,肯定拿高分!”“不行,不行。咱们要一起。”赵采筠摇摇头,刚想说出接下来的台词,忽然灵光一闪,现场改词,“咱们不怕,有班长学霸男神带我们飞!”台上九班的同学们都是一愣,皮信然最先回神,把一直站在后头的程星北给揪了出来。他大喊道:“对啊!我们有班长!”“班长!班长!”程星北无奈又无措地被手下这群熊孩子给拱到了最前面,想了想,也改词道:“可是你们太胖了!”说完,他摇头做苦恼状。台下女生们见他们推出了一个气质温润俊秀的男生出来,纷纷眼睛一亮,又听此男神竟然说他们太胖带不动!原本矜持的女孩子们,这下也毫无形象地笑了出来。其实此时,音乐剧已经到了尾声,按照原本的剧情,就是同学们要赵采筠起头唱,他们跟着,却把赵采筠也带着跑调。而后就是同学们跑掉的歌声唱过一个拍子后,音响里旋律响起,歌声恢复正常。赵采筠这改词也不算改的太离谱,同学们心照不宣,开始起哄让程星北唱。程星北瞅着他们兴奋的小眼神,心道等元旦过了,就去找卷子给他们做!他接过了赵采筠递来的话筒,深吸一口气,开嗓唱道:“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这一瞬间,清越的嗓音被话筒接收,而后透过音响,瞬间回『荡』在整个校园!少年的唱功能听出有点青涩,起承转合没有赵采筠那样圆润,可是他的嗓音却清朗带着一丝沙哑,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顿时如一汪清泉般,涤『荡』了所有喧嚣!“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九班的孩子们在愣神之后,急忙跟上了程星北的歌词,接着唱到:“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一如之前的计划,他们的歌声跑调得惨不忍睹,程星北做无奈状摊手摇头,心中却在踩着拍子,在旋律响起的前一秒,忽然帅气无比地打了个响指!紧接着,音乐旋律像是被他那个响指召唤出来一样从音响中流淌出来,同学们深吸一口气,下一句歌词,神奇地变得优美动听起来!程星北举起话筒,余光瞥见赵采筠也举着话筒,于是同身后的孩子们一同唱了起来。乐曲到尾声,台下人都静了下来,安静地欣赏着他们所有人混合在一起,听不出谁是谁的歌声。最后一句唱完,忽然,一阵耳熟的铃声又响起,正是学校里的上课铃。台下的学生们恍然回神,急忙又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台上,就见刚还唱着歌儿们的同学全都兵荒马『乱』,一边叫着“上课啦上课啦!”,一边回位坐好。程星北喊道:“起立!”全体同学站起,说得却不是“老师好”,而是:“谢谢观看!”这时候台下观众才知道,这个节目竟然就结束了。他们还没回神,见到主持人都上来了,同学们把桌椅搬下台,才发觉,这个节目的确是结束了。回神之后,掌声雷动!九班学生在后台听见了掌声,各个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哎!吓死我了!”表演花式擦黑板的男生大喘气道,“黑板擦差点飞到台下去!”“没事没事!哈哈哈哈演得很好!”众人安慰他。程星北道:“你们真是胆子肥,台上换词!”“嘿嘿嘿……”“万一我没接上怎么办?”他佯装愠怒,教训带头搞事的赵采筠。赵采筠吐了吐舌头,钻进女生后背去,『露』出一双眼看着程星北。程星北却发现,自己训不到赵采筠了,因为叶雪,闫罗罗,孙琴她们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不说,还一脸无辜看着自己。“你们哎!”程星北说不出其他话了,无奈地摇摇头,突然就忍俊不禁笑了出来。笑了会儿,他又道:“孙琴和王凯文要准备了。”孙琴举着笛子笑道:“放心啦!”程星北则去换了一身西装,将065拿出来道:“上台不要捣『乱』。”“晓得嘛!”065啃着葡萄干说道。他的个人节目在倒数第二个,还有点时间。换好了衣服回来,正好看见孙琴和王凯文的钢琴笛子组合乐器演出,听着这几日来都一直回『荡』在耳边的音乐,程星北站在众人后面,微微笑了起来。其他班级的节目程星北也看了了些,无非就是独舞群舞小品歌曲,对他来讲有点索然无味。很快倒数第三个节目结束,主持人上台开始为程星北的节目预热。程星北则快步赶去了后台,把一应道具都带着,看见主持人下来,他就有条不紊地上台去。台面上已经摆了一张宽大的桌子,是为这个节目准备的。台下观众一见程星北熟悉的面孔,笑着鼓掌,有人喊道:“班长!这次带谁飞啊!”程星北听见了,于是转头朝声源方向笑了笑,那边立刻响起了一片女生压低声音的惊呼。将热场词讲完,程星北把065取了出来。台下一直有专业摄影的大哥,见程星北拿出了个小仓鼠,立刻把摄像机推进,很快身后屏幕上,就出现了065憨态可掬的身体。“wow!!!”所有人惊呼。紧接着,就是一场令人目眩神『迷』,闻所未闻的仓鼠表演秀!这次场上的主角,不是程星北,而是这只圆滚滚的可爱仓鼠!065卖力地演出着,听见台下不断惊呼和笑声,得意非常,心想等会下台了,要问宿主要『奶』酪吃~十分钟的表演很快结束,程星北礼貌躬身道谢,将065捧在手里,正要下台,就听见场下所有人大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程星北就当没听见,施施然下台去。后台等候着几个同学,见程星北出来,都兴奋道:“065真厉害!”嗯?程星北一愣,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仓鼠。为什么不说班长真厉害?“班长你也好厉害!”刚想着,立即就听到了这一句。程星北感觉稍稍被安慰了一点。最后一个节目是学校里老师组织的合唱,大概功能就和“难忘今宵”差不多,而在此之前,就是评委投票环节。不止评委投票,每个班的班主任都会征求班上所有同学的意见,把他们最喜欢的节目写在纸上交给主持人。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主持人报幕:“三等奖三名——高一三班小品《走两步》,高一五班独唱《感恩的心》,高三九班乐器合奏《雅乐》!”孙琴激动得蹦了起来:“第三名!!”“快去后台准备上去领奖!”闫罗罗急忙催促。台上主持人继续报幕:“二等奖两名——高二一班群舞《采莲》,高三九班……仓鼠秀!《萌萌哒》!!恭喜小仓鼠喜提二等奖!”“哈哈哈哈哈——”台下众人都被主持人的幽默给逗笑了。这次台下许多不是九班的同学也欢呼出来,显然,仓鼠秀深得他们的心意。“班长,班长,快带着065去领奖!”袁翰和皮信然一左一右要架着程星北上台去。程星北郁闷道:“让065自己去……”还未赶到后台,就听主持人已经把第一名给报出来了:“一等奖一名——”所有人都屏息,紧张等待。bgm适时切换成了激动人心的音乐。“高三九班!《下课铃响》!!让我们恭喜高三九班!”高三九班所有同学都跳了起来,互相拥抱,兴奋大喊。“耶!!第一名!”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1 “我们得第一名啦!”“三个节目都得奖啦!”他们开心得像是一群欢快的小鸟, 扑扇着“翅膀”四处蹦跳, 此时台上主持人已经在说请获奖班级派代表上去领奖, 没和那些男孩子们凑在一起跳的女生们急忙道:“领奖了领奖了,谁上去?”说道这个, 他们全都把程星北给推了出来,异口同声道:“班长!”就知道这事儿还得落在自己头上,程星北无奈地被他们拥簇着推到了舞台下, 走了上去。见班长上去了,孙琴和王凯文也开始争执到底谁上去领奖。两人都觉得捧着奖状站上面的样子好傻,和表演节目完全不同, 于是都十分谦逊地要让对方上去。皮信然在一旁听见他们你来我往的推脱,翻了个白眼道:“嗨,就你俩闹腾, 班长不在上面么?都让他帮忙领了。你瞧别的班,想要奖状都没有呢!咱们班拿了三个。”王凯文一想是啊!于是手搭喇叭朝程星北喊道:“班长!代劳一起领了!”而皮信然是越说越开心, 整个人都抖擞了起来,像浪里白鱼, 灵活地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见着一个眼熟的, 就要跟他们用谦虚地语气说一遍:“哎, 三个奖, 可惜你们班连节目都没有,不然就分你一个我们也还有两个啊!”高三其他班的学生原本还开心自己不用排演节目,此时见皮信然这欠揍的模样, 不由得都牙痒痒起来。台上主持人点了点人数,疑『惑』:怎么六个奖,只上来了四个人?她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身旁另一个主持人一提醒,才想起来有一个班拿了三个奖。三等奖他上前来,不卑不亢;二等奖他也上前来,温和有礼;到了一等奖还是他,言笑晏晏的模样,然而左手右手里都拿了奖状,他已经没手去拿第三个奖杯了。程星北也觉得头疼,只好低声朝主持人道:“能麻烦帮我拿一下吗?”他的眼神看着手里的奖状,又去看主持人手里的一等奖奖杯。主持人也无奈了,只好接过他手里的奖状,程星北再拿过另一个主持人手里的奖杯,高高举了起来。看着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不禁也开心地笑了起来。怎么说呢,他觉得这种感觉,比他考了年级第一还令人开心。领奖后就是最后一个教室的节目,大概功效等同于《难忘今宵》,十几分钟后,主持人落幕致辞,学校领导讲话,而后在场所有同学便把桌椅都搬回教室。元旦假期正式开始了。元旦是个难得的高三学生也能享受的假期,班上同学们张罗着把奖状和奖杯都摆置好,就开开心心地回家休假去了。可是等三天后,程星北去上课才发现,班上少了一个人。那个天天和皮猴儿一样在全班跳来窜去的皮信然不见了。还有几天就期末考,程星北也不知道这熊孩又要干什么。上完了一上午课,皮信然还是没有来学校,其他同学也都开始问了起来,程星北只得让他们先不要担心,自己找出联系簿开始打电话。不出所料,皮信然自己的电话是关机状态。接着又电话给联系簿上留下的父母信息,拨打皮母电话,竟然是个空号。程星北皱着眉,心道也不知道是一开始皮信然这熊孩子留下的电话就是空号,还是皮母换电话了。他又拨打电话去给皮信然的父亲,这一次,电话打通了。响了几声,对方接了电话,老大的嗓门儿:“喂!”程星北急忙把手机拉开,听见那边“喂喂喂”个不停,那爆炸『性』的嗓门儿简直像是透过电波直接在耳边炸开。急忙调小的音量,程星北才回答道:“喂您好,请问是皮信然的父亲吗?”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地,还一直在“喂喂喂”,无奈之下程星北只好也拉大了嗓门儿,大声道:“请问是!皮信然的父亲吗!”说完,那边似乎听见了,不说话了。程星北刚庆幸还好不需要更大音量,就听对面“咔哒”一声,接着就是盲音。对方把电话挂了。挂了?为什么要挂电话?程星北简直感觉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可是手头有的联系方式就这么多了,他只能又拨打了一次。就算对方不是皮信然的父亲,肯定也是认识皮信然的人。哪知道这次根本没有问话的机会,那边已经是关机状态了。他把平时和皮信然玩得好的苗凯招了来,蹙着眉严肃问道:“元旦三天,你和皮信然出来玩过么?””没有啊。“苗凯也有点茫然,皮信然虽然看上去浪,平日里迟个到都是经常,但是他从没有过旷课啊。见程星北一直皱着眉,苗凯有点忐忑地问道:“怎么样,皮皮的电话打通了么?”“没有。”程星北摇摇头,无奈道,“他的父母电话也打不通。”小胖子挠了挠头,有点无措的模样,半晌后提议道:“要不……要不我们下课后,去他家看看?”程星北双眸一亮,惊喜道:“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我知道他住在哪里,”苗凯道,“但是具体哪个门不知道。”程星北沉『吟』片刻,又翻开了联络簿,上面写着皮信然住处在大厂院街20号,于是指着这个地址问道:“是这里么?”苗凯一脸茫然地看了看那地址,又抬头看看程星北,傻乎乎道:“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怎么走,不知道那里叫什么。”程星北无奈地瞅着他圆润的脸,被班长这样的目光看着,苗凯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吭吭哧哧道:“对、对不起啊……我没去过皮皮家……”小胖子情绪低落,心中不住地担心着皮信然。他们都在回忆着皮信然在节假日前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可是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他们都没发现,那时候的皮信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就是因为没有,他此时突然消失,才更让人担心。程星北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提着心煎熬地上完了一下午的课,书包都来不及收拾就把苗凯提着冲出了学校。班长蹬着车,车后载着个小胖子,小胖子给他指路,两人风驰电掣地朝皮信然的家骑去。苗凯指路的方向正是联络博上的大厂院街,程星北松了口气,心道应该能找到皮信然的踪迹了。大厂院街是一条细窄的小路,大一点的小轿车都开不进去,俗称半步街。意思就是,跨个半步,这条街就能跨过去。幸好程星北骑的是自行车,他一路注意着门牌号,很快就顺着数到了20号。这是一个院子,院子里几个单元楼,都不高,也就五六层的样子。院子里有个老太太搬着椅子坐在外边儿晒傍晚的太阳,手里拿着『毛』线半阖着眼睛织『毛』衣,旁边还牵着一条小泰迪。苗凯跳下车,道:“对,就是这里!”程星北把车停好,一边走进院子一边道:“知道是哪一栋单元楼吗?”“这就不知道了……”苗凯跟着程星北,一溜小跑,见班长『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朝一个牵着小泰迪的老太礼貌问道:“老『奶』『奶』,您是住在这里的吗?您知道一户姓皮的人家吗?”老太太:“啊?”她将掉了牙的嘴一张,侧过头,手比在耳朵边。这老太耳背,程星北只好又放大嗓门儿又问了一遍,可这老太就是听不清。苗凯上前一步道:“我来!”人胖肺活量也大,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吼了出来:“『奶』『奶』!您认不认识皮家的孩子啊!”程星北被他震得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见那老太终于听清楚了他们的问题,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又是几秒过后,老太颤巍巍说道:“啊?皮家的啊!皮豪?”皮豪正是皮信然父亲的名字,程星北心中一喜,心道老小区就是这点好,邻居之间都是认识的。他急忙点头:“对,就是他!他住哪个单元啊!”“哦!”老太点头道,“是住这儿!”程星北看着老太满是皱纹的脸,蓦然就懂了什么叫**同鸭讲,无奈地朝苗凯道:“你来,你嗓门儿大。”苗凯撸起了袖子,跟老太吼来吼去的对话,最后终于问出了,皮信然正是住在右边最里面的那个单元楼。“住几楼就不知道了,咋办?”苗凯一边问着,两人一同朝那个单元楼走去,愁恼道,“难道我们要一家一家敲门去问吗?”“不用。”程星北站定在单元楼下,仰头看这栋并不高的小楼,朝苗凯道,“你喊他,要是喊了没反应,咱们再去敲门问。”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2 苗凯喊了几嗓子, 却一直都没有人应声, 他停下来清了清嗓子,又看向班长。程星北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开窗声,立即抬头望去。只见四楼一个寸头的男人开了窗,探头出来朝下面看。只看了一眼,他就忙不迭地收回了脑袋,窗户也随之紧紧关上。程星北心中一动, 立即朝苗凯道:“走!”“啊?去哪儿。”苗凯还有点不明所以, 急忙跟上他的脚步。“四楼, 右边的住户。”程星北说。“怎么知道的?”苗凯惊讶问。“你喊了那么久,整栋楼就那一户开了窗户来看, 应该就没错了。”程星北解释道, 快步上楼。老房子的层高低, 程星北走进楼道口就不由自主勾着腰, 因为不勾着, 他的头顶就要擦着天花板了。苗凯倒是没有这个顾虑,只是这样绕来绕去的楼梯, 让他走得有点累。楼道昏暗, 两边门内时不时还能听见里面人的说话声, 环境有点儿不尽人意。四楼两户人家, 右边那户是个铁皮门,借着微弱的光线,程星北看见那门下方凹进去了一块, 一看就是人踹的。“班长……”苗凯有点儿怂了,怯怯道,“是这家吗?”“应该是,咱们敲门。”程星北抬手,先笃笃笃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苗凯看了看程星北,有点儿紧张,小声问:“不是皮皮的声音。”“也许是他父亲。”程星北说完,听见里面又问了一声,他依旧是没有回答,只是又急促地敲了三下门。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男人嘟嘟囔囔地,把门拉开了一小条缝。——拴着防盗链。门内『露』出了一双毫无朝气的眼,狐疑地打量着程星北和苗凯。苗凯被吓了一跳,往程星北身后缩了缩,又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程星北任由那人的目光打量,开口道:“您好,请问是皮信然家吗?”“是。”那男人吐出一个字,反问道,“你们是谁?他兄弟?”这“兄弟”的意思,很显然是社会上的那种。“我是皮信然的同学,他今天没有上课,想问一下他出什么事了吗?”程星北温和有礼的声音没有一点攻击『性』。那男人放松了点儿警惕,又看了看程星北,道:“不上课了,他不上课了,你回去跟他老师说一句。”说完,他就要关门。说时迟那时快,程星北伸出一脚隔住了大门。男人正好要关上门,就被他的脚给卡住了,程星北不易察觉地倒抽一口冷气,严肃道:“您是皮信然的父亲对不对?皮信然在哪里?我需要和他面对面谈!”“说了不在,他不在!”皮父猛拉大门,有点慌『乱』。就在此时,程星北听见房内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心中顿时一动。皮父也听见了那动静,脸上出现了怒『色』,再次不断用力拉门,程星北只感觉自己的脚被碾来碾去,脸『色』都差了几分,迅速朝苗凯道:“去把防盗链给挑开!”这种老式铁门的防盗链并不难从外部卸下,苗凯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挑防盗链,也被门夹了好几次手,痛得嘶嘶倒抽凉气。“你们干什么!”那男人大吼着拉门,骂道,“哪里来的小流氓!抢劫啦!抢劫啊!”他的呼喊并没有招来任何人,反倒是在他喊的时候,苗凯找到了诀窍,很快就把防盗链给打开了。“撞!”程星北立即道。苗凯后退几步,嗷嗷大喊着撞了过去,大门发出了一声巨响,门后一直抵着门的男人也被撞得朝后摔去!门被小胖子一下撞开了,程星北迅速拉着苗凯闯了进去,迅速地左右巡视一眼。这是一个不大的三室,正对门就是厨房,两边则是两间卧室,左手边那间是关着的,此时里面正传来声音:“班长!班长!放我出来!”“皮皮!”苗凯惊呼一声,急忙冲过去要开门,却发现门是反锁的。“皮信然!”程星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时没有爬起来的男人,急忙朝苗凯道,“撞开!”苗凯撞门撞出了经验,立刻后退几步蓄力,哐当一下撞了上去。木头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苗凯一见还没撞开,『揉』了『揉』有点疼的胳膊肘,又撞了上去。只见这小胖子像一团肉球,怒吼着又一次装上了门,瞬间门锁崩飞,苗凯一下收不住势头,朝房间里撞去,一头撞上了守在门后的皮信然身上。皮信然被他撞得嗷嗷叫,顾不得痛一把拉住了苗凯的手奔了出来:“班长!风紧!扯呼!”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冲下来。程星北一愣,急忙看看那地上的男人,考虑了一秒就上前去把他扶起来,而后也跟着那两人跑了出去。身后,那晕头转向的男人终于看清了事态发展,怒吼道:“回来!回来!”然而,三个大小伙子已经一阵风似的刮下了楼,程星北跨上自行车,鞋都没来得及穿的皮信然站在车后座一点点空位上,苗凯坐着抓住程星北的腰,三人挤在一辆自行车上,歪歪扭扭惊险万分地骑走。皮信然不断回头去看身后,见没人追来,哈哈大笑起来,拍拍苗凯的肩:“哎哎!停下!车要压坏了!”程星北刹车,皮信然和苗凯一齐咕噜噜滚了下来,两人懵『逼』地坐在地上,面面相觑一眼,忽然就大笑起来。“哈哈哈——班长!胖子!”皮信然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乐得要发疯的模样,“你们怎么来了!”苗凯心神未定,眼见皮信然还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顿时怒道:“你怎么还这么开心!”程星北却道:“皮皮,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儿?要不要去医院?”苗凯这才注意到了皮信然颧骨是青的,嘴角也破了,『露』出来的胳膊上一条条都是两指宽的伤痕,立刻惊叫道:“你这是怎么了!”“皮肉伤,不碍事!”皮信然满不在乎地一甩头,站了起来,又问:“你俩怎么想到来这里?”“班长见你一天都没来上课,担心你……”苗凯龇牙咧嘴看着皮信然身上的伤,那表情就像是跟他自己也受了那伤一样。程星北看看他单薄的衣服和鞋都没穿的脚,急忙把身上外套脱下来丢过去:“穿上。”皮信然也不客气,把外套裹紧了后打了个寒噤,而后使劲抖了抖,像是把浑身的寒气都要抖掉一样。三人不伦不类的走了一路,见旁边有个肯德基,急忙走了进去。皮信然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吸着鼻子看着苗凯站在柜台前点餐的背影,庆幸道:“还好你们来了……不然我饿也要饿死了!”“你到底怎么回事。”程星北的眉头皱得很紧,皮信然没见过这个向来温温和和的班长这样严肃的样子,心中只想『插』科打诨应付过去。他又吸了吸鼻子,低落道:“班长,你就别问了,家事儿。这几天我可能都不能去上课了……”“不行。”程星北断然喝道,“你不说,我现在就打110,说有人虐待青少年。”“哎!”皮信然吓了一跳,急忙道,“刚才那人是我爸!没事儿!”“是你爸?”程星北怀疑道,“这伤也是他打的?”“哎……”皮信然又叹气,十分低落的样子。恰好此时苗凯端着一大盘吃的赶了过来,把汉堡和可乐塞进皮信然手里,“快吃,快吃。”皮信然不想再提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急忙拿出汉堡往嘴巴里塞,专心致志地吃东西。程星北拈了一根薯条咬了一口又放下,沉着脸等皮信然吃东西。皮信然余光一瞧他脸『色』就心道不好,只得把吃东西的速度放得奇慢无比,以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细嚼慢咽。苗凯不知之前他们的对话,吭哧吭哧道:“皮皮,你这是怎么了啊?身上都是伤,有啥事儿跟我们说啊,你看你家也闯了……刚才那人是你爸?怎么凶神恶煞的,你身上是他打得?”皮信然噎了一下,灌下了一大口可乐,想笑一笑,却又笑不大出来。班长态度强硬的问起,他还能抗一下,可这小胖子满脸肥肉都写着担忧,絮絮叨叨的问起来,皮信然反倒是嬉笑不出来了。小胖子,真会说!皮信然心里嗔骂一句,又塞了一口汉堡。直到完全吃饱了,皮信然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苗凯风卷残云把剩下的薯条鸡米花都吃完,眼中有点不易察觉的惆怅。程星北倒是什么都没能吃下,他知道皮信然拒绝他们的探寻,于是只好道:“晚上你又回去?”皮信然『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低着头看着自己没穿鞋的脚,尴尬道:“你们,借我点儿钱?”“要多少?”苗凯急忙翻口袋。程星北敲了这淳朴的小胖子一记,道:“去我家。”皮信然一听就摇头,去了班长家,肯定还要被刨根问底的!他见苗凯翻荷包的手顿住,急忙催他:“赶紧呀……我不去班长家。”“不行。”程星北又冷冷道,“去我家,给你处理一下这浑身的伤,明天你还得去上课。”苗凯觉得程星北说得在理,于是又把钱给塞回了口袋,劝道:“皮,你别皮了,就去班长家。”皮信然对他怒目而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3 等苗凯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荡』光了, 皮信然就眼神『乱』转着准备开溜。程星北早就看出了这小子心中打算,哪能让他得逞?漫不经心地点开了快车app,约了一辆快车堵在门口。等他们各自拎着包走出来的时候,皮信然刚想脚底抹油开溜, 就被程星北抓着后领子丢上了车。“我不去——哎呀我不去——”皮信然滋儿哇『乱』叫, 惹得快车司机不住侧目。苗凯帮着把单车塞进了后车厢, 然后站在车窗边道:“皮皮, 你就跟班长回去, 明天好好来上课啊。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小胖子!帮我开门啊。”皮信然还在喊。苗凯不理他, 后退几步站上人行道,冲着他们招了招手。程星北欣慰冲苗凯挥手, 心道这小胖子倒是越来越乖了。遥想开学第一天他还在和皮信然抢自己的作业本去抄, 现在竟然也会惦记期末考了。皮信然眼巴巴看着车子发动,苗凯的身影看不见了, 才抽了抽鼻子,安分地坐下了。路上堵车,皮信然一声不吭,难得安静了下来。程星北也不说话,他早就知道皮信然喜欢用嬉笑掩饰自己, 典型吃软不吃硬的家伙。等车停下来, 皮信然不跟着也得跟着了, 程星北见他没穿鞋,只好把单车给搬下来,载着他进小区。程爸和程妈早就下班回来了, 刚之前没多久,他们就接到了儿子的消息,要带同学回来留宿。除了告诉他们会带人回家留宿以外,程星北什么都没说,搞得夫妻俩有点想入非非,程妈赶紧去买了菜开始做晚饭。等打开门,暖融融的灯光倾泻而出,皮信然跟在程星北身后,精神微微一振。这样明亮的灯光,在他家是很少见到的。程妈正端着碟子从厨房里出来,见到门开了,立即惊喜道:“哎呀,终于回来啦!”说罢,她不住地拿眼神往程星北身后瞟,看见是个男孩子,又是失望又是庆幸。“回来了。”程星北微笑着答道,正好换了鞋,就顺手把程妈手里的碟子端过来,放到了桌上。看见了一桌满满当当的菜肴,程星北突然发觉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误。他忘记告诉爸妈,他们吃过饭了……程妈道:“崽,你这同学怎么称呼啊?”皮信然站在门口有点局促,闻言急忙道:“阿姨好!我叫皮信然!”“哦?”程妈一愣,笑道,“姓‘皮’?这姓氏还挺少见的,名字挺好听。”皮信然『摸』『摸』脑袋,嘿嘿傻笑。等他终于换好了鞋,走进明亮的灯光里,程爸和程妈都发现了这孩子脸上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到处都是伤,顿时吓了一跳道:“崽,你怎么把你同学打成这样?”程星北无奈地瞅着二老,叹气道:“您看像是我打的吗?”“不是班长打的!”皮信然也急忙道。程妈还是有点儿担忧地看着皮信然身上的伤,脸上却笑道:“你俩坐下先吃饭。”招呼他们坐下,她就去厨房盛饭摆到两人面前,程星北在肯德基只吃了一根薯条,此时倒是吃得下,只是皮信然吃了那么多……思及此,他不由得担忧地往皮信然那边看去。原本以为会看见他为难的脸,却没成想,皮信然双手分别拿起了碗筷,低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哎……”程星北小声道,“别把自己撑到了,吃不下就算了。”皮信然头也不抬道:“我吃得下。”这孩子看上去的确是吃得下的,程妈给他盛汤夹菜他全部都来者不拒,程爸偶尔问他程星北在学校里怎么样,他就停下筷子往海了夸,夸得程爸程妈见程星北吃到一半去拿『奶』酪喂仓鼠,都和颜悦『色』的。饭吃完了就是下一个饭后水果环节,程爸去洗碗,程妈切好了水果端来,让他俩写作业。皮信然书包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程星北的作业趁着下课的时候都写完了,左右无事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程星北被皮信然那胃里东西堵到了嗓子眼还要吃的模样给吓到了,急忙把水果都撤走,还被程妈埋怨了一道。“要么你俩去洗澡。”程妈见儿子真的不让他同学吃水果了,只好道。程星北急忙摆摆手:“您让他歇歇……您是不知道,他来之前还吃了汉堡的。”“啊?”程妈也吓了一跳,“那小同学没事儿?吃那么多胃里会不会不舒服啊?”皮信然傻兮兮的笑道:“没事,我还能吃。”程星北瞅着他那乖巧的表情,心道平日里精明得和猴儿似的,怎么现在这么傻了?“那不能先洗澡了。”程妈絮絮叨叨的说教道,“吃太饱了洗澡对身体不好,先去消消食,再洗。”说完她又对程星北道:“崽,我给准备了『药』,等会消食洗澡以后你就帮你同学上『药』。”“好。”程星北应声。家里施展不开,程星北就找了一件外套和一双运动鞋给皮信然穿,领着他下楼遛食儿。小区里这时候有很多吃完了饭出来遛食的老太太老爷子,程星北走在前头,皮信然跟在后面,他走得特别慢,很快就和程星北拉开了一段距离。好不容易赶上了程星北,皮信然捂着肚子虚弱道:“班长哎……走慢点儿……”程星北一瞧他那样子,就知道是胃里太撑了,路都走不动了,不由无奈道:“叫了你别吃那么多。”皮信然低着头,以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程星北没有听清楚。“什么?”他有点疑『惑』。“没啥。”皮信然的声音放大了一点儿。他不愿意说,程星北也不多问,慢悠悠地走着,正好看见了小区『药』店,于是给皮信然买了一板健胃消食片。溜达了几圈,皮信然终于感觉自己舒服了点儿,长长的叹了口气。听见这声音,程星北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其实也没啥事儿。”皮信然毫不在乎的语气道,“就是被我爸揍了一顿而已。”“你干什么了,能让他这样揍你,还把你关着不给吃的?”程星北是真的想不明白了,都说虎毒不食子,若不是他和苗凯找了去,皮信然会被这样关多久?“哎。”皮信然又短促地叹了一口气。程星北忽然就明白了,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就算你告诉了我,也于事无补?”皮信然一愣,他的确是这么想的。班长平日里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学生,别人的家事,警察都不管的,他怎么管啊?皮信然也有点儿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不是个好学生,成绩不行,以后考不上大学,就去当个社会人士呗。反正现在打零工,也不需要学历。他想得妥妥的,自己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可他却没想过,他出去打工,每月拿个一千多的工资,混吃等死,眼界局限,往后又怎么办呢?两人沉默了会儿,皮信然最先打破的沉默道:“其实班长,你挺好的,只是我就这样了,我就是个阿斗,扶不起来的。”“我不觉得。”程星北淡淡道,“你『性』格圆滑,懂得变通,脑子也好使,往后出来了,这些都是你的长处。”皮信然一愣,道:“是啊……”“但是你揣着高中肄业的文凭走出去,你需要圆滑变通的对象,将会是那些讨厌的极品,他们能迅速找出你身上能够让他们攻讦的的弱点,你到时候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强撑着一脸笑容。”“班长,你说的太夸张了……”皮信然弱气道。但是皮信然心里知道,他说的没错。他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他能找到自己身上所有的弱点,毫不留情地去嘲讽挖苦,言语之恶毒,能让人体会到什么叫做语言的艺术。“所以你父亲说你不去上学了,你就认命了?”程星北的脸在黑暗里,清凌凌的声音像是一捧冰水,把这个少年从头浇了个透心凉。“我……”“读书是上楼梯,一阶阶一层层,欲穷千里目……”程星北缓缓道,说到了这里,他顿了顿。皮信然喃喃接道:“更上一层楼。”“你想看到什么样的景『色』?”程星北又问。“我也不知道。”皮信然脸『色』黯然道,“但应该不是跟我爸那样。酗酒赌博打老婆,就像活在淤泥里一样,臭不可闻。”咬得紧紧的蚌口微微松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里面柔软的内里。皮信然继续道:“去年,高二最后几天考试的时候,他把我妈打跑了,然后又拿我出气。”……难怪这小孩能从三班直线跌到九班去。程星北心道,终于找到理由了。“我妈不回来了,家里存款他拿去赌博酗酒,很快就没了,后来前几天,元旦时候我妈回来了一次,是找我爸要离婚的。她找到了新伴侣,要来离婚了。”皮信然淡淡道,“我妈给了我钱,但是被我爸拿走了,他浪了三天钱就花光了,叫我打电话给我妈,我妈气我守不住钱不来看我,我爸就打了我一顿,把我关着,以此威胁要我妈给钱。”听罢,程星北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了。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当爹妈的,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4 皮信然说完, 低声道:“班长, 你想知道的我也告诉你了, 这事儿你恐怕真的管不了,明天我会去和我父亲谈谈的。”“怎么谈?”程星北想不出这个少年要怎么和自己那个禄蠹一般的父亲去谈话, 他敢预判, 谈判出来的最后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再一次被关起来,以此威胁皮信然的母亲给钱去赌博。最后恶『性』循环。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程星北家楼下,皮信然吸了吸鼻子, 仰头看每个楼层冷暖『色』调不一的灯光, 眼中流『露』出一点欣喜。这样的万家灯火,总是能让他心里暖暖的。“先上去。”程星北说,“你现在我家住几天, 联系上你母亲……”“啊?”皮信然愣住了,急忙小跑着跟上去,大咧咧抬手勾住了程星北的肩膀, 道, “住几天就不用了,明天就走。”“你走去哪儿?”程星北的声音显而易见地冷了下来,“继续被你爸关着,哪天不留神就是饿殍一具?”“饿……饿啥来着?”皮信然茫然地『摸』『摸』脑袋,班长他说的是啥?“……”程星北忍无可忍伸手恨恨地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恨铁不成钢道:“饿殍!殍!你这不学无术的小流氓。”“嘿嘿……”皮信然笑嘻嘻的,也不恼,他觉得, 班长的语气是一种长辈看着顽劣小辈的无力感。这少年贯会看人脸『色』,从另一位清冷少年的话中,他听出了亲昵感,于是又将胳膊搭在了对方肩上,眉开眼笑道:“我晓得啦!”程星北见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一团火温吞吞的烧,烧得无可名状。回了家,程妈已经把衣服和『药』箱都备好了,程星北让这嬉皮笑脸的家伙去洗澡,自己则坐在桌边打开了班级群。他想把这件事给同学们讲一讲,却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关掉了电脑。毕竟这是皮信然的**,还是征求了他的意见再让这些同学一起想办法。半小时后皮信然洗澡出来,这小孩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身上那些伤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了。程星北端着『药』箱坐在客厅里等他,见他出来便拆了一包医用棉签,拍了拍沙发。皮信然见着他就仿佛看见了长辈一样,缩着脖子期期艾艾走过去,老实坐下了。这小孩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还有一些擦痕。破了的创口涂上碘伏,隐伤就点上红花油去『揉』按,花了两小时才把他身上的伤给都处理好。到最后,程星北这个一直『操』心劳肺的没困,皮信然倒是打了个好几个呵欠。面对睡眼惺忪的小孩,程星北蓦然有了一种老父亲心态。065蹲在一旁看着,吐槽道:“宿主,你就是天生『操』心命。”“谁说不是呢。”程星北自嘲笑道。不过人为了什么东西而去忙碌,这不是天『性』嘛?程星北床大,睡两个少年绰绰有余,半夜时候,皮信然发现自己被踹下了床。他茫然地站在床边,看见床头柜上班长的宝贝仓鼠双爪捧着一小块『奶』酪,眼神充满了睿智地看着他。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一只小动物的眼神充满了睿智,不由自主朝那仓鼠道:“065,你知道你主人睡相这么差吗?”小仓鼠继续盯着他,用他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道:“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宿主自己却不知道。”皮信然问完了仓鼠,又觉得自己傻了,只好卷了卷被子,直接躺在地毯上继续睡觉。第二天一下澡,程星北发现他睡在地上,还以为他自己滚地上去了。早上吃过了程妈做的早饭,皮信然的心雨过天晴,完全被这一顿暖呼呼的早饭给治愈了。程星北骑车载着他去学校,刚一『露』面,皮信然就被全班给围了起来。他们都在问他昨天怎么没来上课,看见他身上的伤,纷纷吃惊问他这伤是怎么回事。皮信然含混地解释了几句,大家心知他可能不会说,于是就岔开了话题。他书包在家里,身上衣服穿着也是程星北的,袁翰上下看他一眼就看出了违和感,笑道:“你那一头长出了黑头发的黄『毛』配一身班长风格的衣服真的好奇怪……”皮信然『摸』『摸』头,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笑了出来。程星北把书都给了他上课,自己则节节课都低头写写画画。他不听课老师也不讲他,毕竟都知道,这位可是次次考试都年级第一的九班奇葩。当然,这里的“奇葩”是个褒义词。“情态动词没有非谓语形式,即没有不定式,分词等形式……”英语老师平缓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接着是一片沙沙的记笔记声,就在此时,教室门被人猛然推开!哐当一声巨响,把全体师生都惊住了。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形貌颓丧的男人,身后学校保安不断拉扯着他,小声焦急道:“这是上课时候呢!不能这样!”“有什么不能的,我找我儿子!”男人大喝一句,眼神在教室里寻索,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他一把甩开了身后的保安,大步走了进来,程星北立刻起身,挡在了那男人身前。这人一瞧,顿时叫道:“好哇你这小子也在!正好!”来人正是皮信然的父亲,他一把揪住了程星北仔细扣到了风纪扣的衣领,程星北冷冷地与他对视,也抬手掐住了他的手腕。皮信然冲了过来,大喊道:“你要什么!放开!”“你小子滚开!”皮父一搡冲到身边来制止他的儿子,皮信然猝不及防被他推得砸倒了一张桌子。只听这男人继续朝程星北道,“你小子踹坏了我家门,还不得赔钱!”程星北双眼微微一眯,手指蓦地捏紧。只见那男人脸上忽然『露』出了痛楚之『色』,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程星北将他手腕一丢,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领。就在此时,门外又冲来一人,大喊道:“不相关的同学都出来!”这次来的人是教导主任刘老师,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双手做出了安抚的姿势,焦急道:“这位先生,学生正在上课,您有什么事跟我讲,我是教导主任!”教室里,章剑已经打开了后门,让女生们先出去以免被误伤。男生们却都没有出去,而是警惕地站在了一起,戒备地看着那站在教室中间与程星北在对峙的中年男人。皮父根本睬也不睬刘主任,他的手腕刚才感觉差点都要碎了,此时终于对这看上去温温吞吞的少年生出了一点惧意。他的手还因为疼痛在颤抖,却也『色』厉内荏地伸手去指着程星北,叱骂道:“小流氓!踹坏了我家门,我报警抓你!你还擅闯民居!”程星北漠然不言,皮信然却忍不下去了,大怒道:“爸,你到底要干什么,求你别丢脸了!”“你这王八蛋,说你老子丢人?!”皮父的目标顿时转移,一撸袖子就要朝皮信然去。皮信然有些恐惧地后退了一步,忽然身后一双手扶住了他,有人冷冷道:“叔叔,现在是上课时间,您这样擅闯进学校,我们也可以报警说您闹事的。”这声音是袁翰的,紧接着,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而且昨天要不是我们闯进去,皮皮都要被你打死了!就算警察来了,也要讲究事情因果经过的!”这次是苗凯那小胖子的声音。皮信然下意识回头看去,又垂下视线,看见了他们扶在自己身后的手。苗凯的手上,还有一些青痕,那是昨天被门压出来的。他鼻尖一酸,转回头牙尖嘴利道:“您就别丢人现眼了,怎么,现在又要把我抓回去关着吗?你要报警就报啊!谁怕谁啊!”此时他忽然又有了以前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气势,气焰嚣张的样子,和个小流氓似的。皮父被他激怒了,攥着拳冲了上来,却被一人从身后抱住了腰。他愤怒地转身就把拳头砸在了抱住他的刘主任身上,刘主任的眼镜都被打掉了,嘴里大喊:“去报警,去报警!”他的脊背被皮父揍得生疼,却死死扣住了这个施暴的中年男人,不让他上前一步去碰到那些学生。程星北眼中惊诧,急忙上前去拦住皮父的拳头,朝刘主任道:“您松手!”“不行不行……”刘主任不敢松手,这男人看上去神智都不清楚了,松手了,肯定要去打他的学生!这个有点懦弱,老被其他老师致使的新任教导主任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他可以,不能松手让这男人去打学生。程星北眼见那些拳头全落在了刘主任身上,顿时咬咬牙,看准了机会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皮父即将挥下去的拳头,两手一错。只听一声酸牙的骨骼摩擦声响起,紧接着,皮父痛苦地嚎叫起来,手也无力垂了下来。“咋了,咋了?”刘主任还闷头抱着皮父,忽然感觉到他卸了浑身力道,茫然地抬起头。“手脱臼了。”程星北简洁道。皮父因为剧痛,已经无暇去顾忌别人,坐在地上捧着自己的手不住哀嚎,皮信然咬着牙看他,只觉得羞耻。刘主任倒退几步靠在墙上,倒吸一口凉气,双眼茫然道:“我眼镜儿呢?”程星北找了片刻,找到了一副被踩碎了一半镜片的眼镜,拾起来递给刘主任,抱歉道:“碎了……”“不碍事不碍事……”刘主任嘶嘶抽气,眯着眼睛掰了掰歪了的镜腿,勉强把它又给戴上了。身后男生全部上前来把刘主任扶起来,扶到他们围出的范围里,让他休息。程星北问:“报警了没?”“报了。”黄兴文立即道,“说马上就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5 警局接警, 听说是学校里有社会人士闹事, 出勤得都特别快,从报警到警察来扣住了皮父, 前后不过一刻钟。因为在电话里说了来闹事的就一个人,于是警察也只来了三个, 一个年长的,带着俩小年轻。老警察业务熟练,一见那老赖皮一样坐在地上的人,就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一个小年轻警察刚想把皮父的手扣起来, 却听他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再一看, 右手手腕肿起来和猪蹄似的。小警察吓了一跳,手都僵在了原地, 迟疑道:“我没拧他。”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警察看了一眼,不屑道:“就是脱臼了, 没事儿。”说完他从口袋里抽出笔记本去向同学们问话。男生们让开位置, 把坐在后头的刘主任给让出来, 一见到这老师的样子,老警察就发出了“嚯”的好大一声,指着他问道:“那人打得?”“对对对。”男孩子们纷纷点头。“哎呀这严重了啊……嘶。”老警察感同身受似的倒抽一口凉气,嘬牙花子道:“这,老师啊,你得去看看?哎哟你这眼镜儿挺贵的?也是被那个人打坏的?”刘主任有点愣,不明白这警察说的是啥意思。倒是旁边皮信然有点明白了过来, 可心中有点恻隐,没有说话。老警察自顾自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然后道:“你们这些文化人,眼镜儿都是金丝的,上千一副呢,好好,这情况我明白了。”明白了啥?刘主任没明白,勉力站了起来道:“警官啊,赶紧把这人带走,天啊……”“老师你这,”老警察拿笔点了点刘主任,问道,“要不要去医院验个伤啊什么的?以后要求赔偿也方便……”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围的少年人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纷纷也道:“对啊刘老师,去验伤啊。”“啊?”刘主任脑子转得不够快,不知是不是被打得,反正他愣是没反应过来,迟疑道:“不用了?其实也还好……”“哎!”老警察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刘主任看样子是不会明白这警察话里的意思了,回头找了找,把皮信然捉住推了出来,道:“警官啊,那男人是这孩子的父亲,我刚才听同学讲,这人把自己家的孩子关起来打,这算是家暴?你们管不管啊?”老警察打量了一下皮信然,皮信然有点儿不习惯地挪开了视线,脸上隐约倔强的神情。见这孩子也是一脸的伤,又看看身后那颓废的男人,老警察一时有点儿懵了,道:“这……他是在家里打孩子还不过瘾,要冲到学校里来打?”皮信然不说话,不了解状况的老师同学也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去看程星北。程星北站在一旁,也是恨铁不成钢的叹气。他原本想让皮信然自己说的,可这小破孩平日里牙尖嘴利,这时候倒是和封住了嘴巴一样,一声都不吭。可是这事儿也不能这么算了,程星北只好开口道:“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昨天见他没去上课,就去了他家,发现他被他父亲给关在房里,后来我就和另一个同学把他接出来了。”话语里几个描述词十分平和,只有苗凯和皮信然知道,程星北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关起来打,不让他去上课?”老警察瞪大了眼,问道。“对,”程星北点头道,“昨晚我让同学在我家休息的,今天来上课,那……那个叔叔就跑来学校要把皮信然抓回去。”“还有这样当爹妈的。”警察小声嘀咕了一句,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句,然后把东西一收,道,“行,我差不多了解了。”老警察转身要离开,皮信然忍不住道:“那个,警察叔叔!我爸他会怎么样啊……”“拘留几天。”警察道。说完,老警察又看见了那男人一脸愤恨的样子,忍不住回头来道:“那啥,小同志,你妈呢?”“额……不在这里。”皮信然道。“要么这样,小同学,你跟我们去警局报个案?”老警察又建议道。“报、报什么啊?”皮信然忐忑道。“报案说家暴呗。”老警察指了指皮父。皮父一听见这话,立即怒道:“我打孩子管你们屁事!没见过娃要报警把老子抓起来的,这是哪门子法律?皮信然你真是长本事了!”“管你老子还是儿子!”老警察嗤笑一声,“打了人就要被拘留,现在家暴法早就成立了,就算按着刑法也能找到条款把你抓起来。”皮信然听见这话,又看看那把自己当仇人的看的爹,决定道:“那好,我跟你们去报案。”程星北听见他说的,终于放心了一点儿。见皮信然还有点儿不安,于是安慰道:“没事,你去,咱们都会帮你的。”皮信然回头望着他们,慢慢笑出了八颗牙,点头道:“嗯!”皮信然跟着警察走了,那警察说报了案之后就把皮信然送回来,程星北见他挺热情的样子,皮信然又是个十七八的大小伙子,就没有跟着去。教室里现在是一团『乱』,程星北指挥着他们把桌椅都摆好了让女生们进来,又看看站在一旁弓着腰的刘主任。“老师,要我送您去医务室吗?”学校里的医务室,平时都会有一些得打损伤『药』。刘主任感受了一下后背,倒抽着气龇牙咧嘴道:“那行,麻烦你了……”“不麻烦的。”程星北上前搀住他的胳膊,又叮嘱同学自习一下,就扶着他出门。路上,刘主任问:“你们昨天是怎么把那小孩给带出来的?”程星北看了看他,把昨天的经过讲了一遍,又老生常谈道:“我们班的班主任还没有消息吗?这都多久了。”“学校也难办嘛……”刘主任又开始和稀泥,他的『性』子就是温温吞吞的,半天扇不出一丝火,天天被手下那些老师撺掇着去干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没个怨言,成日里背锅。“难办也不是这样的。”程星北温温和和地说,“哪有学校里班级一个多月没班主任的?”“这说的也是……”刘主任的天平又歪到了九班这边来了。程星北无语地瞧着他那说什么是什么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刚才那死命抱住皮父的样子。这人可真奇怪。把他送到了医务室,程星北又强调了一次班主任的事情,刘主任点着头说一定会去跟校长说。回教室的时候下课铃响了,程星北一路被其他班的同学们拉着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全程冷着脸说不知道,其他人见他这样,也不敢多问了,只是心里的八卦之火按都按不熄,就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哪知道到了放学,他们一点具体的事情都没能问出来,整个九班守口如瓶,一句话都不多说。皮信然下午的时候回来了,顺便还拿到了自家的钥匙。放学时候程星北问他准备去哪儿,皮信然说:“我回家住,我爸拘留了三天,暂且先这样。”“三天后他不是又回去了。”袁翰在一旁听见了,『插』话道。“那就三天后再说。”皮信然也有点无奈,在警察局他已经联系了他妈了,听说皮父被拘留了那叫一个开心,可惜人在外地,不然马上就要来让皮父签了离婚协议。“我妈说过几天就回来。”皮信然没说他妈是来签离婚协议的。“那过几天啊?”苗凯不放心,皮父真的给这小胖子的内心留下极大的阴影,害怕道:“你爸回来了不又得打你。”皮信然也不敢担保自己不会被打,只好含含糊糊道:“应该不会。”恰好此时程星北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笑着冲皮信然摇了摇手机:“去你家把书包和衣服准备好,这几天就在我家住。”“啊?”皮信然一愣。下一秒他被程星北揪住了领子,一路拎走,最后发出了茫然又挣扎的声音:“啊啊啊——我能自己住的啊……”就这样到了周末,皮信然的母亲终于来和皮父签了离婚协议,协定了会支付皮信然的抚养费。至于皮爹,拘留了几天,被深刻教育了一番家暴的刑事责任,然后那名老警察当着他的面,意味深长地让皮信然把自己的私人电话给背了下来,老警察这一招可谓是妙,反正皮爹是怂了。皮信然在程家住了几天,程妈简直把他当第二个崽,听说皮信然要回家住了,还有点不舍,让他多来做客。程星北送他回家的时候,皮信然悄声对他说:“班长,你是不是平日里在家都是一副冷淡样子啊?”程星北一愣问:“为什么这么说?”“那不然为啥阿姨对我这么好,还跟我说你朋友少,让我多照顾你呢?”“『乱』想。”程星北去埋他的脑袋,寸板扎手。皮信然最近去把他那头半长不短的黄『毛』给剪了,留下黑『色』的头发,竟然有了点好学生的样子。周末过去,周一来上课,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都说:“你爸再打你你跟我们说,我们去给你撑腰!”皮信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连连点头。程星北被喊去了办公室,过了片刻面『色』古怪地回来了。他站在讲台上,敲敲讲桌让大家安静下来,道:“我们要有班主任了。”全班瞬间安静,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一个大字:谁?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被盗文搞得心力交瘁。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发出去没多久就盗走了,还厚颜无耻地下面写“一切内容、立场都是作者上传,与本站无关”,所以我在正文里加了一句“”。见谅!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6 一个人站在班级门口, 有点尴尬的模样。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那天在校长办公室……校长也是心大, 竟然还说什么,没班主任九班也是运转得不错的嘛,校长还怕给他们加了一个班主任, 这讯小孩又生出逆反心理,开始蹦跶。可是就皮信然那事儿,若是有班主任从中调和,估计也不会闹到那样的地步。情急之下,他就和校长开始争辩起来, 最后结果就变成这样儿……他,新上任才一个月左右的新任教导主任, 以后就兼职九班的班主任了。得到这一调令的时候,他有点惶恐又有点理所当然的感觉,不过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全都是同情大于祝福。这样的情况, 倒是更让他有了一点儿信心。刘老师看了看门内站在讲台上的程星北朝底下同学们说了什么,而后转头朝门外道:“刘老师,你进来。”于是他有点忐忑地走了进去。一进去,他就发现了, 自己正在像珍稀动物一般被所有同学围观中。程星北把三尺讲台让给他, 自己退到一旁去,脸上是温和的笑意。道,“刘老师, 从今天开始您就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了,给我们自我介绍一下。”刘老师一听这话就觉得程星北才是班主任,而自己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小喽啰,这可真是奇怪的感觉。他严肃地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好,我姓刘,是教导主任以后也是你们的班主任。”“刘老师!”苗凯刷地举手道,“您任教什么课?”“呃这个……我不任教课程。”刘老师有点儿紧张。“哦!”苗凯问完了话,乖乖坐下。刘老师继续道:“以后咱们班就托付在我手上了,希望大家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第一时间就跟我说,我一定全力为大家解决……”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的场面话,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急忙一挥手:“大家继续早读。”于是所有人又目送他走出教室,那样的目光犹如实质,定在刘主任的背后,让他不得不打醒十二万分的精神,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他一离开,班里的窃窃私语声猛然扩大了几倍,程星北知道他们要讨论关于新班主任的事情,也就没有催促他们拿书出来早读,而是自己坐回了位置。一下来,立刻就有人问他:“班长,怎么会是他来当我们班主任啊!”问问题的是张远,他一直都记得元旦联欢会开场前那家伙跑来自己班上喊人去做苦力的事儿,虽然大家没都去,但是他还是把这件事儿记下了,以至于现在对刘主任一直有点儿偏见。“好像是学校里比较空闲的老师就他一个了。”程星北回答道,“其他老师都是要带两个班的课,时间紧张,不可能分配给我们做班主任,所以就选刘主任了。”“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张远颇有点想不明白的样子。“其实我觉得倒还好啊!”章剑斜过身子来『插』话道,“上次那个谁来闹事,不是刘主任帮忙拉着的吗?我见他被打了好多拳,眼镜儿都被打碎了也没有松手。”这件事很多人都记着,也都因为这件事对刘主任改观不少。章剑又道:“他又不授课,只是当我们班主任而已,应该也没啥影响?”苗凯道:“我看他挺好说话的样子。”“我也觉得还可以。”袁翰也同意道,又见叶雪和几个女孩子好奇的脸,急忙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给她们——主要是叶雪,讲了一遍。听他说完之后,女孩们对这个新任班主任的印象也好了不少。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程星北心中好笑,实际上他也是因为皮父来闹的那一天,对这个刘主任的印象发生了改观的。恰好此时上课铃响,程星北拍了拍手,朗声道:“其实来了新班主任对我们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生活改变,要上课了,现在都准备上课。”讨论就此中断,所有同学拿出了书本开始上课。第一节 课一下课,刘主任就迫不及待地搓着手跑去九班了。他见其他班的班主任也是这样的,一下课就跑去自己的班级守着,又是他也依葫芦画瓢的照办。这节课老师拖了会儿堂,刘老师到的时候还没下课,他就在班级门口探头看了看,见数学老师又布置了题目给他们才宣布下课。数学老师收拾了教案走出来,见刘主任站在门口张望,于是笑道:“哟,老刘啊,第一次当班主任感觉如何啊?”“哈哈哈……”刘主任笑了笑,“还不错,还不错……就是好多东西不明白。”“那你可得朝那个小班长取取经了,”数学老师提起程星北,都是一脸的欣赏,“他带班都比你久。”这话没有让刘主任觉得冒犯,反倒是意外道:“真的吗?。”同时心中道:看样子要好好跟他请教一下了。两位老师寒暄几句就互相道别,刘主任走进教室,就听喧闹的教室里顿时一静。他一哂,道:“不用管我不用管我,班长你来一下。”程星北就知道他要来找自己,起身拿起早就备好的花名册朝他走去。刘主任紧张道:“班长啊……我,”话说到一半,程星北把花名册递给了他,道:“老师,这是全班同学的花名册,上面我详细记录了他的所有状况,包括特长喜好和科目成绩,这个给您。”刘主任一愣,急忙接过花名册,心道这个班长果然名不虚传。“上一次月考,我们班的平均成绩是年级第七。”程星北又道。“这个我知道。”刘主任急忙道,他的教导主任工作里,有接触到这一块。当时成绩出来,全校老师都有点大跌眼镜。九班自从上次期中考之后,竟然从吊车尾的状态慢慢爬了起来,才短短两个月,就爬到了年级第七的位置,竟然是把原本在他们前头的七班和八班都给压了下去。为此七班和八班的班主任没少说自己的学生,原本这俩班主任也是要被批评的,可实际上与前几次相比,七班和八班成绩没有下滑,完全是被后来者居上给压下去了。难怪几乎所有老师都眼馋程星北这个学生……刘老师心中暗道,这果然是个宝啊!“马上就期末考试,而后就是寒假了。”程星北又道,“其实就让我们班保持现在的状态也不错的。”他说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让刘主任没事少『插』手他们的学习。毕竟他们需要的班主任,是能够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增加问题的。不过刘主任却没听出这话外之音,反倒是笑着夸奖程星北道:“我能做的也就是关心一下你们学习之外的生活,学习以内的……其实不需要我,你们也能稳步前进的。”程星北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这老师,心道恐怕之前他讨人厌的行为,全部都得归结于他情商低。不过刘主任对于九班的管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关键时刻也靠得住,只是有点儿笨嘛——这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上一节课拖堂,这一节课间时间十分短暂,很快预备铃就响了起来,刘主任急忙道:“那我就去看看这花名册。”而后,他就捧着宝贝似的欢天喜地的回他办公室去了。程星北有点无奈,满腹的话中有话都没地儿说了,只好团团又咽了下去。这样也好,他心道。转身回了教室,他们已经在准备下一节课了。还有不到两周时间就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后,就是大家都在期待着的寒假了。不过高三这一年的寒假极其短暂,满打满算也不过九天,这还是学校格外开恩的结果。程星北知道他们对于这一次的期末考都非常上心,就像是淬炼一把好刀,如今到了最后开锋的时刻。是宝刀还是劈柴刀,就在这一刻了。而另一边,刘主任坐在办工作前仔细地浏览着班级花名册。其他班级的花名册他都见过,仔细点儿的就写了一下同学们的联系方式学习情况,简单的就是一张纸一排名字并列下来。他从没见过这么仔细的花名册,一个孩子名下就是一张表格,记录了他们的学习成绩曲线,还有特长爱好,生日年月,亲属和他们自己的联系方式。“难怪皮信然没去学校,他能第一时间把那孩子给救出来……”刘主任嘀咕道。“说什么呢?”身后一名英语老师探头来看。刘主任急忙把花名册合上了,抬头看着那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是二班的班主任,见刘主任一副宝贝的样子合上了手里的本子,意外道:“哟这是看什么呢?这么宝贝?老刘是收到女孩子礼物了?”“没有的事。”刘主任急忙反驳,心中却得意起来。二班的花名册他见过,没有他手里的这本好。看着二班班主任好奇得脸,他心中愈发得意,心道:就算你们班是年级第二,花名册也没有我们班的做的好!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7 这才走马上任不到一天, 老刘的内心就充满了归属感。仔细把花名册都看完了, 三十个学生就在刘主任心中全部都有了一个系统的形象。谁搞事谁老实, 或者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的心中都有了个数。甚至在花名册上,他还发现了一些小心思。比如……袁翰要坐在叶雪身边,英语成绩才会稳步提升。小班长把这件事也如实地写上了成绩分析表上,搞得这一次下课刘主任去教室,就忍不住盯着袁翰瞧。恰巧上节英语课, 下了课袁翰就涎着脸捧着书去问叶雪问题。叶雪细声细气的跟他讲解, 袁翰也细声细气的表示知道了我们看下一个问题。刘老师正盯着那俩人猛瞧,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瞧什么呢。”这人就被吓得一蹦,转头一看, 是程星北到他身边来了。“看什么呢。”程星北又问。老刘一个半入中年的大男人, 朝程星北『露』出了一个挤眉弄眼的笑, 那意思是:你懂得。程星北立刻打了个寒颤, 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诚恳地劝慰道:“老师,您别这么笑,有点可怕。”此时袁翰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关注自己, 凶巴巴地等着刘老师:“看啥!”“没看啥, 没看啥。”刘老师急忙摆手。他记得花名册上,对袁翰的描述是“暴娇”,至于这是个什么意思,刘主任还是上网百度了一下才知道的。袁翰成天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估计班上就两个人能让他『露』出求饶的神『色』。一个是班长,另一个就是叶雪了。叶雪胆子小,被人一吼就条件反『射』的红眼眶,袁翰就经常惹得她条件反『射』,只好压着声音,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而程星北则是见他那暴躁样子就觉得好玩,没事就逗一逗他。见刘主任一脸笑眯眯的温和样子说“没看什么”,袁翰一愣,悻悻地把下一句恐吓给收了回去。此时另一道声音响起,叶雪细声细气道:“袁翰,不要吼人啊。”“我没吼他,”袁翰委屈的解释道,“他老盯着我。”“你看着英语书还知道他盯着你啊。”叶雪又道。袁翰只好怂了,收了一身的刺儿,乖乖坐下继续听叶雪给他讲题目。“哎呀,真不错。”刘主任说。程星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词,抬脚就要走。见他要走,刘主任急忙道:“班长等一下。”“怎么了?”程星北回头转身,手里捧着一个什么『毛』乎乎的玩意儿。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仓鼠!刘主任被那仓鼠又吓了一跳,刚想说几句,忽然想起自己也找不到理由教训,只好作罢,提起了另一件事:“咱们班艺术生多不多?三月份就要开始校考了,学校已经在收集需要请假的学生的信息了。”程星北一愣道:“校考?”“就是他们去艺术院校实地考试什么的。”刘主任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哦……”程星北从未接触过艺术院校考试,不过班上的确有几个学生是要考艺术院校的。比如孙琴,就是打算考音乐院校。“那我通知一下,需要提交什么吗?”“提交一下需要请假的天数就好,然后就是联系方式和艺考科目。”师生二人交接了一下,程星北便在预备铃到正式上课的中间期通知了一下,没想到的是,除了他所知道的那几个,还有其他学生要请假,差不多都占了全班一半的学生了。程星北先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登记了一下,午休时候刘老师就拿了表格来。原本打算自己去拿表格的班长大人一下就体会到有班主任的好处了。至少这些事不用自己跑腿了。很快表格分发完了,王凯文空着手站在讲台前,纳闷道:“还有吗?我没拿到表格啊。”刘老师一愣道:“我是按班长登记的数量拿的啊,是不是有人多拿了?”拿着表格的同学都摇了摇头:“就一张。老师你是不是算错了啊。”应该没算错啊?刘老师一头雾水,又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不是算错了,只好让王凯文等一等,自己又去办公室拿了一张来。“这些表格大家填好了,然后拿回去给家长签字知道吗?还有最下面一行‘我已知孩子校考时间……’这一句话,需要家长自己手写一遍的,都知道了吗?”“知——道——了——”拿着表格的同学拉长音调回答道。这表格下周收回来,然后就要收心期末考了。越是紧张的时刻,时间过得就越是快,很快时间就到了期末考的时候。因为其他年纪都已经放假,所以这一次期末考的考场都安排在了其他班级。所有学生打混考试,以防作弊,每个考场都配了三个监考老师和一个摄像头,以确保绝对不会有作弊现象。三天的考试一结束,他们就能够松一口气,然后迎接更为紧张的高三下半学期。然而九天的假期转瞬而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回到了校园。教室里后黑板上已经贴上了“距离高考还有xx天”的牌子,以此彰显紧张的气氛。可这样的牌子在学生们看来简直是对精神的鞭笞,哀嚎了几天,程星北就上手把那牌子掀了。其他同学在他身后加油打气。刘老师知道后什么也没说,他晓得这群孩子看上去不着调,实际上心里都有数呢。而且他自己就是教导主任,自己班掀了就掀了呗,他就当不知道。他还有了一个新称呼,学生都不规规矩矩喊他老师了,都喊老刘。二月二十,要去艺术校考的同学们都在今天离校,班上人忽然少了一小半,顿时就冷清了下来。可到了第三天,两位家长忽然杀到了学校。他们在老刘面前泣不成声道:“老师,我们孩子不见了啊!昨晚没回家!”老刘一愣,因为前天有不少学生请假离校了,他还专门拿了请假申请表格去对了的,昨天并没有人无故旷课啊。“我是赵采筠的妈妈,我家闺女,昨天的确是没有回家啊。”赵妈哭得泣不成声,嘤嘤道,“外面坏人那么多,万一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啊!”老刘一听就发现了不对,道:“不对呀,赵采筠同学不是需要校考,前天就请假离校了吗?”赵爸一愣,道:“什么?”老刘也愣住了,道:“怎么回事,你们家长不知道的吗?”不可能不知道的啊,每个需要去校考的学生,他都打了电话给家长确认之后才签字的,不可能出现家长不清楚的情况。赵妈尖叫一声,立即晕倒,这下可就兵荒马『乱』了,老刘手忙脚『乱』要打120,赵爸却道不用不要,掐了会儿赵妈的人中,赵妈悠悠转醒,又哭了起来。老刘急忙回班上去搜集消息。恰好此时下课,程星北听见了老刘说的状况,把江亦清喊了过来问道:“你平时跟赵采筠玩得比较好,她去校考的事情你知道的?”江亦清点头道:“我知道,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她父母找来了?”“对,”程星北皱着眉道,“你联系得上她吗?”“我试试。”江亦清走到一旁去打电话,过了会儿回来摇头道:“不行,打不通。”程星北磨了磨牙,缓缓道:“这小妮子。”“她报考的是演艺……”江亦清有点担心,“她从没说过自己根本没有和她父母说这事儿。”“电话不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老刘也急得团团转,道,“哎呀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大胆子!”江亦清想了想,又道:“我应该知道她去哪个学校了,表演专业有名的院校就那么几所,最近开考的就是帝都那几家,她应该是去帝都了。”“哎啊这小姑娘!”老刘又念叨一句,刚才他一听赵家父母说赵采筠不见了,顿时冷汗都下来了。他也没想明白赵采筠是怎么蒙混过关的,总而言之,这个小妮子把所有人都瞒了过去。差不多了解了赵采筠会去哪里,老刘又急忙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赵采筠的爸妈,程星北也跟了出去,见赵采筠爸妈都戴着眼镜,一身书卷气,看样子都是很有文化的人。听到老刘出的消息,赵爸叹了一口气,赵妈立刻哭道:“这姑娘!演戏演戏,娱乐圈那么混『乱』!好好听我们的,去考医学院不好吗!”程星北一愣,抬眼去看那两人,心中琢磨了一下赵采筠的成绩。虽然这姑娘聪明,可是从来没在学习成绩上花过心思,考医学院估计还是有点够呛。如果她爸妈这么执着要她考医学院,恐怕是因为……果然,赵妈下一句就是哭诉道:“我和我爱人都是医生,她考医学院,继承我们不好吗!”哎,果不其然,这又是子女和父母的观念冲突造成的惨剧。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8 ——医学院什么的, 看样子赵采筠也是铁了心不会去了,估计现在正在帝都逐梦呢。虽说有自己梦想没什么不好,可是赵采筠这样做恐怕是最下下策,最不顾自己也不顾他人的做法了。换言之,就是幼稚。不过这也正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必有的特质, 也只有这个年纪的少年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如果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去争取,又怎么能算作对得起自己呢?赵妈还在那儿哭诉:“这可怎么办呐!这孩子怎么会这样啊!肯定是平时看多了电视剧啊!不然她肯定乖乖考医生了啊!”四个感叹句排下来, 这位家长完全忽略了自己孩子的真实需求。不过这其实也是现下当爹妈的通病,无解。就在此时,江亦清小跑着过来在程星北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后他的脸上才总算松缓了一点。看来那小妮子还不算特别离经叛道,知道事情到了今天肯定就会败『露』, 于是主动联系了江亦清。“她说, 她正在等帝都电影学院的校考, 考完了就回来。”江亦清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赵采筠现在的情况,又问:“怎么办?我看叔叔阿姨都要崩溃了……”程星北薄唇微动,侧首压低声音道:“帝都电影学院的校考在什么时候?”“明天。”“那就明天再告诉他们, 你让她和你保持联系。”程星北又道。“她说, 有一个一直在教她的老师跟着的, 她身边还有好多一直在练习的一起去校考的同学。”江亦清又解释道。“……”这怎么听都怎么不放心, 程星北将她拉回了教室,又问道:“具体再问问,我怎么听着像是拐卖无知少女什么的……”江亦清急忙道:“我知道的,我都仔细问了, 也在网上查了,靠谱的。”听她这么说,程星北稍微放心了一点,江亦清做事向来稳重,她说查清楚了,肯定就比皮信然那帮子男孩说出来的靠谱。朝门外一看,赵妈还在哭,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程星北摇摇头坐回了坐位,听见坐在自己身后的皮信然嘀咕道:“现在哭有啥用啊,真是。”还未走远的江亦清也听见了,低声道:“就是嘛,赵采筠能偷偷报名培训再到偷偷溜去帝都,只要当爹妈的长点儿心,都不会这样。”这两小孩说得居然都有点儿都有道理,这时候哭得肝肠寸断,怎么不见平时多关注一下女儿呢?以赵采筠那个『性』格,他们家庭内部肯定是交流过的,而且肯定不止一次交谈过。“哎。”程星北叹气。他这当爹又当妈,说是来度假,每天都在给这帮子熊孩『操』心。此时外面的哭泣告一段落,老刘满头大汗跑了进来,拍拍手让大家安静道:“大家,有谁能联系上赵采筠吗?现在她的爸爸妈妈都要急死了……”江亦清撇撇嘴,心道:就算联系不上,去报警以后查行程记录不就行了,这样巴巴跑来学校又有什么用呢?她不说话,拿起笔开始做上节课发下来的卷子。老刘见下面小孩各个都摇头,也无奈了,瞅了瞅外面的家长,见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于是小声告饶道:“小祖宗们哎,你们肯定知道她去哪儿了对不对?就告诉我,啊!”袁翰受不了了,不耐烦道:“你问我们有啥用啊,外面那可是赵采筠的爹妈,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哪里知道啊?”老刘被这家伙噎了一下,无奈道:“可怜父母心,你们瞧瞧她妈妈都哭成什么样了……”这回轮到袁翰被噎了一下,老刘语气软趴趴的,搞得袁翰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袁少爷平生最怕的就是这种人,他觉得这些人简直是他的克星,专门来克他的,于是别扭地冷哼一声不说话了。最后还是程星北于心不忍,朝急得团团转的老刘道:“让他们去警察局报案,然后查行程记录就行了。何必跑来学校问我们呢?我们也不知道啊。”一语惊醒梦中人,老刘突然就被程星北提醒了这个办法,立即一拍脑门道:“我怎么就忘了这茬呢?”说完,他急匆匆奔出门去把这个办法告诉了赵采筠的爸妈。可赵采筠的母亲却迟疑道:“真的吗?可以查到吗?为什么这些学生都不告诉我们小筠去哪了?老师您再帮我们问问……”老刘心中郁闷,却还是认真道:“我刚才已经过问学生们了,他们都说不知道,现在去警局报案才是最合理的办法。”赵妈犹犹豫豫地止住了哭泣,与丈夫对视,最后道:“那好……可是老师,您要不让我进去问一问?”“同学们是真的不知道啊。”老刘双手一摊,破天荒地感觉到面对这样的家长,他有点焦虑。直到上课铃响,这俩才转身走了,老刘竟然又听见他们转身后,赵妈对赵爸笃定的说:“那群小孩肯定知道,就是帮着小筠骗咱们呢,这老师也没用,一帮小孩子都搞不定,难怪是九班的班主任!”老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那是家长,于是只好忍气吞声,又转身看了看教室里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准备上课了,心中稍稍欣慰,回了办公室。第二天,他就被校长劈头盖脸一顿骂。这样的结果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哪知校长说他态度不对,对家长冷言冷语讽刺。老刘心里委屈,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有责任,只好臊眉耷眼的听训,心里担心着赵采筠。又过了一天,大清早,赵采筠背着包踩点进门,所有人都愣住了。“采筠,你回来啦!”江亦清立即起身朝她迎去。赵采筠朝她嘻嘻一笑,道:“回来啦。”呼啦一下,班上所剩无几的同学们都把她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好奇道:“电影学院的校考是怎么样的啊?”“你考过了吗?”“是不是见到了好多明星?”皮信然则上下仔细看了她几眼,问道:“你爸妈没打你?”赵采筠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笑眯眯的模样,道:“没有,他们不会打我。”说完,她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哭丧道:“他们只会这样哭着告诉我,他们都是为我好。”“噫——”大家唏嘘一声,显然对这句话一样的心有戚戚。“那你校考怎么样?”程星北比较关心这个。赵采筠眨了眨眼,信心十足道:“应该没问题啦!”不过她没说的是,初试过了,还有复试。她爸妈肯定会把她看紧,不会让她有复试机会了。把心中的黯然紧紧藏了起来,赵采筠看着眼前的小伙伴们,笑得十分开心。一周后,赵采筠接到了老师的通知,她的初试过了。复试就在半月后,如果不去,那就是直接放弃了机会了……这几天她每天都很焦虑,在距离复试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候,江亦清敏锐地发现了她的情况,悄悄告诉了程星北。“班长,电影学院的考试都分初试复试的,采筠最近很焦虑,八成是复试要开始了。”程星北转着笔,皱着眉想了会儿,忽然眉头舒展道:“交给我。”班长大人从容地出去了,过了会儿又回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况。很快,午休时候,程星北给出的解决办法就公之于众。老刘笑嘿嘿的跑了进来,开心道:“同学们!我有一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同学们拖音道。不怪他们没有一点热情,因为老刘经常这样笑嘿嘿的傻乐地跑过来,兴奋的告诉他们有个好消息。然而十次里面有九次,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已经有免疫力了。“我向学校申请了一个游学的机会,下周末,咱们去帝都两所名校游学!”老刘兴奋得摩拳擦掌,大声宣布了这个结果。全班同学一愣,继而开心道:“真的吗!”“绝对真的。”老刘笑眯眯地点头,抛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给班长。程星北也笑眯眯地,暗地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赵采筠则消化了一下这个小心,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下周末正好是复试的时候!她按捺住激动到差点蹦起来转圈圈的心,大声问道:“需要什么条件吗!”“肯定需要跟父母报备的。”老刘道,“路费和住宿校长答应给咱们报销百分之五十!等会我拿报名表来,大家带回去给家长签字,如果家长有疑问,就让他们打电话找我。”赵采筠攥紧了拳头,只感觉现在如果她是一只猫,恐怕全身都要兴奋的炸成『毛』球了。她实在是太开心了!很快报名表发了下来,赵爸赵妈又来了学校一趟。他们不知道复试的事情,只以为这又是赵采筠使出的小手段,这次特地来验明真假。不过校长都说了的确有这么回事,他们也就放心签字。赵采筠捧着报名表,笑得仿佛一个傻狍子。到了周五,全班17人,戴着小红帽,由一名指导员和老刘带队,朝帝都进发!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更新,抱歉抱歉,红包补偿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29 ————去帝都的卧铺火车, 8个小时就能到站。他们定的都是同一节车厢, 一群青春少年叽叽喳喳, 连列车员来查票,都是笑眯眯的。都是学生, 能脱离父母单独出行的机会少, 所有人都是一脸兴奋。有人带了三国杀纸牌, 有人带了零食饮料,欢呼着今夜不眠,而带着一叠卷子的程星北, 立刻就被排斥了。“天啊——班长,你太可怕了。”皮信然捂着脸不敢看。所有人都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手里攥着纸牌和零食,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等列车开动了,老刘从车厢另一头走来, 开心道:“同学们,咱们这车还算平稳,没事可以看看书做做习题……”话说到一半, 所有人对他怒目而视, 他只好『摸』『摸』鼻尖, 把接下去的话咽下肚子。再一看, 他们居然又把排斥的目光转向了班长。这可是一件稀罕事儿,程星北也会被他们用这种眼神瞅着?再一看程星北随身背包里『露』出的试卷一角,又看看同学们手里的鸭脖鸡爪和纸牌,他顿时就悟了。老刘自知识时务为俊杰, 立马就闭嘴不说话了。程星北也把试卷往包里团团一塞,『露』出笑容道:“行,那我们来打三国杀,输了的……”“先不说输了的,班长,赢了的怎么办?”立即有人问到。“你们想怎么办?”程星北眉梢一挑,『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神情。袁翰摩拳擦掌,头一个用最大的声音道:“赢了的,可以指定任何一个人做一件事!”“喔!!”众人起哄,眉来眼去,似乎都想到了什么,贼忒忒的笑着,眉目那叫一个生动。“行,就这样。”程星北还以为他们能说出什么奖品,原来是大冒险。他又笑了笑,继续道:“那输了也该有惩罚。”刚才还因为大冒险而开心的所有人心中立刻都有了不好的预感,警惕地盯着他,等着他接下去的话。果不其然,程星北又道:“输了的,就写一张卷子。”“天啊班长,你好狠心啊……”这群小少年都做出了垂泪状,哭丧道:“我们好不容易放松一下下……”不仅说,他们还比出了“一下下”的手势,以示真的很不容易。程星北悠闲道:“不想做卷子还不简单,只要三国杀不输掉就可以了啊。”于是他们一想,这也对啊!只要自己不输就可以啦,一想到输了的家伙开始苦『逼』兮兮的写试卷,他们就觉得更加有趣了,纷纷同意了班长这个不怀好意的提议。然而事情哪有他们想得这么简单?没有人见过程星北玩这些游戏的水平,很快一个一个都悲伤地去领了卷子,看着还在与程星北你来我往的真勇士。实际上程星北也输了很多次,不过他每次都自己领了一张卷子摆在一旁,道:“卷子全部领完了再写。”现在还在场上的就剩下苗凯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憨厚的小胖子,竟然能在程星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攻势下坚持到最后,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最后一轮程星北一手烂牌,再神『操』作也救不了,终于输在了苗凯手下。他认命地去拿了一张卷子摆在自己手边,又问苗凯:“最后赢家同学,你想指定谁做事呀?”苗凯十分纯良地眨了眨眼,刚想说话,就见他身旁,李建明拿胳膊肘怼了怼他。章剑也拿手去搭苗凯的肩,皮信然更是上前去一把勾住了苗凯的肩膀,笑眼忒忒的模样,让他去看另一边。女孩子们输了三国杀,正在写自己的卷子,袁翰就杵在叶雪身边,也拿着卷子奋笔疾书。与他相反的是这边勾搭到了一起去的少年们,眯着眼笑着盯着他。袁翰猛地打了个哆嗦,察觉出了一点什么不对,攥着笔回头去看。他还没反应过来,问道:“谁赢啦?”程星北大拇指朝后一比,道:“苗凯赢了。”“哦!”袁翰还是愣愣的样子,又问:“赢了的是不是能指定人做事儿?小胖你指定谁?”说着他也有点开心起来,起哄道:“指定班长给我们唱歌跳舞啊!”程星北笑眯眯道:“没我的事儿。”“嘿嘿……”苗凯顿悟了,笑了起来。袁翰陡然觉得那笑容有点吓人,危机感让他紧紧闭起了嘴巴,不敢再说话。然而……“我指定你,袁翰,对叶雪说一句最想说的话!”苗凯大声道。刹那,一朵粉红蘑菇云在袁翰刺棱棱的脑袋上炸了起来一般,他的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红了。叶雪还埋头写卷子呢,忽然听见有人提起了自己,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迷』茫地看着他们。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人形番茄杵在自己面前。袁翰破天荒的告饶道:“你们饶了我……”这校霸人设的小少爷对起了爪子,朝他们拱手拜了拜,一脸求饶的神『色』。“这个可是你提出来的哎。”章剑勾住他脖子,拿拳头转他脑门儿。袁翰一下就想起之前正是自己跳得最欢,不由得一脸痛苦,小声求饶:“饶了我哥们儿!你看叶雪都要被吓哭了!”章剑回头一瞧,叶雪一脸疑『惑』,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道:“叶雪!袁翰有话给你说呢。”“什么话?”叶雪疑问道。章剑赶忙又怼了怼袁翰,松开了他,把他按在了叶雪面前。此时叶雪身边的江亦清还有闫罗罗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点生气男生们的胡闹,可看袁翰一脸支支吾吾的样子,又有点好奇他会说出什么话。袁翰这下真的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叫一个骑虎难下,脸已经红到要爆炸,手指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我……”他吞吞吐吐,张开口又闭上。他身后的程星北急忙按住那些要起哄的男孩子,让他们噤声。过了片刻,也许是周围安静了下来,袁翰终于鼓足了勇气,盯着叶雪也慢慢红了的脸,认真的大声道:“我们、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哦~同学们不敢出声,互相眼神示意,憋着笑。叶雪被他的声音镇住了,本来薄红的脸一下变得更红。半晌后,她极小声道:“那你……那你好好写卷子!”说完,她转身把脑袋埋进试卷里去了。袁翰听清楚了她说了什么,顿时傻眼了,猛地抬头去看叶雪,又傻兮兮的去看身后的同学。程星北笑道:“还不赶紧去写你的卷子?”呆头熊一呆,紧接着脸上瞬间出现了笑容,喜滋滋的坐回了原位。“噫……”章剑唏嘘地看着袁翰,不忍猝睹似的摇摇头。“噫——”所有人都朝袁翰发出了唏嘘声。袁翰转头怒道:“写卷子去你们!”同学们再也绷不住,一个个破了功,哄笑了起来。老刘刚从厕所回来,一脑袋问号:“咋啦?”八个小时旅途在欢声笑语中转瞬即逝,周六一大早,他们就在帝都站下了火车。不少同学这是第一次来帝都,好奇的东张西望。此时出站口已经有帝都大学的接待人在等着他们,因为每年来帝都游学的学生不少,他们也都有专门对接的人员。很快郁樟的少年和老师就与接待人员对上了头,先去了宾馆把东西放下,吃了早餐后就一起朝先去的帝都大学进发。而赵采筠则是郑重地感谢了所有同学和老师,抹着眼泪跟着演艺老师去帝都电影学院备战复试。老刘这才知道,程星北提出来帝都游学,竟然就是为了掩护赵采筠去复试。“你胆子怎么这么肥呢你?”老刘忍不住朝程星北絮絮叨叨。一开始程星北来找他,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说是让同学们感受一下国内最好的两所大学的氛围,激发他们的志气,更好的把握高考前的一段时间。老刘一听就觉得好,程星北却说不知道校长能不能同意,让老刘去探探口风。于是老刘就这么被忽悠着去了,没想到校长对这个提议也很推崇,还说学校里给报销一半。所以那时候老刘会给程星北抛小眼神,就是因为这个提议是程星北提出的。但那个时候,老刘可不知道,品学兼优的班长根本就是把他也给忽悠上了贼船。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虽然过程有点奇怪,但是结局是好的就可以了。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分别去了两所大学,第二天则是在市内游玩参观一些知名建筑。行程匆匆,到了周日下午七点多,吃过了晚饭,他们就收拾背包赶去了高铁站。高铁速度快,不过四个小时,他们就又回到了家里。家长们都到了高铁站来接他们,见孩子们都还算有精神,心中也很开心,不住地朝老刘道谢,把老刘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赵采筠笑眯眯地朝爸妈走去,乖乖地回答着他们事无巨细的问题。程星北站的远远地看着她,见她一脸轻松,也微笑起来。依然怀揣着自己梦想的少年人,是多么美好的存在啊。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直陪伴我到现在的小天使们~这篇文其实不爽不打脸也不升级,星北一路走来有你们陪伴,幸甚至哉。这篇差不多要收尾了,我也该准备新文,所以以后更新时间会调整成隔日更,请理解。实际上还有一个很难以启齿的原因,自从有了盗文,我的收益已经跌到了三周前的10/1,虽说写文也是为爱,但食碌一事,只要是人就逃不开,我也是一样。盗文者亦是振振有词:我没钱看正版。他们觉得,穷人偷富人的东西,怎么能算是偷呢?可他们却不知道,那些网站拿着他们的点击率去换广告,一月入账十几万,趴在作者身上磨牙吮血。对于盗文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环境如此,独我一人螳臂当车而已。希望小天使理解,爱你们,鞠躬!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学霸男神带我飞30 时间如白驹过隙, 很快就到了四月, 去参加艺术校考的同学们也都陆续回到了校园拼搏最后一段路程。越是到了这个时候,程星北就越是闲了起来, 把班上大小杂事一并包办还能游刃有余考个年级第一,让老师们又是欣喜又是埋怨, 全都希望他能再努力一把。不过程星北表示, 分数够用就好,考那么多做什么呢?与他形成对比的则是班上其他同学了, 不知是不是班长如此悠闲的态度刺激到了他们, 一个二个都发了狠做习题。成绩稳步提高,全班保二本没有问题, 所有任教九班的老师都要喜极而泣。五月立夏,学校里举办了一场成人礼,兼之一场校园舞会。头一次西装革履出镜的小猴子们兴奋异常,这个舞是他们挤出了所有的课余时间练习出来的,所幸动作简单,很快就学会了。这日天气晴好,所有高三的同学穿得漂漂亮亮,列队等待校长致辞后, 就可以选择舞伴跳舞了。舞伴并不局限于选择自己班上的,因为三年来分班,高三的学生们几乎都互相认识,这时候不管男生女生, 都眼神『乱』瞟着,等着校长致辞完了就去邀请自己想邀请的舞伴。哪知校长念叨完了,又道:“现在邀请学生代表上台致辞。”台下响起几声唏嘘,紧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程星北从容地整了整衣袖,走上台去。有女生斜过了身子去看,还拍拍前头的男生道:“你别挡着我。”“等会邀请他么?”这女生的闺蜜问完,又道,“我也想邀请他,嘿嘿。”话音落,方圆五米内的女孩子视线都汇聚了过来。面对此情此景,她只好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程星北的致辞不长,后面话筒又交给了教导主任,程星北就站在后面候着,最后又和老刘一起致辞,这么一套下来,台下的孩子们都蔫了。等到终于叨叨完了,校长终于宣布大家可以选择舞伴进行校园舞环节了。预想中一哄而散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女生们矜持地等在原地,男生们也十分绅士地走向想要邀请的女孩身边,低声询问她们的意向。九班这边女孩子少,一群大男生愣头青似的看见落单的女生就去邀请,生怕自己最后没有舞伴站在一旁看着。之前说要和程星北一起跳舞的女孩子们口嫌体正直,怕被人拒绝,于是有人来邀请,也半推半就地同意。于是等程星北从台上下来,这群人都已经两两配对成功排好了队伍,等着音乐开场。班长大人眨了眨眼,看见成双成对的同学们。高三一共270人,男生比女生多两人,最后的结果就是,程星北和一名小个子男孩落了单。小个子男孩转头看看程星北,又看看场中已经随着音乐节拍开始舞动的同学,吸了吸鼻子,惆怅地叹了口气。半晌他又问道:“九班班长,要么咱们委屈一下?”程星北笑眯眯地后撤一步,以行动表达了拒绝。三排的圆舞曲悠扬悦耳,女生们飞旋的舞步带起了蕾丝裙摆,高抬的手臂仿佛嫩柳搭在男生带着白手套的手掌中,以此为支点借力旋起舞步。其他年级的小孩都在『操』场边围观,眼里带着羡慕。他们也想和学长学姐们一样,穿着漂亮的衣裳在这里跳舞。一支舞不过五分钟,接下来的安排就是每个班拍摄班级合照,在跳舞时失踪的班主任们此时全都涌了出来,招呼着同学们规整好队伍准备拍照。程星北急忙跑去了自己班的聚集地,就见老刘赶了上来问:“我咋刚才没看见你跳舞呢?”哪壶不开提哪壶,程星北没有说话,加快速度一溜烟跑了。班上男生们还在讨论刚才的校园舞环节,见班主任和班长都来了,急忙住了口。老刘已经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扬手招呼着同学们赶紧排好队,守着场地,一个班拍完了立刻就去站好位置。按顺序来九班是最后一个,等前面的班级都拍完了,轮到了他们。拍摄地点固定在学校标志『性』建筑前,校长和几位校领导屁股都没挪,反正流水的班级铁打的他们,永远都在照片最中间。老刘归整好了排列,班上稀少的女孩子们就站在校领导身后,男生们拍成三排分列两侧,程星北什么都没有说,站在了最旁边。最后老刘坐在了校长身边,脸上的笑容有点傻气。校长转头朝他道:“小刘啊,不错嘛。”老刘:“嘿嘿嘿。”摄影师喊道:“准备了!”“夏天吃什么?”“西——瓜——!”照片定格在这个云朗风清的初夏,定格在九班所有同学们的记忆里。高考还有一个月了。本来被抛弃的倒计时牌又搬回了班上,程星北每日都会掀开一页,这一次没有人有时间去关注这微不足道的小事了。时间就在一日比一日嘹亮的蝉鸣声中飞速逝去,大家衣服从长袖换成了短袖,终于到了六月。同学们分到的考场就在本校,只是不在同一间教室,大清早老刘就准备了矿泉水铅笔水笔和纸巾,戴着上次他们一起去帝都游学的帽子等在门口。有人以为他是企业员工带着东西来应援高考的,有家长问他要水,他也就给了,好在他准备的水有很多。陆续有他的学生被家长送来,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就冲上去问道:“准考证?身份证?笔?橡皮擦?”他说一样,学生就点一下头,表示这些都带了。全都问了一遍,老刘就掏出一瓶常温水塞进他手里,一拍他脊背:“去去!”直到所有同学们都问了一遍,他才想起,还有一个人没看见。日头有点晒,他抹了一把汗抬头朝路口望去,果然见到程星北的身影。“身份证准考证笔橡皮?”等他走进,老刘又问。程星北只夹了一个档案袋,里面放着必备的东西,闻言无奈点头:“都带了。”“进去!”老刘也拍了拍他的肩,就见程星北还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老师,帮我保管一下。”一直『毛』茸茸的仓鼠被郑重地交到了他手上,老刘傻眼地看着这只仓鼠,惨叫一声:“你怎么还带了一只老鼠?”“不是老鼠,是仓鼠啦。”程星北说完,朝前走去,头也未回招了招手。“不都是鼠!”老刘愤怒道。065抖了抖胡子,『露』出了一个属于仓鼠的嫌弃眼神。这个老师到底紧张成了什么样子啊?手心里全是汗,把它的『毛』『毛』都粘住了,噫——乘着老刘不注意,065翻身顺着他的衣服攀了下去,快步溜到矿泉水箱子里朝里面一钻。哎呀,还是这里凉快。考试两天,老刘就给班长保管了两天的仓鼠,他都没脾气了,最后一天还无师自通地带了葵花籽来投喂。最后一天的下午,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老刘恍惚想起自己高考那年也下了雨,想了会儿就急忙回神,跑去旁边的便利店把所有雨伞都买了下来。果然有拿着档案袋挡雨的学生跑出来,老刘一下就见到了自己的学生,急忙把伞塞给他,顺便算数。算到了二十九,依旧是少了一个人。咦,班长呢?出来了的同学都在疑『惑』为什么没看见程星北,老刘道:“他的仓鼠还在我这儿呢。”他转身去矿泉水箱子里掏那团『毛』茸茸的懒仓鼠,却掏了个空。“哎呀!”他惊叫一声,慌张道,“完了完了,我把他仓鼠弄丢了。”皮信然撑着伞帮老刘挡雨,闻言安慰道:“老刘你不知道,班长那仓鼠可聪明了,肯定是溜出去找班长了。”老刘心中忐忑,几个同学陪他等了一阵子,都陆续被家长接走,一直到了很晚他也没等到程星北,只好愧疚地先回去了。电话联系他,才知道仓鼠没有丢,程星北也已经回家了之后,老刘才松了口气。高考结束第二天返校,同学们都收拾好了课桌里的所有东西打包回家,他们向所有任课老师道别,自发凑款给他们买了纪念礼物,给老刘的是全班所有同学的心里话册子。可是不知为何,他们都没见到班长。程星北的座位空『荡』『荡』的,抽屉里的书和本子已经全部都拿走了,干干净净的桌子,像是从未有人在这里坐过。“班长呢?”皮信然有点茫然地问道。李建明道:“会不会是去『操』场了?”“不会……又不是你,满脑子篮球。”章剑道。不过他们还是去『操』场看了一下,篮球场空『荡』『荡』的,炎热得像是那天三人篮球比赛。袁翰拉着叶雪跟来,道:“是不是先回去了?”叶雪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道:“我们还有小礼物给他呢……”蝉鸣声嘹亮,几人站在『操』场中,忽然都茫然了起来。江亦清喊他们回教室,说老刘带了毕业照来分发,他们才又回到了教室。毕业合照正是成人礼那一天拍摄的,背面有所有同学的名字。所有名字的最后尾注: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他们把所有人的脸一个一个看过去,看见拍的不好看的就互相嘲笑一顿,接着所有人都看见了站在右侧最旁边,那身材高挑面容清隽的温和少年。“班长怎么站那么远?”皮信然疑『惑』道。他身旁的苗凯忽然道:“谁?”“就那个……”皮信然卡壳了一瞬,忽然想不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半晌后他愣愣道:“我忽然好难过啊……”他转动脑袋一瞧,惊讶地发现叶雪哭了,袁翰一脸诧异地在安慰着她,道:“不要哭啦,只是毕业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可以经常见呀。”叶雪眼泪有点止不住,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事……”“……我也是。”袁翰忽然也道。可是忘记了什么呢?他们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在高考战场上披荆斩棘取得桂冠,明明以后是更广阔的天地,为什么还会觉得如此遗憾?——十分钟前,程家中。程星北把仓鼠放在桌上,低声道:“回去了。”“不多呆一段时间吗?”065疑『惑』道,“这里挺好的呀,很轻松。”“回去,我感觉度假已经够了。”程星北微笑着道。既然宿主都这么说了,065也没有其他意见,只是道:“因为这是度假世界,你走了之后,‘程星北’的存在就会被抹去哦。”“这样啊。”程星北低声道,“那就这样,不记得也好。”“好的,宿主。”065压低了声音道,“把我抱起来。”程星北摊开手掌,065爬了上去,机械音道:“开启跃迁。”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造梦场3 ——回来的时候, 睁开眼的第一幕依旧是头顶原形的蛋舱。065已经回到了它的小机器人身体里, 明明它的身体是银白冷硬的线条,此时却以一种十分温顺的姿势依偎在程星北的脚边。“宿主宿主, 咱们回来啦。”065嚷嚷道。程星北支起上半身,而后伸展了一下腰身,呼出了一口浊气。065道:“接下来宿主想要做什么呢?休息还是?”“我想……”程星北迟疑着说了两个字,起身又继续道,“我去图书馆看看。”他有点惦念之前拍摄过的那张毕业照,即使他的存在是虚幻,至少那群孩子不是。只是不知道, 主系统会不会把这东西给他。哪知刚走出去,065便道:“宿主, 主系统大人在维护。”“维护?”程星北听见这话就是一愣, 谁给这个系统维护?“升级啊……什么的。”065又道。程星北:“……大概要维护多久?”“不知道。”065说。这样的回答让程星北突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感觉,这样的系统居然还需要维护?工程师是谁?又该如何维护?“维护”这个词,陡然让这个造梦场和那个主系统有了一点和现实接驳的意味。他甚至想起了很早以前看过的电影, 《黑客帝国》, 也许什么造梦场和小世界, 都是梦而已。既然主系统在维护,那么去图书馆想必也见不到那个全息投影, 程星北只好又问:“主系统维护,有下发权限给你么?下一个世界我们去哪里?”“有的有的。”065开心地点点头,履带带着他的机械金属小身子咕噜咕噜滚来滚去。“那现在是去下一个世界么。”程星北又问。065停下步伐,忽然用平板的机械音道:“宿主, 请稍等。”看上去它正在接驳下载数据,于是程星北也不催促它,安静地等着,偶尔看一看四周。这个建筑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每一次都冷冰冰的,像一个试验场,他就是那一只被实验的小白鼠。其实也挺好,浮生百态他都经历过了,这也许也能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过了片刻,065道:“宿主,我这里好了,请问是要现在就开始吗?”这会儿程星北又改变主意了,他道:“先不去。”说完又走出梦仓区域,朝中央图书馆走去。065哧溜一下滑了过来跟在程星北的脚边问道:“宿主,您是要去图书馆吗?”“我去看看。”也不知道主系统不在的图书馆能不能进去,065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履带转得飞快地跟着程星北的脚步,连一句阻挠的话都没有说。路上一如既往的畅通无阻,065履带滚动速度比不上程星北的脚步,最后宿主只好抱起了这位系统,快步朝图书馆走去。拿出id卡刷开了门禁,大门应声而开,并没有任何阻隔。看样子即使主系统不在,其他人也能自由出入图书馆的。抱着沉甸甸的065走了进去,他看见以往光华璀璨的晶体暗淡地沉寂着。这一幕猛然让程星北有点儿不适应,因为他每一次来这里,都能见到那道人影。图书馆内部装饰实际上是有窗户的,少了那道光柱,窗外透入的光一下明显了起来,那一道道的光线映出了图书馆中飞舞的尘埃,一切都如此陈旧且静谧,仿佛这个图书馆是真实存在于某个地方一样。程星北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些窗户都在两米以上的位置,他伸手才将将能碰到窗柩。“外面是什么?为什会会有光线投进来。”程星北放弃了推开窗户的想法,转而朝065问道。065回答道:“外面没有东西。”它的回答是正确的,因为在它的认知中,造梦场以外的范围,是“无”。“这些光呢?”程星北扬起手,他的手掌全部暴『露』在了光线里,被光照得有点透明起来。“这些光是存在于图书馆里面的。”065一板一眼地解释道,“窗户外什么都没有,也不可能有光……”“好。”程星北低声道,收回了手。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书架上的书给吸引,走过去抽了一本出来。花哨的封面,这居然是一本言情。随手翻开,他甚至闻到了一股油墨味从那纸张上传出来,仔细一看,原来内容是某校园里男女主的恋爱经历。“这本书……”程星北沉『吟』片刻,道,“我是不是去过这个世界。”去过的世界太多了,他也记不清楚,反倒是065扫描了内容之后检索了片刻,道:“是的宿主,你到过这个世界,不过任务完成等级不高,只是e级而已。”被它一提醒,程星北倒是想起来了,这是很早很早以前去过的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女主只想谈恋爱,而程星北代替了男主角,并不是很乐意和女主整日里情情爱爱。最后完成任务必须的“重要之物”,程星北只拿到了其中一个不是那么重要的。他抬手把书放了回去,又抽了下一本。果然这本也是他去过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的身份是摄政王,辅佐小女帝。按照原本剧情,小女帝最后该嫁给他,摄政王继任皇位,然后开拓盛世。然而程星北却一手把这女主养成了一代女皇,名垂青史。最后女帝送了他一副《千里江山图》,程星北本以为这一次任务能圆满完成,可是最后主系统的任务评定只给了一个c——这都是065还不存在时候的事情。不过这些任务的数据,065的硬盘里倒是都留存了一份。065跟着程星北一本一本看过去,同情道:“宿主,原来在我没出现之前,你的任务完成率这么糟糕。”“是啊。”程星北漫不经心道。“为什么还能失败三次?”065又问。“我也不知道。”程星北无奈地笑了笑,含糊道。“我觉得,你就是太冷淡了嘛。”065煞有介事地点评了一番,最后道,“因为她们在你这里得不到爱……”“爱也不是全部。”程星北淡淡道,“你看后面的任务,完成的不都很好吗?”“那倒是。”065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它的金属脑袋。看过了几个书架,程星北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去过了那么多个世界。“那些我得到的重要之物,是不是都被主系统收起来了?”程星北又问。“是的。”065语气里有点诧异,“其实那些并不是实物呀,只是一段神经元信号——用我的角度来看,那就是一段数据。”“数据?”这还是程星北第一次听到这些系统说起那些他需要带回来的东西,可是他们只是程序而已,需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呢。就算065说话和常人无异,可是有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它并不是真人,只是一段程序。想了想,他又不经意问道:“所以你们要那些东西,用来做什么?”“滴——”065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宿主问题触及信息壁,不予回答。”忽然空气中想起了“嗡”的一声,原本暗淡的晶体忽然亮了起来,延伸出了一道光柱,紧接着,全系人影由一批流萤似的光所构建成形,睁开了无机质的双眸,冷淡地看着程星北。“237号,你来这里做什么。”主系统出现了。“没什么。”程星北自然地将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道,“只是想问问,我的任务完成多少了?达到目标了吗。”主系统淡淡道:“这个问题不该问。”“那我能问什么?”程星北忽然笑了起来,又道,“那我能问一下,除了我之外的任务者们,最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吗?”主系统沉默片刻,它的数据使得它不会骗人,而程星北的问题并没有触及到信息壁,它只好老实的回答:“没有。”“为什么?”“因为他们提出的要求与造梦场相悖。”相悖?这是什么意思……“如何提出要求才不会与造梦场相悖?”程星北又问。这一次系统紧紧闭起了嘴巴,一个字都不再吐『露』出来了。“如果我提出的要求与造梦场一样相悖,那又怎么办?”他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起来,这么久以来的跋涉,如果像前人一样到了最后关头失败,大概程星北会崩溃。“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主系统不疼不痒地回答道。每一次和这个主系统的谈话都能成功地败坏自己的心情,程星北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于是道:“上一个世界里有个小东西我很想要,系统能不能给我?”“是什么?”“那张毕业照。”这的确是个无伤大雅的小东西,主系统一抬手,一本书飞了过来,它光影组成的手翻动了几页,从中夹出一张相片,缓缓飞到了程星北面前。程星北抬手将其接住,果然是自己想要的。他看见少年模样的自己站在最右边,有点忧郁地朝镜头抿着唇角。“谢谢了。”他低声道。“……”主系统沉默。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程星北并不想在这个压抑的地方多呆片刻,而是招呼065离开。“宿主,要去下一个世界了吗?”065跟着他出来了,立即问道。“下一个是个什么世界?”程星北问。“我看看数据……咦?”065发出了一声奇怪的询问,“我好像刚才,下载到了奇怪的东西……”它抬起机械爪,在光脑面板上点了点。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霎时让整个稳固的空间剧烈震动了起来。程星北一时不查,手中相片飞出,他急忙朝前跑去要把相片捡回来,却见那相片忽然变作了一缕绿『色』的数据,从他指缝中消失。“宿主!”065冲了过来,两只机械爪紧紧地抓住了程星北的脚踝。脚下一空,程星北仰面摔了下去,图书馆的大门在眼前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那奇点中。“开启跃迁!”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星辰的无限远点1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可能会比较晦涩……比较科幻……【顶锅跑有冷雨砸落在程星北的身上脸上, 发出“嗤——”的一声,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从脸上淌了下来。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画面像是红蓝『色』道位移, 什么东西的边界都带着重影。眼前是一片土丘,红褐『色』的,干燥的。天上有“雨水”落下, 砸在地上,“嗤”的一声便消失, 就像是渗进了那干燥的土壤里一样。程星北伸出了手, 入眼的是斑驳的……什么?他转动脑袋, 看见地平线的另一端一片橙红带着蓝边的光跃了出来, 很快那光便全部出现在了视线里,接着, 那些“雨”开始在半空中便开始蒸发,发出不绝于耳的“嗤嗤”声。065不在, 不知道是去了哪里。而且,让程星北惊诧的是, 他的身体也变成了机械造物。他的手是金属的, 一节节的金属组成了关节, 表面的仿生材料已经斑驳不堪, 而且他的数据处理中心告诉他,刚才的那不是“雨”,而是『液』氮。这个星球, 天空中落下的是『液』氮。所以,这到底是哪里?从未做过机器人的程星北一时有点茫然,他不敢确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是个人造物生出了自主意识,还是灵魂被塞进了这个机器人身体里的一缕孤魂?065又到哪里去了?他回忆起那最后一刻,065分明是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的,为什么这一次,它连发布任务都没有出现?在闻歆的那个世界,065只是躲了起来,也没有像现在一样,就像从来不存在。所以这是个什么世界?他的机械身体外部传感器传来数据,此时这个星球的温度已经到了346k。这是开尔文温度,如果换算成摄氏度,那就是73度。传感器继续导入数据,这里的表面重力才0.6,这是一个大气稀薄的沙漠星球,昼夜温差200摄氏度以上,并不是一个宜居星球。程星北慢慢地在这个荒芜的世界走着,现在的他不需要呼吸,机械身体不知道是以什么材料制成,总之,他可以毫无障碍地在这个星球上走动。现在这个星球一片光亮,那个橙红『色』的恒星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出灼目光芒的火球,悬挂在天顶。因为大气稀薄,散『射』弱,除了那个光球外,其他地方的天空依旧是黑的。所以,这里会有什么?外星人?想到这里,他的芯片传导出了数据指令,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惟妙惟肖的笑容。这回他要完成的任务是和外星人有关吗?他这是直接飞出地球,来到外星系了。好在还没那么无聊,他发现他的储蓄设备里有着很多数据,他调出了最初的数据,发现内部储蓄记录的资料记录着他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荒芜的星球。按公历计算,现在是公元一万四千多年了。他现在是一个探索机器人,来到了距离地球有25光年的……织女星系。这可真是一个惊悚的消息。065也不见了,他上哪儿去完成任务?就算以光速前进,他也要花25年才能回到地球,更何况他除了现在这个貌似是用特种材料制作的身体以外,没有任何工具能离开这个星球。即使这个星球的重力只有0.6。看了看工作日志,他的工作就是采样分析,以及建立量子传输设备,将他所采集的数据传输回母星。当然,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寻找宜居星球。这是一个很沉重的任务。很显然,他现在所在的星球,并不是一个宜居星球。正走着,天边的恒星很快又消失在了地平线下,程星北发现,这个星球的太阳,即织女星,是西升东落的。随着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温度骤然下降,传感器每分钟回报数据,气温正在以数十度的速度呈断崖式下跌,很快便跌破了-200摄氏度大关。『液』氮又开始像雨一样落下,好在程星北的身体在这样的温度下也活动自如,数据告诉他,他的身体能承受的界限低至绝对零度。『液』氮雨在地面上不断变成气体又蒸发回大气,程星北走在这雨中,忽然就有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孤寂感觉。好在内部原子核心炉还在活动,为他的行动提供能量,以免在绝对零度中达到热寂后停止运行。这个星球没有卫星,这种夜晚也就没有月亮,也看不见繁星。就在一片黑暗中,他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前方,出现了一些光点。那光点像一株蔓草一般摇曳着,朝程星北这边飘来。程星北的脚步定在了原地,纵使他经历过了这么多世界,面对此景此景,也有点拿不准了。这又是什么?外星人?开什么玩笑……这个星球根本没有生存条件……硅基人?那也该有实体才对,眼前这只是一缕光,还时不时被『液』氮雨给打散,看上去就很脆弱的样子。就在此时,程星北忽然接收到了一缕数据。“你来啦。”数据解读出来,只有这简单的三个字。这一缕数据显然是对面的这点光发出的。“恒星越过地平线了,照你所说,又是一天了。”那边又传来了一缕数据,这数据并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意识。程星北伸手捞了一把,光散开又聚拢起来,这一次传来的数据就是一个问号。“你说过要给我做一个身体。”那缕光又“说话”了,“找到了材料吗?你要回你的家里去吗?”程星北:“……”他不知道如何和这一缕光交谈,听到它说家,程星北尝试着发出数据:“是要回家了,你带我去。”这缕光于是朝前飘去,程星北急忙跟上,也许是走过了经度,一艘巨大的人造物出现在了程星北的视线中。飞船!这是他的“家”?——我可真是个孤独的机器人。程星北自嘲地对自己说。『液』氮雨不断砸在飞船上,又不断蒸发,导致整个飞船都像是漂浮在气体中一般。程星北走近了,下意识地发出了指令,飞船打开了舱门,落下升降梯,程星北走了进去。那一缕光跟在一旁,也飘了进来。这个飞船内的空间宽阔,程星北刚一走进去就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这里面看上去有点旧,但是……这完全是造梦场!有休息室,有梦仓区,里面摆着一个个熟悉的蛋舱,往舰桥走去,尽头却不是图书馆,而是主控制室。即使他现在的是机械身体,却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寒意。主控室的设备指示灯都是熄灭的,程星北看见了一个很大的星盘,旁边散落着一本本子,桌上放着一支铅笔。本子摊开,最新的一页写着:航行第日,我试图用泥土做了一个身体,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女娲。……这是谁写的?程星北试着抄了一下这一行字,金属的手指十分灵活,新写下的字,和本就有的这一行字,字迹完全一样。“你找到材料了吗?”那缕光又发话。程星北转头看见脚边一具人形,看那颜『色』,似乎就是用这个星球的泥土做出来的身体。这……能行么。他朝那光道:“这具身体,你试试。”那缕光从善如流地飘到那身体边环绕了一圈,钻了进去。很快那缕光又钻了出来,告诉程星北:“不行。”程星北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魔怔了,仔细想想,用泥巴做的身体,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这一缕光到底是什么啊!他抓起那本像是日记的本子,翻到了第一页。“航行第日,又是新的一天。我到达了织女星系,现在降落在这星系中唯一一颗固体行星上。”“航行第……”“航行第日,我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生物。用来称之为生物也许也不对,因为‘它’并没有任何生物特征,但是‘它’却有能学习和沟通的能力……”“它学会了朝我发送信息数据。或许我该庆幸我将自己的意识放入了这具机械身体中,不然以人类的身体,一定接收不到它发出的数据。”这简直是一个恐怖故事,原来自己这个身份,真是人类意识导入了机器身体中?程星北看了看那还在不断尝试着把自己塞进泥土身体里的光,心道果然是宇宙之大……这样缥缈的东西,也能称之为生物么?接着,他在后面的日记中看到了许多“种群意识”之类的字眼,甚至还记录了他与那缕光的对话,最后结论是,这缕光,可能是某颗恒星的意识……最有可能的,就是这颗行星所围绕的恒星,天琴座a,或者称作……织女星。“关于种群意识一直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然而我好像,在这个距离母星25光年的行星上,给一颗恒星的意识,赋予了个人认知……”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他似乎茫然了很长一段时间。日记上凌『乱』地写着一些胡言『乱』语,其中有一句:“在地球上往北天极看时,织女星系便是北极星,可我已经在北极星上,又去哪里找地球?”程星北有点恍然。在公元一万三千多年的时候,织女星就会成为北极星,这是因为岁差的缘故。如今他已经在北极星,又如何去找地球?这个念头一起,什么星球意识什么种群都被抛到了脑后,程星北感觉到了一种切身的悲怆和孤独,这种孤独,大约只在群体生物中的某一个体身上会出现。就在此时,那缕光忽然以意识问道:“你发出的波段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到了这里,你都会发出这种波段?”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星辰的无限远点2 程星北笑了笑, 无奈道:“这大概就是一种令人悲伤的孤独感。就像是我很早之前读过的一本故事……地球上最后一个人, 忽然在某一天忽然听见了敲门声。”“故事?”那个奇怪的东西又发出了一个疑问。“故事是什么?”它追问道。“故事……”程星北迟疑了片刻, 回答道, “客观来讲,是一种文学体裁。”“客观来讲是什么?文学体裁又是什么?”这缥缈的光点简直是个十万个为什么,每解释一句就有新的疑问出现。它就像是伸出了手拈住了一片柔嫩的树叶, 而后顺着那叶子一点一点,树枝到树干, 树干到根系, 根系至土壤,土壤至整个大地。全部都从那一片树叶开始。问到最后, 程星北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搜索引擎, 被动地按照那东西的检索一项一项词条宣读出来。终于有了一个名词是“它”懂的了,它道:“这个我知道。苹果。”那一圈光点盘绕一会儿,变成了一个长着一条线的圆形, 道:“你给我演示过, 这是苹果。”程星北瞧着这样的图案, 蓦然想起,那本笔记本上有一页画的就是这东西。一个圆, 上面画了一条梗。……画工这么差的吗?思及此, 他的玩心陡然升起, 金属手指抓起了落在一旁的铅笔,决心要画一个像样的苹果来给那小东西看看。然而程星北的雄心壮志,落在纸面上, 却变成了一个圆,和一条梗。“苹果!”它在一旁说道。程星北:“……”他努力尝试了几次,出来的无一不是奇怪的线条,在浪费了十几张宝贵的纸之后,他放弃了。金属的手指并不灵活,他竭尽全力也只能画成这样。好,只能是这样的苹果了。反正这个荒芜的星球上也没有苹果这种东西。此时又一串信息流输入,是它的语言,它说:“你说苹果是食物,食物又是什么?”十万个为什么的循环又开始了。——这几日,机器人没有回飞船里。他最近喜欢在荒芜的橙红『色』戈壁滩里散步,偶尔会跑起来。每次日出,蓝『色』的光从地平线喷薄而出,程星北就会追着那日出不断奔跑。在他身后,织女星就一直是将出未出的状态,像是一顶扣在地平线上的巨大帽子。而他的前方,则是连绵不尽的『液』氮雨。如此玩了几日,这项运动也渐渐失去了乐趣。而那懵懂的意识体陪伴在他身边,每日喋喋不休道:“你说要给我做一个身体的,什么时候做出来?”“我没有材料呀。”程星北温和地朝那团光点解释道。“需要什么材料?”意识体又问。“我也不知道。”机器人摊开了双手,表示无奈的样子。他的显像系统最近似乎问题越来越明显,红蓝『色』差位移也越来越明显起来,看什么都带着重影。快跑了半个星球的程星北终于决定回程,并且哄那一团缥缈的光点道:“等我回了飞船,就帮你找材料。”“那你什么时候回去?”“现在。”程星北躬身做出了一个冲刺的姿势。这颗行星的重力大约只有地球的一半,程星北原本只是跑着,很快就变成了跳着前进,最后他发觉自己的机械四肢能够收起,干脆把前进姿势改为了滚。一连几天赶路,他终于又看见了自己的飞船。这庞然大物还是老样子,金属外表已经被前几日生出的沙尘暴给掩盖成了橙红『色』。内部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不过因为能源问题,并不像是在造梦场时总是灯火通明。“要去给我找材料了吗?”那光点不依不饶地叨叨着它的身体,十二分上心。“找。”程星北不厌其烦的回答。那天回来在舰桥看见了笔记本后,他便离开了飞船,这是他第二次回来。这一次,他打算好好找找这个飞船里有没有什么能用来制作身体的材料,毕竟他自己现在也是个机器人模样,找找还有没有这种机器人的库存和资料,也许后面就能多出一个机器人同伴了。依旧是先去主控室查阅了一下飞船状态,还是能源不足的提示。能源不足无法启动,也就不能离开这颗行星。不过程星北暂且也不想离开。这个世界虽然荒芜,却也荒芜得有一些有趣,仿佛天荒地老在织女星的升落之间便无限延长。查阅完了状态,资源耗费状态里显示每日都在耗费的是梦仓区域。这一消息倒是令程星北略感意外,于是关掉了系统带着那本笔记本出了舰桥。沿着熟悉的路从走廊走去,他打算先去梦仓区看看。“你的身体是什么做的?”那光点跟在机器人的身后,又抛出了疑问。“宏观上来讲,我的身体是金属做的。”程星北耐心地回答道。“金属?我知道,可是为什么金属能和我交流?”这个问题可把程星北给难倒了,他还没质疑为什么一串飘悠悠的光点能和自己交流,这光点竟然就举一反三地开始质疑他这幅金属的身体为何能跑能走了,学习速度着实可嘉。因为能源不足,飞船内所有的门都改为了机械式的,程星北伸手将这熟悉的门给推开,就见里面摆着一个个闪着微弱光的椭圆形物体。就是这些蛋舱在耗费整个飞船所剩无几的资源吗?他慢慢走上前去,手抚上了最靠近门边的那个蛋舱。随着他的触碰,那蛋舱忽然散发出了一圈柔和的光,舱盖也变得透明了起来。程星北赫然看见,这蛋舱里躺着一个人。那容貌有点面生,并不是他见过的人,可是不知为何他的芯片却如实回报了这名躺在蛋舱里男人的信息。这应该是他的同伴,曾经一起怀抱着寻找新的栖息地的任务,登上这座飞船。不过,这人已经长眠于此了。程星北将右手抬起按在了左胸口,机器人做出了一个属于人类的,表示悼哀的动作,聊以悼念。十万个为什么又发话了:“你在做什么?”“悼哀。”“悼哀是什么?”“对逝去的事物表达怀念。”“为什么要怀念?”十万个为什么不懂机器人为何做出这种行为。“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了,这已经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程星北继续朝里面走去,每走过一个蛋舱,他就会将手抚上去,蛋舱亮起,出现里面躺着的人。他们无一不是面容平静温和,似乎只是在做一场美梦。走到了最后一个,程星北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写着:“今天起,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将思维载入了……我成为了唯一的admin。机器的身体要多久才会腐朽?”这段话里,有一个词被擦去了,看不清上面曾经写了什么。而且机器身体的图像传感器好像马上就要彻底被报废了,维修已经刻不容缓。合起本子,他将手抬起按在了最后一个蛋舱上。蛋舱壁亮起了柔和的光,里面人的面孔也被照亮,程星北的预感被应验了。这个蛋舱里是他自己的身体。这个蛋舱显示的信息与之前的有所不同,上面显示,里面的人正处于低代谢状态。他的身体还没有死亡。“这个是什么?和前几个不一样。”光点在蛋舱旁飘了飘。“这个是我。”程星北回答道。他开启了蛋舱壁,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脸。还是软的,温度有点低,果然这具身体还是活着的。幸好飞船里有拟态系统,不然这样打开了蛋舱壁,脆弱的身体就要直接死亡了。“你不是在这里吗?为什么说这个东西是你?”“那是我的身体。”程星北答道。光点不传来信息了,它陷入了混『乱』,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身旁这个同伴会说那边的东西也是他。过了片刻,它灵光一闪,急忙问道:“这个是不是可以当做我的身体?”程星北一愣,道:“不知道,也许可以。”光点兴奋了起来,急冲冲地往身体上冲去。这可把程星北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捞住,道:“不行!”“为什么?你有两个身体,分我一个。”万一真的可以,那他不要面对自己的脸吗?而且人类的身体,根本不能在这个行星上恶劣的天气存活。“你的身体我会找好材料制作的。”程星北耐心解释道,好在这不明生物很听话,停止了奇怪的举动。程星北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忽而见到胸口口袋里装着什么东西。取出来一看,那是一张id卡,上面标注着他的身份信息和编号。no237。程星北哑然失笑,有点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身旁的“人”已经开始不断发来消息催促,程星北只好将卡先收了起来,关闭了蛋舱,拿着笔记本离开了这片区域。下一个要去的,是仓库。根据笔记上记载,仓库有许多报废的或者未启用的东西。程星北希望自己能在仓库里找到一个和自己这机械身体一样的机器人,说不定可以让身旁这东西使用。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恢复日更。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星辰的无限远点3 仓库位于整个飞船的最底层, 是程星北从未去过的地方。越走到下面光线就越是黯淡, 所幸他的身体是万能了, 很快就打开了一盏灯用来照亮前路。仓库的面积几乎占据了整个飞船的底层, 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在茫茫宇宙中航行,从故乡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如此珍贵,所以任何一件东西, 他们都没舍得丢掉。被磨平的包装袋一小摞,用废了的机器人若干,还有破掉的宇航服, 已经空掉的氧气瓶。这些都分门别类的被收在一侧,另一侧则是有用的东西。朝前走几步,程星北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咕噜噜的滚出去老远, 忽然发出了哔哔的声音。一个指示灯亮了起来,接着是咔吱咔吱的机械声。程星北低头, 灯光照了过去, 那是一个圆溜溜的机器人。机器人咔吱咔吱了片刻,终于启动了, 发出了一声问候语:“您好!仓储管理机器人065号为您服务!”“您可以在我这里查询仓库存储、用量、物资明细!”圆滚滚的机器人继续道。程星北慢慢走上前去,弯下腰来捧起了这个小机器人。小机器人发出了预设好的语音:“我悬空啦!快把我放下来!”“065,你怎么成这样了?”程星北有点莫名地问道。这个和065一模一样的小机器人并不懂扫描仪里出现的大号机器人在说什么,它的语音识别功能搜索了片刻,回答道:“您好,需要查询什么, 只要对我说的话后面加上‘查询’……”接下来不论程星北怎么询问,这个065都像是感情模块损坏了一样,根本无法正常交流。这里的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程星北盘问半天得不到有效信息,只好把这个一直在嚷嚷着自己悬空了的小机器人放了下来。065忠诚地跟在程星北的脚边,一边扫描着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一边介绍。程星北想了想,问道:“065,其他仓储机器人呢?”“已损毁。”065发出了机械的声音。程星北还想要再问什么,可是身旁一直安静着的不明生物开始提出了它的问题:“这个是什么?也是人类吗?为什么它也能说话我不能?”“这个是机器人不是人类。”“可是它的身体结构和你一样?你明明说过,你是一种名叫人类的东西。”程星北:“……”他装作没有接受到它的信号,继续朝前走去,一边询问跟在自己脚边的小机器人:“仿生机器人还有没有存余?”065分析了语音,回答道:“仿生机器人,已损毁2,余量2。位于前方三十米处。”前方三十米正摆着一排银白『色』的柜子,065滑行过去打开了柜门,只见里面正是两具仿生机器人,奇特的是,这两具机器人外表『性』别特征竟然正好是一男一女。与程星北所使用的这具饱经风霜的机器人外壳不同,柜子里的这两具机器人仿佛是阖眸正在沉睡的真人一般,真实得令人心生惧意。然而最令程星北感到恐惧的是,其中一具机器人的外部容貌,赫然是……他一直惦念着的那个人。如果065恢复正常,也许也会吃惊,为什么这个机器人的容貌,会和主系统一模一样。“和你一样的身体!”身旁不明生物传来的信号里夹杂着一丝雀跃,在那机器人身旁环绕着,片刻后又传来信号:“我喜欢这个,感觉线条更好看呢。”它在女『性』外表的机器人身旁转悠着,忽而朝里面冲去。程星北的手指微妙地反映出了他的心情,略略一颤,继而又放下,安静地看着接下来的变化。没有任何变化,片刻后那光点又飘了出来,疑『惑』地上下飞舞着。“少了一个容器。”它说。“你先出来。”程星北沉声道,又吩咐065把柜子门给关上。银白『色』的柜门关上,光滑的表面映出了程星北现在的容貌,虽然有些斑驳,但还是能看出,是他自己的脸。——几日后,主控制室。程星北手中是一张纸条,他的金属手指灵活地将这个纸条蜿成了一个圈,然后捏着两端。桌面上摆着他找遍了整个飞船才找到的胶水,他轻轻在纸条上抹了一点胶水,接着纸条的两端就被粘合在了一起。一个循环反复的“莫乌比斯环”就出现了,他沉默地把这个纸环放在了桌上,拾起铅笔,在纸条的一端开始画线。“你在做什么?”那光点把自己平铺在纸环上,拗出了一个婉约的姿势。“你找到容器了吗?”它又问。“还没找到。”程星北低声道,“你要什么容器?”“不知道。”它回答。这样毫无意义的问答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程星北把纸环放到一本书上,又撕了一缕纸下来,继续绕环。那本书赫然是一本《圣经》,也是程星北在找胶水的时候找到的,在一个船员的房间里。这人显然是个基督教徒,在这公立一万多年的未来,主的教诲依旧流传。“为什么不借我一个身体呢?”那光点漂浮在《圣经》上,问道,“你的另外一具身体,我觉得我可以使用!”分析完它的话,程星北想象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被这家伙占据,每天问自己“为什么”的样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行,”他断然拒绝了这不明生物的请求,道,“那不是玩具,不能随意使用。”“可是我就一直没有身体了……”它这回传送来的信息有些失落。又丢下一个纸环,程星北起身走到了主控台前。舰桥前部是高纤维玻璃制材,是可以看见外部状况的,只是前几日这个行星起了沙尘暴,把一切视野都掩盖了,飞船也变成了灰不溜秋的模样。也因为沙尘暴,飞船的光能面板全部被尘土挡了起来,而且沙尘暴遮天蔽日,这个星球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光线了。现在整个飞船都处于低能源状态。“等沙尘暴停下,我们就去把光能采集面板给打扫干净,给飞船充能。”程星北给了不明生物一个确切的回答,“到时候就可以启动飞船的中枢系统,查找如何让你使用机械的身体。”既然他能在这个机器身体里,就说明飞船上有思维接驳方面的技术。在他看来,这不明生物也许就是人类所说的灵魂。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快一年多。这个星球的重力系数太小,漂浮在稀薄大气中的尘土无法落下,足足地球时间的一年多,才渐渐又能看见织女星的升落。等到完全能暴『露』在光线下后,程星北便自己带着一个扫帚,把飞船顶部的光能板给打扫干净了。又是几个日夜过去,终于攒齐了开启中枢系统的最低限度能源,程星北按下了总开关。这一刹那,整个飞船都仿佛活了过来,沉寂了不知多久的超级计算机的显示屏亮了起来。这个计算机可以说是汇集了全人类的资料和智慧,靠着它,程星北也许能找到解决办法。加载了海量的资料,并且校准了时间后,这个超级计算机为自己生成了一个3d形象,在屏幕里朝程星北打了个招呼。“船员237号您好,许久未见,很高兴能再次为您服务。”屏幕里又是自己的脸,程星北无奈道:“你能换一个形象吗?看着自己的形象这么说话,很奇怪。”超级计算机很快给自己换了个形象,是个耳朵圆圆的老鼠。它似乎觉得这个形象很不错,米老鼠憨态可掬的朝程星北道:“这是一万多年前的一个卡通形象,是否让您感觉舒适了一点?”程星北:“……”希望身处织女星系,迪士尼不会发传票来告这个超级计算机侵权。这个形象勉为其难能够接受,程星北先是让它检查了一下整个飞船的状态,而后提出了如何把人类的思维装入机器身体中。这个超级计算机如实地告知了程星北如何『操』作,最后道:“据我扫描得知,这座孤光灯号如今只剩下您一个维护者,237号,您是想更换自己的身体吗?恕我直言,这可能很难办到……因为转换系统需要的能源只能用不计其数来形容,您需要转换三次才能顺利更换身体,以现在飞船的能源并不能支撑……”“并不是我。”程星北打断了它的话。“就算不是您,要将另一个人类的思维数据抽取并压缩打包,也是需要很庞大的能源……”“不需要抽取,只需要载入就可以了。”程星北又道。超级计算机被这位最后的维护管理人给弄糊涂了,cpu的『性』能明显飙高了一个峰值,显然分析程星北的话很耗费它的资源。最后它断章取义,抛弃分析自己所不能理解的那些东西,只告诉了程星北如何载入。一天后,飞船顶层的实验室中,那具不明生物十分喜欢的女『性』机器人的身体躺在巨大的仪器里,光点则在一旁飘了飘,重复道:“没有容器!”程星北的手离开『操』作面板,无奈道:“你到底要什么容器,我又上哪去给你找容器?”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星辰的无限远点4 “也许, 你可以给我使用你的另外一具身体, 虽然没有这个好看……”不明生物建议道。“你还学会使用假设句了。”程星北点评道, “不错,等主计算机能源够开所有权限了, 我就教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一时想不起该教什么好。这家伙实打实是个外星文明, 教它什么都好像不合理的样子。“所以你打算把那个身体给我用了吗?”这个“外星文明唯一的存在证明”不依不饶地问道。“不行。”程星北再一次拒绝了它, 解释道, “人类的身体非常脆弱,在下雨时候出去,就会变成冻肉,然后锤子一敲就碎了。而白天出去, 则会被烤熟。你想以后都在这个飞船里永远不出去吗?”“噫。”对方表示了不想。事情又卡在的最关键的一步, 程星北暂且关掉了专门用来压缩导入的装置, 又回了主控制室。刚进来,主计算机就友好地朝程星北打了招呼,顺便礼貌地询问道:“进展如何?”“还是不行。”他在转椅上坐下,朝这个智能计算机道:“查询:星球意识。”“查询中,请稍候。”片刻后, 这个超级计算机给了程星北答案:“目前可观测的意识, 都是基于神经系统的, 脱离了这个基础,意识这个词汇没有意义。但在古早的科幻题材作品中,星球意识与群体意识一词含义相等, 并多有提及。”“公元90世纪左右,人类属地伊森港中宇宙学家提出宇宙是星球的生态场,恒星具有自己特殊的交流方式这一假说,并证明出银河系生态场所拥有的上千亿颗恒星没有一颗恒星的引力波是相同的。但这一假说目前并无有力论证。”这个米老鼠形象的超级计算机严谨的分析论证,古今论文假说或者科幻作品都提了出来,并且弹出一道光屏,上面一叠窗口分门别类地全部归纳好。大约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将这一批文献全部下载完毕,程星北顺手拾起放在控制台上的圣经,随手翻开几页,盖在了脸上。片刻后,他又道:“查询,我这身体的光学传导仪器如何修理。”不修理不行了,书上的字都重影根本看不清楚。这一次米老鼠很快给出了答案:“孤光灯号f区域,有全自动检修维护车间。”听到能全自动检修,程星北立刻将书合起走出主控室,准备去把自己维修一下。那不明意识体又不知跑去哪儿了,程星北知道它还挺喜欢闲逛,是以懒得再管,一门心思先去把自己维修一下。维修车间一进一出,浑身的老旧部件都换了个遍,就连外表的仿生皮肤都恢复了。飞船上的系统又报备了一番维修器材余量,便又蛰伏。不知为何,身上各项设备维修好了,程星北反而没有了干劲儿,那十万个为什么也不知去了哪里,于是程星北便乐得悠闲自在,成日窝在主控室星图旁的椅子里看圣经。这书在不信教的人眼里也能当做故事书看,看到上帝取了亚当一根肋骨造出了夏娃,将二人放在伊甸园中生活,再看到夏娃听从毒蛇的诱『惑』吃下了苹果。他看得很慢,一字一句地看过去,聊以打发时间。直到飞船上的计算机系统——它自称阿尔法,有一次朝程星北弹出了一些数据。“管理员,您速度大大的慢于平均值,请问该书目是否不和您心意?如果您要打发时间,我这里有更多图书。”它说完,从一旁伸出了一只机械手臂,上头夹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全人类的着作这里都有,您可以慢慢翻阅。”程星北接过那盒子,翻阅了一会儿关于人类神经系统的书,没看多久,忽而传感器接到了一串信号。“你在做什么?”回头一瞧,原来是那不明生物回来了,它围着程星北绕了绕,道:“你外部形象似乎不一样了。”“我把自己维修了一下。”程星北简略地解释了一句。“维修?”这家伙并不懂维修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个机器人看上去好看多了,于是欢快地绕着他盘旋了几圈,又啦啦发来了许多信号。“你找到容器了吗?刚才我去那个圆圆的东西里看了看,你的另一个身体快要不能装别的东西了。”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程星北想了想,立即唤醒了半休眠状态的阿尔法,道:“蛋舱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权限不足。”阿尔法回答道,“能源不足,未开启蛋舱区域权限。”程星北看了看能源栏,比起前段时间上涨了不少,于是道:“那现在开启。”“请输入密钥。”片刻后监控模块启用,此时的程星北已经奔到了蛋舱区域,朝自己所在的地方走去。“……多脏器衰竭。”阿尔法查看了系统日志,继续道:“维生系统在孤光灯号刚降落这个星球的时候曾因能源问题而关闭过几分钟,之后重启时就有报告过,该身体脑部已经受到了不可回转的伤害。”程星北怔怔地望着自己人类的身体,而这个身体正在死去。奇怪的是,他却感觉像是看着什么植物或者动物慢慢死去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身体的消亡与意志的消亡到底哪个才是死亡?这是人类经久探讨的问题,就算此时程星北的思维在机器身体里运转良好,却也有点觉得荒谬。“是。”光点在身体的鼻端绕了绕,“这个容器,要坏掉了。”“你真的能使用……他吗?”程星北迟疑着问道。“可是要坏了。”光点道。程星北不再朝它说什么,而是对阿尔法道:“顶层实验室里有手术设备吗。将这具身体移动到顶层去。”“有的,好的。”计算机回答道,它对管理员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意见,蛋舱在它的『操』作下移动起来,很快可活动墙壁层层开启,直接把蛋舱送到了实验室里。而后蛋舱慢慢展开成了一个手术台的模样,并从周围弹出了机械臂,各自夹着手术刀。“您需要进行什么手术?我可以代劳。”阿尔法礼貌道。“准备好止血,先……”程星北顿了顿,机械音让他的话语听起来分外冷淡,“先切开颈部脊柱区。”超级计算机忠诚地按照程星北的吩咐,先用止血钳夹住了血管,而后机械臂精准落下,在线条优美的后颈部自上而下划开。森森白骨『露』了出来。程星北取过一柄手术刀,以刀尖指着那骨节,问旁边的不明生物:“这个,可以做的你容器吗?”光点飘了飘,传来了一段讯息:“原来容器是被包在里面的!”“你要第几节?”听它这么说,程星北又问。他此时的态度冷静到可怕,似乎手下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节木头。没等它回答,程星北便自言自语道:“第二节 。”超级计算机的刀悬在半空中,朝程星北做出最后的劝诫:“管理员,您要取下的脊柱在人体上十分重要。一旦取下,您的身体便会立即死亡。”“都脑损伤了,脏器也在衰竭。”程星北无所谓道,“留着也是腐坏罢了。动手。”而一旁的不明生物十分兴奋地飘上飘下,此时它心心念念的容器正被手术刀分离并切下。紧接着,阿尔法利用超声波清洗了一番这一节脊柱,另一个实验室里的机器身体也被运了过来,以同样的姿势面朝下,仿生皮肤被切开,金属脊柱被取下,继而安上了从程星北身上取出的,雪白的脊柱。而与此同时,程星北的身体彻底宣告死亡。将身体上的手术伤口仔细缝合后,蛋舱便合起,满满的防腐剂被注入,送回了蛋舱区。这个蛋舱里的躯体,如同其他蛋舱里的一样,永远沉睡了。机器身体的仿生皮肤也被缝合完毕,光点慢慢飘过去,浮在表面一会儿,便慢慢没入。片刻后,阿尔法的机械臂叩开机器人后脑的端口接入能源数据线,就在接入的一刹那,这个机器人忽然弹了弹。阿尔法道:“不属于任何流程的载入方式。管理员,需要我记录下以供未来研究吗?”“随便。”程星北专注地看着这具身体。刚才那一下弹动之后,这身体就没有任何动静了,以至于程星北都开始怀疑,他的异想天开是不是失败了。又过了许久,程星北开始犹疑地朝超级计算机求证:“我是不是癔症了?”“否。您的身体不具备此项病灶。”阿尔法严肃回答。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女『性』外表的机器人又抽风似的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似乎接入了,这就是图像视觉效果吗?好奇怪的感觉。】小机器人发出了第一道讯号。“你说话,别发信号。”他道。【说话?】依旧是讯号。程星北:“……”虽然他拿着的剧本不是山海经而是圣经,但是不管是哪一本,都没说过还得从说话教起。得,慢慢教。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星辰的无限远点5 女人坐在『操』作台上, 看似灵动的双眼里藏着精密的成像仪器, 朝程星北看来。程星北先给她穿上了一件超纤维制材的衣服。她的表情还有点机器的呆板, 程星北知道她正在适应中, 便让阿尔法先收掉了一应工具, 只剩下女人坐着的工作台。片刻后,他站在她面前,伸出了手。女人低头看着他的手掌, 又抬头看看他。“手抬起来,放到我手里。”程星北说完, 心中便是一悸, 这场景似曾相识。可是他现在也不敢确信, 自己一直认为的真实是不是真实, 而现下又是不是梦境。女人听话地慢慢伸手,仿真皮肤带来十分真实的触感, 她貌似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很奇怪这触感。程星北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住, 笑道:“慢慢来。我得先给你起一个名字。”【名字?】“称呼,比如我叫‘程星北’, 我们现在所处的飞船叫做‘孤光灯’。你呢, 你想要什么名字?”女人张了张口, 道:“名字……”所幸机器身体的发声系统不似人体, 她学着程星北说话,很快就能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用语言说出来。此时的她已经了解到“名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是个体独一无二的代号, 于是陷入了苦思冥想。程星北也不催促她,拿着之前阿尔法给的器,开始打发时间,顺便给她讲讲故事。一日,她忽然不再纠结名字了,反倒问起了程星北:“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程星北一愣之后笑了笑:“父母给起的,哪有什么为什么?”“哦,”她说,“我的父母呢?”“这我可不知道了。”程星北无奈道,“要么你叫悟空如何?”“悟空?”“和你一样,无父无母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程星北憋着笑,狡黠地看着她。她直觉这名字不好听,于是摇摇头道:“不要。”“那就再想想。”程星北悠闲道。又一日他们出了飞船,第一次脚踏实地的感觉令她感觉惊奇,就连苍蓝『色』的日出也令她惊讶。“我是从那里来的。”她指着遥远的织女星。“怎么来的?”程星北问。“就……感觉它把我抛了出来,我慢慢飘啊飘,飘过这个地方的时候,忽然被扯了过来。”她找不到确切的词汇,只好把当时自己的感觉给说了出来。程星北猜想那应该是粒子爆发使她脱离了织女星,而后在宇宙间回『荡』的时候,被这颗行星的引力所吸引落在了这里。两人漫步在无边无际的橙红『色』荒漠中,程星北忽然道:“在人类的世界里,织女星也叫孤光灯。”“织女星?”她指着天边的恒星,问道,“她的名字吗?”“对。”“孤光灯不是飞船的名字吗,怎么又成她的了。”她万分不解这些称呼,最不解的还是为什么那个大家伙又叫“飞船”又叫“孤光灯号”?现在连天边的恒星也叫“孤光灯”,到底哪个是孤光灯?“因为在我的故乡,织女星是除了太阳以外人类第一颗认识的恒星,也是人类将她的视星等定为0,这颗恒星是我们测定恒星亮度的标准。因为织女星是测量视星等的0点,所以我们也叫它孤光灯,意思是永远在北天极闪耀的指路灯。”“而且现在,织女星就是我故乡的北极星。”“织女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抬手去勾程星北的手,而后握住他修长如梅骨的手指。近来她很爱这个动作。程星北任由她勾着自己的手,慢慢朝她讲了牵牛织女的故事。此时的织女星已经悬在地平线下将落未落,很快在故事中沉了下去。白天被蒸发殆尽的氮气又在急剧下降的温度里凝结成了『液』态,片刻后便开始落下。听完了故事,她忽然开心了起来,急忙道:“我想到我要叫什么名字了!”“叫什么?”程星北心想,不会是要叫织女?虽然她的确诞生于那颗恒星,但是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与此同时,他心中还有另一个猜测。“我喜欢你的名字。”她认真道,“很好听。所以我也要起一个和你一样的名字。”程星北一愣,道:这家伙窥觑自己的身体还不够,连名字也想要么?另一个想法他只是稍微想了片刻便抛下了,自己朝自己道:没有这么巧合。然而世间事鲜少有巧合,任何事情发生都是有迹可循的。只听她开心道:“我知道你们的名字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我可以起一个和你一样的格式……”“所以就叫我,星织!”这两个字如黄钟大吕,回『荡』在程星北的耳中,他站下了脚步,垂着头,不再往前走。刚为自己起了名字的星织还在往前走,两人的手一下松开了,她有些疑『惑』地回头,忽然探查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程星北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主系统,065。你们不要再玩了。”他冷冷道。“这个世界的任务我放弃,有什么惩罚我都接受,现在开启跃迁,我要回造梦场。”不知他是在对谁说话,只有星织疑『惑』地问道:“你在说什么?”眼前这人熟悉的容貌,自己为自己起的名字。每一个都死死地踩在了程星北的底线上,并狠狠碾动。饶是他经历过这么多世界,早已看淡这些事情,此时也有点失控了。过了片刻,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程星北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自己眼前的星织。她的表情管理模块很灵敏地表现出了她现在细微的疑『惑』,程星北看着她生动的脸庞,心中一疼。他立刻转身大步跑向了飞船。能源日益攒齐,现在的飞船已经不像是之前那样到处都是昏暗的了。这样明亮的空间,看上去更像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冷冰冰的造梦场。身后有人跟了上了,是熟悉的嗓音:“你怎么了?”程星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他来到了主控室,唤醒了超级计算机阿尔法,朝它道:“把船员所有资料都调出,我要查阅!”这是程星北在漫长的跃迁中得到的一个小技巧,那些造梦场生成的世界里,总有那么一些不完满的地方。那些世界的细节不能推敲,连追溯都不能,曾经主系统也很认真的申明过这一点,不要去细究这些世界,不然很可能造成世界崩溃。光屏上很快弹出船上所有船员的数据,从出生到成长,所有的细节一应俱全。包括他自己的。看着这些数据,他像是慢慢回想起了这些文字记载的事情一样,脑中竟然有了具体的画面。这些事情,竟然和他一直记着的,属于他的现实世界有着微妙的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这些经历里,少了一个人的踪影。“这些仿生机器人都是以谁为参照模板?”程星北又问,他现在使用的这具明显是以他的身体作为模板制作的,其他的呢?会不会也有一个原形?很快超级计算机便给出了回答:“除了您使用的这个,其他的仿生机器人数值都是随机生成的。”“不可能!”程星北破天荒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嘲道:“主系统,这又是你的考验吗?”“管理者,您的情绪波动较大。”超级计算机阿尔法弹出了警报。他不再言语,沉默地倒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主控室。就在他离开了没多久,主控室外走进了一个人。对于没有权限的生物,计算机只是冷淡地打了个招呼。星织将摔在地上的笔捡了起来,朝屏幕上的3d形象问道:“他为什么不对劲?哎,自从有了身体,我的接收能力好像差了许多。”“是的。”超级计算机礼貌地回答。星织又道:“我刚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星织。你叫什么?”“我的制造者给我命名为阿尔法。”它有问必答。“制造者是什么?是星北说的‘父母’么?”星织问。阿尔法不答话了,除了一些简单的问答以外,星织并没有权限向它提问。但是很快,它就接到了最高权限管理员的命令:“给她开启咨询查阅权限。”片刻后,星织发现了这个计算机的不同之处——它有问必答,几乎什么都可以回答!这一认知让星织的核心处理速度都快了许多,她开始滔滔不绝地朝阿尔法提问,她像是一个刚接触外界的婴儿,以堪称狂饮的速度渴求着那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与此同时,程星北把自己塞进了一个空着的蛋舱,对自己的核心处理系统下达了休眠的指令。他不想再去了解这个奇怪的世界,以及那个奇怪的生物。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星辰星的无限远点6 这座飞船上所使用的计时方式还是按照地球的时间来计算的, 星织没有时间观念,倒是阿尔法会经常提示又过了一天。不过这个提示也经常会被她忽略。这个超级计算机所搭载的检索模块几乎承载着人类所有的智慧,层层深入检索, 没花多少时间, 星织便把一切常理知识给掌握了。与此同时, 程星北一直都没有出现。不知过了多久, 一束光忽然照了进来。久违的光线让图像集成系统再次开始工作,并如实反馈给了中枢系统。“呼, 星北,该醒了。”她低声道。从虚无中渐渐找回了意识, 程星北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哥, 你终于醒啦。”程星北一愣,思绪还未回笼, 过了片刻才道:“你喊我哥做什么。”“你的故乡, 不都是这么喊的么?”星织抿起唇角笑着。“哦……”程星北有点讷然应声,坐了起来。“阿尔法说的, 名字格式相同的人, 大多都有亲缘关系。”星织又道。程星北有点头疼地抬手, 片刻后又放下, 无奈道:“别喊我‘哥’,你我没有亲缘关系……”“没关系呀!阿尔法说,没有亲缘关系也可以喊哥。”这俩家伙沆瀣一气,星织欢快道:“哥哥, 你睡了好久哦!最近我在外面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你来看看。”她拉着程星北的手要把他拉出来,程星北从善如流起身被她拉着往前走去,一边听她哇啦哇啦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休眠了多久,只是觉得,这家伙说话流利了许多。“有一次,外面忽然地震了,然后地面鼓起了一块,喷出了好多东西。”星织絮絮叨叨的,表情十分开心,“阿尔法说那是火山喷发,它唤醒不了你,就自作主张把飞船挪了个地方。不然飞船就要被埋掉了。”“这里也有火山。”程星北点点头,他知道这件事,在飞船第一次停泊的时候,阿尔法就检测了这个星球的地质状况。星织一路拉着程星北往飞船外走去,此时的飞船已经移动到了一片平原上,里之前停泊的地方并不是很远。飞船外有一个小小的机器人守着星织发现的东西,扫描到他们来了,于是用欢快的声音道:“主人,你来了!”这语气像极了065喊“宿主你来了”的时候,定睛一看,那边的小机器人还真的是065,不过是这个世界的065。065哧溜哧溜的围着那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转,开心得不行的样子。“065?”程星北疑『惑』道。“在!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065大声回答。星织在一旁解释道:“阿尔法给它加载了一个人格模块,哥你看,它是不是可爱多了。”比起之前那个呆板的仓储机器人,这个065活泼了许多。程星北却无奈道:“这何止是加载了人格模块,你们拆了什么给它装上了?”星织眨眨眼,笑着看着程星北,一点儿也不脸红道:“哥你好聪明,我和阿尔法在仓库里找到了一些配件,还给它升级了程序,现在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啦。”“你们真是……”程星北看看在脚下哧溜『乱』转的065,声音微微沉了沉,“你哪有这么大的权限指使阿尔法给你做事?”“咦。”星织睁大了眼睛,那表情灵活得像是人类少女一般,诧异道:“哥,是你给我开启的权限呀。”“……什么时候……”程星北说了几个字便不说了,他刚才读取了系统日志,的确是他在决定休眠的那天给星织开启的权限。“不说那个,”星织扯了扯程星北的手,蹲了下来双手在那一大块乌黑的东西上拨了拨,一片璀璨的光芒忽然倾泻而出,在这不太亮的世界闪出一片光华。星织埋着头拨弄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065跟了过去,也拿机械爪去清理。过了片刻,星织回头朝站在她身后的程星北笑道:“你瞧!”那竟然是一大块无暇的金刚石,表面则是被高温烧成的石墨。“钻石!”星织双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满脸表情都是“快夸我”。原来这一大块金刚石是火山爆发的时候从地底带出来的,星织带着065围观火山喷发,等夜里火山灰都沉寂后,065带着的扫描系统找到了这块被埋在火山灰里的金刚石。然后065把这块金刚石给运了回来,做了检测。阿尔法朝星织讲解了这种矿石的特『性』,听到人类都喜欢用天然钻石切割出漂亮的形状用来求偶,星织便对这一大块金刚石充满了好感。特别是在阿尔法给她看了许多亮晶晶的钻石饰品之后,她就更喜欢这矿石了。“我想把它搬回飞船,可以吗?”星织期待地说道。她想把这块矿石雕琢成好看的形状送给程星北,阿尔法告诉过她,人类喜欢用漂亮的礼物来表达喜爱之情。“可以。”程星北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地球上稀少的钻石资源早就在一代代的繁衍中消耗殆尽,现在的人类早已经可以自制钻石。另外这东西代表的财富价值在这里也毫无用处,在这里,钻石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送人。“065,065,你帮我把这个运回飞船上。”星织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急忙催促那还在拿机械爪擦石墨的小机器人。程星北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忽然道:“你们就为了这个把我从休眠状态喊起来么?”“嗯!”星织一直是高兴的模样,又道,“你睡太久了,我做了好多有趣的东西,你要看看么?”“做了些什么?”程星北随口问道。反正这飞船上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料理,能使用的就是那些冰冷的设备,星织能用这个做出什么?065拖着比它身体大了三倍有余的金刚石,跟在两位主人身后回飞船,一边分析着他们的谈话中有没有对自己的指令。星织掰着手指头,数据进程迅速地换算着地球和本地时间,最后道:“你睡了……地球时的三年呢,阿尔法说,再休眠下去,你的部件都要朽坏了,所以我们强制把你唤醒了。”程星北点点头。“这些年里,我跟着阿尔法学了好多东西。”星织又道。程星北略有些敷衍地点点头,心道学了就学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器材供她研究。如果有的话,程星北不介意培养出一位外星科学家。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真真切切是一个天才。金刚石由065带去打磨抛光,阿尔法会在一旁监督。星织拉着程星北一路来到舰桥主控室,要求道:“等会要闭上眼。”程星北见她一脸神秘的表情,不由失笑道:“你这家伙,这些时候里学了什么?”怎么越来越像个人类了……“我什么都学。”星织一边说着,抬起手指在程星北的额头上点了点。程星北一愣,他收到了一小段程序,只是这程序读取不出信息。“好啦。”星织将双手背在了身后,一块光屏在她指尖弹出,她双眼一直注视着程星北,手却在那光屏上『操』作了一下。程星北有些疑『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给自己看什么。“开门~”星织雀跃道。随着她话音落下,大门敞开,眼前瞬间像是有数据流经过一般,一切都以二进制重组。似乎只有一瞬,眼前一晃,整个主控室就变了个模样。仿佛是夕阳透过彩窗投入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这个空间。油墨味钻入了他的鼻腔,入眼是温暖的棕黄『色』『色』调。星织的步子一旋,一身衣裳就在那一刹那变成了一件白棉布的裙子。她背着双手,背着光,眉眼弯弯地笑着问道:“喜欢吗?”程星北没有说话,他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星织伸手来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书柜前去,抬手抽出一本书,哗啦翻开。“你看,这些故事。”书上一字一句油墨清晰,就和真实的书本一样,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我自己建模导入的哦!”星织开心道,“而且不止这样呢!我按照这些书里所讲的故事,把那些世界都做了出来。”“阿尔法说,这是人类世界很流行的游戏?”这是星织在看资料的时候了解到的,人类喜欢把故事编做全息游戏,然后在这些虚拟游戏里玩耍。这姑娘没有真的接触过游戏,只是按照资料上片面的词,把阿尔法给她的器里的一些故事,都做成了具有真实场景的全息游戏。许久,程星北终于开口说话:“你为什么想把这里做成图书馆的模样?”“阿尔法说,你好几次都检索了图书馆……”星织忽然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原本开心的表情也变得有点惴惴不安起来。程星北一愣,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休眠前,坐在星图旁叠的那些莫比乌斯环。那些他亲手画下的线条,首尾相接,到底哪里是开端哪里是结尾,却是再也找不到了。“关掉。”他说。星织抿着唇把书塞回了书架,然后在光屏上『操』作了片刻,眼前的图书馆渐渐分崩离析,『露』出了原本主控室的模样。“刚才在门外,你给我的程序就是加载读取图书馆的?”程星北又问。“对呀……”星织低着头,情绪低落地关掉了光屏。她还有好多东西没有给他看呢,那些书都是可以进去的。书里的世界,都是星织花了漫长的时间搭建出来的。所幸她不是人类,身体也是机器做的,在程星北休眠以后,她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做这个了。可是为什么,他好像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星辰星的无限远点7 “主人。”065哧溜一下滑到了程星北的脚下, 发出了一声呼唤。程星北没有理它,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 书页半卷着。他并没有在看书, 只是拿着书不知在发什么呆。也不知道星织给这个什么事都不知道的065设置了什么程序,开口就喊主人,总是没事就在脚边哧溜来哧溜去, 看上去完全忘记了它仓储管理的职责。这幅样子,不像个小机器人, 倒像个小狗。想起小狗这个词, 他的脑中忽然出现了一副画面。那是牵着宠物犬的少年的背影,少年一手牵着绳子,另外一手则牵着一名女孩。两人似乎在散步, 前方就是一片红火的夕阳。这幅画面是刚才生成出来的, 虽然是第三视角,但是程星北知道,那个少年是自己。程星北怔怔地望着书页,书上的字仿佛都飞了起来,脱离了书页, 钻入他的脑袋里, 重新排列组合。而后,他又回忆起了很早之前的画面,那是他记忆里的,最初的现实。那是他十四岁的时候,父母忽然从外面领回了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这女孩活像是个找不着窝的幼崽, 眼神怯生生湿漉漉的。程爸程妈说,这个姑娘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要好好的照顾她。彼时的程星北年少沉稳,闻言只是瞧了瞧父母的脸『色』,便什么都没有说,去取了一块干净的『毛』巾,裹住了她的小脑袋。那时候,他父母的工作是刑警。后来从各位叔伯的谈话中得知,这女孩是一起连环命案的目击者,自己的父母收养了这个女孩。他们依着程星北的名字,给她起名,星织。没有冠姓,是因为这个女孩十分反对,于是只给她起了个名。星织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时候才十岁,整日沉默不言,程星北无师自通了哥哥这个职业,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撬开她的心,让她开始像正常人一样会跑会跳,会说会笑。这些年间,他们养了一只很聪明的小狗,一家四口带着一个宠物,生活幸福美满。然而在他十八岁那年,曾经被父母绳之以法的罪犯出狱后,报复『性』地杀了程爸和程妈。一夕之间,他们又成了孤儿。也是同一年,程星北考上了刑法学院,踏上了和父母一样的职业道路。年少初遇,多年相伴。后又因颠沛流离互相扶植,两人理所当然地相伴一生。然而也不知是否命运使然,又几年,星织忽然病了。她渐渐地失去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医生束手无策,程星北带着她几乎跑遍了全球也没有找到好的医治方法。就在此时,当年星织目击过的连环杀人案犯忽然又连做几案,程星北投入工作,终于锁定了嫌疑人,就等上头逮捕令下来,就可以将之绳之以法。然而这时候也已经来不及,嫌疑人终于找到了当年那个目击女孩,正往医院而去,要去灭了这当年最后一个活口。程星北驱车赶往,最后却死在了离病房一墙之隔的走廊上。同事们赶来制服了凶手,程星北靠坐在血泊里,一生倥偬如走马灯一一掠过,眼前最后剩下的,只有星织的笑颜。然而一墙之隔,他浑身血泊;而她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如世间最珍贵的宝石,是他再也触不到的粲然。气息断绝之时,忽然有声音问他:你有什么愿望吗?愿望?那真的是太多了。再睁开眼,他身处那个图书馆,全息投影是他镌刻在心中的人。只是这个她十分冷漠,自我介绍是造梦场的主系统,名叫阿尔法。至于容貌,只不过是模拟他最在意的人的容貌所生成出来的而已。阿尔法问:“你有什么愿望?首先说明,我不能令已死之人复活,所以你的愿望不可能是让自己活过来。”当时程星北听完之后只笑了笑,他问:“我有两个愿望怎么办呢?”“那就用你能做到的事情来交换,毕竟我不是慈善家,你所希望的,都要在你为我办成事之后才能得到。”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主系统给了他一张id卡,冷漠道:“你是第237号。id卡是你的识别证明。”接着又继续讲了一些注意事项,程星北就开始在各个世界穿梭,收集主系统所要求的东西。听起来是个玄幻故事,可是现在他来的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莫名,让原本玄幻的故事增加了一丝『毛』骨悚然。“主人,主人。”065又在用它刻板的声音在喊人。程星北一下抽回了思绪,无奈道:“到底要干什么?一直在我身边转来转去。”“星织说,她准备了一个礼物给你!”065回答道。“什么礼物。”程星北放下书起身。065不说话了,估计星织并没有给它的数据里植入“礼物”到底是什么的信息。“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道,“走,你带我去。”于是065便转动履带,将整个圆圆的身子转了个圈,又开始哧溜哧溜往目的地滑去。程星北缓步跟在它身后,又一次想起自己记忆里的现实,她也是准备了什么东西,就让小狗过来咬着自己的袖子,把他领过去。眼见着路又朝主控室走去,程星北脚步慢慢迟疑了下来,065还一无所查的朝前滑去。踯躅片刻,他最终还是快步跟上了小机器人的步伐。路上他就想着星织到底要送自己什么,并在心中列出了几样。等到进了还是图书馆模样的主控室,果不其然是他设想中的东西。上次醒来后搬回来的金刚石,被她打磨成了一块剔透的晶体,程星北瞧着眼熟,仔细想想,仿佛就是在造梦场的时候,主系统脚下的晶体。这个世界越来越令人感觉熟悉,程星北已经懒得去想为什么了。星织见程星北进门来,十分开心地拉着他的手领他到那一大块金刚石旁,笑道:“哥你瞧,是不是很好看!”“别喊我哥。”程星北徒劳地重复道,一边朝那金刚石看去。“哥,你们故乡不是都喜欢送这个么?这个送你!”星织笑眯眯地歪着头,忽然伸手将程星北的右手合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捧起来,双眼瞧着他,说着自己刚刚学来的话:“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程星北:“……”阿尔法:“噗。”星织说完见他表情古怪,就有点茫然,转头去看那还是米老鼠形象的系统,眼神里满是困『惑』。于是程星北就懂了,这句话肯定是这个米老鼠教给她的。不然这家伙纯正外星文明,上哪去学这人类世界里的经典广告词?不得不说,这句广告词在现在这个场景说出来,颇有点搞笑。他不忍心毁了她的心意,只好含笑点头,收下了这颗永流传的钻石。星织把这件事记载进了系统日志,决定有时间再细究一下,此时她松开了程星北的手,迈着雀跃的步子去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摊开来给程星北看。“哥,你瞧这本书,我把里面的世界都构建好了呢,咱们去看看么?”她对于这些世界也有好奇,大部分的书中世界,是系统提供资料协助做出来的,星织只负责搭建框架。里面到底填充了什么,星织也等待着去自己探索。她这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抛了一段程序给程星北,在程星北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拉进了书的世界。这个世界十分简陋,简直就像个情景喜剧的片场。外来登录,这个世界的源程序开始加载,一切都按照设定好的剧情按部就班的推进起来。程星北发现自己不能做出任何与剧情相违背的事情,只好按捺下想要退出的心,由着剧情推演下去。流水账一样的剧情倏然流过,才在这个世界过了几日,剧情便结束了。回到图书馆,星织的表情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失望。她抬手一挥,整个图书馆消失,场景又变回了真实的主控室。程星北见星图边放着零零总总许多材料,星织一头扑了过去,随手拉出了一个显示屏,开始修正bug和数据。“地球的日升月落和这个行星是不一样的。”程星北见她认真,忍不住提醒道。之前那个情景喜剧片场一般的世界,日夜都是按照这个行星的时间来的,违和感十分严重。“哦……”星织抬头,眼神直直地点了点头,“对!”她让系统调出了整个太阳系的模型,喃喃道:“可以搭建一个星系模型,所有外部框架都以此来运行。”“对。”程星北职业病犯了,走到她身边去指点了几句。星织听了片刻,双眼都亮了,转身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程星北的腰身,像猫儿一样把脸在他腹部蹭了蹭。“哥哥,等我再做一个!”说完,她便松了手,开始试调她刚才想到的框架。程星北抬在半空的手默默收了回去,过了片刻道:“不要做这些了,没有意思。”“不会呀。”星织头也没有抬起,回答道,“我能做出你想要的故乡的,等着我。”“做这些干什么?”他忍不住问道。“因为……”星织的温婉的声音顿了顿,道,“在我还没有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你提起曾经就会有一种名为‘孤寂’的情绪出现。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俩,我不理解这种东西,但是我想,我可以做点什么去化解这种情绪。”或者,从这些世界里,去理解这种情绪。“不必这么做的。”程星北低声道。“我就要这么做。”星织轻声哼了一下,“这是我想做的事情。哥哥,你不是说,要做一个想做什么就去做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孤灯光灯(完) 程星北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心道, 咱们都不是人了。他翻阅资料和日志的时候才知道, 他们现在所使用的仿生机器人, 在故乡还不算是一项成熟的技术。并不是说材料如何,说不成熟的, 其实是关于脑电波导出并压缩导入的技术。也不知之前自己是怎么想的, 竟然抛弃了人类的身体,冒险去换成机器人身体。星织已经摊开了另外一本书,并在手指上连接了许多传输设备, 一边记录书中描述一边在计算机中搭建程序。阿尔法在协助她排检进程, 无数幽绿的进程仿佛瀑布流泻,映在她幽深的瞳孔中。程星北没有去打扰她, 只是随手捡了一本书,把那一大块金刚石当做了凳子, 坐在上面翻阅起来。不知过了多久, 星织终于把自己想要的世界给搭建完毕, 兴奋地转头要找程星北,却发现他靠在金刚石上,已经进入休眠状态。米老鼠形态阿尔法:“237号进入休眠状态,是否唤醒?”星织没有回答, 牵着一条数据传输线,悄悄走到他身边去,手『摸』向他的耳际。他们的身体都有隐秘的数据传输口,就设在耳后。休眠状态并不是睡觉, 星织的动作并没有令程星北清醒过来。将两条数据线分别接入耳后,星织朝阿尔法道:“我们玩去啦,家里就拜托你了。”阿尔法冷漠的电子音祝贺道:“一路顺风。”当程星北睁开眼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荒谬的梦。要不是星织在第一时间出现,他恐怕会把这个世界当成真实存在的世界。而那个荒芜的星球和空无一人的飞船,才是他的梦。好在这个世界漏洞百出,没过多久,他们就离开了数据的世界,又回到了飞船里。星织似乎对虚拟世界里的故事十分感兴趣,出来后依旧是埋头在主控室,无暇顾及其他。程星北则有其他打算,他带着065巡逻了整个飞船。在所有的表面设施都巡检过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核心区域。能源反应堆早已熄灭,飞船现在所有的能源,都只能从光能中采集。这一次,飞船的主控系统也跟在了程星北的身边,向他汇报着整体情况。“核心聚变反应堆已熄灭七十二年零八个月。”“检测能源储蓄情况。”程星北道。情况不怎么样,以核动力为核心能源的飞船此时激活的功能不足百分之十。程星北皱着眉想了想,又调出日志查看,发现自己丢掉人类身体换成机器身体的时候,正是在聚变反应堆熄灭的时候。飞船中原本搭载生态循环系统,此时根本没有能源开启。“237号,星织找你。”阿尔法忽然说。原来是主控室那边传来了讯息,程星北收起光屏朝外走去。没走两步,他忽然又停下,对跟在身后的主控计算机道:“阿尔法,为什么你喊我就是冷冰冰的237号呢?”“设定。”栖身在小机器人身体里的飞船主控人工智能冷冰冰道。程星北无奈笑了笑,不再多说。近日来星织传来的讯息永远都围绕着一件事,那就是她搭建的世界又怎么样了。有时候甚至会想,她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这件事?程星北走来一路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到了又是图书馆模样的主控室,便不由自主问了出来。星织有点茫然,她捏着自己的头发绕了绕,歪着头道:“就是很喜欢……实际上,那些虚拟世界里的所有人物都是我,却又都不是我。”程星北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的意思就是,星织是主控,而那些世界里的所有人物,都由星织设定,也就是她的子程序。这些子程序可以自主运行,一旦出现了bug,主控者便会出现,修正bug。“沉『迷』虚拟可不好,在我们那儿,你这样叫做网瘾少女。”程星北提着数据线,无奈道。星织双眼一亮,道:“哦!我知道,资料里有的,是不是要送去……”话还没说完,她看见程星北已经把数据线接入了,急急忙忙把没说完的话给抛去脑后,连上数据。这一次的世界比起前几次要真实得多,程星北按照星织给他的设定,扮演了书中人的一生。不过也许是程序自由度设定不够高,在程星北的行为偏离既定剧情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出了bug,两人只能退出。从这一次的bug里,星织似乎又找到了什么突破点,像个废寝忘食的科学狂人,继续她的世界构建。于是程星北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带着065出飞船,在荒漠里漫步。065偶尔会检测地质情况,汇报给程星北。渐渐地,这颗星球曾经的面貌也清晰起来。065说这里曾经有着大片大片的『液』态水,地核运动活跃产生星球磁场,能够抵御恒星粒子风暴。然而不知何时,地核运动停止,磁场消失,大气层渐渐消散后,这个星球也就变成了这样荒芜的样子。065偶尔会弹出一些提示,都是测定星图航路的,这是它的核心进程。只是回去的路太过遥远,如今又有了星织在陪着自己,程星北渐渐忘了自己的任务,不论是自己的,还是眼下这个机器人“程星北”的。任务?065都不知道为什么把事情全忘光了,那个主系统阿尔法每日沉『迷』在与星织一起搭建世界,也根本不记得造梦场的事情。“也许我正在一切的起点也说不定呢。”程星北朝065说出了这句话。065不明所以,在系统中检测了一番,没能对他的话做出正确的判定。回了飞船又休眠了一段时间,程星北再次被星织闹醒。然后他就发现,自从星织来了,身边似乎热闹了许多。“哥哥,你快来看。”她双眼发光,仔细看能看到深处的取景器正在因为兴奋不断收缩定焦。“这回做出什么了?”程星北被她拉着,嗓音既无奈又宠溺。“我觉得我成了造物主!”星织把屏幕展开面朝程星北,让他看上面一条条进程。幽绿的代码闪现着独特的美,映在他们的瞳孔中,耳边传来她开心的声音:“我将所有的故事串联起来,成为了一张网!”星织道,“每个节点就是一个世界,只要不出现太大的bug,这张网可以不需要维护,永远运行下去!”“按照什么设定的?”程星北一边问着,一边拉出虚拟键盘,修长十指在键盘上飞跃,查看具体数据。“我打算把这张网叫做‘婆娑’,三千世界互相独立又互相连接,确保不会出现大批漏,以后我们可以想去那哪个节点就去哪个节点了!”星织张开手在半空中一挥,一片灿烂星辰出现在她掌下,缓缓旋转。这幅场景,简直就是创世初,上帝之手在虚空中拂过,光便出现。程星北放下了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星织还在朝他说着什么,程星北听见她开心的说:“我还加入了其他设置,甚至可以在我们进入节点的时候,屏蔽掉我们对世界的认知,让我们认为自己就是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你……”程星北喃喃道。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失了言语,脑中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宇宙虽有其起源,却没有终结,无限。恒星是一切生命的起源,一切生命物质都来自于恒星内部的聚变反应……他抬手一把抓住了星织的手,双眼直直地看着她,直把她看得茫然起来。“哥哥?”她问道,“你挑选一个节点,咱们进去看看?”程星北没有说话,他看见星织眼中都是期待,渐渐『露』出一个苦笑。也许这就是恒星的本能?虽然星织的生命特征古怪,却对创造世界也有着一种异常狂热的爱。星织提起这个就有些停不下来,又道:“当然,我会设置一个口令,只要再某个状态下说出解禁口令,我们就会想起一切,然后可以脱出回到飞船……”“口令是什么?”星织张了张口,又闭上了。过了片刻,她把数据线递过来,道:“你先接上。”程星北听话地将数据接口『插』到耳后,又问道:“口令是什么?”“就是……”星织支支吾吾地,掩饰似的拉出键盘,开始初始化程序。最后一秒,她才终于抬头道:“口令是‘我爱你’。哥,一定要记住!只有真情实感说出这句话,系统才会开放我们的权限!”在这句话中,一片光袭来,程星北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弹出体外一样漂浮了起来。虚空中,他慢慢睁开了双眼。无数的记忆涌入了脑海,他终于想起来了。在那些世界里,他们总会相遇,也总会互相说出“我爱你”,继而回忆起现实,再往下一个世界去。然而程序运行产生大量垃圾与谬误,bug终于出现了。在那个世界,星织被设定成了程星北家中收养的妹妹,基于道德理念,他始终没有朝对方说出那句话。谬误就此产生,然而管理员并未意识到这是一个严重的漏洞。他倒在血泊中,星织跌跌撞撞从病房里冲出来,说出了爱,然后世界就此定格。星织回到了主控室,然而程星北没有。他似乎『迷』失在了那个令他信以为真的世界,像一缕地缚灵,怎么也挣脱不开。可等到这个时候,“婆娑”已经自动修复了bug,程序继续运行。这个程序就像是一个完美无瑕的鸡子,星织能一手握住,却不能把它捏碎。好在她及时停下了那个世界的进程,那个世界停在了程星北死亡的那一刻。维持这样的状态有多久?星织自己也记不起了,她从来不是人类,她不懂人类那些复杂的情绪,以及——人类是一种会自我欺骗的生物。即使换了机械身体也是一样。星织只是想能让她最喜欢的人能真实体验自己为他创造的世界,却没想到忘记了,人类会自我欺骗。漫长的旅行中,程星北把那些世界当做了真实的。她卸载了屏蔽『插』件,投入那些世界,希望能够把程星北找回来。然而找不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往自己一手创造的程序世界里植入了一个病毒,创造了一个不存在“造梦场”,以屏蔽“婆娑世界”的自我检测。然后,她让阿尔法作为接引人,引导他去哪些世界。但这样还是不行,虽然链接上了程星北,却怎么捕捉不到,也唤醒不了他。她投入那些世界,不管说了多少次“我爱你”,都唤醒不了程星北的记忆。在某一次,剧情没有按照既定轨道走下去,不该有的bug又出现了。那一天阿尔法向她汇报的时候,星织愣了好久。在漫长的时间里,她最喜欢的机器身体无人维修已经不好用了,但却把程星北的身体保持得很好。她又恢复了光点一点的形态,在某一次阿尔法的提议下试着点燃了飞船核心能源聚变反应堆后,就变得十分缥缈了。“bug是因为剧情线偏离出现的?”她朝阿尔法确定道。“是,”阿尔法自从她抛下机器身体后,就把拟态变成了她的样子。“进程调出我看看。”上亿条的庞大进程展开,bug正在逐渐被修复。“阿尔法,进攻这个bug,保留数据,咱们改变方式。”既然外部不能突破,那就从内部瓦解。于是那天,在数据搭建的造梦场世界,“主系统”把任务进行者传唤去了“图书馆”,交代了他以后的身份。065被重新升级并也植入了程序中,作为引导者,跟着他一起在各个世界穿梭。谬误越来越多,程序终于察觉到了“造梦场”这个病毒的存在,并开始修复bug,攻击造梦场。事态紧急,星织只好给065下载了一段后面构建出的小世界,并竭力保全造梦场。一幕幕的场景在程星北眼前出现又消失,他悬浮在亿万星辰中,缓缓叹了口气。真是不省心的家伙啊……那么现在,他是在哪里呢?他作为管理员的权限应当还被禁止着,貌似是要说……那句话,才能解除?可程星北看了看四周,只有及遥远的地方有一颗忽明忽灭的光在闪烁,像是黑暗中的孤光灯,指引了前路。试着朝那边去,却没有接近的感觉。就在此时,一点光点在他身旁出现,盘旋着绕了绕。“星织?”他低声问道。光点跳了跳,很开心的样子。程星北伸出手去,让光点悬浮在自己手心,道:“我都记起来了,所以……我现在是在哪里?”光点静静地漂浮着,而后缓缓落下,沉没在程星北的掌心中。他感觉自己掌心一阵灼热到几乎沸腾的温度,而后眼前一暗再一亮。眼前的世界变了样,睁开眼,是蛋形的舱壁。程星北的呼吸猛地一滞,慢慢起身。舱壁随着他的动作滑开,程星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起身。“065?”他喊了一声。没有应答。“阿尔法?”话音落,突然一阵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请来图书馆。”那是主系统的声音,程星北难得有了一点不安的感觉,出门朝主控舰桥走去。越往前走,他就越发断定,自己还在那个虚拟的造梦场。主控室里果然还是图书馆的模样,模仿着星织模样的阿尔法投影漠然地看着进门的程星北。这样的眼神出现在星织的脸上有点违和,因为面对程星北,她永远都是笑着的,眼中闪着光。“237号,你来了。”阿尔法冷漠道。程星北点头,沉『吟』道:“你……”“你已经成为世界程序‘婆娑’的最高权限管理者。”阿尔法立即打断他的话,“我作为辅助程序,又要管理飞船,又要管理虚拟世界,人工智能也该有人权了。”程星北:“……”这话一时不知从何吐槽起,简直每个字都是槽点。“请在这里登录或登出‘造梦场’。”阿尔法继续冷冰冰地道。它从一直站着的钻石上下来,示意程星北走上去。程星北却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问道:“她呢。”“出去了你就知道了。”阿尔法不耐烦。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程星北踩上那块硕大的钻石,倏忽睁眼,忽然就有了实体感。起身的时候,他噼里啪啦撞到了好多东西,耳后还连着数据线,程星北把数据线拔下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初始化。现实中,这具身体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用过了,但在虚拟世界中也并不算久违。片刻后各项数据载入正确,各种模块也正常运行,他果然回到了真实的主控室。这里面到处都是盘综错杂的线路,程星北醒来前就被盖在这些线路下,是以起身时候才会牵扯起一大片。主控面板也不知道有多久没人使用了,程星北有些生疏地拉出键盘,屏幕上出现了阿尔法的身影。“所以,她呢?”程星北再次问道。阿尔法答非所问:“你的身后是虚拟世界的主体,在你登出后,程序崩溃了。”程星北的指尖不经意地一颤,沉默地看着屏幕里的阿尔法。“因为星织本就是电波生命体,所以她将自己植入了程序中,在最后时刻支撑到你登出,她就消失了。”阿尔法继续冷冷道。“不可能。”程星北漠然道。脑中却无法抑制地想起了最后那一幕,那小小的光点沉没在自己掌心。“然而事实即是如此,我的系统中存有所有日志,您可以查阅。”程星北没有去查阅日志,只是掉头离开了主控室,一路出了飞船。这个世界一如既往的荒芜,远处的恒星洒下一片炽烈的光,令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液』氮汽化后的白雾里。星球虽也有起源,却因其自身之力走向毁灭——有限。机械的心脏不会跳动,可程星北却分明感觉那里有点疼。这点疼在炽烈的光线下,愈发被放大,而后钻到无名指尖,终于变成了排山倒海的痛。真奇怪,机器的身体不会疼才是。半晌,他悠悠长叹出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炽热又明亮的恒星。消失了?怎么可能。星星都没有消失,她不能消失,因为她可是星星啊!程星北站在荒漠里,直到恒星消失在地平线里,周遭一片漆黑,浓厚的氮气又变为『液』氮从天空中像雨一样落下。而后,他回到主控室,开始调阅所有系统日志。星织曾经说过,那些世界每个人都是她,每个人也都不是她。她能从那些世界里把自己找出来,换做他也一样。阿尔法问道:“237号,你要做什么。”“调阅日志。”“日志只是记录,没有任何解决途径,星织在您休眠的时候帮我们点燃了聚变反应堆,您现在有足够的能源可以离开这个星球,去往别的星系,亦或是回程。”“嗯。”程星北淡淡应了一声。阿尔法继续道:“您以前猜测她是恒星意识,我认为您的猜想也许是正确的,毕竟她帮我们点燃了聚变动力炉。”“知道了。”阿尔法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工智能,于是也不再说话。日志调阅完毕,程星北便开始解析进程,试图修复这破碎的程序。几乎化为数据碎片的程序在他的手里渐渐又有了形状。在亿万如星辰的代码里,程星北找到那与众不同的一段。此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实际上时间在宇宙的计量单位中根本不值一提。等一切都准备妥当的那一日,程星北再次开口:“065呢?去把它找来。”阿尔法温顺地按照吩咐去做。休眠许久的065终于被主人唤醒,哭唧唧地在程星北脚下打转,问道:“星织呢?星织呢?”程星北无奈把这个像小狗一样的小机器人捡起,道:“我们这就去找她。”“啊?”065傻了,“去哪儿找?我们要飞去恒星内部吗……咱们飞船扛得住那么高的温度么……”此话一出,065的地主家的傻儿子人设不塌。程星北从庞大的线路中找到了那块蒙尘的钻石,道:“登录。”霎时空间变换,线路杂『乱』的主控室像是时光倒流,变成了古香古『色』的图书馆模样。小机器人在男人脚边哧溜『乱』转,巨大的金刚石上站着少女模样的虚拟人工智能。程星北上前,手拂过一排排如有实质的书籍,而后抽出一本。“去这个世界。”他道。书朝065飞去,在碰到它的瞬间化作一片星尘。065片刻便下载好数据,中气十足:“宿主,准备跃迁!”“开始……”程星北话到一半,忽然被人打断。“237号,你真的找得到她?”忽然,钻石上的人影问道。“嗯。”程星北点头,看了那还顶替着星织容貌的阿尔法一眼,忽然挑起了眉。“阿尔法,你该不会因为她一直说喜欢那具女『性』机器人的身体,所以才一直保持这幅模样。”他语调扬高,是少见的调侃姿态,其中还有一些难以分辨的敌意。阿尔法:“……”“呵。”他又低声一笑,朝065招了招手。“开始跃迁。”闭上眼等待的时候,耳边忽然又传来声音:“希望你能找到她。”在坠入另一个世界的瞬间,闭着双眼的程星北勾起了嘴角。当然能找到。他还欠了她一句话呢。——end——作者有话要说: 星北欠下的话,我来说完!我爱你们!!对不起掉链子这么久……但是,我完结啦!(悄悄给自己撒花……(别打我qaq打广告:下本《我当『奶』爸那些年》可以戳专栏收藏~——织女星是人类除了太阳之外认识到的第一颗恒星,织女星也是作为光度测定的标准,其视星等被定义为0等。因为她永远像是明灯一样,从古至今悬挂在天际闪烁,也被称呼为天空的孤光灯。——宇宙虽有其起源,却没有终结——无限。星球虽也有起源,却因其自身之力走向毁灭——有限。以上该句来自于《命运石之门》,孤光灯的引申义也同样来自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