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疑惑》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水漫 北纬31°53′~32°23′,东经105°33′~106°07′。

宋太祖钦赐“昭示皇恩,以化万民”之意取名为昭化县。

1981年傍晚晚霞划过江面的时候,我雄赳赳气昂昂的在昭化县的一个小镇出生了。

小镇有一个霸气却又灵动十足的名字——虎跳。

这个名字的由来,还有一段传奇的故事。

公元263年,蜀国大将姜维剑门兵败。一路逃到小镇的时候,面对魏军的步步紧逼,深知复国无望在哀叹之余,姜维将怀里的虎型大将军印扔进了滔滔江水之中,并立言:“将军印出,蜀国并立。”

至此小镇得名虎跳,待得老虎再出水,江山自得蜀人出。

小镇依山傍水草木葱郁,人杰地灵物产丰富。

滔滔不绝的嘉陵江,数千年来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小镇人。

我的父亲是一名光荣的人名教师,母亲是一名平凡的产业工人。祖上三代赤贫,妥妥的贫下中农无产阶级。

我出生的这一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既没有震天一声霹雳响,也没有花香绕梁三日绝。普通的再也普通不过的一个日子。

唯一不太普通的只是这一天是农历七月十五。

父亲用千响鞭炮,压住了我嘹亮而又不甘的人生第一哭。

天刚放黑,倾盆而至的暴雨便将小镇笼成了江南水乡。

父亲固执的在屋檐下点起了纸钱,不仅是表达对祖先的思恋之情,嘴里喋喋不休的更多的是对我爷爷奶奶的感谢之意——古家有后了呀!

两个姐姐懵懵懂懂的站在父亲的身后,舔着刚刚沾过屋檐水的手指。

老实和尚踢踢踏踏的踩着积水,在火堆边停了下来。

等到父亲烧完了手里最后一张幂币,老实和尚才双手合什,对着火堆遥遥一拜。

父亲:“和尚,要不要进来喝杯喜茶!”

小镇有一个规矩,只要是新生儿的家里,都会在这一天邀请每一个路过家门认识的人来喝一杯浓茶。

老实和尚喝完了茶,拍了拍我胖胖的脸蛋:“这孩子,这孩子有福呀…”

母亲笑了笑:“能不能请法师给孩子取个名字?”

老实和尚回头看了看我父亲,这镇上好多人的名字都是老实和尚给取的,但那不一样。那些让老实和尚取名字的人,多半都是家里没有认识字的人,但我的父亲却是一位中学教师。别说四大名着了,就算是中庸劝学之类的我家也有全套。

父亲没有反应,做为一个人民教师,对人最基本的尊重还是有的。十多年如一日的对着学生,早就练出了宠辱不惊的那一套。

老实和尚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略一思索便道:“不羡九宵天长久,为缘人间几轮回。我看就单取一个九字,寓意长长久久吧!”

“古九,古九...当家的听起来还不错吧!”母亲对着父亲道。

父亲点了点头,表示听起来还不错。

老实和尚看我父亲没什么意见便拱了拱手:“古老师,今夜恐有异像,还是全家不睡为好!”

说完不等我父亲点头,便有奔进了雨中。

父亲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摇曳了几下,从轻锁眉头换成了唇齿带笑:“九字不错,又是虎跳镇出生的,我看就单名一个虓吧!虎出山林,啸聚九州!”

我注定是让父亲失望了,既没虎出山林,也没啸聚九州。我活生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普通人。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在我父亲刚说出这个名字时,我便以一股热尿代替我的热血做出了反对。但我父亲不懂,他只是哈哈大笑道:“童子尿,童子尿,趋利避邪,大吉大利呀!”

母亲倒是有些担忧,但她却不是担忧我这个名字太过霸气,她只是听了老实和尚的话有些惴惴不安。

母亲看了看被雨水冲刷的窗户,不无担忧的道:“当家的,听老实和尚的话,今天晚上怕是会发大水!”

父亲这会的心思全放在我的身上,这个唯一可以延续古家香火的小东西。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道:“怕啥,发大水吗,这么些年又不是没见过!”

母亲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异议。这也不能怪父亲,老实和尚这一晚跑遍了整个小镇,除了混了一肚子水饱,并没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我家算是地势比较矮的,离江面大约三十多米。从有历史记录以来,数次发大水也没能发到小镇上。不是大家麻木,而是科学的证实水就不可能发这么大。

七八十米的江面,那怕涨那么一米,也得数十万立方的水量来填充,更别说这几十米的距离了。

八一年还没有什么娱乐,所以大家睡得都比较早。瓢泼大雨打在檐瓦上,叮叮咚咚的像是宏大又铿锵的交响乐,,再加上连日的酷暑终于在这大雨里低下了高昂的头,小镇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倒头酣睡,鼾声阵阵此起彼伏。

江水一寸一寸的涨着,淹过岩石又淹过草地,就算是茫茫然看不见前路,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母亲是在我撕心裂肺的哭声里醒过来的,但她却没空管我。因为深夜里的敲门声,就像在擂一张破鼓。

五六个民兵像风一样的冲进了我家,抱着我和我的两个姐姐就冲了出去。我停止了哭泣,被一张油步蒙住了全身,除了能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就只能听见他们脚下啪啪的涉水声。

“天杀的呀!”母亲紧紧跟在这群民兵的身后。

江水已经漫过了阴渠,正向着每家每户的房屋挺进。街道上挤满了人群,除了恐慌看不见一丝希望。

人跑,水涨。

水涨,人跑。

也就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小镇最高的牛头峰上就挤满了人。也亏得这牛头峰上是一块小平地,才能容下这一千多男女老少。

山脚下成了汪洋,小镇泡在江水里,只有那些房屋还坚挺**在江水里。

混浊的江水像一个巨兽,带着污垢带着杂物不断撞击着阻挡着它们前进的一切。

老实和尚早就在峰顶搭了一个棚子,几根树木搭着一张塑料布,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

就是这样的简陋,在这风雨飘摇里也像是一坐皇宫,像是乱世里的神仙宫殿。

我和母亲是第一个进去的,我们被安排在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唯一的一床被子,可以给人一丝温暖。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老实和尚 山上有坐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讲的是,山上有坐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跟小和尚讲故事……

庙确实是有坐庙,庙里也有一个老和尚,却没有讲故事的老和尚,也没有听故事的小和尚。

淹没在汪洋江水里的庙里只有一个老和尚,现在老和尚不在庙里,而是在这牛头峰的山顶上。

父亲看着红砖碧瓦的庙顶,那是因为现在只能看见一个庙顶,把手放在老实和尚的肩头安慰道:“别着急,全镇的人都会帮着你重建的。”

老实和尚就像没听见一样,嘴里还是喃喃的自言自语的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

洪水总会退却,家园总归还是要重建。对于从一无所有的那个时代走过来的我父亲的那代人来说,只要生命还在别的都没什么可恐惧的。

虽然大雨滂沱,东东方还是顽强的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看!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惊醒了所有迷迷糊糊的人。

一道白光惊天裂地,从天空而来,没入了滔滔江水之中。

白光耀眼,像撕裂了天空,又像是流星坠落。

“天漏了么...?”

“像是流星掉下来了...?”

“不会是龙吸水吧...!”

“那不会是龙吧,好像一条白龙!”

白光闪得太快,没有几个人能看得清楚。渐渐的龙的说法占了上峰,不然怎么来解释这历史上就没遭遇过的洪水。

也只有蛟龙入海,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人们纷纷围住了老实和尚,希望他能给大家一个肯定的说法。

老实和尚来自那里没有人知道,他也从来没有说起。对于一个出家人来说,它乡与故乡没有什么区别。老实和尚流落到小镇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几十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变化。没有什么人去关注一个和尚的生活,他那邋遢的容颜也不值得关主。小镇人唯一知道的就是老实和尚从来不说谎话,那怕一次也没有。所以和尚的法号渐渐被人遗忘,所有的人都叫他老实和尚。

老实和尚:“裂天穿空,潜渊入海!”

没有准确的答案,但老实和尚仿佛给的就是答案,一些年老的婆姨对着江水开始了跪拜。

龙呀!那是什么,是上古的图腾,也是人心中的一个信仰。

随着那道白光入水,本就滔涌的江水变得更加愤怒了一样。一浪接一浪的挟带着顺水而来的树木污垢,不停撞击着水里飘摇的小镇。

一间,两间,一排,两排…那些还是土木混建的房屋轰然倒塌。没有声息,也没有抵抗,轻飘飘的就被江水带入了怀抱。

牛头峰上哭声叫声响成了一片,家园尽毁令人伤心欲绝。

没有人关注我这个新生的婴儿,我一个人被裹在被子里躺在篷布的角落。

呲牙咧嘴,摇脚摆手,我仿佛正在努力的想要抓住空气里的什么东西。

江水肆虐了三天才缓缓退去,给大地留下了满目疮痍。除了小镇尽头的那座寺庙,和一些零星挺立的残垣断壁,小镇看不出一丝生机。

平静的江水边积满了杂物,未曾搬走的家居用品,顺流而来的树木枯材,还有无数丢失了灵魂的生命。

无论小镇怎么样的疮痍,都无法撼动经历重创之后小镇人的好奇心。

寺庙基本都是木结构,所以损失不算太大。损毁的也不过就是那些泥塑的菩萨而已,在大自然的风暴里,它们也不能幸免。

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水退后就恒亘在大殿的中央,虬结盘杂的**之上缠绕着十数条小蛇。这些小蛇长约半米左右,全都昂首吐信面对着人群。

无怪乎小镇人的好奇,因为这些小蛇通体纯白,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白蛇转。那条历经千年幻化人形,再踏入人间报恩的白素贞。

以前所知道的都是传说,当这些白蛇活生生的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还是让小镇所有的人都激动不已。

原来那些虚幻的传说,好像也有可能是真的。

可惜也许是惧怕了人类的围观,一夜之后所有的小白蛇消失殆尽,徒给小镇留下了一个传说。

刘福这一年三十六岁,老婆因为难产去世,他就一直带着女儿靠打零工为生。

洪水退却后他在民政局结了份零时的差事,那就是打捞被阻在江边所有生灵的尸体。人和动物都是一样的,这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一具民政局会给出五毛钱的巨款。

别质疑,八一年的时候读个初中学费也不过才十来元钱,所以这个钱算是不少了。

当然这中间也包含有,除了刘富就没人愿接这种工作的原因。

正值酷暑,泡在水里面的尸体发涨很快,更别说捞出来放在岸边,还要挖坑去埋了,这味道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刘富在接这个工作之前,去江边数了数大慨总共一两百具尸体还是有的,这算下来也能挣百十来块。这笔钱能抵他大半年的收入,所以他接的还算愉快。这份钱再加上政府的受灾补助,重新把房子建起来就不需要到处去借钱了。

刘富很努力,两天时间就差不多把这些尸体埋得七七八八了。

有一具尸体刘富一直没动,说起来那具应该是最容易处理的尸体。

洪水退去鹅卵石铺满江滩就露了出来,这里是整条江的最窄处,大片大片的鹅卵石将江水挤成了一条深沟。那具尸体就在这片鹅卵石滩的最中央处。

他就站在那里,眼望着远方一动也不动,恶臭的气息斥满了整个石滩。

有些人注定是死不瞑目的,这个年青人应该也是这样,不然他怎么会直挺挺的就站在那里。刘富这样想着,也就没有去动他。不是因为害怕,埋了这么多尸体刘富已经麻木了。

能多看一眼远方就多看一眼吧!刘富再一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因为自己老婆的早早去世,他才更能了解生命的可贵。特别是老婆快闭眼的时候,看着丫头的那份不舍,一直都像是刘富心中的一个恶梦。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尸身上的金戒指 刘富洗了把冷水脸,看着帐篷外明晃晃的太阳,心里暖洋洋的。

看不见丫头的身影,只有小桌上稀饭和馒头还冒着热气。不用想那丫头一定跑工地上去了,洪水刚退整个小镇上的人都参与了轰轰烈烈的重建。

刘富向我父亲点了点头:“古老师,这么早就开始晒儿子了呀!”

父亲笑得很灿烂,经历了历史上都未有过的大灾也没影响到他的心情。

“帐篷里空气不好,趁着这会太阳还不是很毒,让他多见见阳光。”父亲嘴里回复着,还不忘把我递到刘富面前炫耀一下。

“这孩子,结实!”刘富盖棺定论,这也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夸人的方式了。

父亲:“老刘,你那民政局安排的工作快完了吧?”

“快了,今天就能弄完了。”

“你这可是做了件大好事!不只是让小镇避免了瘟疫,还能让他们身有所栖,免得暴在荒野这可是大功德。”

刘富吸了口稀饭,然后讪讪的笑了笑:“这都是应该做的,古老师可真是会说话!”

我父亲很严谨难得说出夸人的话,刘富很普通也很难得听到别人夸他。

想着我父亲的话,刘富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

那具站立的尸体应该是最后一具了,弄完他的这份临时工作也该结束了。

刘富大踏步的向着鹅卵石滩走去,这个工作一完拿到钱他也就能立刻参与到自己新房的建设里。应该给丫头单独弄一个房间,十四岁的丫头也不小了,要是放在古代都可以嫁人了。

要到石滩必需要经过长阳寺,也就是老实和尚修行的那坐寺庙。

“和尚,有事就说话!”刘富远远的就跟老实和尚打起了招呼。

老实和尚拿着一把斧子,正在给一根青木树去皮。破烂的袈裟退到腰间,环帮在自己的腰上。光着的上半身不仅光滑,还泛着古铜色的光茫。

老实和尚放下斧子双手合什:“善哉,善哉,施主功德无量!”

顺着庙后的小道下坡,大慨五六分钟就可以下到鹅卵石滩。

滩上很多地方还残留着积水,刘富脱下了自己的大号解放鞋,抗着一床竹席一蹦一跳的前进着,远远看去就像是鹅卵石滩上有一只大号的唐老鸭。

尸体有些膨胀,比起一直泡在水中的那些味道更大一些。刘富拿出丫头给他准备的绵花,狠狠的塞住了自己的鼻孔。

站着的尸体刘富从来都没听说过,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自从这个尸体的出现,整个鹅卵石滩都成了小镇人的禁区,刘富是第一个踏上这块滩涂的小镇人。

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在香烟的浓雾里刘富跺了跺脚,这才感觉到体温又回升了许多。

从怀里掏出一沓冥纸,点燃后刘富对着烟火作了几个辑,等到火完全熄灭以后这才戴上手套准备去搬动那具尸体。

“玛的!”刘富又跺了垛脚。这尸体那里是自己站立的,明明就是因为脚被卡在几个鹅卵石里,这才没有倒下去而已。

什么死不瞑目,什么怨气冲天,都只是自己吓自己他妈的幻觉。

刘富只得先去处理,卡住这具尸体的那几块鹅卵石。

刘富把木棒插在最外面的一块石头下面,这块鹅卵石正好抵在尸体的脚跟处,算是受力最多的一块鹅卵石。

并没用多大的力,鹅卵石就有了些松动。

一道光影划过了刘富的眼睛,那具尸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顺着这道光,刘富看见了金光的来处——好大的一枚金戒指。

尸体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颗硕大的黄金戒指。

刘富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一个人。他觉得自己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

用竹席裹住尸体,在外面栓上绳子,另一处绳头扛在自己的肩上,刘富一步一步的把尸体拖到滩涂边上。

土坑是刘富早就挖好了的,就挖在滩边的沙地上。刘富在坑底洒上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这是民政局要求的,说是可以避免细菌的滋生。

弄完这些,刘富准备先休息一下。人死了以后会比活人重许多,天气又闷热这让他出了许多的汗。掏出方型的纸,再抓出一把看着有些粗糙的烟丝,沾了沾口水卷了一颗纸烟,刘富狠狠的吸了一大口。鼻孔里塞了绵花,烟味在口腔里留得更久,感觉也更舒服一些。

这些烟气似乎让刘富清醒了许多,他收回了盯着手指的那目光,摇了摇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算求了!”刘富把烟蒂在鞋底狠狠的蹂躏了几下。

竹席本来就是包裹尸体的,绳子刘富也不想取了,反正这也是最后一具尸体了。

刘富站在坑的一旁,用力的拉扯了一下绳子,这样这具尸体就可以自然的落入坑里,然后在填上土就好了。

'咔嚓'——刘富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着在鹅卵石变折断的手指,刘富脸上闪过了一丝欣喜。

——这就怪不得我了,一切都是天意!

埋好尸体,刘富还在上面跳了好几下,这样能把土筑得更实一些,避免那些小动物再钻进去,这样也算对得起这个年青人了。

这天夜里,刘富破例给自己买了一瓶好酒。喝到高兴处还哼了两句天仙配——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

父亲刚好下自习回来,便听见了刘富这嘹亮且富有激情的歌声。

“老刘,你这是准备要给丫头再找个后妈的意思?”

刘富哈哈大笑道:“古老师说笑了,我这样的老男人,那里还有谁会要哟!”

老父亲闻了一下酒杯,迎风砸了砸嘴唇。

刘富:“怎么样,古老师来喝两口。”

父亲摆了摆手:“算了哟,刚出生的孩子可闻不了酒味。”

刘富:“古老师,你这是怕老婆吧!”

“非也,非也。”父亲摇摇头便回到了自家的帐篷。

刘富喝多了,所以这一夜睡得特别的香,连我整夜整夜的哭嚎声都没有打断他的鼾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血煞 “用力…对…用力…使劲...深呼吸...对,对,对,再用点力...哇……哇...”

高亢的嚎叫声里,我一生的'挚友'与恶梦,溜溜达达的从他妈的肚子里钻出来了,伴着第一缕晨曦来到了这个世上。圆头,大脸,还有一对招风耳。

“天杀的呀!我不就是拿了你一样东西吗!你这么整我……”这一声(嚎叫来自于左边帐篷的刘富。

父亲站在帐篷前,茫然的不知道该先去那边。稍稍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先去右边的帐篷。旧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新的一切正在到来。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新的中山装,而且还是四个口袋的。

今天是个大日子,是区教育局领导下来,为学校重建挂牌的大日子。父亲要作为学校的代表,到主席台做慷慨陈词的发言。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去右边的帐篷,新生的东西总是会给人不一样的力量。

“哎呀!古老师,你来的正好,麻烦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父亲看了看我的挚友,那张皱皱巴巴的像老树盘根的脸,在帐篷里跺了几步道:“我看这孩子来得快,又正好是我们重建的日子,我看不如就取一个敏字,敏捷,敏德。履帝武敏歆,他又正好是你家的支柱,当得这个字。”

没有人反对,因为父亲的云山雾罩,把他们都蒙了圈。这'履帝武敏歆'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天书。

我的'挚友'与'恶梦'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克敏。克是他那一辈的字牌,敏是父亲给他取的名。

不过,我一直不愿叫他的名字,因为我总觉得这名字有那么一些女性化。还不如叫克夫或者是克妻更霸道一些。所以我一直都叫他的小名——老三,这个名字让人觉得更亲切一些。要是叫他的全名——张克敏,是不是有点像个笑话。我想我的父亲当时一定没有想到他的字牌是一个克字。

父亲满意的秀了一把他的学识以后,这才慢悠悠的走向刘富家的帐篷。

帐篷里很凌乱,还没来得及收拾,丫头躲在角落里流泪,刘富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父亲:“老刘,还不起床,这是钱挣够了吗!”

刘富叹了口气:“古老师,我…遇见鬼了!”

虽然喝了酒,这一夜刘富却睡得并不好。总是做梦,梦里那个年青的尸体慢慢的从土坑里爬了出来爬到他的床前,用一根浸了水的麻绳,一层又一层的密密捆在了他的膝盖上。诡异的是刘富在梦里并不感到害怕,反而因为膝盖的冰凉还挺别的舒服。

醒来的时候刘富也没觉得有什么,他这一辈子做的恶梦多了,早习惯了。

喝了一大杯床头柜上的凉水,刘富这才准备起床。

挪了挪身体,又挪了挪身体,恐惧才由脚底的毛细血管传遍了全身,这才是真正的恐惧,汗冒到心肝的恐惧。

刘富的膝盖好像真的被人捆住了,打不了一丝的弯。

父亲在他的小腿上按了按:“有知觉没有?”

刘富:“有。”

父亲又在他的膝盖上敲了敲:“怎么样?”

刘富:“有点痛!”

父亲对着一旁的丫头道:“我看,还是送你父亲去医院吧。”

丫头擦了擦泪水,赶紧起来去收拾东西去了。

“我看呀,还是先找老实和尚看看得了!”老三的父亲说道。

本来他是来报喜的,生了儿子总是要告诉左邻右舍一起高兴高兴的。

老三的父亲:“老刘,你想一想你这病是怎么得的...”

刘富想了想:“我听老张的...”

“得嘞!我这就给你去叫去。”老三的父亲屁颠屁颠的就冲出了帐篷。

老父亲摇了摇头,一步三晃的走出了帐篷。他虽然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却不是一个固执的人。

老实和尚来得很快,不只换了一件干净的袈裟,还拿了一张捕鱼用的破网。这张网很小,全部展开也就一米左右,洞眼还开得奇大。

“和尚叔叔,你这是要去抓鱼么,带上我好不好?”

两岁的李爱国舔着手指靠着帐篷,一脸羡慕的看着老实和尚手里的那张破网。

这个时候的李爱国还很白,白得像一个瓷娃娃。没有人会想到他后来黑得像一个铁疙瘩,以至于后来我们全都叫他铁拐李,而忘了他现在李爱国这个无比高尚的名字。

老实和尚摸了摸铁拐李的小头,低头钻进了刘富家的帐篷。

刘富又把故事讲了一遍,吓得帐篷边上围观的人瑟瑟发抖。

老实和尚把手放在刘富的膝盖上,就像是中医诊脉一样,闭着眼睛默默的轻点着头。

刘富有些不安:“和尚,怎么样!”

老实和尚眼内抹过了一道精光:“血煞,泡水三日,暴晒三日,阴阳交汇,正是百年难遇的奇观。水为阴,泡水三日抽去了所有的阳气。阳气刚失,又遭阳光暴晒三日,阴气被压,阳气暴增。阴阳相交,互不相让。这本是一个万年一遇的平衡状态,可惜你让其血涌外泄,这下阴泄阳盛成为血煞!”

老三的父亲插嘴道:“和尚,那有什么办法消灭这个血煞没有!”

老实和尚:“没有!”

铁拐李的父亲比较耿直:“和尚,难道老刘就这样没救了!”

我父亲瞪了他一眼:“我看,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不是老实和尚也没什么办法吗。”

老实和尚:“还是先把东西还了再说!”

刘富从怀里拿出那枚金戒指:“谁帮我去送一下,我好了后会好好的感谢他!”

帐篷门口瞬间人就少了一半,血煞,光听这个名字就够吓人的了,更别说还要去掏坑,把戒指戴在他的手上。

老实和尚:“阿弥陀佛,还是我去吧!”

门口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老实和尚的这种精神,不正好是解释了佛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

既然他要入地狱,当然谁也不会阻挡他入地狱。

和尚本来就该入地狱,这也算是一种升华。

对于老实和尚这种封建迷信我父亲是不相信的,但对于他这种舍身伺虎的精神还是很赞杨的。

我父亲难得的对老实和尚笑了笑:“大师,这种精神还是值得赞杨的。”

老三的父亲:“大师,这事有危险没有!”

老实和尚:“我不知道!”

父亲:“那这血煞之说从那来的...”

老实和尚:“书上看来的...”

父亲:“……”

老三的父亲:“……”

铁拐李的父亲:“……”

刘富:“大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和尚也是普通人 老实和尚独自一个人下到了滩边,他选了一个天将黑未黑的时候。他怕这个血煞的见天,会吓着小镇的居民。

只是他明显是想多了,并没有人想去围观他,这会大家躲他都躲不及。

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两岁的铁拐李坐在庙门旁,远远的傻傻的欣赏了老实和尚的整个做法过程。

后来我问过铁拐李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不过这货对于两岁的记忆早就不那么清晰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老实和尚捶了无数次的腰。

老三质问他:“和尚有腰么!”

铁拐李老老实实的回答:“怎么没腰,每个人都有腰。”

我说:“和尚有腰么?”

铁拐李:“难道和尚没有腰?”

老三一脸先哲般的摸了摸铁拐李的屁股:“等你有了女人,你就知道和尚没腰了!”

铁拐李:“……”

起坑之前老实和尚先烧了些元宝铜钱之类的,然后在土坑边围了一圈的檀香,这才开始起坑。

半沙的土质很松,起尸也还算容易。

土尽尸出,老实和尚口里的血煞变得更浮肿了一些,肚子圆得像一个滚球。

老实和尚十分小心的把大金戒指戴在血煞的无民指上,这才试着去合上血煞的双眼。老实和尚一共合了三次,血煞的眼睛就张了三次。最后,老实和尚放弃了努力,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天暗了下来,北斗星悄悄的升上了天空。

“稽首皈依苏悉帝头面顶礼七俱胝,我今称赞大准提唯愿慈悲垂加护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

俱胝喃。怛侄他。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

老实和尚瞟一眼经书念一句,瞟一眼经书念一句。足足念了一个小时才念完这一本《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

说起来很神奇的样子,我也是很多年以后才知道,这不过就是明朝智真法师所传的清心咒而已。

念完以后,老实和尚这才重新用土把血煞埋上。

老实和尚处理完了血煞,可刘富却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最后刘富拗不过丫头的眼泪,只得选择了去医院就诊。

镇里,县里,市里,省里转了一大圈,一点结果都没有。

骨科,皮肤科,神经科,就差去妇科就诊了。

最后省城全国驰名的三甲医院,一位白发苍苍的专家下了最终定义,刘富应该去看精神科。

刘富是不同意去精神科的,别说花那些无谓的钱了,对名声也是一种损失。更别说丫头还没嫁人呢,这要是有了一个看精神科的父亲,谁还会娶她。

深凹的面颊,稀疏的头发,逛了一圈医院,刘富更瘦了。与他的名字越离越远,倒越来越像白毛女里的杨白劳。

月上柳稍,刘富坐在摇椅上,旁边的杯子里泡了浓浓的一杯茶。他现在害怕睡觉,一睡觉就会梦到血煞那双张大的眼睛。

天气闷热,吃过晚饭的人们三三两两的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一是站在山边可以吹吹晚风,这样可以吹去一天的酷暑和疲惫。还能够极目远眺,把正在重建的整个小镇工地尽收眼底。这就是希望,不仅是小镇重生的希望,也是小镇人重生的希望。经过这样一场大灾以后,人们不仅变得更团结,每个人也变得更平和了一些。

人们几乎是排着队的去安慰着刘富,虽然那些口水话实质起不到什么作用,好呆也算是一个关怀。

最后只剩下了几个老男人围坐在刘富的身边。

我父亲也是留下来的一员,做为整个小镇目前最有学识的人,他当然要提出自己合适的建议。

“老刘呀,既然医院都说没有问题,那你就安心的养着,慢慢的随着时间一切都会变好的。”

老三的父亲打开烟盒,给大家散了一圈,这才坐下来道:“生个小兔崽子,可把老子的烟瘾给憋坏了。”

刘富闷不开声,只是一口就将手里的香烟吸掉了一大半。

老三的父亲瞥了他一眼:“我说老刘,你也不用心急,人嘛!都会碰到沟沟坎坎的,只要挺过去也就没事了。你放心,不管你好不好得了,我们都会帮助你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父亲:“老张,我那有好茶,你要喝不?”

老三的父亲:“喝个屁,我们这粗人不同你们文化人,喝求啥都一个味。”

场面有些尴尬,刘富尴尬,我父亲尴尬。

老三的父亲没有丝毫的不适:“老刘,再给我们讲讲你做的那些梦呗!”

刘富:“……”

我父亲:“……”

“看,老实和尚来了!”铁拐李的父亲指着山下那条小道。

老实和尚一路小跑着上到了峰顶,额头上冒着油油的汗珠。

他的手上拿了本经书,一本看起来残破不堪的经书。

“和尚,你这是来混吃的了,你这病都没有看好就来,是不是有点过呀!”老三的父亲调侃道。

老实和尚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在刘富身边的空椅上坐了下来。

“我再帮你看看!”他对刘富道。

夏天,天气闷热刘富只穿了一条短裤,他那满是深毛的糙腿,这山间的虫蚊没有一点胆量,都不敢对他的腿下嘴。

老实和尚一点不嫌弃的,把刘富的腿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按几下,就看下书,按几下,就又看下书,最后老实和尚把五指搭在刘富的膝盖上,陷入了沉思。

良久,铁拐李的父亲忍不住道:“这和尚好像睡着了吧!”

伸手在老实和尚眼皮下面,老三的父亲肯定的道:“这和尚,真它玛的睡着了!”

父亲从老实和尚手里抽出那本经书,一下就把老实和尚给惊醒了。

老实和尚红着脸道:“这书晦涩难懂,每次看都容易打瞌睡。”

老三的父亲:“和尚,你这怕是看着经书,想着风花雪月去了吧!”

铁拐李的父亲点点头:“我猜,也是的。”

“两位施主,出家人六耳清净,莫打诳语!”

老三的父亲:“和尚不说假话,和尚有没有过风花雪月?”

老实和尚抬头望了望天空:“旧日事,勿再提,和尚也是人!”

铁拐李的父亲恍然大悟:“原来,和尚也有伤心事呀!”

老三的父亲拐了拐他笑道:“和尚,不也是普通人嘛。”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被手术的猪 书已泛黄,页面微卷。

从书的颜色来看,这书至少有百年的历史。再从这卷曲的程度看,却是很少翻过。

不用猜,这样一本老书肯定是长阳寺的镇庙之宝。对于这样一个偏远之地的小庙,拥有这样一件东西,那必得是珍之又珍。现在老实和尚连这样的珍宝都拿出来了,也就是说他肯定也是对这件事无能为力了。

父亲很小心,对于这样的文学珍藏,本该是沐浴焚香之后才能开书,只是现在水灾过后条件不允许,只能简化了这个程序。

“小篆!”父亲一声惊呼。密密麻麻的小方块,还重叠着许多的小篆注解。

老实和尚点了点头。

“法师还认识小篆!”父亲惊讶的连称呼都变了。

和尚不值得家父惊讶,一个老实的和尚也不值得家父多看几眼,但一个能认识小篆的和尚就值得家父由心而外的尊敬。

老实和尚双手合什:“阿弥陀佛,古老师,贫僧并不认识!”

老三的父亲跳了起来:“靠,和尚你都不认识还拿来干嘛,骗人呀!”

老实和尚低着头:“和尚虽不认识,但这本书自带浩然正气,我拿来只是看能不能对刘施主有没有什么帮助。”

铁拐李的父亲比较善良,他也看出了老实和尚的羞涩,便出言安慰道:“和尚,这也不能怪你,医生都有看不好的病,别说你还只是一个老和尚。”

老实和尚:“……”

“没事,这不怪你!”刘富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子,端起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茶。

谁都能看见他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着,虽然医生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好歹在心底刘富还是认为,老实和尚这里还是有一些希望。而现在老实和尚的出现,证明了最后一份希望的破灭,刘富瞬间便觉得自己被冰冻了。

“水喝太快,呛着了!”刘富掩饰着他眼角的泪花。

气压很低,就像他们此时的心情。

血煞的报复很低,仅仅只是让刘富双腿不能弯曲而已。可谁也不能保证在这以后,血煞会不会再对别的人下手。

“用桃木剑呢,我看电视里桃木剑可以杀鬼。”老三的父亲给出他的建议。

“木钉也可以吧,好像木钉从脑袋上盯进去,也可以封住恶灵。”铁拐李的父亲补充到。

老实和尚摆了摆头:“阿弥陀佛,你们说的只是对付一具尸体,如果他刚死的时候就把他烧了,还能有点用,但是现在那仅仅是一具尸体,灵魂早己抽离,没有什么用了。”

乌云遮盖了月光,整个山峰溶入了夜幕。

“和尚,你这本书能不能借我看两天!”父亲提出这个要求心里还是很忐忑,这样一件镇庙之宝,一般都是不会借给别人的,和尚应该看得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施主随便看,小僧也该回去念佛了!”说完老实和尚就啪啪的向山下而去。

晚风拂过,长发飘扬,远远看去还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这天夜里,父亲是在蜡烛的灯火,小篆的莫测,和老三歇斯底里的哭泣声里度过的。

天刚放亮,鸡叫头遍,闹了一晚上的老三睡着了。

顶着鸡窝头,睁着红眼圈的老三父亲在帐篷外打了好大一个哈欠。

“老张,孩子咋了,这一晚哭得那么凶。”

“我看呀!是老张昨晚没让孩子吃奶吧!”

“老张呀!对媳妇好点!”

帐篷外忙着做饭的女人们,争着调侃老三的父亲。

“那狗小子,也不知道咋了,一晚上都在闹,好吗,等鸡一叫我们该起床了,他到是睡了屁事都没有!”老三的父亲回应着她们。

““该不是看见鬼了吧!””

人群里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这一句瞬间打开了大家的脑洞。

“是呀!是呀!”

“我看肯定就是这样!”

“你们知不知道,去年,我娘家那个村子……”

“你这不算啥,我还记得我奶奶去世那天,我差几天才到三岁……”

老三的父亲不想再听这些婆姨的八卦,黑着脸回到了自己家的帐篷。

这样的传说他自然是知道的,三岁以前的孩子对世界没有什么认知,他们清澈透明的眼睛能看见世上一切肮脏的东西。

“鸡叫头遍,怎么会是鸡叫头遍。”老三的父亲看着老三粉扑扑的小脸,嘴里不停唠叨着。

雄鸡一鸣,鬼神归位。这样一想,老三的父亲突然有了些冲动。什么都可以忍,但谁想动自己的儿子,那绝对是不可以忍的。

张家世代单传,到他这都是第三代了,现在他都快四十岁了,才好不容易有了这一个儿子,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他的命。

老三父亲的愤怒还在发芽,便听见帐篷外面的人都在大呼小叫,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他冲出帐篷,随着人流到了后山。

说是后山,其实也就三四分钟就到了。

这里没有崇山峻岭,小镇人搭帐篷的这个山峰并不高,从小镇上到山顶十分钟就足够了。

铁拐李家的猪圈就在后山上,许多人家的猪圈都在后山上。

这个年代,人们都还很贫穷,我家还算是过得去的了,也要大慨三天才能进一次荤腥。所以家家户户都会养一头或者是两头年猪。

铁拐李的母亲是一个勤劳的女人,所以他家养了两头猪。大的七八十斤,小的也有五六十斤了。

几根枯木围成的猪圈里,小的因为突然而至的人流,吓得躲在角落里哼哼唧唧的。

那头大一点的被人抬出了猪圈,这只猪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像睡熟了的汉子。

只有仔细的看去,才能发现猪的屁股后面有一个碗大的洞,顺着洞口看去,这条猪所有的内脏都不易而飞了。内脏飞了不可怕,还有可能是人为的。只是这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迹这就可怕了,就算屁股后面的血迹可以擦去,可这猪身体里的怎么可能轻易的擦去。

镇里的屠夫一刀拉开了猪肚,里面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就像这条猪所有的内脏,都被外科手术般剥离得干干净净。

老三的父亲在铁拐李父亲耳边悄悄的说道:“这是冲我们俩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你家与我佛有缘 老三的父亲很猥琐的:“是冲我们来的!”

愣了一下,铁拐李的父亲看了看周围,发现并没人在关注他们,其他人的兴趣都在那头猪身上。

“这不可能吧!我们跟他又没有什么过节!”

“哼!”老三的父亲道:“谁说没有,昨晚是不是我们在刘富那编排要弄死他!”

“那也不止我们两个,不是还有老古他们也在吗!”

“你是不是傻!”老三的父亲在铁拐李父亲的头上敲了两下:“老古是个文人,那花花肠子好多。你没看他把庙里那本镇庙之宝拿回家去了吗,有那本书在血煞那玩意怎么敢去他家!”

“那老实和尚呢?”

“唉!你真是的...那是一个和尚好不好,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鬼去找和尚麻烦的。”

铁拐李的父亲打了个冷颤:“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老三的父亲咬着牙:“弄死他!敢找我的麻烦,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可是张飞,张翼德的后人!”

“干了!老子可也是李唐后人!”

老实和尚蹲在猪旁,一双沾满灰尘的手,放在猪头上闭着眼感受着什么。

自从老实和尚预言了千年难遇的大水以后,他的威信在小镇又提高了许多,听说这几天庙里烧香的人都多了许多。

盏茶功夫过后,老实和尚才把手收了回来。他站起来环试了一眼四周才道:“这头猪走得很安详,肉可以食!”

“谢天谢地,这天杀的血煞呀!”铁拐李的母亲喃喃的念道。

虽然猪没了,做成腌肉损失也还不算太大。

桃树是现成的,虽然不是满山遍野,野毛桃也还是不少。就在这座山峰上也有五六颗。

这一上午,砍了三颗树,两位父亲在一起做了一百多根桃木签。

日上三竿,阳气正好。

埋血煞的地方,空气里都充满了异味,阳光暴晒下满是阴森森的气息。

铁拐李的父亲放下手里的桃签,拿过老三父亲手里的铁掀,就准备开挖。

老三的父亲一把抓住了铁掀:“你干嘛!”

铁拐李的父亲:“把这玩意挖出来呀,不然怎么扦他!”

“你傻不傻!挖开不臭呀,直接扦不行吗,老子就不信这么多桃签还扦不死他!”

“好像有点道理!”铁拐李的父亲,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老三的父亲围着沙地,划了一个圈。这个不难,老实和尚点香时摆的那个圈,余烬都还依稀可辨。

在圈子里以五公分前后左右的间距点满了圆圈,数了数一共也就五十六个圆圈。

老三的父亲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圆圈扦一根桃签,我看你还不死!”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铁拐李的父亲站在血煞的头部,手里拿了一根最长的桃签。

“有没用先试试,反正是他先找上我们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这李唐后人不会是怕了吧!”

“怕个屁!来吧,开砸!”铁拐李的父亲把签头对着正中间的圆圈道。

“住手!”

刚刚舞起的二捶被这一叫,差点闪了老三父亲的腰。

老实和尚是一路跑过来的,像条狗一样的喘着粗气。

“你们这样弄不行!”

老实和尚来是来普法的,普他的佛法。

“这玩意必需要准确的插进穴位里,只要错一个就没什么作用。印堂,廉泉,膻中,关元,最后是劳宫,顺序穴位错一皆不可。”

“你能保证这样做就能弄死他!”老三的父亲道。

老实和尚:“我不知道!”

老三父亲:“那你说个屁话!”

“师傅就这样教的!”老实和尚低着头。

铁拐李的父亲:“我看,听老实和尚的应该没错,反正都是扦,就照他说的扦呗!”

老三的父亲看着老实和尚:“你来扦?”

老实和尚无奈的点了点头。

老三的父亲:“那就挖呗!”

铁拐李的父亲刚铲了几掀土,我的父亲就到了,他手里拿着那本古书。

学校在另一个小山坡上,一群一群的学生蹲在坡旁,饶有兴致的看着滩地上忙碌的大人。

父亲也是因为好奇,才走到学生中间看他们在关注什么。

“古老师,你见过血煞吗...”

“古老师,你说血煞真的会吃人吗...”

“古老师,血煞会跑到学校来不...”

“古老师,我害怕...”

父亲爱惜的拍了拍几个学生的脑袋:“好好去上课,这世上那来的鬼,别听那些山野村夫瞎扯,你们的书都白读了!”

把这些学生赶回教室以后,父亲站了一会,就回办公室拿了古书到了滩上。

“别挖了,这书上有解决的办法!”父亲说道。

老三的父亲:“……”

老实和尚:“……”

铁拐李的父亲:“你说真的,古老师!”

父亲翻开手里的古书,指着其中一条小篆的注释道:“看这里,这里写着解决血煞的办法!”

老三的父亲凑进看了半天:“不认识,古老师!”

父亲把书递给老实和尚,但他没有接,他没有接因为他也不认识小篆。

“你给我们讲讲!”铁拐李的父亲道。

父亲找了一块大一点的鹅卵石坐下,这才又翻开了古书,找到了他刚指给他们看的那段才开口说道。

“天地生灵,存在就有它的道理。这血煞上古就有,不过也是万中取一的生灵。人活一口气,血煞则是活着一口怨。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要使得这血煞归位,只得有一个办法,就是化解他的怨念。”

铁拐李的父亲:“古老师,这血煞的怨念是什么?”

父亲:“我也不知道!”

“我看就一句话呀,古老师你却说了这么多。”老三的父亲指着古书道。

父亲没好气的盯着他:“这是古文,不给你解释你难道自己能搞懂。”

“嘿,嘿...”老三的父亲傻笑着:“不懂。”

老实和尚:“古老师,你家真是与我佛有缘!”

父亲也瞪了他一眼:“你全家才和佛有缘。”

老实和尚双手合什:“古施主,以后会明白的。”

父亲没再理他,而是对着老三的父亲道“走吧,这事还要刘富才能解决,我们先回去商量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马姓青年 几个老男人,在刘富家的帐篷外商量了半夜,吃了一只鸡,两只猪耳朵,三分之一扇猪排骨,喝了两瓶大丰谷,也没想到变成血煞的年青人有什么怨念。

老实和尚是不吃肉的,他只是喝酒,他一个人几乎就喝了一瓶。酒味上头的老实和尚一改平时的和善温良,脸红脖子粗的脱掉北京牌布鞋,蹲在了小板凳上。

“这血煞什么玩意的,都是小渣渣,不是给你们吹,当初我在天上的时候……”

吹到这里,老实和尚突然意识到什么,尴尬的停了下来。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他又给自己闷了一杯。

老三的父亲:“和尚,天上,什么天上,难道和尚你是文曲星?”

“文曲星!”铁拐李的父亲陪着老实和尚闷了一杯接道:“我看是济公下凡还差不多。”

眼看这几个老男人越聊越没边,刘富脸都变白了,他只能求救般的看着我父亲:“古老师,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啊!什么?”父亲一愣神,把他啃了一半的中排掉到地上。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有点麻烦!”

刘富眼里瞬间冒起了小星星:“麻烦我不怕,只要能找到压制他的办法就行。”

父亲不慌不忙的拿了张纸,擦干了手里的油渍。然后再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了一支烟,掏出包里的火材,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点上。

父亲抽的烟是一个叫阿诗玛的牌子,据说他是因为看了阿诗玛这部电影,才爱上了这个牌子。因为烟盒上印的就是,云南阿着底那个彝族姑娘阿诗玛。所以我的父亲,一直到他临终的时候,都没买过别的牌子的香烟。

我一直也不了解他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做为儿子当然不能扫他的兴,也不想去掲开他心里的秘密。就算他心里确实住着一个云南的姑娘,那也不算什么,因为据我知道他一辈子就没去过云南。

老三父亲抢过父亲手里的香烟,狠吸了一口道:“古老师,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说话爱卖关子,这点最让人烦。”

铁拐李的父亲忙着点头,差点让排骨捅了自己的下颌骨。

“你懂个屁!”父亲这才对着刘富道:“这事说起来也不难,不外乎就是顺江而上,去找到他的家人,找到了,就可以了解他有什么遗憾。”

“我去!”老三的父亲抢着道。

父亲鄙视了一眼:“你不行,这事只有老刘自己去才可以。”

刘富摸了摸自己的腿:“为了可以走路,我去!”

铁拐李父亲:“我陪老刘去,他这行动也不方便!”

父亲:“老李你也别去了,这事还是让和尚陪老刘去。”

和尚喝多了,爬在桌子上流着哈喇子。

老三的父亲:“好,就这么定了!”

阳光初升,刘富就催着老实和尚出发。

丫头推着轮椅上的刘富已经出发了,老实和尚还在磨磨蹭蹭的。

“我怎么不记得我答应过和他一起去了,明明没有的呀!”

老三的父亲在后面推了推他:“和尚,你昨晚喝醉了!”

老实和尚点了点头。

“和尚喝醉了,说话可以不守信么?”

老实和尚摇了摇头。

“那你还不去!”老三的父亲又推了他一把。

老实和尚嘀嘀咕咕的,只得去追赶刘富的脚步。

铁拐李的父亲手里拿着一根油条,那是刚刚炸好的,还冒着油光。

“古老师,这真的有用吗?”他问。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东方。然后,就下山向学校走去。

铁拐李的父亲:“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三的父亲拍着他的肩:“看见了没,太阳!”

“我知道是太阳呀!”

老三的父亲抢过他手里的油条,咬了一口道:“笨不笨,希望,懂不懂,希望!”

刘富一行人走了三天,这三天里小镇风平浪静,没有一丝异常的气息。

老三的父亲把这归功于自己,是他伙同铁拐李的父亲,在刘富出发以后,把那百来拾根桃签密密的围着血煞扦了几圈,这才控制了血煞的活动。

“这就是知识,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明白不!”

老三的父亲登高眺远,看着滩地骄傲的对着铁拐李的父亲说道。

第四天早上,刘富一行回来了。随着他们回来的还有两个老人,那是血煞的父母。

怨念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血煞姓马,是一个社会主义下成长的四好青年。

他落难的那一天,正好是他结婚三天的日子。

新娘子是马姓青年同村的一个姑娘,两人从小生活在一起,彼此就没有离开过。

后来马姓青年去了部队,这一去三年,新娘承担了两家老人所有的义务。

退伍回家的那天,就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婚礼进行的俭朴又隆重,马姓青年没有什么贵重的结婚礼物,他最大的礼物就是发誓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和新娘分开,那怕只是小小的一天。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父亲感叹道,他抽烟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老三的父亲:“什么意思?”

父亲盯了他一眼:“青梅竹马,懂不懂!”

“懂,懂!”老三的父亲点着头:“就像老李一样!”

洪水将至,马姓青年作为预备役军人,加入了轰轰烈烈的转移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运动中。没有人会想到这次水会发这么大,所有群众对自己家的房屋材产没有一点危机意识。转移进行的很慢,直到水没了整个村子的时候人们才开始慌乱起来。

马姓青年是在洪水里抢救一家人的牲畜的时候,被突然倒塌的房屋砸倒的,人们就再也没找倒他的身影。

老实和尚:“古老师,你觉得他的怨念会是什么?”

父亲狠狠抽了一口手里的阿诗玛:“魂兮归乡,落叶归根,他应该是想埋在可以看见亲人的地方!”

老实和尚双手合什:“阿弥陀佛,古老师,新娘因为去抢救新郎的军功章,也被倒塌的房屋给压倒上天了!”

父亲抬头向天良久冒出了一句:“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心里暗示 蓝天碧水,清风微漾。

一群野鸭子,踩着水边的鹅卵石,寻找着石头缝里的小鱼小虾。

小镇的人几乎全都围在滩地上,对于这样一个真正送别英雄的时刻,小镇人从来是都不吝啬的。

鲜花和水果摆满了一地,镇长亲自来讲了话。

老实和尚在滩边点满了檀香,密密的围住了滩地。

“和尚,今天又不做法,你点这玩意干嘛?”

老实和尚:“这是盖异味的,谁说是做法用的。”

“靠!我还说拿几支回去辟邪呢!原来没什么屁用!”铁拐李父亲放下了手里紧握住的几只香。

刨土的人是镇里安排的,这样的时候,是该他们出来做事了。

刨土的人很仔细,几天过去了被水泡过的人腐烂的会更快。空气里腐烂的味道越来越大,也就是说马姓青年离见天的时候也越来越近。

盖尸的竹席有些潮湿,那是被尸体腐化的过程。

“轰”的一下,滩上的人少了一大半,这个味道确实是一般人所不能忍受的。

马姓青年的父亲在竹席揭开一家以后,就确认了他的身份。他的母亲早就晕了过去,被几个大妈移在一边照顾。

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马姓青年被抬到早就准备好的柴堆上,镇长亲自点了火,以示尊重。

火很大,熊熊燃烧着像一把火炬。

老实和尚在人群之外念着往生咒,那几个人就站在老实和尚的身后。

老实和尚是这异端是不可能进到圈子里的,而我父亲这样的普通人,也没有那样的资格。

父亲对于刘富也混在他们中间却不太满意,敲了敲他的头道:“都快化成灰了,你还不去道歉,一会该晚了。”

老三的父亲和铁拐李父亲抬着刘富的轮椅,一直把他抬到了燃烧的火堆边,两个人就又退回了父亲身边。

刘富有些发呕,本来天气就热加上燃烧产生的热量,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怪得让人迷离。刘富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奔涌着,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刘富不由自主张大了嘴,一口黑色的东西从他嘴里飞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这呕吐物来得过快,带着刘富从轮椅上翻了下去。

“啊...”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人群都是站在刘富的背后,看上去就像刘富在飞蛾扑火一样。

手撑了一下地上发烫的鹅卵石,刘富迅速的站了起来,并后腿了几步远离了火源。

“我站起来了!”刘富愣了一下,才高兴的大呼了起来。

父亲在老实和尚崇敬的目光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好像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把握里一样。

马姓青年成了灰,被双亲带走了。解决了他的怨念,刘富也成功的站了起来。

这天夜里的庆功宴里,刘富又喝多了,说要让丫头给我当童养媳,吓得我父亲后来好久都一直躲着他走。

父亲成功的让刘富站了起来,他也在小镇出名了好一阵子。小镇也掀起了一阵读书热,这么凶险的事,就因为父亲能看懂小篆,简简单单的就解决了。这也的确让父亲做为一个教师,自豪了好几年。

十六岁那年,在我的生日过后,我问了父亲这件玄幻的事情。因为以前父亲总是说我还小理解不了,一直也不肯告诉我。

我记得那也是一个明月皎洁的日子,父亲说我已经成人了,我喝了人生中的第一杯酒。

父亲淡淡的看着我,然后波澜不惊的讲诉了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所以我上面整理的,多半都出自于我父亲的讲述。

没有什么鬼缠身,也没有什么血煞。

刘富突然的不能走动,父亲认为是心里自我暗示所致。

连续几天在烈日下掩埋尸体,脚下是冰凉的江水,头上是酷暑,刘富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然后,尸体手中的金戒指成了压塌刘富身体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问父亲:“这个戒指这么重要?”

父亲:“戒指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取得戒指的这个过程!最最重要的,刘富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父亲说得没错,也只有这样良知还没泯灭的人,才会在贪欲与理智的双压下崩溃,既想改善自己贫穷的生活,又无法让自己变成一个窃取不义之财的混蛋。

我问父亲那为什么他是双脚不能弯曲,不是别的原因。

父亲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等我到了那样的年纪自然就知道了,对于刘富这样一个长期水里打零工的人来说,风湿是不能避免的。在他自己的心里暗示下,自然第一选择就是自己身体最薄弱的地方。

“那就直接告诉他不好吗!”我问。

“对于这种给自己心里暗示的人,只能在心里给他们希望,这样他们才会一点一点的褪去自己强烈的心里暗示。”

因地制宜,顺势而为,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

父亲并不认识小篆,或者说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小篆。他所杜撰的故事,也是因为民间的传说而来,这样才更能取得刘富的信任。

“那你怎么知道,刘叔一定就会站起来?”

“傻孩子,父亲那里会知道,只不过是朝着最好的方向去努力而已,结果,那也只是尽人事知天命而已。”

“那刘叔怎么正好在那个时候战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坚持你刘叔亲自去找他家人的原因,只有他自己去参与了,他才会觉得自己是在赎罪,这也可以缓解他的心里暗示,而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也是因为他心里暗示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又因为快要跌入火中的自然反应,所以才一下站了起来。”

我:“原来,这只是一个心里治疗的例子!”

父亲骄傲的道:“当然,你爸大学的时候也是选修过心里学的。”

我:“但那头猪呢?”

父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自己也没想明白。”

我:“哦!”

父亲:“但我相信我儿子这么聪明,有一天你会告诉我这是因为什么!”

我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我是你妹妹 六岁以前,我一直老老实实的生长着,和所有小朋友一样承受着阳光雨露的滋润。像一朵太阳花一样,面朝着太阳的方向,争取着茁壮。

乖巧,懂事,背着唐诗,学着简单的加减乘除。

但这也仅仅限于六岁以前。

那天不是个特殊的日子,只是我满六岁零十天的日子。

那天我带着小我三天的老三,跟着铁拐李埋伏在一个小沟渠里。

沟渠里没有水,是那次洪水过后冲出的一处风景。这个位置是铁拐李选的,八岁的他已经有了一丝敢为天下先的气质。

他排在头一个,我在中间,老三在我屁股后面。不是老三不愿意排在前面,而是因为六岁时的老三太瘦,廋得像根电线杆一样,风一吹就能跑。当然,他也没有干豇豆瘦,干豇豆的瘦是竹杆,风一吹就能上天。

我们埋伏在这里,就是要伏击干豇豆的。

干豇豆抢了老三的小人书,这样的深仇大恨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这条路是干豇豆回家必竟的路口。

等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看见了干豇豆那树叶一般轻飘的身子。

“歹,那小儿,给我站住!”铁拐李跳了出去。

铁拐李三岁的时候,几乎是一夜间就变黑了,他老爹也不管他,还说男孩子黑点才更健康。铁拐李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白过来,也就从此留下了铁拐李这个称号。

“你-干-嘛!”干豇豆吃了一惊。

“敢欺负我兄弟!”铁拐李一个飞踹,把自己扔了过去。

干豇豆廋是瘦,但那不是傻。他一低头从铁拐李的腿下窜过,奔向我们而来。

干豇豆不是没看见我和老三,只是他要回家就必需要闯过我俩这关。

铁拐李那个夯货,一脚飞腿没踢上干豇豆,反倒把自己扔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干豇豆呲牙咧嘴啊呀呀的,张牙舞爪向着我和老三冲了过来。

干豇豆虽然和铁拐李同岁,但在我和老三面前也算是庞然大物。

老三很紧张,拉着我的衣服差点把我拉了个后背摔。

我其实不紧张,一点也不紧张。我只是随手抓起一个东西扔过去,不让他靠进我俩。对于用武力解决问题,那是铁拐李的专业,不是我这样的书香之家的孩子干的事。

干豇豆愣了傻了,然后'哇'的一声嚎叫了起来。

我看见一股红流从干豇豆的脑袋上流了下来。

“厉害呀,小古飞刀例不虚发!”老三看着我眼里冒着小星星。

“厉害个屁,跑吧!”铁拐李在另一边招着手叫道。

见血了,怎么办,只能跑。怎么跑,各回各家。

那两货回家了,可我不敢回家,我怕父亲对我的思想教育。父亲是个好父亲,我长这么大他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他只会安安静静的坐下来,一堂又一堂的上思想政治课。但我宁愿屁股被打成花,也不愿安安静静的接受如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我不知道怎么就去了江边。

江水碧蓝,清澈深邃。我托着腮,傻傻的看着江水,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着即将到来的思想政治教育。

越呆越无聊,我开始在沙地上掏坑,看那些江水再慢浸满沙坑。当那些江水满盖沙坑的时候,我却呆了。

我想起了一件事,一件我从来没记得的事。

三岁时的一个傍晚,朝霞似火,父亲拿着锄头,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身后跟着走路还摇摇晃晃的我。

我们下到了江边,我还是像现在一样在水边挖着沙坑,而父亲却在一块巨石板后挖了一个深坑,放下他怀里的包袱,填上土又在上面盖上了几块薄薄的石板。

现在看着脚下的沙坑,我好像看到了三年前我挖的那个沙坑。

突然间明白,父亲埋下的不只是一个包袱,而是我的亲妹妹。那个只当了我一天妹妹,还在襁褓中的小女孩。

刚出生就夭折的小孩上不了山,就只能埋在这江边,任一次大水湮没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你在害怕吗?”

我突然听见了一个软软的糯糯的声音,像在耳边又像是在我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不害怕!”

“你在想谁,想你妹妹吗!”

“你怎么知道!”

“你猜?”

我茫然四顾,除了空旷的江滩,什么都没有。

太阳已经掉下了对面的山坳,我却一点也不害怕。

等我长大以后想起这件事来,我总结起来我为什么不害怕,可能还是因为自己那会太小,心里根本就没有觉得有恐惧的东西。无知者无畏吗,当然这要除了我父亲。

“我猜不到!”我说。

先是一阵银玲般的笑声,然后那个软糯的声音才又响起:“我就是你妹妹!”

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小爱!”

我想了想:“小爱,小唉,还是小艾好听一些,那就叫你小艾好了!”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突然有些失落,就像我突然明白了父亲当时埋下的是什么。其实我不应该失落的,因为我根本就不记得,这个当了我妹妹一天的女孩是什么样子,就连他的小手我也没牵一下。

父亲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阳落山的原因,看上去比平时黑了不少。

“你到这里来躲什么,你以为什么事都可以躲过去吗!”

“我来看妹妹!”

那个瞬间我眼里一定全是茫然,因为这句话应该不是我会说出来的话,我在父亲奋怒的时候一直的选择从来都是沉默似金。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安慰似的摸了摸我的头,拉着我的手回了家。

干豇豆的事根本就没有提。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江水清澈见底,我拉着一个小女孩,在水里撒着欢的游来荡去,像一对自由自在的小鱼。

小女孩住在一个龙宫一样的宫殿里,那里水晶闪烁,清冷寒冽,那个小女孩做了好多好多的好吃的,我们在水底看着月亮,看着星星,相互依偎。

我病了,一直发着高烧还说着胡话。

在床上躺了三天,听我姐姐说,我嘴里一直不停的叫着妹妹。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幻听 三天以后我起床了,像个没事人一样,除了我心底的那个小秘密。

老实和尚来看过我,自从血煞事件以后,他和我父亲就成为了朋友。尽管我父亲是一个完全的唯物主义者,这也不妨碍他和老实和尚东拉西扯,从山海经聊到神舟飞船。

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父母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他叹息了一声:“孽缘!”

六岁的我是不懂孽缘是什么意思的,这个词就像我姐英语课本上的单词,它明明就是一个词但你就是弄不明白它的意思。

我父亲说这孩子应该是需要陪伴,只是这陪伴并不好找。我所谓的'童养媳'丫头,那只是一个玩笑。丫头去了县城上学,也只有她放假的时候她才会带我去玩。

于是母亲决定只要她上班去了,就把小黛丢给我。

“远山含黛,近水含烟。”

小黛是个一点也不漂亮的小女孩,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圆脸,薄唇,主要还随时流着大鼻涕。

四岁的孩子流鼻涕不算什么,四岁的女孩子流鼻涕那就不好看了。

小黛是我家邻居,小镇新建后他家就和我家建在了一起。无它,只是因为她母亲和我母亲是好友兼同学。

六岁的我从此悲催的有了一个小尾巴。

铁拐李被揍了,他脱下裤子光溜溜的屁股上,还残留着几丝棒痕。

他对我竖着大拇指,表示特别的佩服。不光装病躲过一劫,还得了一个小媳妇。

老三我们是不屑的,以他父亲的尿性,不仅不会动手肯定还会疼惜不已的。

果然,我们在老三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元钱。那个年代一元的零用钱可是不少了,我们买了一根甘蔗,和一小包'喔喔'奶糖。

甘蔗我们咬不动,只能让铁拐李独享。

我剥了颗奶糖,扔进我小跟班的嘴里,顺便用衣袖撸去了她脸上的鼻涕。

“有小跟班多好,你不喜欢让给我!”老三色迷迷的拉着小黛的手。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是我对小黛说的。

小黛摇晃着麻花辫,一脸天真的看着我。

“太笨!”我推开她,对着老三说:“给你吧,我不要了!”

小黛紧紧抱住我的胳膊,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对老三道:“没办法,你太丑,她不愿意!”

老三:“你才丑,你们全家都丑!”

小镇有一条到江边长长的阶梯,全部都是由青石条组成,我姐就爱没事的时候,在这条路上蹦蹦跳跳。这里也成了很多人,散步聊天消磨时间的去处。

江边我是不敢去了,父亲对我下了严令,再独自去江边就会被禁足。

落日余晖,江边晚霞,把每一个人都披上了一层佛光。

带着小黛下到了石梯的最低一层,这里离江边也不过就二三十米,脚下已经可以踩到沙地。

一个洗衣服的大婶,端着刚洗好的衣服走过我的身边。

“看这小俩口,多让人羡慕。”

我瞪了他一眼:“你才小俩口,你们全家都是小俩口。”

小黛把头放在我的腿上,天真无邪的睡着了。我却看着碧波轻荡傻傻的发着呆。

几天都过去了,我不知道那个说是我亲妹妹的小女孩还在不在,看着曾经埋她的那个地方,我都在想她到底会不会突然从那里站起来。

“那个小女孩是谁?”

这个在我期期盼盼中出现的声音,就像是天籁。但我一点也不慌张,我很镇静。

“她是我邻居!”

“那我能和她玩么?”

“当然可以!”

我摇醒了小黛,等着看她的反应,她却睡眼惺忪的问我:“哥哥,我们要回家了么?”

“小黛,你听有人在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小黛摇摇头:“哥哥,这里没有人呀!”

“你再仔细听听!”

“真的没听见!”小黛一脸天真的看着我。

“没有就算了!”我掏出一颗奶糖,把她的嘴给堵上。

“她听不见我所话?”

这个声音里有了一些失落,那种孤独的失落。

“没事的,我可以陪你,你能告诉我你在那里吗!”

我虽然才六岁,但我不傻比起铁拐李这类的那就是绝顶聪明。虽然这个女孩说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从最初的恍惚中清醒过来,我就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是我亲妹妹,我的妹妹已经死了,死了的人也不可能再复活。

“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可以和我说话!”

冷了一下,好像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我一直没有说过话,那天突然感觉到我哥哥到了身边,我就开口和你说话了!”

“真的!”我说话的时候小黛在我的腿上扭了几下。我才突然发现刚刚给小黛剥完的糖纸还在我嘴里。

那我是怎么和小艾说话的?难道这真的只是我自己心里的声音,只是在和我自己对话。

心跳加快,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突然感觉很害怕。

我拉着小黛转身就走了,我可不想变成一个疯子,或者是一个精神分裂幻者。

这天夜里我躲在父亲的书房翻了一夜的书,这才找到了一个符合我现在的词——幻听。

幻听的形成一是因为生活和工作的压力太大,二就是接受过什么严重的刺激或者打击所形成的。

我认为自己应该是第二种,也许小妹妹的死,给了三岁那年的我巨大的打击所以又到了那个地方,我才会有幻听。

看了书上的介绍,我这算是轻的,只要加强锻炼坚定信念自然就好了。

第二天,我拖着铁拐李和老三踢了一下午的足球,我特别的努力差点把自己跑脱了气。

小黛这个小尾巴,兴致勃勃的为我高呼了一下午,一点也没觉得疲惫。

傍晚的时候,我带着小黛又去了石梯边,坐在昨天坐过的位置,虽然我一直忐忑不安,但结果如我所料,我果然没有再听见那个声音。

我很高兴,我也可以如父亲一样聪明,可以找到一件事情的本质,再抽丝剥茧找到真相一点一点的去解决它。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千里传音 十二年一纪,又是一个轮回!

如果没有这个小轮回,如果没有老实和尚,也许我的生命会完全的不一样。

十二岁,一个小成年!

这一天是个星期天,几日的绵雨后,难得的一个艳阳天!

老三的父亲提议把我和老三的生日聚在一起过!

一切都如普通的生日一样,这其实只是一个大人们的狂欢。

酒菜过后,几个父亲钻在一起扯起了长叶子(川内的一种纸牌)。平时他们是没有这么放肆的,趁着今日几位夫人无法指责,他们便放肆的开始小赌怡情。

我们这群半大小子,则在我家的后院数星星。

说实话,我们没有那么浪漫。我只是觉得有点闷,这也可能和几个老父亲在家里闷起抽烟有关。

我一出来,小黛就跟着出来,小黛一出来,老三就出来了。而铁拐李则是因为我们都出来,他就被大人们赶了出来。铁拐李的本意还是喜欢看大人们打牌的,他自己说他对打牌有天赋。

小黛也已经十岁了,她没怎么变化。还是麻花辫子小圆脸,不过她现在不流鼻涕了,有了那么一丝要变漂亮的痕迹。

我在看北斗七星,北斗指南,天下为夏。

小黛很自然的过来挽我的手,我悄悄的挪了挪。这小跟班都快成大女孩了,还一点没有男女的界限。

小黛有点尴尬,我不想安慰她,女孩子在不一样的年纪,就该有不一样的行为。

“小黛妹妹,我给你讲讲北斗七星的故事吧!”

老三递给她一块西瓜,摸了摸她的头。

铁拐李一听有故事听,端着一个小板凳,就挤了进来。

这货,那里还有一点比我们都大的样子,他早把自己同化得和我们一个年纪。

铁拐李小小年纪就留了两级,生生的以最高的个子挤进了我们班。还大言不惭的道:“怎么可以抛弃兄弟,独自一个人去奔前程。”不过他这样真的还是很有好处,反正在考试的时候,他抄不着我的,还可以抄老三的。

老三在讲故事或者说逗女孩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看看小黛崇拜又闪着小星星的眼睛就知道。我对于这货生拉硬扯的把七仙女和白雪公主溶为一体的故事没有什么兴趣,我只是关心着晚风轻拂过小黛的裙裾。青底蓝点的连衣裙,让小黛有了丝女孩的味道。那个撸鼻涕的小孩子,终于还是长大了,长成了一朵待开的蓓蕾。

这个小孩长大了,那个小孩呢,是不是也该长大了!

院子的边上是一颗桂花树,虽然桂花还没盛开,但也有了一丝香气。

老实和尚坐在桂花树下,双目微闭,像是在打坐一般。

我走了过去,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老僧如定。

“你来了!”老实和尚眼都没抬就道。

我:“你怎么知道是我!”

老实和尚:“因为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因为你心中有疑惑!”

“没有疑惑!”

我看着远处的那片黑暗,那里是江水流淌的地方。

老实和尚也不再说话,继续像入定了一样。

是的,我有疑惑。越长大就越疑惑。我再没有去过江边的石梯,也没有去踩过沙地。但我心里对于自认为的幻听越来越不自信,年纪越大就越爱做那条关于江水的梦,总是会梦见沙滩上有一个孤独的女孩。

我想去,却又不敢去。我不知道那是真实还是真的就是自己的幻听,如果是幻听的话为什么只有到了那里才有,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我坚信自己没有精神分裂症的症状,无论从遗传还是经历,我都不该会成为这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我查了很多的医术,没有一点和我搭边。

有好几次到了石梯边,我却鼓不起勇气下去。我不知道那个叫小艾的女孩还在不在,更主要的是如果她还在的话,我该怎么面对。

“和尚,你说这世上有鬼魂吗?”

老实和尚这才睁开了眼睛:“小施主,你信吗?”

我看着老实和尚,这老头果然不是一般人,回答个问题都知道避重就轻。

“和尚,你有没有听说灵魂交流的事!”

和尚看着我:“你不是已经经历过了么!”

“你是说那个小姑娘是鬼!”

“我没这样说!”

好吧,我服了这个厚颜无耻的老和尚。

“如果是人的话,那我怎么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却看不见她的人!”

和尚:“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我盯了他一眼:“你大爷的!”

老实和尚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脸的无所谓。

我:“和尚不说假话!”

和尚:“和尚从来不说假话!”

我:“那小姑娘不会真是我妹妹吧!”

和尚:“你妹妹已经死了!”

我:“那这个姑娘倒底是什么!”

和尚:“不是鬼!”

我:“你大爷的!”

和尚站起来拍了怕屁股上的灰:“小施主,你有没兴趣当老衲的徒弟。”

我:“等你死了,我再考虑。”

和尚也不生气,还是那么微笑的看着我。

虽然老实和尚有点打太极的意思,我还是理解了他说的话。首先,小艾并不是我妹妹,其次小艾也不是鬼,到底是什么,和尚也不知道。

我不可能不相信和尚,这个小镇就算所有的人说谎,老实和尚也不会说谎。

既不是鬼,也不是妖,那是什么,难道是千里传音。我想起了刚刚看完的武打小说,飞花摘月,千里传音。我果真是遇见了千年难遇的武林高人,或者说是某个隐世门派发现了我这个万中挑一的绝世奇材。

老三的故事讲完了,小黛拿着西瓜向我走来。

“哥哥,你和和尚说什么?”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麻花辫子:“这老和尚要我出家,当他的徒弟!”

“哼,一个坏和尚!”

小黛气冲冲的给老实和尚翻了一个白眼。

老实和尚:“小施主,考虑一下!”

“哼!”

小黛又白了他一眼,拉着我回到了他们中间。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漂亮女孩 群山环绕,苍翠如黛。

白衣如雪,长发飘飘的女子,站在最高的山峰上,眺望远方。

身后除了简单又清幽的竹屋,再无其它俗世的物品。

几只小鸟围绕着白衣女子,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八卦女孩子的心思。

远离喧嚣,不染尘心。这是玉女门祖祖辈辈传下的规矩。

只有在千里传音时,才能聊解女孩的孤寂,也只有这样的时候,玉面如霜的女孩,才能在双颊飞起一丝红晕。

希望越多,失望也就越多,当一次次的千里传音没有回讯的时候,女孩开始绝望了。

纵身一跃,女孩跳下峰顶像一片落叶。在那群小鸟的追逐下,穿过层峦的云雾,准确的落在山底的竹林上,借着竹稍的反弹,如箭般穿过层峦,同样的姿势落在了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就像她从来都没离开过。

这当然不是真的,这只是我一个十二岁男孩的幻想。

如果小艾真是我妹妹,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千里传音,我倒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被认为以死的妹妹,被绝世高手所救,习得一身绝世武功,重回人间保太平,多么狗血,多么的出人意料。

可惜,我已经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而且老实和尚也说了小艾并不是我妹妹。

我不知道小艾是不是还记得我,还是她早已不在了这个地方。

我一个人坐在石阶旁,心里默默念着她的名字,我想她要是还在的话,也一定会听见的。

“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在落日映上水面的时候,终于传来了这声悠悠的叹息。娇嗔却无埋怨,寂寞却又满怀欣喜。

本来还很忐忑的我,也在她的欣喜里满怀欣喜。那种感觉就像,你见到了你日思夜想的家人一样。

于是,我们进行了亲切友好交谈。

首先,我确认了小艾是个女孩,因为从她对自己身体特征的描述来说,肯定是个女孩子的身体。

为什么要确认,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这不奇怪,她说她第一次知道除了她以外,这个世界还有别的人的时候,就是接收到我那天突然想起我妹妹的意识的时候,所以她还真的以为她就是我妹妹。

小艾并不会千里传音,跟我一样她想和我说的话,只要在心里想一下我就知道了。

我试了下,我俩这种传话的距离最多也就是到这石阶,只要后退一两步,就感应不到相互的声音。

从这次聊天里,我唯一能明确的就是,小艾不是人!

没有人能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生存了这么多年。而且这么多年她就只听见过两个声音,除了我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就是水声。如果这换作是我的话,不是发疯就是闷死了。

可惜我也不能和她聊多久,要是父亲知道我一个人就下到江边,那不定等着我的是什么样的政治教育。

等我回到家时我更迷惑了,小艾是什么,她处在什么样的黑暗里,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就这样,我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虚拟朋友。隔三差五的我就会到河边去陪她聊天,只不过她就像张白纸一样,什么也不知道。每次都是我在讲他在听,从我身边的朋友,讲到我每天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到后来发展成讲笑话唱流行歌。这也成了我成长路上的一个小秘密。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我十八岁,才有了变化。

十八岁的时候,我在市里的国立示范高中读高三。

高三的时间是紧张的,每个星期我们就只有半天假,所以从开学以后,我就没再回去过。

那天,还算是春暖花开!

离高考也就只有一个月了,虽然五一放了一天半,我也没有回去,就像老师说的'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待何时'。我的理想是考进首都的师范大,这样可以接我父亲的班,我自己也觉得当老师挺好的,至少不是还有个寒暑假可以玩嘛。

我对自己的认识还是挺清楚的,我就是个骨子里懒散的人,什么工程系跟本就不适合于我,我又是个向往自由的人,所以坐班也不合适我,目前来看教师算是比较适合我。有大把大把的假期,适合我来挥霍。

我在教室里做数学卷子,这是我今天做的第十张卷子,整个人都很疲惫。

双手按着太阳穴,扫了眼教室。老三趴在角落里睡得正香,一丝口涎掉在他垫脸的书上。

老三还是和我同班,铁拐李则被分在隔壁班,好在我们天天也还都能在一起。

随手在我的草纸本上画了一个女孩子的样子,长发飘飘白衣如雪,这是我分解压力的方式。每当我自己感到压力太大,或者心不在焉的时候,我就会画想像中小艾的样子,想着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朋友,总觉得心里会安稳许多。

“古虓,楼下有个女孩子找你!”

教室门外铁拐李班上的燕子,对我辉辉手眨了眨眼睛,大声的叫道。

燕子是个好女孩,开朗活波,身材健壮,是铁拐李喜欢的类型。如果大声音不算的话,只有学习是她唯一的缺点外。

“谁找我!”

燕子笑得很怪异:“不认识,反正挺漂亮的!”

我不认为燕子说的是真的,我猜肯定是小黛在下面等我。可能是她从家里,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小黛上高一了,每个礼拜她都会从家里带好多好吃的上来。

我的教室在二楼,但我并不着急,反正下去了也要陪小黛吃了晚饭才能回来,所以我慢慢把桌上的东西收好了,才出了教室。

走过长长的通道,再下了楼梯,我却并没看见小黛的影子。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小黛还得过一天才上来。

也不是没有人,楼梯口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但我不认为她是来找我的,因为她太漂亮。找我的人,一般都是普通人。

那是一种柔弱的美,一种需要你全心全意去和呵护的美。

一头的短发,廋俏的身材,就像每一个男孩心中自己妹妹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终于找到你 我可能是被燕子蒙了,作为和铁拐李交往甚密的女性,开开我的玩笑也很正常。

高中对于我来说,没有几个关系密切的女生,特别是自从小黛也来到了学校以后,以前还算有些意向的女生也越发疏远了。

落日余晖,被燕子骗了我也不恼,趁这样的机会休息休息也不错。高三的生活太压抑了,把每个人都压得扁扁的,毫无生气。

进入校门,在教学楼前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有一座比人高的假山,假山的脚底零星漂浮着几张荷叶,一群金黄的鲤鱼在荷叶边悠然的晃荡。

我蹲在水池边,看着那些自由自在的鱼儿,不由得心生暗慕。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人才是活得最没有自由的动物了。

“古虓?”

声音从我背后响起,转回头我就看见了楼梯口那个女孩。

阳光下,她的脸更白了。青春的绒毛在金色的阳光下飞舞。

“你是……”

不用问,我也知道是谁了,这声音我从六岁起就听到了现在太过熟悉,这一刻我只是在震惊这一场相遇而已。我有想过怎样的相遇,但无论我怎样想,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时刻,这样的环境。

“小艾!”

叫出她的名字的时候,她也没有回答我,她只是就那样淡淡的站在那里,如想处多年的老友一样。

“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语气不热也不淡,我只能从她的脸上看见一丝掩藏的欣喜。

“你从那盒子里出来了?”我问。

她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走了一步,很自然的挽住了我的胳膊,她道:“我想你了!”

一瞬间,我只觉得全身发烫。极不自然的拿开了她的胳膊:“这里是学校!”

“学校就不准挽着胳膊么!”

一向口舌伶俐的我,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了。这是学校不假,不过被小艾挽着胳膊的感觉真的挺不错。

尽管她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也遮不住她早已成熟的身体。

也许是看到了我的窘境,她笑了笑:“我是你妹妹呀!”

我更尴尬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妹妹就能这样紧紧的挽着胳膊么。

“你这校服那里来的?”我试着转移话题。

“偷的,不然怎么能进来找你!”她对我眨了眨眼,一副调皮的样子。

“好吧!”我承认她这个样子,倒很像是个妹妹了。

看着过来过去同学惊奇的目光,我知道在水池边聊天的我俩太扎眼了。

学校的外边有一个市政公园,虽然不大但很清幽。再叫上现在正是花开的季节,也算是个不错的景致了。

小艾就像一只小鸟,完全自由的小公园里奔放。每一束花丛,每一条小径都成了她撒欢的地方。

我俩顿时成了稀奇动物,在众目睽睽下成了走在校园前沿的代表,这肯定不是个好的代表,因为你能感觉到好多的鄙视。

只是所有的目光里,也有一些羡慕一些赞许,这些目光都来自于那些比我们大了好多的人,我想这可能是他们也想起了他们的青春吧。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小艾毫不疲倦的撒欢,那份单纯的快乐,我也好多年都没有了。

小艾累了,她把脚放在长椅上,头轻轻的靠着我的肩,轻轻的喘着气。

小艾是一个月前从那黑暗中走出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一个明媚的早上,黑暗里有道门开了,于是她便走了出来。外面是一片森林,茫茫无际的森林。

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在她唯一的意识里,她就只知道我。

于是茫茫森林里,她一步一步的向着我在的地方行进,足足走了一个月才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倒是很诧异,她怎么可能第一次就这么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我。

小艾说她也不知道,但是她脑海里一直就有那样一个座标,只要照着这个座标走就好了。

我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想不通的事我就不会去想,我喜欢一切顺其自然就好。这是一个漂亮姑娘就够了,管她那来的呢。

在校门口,我被老三搂住了脖子:“靠,这么美的小扭那里来的,你小子行呀,闷声发大财!”

我:“捡的,你信不信!”

老三:“信你大爷!”

铁拐李还算老实,憨厚的脸上飞满了红晕。

这两货已经在这里等好久了,在燕子滔滔不绝添油加醋的转述后,这两货第一时间就来校门口口堵我了。

这样的日子对枯燥的校园生活,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调剂。我只得在那两货的撺掇下,带着他们去了校园对面的火锅店。

小艾对每一个菜都很好奇,毛肚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吃牛的胃。鸭血是什么,鸭子又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喝血?

简单的说,小艾就像一个白痴。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没见过。

老三悄悄的在我的耳边道:“这下,我相信这个妹子是你捡的了!”

铁拐李虽然是个粗人,却不像老三这样没大没小的。

“小艾妹妹,你在家里没吃过火锅吗!”

小艾:“家,什么是家!”

铁拐李:“……”

老三:“……”

我烫了片毛肚,放在小艾的碗里:“来试着吃一下!”

小艾哆哆嗦嗦的拿着筷子,那摸样就像第一次拿筷子的外国人。

只不过第一口下去,小艾就收不住嘴了,我成了她桌子上的专职服务员。

等到小艾吃饱了,我们三都傻眼了,那不是能吃是巨能吃。

老三:“小艾,你以前就不吃东西的吗?”

小艾摇摇头,从衣服包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瓶子。

“每天就喝这个呀!喝一口就好了!”

我拿过那个瓶子,瓶子不大就像我们平时喝的矿泉水瓶。瓶身没有任何的标签,也就没有任何说明。打开瓶盖我闻了闻,瓶子里的液体没有一点味道。我只是发现原来那液体是蓝色的,瓶子是白色的。

老三接过去就喝了一口,想拦都没来得及。

“这啥都没有呀,吃这个也能行!”他怀疑道。

我拿过瓶子还给了小艾,这才对那两货道:“饭也吃了,该给小艾找个睡觉的地方了!”

小艾嘟着嘴,挽着我的胳膊:“我要和你睡!”

我:“……”

老三:“……”

铁拐李:“……”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这也是妹妹 一室一厅,是我能拿出来最大的诚意了,而且我这一个月的短租,房东一分钱也不肯优惠。

中国自古以来的学区房总是很贵,不管那个城市那个学校,总是会比城市里其它的地方高上许多。

我在老三和铁拐李那里打劫了他们半个月的伙食费,这才凑齐了一个月的房租。

趁着小艾去洗澡的时候,老三一本正经的点燃了一支烟,把两条腿吊在沙发上。

“我怎么觉得这女孩子,脑子有点问题!”他比了比自己的脑袋。

铁拐李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踢了他一脚,我道:“你知道个屁,你俩脑子才有问题。”

“我直接怀疑这女孩子是被你拐卖来的!”老三给自己拉开了罐啤酒。

铁拐李一脸严肃:“不会是真的吧!”

我夺过老三手里的啤酒,一口闷完了一罐,才给他们讲了我和小艾的故事。

铁拐李一定是被震撼了,他的眼睛睁得比牛铃还大。

老三傻呵呵的笑着:“我服了,你娃从小就喜欢讲故事!”

“讲你娘的鬼!”我有些恼怒,老三一直就是这样,不仅怀疑一切还对所有的事都无所谓。

“说那么多有个屁用,还不就因为小艾是个美女,要是她长得奇丑无比,我不相信你还会把她留在身边!”

铁拐李:“老三说得没错,小艾确实是个美女。”

老三一脸得意的拍了拍铁拐李的肩:“傻大个,还是燕子好看些吧!”

铁拐李:“滚!”

小艾出来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被热水捂红的面颊上,我白色的衬衫穿在她的身上有些宽大。一双白皙光滑的长腿,明晃晃的出现在我们眼前。

不知道那两货是什么样的,反正我肾上腺素立马飙升。

我赶紧起来把那两货赶了出去,这实在是不适合他俩呆的地方。

老三在门口楼着的脖子警告道:“小黛明天可就回来了!”我在他的眼里分明看见的幸灾乐祸。

铁拐李叹了口气:“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呀!”

一室一厅,孤男寡女,现在就是我和小艾的二人世界。

坐在沙发上我有些忐忑,虽然我十八了,说实话我还没经受过这样的诱惑。

十八岁的青年要说,没看过波多野那啥衣,肯定是骗人的。只不过理论和实践的差距确实有点那个大。

我在想我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人总得把自己洗得白白的吧,留个好印象比什么可都好。

洗完澡,围着浴巾我就出去了。好像,电影里边都是这么演的。深情对望,再情不自禁,随后就发生点男女之间必定会发生的那点什么!

推开推拉门,我就傻眼了。电视里韩剧正哭得稀里哗啦,小艾却在沙发上睡得稀里哗啦。

小艾很轻,轻得像没有一点重量。我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实在是是没忍住,还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滋味怎么说呢!反正这一夜我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老三的敲门声里惊醒的,这货第一次主动的给我买了早饭。

“靠!你在这沙发上睡了一晚,你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这货看着零乱的沙发,一副大为可惜的样子。还蠢蠢欲动的探头探脑的,往小艾住的房间里伸头。

“滚!”拍开他的脑袋,我这才打开他带来的早饭。

这是一种面米做的面,陈年的旧米用凉水泡一夜,第二天用石磨加水在磨成细粉,蒸笼里耍上一层油,薄薄的浇上一层米稀。五六分钟后这种米面就成行了,切成面条的行状,浇上各种调味料最重要的是油辣子的还坏。这就成为一碗,滋味十足的米凉面。

这面冷热皆可吃,不过我喜欢吃冷的,这样的面比较筋道。

“哥哥,又吃饭呀!”

小艾慵懒的靠在推拉门上,只有一双眼里闪着光。

“小艾妹妹,你这辈子难道真的没吃过饭!”老三一脸谄媚的挤着笑。

“嗯,嗯,没有。”小艾一边给嘴里填着米凉面,一边点着头。

“那哥哥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嗯,嗯,要古哥哥一起去!”

老三撇了撇嘴:“带他干嘛,那个老男人,没有一点趣味。”

“哼!”小艾扔下筷子,抱着我的胳膊:“哥哥,你带我去呗,不要那个坏老三。”

老三:“……”

我该是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这一天逛遍了城市的大大小小的商场,好像走断了我的两条狗腿。

小艾对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去尝试一下,结果逛了一天,也就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如果不是我平时还比较节约的话,我这会就该破产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老三在家里把我给出卖了。

打开门我就看见了小黛,嘟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是谁,是老三的女朋友?”小艾问我。

我:“这也是我妹妹!”

小黛黑着脸:“我不是他妹妹!”

我突然很感谢父亲从小到大对我的思想教育,正是因为在他长期的教育下,我为了应对他的诘问,练成了,思维敏捷反应奇快的小

本领。

“她脑子坏了,找不到家!”我在小黛的耳边道。

“真的!”

我点了点头,指着老三:“你问他!”

老三点了点头:“我证明,她失忆了!”

女孩子的同情心总是泛滥的,小黛瞬间就对小艾刮目相看。两个小姑娘钻进屋里,卿卿我我的试衣服去了。

大半过小时以后,小黛流着泪双眼红肿的进了厨房。我正在厨房里做炖鸡汤,这是我目前做的最好的一个菜了。这鸡是老三拿过来的,昨天被我掏空钱袋后,这鸡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也不是我关心的问题。

我本来还以为小黛是闻着鸡汤的鲜味来的,还舀了一小勺准备喂到她的小馋嘴里。

没想到她却靠在我的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咋啦,这是咋啦...”我把他抱在怀里担心的问道。

我很担心,这小妮子也不是个受人欺负的人呀,怎么这一会就受了这么大的欺负。

小黛:“哥,我们一定要帮小艾找到父母!”

我:“……”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温警官 小黛梨花带雨泪湿衣襟,整个人都抽泣的没了力气。

她觉得小艾很可怜,没有父母,没有生活,一直生存在深山里面。

而且她坚信小艾是有父母的,她应该真的是失忆了,不然她怎么可以不吃不喝的活了这么多年。

我本来还想反对她的,结果她一句话就问倒了我。

小黛问我,你难道想信灵石的故事,她是如悟空般石头缝里面变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没父母,她不过是不记得了。

老三也提醒了一句,如果真是她一个人在生活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说普通话。

小艾呆呆的问我们:“难道你们都有父母!”

正当我们疑惑的时候,铁拐李带着燕子也来蹭饭了。他的理由很充分,我都把生活费给他剐了,理应照顾他的生活。

于是,同样的身世又被提起,小黛又陪着燕子哭了一回。

吃完饭我们开了一个小会,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统一的意见,那就是我是一个傻子,居然童话般的相信小艾说的一切。

他们想的没错,一个人怎么可以不吃饭不喝水活那么久,一个人又怎么可以没有人教过,就会说普通话。而且最主要的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父母。

要不是我从六岁起,就能和小艾用一种灵魂交流般的方法交流,我也一定会以为自己不是傻,就是疯了。

可这不能告诉他们,我也提前告诉了小艾需要保密。我可不想被某某研究所关在小黑屋里,一日复一日的被人当怪物一样的研究和解剖。

他们想出的结果,如同最狗血的电视剧。小艾一定是被车撞了,然后被无良的司机扔在了树林里。醒来后的她由于被撞失忆,就只看见树林,所以就以为自己肯定是在树林里长大的。

老三拍了一下大腿:“这就对了,完美的解释了发生在小艾身上的一切。余下的去排出所报警,看那里有人报失踪,自然就找到她的父母了。”

铁拐李:“可是,小艾身上没有伤!”

老三:“内伤,你傻不傻,肯定是撞了头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她是被绑架,被人下药下多了,给迷失了忆。”

燕子:“你们看小艾的皮肤,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我也觉得被绑架的可能性最高。”

小黛搂着小艾:“不管怎样,先报警最好了。”

既然被按上了失忆的标签,不管小艾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于是,她只得求救般的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让她放心。只不过我心里也明白,为了不让他们把我们当成怪物,这派出所也必须要走一趟了。

我们先去了派出所,只不过派出所已经下班了,所以我们就是简单的登了记,派出所让我们第二天再过去。

六点半要收课需要上晚自习,只得把小艾一个人丢在了出租屋里。

我不知道这两节自习课是怎么上的,只有老三在我耳边喋喋不休的猜测着小艾的身世。

铃声响后,我甩着飞毛腿就向楼下冲去。刚冲到楼下,就被人抓住了。

“哥,我也要和你一起住!”小黛一脸的哀求。

“好吧!”我只得同意。从小到大我就知道,这个被她家里人当公主一样养大的女孩,如果不同意她的要求,她会一直纠缠不清的。

再说我也清楚她为什么要跟我去,我要是真不同意,她一个电话打回我家去,我就真说不清楚了。

我又过了一个特别无趣的晚上,不过睡得还很香。一个人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以后,总是能睡个特别好的觉。

早上,给班主任请了个假。虽然高三的课程很紧,但对于我这种学习比较自觉,成绩还可以的学生班主任还是网开了一面。

老三就没这么幸运了,本来是想混水摸鱼,结果被班主任以理想和现实的名义,好好的教育了一通,假没请到还被罚站了一个小时。

进到派出所,便见到了温警官。

温警官刚从部队复员,其实也是就是个二十一二的小伙子,当然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他以后,会成为我们最好的朋友。

高中毕业以后去当了兵,混了三年就退了。

没资力,没学历,所以他就主管了寻人的这一块。

温警官很热情,握着我的手不停的上下摇动。经过政府多年的打拐,再加上国家经济的好转,什么拐卖丢失人口的事情已经很少了,而且我们这也是个小市区,这样更的事情就更少了。所以小艾的事情,是温警官上任以来最大的案件。

按着小艾的叙述,温警官翻遍了那一代的失踪人口,虽然有那么几个失踪的,但年龄和小艾相差都太大。

像小艾这么大的姑娘,也不可能会被人拐卖。

喝了温警官的几杯好茶,温警官才无奈的说:“我看,这个范围要扩大到全国,还是做个DNA进数据库比对一下才好。”

我很想告诉温警官,这件事就算了。白忙一番也没有什么用,只有我知道小艾说的都是真的。不过我还是没说出口,因为温警官的热情,让人无法拒绝。

在派出所里呆了半天,出来以后无所事事。

我带着小艾坐了二路公共汽车,去了老鹰嘴边的湿地公园。我第一次去市里的时候,就看上了湿地公园,那时候就在想,等我有女朋友以后,一定要带她来逛逛这个公园。

那些曲径通幽,那些小桥流水,那些芦苇轻荡,多么浪漫,多么的让人向往。

牵着小艾的手,在湿地公园里转了整个下午。

微风,轻阳,成对成对的情侣,在这公园里惬意的就像整个人生。

小艾问我:“哥,我们能一辈子就这样走下去吗!”

我沉默了,其实我不应该沉默的,我应该给她这个希望,这也许是每个女孩子最大的梦想。

可我不想骗她,这也是我因为年轻,少了人生经历而致。我第一时间脑海里想的却是,可以找到小艾的父母么,小艾的父母就仅是什么样的,在DNA的作用下这都不是难题。小艾的父母会带走她吗,还是她本来就是被抛弃的。

我不会傻到以为小艾会没有父亲,不管她是什么,她总归不可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你是不是傻 第三天下午,温警官在校门口堵住了我!

他说:“真的对不起DNA对比也没什么结果,看样子可能还得麻烦你照顾她一段时间!”

我只得叹了口气,很忧伤的表示:“真希望早点找到她的家人,这样也免得她的父母伤断了愁肠!”

温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很坚定:“放心,我一定尽快帮她找到家人,有事你就说话!”

我接过他手里买的零食,什么泡鸡爪,薯片,辣条那些,然后握着他的手:“温警官,你是个好警察,我相信你,真的,你要是找不到就没人能找到了!”

他有些羞涩:“努力,我一定努力,尽快的帮她找到。”

温警官离去的脚步很铿锵,那背打得比新兵连的时候还直。

我看着那个背影,有些流口水。我们这个年代的青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的英雄梦,有一个纵横沙场血不溅身的美梦。

提着温警官给的零食转身,向着出租屋走去。我走得很快,除了那些穿超短裙的姑娘,没有能入我眼的风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必需得在小黛到达之前,能够抢到那么一点点的温存。

还在门外我就闻见一股熟悉的气息,这种香味像极了那天吃的火锅的味道。

粉红色的连衣裙,很好的秀出了小艾的身材,光滑洁白的长腿,凹凸有致的身体,还没吃火锅我就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热了。

小艾就像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又像一个性感温婉的玉人。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温馨。

“我想结婚了!”我对小艾说道。

“结婚是什么!”小艾温婉的靠在我的身上。

我很想亲自以自己身体做为范本,给她讲一讲什么是结婚的意义。给她讲一讲我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男子,生儿生女我都一样的喜欢。

但这是不现实的!

我不光听到了小黛的脚步声,连老三那大嗓门,铁拐李的荡笑我都听见了。

高考进入了最后的冲刺,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陪小艾。反到是她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照顾着我,每天乖乖的在家做好饭,洗好衣服等我回家。

小艾很聪明,看看电视就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简单的生存技能。

一直到考试结束前,我都沉迷于小艾的这种照顾里。仿佛丧失了生活的基本能力,完全沉迷在温柔乡里。

一直到十号我扔掉了所有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扔下小艾,我不知道该把她放在那里,就只有带着她回家了。

从市里到我家乡,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是上到某坐高山的山顶,再下到山底就到了我的家乡。

也许是没经历过山路十八拐,小艾有些紧张,她挽着我的胳膊,死死的贴在我的身上。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女性如此的紧贴过,就算是小黛多少也会保持一点的距离。这种身体传来的柔软,让年青的我不仅颤栗还很亢奋。回家去要怎么交待这姑娘来厉的恐惧瞬间就抛到窗外了,反正我决定娶她了,父母不同意的话大不了我去私奔就好了。

卓文君与司马相如不也是千古的一个传奇。说不定我这样还可以在小镇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一定也会成为小镇上,那些年青的男女的偶像。

老三提醒过我,首先他承认小艾的温婉与善良,但他说这也可能是表像,他说女人是最善于伪装自己的动物。况且,小艾还是个来厉不明的女人。

只是我完全低估了父母的宽容度,他们对小艾的态度就像她才是自己亲生加亲生的女儿,我就像是捡来的。

吃晚饭的时候,老实和尚来了。我一直不知道老实和尚算是什么样的一个和尚,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从不化缘的和尚,还好到镇上每家每户去蹭饭吃。一个虽然不吃荤腥却又好酒的和尚。

我想他一定不是来看我的,他只不过是有一颗八卦的心罢了!小镇太小,来了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孩,更别说还是我带回来的。

饭后,我准备带小艾出去走走。因为我答应她,要带她去我们开始的地方去看一看。

老实和尚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了我的家。在路上,他还不停的瞟着小艾,就好像在我家还没瞟够一样。

我也很理解老和尚,青灯古佛几十年,怎么可能完全能压抑心头的欲念。只不过理解是理解,但他这样看小艾我还是觉得很不爽。

有仇不报非君子,更别说我也不是一个君子。我决定好好给这个老秃驴一个教训,自然我是不能出手的。要是我打了这样一个老头,第一个就会被我老爹给揍死。不过这些可以交给铁拐李那个傻大个子去做,他喜欢这种出风头的事情。

晚上可以把寺庙的大门给锁上,让老实和尚上不了厕所。庙里的厕所在寺庙外面的一个偏殿,要去厕所必需要从寺庙的大门出来。也许憋一晚上,能让老秃驴的那话儿憋点小问题出来。做为一个和尚来说,他肯定是不敢在那些佛像面前解决的。

“哥哥,你在笑什么,样子看起来很怪!”小艾推了我一下,让我从幻想里清醒了过来。

我笑嘻嘻的看着老实和尚:“和尚给你商量个事呗!”

老实和尚愣了一下。

“和尚,你说我们要是把庙门锁上,你敢在庙里面撒尿不!”

“可以!没人说庙里不能撒尿呀!”

我黑着脸:“和尚不说老实话!”

老实和尚:“和尚说的就是老实话!”

老三一脸贱笑的跑了过来,屁股后面带着铁拐李:“说啥呢,老实和尚又在发誓。”

“老和尚说他敢在大殿里面撒尿!”

老三:“真的?”

我:“真的!”

老三揉着肚子,蹲在地上大笑不已。

铁拐李一脸严肃的道:“和尚,这不是真的吧!”

和尚点点头:“真的!”

“唉!”老三叹了口气:“人将不人,和尚也不是和尚了!”

小艾:“我要去看!”

老三:“……”

和尚:“……”

铁拐李:“……”

我敲着她的头:“你傻不傻,是不是个大傻子,那是女孩子该去看的吗!”

小艾一脸的委屈:“哥哥,我还没见过佛像,小艾真的很想去看看嘛。”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谁大谁小 依山傍水,靠水而居。从大唐盛世的驿站,到明清时的重要河运航道,开放的小镇更是包容的世界。

每年的夏日,总是小镇江边最为喧嚣的时候。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游泳的,抹澡的,钓夜鱼的,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我特别佩服那些钓夜鱼的,夜夜打着空军,却依然乐此不疲,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坚持什么。

小艾和我坐在石阶上,那是我常坐的那个位置。她想感受一下我以前坐那和她聊天的感觉。

老三和铁拐李那两个夯货,穿着大花裤衩钻进浅水滩里嬉戏去了。

两个年青力壮的小伙子,挤到浅水滩和女人和孩子打堆堆,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小艾好奇的问我:“他们两不会游泳吗!”

我:“反正淹死不了那两孙子。”

小艾:“我也想去游泳。”

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笑着道:“你会游泳吗?”

“不会!我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大的河。”

“傻丫头,这是江好不好,江和河还是有很大的去别的!”

说到这我就傻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居然没动嘴,又回到了我最初和小艾交流的时候,那种只要脑子里想一下,她就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了。

小艾说她感觉到了能让我们交流的那个东西就在河底,离我们也就只有几十米远的距离。

我想了下,还是拒绝了她的要求,因为距我们几十米的地方,应该就是江的中心了。别说这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东西,那几十米的水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到达的。如果我坚持要下去的话,一定会看不见今晚的月亮。

还好小艾还算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在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同意我们要在买来潜水器材,万全的准备之后,再到江底去进行一次探险。

两个穿着大裤衩毫不羞耻的男青年,从浅水滩留着哈喇子出来以后,我们才回了家。是的,回了我家。两个恬不知耻的青年又混了顿宵夜,美其名曰自己游泳游饿了。

吃完宵夜,喂着蚊子,数着星星,那两二货还不肯走,非得在我家的小院磕会瓜子。

老三宵夜的时候,顺了一包我父亲的阿诗玛,非常大方的给我们散了起来。

“我主要是帮小黛看着你的,这是她交待的,我也没办法,你呢,就忍一忍,过了这段就好了!”

那货说完还故意的在我家院里的桂花树上靠了靠。

桂花树还不老,是我出生的时候,父亲亲手种下的。他说要看着这颗树,和我一样的茁壮成长。显然,老三那贱样不是让我看树的,他是想让我看树上那副拙劣的画,画里一个男孩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男孩没有头发女孩的头发比人还长,这是小黛小学二年级时的作品。

老三曾经评论过这副画,画笔浅显,但寓意深刻。

铁拐李在教小艾磕瓜子,一向在万事万物上都很木衲的铁拐李,在磕瓜子这件事上堪称一绝。贝齿轻磕,莲舌软卷,一粒葵瓜子便会骨壳分离,不带半分口水的吐出壳来。学什么都很快的小艾,在这件事上又愚蠢无比。吐出来的基本都是壳和肉混在一起的不明物体。

我们一直不明白铁拐李这样的天分,是来自于遗传还是后天的勤学苦练。在无数回揣摩后,我感叹道:“嫁给这货的女人有福了!”铁拐李在我俩的讥笑里不明所以。老三长叹道:“一个人呀,有了天赋不知道怎么用,也算个球!”

“我来给大家讲个故事!”老三仰天吐了个大大的烟圈,舒缓了一口长气道:“话说本人出生那天,晴天一个响雷,只见半空中一条白龙神光凛凛,抬头挺胸,以傲世之目,巡视了这条大江一圈,嗖的一声又化作一道光,直入江底。这个时候,便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我!本人便出生了……”

小艾:“哇!三哥哥是龙呀!”

铁拐李踹了老三屁股一脚:“这故事不是老古讲的么。”

“切!”老三振振有词:“他可是生了以后,龙才如水的。我才是在龙如水以后出生的!”

小艾:“哥哥,这嘉陵江里真的有龙呀!”

我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就像上古洪荒,万千异兽一样的传说。”

“这小姑娘蛮漂亮的嘛!是小九带回来的。”

自从老实和尚给我取名为九,这就成了我的小名。虽然父亲取的大名更有意义,但很多人都还是喜欢叫我小九,他们都说贱名好养活。

这个声音比平地起惊雷更让我心跳,吓得我瞬间收回了放在小艾头上的手,以火箭般的速度坐了起来。

圆脸,短发,个子不太高,笑起来有两个天然的酒窝。

这个是小黛的妈妈。

“阿...姨!”我有点哆哆嗦嗦的叫道。

老三在我背后挤了我一下,表示他的同情。这货从来就没有什么正经的心思,一脑门子的喜欢热闹和看别人出丑。

撇了老三一眼,我挺了挺弯曲的脊梁。没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做过什么错事。是他们早早明里暗里把小黛和我安排在了一起,但没三媒六娉应该是做不得数的。再说我和小艾,那也算是发乎情止乎礼,算不得什么。

“小黛不回来,你们也都不到我家来玩了!”

老三:“有空就来...”

铁拐李:“一定会来...”

我嘿嘿的傻笑着。

小黛的母亲拉着小艾的手,查户籍般的关怀了一遍。

老三凑在我的耳边:“多么和谐的一幕,你这丈母娘看来同意你纳妾了!”

我:“滚...”

铁拐李挤过来:“纳妾是犯法的!”

我和老三异口同声:“滚,有多远滚多远...”

母亲出来给我解了围,她拉着小黛的母亲去了屋里。

这天夜里老三生死要和我睡在一起,这货喋喋不休的非要讨论谁大谁小的问题。

老三的理论是,先认识的不一定为大,后认识的也不一定为小,还是要看谁先合体谁才是大的。

结果,这一夜我就在老三的呼噜声里辗转反侧,一会小黛一会小艾在脑子里不停的跑圈圈。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她不属于你 小镇的尽头,似一个突出的三角被包围在水中。一边是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一边是江水回灌形成的一条大的河沟。

出了小镇密集的建筑群,顺着这条河沟边的公路,经过第一个弯口就可以看见长阳寺庙的红砖碧瓦。

“没有了苦逼读书的日子,生活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的自由啊!”

老三人来疯的摘了一大把的野鸢尾花,送到小艾的手上。

“给,这可是你九哥哥最喜欢的花!”

小艾把头埋在花束里:“真的吗?好香!这是什么花,九哥哥。”

我并不喜欢老三这种摘花的行动,无论多么美丽的花,只要离开了大地也就短短几天就枯败萎靡,完全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倒不入就让它长生在大地里,还可生生不息香满大地。

“这是鸢尾花!”

紫色的鸢尾高洁又珍贵,以冲天之势俯瞰着我们这芸芸众生。

“这些都是和尚种在路边的吧,老三你小心和尚找你麻烦!”铁拐李一边扶着被老三踩倒的花径,一边提醒着花丛里的老三。

“怕个屁!”老三直起腰:“一个不念佛经,只知道种花的花花和尚,不找他的麻烦就不错了!”

再转过一个大弯,长阳寺就整个露在眼前。

小镇重建以后,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现在的寺庙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雄伟了,大红的雕粱金黄的立柱,颇有些撼人心神。

老实和尚果然没有念经,他坐在大殿的石梯上,靠着一人环抱的木柱在打瞌睡。

“唉,这懒和尚!”

老三从小艾手里抽出一朵鸢尾,插在老实和尚的耳朵上。然后才大喊了一声:“嗨!”

老实和尚反应很快,一手就抄住了正在掉落的鸢尾花。

“唉,唉,你们这群小施主!”老实和尚看着小艾手里的那把鸢尾花“一草一木都是命,施主岂可杀生!”

“老实和尚,我们是来看你在大殿撒尿的!”

老三一步就跨进了殿门。

“佛门清静地,施主莫打诳语!”

我:“和尚不说假话!”

老实和尚:“和尚不说假话!”

铁拐李:“和尚,你昨天说可以的。”

老实和尚光头上冒着迷迷的汗珠,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他自己吓的。

和尚站在大殿前,在佛像前点了一柱香,这才转过身一脸庄严的道:“可以,不过贫僧有个要求,贫僧若是做到你们说的,你们要有一个人给贫僧当徒弟!”

小艾:“我不当徒弟!”

和尚:“和尚不收女弟子,也不要你们出家,只收一个挂名弟子就可以。”

我拉着小艾后退了一步:“算了吧,你们别逼和尚了,和尚是个好人!”

老三:“怕个求,我和老铁应了这事了,反正就只是挂个名。”

这货说完鼓励的拍了拍铁拐李的背,顺带着还给我使了个眼色。

铁拐李人黑腿硬什么都好,就是最怕别人用激将法,简单点说就是勇猛有余智商堪忧。

我把小艾拉到的怀里,把她的头埋在我的肩上。

老实和尚也是个狠人,走到大殿的角落里,拉开袈裟脱下亵裤就开始一泄如注。

叮叮当当的,我们这才发现那角落里早就准备好了一个便盆。

“好吧,你赢了!”老三悻悻的道。

人最重要的是诚信,和尚做到了,我们自然也不能落后。于是,在公平的手心手背游戏里,铁拐李的手心毫无例外的选中了自己。

没有三跪六拜,没有端茶上香,这个拜师如同儿戏。铁拐李叫了声师傅,这拜师就算完成了。

铁拐李本来还有些扭捏的,我对他说和尚肯定不敢说出去的。相对于拜师丢个脸面来说,和尚在大殿里撒尿才是更为人不齿的。而且,这丢脸也是我们三个人一起丢的,一人分一点不算什么。

铁拐李这才大大咧咧的叫了声师傅。

从庙里出来我一直不怎么高兴,连小艾都感觉出来了。出庙门的时候,老实和尚拉了我一下,让我落在了最后。他在我耳边道:“她是不属于你的,莫执着,该放手时就放手!”

我回头看着他:“你咒我!”

老实和尚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也知道,这只是我自然而然的一个反应而已。

老实和尚这么多年,早就和我父亲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而且我也相信老实和尚的人品,事实证明老实和尚就从来没说过假话。

我确实心不在焉到了极点!

所以,连那两货提议去游泳我也没反对。这是中午时分,天最热的时候,除了我们江边就没有人。

这两货也不在浅滩了,反而是从急流跳下,准备顺江而流。

小艾脱了鞋,在沙滩上踩沙子玩。脚指间灌满流沙的感觉,对她来说特别的新奇,特别的舒爽。

小艾的腿细长又结实,在阳光下满满的全是美感。她在沙滩上奔跑,溅起一串一串的小水珠。阳光穿过水珠,飞起了七色的彩虹。

“我感应到了它在呼唤我,哥哥!”

“谁,谁在叫你?”

我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半个人,只有那两个二货还在急流上,展示他们自认为的雄性激素。

小艾紧跑几步,飞身一跃,钻入到水中。

阳光,清风,沙滩,美女,唯一缺的就是鸡尾酒。

小艾那一跃,将她的线条完全的展示了出来。优雅,美丽,又充满了动感。

“妈的!”我扔下手中的香烟,一边向江边冲,一边别扭的蹬着脚上的运动鞋。

“老三,老三,铁子,铁子……”我大声的呼喊着。

我虽然没下水,我却是我们三个水性最好的。

耳朵里传来老三和铁拐李的呼声,但我听得不太清楚,也没时间听清楚,等我冲到江边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小艾的影子。

江水很清,清得见底。当然这只是江边,再深处就模糊不可见了。

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扎入了水中。拼命的摆动着我的双腿,以便加快潜水的速度。

小艾如水的时间还短,只要我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可以找到她。

她是我的,一定是我的,没有人能仅凭一句话就让我放弃。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和尚的iPad 世界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点风的气息。好像诺大个宇宙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淹死的总是会游泳的!

这是我在喝了几口水后得出的结论。

身体在下沉,灵魂却感觉在上升。

江水如万古一样的亘流,一群七彩的鱼儿围着我翩翩起舞。它们在庆祝一个生命的堕落,另一个生命的升起。这让我明白了,我在下一个轮回里存在的形式就是一条鱼。

我还是没能看见小艾,在我以人的形式存在的最后一刻,我看不到她的存在。我到是看见了铁拐李的屁股,大大的肥敦敦的,拱起一阵阵的水波。那是一种挣扎着向上的姿态,向着太阳的方向。

不奇怪,这黑大个子的水性一直就不是很好,当然这也是跟着我比,比起白斩鸡老三来说,他还是要好很多。

好吧!我死了,我承认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既然死了,就什么都放下了。过往已成云烟,未来全是虚幻。

我很平静,平静得被黑白无常拉住了手我也毫不惊慌。

然后我的嘴被堵住了,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撬开。这东西还在我的嘴里轻佻的挑逗着,不过明显不怎么熟练,还很生涩。

后来某个皓月皎皎的夜晚,玮格格问我死一次的感觉怎么样,我叹了口气道,累!太他妈的累了!完全不记得是怎么一个过程。但我却突然想起了这生死之间的一个吻,那样的生涩,却又那样的深入骨髓。

越清醒我就越挣扎,我以为我都已经落入了六道轮回,是在奈何桥下黄泉河里自由的游淌。

小艾拉着我,向江底最深处缓缓游去。

黄泉河一完,就该是孟婆汤了吧。难道我是从奈何桥上掉下来的,掉入这黄泉河里。

我拼命的挣扎着,想要逃离这黄泉河。我可不想孟婆汤后忘掉尘世的一切。

我不想忘掉小艾的温婉,小黛的可人,也不想忘掉大屁股的坚强,老三的兰花指。

双手双脚我拼命的晃动,我要挣脱这黄泉河的束缚,回归美好的人间。

然后,我的嘴又被堵住了。很快我就放弃了挣扎,沉迷在这还不熟练的挑逗中。

铁拐李像一只哈趴狗一样爬在沙滩上喘着粗气,这已经是他下水五次后的事了。

老三一脸苍白的道:“完了,完了,这下没得救了!”

铁拐李:“要不要通知古叔叔!”

老三把自己扔在沙滩上,他是觉得自己一点劲也没有了,全身都是软的。

“要去你去,我不敢!”

铁拐李:“我更不敢!”

空气有些凝固,天空红得像要燃烧起来。

铁拐李:“我再下去找找。”

老三缓了两口气,挣扎着起来也下了水。

不过他没能坚持两分钟,就冒了出来。然后他就看见半边身子还留在水里的铁拐李。

老三看见铁拐李摇了摇头,心里一下凉透了。拖着疲惫的身子,他向着沙滩上走去。

铁拐李:“还好,这小子还有个美女陪着他,不算孤单!”

老三:“你懂个屁。”

两个人绝望的躺在沙滩上,盯着江面眼都不敢眨一下,现在所能乞求的也就只有奇迹而已。

老实和尚伸着舌头,哈赤哈赤的揣着粗气,紧赶慢赶的到了沙滩。

“他们下去了?”

铁拐李眼眶湿润,他一把拉住老实和尚的手:“师傅,你能不能救救他们!”情急之下他真的是把老实和尚当作了救命稻草,既然是稻草心甘情愿的叫师傅也就那么自然了。

老三懒洋洋的:“靠他,一个不会水的花和尚,老铁,你怕是想多了!”

老实和尚嘿嘿的笑着,他爱怜的摸着铁拐李湿漉漉的头发:“放心,他们都没事的!”

铁拐李惊喜:“真的!”

老三精神一振:“我弄死他!”

他说要弄死的肯定不是老实和尚,和尚不说假话,更别说是这样的时候了。他说要弄死的,肯定是让他担心和害怕的那个人。

无论是谁都知道老实和尚从不说假话,老实和尚说没事那就肯定是没事,这两人的心稍稍放下了那么一些。

铁拐李:“师傅,你怎么知道他们没事。”

老实和尚很骄傲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像玻璃一样的东西,四四方方的巴掌大小,银灰的后背蓝色的屏幕。

铁拐李道:“这块玻璃是什么?”

老实和尚拿着手里的东西对着太阳晃了晃:“过两年你们就能买到了,这叫iPad。”然后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个光点亮了起来,然后屏幕上出现的就是江水,那个光点就像能劈开江水一样,一直向前,一直向前,直到贴到了江水里一个人的身上。

老三:“靠,一对狗男女!”

他有理由气愤,因为他在屏幕上看见的是小艾正在用嘴挑逗我的时候。小艾很正经,我却很慌乱。

铁拐李伸了神舌头:“师傅,小艾好像是在给他输氧气吧!”

老实和尚:“应该是!”

老三伸头看了一会:“靠,这么神奇,这小艾是美人鱼吗,她自己不用呼吸的。”

老实和尚把手里的iPad递给铁拐李,然后把自己放倒在沙滩上,虚着眼睛晒起了太阳。

老三拐了拐铁拐李,并用眼神瞟了一下老实和尚,再点了点头。

铁拐李反应神速:“师傅,这个玩意可不可以送给徒弟当见面礼。”

老实和尚懒洋洋的:“佛门重宝,岂可轻易赐于他人。”

老三又踢了铁拐李一脚。

铁拐李:“师傅,我是你徒弟,你不传给我,传给谁呢!”

老三搭腔:“带到地下呗,寂寞的时候可以解解闷。”

老实和尚:“你说得没错,这可以看电影解闷,不过也不着急,过两年到处都能买到这个东西了。”

老三:“真的!”

老实和尚:“真的!”

果然,第二年苹果公司就推出了第一代iPad,老三砸锅卖铁的存了两年钱,在第三年好不容易买了一部,不过iPad差点砸烂了,也没找到水下跟踪的这个功能。

老三成了iPad的忠实用户,每一次新版出来,他总是第一个就下手,也总是用不了半天就扔在一旁再也不去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唐娜 经过最初的慌乱,我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开始打量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水底世界。

少年的时候,最喜欢赵钟祥的声音'春暖大地,万物复苏……'

那里的水底世界,新奇还充满浪漫。各色的珊瑚石,万般自由的稀奇古怪的鱼种,还有那些可有可无永远看不清的水怪。

这都像一块吸石,曾牢牢抓住我少年的心,我也是因为有了这好奇的心思,才在母亲的棍棒下练就了一身的水中本领。

只是现在看起来,我曾自以为小镇无敌的水性,在小艾面前连婴儿都不如。

水底下有什么我不知道,灰蒙蒙的一片,目距连一米都没有,我像一个瞎子。小艾就不一样了,她自由自在的就像是我在陆地上一样。

记得自己看过一部电影《大西洋海底来的人》,我现在严重怀疑小艾就是从水底来的人。我甚至有些怀疑,她是派来勾搭我,然后带我去她们的海底基地,给我解剖然后做成标本,让人参观五毛钱一次的那种。

有光发射过来,蓝幽幽的。一颗圆溜溜如拳头般大的珠子,照得方圆一米的地方,如月光一样皎洁。

这次,我终于看清了江底!

泥尘,卵石,连一颗草都没有,没有一丝的奇特之处。这里就像是一个死地,毫无生命的迹象。

小艾满怀欣喜,拾起那颗珠子,放进自己的怀里。

我们像两条鱼,自由自在的从水底向阳光处攀升。

“出来啦,出来啦!”铁拐李把iPad扔给老实和尚,踏着水向我奔来,裂着大大的后槽牙,一把抱住了我。

带着汗珠的男人味噼里啪啦的甩了我一脸。

“呸,呸”我不得不放开了小艾的手。

“你激动个屁,别人下水去莺歌燕舞,管你什么事!”老三毛都没眨一下的到。

“滚!老子死了,你就成了小镇第一帅了是吧!”我在他屁股上踢了几脚。

“喂,喂,你把老子眼泪都踢出来了。”老三擦了擦眼角。

老实和尚从小艾手里拿过了那个圆球,不过在太阳下这个圆球就失去了在水底下的光滑。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圆球,没有缝隙,没有光泽的小圆球。唯一不同于常识的就是它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好好收着她,小姑娘!”

老实和尚恋恋不舍的把这小圆球,还给了小艾。

老三的父亲很聪明,改革开放的头几年,他就把自家的前墙给扒了,开了一个小买部。烟,酒,零食,日常小用品。这些年来,也积累了一些小财富。

老三从他父亲的货款里偷了一百出来,这算是一笔巨款。

一斤卤鸡爪,半斤卤牛肉,当然还有好几个大猪蹄子,更主要的还有两件冰啤酒。

卤肉店是唐家开的,这是一个老字号,据说大概有百年的历史了了。

给我们服务的姑娘姓唐,她是唐家的老三,和我与老三一样都排行老三,她同时也是我们的初中同学。初中毕业以后,唐娜就没有上学了,准备着接受她们唐家的百年老字号。

唐娜频频的看向小艾,还不停的给我使眼色。我装着看不见,这妞的眼神很会勾人,能够让人掉了魂一样。

老三的目光一直放在唐娜扭动的腰肢上,说实话看着确实还是有点浪。

老三推了我一下:“你有小艾和小黛了!”

我不明所以:“嗯。”

铁拐李用她的门牙,撬开啤酒的瓶盖拿给我道:“意思你不要和他抢唐娜!”

“切!”我拍了拍满嘴流油,啃着鸡爪的小艾。

很多年以后,我和老三躺在洗脚房的床上,讨论着过往的时候提起了唐娜老三还意犹未尽他和唐娜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理他,这货总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老三说我就是个萝莉控,看看和我处过的那些女人就知道了。

我把啤酒推给了老三,铁拐李那一口黄斑牙口咬过的东西,我可不敢入口。

铁拐李道:“这黄娜有什么好的,腰肥屁股大,除了会生儿子,别的都没什么!”

我:“你怎么知道她会生儿子!”

铁拐李顿了顿:“我妈说的,屁股大好生儿子。”

拿着啤酒瓶在桌子上敲了敲:“娜娜!娜娜!”我大声叫道:“铁拐李说你能生儿子!”

唐娜狠狠的在铁拐李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眉眼带笑的说:“生也不给你生,小九九要不我们俩生一个呗!”

我黑着脸:“我不喜欢儿子。”

“那无所谓呀。”唐娜把手放在小艾的头上:“我们可以生这样乖巧的一个女儿呀!”

“你把手拿开!”我推了她一把,向着老三的方向道:“你是他的菜!”

“他呀!”唐娜嘻嘻的笑道:“那个女孩嫁了他,那这辈子可算是成寡妇了!”

“你看看会不会成寡妇。”老三跳了起来。

“脱呀,你敢脱,我就敢看!”

到了最后还是老三认了输,怎么说也还是个阳光少年,这要是当街脱了裤子,就成笑话了。

唐娜像得胜的小母鸡,昂首挺胸进了厨房。这小妮子那两团就像挑衅一样,从老三眼前晃过。

老三:“老子一定会得到她。”

铁拐李不屑的道:“你这种思想要不得,这是犯罪,以后会坐牢的。”

“坐你娘的牢!”我和老三的大手都向他的脑袋上呼了过去。

这天夜里,小艾开始发烧了。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她的额头落下。她在迷迷糊糊中问我:“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在他这一句话里就崩溃了,仿佛又看见了父亲的锄头轻轻落下,抛开一个小坑,轻轻的放进去了一个包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暴筋的小艾 输了一晚上的液,等到天亮的时候小艾才沉沉的睡去。

我有些精疲力尽,熬了一夜也很疲惫。头昏脑沉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却实怕了,怕这一睡醒来就再也看不见小艾了。就像三岁的时候,一转眼就看不见我的妹妹。

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去看过心里医生,心里医生说我这是一种病,妄想臆断加心里断层病,没有办法可治。想要治愈,只能让我父母再给我生个妹妹。不过我严重怀疑这个丰乳肥臀的美女的行医执照,这年头买个执照的钱,还不够吃一顿火锅。而且,他还是老三介绍的。不知道她给老三吹了什么枕头风,才让老三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代神医。

铁拐李是第一个来的,提溜着一袋小笼包子。不过今天的包子的确不怎么好吃,形状也不那么规范,看起来比平时豪放许多。

铁拐李嘿嘿的笑着:“那唐娜今天早上头发乱蓬蓬的,走路一拐一拐的。”

“谁走路一拐一拐的!”老三颠颠的跑了进来。

看着他满脸含春一脸骚包,我一下就明白了,小镇就这么大,这货绝对是玩大发了。

“你破了!”我问。

“破了,破了,那婆娘真她妈的厉害!”

铁拐李:“唐娜!”

老三吃了一惊:“哇靠,你这夯人都看出来了!”

我把包子递给了他。

老三拿出一个看看,又咬了咬:嘿嘿,我这媳妇今天手软。”

我和铁拐李都不理他,对于他这种得意的骚包,我们表示轻蔑和毫不关心。

老三并没有得意多久,老实和尚就来了。

老实和尚拿了小艾的脉,就像一个昏庸的老中医,在趁机楷小姑娘的油。几根枯萎了的手指,还弹起了高山流水。

把枯枝搭在小艾皓腕上的老实和尚是猥琐的,像躲在佛像后面扣扣索索默默颤抖的寡男。

收回枯枝的老实和尚又是宝相庄严的,或许可以说像一个摆摊看相的算命先生,头上的几个戒疤都在闪闪发光。

“得尽快的送她回到她来的地方去,晚则恐危机生命!”

老三:“不就是昨天下水感冒了么,和尚,你这是危言耸听!”

老实和尚对我招招手,示意我去搭搭脉。

我没学过医,一直对医学也没什么兴趣。所以,我也并不会搭脉。但我放在小艾手腕上的手指,还是能感觉到小艾如万马奔腾般跳动的脉搏。

老实和尚把小艾的裤腿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白藕般的肌肤。

老三:“靠...”

铁拐李:“师傅...”

我则被吓傻了,那截白藕中看着有一股红流,也如万马奔腾般的飞速流动。这一切我感同身受,不是因为我也有这样飞奔的血流,而是因为我年幼时最喜欢,站在鹅卵石遍布的暗流里,享受那种激流冲撞小腿的感觉。那感觉像刀割又像是,想要撕裂什么东西一样。

老三:“这怕是要暴筋了吧!”

铁拐李:“师傅,你能不能救她。”

老实和尚摇了摇头。

那条血流在我的手掌下奔流,我用了用力想要压下血流的奔涌,但那条血流固执的不肯停流。

老实和尚:“她这病不需要救,只要回到她自己家,自然就好了!”

一切都很突然,突然到我母亲送我们的时候眼泪汪汪的。

小艾恢复的挺快,喝了她自带的那个瓶里的液体后,腿上奔血的的样子已经没有了。但我却不敢再拖,因为我不知道小艾再次发作会是什么时候。

我给温警官打了个电话,必竟这是温警官接的第一个大案子,要送小艾回去还是要好好给他说一声。

母亲在我打完电话后,悄悄的对我说,小黛那边没事,让我放心的送小艾回家。如果小艾家里人同意,可以多带小艾到家里来玩。

只是我心里隐隐感觉,这一去恐怕小艾是永远都回不来了,必竟她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我对他们说的是小艾这一发烧,反而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家所在的地方。

我们上了中巴,需要先进市里再转车,小艾只知道方向,却不知道地名。

铁拐李爬在窗口:“师傅,你不跟着去吗!”

老实和尚摇了摇手:“算了,徒增伤感罢了!”然后便转身离去,留给我们一个落寞的背影。

“你完全可以留在你的温柔乡里的,干嘛一定要跟去!”我对着我前排的老三说。

这货看了一眼在我旁边睡着的小艾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树在倒退,公路在倒退,时光好像也在倒退。

“好吧,我认真的说。”

老三看我们跟本就不理他,只得抛下了给自己冠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让我娶她!”

铁拐李大吃一惊:“这不正常吗!你把别人睡了,难道不该娶了别人!”

老三:“我不爱她,或者说还没爱到娶他的程度!”

铁拐李:“那你还睡别个。”

我嘘了他们一下,还好小艾昏沉沉的睡得挺香。

铁拐李“你这就是犯罪!”

老三:“犯你爹的罪。”

铁拐李叹了一口气:“你这样下去,会坐牢的。”

老三敲了铁拐李的头:“你傻不傻,你情我愿的怕个屁,只要别怀孕什么事都没有!”

铁拐李道:“怎么知道会不会怀孕。”

老三转回头对我道:“这老铁的母亲怀他的时候,是不是猪脑子吃多了,我咋觉得他比我俩还小呢,这货二十了吧,还这么不开窍。”

铁拐李的情商是有点低,这二十年的人生里,他就一个燕子,这还是燕子主动追的他。他跟燕子一年多了,最近得距离也就是牵牵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铁拐李信誓旦旦的问我们,难道牵手还不够吗。

那会,我们就当他是个傻子。如果倒退几十年,牵牵手也就够了。而现在,就算刚认识也可以牵牵手,更别说他和燕子好快一年了。学校旁边的快捷酒店对铁拐李来说,就是一个摆设。

我对老三道:“你该好好帮助他,他可是你兄弟。”

老三对我挤了挤眼:“没事,以后我多生几个,过继给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日照峰 “滋”!轮胎和水泥路面紧密联系的声音,像要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我一头撞在了前面的靠背上,连熟睡的小艾也被吓醒了。

“你玛!,怎么开的车,警车就了不起了是不是!”

开车的粱胖子,把头伸出窗外骂道。粱胖子四十多岁了,开了一辈子的中巴车。车到是开的越来越稳,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中巴车前面横亘着一辆普桑型的警车,从警车里下来一个年青的警察。

小年青对着粱胖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才道:“我刚才给你闪了那么多次灯,你为什么不让行!”

粱胖子:“你在执行公务!”

小警察:“是!”

粱胖子:“那你为什么不开警灯!”

小警察:“……”

粱胖子:“你不开警灯,我凭什么让你!”

“喂,温警官!”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只好出声给这个小警察解了围,怎么说那也是人民警察,面子还是要给的。

温警官舒了一口气,热情似火的给我打起了招呼:“古兄弟,你这让我一路好追呀。”

温警官接了我的电话以后,便向他的上级做了汇报。因为我们都才高中毕业,还不算进入了社会,所以他们领导特批他加入送小艾回家的队伍。温警官的领导姓林,不过领导的夫人好像也姓温。温警官一路紧赶慢赶,赶到小镇的时候我们已经坐车离开了,所以这才有了他驱车做中巴的这一幕。

有专车坐,不坐那绝对是傻子。而且,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坐过警车呢。

有警车坐是不一样,路上的车远远的就给让开了道。而且,温警官还有点飙车的气质。这一路把警车开得那是一个英姿飒爽。

小艾并不知道地名,但她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导航。公路的每一处分岔,每一个转角她都能准确的指出来。

老三跟温警官很快就打得火热,温警官年纪也不大。高中毕业后就去当了兵,转业后就进了公安队伍。所以说,其实他也就比铁拐李大了一岁而已。

一路狂奔,大约十来个小时,我们停在了一座高山下,不能前行了因为前面已经没有了路。

“这是秦岭!”温警官肯定的道。

纬32°—34°之间,介于关中平原和南面的汉江谷地之间,是嘉陵江、洛河、渭河、汉江四条河流的分水岭。东西绵延400—500千米,南北宽达100—150千米。

这是我上学时在书本上学的秦岭,但亲自站在这巨岭之下,才能感叹人的渺小。

“是这里!”我问小艾。

她点了点头,靠着我的身子站直了几分,那是一丝欣喜再加上一点渴盼。

天已经黑了上山很危险,温警官提议我们先在山下的小村休息一晚,明天再上山。

秦岭山下的这个小村庄并不大,一眼就能看个通透。不过二十来户的小村子,奇怪的是居然有两个旅店。

我们进了村东头的旅店,因为这间看起来比村西头的要大的多。仅仅一个露天的停车场,就停了二十来两好车,这些车以越野车居多。

菜并不丰富,多以时令小菜清淡为主。酒到是好酒,是店家自己所酿的高粱酒。

虽然停车场的车很多,但店里面除了我们就没有别的客人。我很好奇,就问了店老板。

两层楼高的木质小院,除了五十多岁的店老板,就只有他三十来岁的儿子和儿媳妇。

店老板好奇的看了我们一眼道:“你们难道不是来寻宝的!”

老三:“寻宝,寻什么宝,难道这山上还有宝不成!”

老头喝了一口自家酿的酒才道:“这事还得从二战的时候说起!”

“二战!”

本来还因为一路开车,昏昏欲睡的温警官,一下就来了兴趣差点从凳子上掉了下去。

那是一九四五年五月,日本人在远东站争中节节失败。其中日军的一个小队,大慨五六十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跑到了这秦岭山脉。但这小队日本人和正规的日本军队编制又不同,其中有一半都是中老年人,还带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仪器。日本人在村子里抓了几个当地人做向导,直接就钻进了这深山之中。

铁拐李忍不住道:“难道日本人也知道这山里有宝。”

老头白了他一眼,才接着道。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在找什么,只知道他们在山里转了一月左右,才终于到达了日照峰。奇怪的是一到日照峰,日本人手中的仪器就滴滴的响个不停。日本人大为高兴,又哭又笑的在日照峰闹了半日,这才铺设了各种设备堪查了起来。

铁拐李:“后来呢!”

老头又饮了自己的一杯酒后,才接着讲道。

日本人围着日照峰勘测了一个礼拜,结果什么也没有查到。于是,日本人想出了一个狠毒的办法,那就是炸平日照峰。

小艾的手有些发凉,我用力的握了握在她耳边悄悄的道:“这只是个故事,不用担心。”

老头看了我和小艾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

“后来呢,接着讲呀,老伯。”老三催促着。

日本人在日照峰下埋满了炸药,只要这炸药一响整个日照峰就会被夷为平地。

“你们猜怎么着!”老头停下来,开始掉我们的味口。

我十分蔑视他这种行为,便道:“肯定是没炸响了,这还用问。”

温警官:“你怎么知道。”

“要是被炸了,这么大的事,历史怎么可能没有记载,既然没记载那肯定就是没发生了。”

温警官晃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老头还没开讲,就已经眉飞色舞了,不用猜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咳,咳”

果然,这老头还没开讲,就先用酒润了润嗓子,再清了清口腔。然后把目光放在院外那片苍翠的竹林外,良久才道。

小日本点燃了引信,准备完全炸平日照峰。眼看这引信就要燃到炸点,整个日照峰就要毁于一旦。

“你们猜怎么着?”

人老了,废话就多。这老头一到关键时刻,就抛出了这句话。

可惜我们这一路都是小年青,除了眼里的愤怒,根本就没人理他。

老头只得接着往下讲。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泛白的旧包裹 老头提高了音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引线堪堪到达炸点的那一刻,空中一道白光闪过,不仅引线全被切断,所有的小日本全都被抹了脖子。

铁拐李大张着双眼:“难道是出了神仙!”

老头:“剑气,懂不懂!”

老三:“剑气也不可能一下杀得了那么多人吧!”

老头气得直哆嗦:“辟邪剑一出,漫天星夜雨。不懂就不要啰嗦。”

我看了看温警官:“你信吗?”

他笑了笑:“都说了这是一个故事,就像《西游记》你信吗!”

老三不同意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种剑客自古就有。这世上很多神奇的事,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温警官:“那你见过什么奇怪的事。”

老三:“水底下行走的人,你见过没,我见过!”

老三就是这样,嘴里总是没有一个把门的。

我抢过来:“我也看过,《大西洋海底来的人》嘛。”

温警官:“我还看过呢!”

老头火了:山就是剑,剑就是山。一帮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说完,转身去吧台后面的房间取出了一个旧包裹。

被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裹上满是油腻,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好多的东西。

一个军用水壶,一把铁掀,一本发黄的日文笔记本,还有一根满是裂纹的牛皮皮带。每件物品上发黄的日文,无不在证明这每一件物品的真实性。

老头:“这是我父亲的东西,他当时就是其中一个向导,为此还丢掉了一只胳膊。”

我们一共开了两个房间,他们仨住一间,我和小艾住一间。我并没有其它的想法,一是小艾的身体比较弱需要人照顾,二是我也不放心在这乡野之地,让她一个女孩子独守一个房间。

小艾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睡得昏昏沉沉的,我守着她满脑子都是老头刚讲的那个故事。

我很怀疑老头口中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小艾所说的那个地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它们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们口里的坐标仿佛又指着同一个方向。

头又开始在痛,有点像偏头痛的一种。我从小就这样,不能把事想得太复杂,只要一想得太复杂我就会头痛。

推开门,走到楼梯上,迎面吹着空气里的晚风,一下就缓解了许多。

我看见了温警官,他正站在楼梯上看着远处的竹林发呆。

“怎么!你也睡不着吗?”

温警官笑了笑,像他们住的房间看了眼:“没发睡!”

那间房里一大一小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承上启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温警官,对不起,我那两个发小也是太累了。”

“不用那么客气,这也很正常,我们以前部队也有很多打呼的。”

老头在楼下看见我们,挥挥手打了个招呼。走了几步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我道:“小伙子,跟你一路那姑娘上次来住店的钱还欠着呢!”

我点点头:“老伯,走的时候我记着一起结账。”

温警官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道:“他是一个好人!”

我点头:“是个好人!”

温警官:“你认为他讲的故事是真的吗!”

我笑了笑:“老温,真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看这么多寻宝的,至少还是带动了一个地方的旅游发展。就像'尼斯湖水怪'一样,到最后真假都无所谓了。”

温警官注意的点显然不在这里。

“老温,我很老吗!”

“比我们都老吧!”

“老温就老温吧,听起来很有成熟感。”

说实话,这夜晚不穿警服的老温,看起来确实比白天可爱多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牛皮纸的笔记本!”

我想了想:“那是日文的,我们又看不懂。”

老温:“我觉着没有人会废那么大的劲,去伪造那样一个日记本的。”

我:“也许这个故事半真半假,几十年都过去了,真相早就被埋没了。”

老温搂着我的肩膀:“反正我们也要去山上,也许可以顺便去看看!”

早上起来的时候,老温就不见了,他让老头留话让我们等他。

早餐是老头媳妇做的,竹筒稀饭,米是当地的新米,竹子就是院子里不超过一年的毛竹。

米汤浓稠,还带着翠竹的清香,再加上一些新鲜的时令小菜,令人味口大开。

当应了那句,最美味的食物不在于你用多少调料,而在于你用了什么食材。

妇人很纯朴,就像那些平时所见的街坊四邻一样。

她看了一眼远处他的丈夫,然后很小心翼翼的问我:“你们真的要上山呀!”

我点了点头。

那妇人又道:“那你们可得小心点,这里每年上去的人,总有那么几个人回不来。”

老三:“难道这山还能吃人吗!”

妇人:“山太大了,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事,你们这些小娃娃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老温很快就回来了,带着许多登山必备的东西,最主要的还带着两根电警棍。

午后的时间,我们开始登山。老温打头阵,因为他认为做为一个警察,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在他后面,然后是小艾和老三。铁拐李自然是殿后的,因为殿后的人需要带更多物资,我们这群人里,也就他的体力最好。

天气很闷,再加上小艾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了十多公里后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铁拐李把背包扔在一旁,叫道:“我饿了!”

老三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你饿死鬼投胎的吧!”

我:“你自己弄吧,反正还得休息一会。”

铁拐李拿出一个小锅,放上水,就跑到林子里找木材去了。

小艾看着锅旁铁拐李准备好的泡椒方便面,流着口水道:“哥哥,我也要吃!”

我只得亲自出手,先用那些枯枝把火点了起来。

老三:“我也要来一包!”

铁拐李很快就抱着一大堆的枯木材走了回来,把木材扔下后他指了指身后的树林:“我总觉得那林子里怪怪的,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

老三挤过来:“怕个屁,我们不是有他吗!”他指了指老温,然后又道:“你要是怕,你就先回去等着,反正那客栈也还不远。”

铁拐李:“怕个屁,老子可是李唐后人!”

老三:“老子还是张翼德的后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这里有结界 方便面的好吃不在于吃的时候,而在于沸水中散出来的味道。对比于吃到嘴里,空气里的更能勾引人的味蕾。

我是不喜欢吃方便面的,除非在那面里放上一包带辣味的牛肉干。

铁拐李将小锅取下来,放在一边,准备再切几根火腿肠进去。

然后,一阵风吹过,犹如带来了一丝凉气。

铁拐李煮方便面的小锅就不见了!

老温一个健步就冲了出去,然后是铁拐李。

我和老三则张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野人!”这难道说是逆天的运气。

长发及肩,身上满是毛刺的一个人形的东西,抱着小铝锅向着林深处狂奔。

很快老温和铁拐李就压着那个野人转了回来,这下我才真正看清了这个野人。

一头野发乱糟糟的披在脑袋上,沾满了野草的籽屑。看不见脸,是因为他的整张脸还埋在铝锅里,呼噜呼噜的像一头拱槽的猪。身上没有毛,那是一件肮脏的蓑衣。

“别踢,别踢,我给钱,给你们好多钱!”这个'野人'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好几张百元大炒。

“你们别踢了,让他先把饭吃完了再说吧!”小艾满脸怜惜的道。

'野人'终于消灭了那一锅的方便面,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

“我这还有好多,你要不要!”老三挥着手里的钞票,那是他刚从'野人'手里拿过来的。

野人白了他一眼:“你认为你赚了,过几天后你就会后悔你卖便宜了,这是资方市场你懂不懂。”

老三:“……”

'野人'姓王来自于省城,是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身家不说多也是千万起步。

王老板一直有个梦,一个武侠的梦。所以在听说这秦岭之地,有一把镇邪之剑后,便义务反顾的来了秦岭。他相信这什么镇邪剑只是人们的传说而已,他坚信这秦岭山中一定有个不为人知的门派,所以才出手横扫了小日本。

只不过他到秦岭一个月了,几个随从全都走散了,吃的没了,穿的也没了,所以他才闻香抢了方便面。

老温:“没找到,你也可以回去,何必在这山里死找。”

王老板摇摇手:“机遇,机遇,你们都不懂。”

老三:“什么机遇!”

王老板四处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吃了你们的方便面,我们也算是有缘,我就给你们说个秘密。”

我握了握小艾冰凉的手:“什么秘密!”

王老板很严肃的道:“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么?”

不等我们回答,王老板又小心翼翼的道:“我遇见了结界!”

“结界!”老三道:“你这是在山里呆的神智不清了。”

“嘘!”王老板又道:“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山里住的是一个隐居世外的门派,但这次不一样了。我为什么还不回,就是为了等待结界变弱的时候!”

老三讥笑道:“你这是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日照峰!”王老板顿了顿:“没错,就是在日照峰。”

小艾靠着我的身体,有一丝不同寻常的颤抖。我从她眼睛里看出了一点恐慌,和一丝担忧。

我看着她,她点了点头。

王老板继续道:“一个月前大家都只知道日照峰上有把镇邪剑,很多人来寻宝,虽然困难只要不怕辛苦,都可以爬到峰顶。但这一个月,无论去的人怎样的努力,都爬不过山腰。山腰上就像被人布了一个结界,没有人能越过去。明明看着是路,走过去却像踢到了钢板一样。”

“你是说这种现像是这一个月才出现的!”我问。

王老板点头。

铁拐李:“莫非,这真是一种结界!”

老三在他头上敲了个暴栗:“结你娘的界,孙悟空都跳出五指山了。”

王老板:“我可以带你们去,让你们少走弯路。”

我:“不需要,我们本来就不准备去那什么所谓的日照峰。”

又给了他两包方便面,我们便和王老板分道扬镳了。

天色傍晚的时候,老温选了一个靠水,地势较高的地方做我们的宿营地。

这一群人里面,也只有老温在部队上有一些野外生存的经验,所以基本都以老温做主。

五个人只搭了一个帐篷,老温说这样比较安全。山上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住在一起大家好有个照应。

老三弄吃的,铁拐李去捡木材,我和老温则一起搭帐篷。帐篷很简陋,就和一块塑料布差不多。

老温一边搭一边对我说道:“我们应该注意这个王老板,他可能有问题!”

我:“怎么了!”

老温道:“他伪装的很好,几乎没什么破绽,但他忘了一点。”

我:“那一点?”

老温:“他的手指甲里面没有一点泥!一个人落魄到这种需要抢饭吃的时候,怎么可能还那么注意手部的卫生。”

我:“所以,他这是聪明反对聪明误。”

老温:“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敲下最后一块铆钉,我仍觉得意犹未尽:“这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温很憨厚的笑了:“看来,我这一趟真的来值了。”

等到那两货回来以后,我把老温的发现告诉了他们,这两货表示很吃惊。

老三恍然大悟般:“我早就说不可能有什么结界吧,我早看出来了那老男人不可信!”

铁拐李:“唉,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老温摊开一张地图,那是整个秦岭地区的地图。不知道老温从那搞来的,这张地图和外面卖的很不一样,不仅特别的详细,而且每一个地方都标住的特别清楚。

“你家是不是这里?”老温指着一个地方问小艾。

小艾仔细的看了看,又用手比了比,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日照峰!”老温扫了我们一眼。

瞬间,空气里有些压抑。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铁拐李打破了这份宁静:“小艾,你是神仙还是绝世高手。”

小艾:“……”

老三:“莫非你住的地方真有结界。”

老温:“那怎么可能?”

老三:“你不知道小艾的本事,你就别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水蚯蚓‘’ 老温在部队的时候,隶属于某山地部队,装甲侦查连七连。也正因为这样的经历,他才进了公安系统。

所以老三那骄傲满满的神色,落在他的眼里就有了那么些不正常的味道。

铁拐李是刚的,对于老三这种没把门的嘴愤怒不已,手里还在冒烟的材棍,直接就挥向了老三的头。

老三一低头,让过这根劈材。“你他妈是想烧掉我的头发吗!”

铁拐李冷笑:“你这头发长了,烧掉些正好。”

老温用一种征询的语气问我:“她...”

“别听老三瞎扯,小艾就在这,你看看她和你有什么不一样的...”

老三看一眼小艾摇一下头,再看一眼小艾又摇下头。这么一个弱女子摆在眼前,那里能看出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作为一个侦察兵,老温凭直觉就知道这事不那么简单。

王老板和老头讲的故事,看似不一样,但却又有千丝万缕的连系。日照峰上到底有什么呢!这几日的相处,如果小艾真如她所说,她就住在日照峰上,那么,这个姑娘又有什么样的秘密。

“要不要我呼叫一些支援!”老温道。

我知道老温在担心什么,只是这小艾的事我并不想太多的人知道。对于小艾的事,我算是知道的最多的了,但那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未知。

“到了地方,看情况再说吧,说不定什么都没有呢!”

老温想了想,然后就同意了。

这天半夜,老温围在帐篷外的简易报警器响声大作,等我们全部冲出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细绳上的易拉罐还在不停的摇晃着。

有了这次意外,我们都变得小心起来。结果,接下来的四天,我们什么都没遇到,就像是一群去春游的小年青,吃了玩,玩了又吃。

第五天小艾舍弃了继续像上攀爬的路,而是带我们走进了密林,像着山沟里走去。

没有路,只有密林。每个人很快就被树枝灌木挂得衣衫不整。

铁拐李走在前面,拿着一把大砍刀开路。

穿过这片从林,前面豁然又是一座高山。

小艾指了指山下的一个洞口道:“哥哥,我们走这里。”

洞口不大,只容得下一个人侧身走过。老温打的头阵,人民警察的'责任感,督促他要站在危险的最前面。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一个有过从林经验的人的好处了。老温的背包里,居然还带了几只手电。

刚进洞口,一股冷气就迎面而来,让人不自觉的打了几个冷颤。

老三捂了捂自己的领口:“这洞口,就像到了阴曹地府一样。”

我拉着小艾的手,走在他的后面。脚下的凹凸不平让我们走得小心翼翼。小艾的手很凉,凉得像在东北的冬天一样透骨。

十多米的通道过后,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的空旷的洞穴。

这洞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地面平整,顶上又似一个圆穹。

很奇怪的是在洞穴的角落,不仅有些石凳石桌,还有一些篝火燃烧过的痕迹。

老三惊扯扯的跑到石凳上坐下,大惊小呼道:“这莫不就是桃花源记里的世外桃源。”

我白了他一眼:“古时候的人们为了逃避乱世和战争,很多地方都有这样人为的山洞。”

铁拐李拿着刀东敲敲西敲敲:“不过,这也太大了,不像是一般的工程能弄出来的。”

老温把篝火扒拉了一遍:“你们快来看,这篝火好像是刚燃烧过了不久的时间。”

我们围了过去,在被老温扒开的火堆里,还能看见几点未完全熄灭的火星。

“你出来的时候,这里有火堆吗?”我问小艾。

小艾摇了摇头:“没有,只有这些石凳,石桌,还有一只狗。”

“狗,什么狗,狗怎么跑这里来了!”

老三推了我一下:“狗有什么好奇怪的,这荒山野岭的,那些野狗肯定是乱跑的。”

吃了点零食,我们准备继续前进,小艾说前面并不远,顺着地下河再走一两个小时就出去了。

一米来宽的地下河,深约五十公分左右。虽然现在是夏天,踩在上面也是寒彻刺骨。

刚刚走了几十米,我突然觉得脚下一凉,接着就是一种刺痛遍布了全身。不是踩着了尖石的感觉,而是被什么咬了一口的感觉。

我把电筒光投向水中,先是看到吊在我脚上的一种蚯蚓一样的东西,接着我就看见了一具白骨,白骨还很新鲜,因为白骨的头还算完整的,完整的覆满了蚯蚓一样的东西。

“快上岸!”我狂叫道。

“靠,太他妈吓人了!”老三哆嗦着。他跳出水面,紧紧贴在石壁上。

铁拐李手中的大刀,砍断了我脚上那根蚯蚓一样的物体。但是,断掉的那一半落入水里,另一半仍不屈不挠的挂在我的腿上。

这水里的动物像是蚯蚓,却又不是蚯蚓。因为这种动物有两条腿,头部还要两条长长的触须。

至少在我们的见识,和我们所知道的动物学来说,这还是一种我们未曾了解的动物。

老三:“这他玛的,不会是蚯蚓变异了吧!”

铁拐李向来心狠手辣,他捉住我退上的另一半,生拉硬拽的把另一半扯了下来。

“你们看这里!”老温的强光手电,射向前方。然后我们就看见水里密密麻麻,一团一团的这种蚯蚓一样的物体。

这种东西,让人头皮发麻,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就像在艳阳的冬日,在那些高山窄而浅的水库里,一团一团在水面上游荡的小鲫鱼。

铁拐李拿着那半截水蚯蚓,痴呆了半天才喃喃的说道:“你们看,这好像是一条龙。”

那半条水蚯蚓的头上,有两个非常明显的突起。扁扁的长嘴有点像鳄鱼,但那嘴边又有两根明显的长胡须。

如果非得像那上面靠的话,还真是有点像画里的龙。但这明显不是龙,那只是个美丽的传说罢了。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我们好像都过不去了。

就算我们能可服对'水蚯蚓'克服恐惧,也无法可服对水中那几具森森白骨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小狗欢欢 地下河里密密麻麻的'水蚯蚓',像横亘在我们面前的一坐大山。

铁拐李蹲在水边,用刀拨弄着那些'水蚯蚓'。刚把它们拨开,它们又密密麻麻的聚集过来。

“别玩了,小心把你拖进去,把你啃得向他们一样。”老三指着水里的白骨道。

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水蚯蚓'到底是什么动物,所以也就不知道水底的那些白骨,到底是不是这些'水蚯蚓'所为。密密麻麻的这东西,带给我们的更多的是心里的恐惧。

“我们过不去了吗?”小艾问我。

我搂着她的肩:“你上次出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吗?”

小艾点头:“嗯。”

“那你没有碰到这个东西?”

“没有。”

还略略有些期盼的我们,顿时都失了神。

“要是有几双长筒雨靴就好了!”老三叹息道。

铁拐李:“怕个屁,我们干脆闯过去!”

老三:“行,你去闯,等你没死我们再过去。”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咆哮,那声音在这洞穴里就像开了环绕声一样低沉。

“什么东西!”老温拿出电警棍,全神戒备着。

“欢欢,欢欢!”小艾站起来,就要向那声音的来出奔去,被我一把拉住。

一道残影闪过,水边的铁拐李被撞翻在地,老温被撞了个屁股蹲。然后那道残影在小艾面前硬生生一个急停,欢快的抱着小艾的小腿,不停的撒着欢。

我们这才看清,这个疾如闪电的东西,原来只是一只狗。一只比博美犬只大那么一点点的纯正的白毛狗。

这只小狗在小艾的怀里,亲昵的拱来拱去。

伸出手我想给这个,不知那里跑来的小艾的宠物狗,表示表示我的友爱。除开它撞翻了铁拐李和老三外,这狗看起来皮毛洁白身材小巧,身材还是很可爱的。

但这条恶狗,在我手还没伸到它脑袋的时候,转头对着我呲牙咧爪,一副恶狗扑食的状态。

小艾在它炸起的头毛上抚摸了两下,十分温柔的道:“欢欢,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这条自以为是的恶犬,这才收起了它那粗短的恶牙。

“靠,这什么狗,牙这么粗,和它的身材完全不配套的嘛!”

老三摸了摸欢欢。

铁拐李也凑了过来:“这是博美么,这牙果然是与众不同。”

小艾:“我也不知道!”

我:“这应该不是博美。”

欢欢的大小虽然和博美差不多,不过博美的头是尖的,这条狗的头却是圆的。

欢欢从小艾的身上溜了下来,跑到地下河边,对着河水'嗷,嗷'的吼了两嗓子,水里的'水蚯蚓'便如潮水一般的退去,瞬间全无踪影。

欢欢转回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小艾。

“哎呀,妈呀!我还说捉两条回去,这长的像龙一样的玩意,一定能卖上几个好价钱。”老三蹲在欢欢的旁边看着水里退去的'水蚯蚓'叹息道。

铁拐李拍了拍他的肩,指着水里的骨架道:“那玩意不值钱,看那玩意才值钱。”

老三:“滚!”

'水蚯蚓'已退,我们便踏上了继续前行的路。我们都对小艾手里的欢欢多看了几眼,一只可以吓退'水蚯蚓'的狗,不得不让人多看几眼。

我们离开大约十多分钟后,洞穴里又进来了十多个人。

带头的是王老板,现在他已经换了一套西装,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一个老农打扮三十来岁的男人道:“老板,我看清楚了,就是那个女人,从日照峰上下来的就是那个女人。”

王老板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们出发。小黑!”

“是。”一个十分精壮的小伙子,指挥着其他人搬出几个大的麻布口袋。口袋里'哼哼唧唧'的居然是几头被捆绑的大肥猪。

一只大肥猪被扔进了水里,那些本来消失不见的'水蚯蚓'又如附骨之蛆一样,瞬间而出附满了猪身。

过一段扔一头,过一段再扔一头,这伙人踩着冒出的猪身在地下河里前进。

地面上必经的这一段并不是很长,也就两三百米左右。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河水时,那个老农打扮的人“哎呀”一声惨叫。他一只脚踩空落入水中,等他提起来时已经爬满了,满脚的'水蚯蚓'。

小黑转回头看了看王老板,然后一掌把老农打扮的人推进了水中。

老农的惨叫声还没出来,身上就覆盖了满满的'水蚯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农的身体变成了白骨。

冲到岸边的王老板大汗淋漓,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

小黑看着水里老农的枯骨道:“老板,我们在这已经丢了快十个人了!”

王老板:“对于我们会得到的东西,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走出洞穴,我们就看见了日照峰。

孤零零的日照峰就像一根粗壮的竹笋,扎根泥土高耸入云。峰顶完全隐藏在云雾中,看不到一点端迹。

我们开始在山脚下埋锅造饭,欢欢和小艾在这山底,无拘无束的奔跑着。

我看着她们,由衷的为小艾感到高兴。我想,这里就该是小艾的家了,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忘我的欢喜。

老温的表情很奇怪,他总是故意的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的。

我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就问道:“咋啦?”

“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怎么会有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而且还是这样漂亮的一个姑娘。”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老温:“……你相信小艾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相信,为什么不相信。”

老温:“……”

“因为小艾的眼中,没有我们每个人都有的烟火气。”

老温:“好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现在也不可能回头了。”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小艾是住在这山上,因为她不仅找到了她的欢欢,还因为离这日照峰越近,小艾包里从嘉陵江里捞起的那个圆球,也就越来越亮。

老三竖着耳朵,偷听我们的谈话。等我们说完后,他从后面抱住我,十分惋惜的道:“如果小艾回去了,不能再出来,你该怎么办,要不然你今晚先把她拿下。”

我:“滚!”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这就是结界 我数了数,王老板那边是十七个人,我们这边算上小艾也才五个人。武器方面,我们有两根警棍,不知道老温这个警察身上带的有没有枪。王老板那边好像每个人身上都带了把长刀。

这实力,明显的不对等呀!

于是,我很谦卑的对王老板点了点头。男子汉大丈夫该低头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的低头。而且王老板现在表达的还是善意,他们也在埋锅造饭,还对我友善的笑了笑。

“小心点!”老温附在我耳边。

“你不是警察么,直接去查他们身份证不就好了,不听话的就抓起来。”

老温呆头呆脑的看着我:“警察也不能随便去查别人身份证的吧!”

老三掀了掀他,爬在我肩上:“别理他,他就是一个怂警察。”然后他把手摊开:“嘘”

手很脏,像掏了粪水一样。手掌的中心是一颗生锈的子弹。

我:“那来的!”

老三指着铁拐李的方向:“我刚去拉屎发现的!”

铁拐李耸起屁股,还在努力的刨着,他面前已经有了一个小坑,坑边堆放了五六颗生锈的子弹。

“哟,钢盔。”那货炫耀似的拿在手中晃着。

“别晃了!”我踢了他屁股一脚。“再掏下去,就该全是白骨了!”

我想起了客栈那个老头说的故事,虽然我并没见过日本兵,但抗日的电视剧我看得多了。对于三八大盖的子弹,日制的钢盔还是比较熟悉的。

老三像猴子一样的跳着:“挖,挖,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宝贝呢!”

铁拐李又挖了几下,便停了下来:“老子不挖了!”

“我来!”老三接过铁拐李手中的刀,刚刨了一下就把刀扔了。坑底已经可以看见白骨的影子,而且从面积上来看,还是一块头盖骨。

我搂着铁拐李的肩膀:“小心我们对面的那些人!”

铁拐李看了一眼,冷冷的道:“我可以打他们两个!”

两个,我白了他一眼,如果说是二十个那还差不多,两个有什么可以骄傲的。不过,和铁拐李这样的黑炭头是说不清楚的,对他这种以武力论英雄的人,说多了都是泪。

欢欢跳进小坑里,把它那狗鼻子放在白骨上闻了闻,抬起头鄙视了老三一眼。没错,就是这条小狗,居然可以从它眼里看到鄙视。

我从小艾手上拿过一根火腿肠,这些火腿肠本来是我们买来配方便面的,欢欢一出现我们就和火腿肠绝缘了。

剥开包装纸,欢欢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我的脚下撒欢。我把火腿肠掰成了小块小块的,喂到它的嘴边。

小艾靠着我:“你太宠欢欢了,都吃这么多了,还给它吃。”

捏了捏她的脸,我笑道:“因为欢欢是你的呀!”

这狗真是能吃,从我们见到它这一会,它已经吃完了整整一大包火腿肠。

上山的路是一条羊肠小道,道路上还覆盖着许多的野草。从这些野草的茂盛程度来看,这条小道应该很少有人走过。

欢欢跑在最前面,老温走在最后面,因为王老板这一伙人就远远的跟在我们的后面。

小艾很好奇,她问我:“哥哥,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我拉着她的手:“不用理他们,他们应该是去朝圣。”

小艾:“朝圣是什么!”

我:“哦...朝圣就是去参观他们的神仙!”

小艾已经从电视上知道什么是神仙了,她很喜欢看那些神人恋的电视剧。

“我怎么没有见过这山上有神仙!”

我:“……”

走过一断长长的野草路面,眼前突然开阔了许多。

路面也变得很光洁,虽然还是泥土,却看不见一根杂草。

欢欢跑到一块巨石旁,就蹲在地上回头看着我们,能从它的眼里看见一丝小得意。

不过狗终究还是狗,它还是按捺不住,翘起一条腿在巨石旁放了一泡热尿。

两人高的巨石就像是被镶嵌在山中,留在空气中的这面光滑如镜,能隐约照见人影。

欢欢对着铁拐李呲牙咧嘴的狂吠,像要拒绝铁拐李的靠近。

“你个小狗!”铁拐李挥舞着警棍想要吓唬吓唬它。

警棍像是砸到什么一样,在空气里一个反弹,反砸到铁拐李自己的头上。

“妈的!”铁拐李又试了几下,结果又被砸了两下。

老三接过铁拐李的警棍,也敲了几下。他要聪明些敲得轻一些,就算反弹也不会砸到自己。

“不用试了,这就是结界,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王老板哈赤哈赤的爬到了我们身后。

“结界,难不成还有人在上面修仙!”老三又用手敲了敲。

王老板指着小艾道:“她就是从里面走出来的,所以也只有她能带我们进去。”

我:“为什么要带你们进去!”

王老板笑了,然后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一群人。

我:“你认为小艾是神仙?”

王老板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关系吗,只要知道她是唯一一个从这结界走出来的人就行了。”

我也笑了笑,我在心里算了算,我们先在是在他们上面,就算他们人多,可是路不宽只要铁拐李和老温两个人,应该能守得住。

我:“怎么证明是结界!”

“这坐山我们都转遍了,全都被罩住了,不是结界是什么!”

“也许是穹顶呢!”

“NO,NO,年青人,你太不了解中国的文化了。除了中国的结界,谁还可以封印这么高的一座山。”

我叹了口气,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道:“就算这山中有神仙,你进去就能修仙了?好像修仙对人的要求是很高的吧!”

王老板拍了拍我的肩:“年青人,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吧,没有梦想的人那就和他们一样。”他指了指他身后的那群人。

小艾有些紧张,她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但她还是勇敢的站了出来:“我不是神仙,这里也没有神仙,只有我一个人,住在一个山洞里。”

王老板哈哈大笑道:“你一个人,在这山上生活,你信,他信,还是那条狗也信!”

我黑着脸:“我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谁也不能挡我长生 此为清净地,身心清净者方得进入——此方为结界。

我不知道王老板心里的结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我是不相信结界的。从小我就知道鬼火是因为磷的燃点太低,吴刚砍的并不是桂花树,因为月亮上没有桂花树。所有尚不可解释的东西,到最后都会有科学的解释。

所以我大胆的向王老板所认为的结界踢了一脚,轻轻的踢了一脚,结果我就像踢在无形的钢板上。

欢欢那条恬不知耻的野狗,居然无比欢畅的'嗷'了一嗓子,幸灾乐祸的看着我吃痛的脚趾。

于是,我又拿出一根火腿肠,勾引这个嘴馋无脑的家伙。欢欢像看见久违的亲人一样'嗷'的一嗓子扑了上来,尽管这离它吃下去的上一根还不到一小时。

提溜着它的小项圈肉,我开心的笑了,这货两只爪还捧着火腿肠,一副死不放手的倔强。

我把它扔了出去,向我看不见的钢板无情的扔去。那货'嗖'的一声毫无意外的穿了过去,一点障碍也没有,还顺势在地下打了一个滚,没让火腿肠沾一点灰。

小艾笑得花枝乱颤,笑完后她就去安慰性的抚摸着欢欢的头。全然没管我们几张张大的嘴。王老板嘴里的结界,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小艾,不会真的是修仙的吧!”老三目瞪口呆的表达了他的震惊。

铁拐李:“这可能是防御性的结界,有可能属于土性防御。”

王老板:“我是不是没说错,你这小女朋友,要么是仙家弟子,要么是修仙一族。”

“修你大爷!”我喷到,老子历经十八年的岁月,好不容易才有了脱单的迹象,你们就准备让我人仙不能同途,只能回去孤枕难眠。

“哥哥,不能说脏话!”小艾撅着嘴,拉着我的手轻轻一带,我就到了她的身边。

'咦'我敲了敲,结界还在只不过我现在在结界里面,那些凡人都在结界外面。

欢欢这条野狗,撅着腿在我三十九码的大鞋旁又洒了一泡热尿,不满于我站在了它的地盘上。

老三一张老脸绯红:“我呢,我呢,我也要进去。”他在结界上用力的敲着,以为用他的小拳拳就能把结界敲出缝隙。

我抱了抱拳:“兄弟,这么多年了哥也不瞒你了,哥本来就是文曲星下凡,准备来拯救你们这群人类的。无奈尔等毫无慧根,灵气太浊,不是哥不努力,实在是你们不可救药,咱们就此别过,来生也不再见。小艾,咱们走!”

老温:“……”

铁拐李:“……”

老三:“哈戳戳的!”

“我也要进去!”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刺啦啦的响起,一时兴起居然把这货给忘了。

“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进我们仙家圣地!”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道貌岸然一点。

“我又不是傻子,你不过是那个姑娘带进去的,只要她带我也可以进去。”

“为什么要带你,你难道有慧根,看你的样子就没有。”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钱!”说实话那一刻我的肾上腺素有些飙升,差一点就答应了他。但小艾那纯真的眼神,正义的语气让我瞬间就回到了现实。

小艾说,这是我的家,我不欢迎你。

遭到无情的拒绝后,王老板哆哆嗦嗦的从裤腰上提溜下一个东西,我定睛一看那是一把手枪,虽然小巧玲珑,我相信它的杀伤力一点不小。

我们伟大的卑鄙无耻的三哥,急不可奈的:“快拉我进去!”

小艾一伸手,老三就进了结界。小艾很聪明,这是她的地方,只有受到她邀请的人才能进到她的地盘,从她把我拉进来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

“停下!”王老板怒喝道,然后扣下了扳机。

我在那一瞬间把小艾档在我身后,我既没有个人英雄主义,也没有为了爱情要献身的准备,不过是那一瞬间自己的身体反应。

就像老三那夯货,爬在地上脑袋夹在胸下,只有屁股高高的撅起。

子弹打在结界上,然后我们就看见子都被无情的挡住,在发出一种耀眼的红后,无力的跌落在地上。

我们还在一片慌乱之中,老温就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不愧是经过党的教育,当过兵摸过枪的人。

“你知不知道私藏枪枝是什么罪?”

王老板一脸懵:“你是谁?”

铁拐李:“他是警察!”

王姓老板笑了:“你们以为在这地方,警察管用吗!”接着他变得阴沉沉的:“谁也不能阻挡我的长生不老!”

这个世界总有些人,有些超越现实的愿望,看不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自己应该拥有的人生。大唐李世民的五百童男童女,历经千山万水,也不过是徒增了一个倭国,都没能摸着长生不老的尾巴,你一个区区的普通人,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我冷着脸:“你们先进来!”

“我看,谁敢,我们不进去,你们俩就不能进去!”王老板耀武扬威般的比了比手里的手枪。

结界里的我们可以不在乎手枪,可结界外的老温和铁拐李还是肉体凡胎。

每个人都有他的逆鳞,我的逆鳞就是不能被人威胁。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叫了声:“欢欢,咬他!”

我不喜欢狗,当然不是欢欢,它可是小艾的宠物。我不喜欢的是在我小时候上学路上的野狗,它们总是会在你经过的时候狂吠不止,然后搅得人心神不宁。在你狂逃的时候,它们就会撒欢似的在你屁股后面狂追不已。

欢欢这只身材玲珑的蠢狗,当然不可能威胁到王老板一行人,也不可能撵着他们的屁股追。我只希望它能狂吠几声,吸引到王老板一行人的注意力,让小艾趁机把那两个自己人拖进来。

只要进了结界,王老板那群人也就毫无办法,我们完全可以对他们爱搭不理。

“嗷!”欢欢窜了出去,这狗竟然这么听话。

王姓老板不愧为在商场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面对欢欢的狂吠一点也不上当。他的枪口定定的指着铁拐李,就连身为警察的老温都被他忽视了。

“小黑,你来对付这条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欢欢的尖刺 永远也不要小看你的对手!那怕他永远看起来都那样微不足道。

小黑手里的刀长达一尺五寸,清幽幽的泛着寒光,但这刀的寒光远不如小黑的眼神令人愤慨。

那是一种蔑视,一种轻飘飘的毫无诚意的蔑视。

十岁开始混迹于江湖,半生打杀无数,岂会把这样一只不注意都不会看到小狗放在心上。

欢欢的狂吠,就像风吹过了水面。

“孬狗!”小黑给了自己的评价。

就因为这一句评价,小黑犯了他一生以后再也不能犯的错误。

欢欢呲牙咧嘴没能引起小黑的半点重视,感觉被藐视的欢欢突然跳起,在空中扭了一下销魂的小身体,像箭一样的小黑射去。

欢欢这一势去得极快,仓促之中小黑只能举刀挡在自己身前。欢欢这一势,若不停止必将把自己送在那刀口之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就如梦幻,像一部好莱坞的大片。

小黑就像见鬼了一样把自己定在那里。

欢欢的嘴张到最大,嘴里两颗粗壮的牙如弹簧般的伸出了两根巨刺,幽黑的无光的长达半尺的尖刺。

在这两根无光的刺面前,小黑手里的刀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一左一右,两个血洞突兀的出现在小黑的胸口。小黑都来不及叫一声,就扑通倒在地上。

王姓老板下意识的掉转枪口,对着欢欢连开两枪。

一切来得太快,我们连惊呼都还来不及。

子弹打在欢欢的身上,就像刚才打在结界上一样,毫无威胁。

到是欢欢如闪电般又在王姓老板的胸口捅了两个大洞,然后才收回它那两根恶刺,屁颠屁颠人畜无害的向我们跑来。

在它屁股后面,是发了疯一般向另一个方向疯狂逃窜的那群人,每个人都在骂娘少生了两条腿。没有人同情,也没有人愿意看王姓老板多一眼。

欢欢撒着欢跑到我的脚下,这货一定没有忘了是我叫它去咬人的,摇着小短尾要好处来了,只不过它理解的咬人和我理解的狗咬人相去太远。

我远远的扔给它一根火腿肠,就又退了好几步。除了小艾,我们看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这傻狗吃完火腿肠,屁颠屁颠的摇着尾就去找小艾的怀抱。

小艾说欢欢一直就是这样,她还以为所有的狗嘴里都有这两根刺。我们虽然都很好奇,不过就是借我们一百个胆,我们现在也不敢去看欢欢嘴里的尖刺。

再往上走,我们就都离欢欢远远的,保持着一个我们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我们到也不担心结界外那两个受伤的蠢货,反正跑的那帮人慌乱之后,一定还是会来接他们的,不然跑了这么多路,受了这么多的惊下,这钱该找谁要。

铁拐李吹牛的时候,他的脸看不出一丝羞涩,这也缘于他那张黑脸的原故。

“唉!欢欢抢了我当英雄的机会,不然我会放倒他们每一个人。”

老三:“那要不要我把欢欢叫回来,你训训他!”

铁拐李:“……”

老温这个怂警察,王老板拿枪的时候没见他冲上去,这会到是喋喋不休的冲到了欢欢的屁股后面。

“老古,你说要是把欢欢弄回去当警犬,那是不是任何犯罪份子都不堪一击了?”

“那你得问小艾!”

小艾:“我做不了主,你得自己去问欢欢!”

老温:“……欢欢又不懂人话!”

“喂,欢欢,老温说你是个笨狗!”

欢欢转回头,向我们这边跑了几步,恶狠狠的看着老温。

老温咯噔一下,双手忙摇:“不是故意的,他们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欢欢鄙视了他一眼,又欢欢跳跳的跑到前面去了。

老温马上就忘了刚才打尴尬,恬不知耻的追着小艾:“小艾妹妹,这狗你是那里来的?”

小艾回忆了一下:“不知道,好像它一直就在,一直都跟着我的。”

“那小艾妹妹,你父母是什么人?”

“我没见过!”

“小艾妹妹,你难道真是修仙一族?”

小艾:“……”

老三在他屁股后面踢了一脚:“你一个人民警察,像个老妇人一样,你累不累。”

我倒是颇有同情心的搂了楼老温的肩,以一种过来人长辈的语气,对他进行着安慰。有些人在经过极端的环境下,会心神不荡会在瞬间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我现在就严重怀疑老温其实是受了刺激,他英雄的大无畏的人民警察模样,居然输给了一条米斗大的小犬。因为老温这会的语言,着实很密。

“你难道不害怕吗,一只小狗突然亮出了它的獠牙!”

老温很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不屑说明了一切。

“这有什么可怕的,你并不知道别人经历过什么!”

我看了看老温,这小伙子好像突然有恢复了自信,整个人又沐浴在阳光之中。

越往上爬,小艾包里的圆球也就越亮,已经亮到她的包都遮挡不住那份光茫。

然后,我们就看见了那个山洞,那个小艾一直所居住的山洞。洞口离山峰也不过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在无数藤蔓的遮盖下,那洞口小得只能容一个人经过。

恶犬欢欢就蹲在洞口,见佛杀佛,生人勿近。两根尖刺一样的獠牙,也有要暴涨而出的迹象。

除了小艾,我们谁也无法靠近,也不敢靠近。

小艾微笑着对我们表示歉意,只身一个人进了洞里。

铁拐李躲在老温的身后:“这小艾一个人不会有危险吧!”

老三做了个鬼脸:“危险,那尊佛在呢,还敢有危险。”

等待总是无聊的,而那头恶犬的阻拦,我们也没人敢去挑逗它。我们只得找地方坐下,看着山腰那伙鬼鬼祟祟的人返回来,正死乞白赖的拖着还在挣扎的王老板,要离开这里。

我猜王老板这会身上一定没有现金,如果他能拿出一沓现钞,无情的扔在那面伙人脸上。那伙人肯定会放弃生拉硬拽,不会再阻挡他的长生梦。

看着王姓老板激烈的反抗,我们不得不认同坏人活千年的至里名言,一个流了这么多血还有如此顽强生命力的人,果然是不能小觑。

强烈的白光从洞里传出来,将洞口照得一片通透。

而蹲在洞口的欢欢在白光的加持下,一身白毛更像是天狗下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悬浮的山洞 光很强,强到覆盖了整个洞口。

但这光却一点不暖,没有可以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也不灼人,没有让人焦躁不安的感觉。

“小艾,……”我大声的叫道,但洞里没有一点回应,仿佛声音传不进洞里。

老三有些神叨叨的,他拉着铁拐李努力的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洞里发生的一切。

“你说,这像不像无量山下的琅嬛福地!”他问铁拐李。

铁拐李正色道:“无量山在云南大理樱花谷,这更像是渡劫修仙将要飞升的前奏。”

老温在这白光中短了路,或者是他想要努力容入这两个夯货中,成为另一个夯货。

“说不定里面还住着一个语嫣姐姐呢!”这货贱兮兮的,偷偷的拿着余光瞟着我。

我:“滚!”

这三个贱人,在我义正言辞口吐莲花舌绽春雷的大吼之后,居然都恬不知耻的不用余光,而开始正大光明的看我了。

这眼神里除了嫉妒,还是深不见底的嫉妒。

我们都知道这秦岭深处,这日照峰上洞底深处,没有王语嫣一样的神仙姐姐,但却有一个美丽的姑娘,还有一个哮天犬一样的贱狗。如果没有意外,这都会是我的,会是这三个贱人一辈子只能流哈喇子的妒忌。

这白光不正常!好像能让人思维混乱,让人想入非非。

我发现这种现像是在白光出现的半个小时以后,因为我居然以为大地在颤抖,是的,就像整个山峰在跳舞。

“地震了,你个傻子,还不跑!”老三在我脑袋上狠狠的给了一巴掌。

“跑吧!”铁拐李看着我,满脸都是贱笑。

这货肯定是特别高兴这时候出现的地震,等我吓得屁滚尿流,他再出现在山洞,以一种英雄盖世的气概,救下它,然后让它做他的裙下之臣。

我早就知道,这货看上欢欢了,在欢欢露出两根小尖刺的时候,就刺进他的心里了。

不过,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人,而不是那条贱狗。

因为,那条贱狗挡住了我的路,就算现在山摇树晃,它也不肯后退半步。

“欢欢,欢欢,快到小哥哥这里来,现在很危险!”铁拐李拿着一根火腿肠,诱惑着小欢欢。

这贱狗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凶神恶煞的对着我狂吠,寸步不让的在洞口盘踞。

“爬下,爬下!”老温拉着老三整个人都爬在地上,全然没有了他在部队里雄赳赳气昂昂面对危险时的勇气。

铁拐李那夯货还在用火腿肠,孜孜不倦的诱惑着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欢欢。

我冷笑了一下,本人出生时就带来了滔天的洪水,岂会爬这区区的地震,还有这条不知所谓的恶狗。

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我赌这只恶狗不敢对我露出它的尖刺,否则,等小艾出来还不打死它。

果然,这只恶狗怂了,它转身溜回了洞里。

我启动了光速,像风之子一样向洞口飞去。一分钟以后,我会拉着不是抱着小艾,以天神下凡般公主抱着欢欢,站在洞口居高临下看着臣服于地下的贱人们。

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干。

一秒钟后,我躺在地上满嘴青草的气息。顺着向下滑动的山体,溜到了铁拐李的身边。我们四个贱人,就这样爬成一排,抬头看着天。

没有地震,只有在我们爬着的山体上边,那些树木青草在漱漱而下。我们爬着的这里全然毫无一丝动静。

我们的关住点不在这里,我们的关住点全在天上。

就像是瞬间,一片黑云遮盖了日照峰的天空。这片黑云之中还能听到隐隐的雷声。

老三:“这莫不是小艾将要渡劫!”

铁拐李:“我猜小艾手里的圆球是龙蛋,现在是龙要破壳而出了。”

老温:“那里来的龙,那都是传说。”

老三瞪了他一眼:“别乱说,那年皎龙如江,我们全镇人都看见了的。不信你问小九九。”

我没理他,我的心思全在那山洞里。虽然我没看见小艾,但我看见欢欢在洞口晃了一下,翻白眼似的瞪了我们一眼。

我确定,小艾没有危险。因为我既没听见小艾的呼救声,也没看见欢欢的一丝慌乱。

日照峰在缓缓的升起,褪去了尘土的掩盖,日照峰变成了深灰色的一个圆盘。

乌云开始变得稀薄,露出一片深灰色的肚皮。

肚皮上缓缓长出一些螺旋状的波纹,日照峰顶变成的深处圆盘,眨眼间升入天空汇进螺旋。

没有声音,那怕是一丝入扣的声音,很自然,就像一滴水可以溶入了江河。

极光划过,如白极光一样的绚烂辉煌。

我们在极光中闭眼,不是因为极光的绚烂,而是因为它那一瞬的耀眼。

眨眼之间,天地从绚烂变得荒芜。日照峰变成了光秃秃的一个小山包。

落日下的日照峰,孤寂,落寞,沧桑,满是无奈。

“妈的,这是宇宙飞船吗!”老三吐出嘴里的草灰道。

铁拐李忙着抖身上的土:“飞碟,真他娘的像电影一样!”

老温的嘴张得最大,还能看见他口腔里深邃的泥尘:“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他喃喃的道。

“妈的!”看着早已灰蒙蒙的天空,我就像失了魂一样。

欢欢不见了,那只贱狗和山顶一起消失了。小艾也不见了,我现在唯一能记得的就只有她的冷冷的舌尖。

没有再见,没有解释,也没有一点点歉意。

女孩子果然都是无情的,无论你怎样对她,到最后都是风一样的过往。

这三个贱人排着队来拍我的肩膀,以一种万事不关己和路边看热闹的怜悯,悲伤的释放着他们的善意。

回去的路漫长而又无聊,仿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都有不得不说的秘密。

这一切对于我来讲,就像是一场梦,一场我小时候坐在自家院子里桂花树下,看着星星迷迷糊糊之间做过的一场梦。

路过来时的结界,铁拐李还故意的试了试,像个白痴一样。果然,什么都没有了,不只是结界,还有那只张牙舞爪的贱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这名字不错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我们进入了高考后真正的等待。

所有的人都说,这个时刻对于一个中国青年来说,是决定一辈子的一个时刻。

我从不这样想,每个人的路都在脚下,现在也不过是在一个转折点而已。不管选择走什么样的路,前方都会是一座座高山。

当然,那些高山都是不会移动的高山,也更不会有守门的贱狗。特别是那种还长着尖刺的恶狗。

小黛放假了,她特别的高兴,天天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像一个小跟班。

她积极的为我的未来做着规划,川内的大学,川外的大学,反正离故乡越近越好,她说人走远了就会找不到根。

老三在桂花树下,身边围了一群撸鼻涕的小孩。

“你们不知道,那飞船比天还大,那外星姑娘比嫦娥还美,外星狗比老虎还恐怖……”

一声声怒吼,叫那些撸鼻涕的孩子快点归家,夜已深,早已到了上床入睡的时刻。

路人甲小孩:“妈妈,妈妈,三叔叔说他见过外星人,还有好大的飞船...”

路人甲妈妈:“你三叔叔逗你呢,他喜欢讲故事!”

路人乙小孩:“妈妈,妈妈,三叔叔说外星狗牙有一尺长...”

路人乙妈妈:“他是骗你的,别跟你三叔叔学,吹牛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路人丙小孩:“妈妈,妈妈,我也要去看外星人,看大飞船。”

路人丙妈妈:“嘘,你三叔叔最近脑子不正常,你离他远一点。”

老三那贱人四处分享他的这段经历,聊以告诫世人他伟大的半生,不同寻常的际遇。好像这就能证明他作为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儿,是一个泱泱中华,万里挑一的盖世奇材。

铁拐李保持了沉默,他在他的挂名师傅的调教下,练着一种不知所谓的内功。

刀枪不入,水火不浸。有用吗!能抵过点五点四口径的子弹(传说这种子弹连马都打得死),还是能抵得住那些自制的火铳。

我知道老温也是不会说的,作为一个光荣的无产阶级战士,他若不想被打进异端,让星星之火烧便全身,他自是只能烂在肚子里的。

小黛来找我求证,我只好摸着她乌黑亮丽的头发,温柔的告诉她,作为一个女孩子,居然还相信这样的鬼故事,只能说是社会历练太少,涉世不深。急需好好读书,多多的摆正自己的三观。

“别看现在闹得欢,只怕将来拉清单。”

优秀的故事手,伟大的人类主义导师,超幻主义继承人老三极其认真的向所有人证明了这个真理。

无数的小孩,带着老三口中长獠牙的欢欢入梦。

胆小的夜夜无法安然入眠,搞得课堂上天天睡倒一片。

胆大的撬着那些小狗的嘴角,誓要从狗嘴里弄出两根尖刺来。

英俊无比,潇洒倜傥的可人儿张老三,一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老三的父亲亲自给他下了戒言令,数日内不得张口出言,否则扣除半年的零用之资。

某人成了讨人嫌的狗,连那些被孩子撬过嘴的狗,见了他都会躲得远远的。

这个故事如风一般,如风吹过,却没留下一点的痕迹。

这只不过是张家老三,脑袋秀逗时编的一个故事而已。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在恍恍惚惚里过着最普通的日子。

这一天,铁拐李约我去鳝鱼。将钢丝的一头磨成尖刺,弯成鱼钩的模样。再肥沃的陈年旧土下,掏一些青色的荤腥味十足的胖蚯蚓。在钩尖挂上整条的青胖蚯蚓,只要放在鳝鱼的洞口,没有一条鳝鱼可以经受这样的诱惑。

水田,旧水渠,堰塘边,都是鳝鱼喜欢藏身的地点。铁拐李善于发现鳝鱼藏身的洞口,他在这方面有天生的敏感度。

清晨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一扫连日的阴霾。

骑着二八圈老掉牙的永久,我晃幽幽的上了水泥路面。这辆车是我家唯一的代步工具,源自于老父亲某年先进工作者的讲励。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让人模糊了一路上的孤单。

到铁拐李家必需要经过一座桥,钢筋水泥的跨河大桥全长约一百米。桥上的护栏全是镀锌的巨大钢管,在白云和蓝色河水的加持下,整座桥就像是在云雾之间。

在嘎吱嘎吱的节奏里,我打了个手指,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微微细风,卷起耳旁的发丝。淡蓝色的体恤,发白的深色牛仔,清廋宛如公主的女孩就靠在栏杆上,在桥的中央任风轻拂她的面庞。

我把这辆老旧二八永久的时速加到了最大,然后在桥的中央猛捏后刹,潇洒无比的来了次急转身。

“姑娘,请问贵姓!”

“为爱!”

“卫爱?”

“为爱!”

“为艾?”

“为爱!”

“卫艾!”

“为爱!”

“卫艾,这名字好听,既不孟浪,也不含蓄,有一种朦胧之中意外的美!”

那条恶狗撒着欢的围着我转圈圈,转完还不过瘾,非得在我腿边洒上一泡热尿。

小艾面朝江水,大声的喊道:“好想来一次真正的恋爱!”

我:“……”

那张粉嫩的脸充满渴望,充满欢喜,充满幻想。

“我还以为我们一直都在恋爱中呢!”

小艾用她冰凉的小手牵着我,眼神里全是真挚。

“我们从来没有,单独两个人在外面吃过一次饭!我们从来没有两个人,单独两个人一起去看一场电影!我们从来没有两个人,单独两个人一起去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愕然:“你这小姑娘,从那里知道这些的?”

“电视剧里呀!”

泡泡剧荼毒的不只是中老年妇女,对于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才更是带入歧途。

“未来不尽的岁月里,我会带你做完恋人间所有能做的事。”

我把小艾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的呢喃。

“你摸摸我的头!”她道。

摸着她的短发,还是那样的丝滑与柔顺。

“你往下摸!”

自耳以下,我的手就像穿过了密密的松针林。像小时候,在农场里穿梭于林间捡松果时,那种愉悦间总有的不适感。

小艾微笑里带着掩藏的无奈:“所以,作为男朋友,你只有一天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雄关剑门 青城天下幽,剑门天下险。

离开大桥两个小时后,我和小艾就到了剑门关国家森林公园。

两个小时前还明媚的天空,这会竟然下起了绵绵细雨。我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这细雨才能少了平时的那多喧嚣,独独留下给我们两个人一个世界。

只有一把伞,一把酱紫色的油布伞。

我去买门票,小艾就打着伞站在雨中等我。她的脚下是一块又一块青石板,铺成的小广场。

站在卖票的窗口前,回望小艾的那一眼我就痴了。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撑着油纸伞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地

默默行着冷漠,凄清,又惆怅她静默地走近走近,又投出太息一般的眼光她飘过像梦一般的像梦一般的凄婉迷茫”

戴望舒的这首《雨巷》是我的最爱。这一刻我仿佛看见1927年的戴望舒,正擦肩而过我的小艾。

我带着小艾没有走游人常走的大道,而是带着她走向后山的小径之路。

小艾说她不喜欢进庙,所以我们直接转过第一个庙堂,在庙堂的后面赫然一座巨大的坟墓。条石围成的底座只占了坟墓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上已经满是荒草。

“姜维(202年-264年),字伯约,天水冀县(今甘肃甘谷东南)人。三国时蜀汉名将,官至大将军……”

小艾弱弱的看着我说:“我听不懂!”

“没事!”我安慰她:“这些历史文化,打打杀杀的本来就不是你们女孩子所喜欢的。”

“我虽然听不懂,可我喜欢听你说话!”

山型陡峭,我和小艾十指相连,我尽量走在她的前面,这样她也可以借一点我的力量,可以爬得不那么辛苦。

我俩努力使我们变得和普通的谈恋爱的男女朋友一样,我们只是来爬山的,只是来一次普通的游玩。

直到我们踏上古栈道的那一刻,我们都还算是正常的。

古栈道历经千年依山而建,悬在山崖之外。宽为五寸长约一米的木板,悬空陡峭而上高入云端。

站在古栈道的最高处,一眼望去皆是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于九天之上,星空之外。

淅淅沥沥的细雨已经停了,站在古栈道的顶端,仿佛就是在人间仙境。

挽着小艾的腰,我带着她一起感受这无人打扰的世界,这一个雄山峭壁之间的世外桃源。

小艾有些轻微的颤抖,她把双手扶在栏杆上,眼神里更多的是茫然。

“我父母来接我了?”她突然说道。

“我知道!”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飞船出了事故,育婴箱掉了出来,掉到了一个蔚蓝色的星球,育婴箱里的婴孩之得独自长大。”

“幸好,这小女孩还长得不错!”摸了摸小艾的头发,我高兴的道。:“如果是在我们地球上,脱离了父母的怀抱,婴儿就只得夭折了。”

小艾靠在我的怀里:“不一样,我们也不能在地球上生存太久,这样的环境已不适宜我们居住。”

她的眼角有泪,我只能把她搂得更紧一些,这样能抵御一些雨后的寒意。

欢欢这只贱狗,在古栈道上跑了两个来回。它用它的狗眼奇怪的看了一眼我们,又撒着欢的从古栈道上向山下跑去。

“那只我们从水底捞起的圆球,其实是一个定位探测器,在它掉入江底那天,你正好接受了它的信息,所以我们才能用它来交流。”

“为什么不是别人?”

“那可能是因为,它把你的信息误认为了是我,因为我们是同一时刻出生的。”

“那真是幸运,可你父母怎么直到现在才来接你。”

“其实,这些年我父母一直都在找我,他们寻遍了银河每一个角落。可是只有定位探测器和育婴舱接合,定位器才能发出定位,这本来是一种保护措施。”

“他们住得远吗?”

“咦!”小艾有点意外,然后她和我十指相扣,脸上带着无奈,她没能想到我的关注点会在这里,她看着薄雾里的天空:“那是一个很远,很远,远到无法想像的地方。”

清风徐来,云雾飘渺。雄关漫道的剑门,模糊得只有一个山顶,模糊得只有我们。

“这雾好像一个结界,把我们包围在其中。”

小艾'噗呲'一声笑了,她肯定是想到了我给她讲的关于结界的故事。

“那是育婴舱的保护罩,每一个育婴舱都有一个,没什么可稀奇的。”

下栈道比上栈道可困难多了,我俩都没有欢欢那样的狗爪子,所以我们只得十指紧扣,一步一步缓慢的移动。

欢欢跑两步,回头看我们一眼,再跑两步又回头看一眼,带着无尽的嘲笑。

这条栈道我们下了很久很久,阴雨让这古老的木板湿滑,但我俩都明白,这每走的一步都是我们不可能再来的一步,值得珍惜,必需珍惜。

“我们去吃什么?”

这是我下山以后的第一句话,小艾是个吃货。从这方面来讲她的离开也许是个好事,至少在我所有的记忆之中,她都美丽的像一个天使。如果她不离开的话,留下来结婚生子,数年以后她一定会胖得像铁拐李家的猪一样,胖得除了吃就是睡,现在放她离开好像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我们去吃酸菜豆花肥肠好不好!”小艾偏着头。

这是一道我最喜欢的菜,酸辣,酸辣,一口下去就会让人在后背冒出迷迷的汗珠。

这种酸菜不是广义上的酸菜,也不是那种做鱼的酸菜,它只在川西一带的少数地方流传。在油菜苗刚及手长的时候,从地里摘回来淘干洗净,可以切成小条也可以用整根,在滚烫的开水锅里过水断生就可,将断生油菜苗压实在旧年的瓷坛里,加入陈年酸菜的旧水后,将瓷坛封严,三日之后便可食用了。

离开剑门,坐上中巴,一个小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到市区,因为最正宗的酸菜豆花肥肠店,就在市区一条偏僻的小弄堂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神迹再现 巷子很深,与周边如春雨秋笋般长起来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灯光很暗,招牌也很暗。

老店很小,店里两张桌子,店外两张桌子。

店内已经有人占了一张桌,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穿着碎花的裙子,黑色的圆头小皮鞋。

我们选择坐在堂外,这里有风,还有很多的人间烟火气。

汤色清冽,余味绵长。

路过的多是住在小巷里人群,他们在匆匆忙忙里赶向,为自己亮着灯的那扇小窗。

没有几个人关心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也不过就是涉世未深,初尝感情的小青年而已。

老板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看着还很和蔼。全程我们也没什么交流,我们也仅仅是他店里的一个过客而已。

而我,也不过是小艾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老头倒是很喜欢欢欢,不知道从那里给欢欢找来了一根肉嘟嘟的棒子骨。摸着欢欢那贱狗的毛发,一直喋喋不休的和欢欢聊着些什么。

欢欢自是很欢喜,临走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在门口洒了一泡热尿。

“来呀!”老头遥遥的冲我们招手,却不知道他是在招呼我们,还是在给欢欢相约。

转过巷子就是一个巨大的综合性商场,电影院就在五楼。我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感觉到真正恋爱的感觉,这是她想要的。

不节也不年,电影院很冷清。而我们去的又是夜场,整个放映厅里也就五个人而已。

欢欢像个电灯泡一样赖在小艾的怀里,电影厅里本来是不容许动物进入的。只不过检票的小妹妹实在是没能抵御,纯白的贱狗欢欢的撒娇,不容许它进它就拿脑袋拼命的蹭小妹妹的小腿。最后小妹妹只得装着没看见一样,让它溜进了影厅。

猿人统治了星球,人类挣扎着想要反抗。

我们只是为了看电影而看电影,小艾把头放在我的肩上,我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我们沉侵在氛围里,而不是电影的精彩。

只有欢欢,完全沉寝在电影的世界里。也许它也在幻想着有一天,可以带着它的大军统治着地球吧。

电影散场已是凌晨,跑在前面的欢欢,突然对着一个垃圾桶狂吠。

垃圾桶边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他正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听见欢欢的狂吠,他抬起头看了欢欢一眼,眼神里除了漠然便是不屑。他做了一个向欢欢扔石头的样子:“贱狗,老子被二郎神的哮天犬都咬过,还怕你这小蠢狗。”

欢欢自然是不明白虚空扔石头的招数,这是人们对普通野狗常用的招数。

卖票的小姑娘刚好也到了门口,她在我们面前停住了她的小电驴,飞杨了一下她的长发道:“别怕,那是个疯子!”

我自然是不会去同情已经疯了的王老板,种因得因,种果得果,这都是冥冥之中天意,不值得让人去在意。

我决定完成爱情最重要的一步,我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在最青春最无敌的时候,最圆满的爱情当然也得有最完美的结局。就算这只是最后一刻,那也必得是要刻骨铭心永不可忘的一刻。

所以对酒店前台那漂亮姐姐八卦的目光,我选择视而不见。谁没有年青过,我猜她也有过和我一样的经历,不然怎么能从她的眼里看出八卦与羡慕。

一张落地的毛玻璃把床与洗手间隔开,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小艾那玲珑的身体还是若隐若现。

我都忘了过了这夜与小艾就是永别。

现在我知道欢欢是条母狗了,它对淋蓬头下的水声毫无反应,竟然一只独狗,蜷在沙发上呼呼的睡着了。

没带睡衣,小艾裹着浴巾,半露着身体就出来了。湿漉漉的头发里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我的注意力全在小艾的腿上,因为她大半个腿都露在外面,这和地球上的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同。我既没在那份光洁上发现什么兽类的痕迹,也没发现什么青筋曲起,老树盘根之类的。

我当然也更喜欢现在这样的小艾,我不知道自己流没流鼻血,但我知道心跳得我自己也能听见。

“看够了吗,有没有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嗯...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我哆哆嗦嗦的,完全没了那点青春的豪气。

“我们都是人,当然也就是一样的!”

“和结界一样!”

小艾点头:“差不多。”

“谁弄的!”

小艾白痴的看了我一眼:“父母呀!”

这让我落下了病根,在后来的岁月里,我总是会问:“你多大了!”为此落下了许多的白眼。

小艾睡得很昏沉,完全没有一点和男人在一起的些微的戒心。

我熬了一夜,两个黑眼圈把自己变成了熊猫。

天刚亮,我们就坐上了回家的中巴。这一路我们都没有说话,也是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她则是把头靠在我的肩上,紧紧挽住我的胳膊。

我们在桥上下了车,我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我知道只要一松手便将是永别。

“不能留下来吗!”我抱着残存的一点希望。

小艾摇了摇头:“这里根本就不适合我们的生存,你愿意我死在这里吗!”

我第一次感到了心痛,好像有人把你的心拿出来,划成一条一条的,再拿针缝补起来。

“我想送你个礼物!”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艾把她冰凉的唇送了过来,然后我就感到了一阵疼痛,这小丫头颇有野蛮女友的潜质。

接着又是一股清凉传入我的口中,我都已经傻了。因为这之前,我看见小艾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伤口一点一点的恢复了。

“走了!”她推开了我,纵身跃入江水里。

我在发傻,难道这就是她那个地方的两个恋爱中的人的方式。

几声犬吠把我惊醒了过来,欢欢那贱狗正在栏杆边对着江水,跃跃欲试。

“你的狗!”我大叫道。

一股白光从水里跃出,转瞬不见。我的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那也是留给你的礼物!”

老实和尚带着一堆人,急促的向着桥头奔来。

白光刹现,蛟龙出海。小镇再现十八年前的神迹,一帮人兴匆匆的带着香蜡纸钱赶来祭拜。

我在这人群的喧嚣里,悄悄的带着欢欢溜到了旁边的山上。

这天夜里我也没回家,带着欢欢一人一狗看了一夜的星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破学校 一九九九年九月十五日,离千禧还差几个月。

阳光明媚,野草花香。

我撅着屁股向山顶爬去,这绝对是一所破大学,真正的破大学。好好的一所大学,不建在闹市区,偏偏修建在这山顶之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些学子,大包小包的是去修禅。

破学校就是破学校,取了我这样的优秀学生不说,连老三这夯货也取了。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宁愿是选在家和老实和尚学徒的铁拐李,而非是娘娘腔的张老三。

狭窄的石梯,一层一层的望不到头。

“哇靠!这屁股!能生出儿子么!”

老三拖着他的破皮箱停了下来,眼神呆呆的看着前面的姑娘。

那屁股像两座瘦削的山峰,除了石壁没有一点土坡。我虽然没有老三那么的好色,还是对老三的话表示了理解。

“这怕,是有点隔人!”

那女孩转了回来,乌黑的秀发,白皙的脸庞,瘦俏的脸颊上带着两朵红晕。那种美,是我半生都没见过的。

“看什么看,两个小色狼!”

老三快乐的吹了一声口哨,惹得那小姑娘一口浓痰,奇准无比的打击在老三的裤腿上。

一击及中,那姑娘头也不回的就转身离开。

“霸道!”老三那有受虐向的大脑又开始不受控制了。“比你那小艾怎么样,这个除了屁股小点,其实还是挺丰满的。”

“有点贵族的样子!”我点头。

爬完石梯,还有一段百多米的水泥坡面,唯一的好处就是箱子可以不抗了,可以拖着在地上乱跑。

校门很古朴,古朴得再添两只石狮子,你就会以为自己到的是一个达官贵人的高墙大院。

每个人一生之中都有一个恶梦,老三就是我永远无法摆脱的那个恶梦。

我不知道这货是怎么混进这所大学的,还混到和我一个系一个班一个寝室。我甚至怀疑,这货就是一个私生子,说不定是这大学那个领导的亲儿子,不然以这货的智商怎么可能混到这所学校里。当然,我选择性的忘记了,高考时我敲打桌面那些奇怪的手势。

我不可能讨厌他,对于一个十八年来,日日陪在你身边的人来说,不可能存在讨厌,因为他已经溶入了你生命里的方方面面,不仅是你的一部分经历,更是你不可或缺的生命的一部分。

我只是不喜欢新环境新同学,因为有他的存在仿佛自己一直在走老路而已。因为,我已经决定忘掉过去,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所以,欢欢那贱狗被我留在家里。

也许是距离很近,所以我们来得算早。六个人的宿舍我们是最早到的。

我和老三占了靠窗的两个上床,然后决定出去吃饭。

校门外一边是倾斜的山坡,另一边才是密密麻麻的小饭馆。转了一圈没有什么能引起人的食欲,不是老板看起不舒服,就是环境卫生太差。

最后我选择了一家看起来特别特别冷清的小饭馆,这个饭馆门口挂着牌子,只有一道菜陕西的凉皮。不用猜老板肯定也是一个陕西人。我选择这家,也还有我对凉皮这种小吃,一直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全貌的原因。

推开南竹编制的店门,先是一条长满绿植的通道。绿植很高,看不见绿植外的一切。走过这两三米的绿植,是一块两三个平方四四方方的一个小天井。天井下铺着四四方方的石板,也许是因为年代的久远,石板间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仅仅是看到第一眼,我就爱上了这里。

“什么玩意,这么阴森,有点古堡的感觉!”老三不满的道。

他是想去吃蒸菜的,他酷爱粉蒸肉梅菜扣肉和大肘子。

“想吃就吃,不吃也可以滚,又没人八抬大轿请你来!”

说这话的不是老板,而是那个屁股廋削的小女生。她明显和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因为她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一看就是东北那片的。

桌子不新,还有些脱漆老旧的痕迹。就像老板,一个裹过脚的老太婆。看不出她有多少岁,只是从她脸上的皱褶,能看出她不小的年纪。

没有服务员,整个店就三张桌子一个老板。我无聊的用筷子敲着桌面,等着老太婆慢吞吞的做着凉皮,心里想着同样是单身的酸菜豆花肥肠店的老板。也许他们是分隔天涯,独自等待的一对恋人。

“你坐过来!”那小姑娘敲着我的背。

我和老三都愣住了,对于从农村小地方出来的我们,对于女孩这种大胆的举动,还有些难以接受,难以明白这背后的故事。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该是授受不清吗,即便是一见衷情不也该先要慢慢了解慢慢再接触吗。

“快点过来呀!又不要你请客!”

我挪了过去,对于这样的女生的邀请,总不能驳了别人的面子,女孩子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这可能会影响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来瓶啤酒!”老三呲牙咧嘴的表示着他的愤怒。

太婆拿过啤酒,对着我们微微一笑,如春风般拂过这午夜。

“你们都是新生吧!新生要多团结,能在同一个学校读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三用他尖利无比的牙齿,瞬间就咬开了瓶盖。他拿着啤酒瓶对着嘴就一顿暴吹。

“我很寒心,为了友谊为了爱情,不只女人,男人也是一个善变的动物。”

我从他手里抢过那半瓶啤酒,要是再让这货说下去,不知道他这张狗嘴里还能吐出些什么。

这姑娘明显是对老三对她屁股的评定不满,一脸严肃义正言辞的对我说:“一个男人日后能有什么样的成长,他身边的朋友是最重要的,如果身边一直有一个色狼朋友的话,那他的人生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我拍了怕她的肩:“姑娘,你这离间计对我们是没用的,虽然我也不喜欢他,很讨厌他,但他出生就在我生命里,命运是摆不脱的。”

回到老三那桌,我俩毫不廉耻的窃窃私笑着。不是我们不男人,对于这样强势的女孩,有点反击才是对她的尊重。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满族镶黄旗 用力的在黑板上写下我的名字,然后潇洒的甩了一下头,看着底下一堆闪着小星星的眼睛,我心里确实充满了一点优越感。

“古虓——”

讲台下一片嘀咕声,这不是第一次,我相信也不是最后一次,因为他们基本上都不认识这个字。

我走下来的时候,有些骄傲。

教室门被打开了,那个屁股廋削的女生直接走上了讲台。

“乌雅.玮。”

她写完后用教鞭指着这几个字道:“这是我的名字,满族,镶黄旗。”

“靠,旗人!”

“格格呀,还是活的!”

“我满清又重振山河了?”

“反清复明,天地玄黄!”

在一片惊叹与喧嚣里,她看着我和老三,骄傲的昂着头坐在我们前面。坐下的时候,还故意的把凳子弄得奇响。

“真他娘的是格格!”老三偏着头看着我。这不怪他,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活着的真公主。

我不想告诉这个傻货,镶黄旗的不一定是格格,也可能是在皇宫里倒夜香的。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每个女孩都是公主,也都是格格,这么说也算是没错。

也许是最初的见面就定下了基调,我们的关系并不算容洽。

整整一个月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最多就是在相遇的时候被她狠狠的白一眼。

考古系里我和老三有了一个光荣的称号,狼一号,狼二号。老三是狼一号,我则是狼二号。

我到是无所谓,正好也少了许多的纠缠,可以活得更清静些。只有老三对此是愤愤不平,这严重影响了他的光辉形象。

我一直以为我和这样贵族的格格不会有什么交集,毕竟平民与贵族那条鸿沟不是一般人可以跨越的。

毕业后,玮格格注定要回到她来的地方,那个集文化政治于一体的中心。而我和老三最大的可能也就是,回到我们那小城市,找一个平凡的工作,找一个普通的女人,生儿育女完成人类交接的责任,再终老一生。

玮格格,后来我们一直这样叫她。这样好像叫起来,听着才有些高规格。

国庆的时候老三回去了,其实不远坐火车到市里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老三那夯货本来是不准备回的,他还想和女同学们好好的接触一下。不过奈于唐娜不回去就告诉父母的威胁,他不得不坐了夜晚的火车,争分夺秒的去处理他的情债去了。

我在宿舍躺了一天,本来就是个宅男,再加上老三不在,我就更没有出去的理由了。

直到铃铛的出现。

铃铛是个小女孩,不是年龄小,而是什么都小。小头,小脸,小胸,小身材,头上还有两个小辫子。老三说她就是,混在我们成年人中的一个小学生。

“咋没人呢!”铃铛靠在门口问我,满口的京片子。

铃铛是玮格格最好的朋友,但她不是北方人,她出生于四川,只不过她父母是北方人,所以她也才满口的京片子。

我对她爱搭不理的:“我不是人呀!”

“我是说其他的男生!”

“要么死了,要么耍朋友去了!”

我放下手里的小说,把目光放在铃铛那比我还平的胸上,我很怀疑铃铛会不会自卑,没有女人最大骄傲的资本,这样的女孩子在心底肯定是自卑的。

“能不能帮我们去找个人?”

“找谁?”

“玮格格不见了,能不能帮我们去找找?”

“不能!”

我斩钉切铁的道,听见这个名字,我就把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一小点同情心,给摁灭在心底了。

铃铛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暗淡。

我拿起放下的小说,装作不去看她。

然后,我就恐惧的看见铃铛走了过来,眼神里冒着绿油油的凶光,我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

她极其自然的掀开了我的被子,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

我全无青春的冲动,只有恐惧,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去不去!”

“别人谈朋友去了,我们去找别人干嘛,当电灯泡呀。”

话音才落,我的腿上就传来了揪心的疼痛。那是两根手指,揪住一点嫩肉钻心的疼。

“你去不去?”

“不去!”

“啊……去...去...还不行吗!”

这小姑娘下手更狠了,我一个年青的身体,就这样被无情的催残着。

隔壁班的男同学探头探脑的在门外晃着脑袋。

小铃铛双目一瞪:“看什么看,你也想试试。”

隔壁班的男生风一样的溜了,我还听见了人肉撞见楼梯的声音。

“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检点一点,这可是男生宿舍,也不怕别人误会。”

“怕什么怕,我一个女生都不怕,你一个男人怕啥。”

“我怕啥,我怕别人乱说,你一个女孩子掀男生的被子,传出去别人会说你是耍流氓。”

铃铛嬉嬉一笑:“我对你这个狼二号耍流氓,听起来还不错,要不我试试,反正你还有点帅,我也不算吃亏。”

我:“……”

今天天气很好,于是几个女生就约定一起去野餐。对于从大城市来的玮格格来说,满山的荒草,稀疏的树林,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

在平原长大的玮格格,这些需要爬一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山顶的小山,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魔幻神奇,充满冒险的世界。

野炊过后,一群少女就躺在荒草是聊人生——为赋新词强说愁。

聊着聊着大家就睡着了,等这些人醒来之后却发现玮格格不见了。这一通乱找,毫无效果。眼看着天色已晚,几个女生开始害怕起来,就推荐铃铛到学校来搬救兵。

铃铛窜遍了男生宿舍,就只找到了我这一个无所事事,还算她是认识的男生。

出了校门,绕着围墙,转到学校背后,走过一段长长的铁路,才走到她们爬过的那座山边。

这座山不是孤立的,而是一个连绵的山群。十多个山头,看上去一眼望不到边。

上山只有一条小径,小径两旁全是半人高的衰草,人陷其中,虽是满目荒凉,阳光下也别有一番风光。

“你不拉我吗!”小铃铛俏皮的问道。

我白了她一眼,这手又不是乱牵的,而且她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失踪的玮格格 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在荒草摇曳,微风荡漾里,入了少女们的春梦。

玮格格迷迷糊糊的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

“乌雅.玮...乌雅.玮...”

是用着满语,拖着长长尾音,像是驰骋在草原的风中。

很多年没听见过这样的声音,玮格格感到格外亲切。好像小时候,那些遥遥远远的从天边传来的呼喊声。

荒芜的衰草不见了,满目都是那些青青绿草,金戈铁马,纵横疆场。

赫图阿拉雄伟的城墙,屹立在目力可及的远处,旌旗展展,长矛如林。

打开的城门,黑漆漆看不到边,那里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像一个漩涡,吸引着玮格格的目光。

一步,两步,她向着城门走去,那里仿佛就是故乡,是温暖而又迫切的向往。

………………………………………………

半山坡上一块平地上,坐着我们班上的莺莺燕燕,身边散乱着一堆纷乱的杂物。

口袋,零食,矿泉水瓶,还有许多,不知道沾染了什么玩意的卫生纸。

果然是如先哲所说,女人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看。

那些个莺莺燕燕,看见只有我一个人跟着铃铛,明显的集体出现了失望的神情。

铃铛摊开双手:“我有什么办法,就这一匹狼还呆在宿舍里。”

“死马当活马用呗!”团支部书记英子道。

她的两片薄嘴唇,就像没开合过一样,却冒出了语言。

我们分成了三拨,每拨两个人,各自向东,向北,向南搜索前进。

我还是和铃铛分在了一组,我俩向着北方搜索。

风吹着荒草,一浪一浪的。

“你怎么就是色狼二号呢?说真的同学这一个月,我还真是没看出来!”

铃铛明显不是来找人的,她的心思不是在挤兑我身上,就是那些还未来得及凋零的野花之上。

“你有没有听见音乐声!”我问。

“我知道了!”铃铛跳起来:“玮格格一定是当初就看上了你,故意说你是色狼二号,断绝了其它女生对你的想法。嗯,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傻子!'如果真是这样,要看也是看上色狼一号吧,我这样的二号从名称来说,就很像一个备胎。

“你有没有听见音乐声!”我再次说道。

“没有呀!有吗,我怎么听不见!”铃铛摇头。

我确实听到了音乐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像是古琴,又像是古筝,对于我这样的乐盲来说,没有多大的区别。

离她们当初野餐的地点,有了两三公里的距离。我们已经翻过了一个小山坡,来到了另一片的荒草地里。

这里的草比山那边的更深,人站在里面能看见的只有一个头。而对于铃铛这样的小姑娘,能看见她的头发顶就算不错了。

我和铃铛偏离了远来的轨道,在荒草地里越走越深。

那些音乐一直在我的耳边,它吸引着我向着荒草的深处走去。

铃铛有些恐慌,她挽住我的胳膊:“别进去了,我还小!”

我讶异的看了一眼铃铛,这样的小身板里,不知道竟然装着什么样的邪恶。

我摸摸她的头发:“那你就在这等我,我到里面看一眼就出来。”

铃铛:“我怕!”

“别怕,就一会!”

我把自己手里的强光手电递到她的手上,虽然天没黑还用不上,不过也可以算是一件防身的利器。

越往里走小路就越窄,渐渐的就没有了路。我一边回应着铃铛的叫声,一边继续向深处走去。虽然没有路,却有了荒草被人拨开过的痕迹。

我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脚下一滑就跌下了深渊。

深渊更多的来说是下意识的反应,转瞬之间我就到了底。屁股和土地的接触,让我感觉被摔成了几瓣。

不过,我来不及考虑自己的痛感。因为我的眼前有一个少女,衣衫凌乱,头发不整,双目失神,呆呆的看着掉入坑底的我。

“这是被强暴了吗!”我吓得一个激灵,向后退了一大步。

也许是摔落的时候挂到了树枝上,她衣衫被撕裂,露出了天蓝色的内衣。

十八岁的我不是君子,也不是混蛋,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可惜这会还没有智能手机,不然我一定会留下一个自拍,留给我的后人以资炫耀。这可是格格,满清正宗的镶黄旗,乌雅氏的美女格格。

可惜,这么漂亮的一个格格,这会居然像一个傻子一样。

我小心翼翼的给她拉着衣服,避免碰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肤。这姑娘可不是个好惹的,要是清醒以后还不得以身相许,非得要我给个说法。

玮格格一把抓住我的手,吓得我打了一个激灵。我往外挣了挣,却没挣开这双魔爪。

完了,这傻姑娘犯了癔症。我可还是冰清玉洁的身子,这下要被交待了,等这傻姑娘醒来后,还不得给我按个强暴的罪名,狠狠的坐上几年牢。这不是碰瓷吗,碰我一个黄花大男人的瓷。

我在地上摸了一块石头,找了找她脑袋的位置。只能打晕,不能打死,这算是个技术活。

“你能听见音乐声吗?”

我:“……”

玮格格继续摇着我的手臂,双眼发红:“你有没有听见音乐声!”

“你是说像琴声一样的音乐!”

说实话,我的脸有些臊得慌,我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居然差点在这小坑里翻了船。

“你能听见的,是不是,你能听见的,是不是!”

她突然扑在我的怀里,痛哭起来。那样子就像一个小女孩,找到了她早就丢失了的棒棒糖。

我有些手足无措,在我十八年的人生里,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怀里扑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我是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不抱,对着这么伤心的少女,确实是不那么忍心。抱了,那是不是就算是有了肌肤之亲。

“我就知道,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能听见是不是,你就是跟着音乐找到我的,是不是!”

玮格格眼泪鼻涕撸了我一身!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长寿面 今天是我的生日!十八岁成年最重要的生日。

知道我为什么,要考到这么偏远的一所大学吗?

因为我想躲过一个声音,十八年来,每一年的今天都会在我耳边响起,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的音乐。我原本以为,空间的距离可以断了这个恶梦,可今天它还是毫无意外的来了。

铁骑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现在好了,终于还有一个人

能听见这个声音。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让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是一个生下来大脑就有问题的人。

玮格格爬在我的怀里,像一个怨妇一样喋喋不休的诉说着,她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完全不知道我的尴尬,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在我身上耸动着,而且她虽然廋削,却也算是成年的女子,和我完全接触的地方,虽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太小。以我那不算太大的手掌来说,应该是不能完全握下。

只不过我没那样的心思,不是因为她在我怀抱里哭泣,而是因为小艾的离去,让我对异性好像怎么都提不起兴趣。

玮格格在自己的眼泪里缓缓的睡着了。

我把外套脱下来,给玮格格穿在身上。睡熟了的她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乖得让人心疼。

幸好这个土坑是倾斜的,把玮格格放在背上,手脚并用还算是爬了出来。虽然很辛苦,手上挂了好几道口子。

我不想叫别人帮忙,从小父亲就告诉我,自己的事就要自己做,就算有千难万险,也要独自去完成,这才是一个男人自己对自己最大的尊重。

我背着玮格格踏上了另一条路,一条和铃铛完全相反的路。

玮格格很轻,我猜她应该没有一百斤。

也幸好是国庆,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我背着她溜到了女生宿舍。

我们班的女生宿舍,是在四楼没有电梯。我也不敢停留,这样的情形还是越少有人看见越好。

不过很不幸,虽然在外面夜色能遮盖住我们身上的泥尘,在宿舍的灯光下却无处遁形。

豆豆拿着一本书,一本席慕容的《七里香》。静静的坐在靠窗的位置边。

“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在绿树白花的篱前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而沧桑的二十年后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微风拂过时便化作满园的郁香”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豆豆手里的《七里香》,那是因为在铃铛去找我的时候,我手里拿着的也是一本《七里香》。

豆豆的眼睛很大,这会看着我们的眼睛就更大了。

“乌雅.玮的床是那个!”

豆豆立马站起来,到她的对面将床铺开。

放下玮格格,给她铺上被子,我这才从被子下面抽出了我的外套。有被子盖着,她凌乱的衣衫就没人会看见了。

“你们,这是...”

“她掉沟里去了,幸好我路过碰见,麻烦你找顾照顾她。”

豆豆走到门后取了一根白色的毛巾,沾过水又拧干后才递给我:“擦一擦。”

这根毛巾很白,白得像刚刚落下的第一场初雪。我摇了摇头,用自己的衣袖撸了把自己,满是汗水和黄泥的糙脸。

豆豆笑得很温和,她固执的又把毛巾递了过来:“你这个样子下楼,别人还以为你在女生宿舍做了什么呢!擦吧,这是我的,擦完我洗。”

我把变成土黄的白毛巾还给了豆豆,这才迈着小步下了楼。

我在楼下的公用电话给团支书打了一个电话,她那会用的是摩托罗拉手机,算是班上为数不多的手机里的高档货。

洗澡后,我躺在床上,神清气爽。拿着《七里香》却怎么也看不下去,脑子翻来覆去都是玮格格那句:“每一个生日,都是我的苦难日,每一个生日,我都不想活下去了。”

上了趟山,肯定是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脑子像浆糊一样的糊涂。

跳下床,我直奔那个凉皮店而去。

凉皮店里没有生意,太婆坐在她的小摇椅上打着瞌睡摇着蒲扇。太婆这一手我见过许多次了,也试着做了几次,每一次都不成功,总是在快要睡着时,就把蒲扇掉到地上。

“来啦!”太婆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奶奶,你会做长寿面吗?”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要软。我毕恭毕敬的问她。

太婆看了我一眼:“给乌雅.玮那小丫头做的?”

我真是见了鬼了,连一个老太婆都能猜到我的心思,我是不是该去买本《厚黑学》,好好的控制一下我的表情学。

“你问一下陕西人会不会做长寿面,算了吧!老太婆今天就破个例,给你的小婆姨做碗长寿面。”

“我没小婆姨!”

太婆摸了摸我的脑袋:“谁还没年青过!”转身就进了后厨。

我发誓,我对乌雅.玮没有一丁点的想法,我想给她做一碗长寿面,实在是因为看她那会哭得太伤心,身体又不好,算是我同情心发了吧。或者,就是在山上真的被鬼迷了。

大半小时后,太婆从后厨端出了一碗长寿面。汤清味甘,翠绿的葱花间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一路小跑到了女生宿舍,给我开门的是豆豆。

“怎么啦,还不放心?”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然后,门被推开,铃铛挤了过来,狠狠在我肩上捶了一拳。

“可以哈,扔下我一个人就跑了,一点也不懂的怜香惜玉。”

我挠着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尖牙利齿的小姑娘。

“呀!面条,你这还是来陪罪的吧!”

铃铛很自然的就把这碗长寿面给拿了过去。

“谢谢你!”团支书小英子出现在铃铛的身后。

“哟!长寿面呀!今天咱们寝室里有人过生日吗!”

没人应声,我看见玮格格坐在床上给我挤了挤眼。她已经梳洗干净,被子也换成了明亮的淡黄色。我看见她脸红扑扑的,没有一点流过眼泪的迹象,给我做的鬼脸倒还挺可爱的。

团支书小英子把长寿面放在乌雅.玮的桌前,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吓得我转身就落慌而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我是一介草民 坊间流传,没有意外的大学肯定不是好的大学,没有灵异的考古学院,就一定不是正规的考古学院。

我们学校的藏品楼,在西边食堂背后的一个阴暗处的角落里,那里孤零零的座落着两楼一底的小楼。什么秦皇汉武的肯定没有,清明两代出土的到有一些。

据说那里每夜都有些异响,所以我们学生天黑以后是严禁去藏品楼转悠的。

李猴子,甘肃武都人。在藏品楼外潜伏了两个礼拜,毫无发现。回到宿舍满头蓬发的对我们道:“切,都他妈是骗人的。”

李猴子是我们宿舍的神密先生,一天鬼鬼祟祟的见首见不尾。他不是学考古的,他本身就该是个古董。

这货的皮箱里一共有四套衣服,两套迷彩服,两套常规作训服。两双黄胶鞋,一双冒牌3515厂的中统军靴。

李猴子的假期都是在后山渡过的。

“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分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身为堂堂摸金校尉的后人,不做出一番成绩,怎么能证明自己伟大而崇高的身份。

班上有一个满清的格格,格格受人尊重。他这比格格更老的门派少爷,凭什么不能让人尊重。

摸金怎么了!摸金也为祖国的建设添过砖加过瓦,为人类的进程做出了莫大的贡献。

“山势如龙,昂首摆尾,这样的名山之下,怎么可能没有富贵之墓。你们谁跟我去,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李猴子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不稀奇,只是李猴子认为这是一个盗洞。而且盗洞新鲜,也不像有大宗物品进出过。所以,李猴子断言,这墓穴里肯定还有考古价值的东西。

我鄙视了他一眼:“你有心思在后山,还不如去剑门找找姜维墓,偷偷蜀军物。”

我们学校离剑门关不远,只有三百来公理。官方数据,姜维墓位于甘谷县六峰镇,姜家庄村南将军岭靴子坪。但剑门关一直有个传说,姜维的兵书埋在了剑门,和兵书埋在一起的还有不少蜀中的文物。

那货傲慢的看了我一眼:“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剑门关肯定是要去的,但最重要的是先从身边的事做起。”

老三:“能不能发财?”

李猴子:“发财,不一定,做点贡献拿点学分是有可能的!”

老三从床上一跃而下:“那你他妈的不早说!”

钱财目前对小富二代的老三来说不重要,怎么拿够学分混个毕业证才是最重要。

老三拍着我的床沿:“要是欢欢在就好了!”

我:“滚!”

李猴子:“欢欢是谁!”

我又鄙视了他一眼:“欢欢是条狗!”

李猴子抬起头:“狗没有用,又不是打猎。”

老三拍了拍他的肩:“你不知道欢欢是只什么样的狗!”

李猴子道:“那是只什么样的狗?”

老三:“是只百毒不侵,凶神恶煞的狗!”

李猴子装作吓了一跳:“你说的莫不是天狗,吃月亮的那条天狗...”

老三摆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在李猴子的床上坐了下来,这才开口道:“那夜,月黑风高……”

见不惯这两英姿勃发,一副要干大事业的模样,我关上门决定自己去宵个夜。

出了校门,直行一百五十米,推开南竹的院门。走过十来米人高的绿植,再跨过小天井,我在自己最熟悉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坐过来!”

这个声音不容辩驳,我只得踢踢踏踏忐忐忑忑的走了过去,我的余光扫过她的胸前,还好今天穿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意外的意思。

那件事过去了半个月了,我和乌雅.玮基本就没交流过,和那之前一摸一样。

“你怎么能听见那个声音!”她问。

“啊!什么……”

玮格格踢了我一脚:“我问你,你怎么能听见那个声音!”

“哦,我从小耳朵就比较灵敏。”

“你听了有什么感觉没有?”

茶是好茶,太婆泡的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茶,不过能喝得出来是今年的新茶。我的父亲不像别人的父亲,喜欢灌输给儿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气。他到是从小就喜欢给我灌茶,老父亲说这是一种文化,文化就需要传承。

玮格格毫不客气的把我放到唇边的茶碗抢了过去:“我在问你呢!”

“有点忧伤,还有点无奈。”

“你听到的就是这个,没骗我吧!”

“就是这个!”

“那我怎么听到了,金戈铁马!”

“唉!”我故意叹了口气:“女孩子家家,三从四德就好了,金戈铁马,万里疆场不是女孩子做的事!”

“花木兰难道不是女子?”

“花木兰还不是嫁人了!”

“那你猜我会不会嫁人?”

“我那能猜得出来!”

玮格格嘻嘻的笑了一会,才装做满腹心事的道:“我若要嫁人,一定要嫁给一个和我一样,能听得见我听到的音乐的人。夫妻之间就得要共患难,你说是不是小虓虓!”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似的道:“还好,还好,鄙人和公主殿下听到的好像不是同一首乐曲。”

乌雅.玮看着我:“那你得祝福我,找到另外一个可以和我听到一样音乐的人,这十八年来你是头一个,也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碰上!”

我:“……殿下,我只是一介草民!”

乌雅.玮笑了笑,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嘴唇靠着我的耳边:“吾,也只是个过气的格格!”

她唇里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我的脖颈,热呼呼,痒酥酥的,一股红晕爬满了我的全身。

“哼!”乌雅.玮得理不饶人:“占了便宜,就想不认帐吗!男人,果然都不是一个好东西。”

太婆放下凉皮,很慈祥的看着我们,然后爱抚的摸了摸我的头:“孩子,日子还长着呢!”

面皮筋道绵厚,太婆调味麻辣鲜香。

我吃得很快,这样能掩饰我的尴尬。

就在碗里的凉皮快要见底时,乌雅.玮突然把她碗里的倒了一半过来,她那碗几乎没有动过。

她慢不惊心的道:“我饭量小,吃不完一碗!”

章节目录 四十章 墓室沉香木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黑影,鬼鬼祟祟的从荒草里冒了出来。

“还有多远!”老三问道。

“不远!”李猴子指了指前方:“就在那坐山的下面。”

“你能确认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我估计是明清时期的!”

“你怎么推断出来的,是看土层看出来的吗?”

李猴子扇了扇空气骄傲的道:“闻的!”

又走了半个小时,这两人才来到一个山坡边上。李猴子子拨开一片荒草,一个只能容人钻进去的小洞露了出来。

“这就是盗洞?”老三拿着强光手电照射,洞却好像在里面转了弯,什么也看不见。

“你看这里!”李猴子用手电照着洞底。下面的土不仅结实,还很光滑。

“这么结实和光滑,不仅说明这是个新的盗洞,而且还被人经常光顾。”

老三:“那就是说这洞里东西很多,我们还有机会。”

李猴子点点头。

“那还等啥子,赶紧进去吧!”

“别急!”

李猴子从背包里拿出一柱香,点燃以后围着洞口左中右分开插着。然后,对着香拜了三拜。

“走吧!”李猴子道。

老三看了看李猴子的包:“怎么没有糯米,黑驴蹄子。”

李猴子:“带那些做什么?”

老三:“万一有僵尸呢!”

“想多了吧!”李猴子道:“要是有僵尸,学校还能这么平静,这盗洞还能让人进进出出。”

老三跟在李猴子的屁股后面猛点头:“听起来还是很有道理。”

洞口一直倾斜向下,大约三十度左右。整条通道都很光滑,没有杂草也没有铬人的石块。

“靠!发了!”

老三通过李猴子的肩头,看见了一个石室,虽然还看不到石室地下有什么东西,不过想来也不少。

终于在石室里站直腰后,老三满脸的失望。

墓室很干净,靠着墙边孤零零的一口棺材,棺材边斜靠着一块黝黑的木头,然后再无别物。

“人点烛,鬼吹灯。”

李猴子在东南角点燃了一根蜡烛,等了几分钟才道:“可以动手了!”

“你上!”

老三靠在西南角的墙上,那里是一个好地方,靠着洞口进可攻退可守。

“靠,这盗墓的是个笨蛋呀!”李猴子抱着靠在棺材边的那块木头,忍不住感叹道。

“咋啦!”老三好奇的道。

李猴子得意的拍了拍那块木头:“这是一快沉香木!”

“沉香,发财了呀!”

“一块沉香,需要上百年的光阴才能长成,而能制作为琴的沉香,恐怕需要千年的光阴!”

“你是说,这块木头最少有千年了!那得是多少的银子?”老三瞠目结舌。

“这是文物,你懂不懂,什么钱不钱的!”

“靠,你一个盗墓的给我说文物!”

“吱!”很轻很轻的一个声音响起,但在这墓室里特别的刺耳。

两个人恐惧的看向声音出来的方向,心跳的蹦蹦的快要跳出两个人的胸堂。

棺材悄悄的移动了几分,露出了一条细缝,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长长的指甲白里透红的肌肤,晶莹的就像刚出生的小孩。

“鬼呀!”老三一声惨呼转身就跑。

“扔了,快扔了!”李猴子高叫道。

老三就像没听见一样,拖着那块沉香拼命的向洞口窜去。

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身体的能量总是能爆发到最大。这个时候的老三,速度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把李猴子拉下了好大一截。

一直跑到山下铁轨边两个人才敢停下来,因为这里有一个小站,站站内还有值班的人员。

李猴子狠狠的在老三的头上敲了一下:“你要那东西干嘛!你要那东西干嘛!命都快没了,你说,你还要那玩意干嘛!”

老三像狗一样吐着舌头,手里紧紧抱着那块成香木:“命都快丢了,还不让老子捞点本。”他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向李猴子砸去:“你...他妈的不是说没有一点危险的吗?”

李猴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

“你说那棺材里的女人是僵尸还是什么?”老三接着道。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僵尸。不过很奇怪的是,东南角的蜡烛没有灭,就应该不是鬼!”

“那就是僵尸了,我在林正英的片子里看过。所以嘛,叫你带上糯米僵尸那些,你还不信。”

李猴子叹了口气,也是对自己没有好好的准备内疚:“我们拿了她的东西,她肯定会找过来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怕个屁,大不了我回家把欢欢给接过来。”

“欢欢那条狗有多大,还能制服僵尸?”

老三挺了挺胸:“区区僵尸算个毛,只要欢欢一开口,保证吓得僵尸落荒而逃。”

………………………………………………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间又听到了琴声。声音断断续续不成音调,却又特别的清晰,清晰到刺耳。

睁开眼,昏黄的路灯把宿舍照得影影绰绰的。

我看见两个影子鬼鬼祟祟的,在向床底藏着什么东西。

这两个崽子猥琐的形象,一看就知道是谁了。我打起精神,想要看那两货到底是要藏什么。

那东西被这两货用布包着,正往床底最深处推。

然后我就听到了琴弦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像是要割裂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

“啊...”我在这强大的刺激下叫出了声。

那两货如耗子见猫一样,瞬间跳到了李猴子的床上,把自己蒙了起来。半天没动静了以后,才探头探脑的从被子里冒头出来。

“你疯了,吓死我啦!”老三愤愤的盯着我。

“你俩咋了,被同志了?”

李猴子:“你被同志了,你从小就被同志了。”

老三神秘兮兮的站在我的床前:“知道吗,哥们今晚可是大战僵死几百回,好不容易逃回来的。”

“那是啥!”我指着被他们用布包着的东西道。

老三:“啊,你说什么?”

我:“那是什么?”

老三:“古琴呀,李猴子说是千多年以前的!”

“拿来我看看!”

老三:“什么?”

我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拿来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无弦之琴 清黑古幽,入手冰凉。应该是一块做过木琴的古木,木上还有被琴弦上过的痕迹。

没有琴丝,又何来的声音!

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能发出声音的地方。但每当我手触过琴面的时候,却都有些叮咚声传入耳中。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那两货傻傻的看着我:“当然)有声音,这么大的鼾声难道你听不见。”

鼾声是睡在床边的母和平发出来的。母和平来自四季如春的云南,却没有云南人的聪慧与勤劳。他的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争取把自己养成本校的胖子第一。别说是说话,就算是打雷也打不醒他。

“我说的是琴声?”

“琴声!老三道:“你别吓我,我可被僵尸追怕了!”

老三开始手舞足蹈的,给我讲述他们这一次冒险的经历。

我手上慢不经心的,在琴上面虚空弹着,耳朵里是老三的兴高采烈,这古琴发出的断断续续不成音调的东西。

我不会弹琴,所以琴弦在什么调上,完全不知道,我手上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动。我只是以此来掩饰我心中的惊涛骇浪。

一个活的僵尸,一把不需要琴弦就可以奏响的古琴。

我能听见,他们却都听不见。这事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种怪异。

李猴子从皮箱里拿出一叠字符,满寝室到处贴着。

“你们摸金门下,还能镇邪!”我对着到处跳琅的李猴子道。

李猴子冲我眨眨眼:“这是我爸找一个茅山道士求的。”然后又扔给我几张:“这几张是定尸符,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我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

先是被人纠了耳朵,然后被人用包子堵了嘴。

翠嫩,俏生的一张脸差点就贴到了我的脸上。

“你干嘛!”我捂着被子盖严了自己。

“我又听见琴声了,不过一点也不成调,你听见没有,你也听见了对不对!”

“你转过去!”

乌雅.玮完全和我没在一个频道上:“啊,什么?”

“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看了看,宿舍里的人都已经走完了,就只剩还躺在床上的我,和坐在我床头的乌雅.玮。

我跳下床头,稳稳的站在地上。

“接着我!”

乌雅.玮说完就也跟着从床上跳了下来。

很自然的反应,就张开手接住她。直到她扑了我一个满怀,我才察觉到了那么一丝异常。这异常不是来自于胸前硬物的撞击,也不是因为软玉温香的抱了个满怀。是因为她在我怀里略略迟疑了一下,才红着脸推开了我的怀抱。

听到琴声上课也可以说,为什么要在清晨的第一时间。再说就我乱拨弄的那几下,对于早已听惯了的她,应该也刺激不起她的恐慌了。

从李猴子床底下拖出那快步包的时候,我有些慌乱。

“这是什么?”乌雅.玮道。

取开布,拿出那块千年沉香木古琴,把它放在腿上,我虚空弹了几下。

“这...难道...”

乌雅.玮拿过去那段枯木,自己也试着拨弄了几下,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她又试了几下,这才坐直身子,双手奇快无比的在上面拨动着。

刚刚升起的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乌雅.玮的半副身子上。她披肩的秀发也刚好落下,挡住阳光挡住她半个脸庞。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在我耳朵里高山流水的居然是一曲《长相思》。

乌雅.玮圣洁加身,我仿佛看见了高墙楼阁,亭台水榭,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低眉信首,自由自在的在这琴弦之上姿意着自己的人生。

一曲弹罢,细密的汗珠爬满了乌雅.玮的额头。

她恍惚了好大一会才道:“这琴有弦,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我点了点头,她说得很有道理,无琴的弦怎么可能会发出声音:“可是这琴声好像只有我俩才能听见?”

“这琴让我感觉特别的熟悉,好像这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乌雅.玮停了停又道:“我每一个生日听到的琴音,就是这把琴发出来的!”

我:“你怎么知道?”

“感觉!”乌雅.玮抬头看了我一眼:“就像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我:“你第一眼看我,不是认为我是一个色狼的吗!”

乌雅.玮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这东西那里来的!”

于是,我只得把老三给我讲的冒险故事,稍稍加了那么一些工,原封不动的讲述给了她。

是原封不动,只是加了些僵尸怎么可怕,怎么的食人之血,怎么的杀人与无形。

“你陪我去看看僵死好不好!”乌雅.玮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

“不行!”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斩钉切铁一些,不能给这小姑娘一点的念想。

那是僵尸,还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僵尸了,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和僵死搏斗一番。我这样的人,在真的僵尸手下,可能还不是她的一回之敌。

“好,你不去,我去!”乌雅.玮说完拿起古琴就摔门而去。

我只能胡乱抓了一把李猴子的茅山镇邪符,跟着追了出去。

在宿舍大门外,我随便抓了个男生,那个系,那个班的都不知道,让他通知老三和李猴子到他们找到木头的地方。

刚出了校门,就看见乌雅.玮站在拐脚处笑语盈盈的看着我,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跟上来一样。

我埋着头,胡乱的向她口袋里塞着李猴子的那些鬼画符。

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只是给自己和她求一个心灵安慰而已。

老三和李猴子来得很快,李猴子还回去宿舍拿了罗盘,拿了一些符。

对付僵尸最好用的黑驴蹄子现找是来不及了,不过老三翻了食堂的窗,偷了半袋子糯米,也算是有点可以趁手的东西。

我们四个人,顺着这阳光,向那凶险之地进发。

这种事,找警察是没用的,说不定还得被当成精神病给关起来,我只能在心里默默乞求,这只僵尸还是只嫩僵尸没有什么法力,可以让我们全身而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盗墓者的床 做为一个男子汉,永远也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冲在前面。可老三和李猴子那两货,早已被吓破了胆,所以我只得提心吊胆的走在第一个。

走一步便撒一大把糯米,走一步便停下来听一听声音。

虽然有点磨蹭,还算是有惊无险的进了墓室。

路上,我已把这一切告诉了他们。要让人付出劳动,总得要人知道是为了什么。

进了墓室我和乌雅.玮就有些懵了,想像和身临其境真的是两回事。

空旷的有些冷,那种寂静给人的压力,盖过了那口有些破败的棺材。

李猴子是摸金校尉的传人,自然承担了千斤重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们没有一个人对他的定尸符有信心。就连他自己,也不能那么确定。

为了以防万一,李猴子在棺材外三米处,用糯米密密的画了一个三公分宽度的圆圈。就算制服不了僵尸,也可以暂缓僵尸的行动。给我们争取了,可以撤退的时间。

把乌雅.玮拉到我的身后,然后我像那两货点头示意了一下。

李猴子跨着马步,额头噌噌的冒着汗。他一手一张定尸符,死死的盯着棺材上面。

我和老三站在棺材的两头,掀开棺材板的任务就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虽然很紧张,但我更多的却是兴奋。僵尸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我不知道,我所能知道的都是恐怖电影里的镜头,但那会有多少的可行性,真的很值得探讨。

我紧张是因为我不知道僵尸是什么样的,害怕其实是不怎么会的。这就得益于从小在嘉陵江变,,见过了很多因为意外,而泡尸在江边的人。

所以我和老三,对于死人是没有多少害怕心的。

“一,二...”还没到三我就感觉到手臂上吃痛,乌雅.玮的指甲刺进了我的肉里。

“三...”我和老三同时一用力,那棺材盖子,被我们飞了起来。

原来那棺材板竟然是就那样放在上面的,没有一点用做固定的东西。

李猴子一个健步,手里的定尸符却贴了个空,因为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老三口里漂亮的僵尸跑了,消失在这墓室里。

棺材里有一床被子,但肯定不是数百年前的。被子虽然陈旧,还是灰蓝色的粗布,那些绵花却还是松软的。

你要当棺材不存在来说,这就是一个简易的床。

棺材里还有个包袱,里面除了两套夜行衣,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个女贼!”老三肯定的道。

我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里面有一个漂亮无比的僵尸吗?”

“他就看见一只手,就跑了。哪里看见什么僵尸!”

老三推了李猴子一下:“你娃跑得比我还快!”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国富民安,怎么还有可能有人还会住在棺材里面。

这只可能是盗墓者,盗墓时带进来临时休息的东西。

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归去的时候低头看脚死气沉沉。

乌雅.玮死死抱着那块无琴之弦不肯松手。我们都没有办法,只能同意让她带回女生宿舍。

生活仿佛归于了平静,除了那把无弦之琴,没有任何的意外。

乌雅.玮坚持认为这把琴,就是发出她每一次听到的那个琴音的那把琴。我却并不能完全的认同,因为她小时候生长在北方,后来又到了首都,现在是在四川,难道这把琴会一直跟着她流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学校轰轰烈烈的秋季球类运动会开始了。

对于我们这样考古类专业的院系来说,球类一直都是个弱项。就像中国足球一样,谁都赢不了,谁都敢输。

做为一个手脚还有些灵活的我,便不得不兼具了蓝球队的替补,和足球队的主力。蓝球本人是一窍不通的,足球一直则是被校队争取的对象。我一直不愿参加校队,和那帮子水平低下的人一起去别的学校丢人,我的面子下不去。

第一场蓝球比赛在下午两点半进行,我在替补席上枯坐了整场比赛,果然我们班以二十分的巨差,输给了历史系八班。

豆豆坐在我的背后,安安静静的看完了整场的比赛。在终场赛吹响的那一刻,她把手放在我的肩上:“你行的,我相信你!”

我很感动,特别是受到一个女生的鼓励。我冲她微微一笑:“行,也需要能量,你请我吃饭呗!”

豆豆:“……”

我对豆豆有好感,首先她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子,其次还有相同的家庭背景。我们的父亲都是乡村教师,母亲都是以前街道企业的职工,这算是门当户对。所以,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是会成你朋友的人。

豆豆也很大方,小手一挥就带着我到了凉皮店外。

“这么大方,朱美女!”我揶揄道。

我到是没觉得吃凉皮有什么不好的,是因为我一次也没见到过豆豆来吃凉皮,所以感到有点意外而已。

“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豆豆笑道。

太婆还是那个太婆,凉皮也还是那个凉皮。只不过我对面现在的不是乌雅.玮而是豆豆。

“没想到还挺好吃的!”她道。

“你应该多尝试尝试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东西!你看,虽然这是陕西的小吃,但也很适合四川人的口味。”

“我不怎么会在外面吃饭,总觉得不那么干净!”

“你呀!这是有洁癖!”我笑着道。

“我有洁癖吗,没有吧!我这不是在和你一起吃饭吗!”

我:“……”

女人一旦厉害起来,最好是不要还口,因为你有理无理永远都是说不赢她们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无弦之琴!”我问。

豆豆姓朱,是我们班的才女。看了很多很多的书,涉猎了许多的门类。我曾经开玩笑的说她就不应该进考古系,她最应该进的是文学系。学成以后,到处旅游再顺便写写小文章,这才是她这样的女孩子该有的生活。

当时豆豆很好奇的看着我说,你们男孩子真是肤浅,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不是文化吗!最好的文学不在历史书里,而是在那一件件的文物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和文物之间心灵的对话,才是她这样的女孩子的幸福。因为人间丑恶,世态炎凉,人才是最不可信的动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又一个生日 “无弦之琴!”

豆豆放下手中的筷子,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给我递过来一张,自己又抽了一张,不紧不慢的擦着自己的嘴角。

我撇了一眼桌子上的餐巾纸,很明智的选择聊了说话。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

“无弦之琴,我没有见过,只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什么书?”

“不记得了,好像是一本很老的书。”

“唉,好可惜!”我懊恼道。

豆豆站了起来:“我们在外面走走吧,我还记得内容。”

阳光很好,特别是这种初冬午后的暖阳,照得人炎炎欲睡。

校门口的右边有一条小径,顺着小径而上,是一个不大的小山坡。山坡上是一个小小的平地,平地上满是绿色的青草。这个时间段,草坪里坐满了暧昧或是不暧昧的同学们。

豆豆选了山边的一个位置坐下,这里靠着一块大石视野开阔,还能背风。

“这是我第一次到这个小草坪来!”豆豆说道。

我靠着豆豆坐了下来,适当的与她保持了一点的距离。这个只有几十个平方的草坪,可是我们学校谈恋爱的圣地。

“第一次,你的生活也太简单了!”

豆豆笑了笑:“简单点不好吗?”

我:“挺好!”

豆豆给我讲了,她看到的那个无弦之琴的故事。

无弦之琴,首先是一个传说。据说只有有缘的人,才能听到无弦之琴的琴音。此琴原为仙界留传之物,最后现世原为西汉东方朔所有。在东方朔成仙以后,此琴便流落凡间不知所踪。得此琴,又能听见琴音者,即是有缘。在此琴音熏陶下,成仙不再是难事。

“这不就是一个传说吗!一点也不可信!”

豆豆恼怒的看了我一眼:“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又没说它一定是真的。你说它是假的,难道见过真的无弦之琴。”

“我没见过,我只是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仙罢了。”

豆豆神色一缓:“这世上那有什么无弦之琴,不过是障眼法,或者说那琴弦细如丝,不知为何物所制,不易让人看见。”

这女子的推理能力,让我莫名的惊恐,这要是谁以后取了她,怕是一点私房钱也不敢藏的。

豆豆:“你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猥琐?”

“啊...”惊了我一跳,这才忙着擦去了我嘴角流出的什么东西。

豆豆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啊……”

这心思无比缜密的女孩子,思想也这么跳脱。我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听了这么一个虚无的故事,结果却被迫要给一个女孩子过生日。我到相信豆豆是不会骗我的,她说有这样一个故事,那就一定是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生日,总得是要吃蛋糕的。可是山上没有蛋糕,我只得陪她下山。

虽然上了几个月的学,可我和她对市区都是一无所知,准确的说我和她都是不爱闲逛的人。

只是现在我们真成了闲逛的人。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豆豆:“我觉得自己和这世界格格不入一样,一切都是陌生的模样。”

我和她并排走在人行道上,燥热的晚风扑面而来。虽是初冬,这城市里仍然人山人海忙忙碌碌,不知道他们都在忙碌些什么。

“学考古的可能都是这样,与旧东西打交道多了,看见新的总是会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

豆豆:“我只是喜欢安静,不喜欢这么吵而已。”

蛋糕店很干净,里面有各式各样的样品。只是它们没有现成的生日蛋糕,我这才知道生日蛋糕原来是要预订的。后来,我们只得买了一个现卖的一般的小蛋糕,权当是生日蛋糕。

蛋糕店里没有可以吃蛋糕的地方,站在马路上我一片茫然。这个东西不可能拿回学校去吃的,因为这比较暧昧,而且我和豆豆都没准备和对方暧昧。

豆豆道:“我们去电影院里吃吧!”

我只得点点头,这还算是个暖和点的地方。

我们买了贵宾票,就是影院最后几排,用沙发围起来的坐位。每张沙发上也只能容两人入坐。

贵宾席入坐的人并不多,没有什么特殊用意的人,是不会去买这么贵的贵宾票的。

电影是豆豆选的,日本电影《菊次郎的夏天》。演的什么我没怎么注意,到是我滑燃一根火材的时候,被前面的小青年转回头骂了一句“神经病!”。

我问豆豆许的什么愿,她不肯告诉我,她说许下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特别是这跟火材许愿,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更不能说出来了。

电影完了后,我们在外边又吃了一顿。菜是豆豆选的,酸菜豆花肥肠。

豆豆只吃豆花,肥肠一筷子也没动,这让我很诧异。

我问她:“你怎么不吃其它的,只吃豆花?”

豆豆:“我又不爱吃肥肠,这东西那有女孩子喜欢吃的!”

“那你为什么还点这个?”

“因为你喜欢呀!”豆豆脱口而出。

我看见她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晕,也许是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接着补道:“你陪了我半天,我也该谢谢你不是!”

“哦。”我埋着头只管吃饭,把这一丝丝的尴尬掩饰过去。

吃完了就得回学校,豆豆说吃饱了不能剧烈的运动,所以我们走得很慢。

豆豆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总得有点什么说说才好。于是我道:“这是我第二次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去吃酸菜豆花肥肠这个菜。”

豆豆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她看着我:“很容幸,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是一件运动衫虽然有点薄,但还是可以挡些寒风。

“我不冷,穿回去!”豆豆不容置疑的道。

我只能悻悻的又披回到自己身上,想着自己这行为确实是有些莽撞。

“那个女孩是谁,你高中时候的女朋友?”豆豆追问道。

我:“那是我妹妹!”

“我还不知道你有个妹妹,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抬头看着满目繁星,心里抹过一丝刺痛。“她去天上了!”

过了一会豆豆突然道:“衣服呢,脱下来怎么又穿回去了,你不知道女孩子第一次都会拒绝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足球比赛 足球比赛在下午三点半开始。

不知道其它学校的水平如何,但我们学校的校队,一定比国足踢得还臭。而我们班一定比校队,踢得还臭百倍。

老三和我都是前锋,没办法以前的老三一直都是踢边锋的,但是现在看看我班中场,那三个从来都没碰过足球的队友,你只能谢天谢地的希望他们不要往自己门里踢就好了。

而我们的队手,正好抽的也是八班。八班的蓝球还行,足球吗那就马马虎虎,比我们还不如。

果然,上半场足球在天上飞来飞去,混乱不堪的结束了。

中场休息,我们班的女生给我们送来了矿泉水。是用班费买的,最便宜的那一种。只有老三那货从铃铛手里接过了一瓶,带着颜色的饮料。

“你们?”

老三傻傻的笑道:“人就不能长得太帅,不然总惹事非。”

“那唐娜呢?”我在他耳边悄悄的道。

“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事,人呀!不能太纠结过往。”这货一副圣者先贤的样子劝慰我。

“去你大爷的!”我道。

这时另一瓶有颜料的饮料递到了我的面前:“大男人一个,还说脏话,这可不好!”

我接过来,笑着对乌雅.玮道:“那也得分跟什么人说话。”

看足球的女生并不多,而且还是这样要技术没技术,要战术没战术毫无营养的比赛。

我在仰头喝水的时候,轻易就看见了坐在最上面一排的豆豆。她没看我,而是拿着一本书,在那安安静静的看着书。

下半场我们放弃了中场,把所有中场的人都退回到大禁区边。要什么配合,大脚往对方半场踢就好了,抢不抢得到全凭运气。

这一着果然奏效,短短十分钟内我和老三就凭着最简单的二过一连进两球。

又过了十分钟,老三在中场抢得球权,一个内脚背的半长传,球到了我的脚下。

八班的后场只剩下了两个后卫,我于是决定来一次千里走单骑。

像一阵风奔向对面的球门,我甚至在想呆会该怎么庆祝。

轻易的就过掉了那个廋的,然后就进了禁区。还剩一个莽大汉,他就像一个傻子一样瞪着眼睛看着我,却没想到他正好站在了我和守门员之间,反而是挡住了守门员的视线。

推远角,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就做了选择。

在球贴地飞出去那一瞬我就知道这球有了,然后我就飞出去了。

那莽大汉在我出球那一刹那,把我撞飞了。撞得不远,只是把我撞到了门后的跑道上。

我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然后站起来刚挥了挥手,就又跪下去了。

九九年,学校的跑道上还没有塑胶,不知道是那个倒霉的混蛋想的,居然在跑道上填满了压碎的炉渣。他就不知道,压碎的炉渣那也是炉渣。

我看见我左角的膝盖上,鲜红的东西从膝盖上沾满的黑渣缝隙里汩汩而出。

“靠,我晕!”

一帮人从看台上蜂拥而下,将我团团围住。

“流血啦!”

“送医院吧!”

“这得打破伤风吧!”

乌雅.玮推开围观的人:“先送我们宿舍,我们那有药。”

我被人背了起来,然后就感到后背被人拍了拍,我回头看了看,豆豆冲我温柔的笑了笑。

很多年以后,我问豆豆。在那样的时刻,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那会的豆豆正提着塑料的浇水壶,在庭前浇她那木架子上的多肉。一排排一格格的密密麻麻的多肉,就像一个小花园。

她想了想,回头对我道:“很多事情,在它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出现了!”

这话听着很白话,却又很富有哲理。以我的智商,好像一辈子也明白不了。

我坐在乌雅.玮的床上,她拿着绵签仔细的清理着我腿上的炉渣。

她很专注,手也很轻,我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在乌雅.玮的身后围了一圈的人,不知道她们是在看热闹,还是对于我这个伤者真正的担心,或者说是对于我这个主力前锋受伤,而担忧我们班以后的比赛成绩。

不过对于她们的尿性我很了解,我直觉的认为她们更关心的是,我和乌雅.玮现在是什么关系。乌雅.玮脸上的紧张只能说明她很在乎我,那么这种关系是不是很正常呢,如果说不正常那又不正常到了那一步。

“忍一忍。”

乌雅.玮的话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她一只手压着我的腿,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双氧水,特别稳健匀速的从伤口水倾倒下来。

伤口不大,只是整个膝盖面,并没有波及到身体的其它地方。

双氧水流过伤口,泛起许多白色的泡沫。就像是什么东西,无情的在腐蚀你的双腿。我大喊了一声,在剧痛中强忍着没有昏过去。

“大男人,忍着点!”这是铃铛的声音。

“很痛,是不是?”这是乌雅.玮的声音。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这是豆豆的声音。她的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腿上,传来一阵冰凉。

我身上是一套阿根廷河床队的队服,本来我准备去买的是一套国家队的队服。那万恶的老板卖这些盗版的衣服,居然还要比正版的河床队服还要贵十多元,一气之下我就买了河床这套白色的主场队服。

乌雅.玮有意无意之间回头看了一眼豆豆,再用手中的双氧水瓶子,在豆豆的手和我光洁的小腿间隔开了距离。

等我被送回宿舍的时候,比赛早就结束了。那莽大汉被半吊子裁判罚下了场,老三趁此机会再进了一个,我们以四比零的悬殊比分将历史系的八班狠狠的踩在脚下。

我躺在床上,老三则在我耳旁,喋喋不休的宣扬在我下场以后,他在万里绿茵上的疆场纵横。犹如当年的霍去病,孤军深入取敌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我摸了摸他的头:“老三,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那货歪着头看着我:“你难道没喜欢过女人,那小艾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大清长公主 人总有失眠的时候,是因为累或者是因为心里有事才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却是被吓的。

星空很亮,银河像一条淡淡的云带若隐若现。

我坐在桌子上,桌子放在窗边。我把自己光辉细腻的双腿,放在整个月光下照着。

我不是医生,不懂医学,但我也知道一个伤口,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就恢复如初。

那块本来伤痕累累的膝盖,这会就像是新生一样的光滑。

这不正常,特别的不正常。首先,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我在自己的小腿上用力揪了一把,确实很痛,这不是做梦。那么还有两个可能,我这个膝盖它是真的好了,我有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另一个可能就是我的精神出问题了,我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比较大,容易出现恍惚。

是的,我很恍惚。因为我竟然看见了两条黑影,跳上了学校高高的院墙。

学校的院墙不高,也就两米多不到三米,但就这样吧借助任何外力,就能一跃而上也不是常力所能及。

而且我还觉得第二个黑影,应该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她像是被第一个黑影给拖上去的。

然后我就听见琴弦挂在院墙上的声音。

我追了出去,远远的跟着那两个黑影。

那两个黑影向后山而去,借助着那些半人高的荒草,还算是没有让她们发现。

我确定那两个黑影都是女人,因为月光下她们的长发随风在舞。我知道一个是乌雅.玮,我能看见她手里紧紧握住的无弦之琴。

她们行进的方向,就是那天我们去的那个墓室,我突然有些紧张。但这紧张不是害怕,因为她们走路并不是用跳的,那就肯定不是僵尸。我只是在紧张乌雅.玮为什么会半夜到此,还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翻过了一个小坡,突然就失去了她们的踪迹。我走得更加小心,电视剧看多了,诱敌深入这种戏码我见得还是不少。

然后那个老妪就出现了,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先注意到的是她的指甲,它是那样引人注目,让你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指甲很长,接近十公分,弯曲的像几根柳枝。

然后才看见她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很黑像电视里的一样。

她满脸皱纹,像一层又一层的沟豁。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也不知道她到底挣开了没有。

长长的黑发挽了一个发髻,顶在她的头顶。几丝银发忍不住挣脱发髻,在月光里熠熠生辉。

“你……?”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到腰间一紧,直挺挺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我全身发麻,除了眼珠,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移动。

接着我便感觉到自己被提了起来,因为我只能看着一个脚面,一双被缠过的变形的脚面。

很快我又看见了另一双脚,那双脚吊着,离地面不远,我认得那是乌雅.玮的双脚。因为那双鞋,是她最喜欢的鞋。

她应该是和我一样被老太婆提着,面朝大地背朝天。唯一多于我的就是绑在她身上的无弦之琴。

“进去!”

我被扔在墓室盗洞口,那声音干冷,刺骨。

腰间被什么东西触了一下,整个身体恢复如初。看过无数的武侠小说,我猜这可能就是书里传说的点穴。既然碰到了传说中的高手,硬来肯定是不行的。

盗洞并不大,也许还可以想点什么办法。那老妪仿佛是猜透了我心里的想法,让乌雅.玮跟在我的后面进洞,这一下就断了我的许多小心思。

乌雅.玮在后面捏了我脚脖子一下,我知道她是在关心我,摇了摇手掌,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能看得见。我是想告诉她我没事,也让她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只是我不是一个老江湖,一点没有老江湖的经验。

在爬进墓室以后,我接过乌雅.玮手里的无弦之琴,高高的举过头准备着。

乌雅.玮一下就读懂了我的心思,她故意在洞口顿了顿,给我充足准备的时间。

就凭老妪那点穴的功夫,就能猜到她的功夫一定不凡。所以,我必得一击而中,这应该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还年轻,我可不想就这样被关在墓室里,要是有个好歹,那我离外面的花花世界就永别了。

经历过千年岁月的沉淀,这沉香木制之琴,俨然有了成铁之迹。

手上稍稍收了点力,我与这老妪往日无怨近日无愁,如若真的给敲死了,那还真是麻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腰间一麻,我又如僵尸一般不能动弹了。我就成了这墓室的主人,一个抱着无弦之琴的僵尸。

老妪进得墓室,却没战立,而是双膝跪地道:“公主在上,请受奴婢一拜!”

乌雅.玮在我的背后瑟瑟发抖。

“公主...”老妪又叫了一声。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的公主!”乌雅.玮爬在我的肩头道。

那老妪虚空一挥手,我又恢复了自由。我活动活动了手脚,拉着乌雅.玮的手退了几步,保持着一个我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你先起来吧!”虽然她点过我,但这样一个老人跪在我们面前,这和我从小受的教育格格不入。

那老妪没有一点反应,我看了看乌雅.玮。

“你先起来吧!”乌雅.玮道。

那老妪这才站了起来,拍了拍腿上的泥尘。转身从那棺材里拿出两根蜡烛,用打火机给点上。

这会看去,她收去了一身的锋芒,驼背弯腰满脸慈祥,就是一个垂垂老者。

“公主,你叫奴婢秋月就好了!”

“秋月!”我嗤的一下笑了出来。

老妪不急不恼,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秋月姑姑,你真认错人了,我真不是你要找的公主。我就是这学校的一个普通学生。这琴...”乌雅.玮从我手里拿过那琴:“是他们从这墓室里拿的,我现在就还给你!”

“公主,这琴本来就是你的。一直都是奴婢替你保管着,现在也该还给你了!”

乌雅.玮连连摇手:“你认错了,我真不是你家公主...”

老妪弯腰又道:“奴婢从小到大就跟在公主身边,只是公主没见过奴婢,你就是咋家的公主,我大清国的长公主。”

我还是没能忍住,哈哈大笑道:“满清...大清国早就亡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天选之人 我哈哈大笑道:“满清...大清已经灭亡了!”

秋月姑姑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无知小儿,我大清数白年基业,岂是说亡就会亡的!”

“那好,就算大清未亡,那也是爱新觉罗的大清,关乌雅氏的什么事!”

“哼!爱新觉罗氏亡我大清,早就被赶除了我大清皇室,乌雅氏才是正宗皇室!”

这个说自己叫秋月姑姑的老妪,眼睛里的狂热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

我见过这样的人,固执,执拗,对自认为的理想不死不休,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长公主,你得跟奴婢去地下皇宫,陛下要见你!”

乌雅.玮向我身后躲了躲:“我不会跟你去的,你说的都是谎话!”

秋月姑姑皮笑肉不笑:“那可由不得你了,长公主。”

我拿过乌雅.玮手里的无弦之琴,把它挡在我们和秋月姑姑之间。虽然明知道这没什么用,总归可以增加一点安全感。

“打死,我也不会去的,秋月姑姑,你放了我们好不好!”硬的不行,乌雅.玮开始来软的了。

秋月姑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坐在地上,淡淡的道:“你知道为什么,你每年的生日都会听到这个琴声吗?”

乌雅.玮摇了摇头。

“因为,能听见这把琴发出的琴声之人,是我大清的天选之人。这关系到我大清什么时候才能复国,什么时候才能从地下走到地上。所以每一年你的生日,我们都要看你能不能听见这琴音,只有坚持到十八岁还能听见的人,才是唯一的天选的那一个。”

“难道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听见这琴音?”我鄙视道。

“哼,哼...天选之人,岂是你等粗鄙之人能懂的。百多年来,长公主是唯一一个,保持到十八岁还能听见这琴音之人。”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十八岁的时候!”乌雅.玮问道。

“长公主。”秋月姑姑点了点头:“只有历经浊世,还能保持本心之人,才能开启希望之门,满十八岁是它要求的。”

乌雅.玮:“谁要求的?”

秋月姑姑:“:“它……””

我悄悄的向前移动了一小步,更靠近了盗洞口一些。

“要是,这世上不止一个人能听到这琴音呢!”

“这不可能!”新月姑姑有点激动:“也许有新生婴儿可以听见,但人一旦有了本我的意识之后,根本就不可能听见。长公主是这百年中唯一能听见的一位,绝无仅有!”

乌雅.玮道:“秋月姑姑,你还没说它是谁?”

这个问题让秋月姑姑有些走神,她的目光渐渐的变得涣散:“它,自然就是它了。”

我悄悄的在乌雅.玮的手心里,写下了跑这个字。

而秋月姑姑陷在回忆里,就是最好的机会。

“跑!”

手里的古琴狠狠扔向秋月姑姑,然后转身狠狠的推了乌雅.玮一把。

乌雅.玮很配合,手脚并用的向盗洞里窜去。

我刚要弯腰,便很惊讶的停住了。因为我看见我的胸口处冒出了一个剑尖。

很凉,也很痛。

我看见一股血顺着剑尖慢慢的流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快到我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我在黑暗中前行,一直都看不见光明,既没有乌雅.玮,也没有秋月姑姑。我像是自己在孤独的向越来越深的深渊前进。

我死了!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有人能在胸口中一剑还能活下来,当然如果抢救及时,如果医院离得近,如果还有一个全国最好的大夫在值班,那也还是有一点点生存的希望。

乌雅.玮不见了,她一定是被秋月姑姑带去了所谓的地下皇宫。所以,我是不可能被人发现的。这个时候,除非有另一个盗墓者正好来盗墓,而且他又有一副菩萨心肠,我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活的希望。

……………………………………………………

朱豆豆早就吃完了早餐,她却没有离开,手里拿着一本书,不停的用眼角扫着门口。

“我没有喜欢他,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在这里等他,只是因为想看看他的伤好了没有。”

朱豆豆一边向门口张望,一边进行着自我催眠。

进食堂的人越来越少了,还是没有那个人的踪迹。朱豆豆感觉自己的心里,有越来越慌乱的走向。

张老三脸还没洗,拿着大号饭盒冲进了食堂。

一饭盒稀饭,两个芝麻核桃饼,足可以吃个半饱。

朱豆豆一直盯着老三,等到老三吃完起身的时候,她才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这样应该看起来应该很像偶然。

“古虓的腿怎么样了?”

“不知道呀!那货一早就不见了,应该活蹦乱跳的了吧!”

老三说完四处溜了一眼,还好没看见铃铛。昨天铃铛才告诉他,尽量少单独和其她女同学接触。老三摇了摇头,自己万万没想到,铃铛这小姑娘心眼居然这么小。

一早就不见了!

朱豆豆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宿舍,那里也有一个人一早就不见了。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闷,更加心烦意乱起来。

朱豆豆是在恶梦里醒来的,梦里她看见古虓满身是血的,站在遥远的山巅,模模糊糊的对他说了一句,保重。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了些人,缺课是很正常的,没人缺课才是不正常的。那个胖胖的导师一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用着自己独特的节奏,讲着自己的课。

朱豆豆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却一直都放在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还没有掉完,几只小麻雀还在金黄之中蹦蹦跳跳。它们很欢欣,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完全不懂人间的忧愁。

“无弦之琴!你也知道无弦之琴?”

李猴子正找不到和朱豆豆搭话的机会,瞄眼看见朱豆豆笔记本上的四个字,顿时觉得是上天在眷顾自己。

李猴子快快乐乐的在课堂上,给朱豆豆讲了这个无弦之琴的故事。

当然,主人公李猴子在故事里不仅勇敢无畏,还机智无比。完全是正义与勇敢的化身,是人类的好朋友,是灵异界的大杀神。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你才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床头,冷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朱豆豆斜靠在自己的床上,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过着李猴子给他讲的那个无弦之琴的故事。

无弦之琴,朱豆豆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还是在自己上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还幻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在高高的山峰之上,一亭台,一案几,一坛香,迎着清风明月而拨弄这旷世古琴。那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她早就忘了,她所记得的只是书里的这一个传说。

现在,这把古琴居然就那样,轻易的出现过在自己的眼前。

朱豆豆一会把目光放在乌雅.玮的床底,一会又把目光放在自己的手上。

乌雅.玮的床底空空如已,前几天放的黑布包裹的东西早已不见,原来那就是无弦之琴。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笔记本,那是生日那天古虓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本简约皮面的普通笔记本。笔记本现在翻开在扉页上,那上面是古虓写给她的祝福语。

“美丽的梦和美丽的诗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常常在最没能料到的时刻里出现。”

朱豆豆当然知道这是席慕容的《相遇》,他想告诉自己什么呢?想着他那痴傻的模样,她就想笑。

穿上草绿色的运动鞋,下了床出了门,站在宿舍的大门口,朱豆豆四处望了望,然后她走向了学校的后门。

出了后门,下一段两百多米的缓坡,就走上了铁路。这条铁路很多年了,现在每天也只是偶尔经过那么两三趟货运列车,相对还是比较安全,所以铁路也成了许多同学散步的好去处。现在是正午,铁路上人很少,只有三三两两的热恋中的小青年。

走过三四百米的铁轨,朱豆豆上了坡,漫天荒草里她走得很悠然。她喜欢这样的时刻,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溶入到自然之中。

这条路是李猴子说的路径,但他却没有说出这片山坡的美丽。荒草萋萋,如浪如雾。

半个小时朱豆豆才爬到了坡顶,身体微微有些发汗。她坐在山巅,看着远处另一个山坡,眼里却有些犹豫,李猴子说的墓洞就在那里。朱豆豆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在心底深处对墓穴鬼怪志异还是有莫名的恐惧。

又坐了半个小时左右,心底的好奇还是让她走上了,向那个墓室前进的方向。她很想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些什么,当然最希望的还是那里根本就没有人。

越到洞口朱豆豆就越紧张,也越来越不安。她不知道是什么吸引着自己前来,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真的爬进去看看。

在洞口犹豫了一会,并没什么动静,朱豆豆准备转身离去。虽然看起来胆有点小,朱豆豆安慰自己,无弦之琴都被取走了,应该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刚一转身,似乎就听见了一声呻吟,转过来却又听不见。再转身,仿佛又听见了一声呻吟。

朱豆豆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洞里有人吗?”她问。

“豆豆!”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中带着惊喜的声音,只是那个声音听起来,特别的疲惫和不安。

她想起了凌晨做的那个梦,朱豆豆一咬牙,便向洞里爬去。

………………………………………………

奈何桥边有白色的彼岸花,三千年一枯萎,三千年一开花,花开只在旦夕间。只要有幸能在奈何桥边,看见这白色的彼岸花,就能在花中看见你最爱的人的模样,还可以入梦,在梦里与最爱的人共聚三日。

我看见了白色的彼岸花,却没在彼岸花里看到我最爱的人的模样。我最爱的人是谁?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吗!我摇了摇头。

耳朵里似乎又听见有人在说话,那声音特别的熟悉,我下意识的在嘴里念道:“豆豆,豆豆...”

我特别的懵,首先我确信自己是死了,一个被剑穿过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活着。而我又是幸运的,在奈和桥前我遇到了白色的彼岸花。但我又是懵逼的,我怎么可能听到豆豆的声音,这不真实。我怎么可能最爱的人会是她!这好像对不起小艾,也像是有点对不起乌雅.玮。我想也许是我听错了,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然后,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抱着,被人用力的摇晃着。

一张脸,一张渗满汗珠光滑又红润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原来你才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朱豆豆听见我嘴里嘟囔的这一句,脸唰的红到了脖子根。她看着我苍白的脸,有些羞涩的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是呀!都什么时候了。很快我就该要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掉她,也忘记我经过的一切。

“我怕我死了,会把你忘记。所以,我现在要好好的看看你!”

盯着朱豆豆的脸,我一刻也不想离开。现在我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她,因为就连我死了都能感觉到我在她的怀抱里心还砰砰直跳。幂幂之中,这是上天给的答案,怎么可能会错。

我甚至在想,她会不会主动亲我一下,让我最后留下一点烈焰红唇的感觉,再走上奈何桥那条不归路。

“你怎么会死,别吓我!”豆豆的眼里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看着有一些晶莹。

“被人一剑穿了胸!”我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心平气和的说道。是人就得接受现实,既然已经没有再活过来的可能,再去责怪别人又有什么用。

“真的,什么时候!”朱豆豆手忙脚乱的拉开了我的衣服,然后,再然后,她将我扔在地上,一脸愤懑的说道:“流氓!”

我很吃惊,怎么就成流氓了。难道说我还真有做流氓的潜质,本来也不是我让她去掀衣服的呀!

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里光滑如镜,还有长年运动后留下的健壮胸肌。

“我的伤口呢,明明看见从我胸口穿出的剑尖,现在怎么不见了,血呢,血也看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活着真好 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只有衣服破裂处还留有剑口。

很快我就释然了!

人死了,当然就看不见伤口,肉体早已留在凡间,我现在不过是一具灵魂而已。

我看着豆豆的眼睛道“我看见了白色的彼岸花!”

豆豆笑了笑:“所以你看见了我!”

我点头:“说明这是上天注定的。”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枯萎,花开在旦夕?”

“你也知道这个传说?”

豆豆白了我一眼:“我看的书比你的多好不好,说吧,看见白色彼岸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我握住豆豆的手,她的手很暖,像是冬天的一个火炉。

“我还没结婚就死了,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办一个婚礼怎么样?”

“闹够了没!”豆豆冷着脸在我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好痛!”

人死是没有痛感的,难道我真的还没死!我想大叫一声,却没有什么力气。

看了看胸口,又看了看膝盖,再体会着豆豆身上传来的温度,我确信原来我并没有死去。

一剑穿胸,还能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奇迹。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膝盖的恢复不只是偶然。

豆豆并不愚蠢,我衣服上的剑洞,白如纸张的面色,她知道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她对我的胡言乱语并没有真的生气。

“我以为我真的死了!”我叹了口气,给她讲了这个经过。

豆豆听完后,出乎意料的冷静。她只是把手放在我膝盖上,默默的想着什么。

“不管怎么样,先得去医院!”她说。

爬出洞口,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好像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活着真好!”我感慨到。

“什么?”豆豆没听见我说的是什么,于是她低下头贴进我想听仔细一点。

我闪电般的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她弹跳般的退了回去。

我让她回去叫人她不愿意,说反正我也没多重。她搀着我,一步一步的向学校挪去。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用力的吸着她的发香。

在铁道路口,我们碰见了老三,他和铃铛正在压铁轨。我被老三背上,撒丫子就往医院跑。

老三说我那会真的就像要死了的人一样,白得像烧灵时站在灵前的金童。

一翻忙碌的检查,身体各个器官都很正常,唯一不同的就是血量太少,不知道是怎么能维持生命体征的。

主治大夫怀疑我得了白血病,又拿不出什么证据。于是给我开了个单人病房,说要好好观察观察。

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回,我迷迷糊糊的,在被输上液体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病房的角落里搭着一张折叠床,老三躺在上面均匀的打着鼾声。

床边爬着朱豆豆,她双手垫在头下眉头紧锁,睡得不是那么安稳。

虽然开了空调,但这冬日的夜里还是很寒冷。豆豆脖子上的围巾散落了下来,露出她光滑柔嫩的肌肤。我拿起还在脖子上半挂的围巾,试着重新给她盖上去。刚一碰上她的头发,她就醒了过来。

“你醒啦!”她说。

“嗯。”我点了点头:“我没事,你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警察和校领导还在外面等你,我去叫他们。”刚站起来,她又靠在我耳边道:“别乱说话,小心被人拉去研究!”

学生失踪,这在我们考古学院可是第一回。

两个警察详细的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并做了仔细的记录。除了一剑刺穿胸口,被我改成被一掌拍晕,其它的我都是原原本本的进行了叙述。

两个警察对于我口中的无弦之琴,充满了不信任。这也不能怪他们,必竟这本来就是个不容易让人相信的事实。

背转过身后,我看见我的主治医生,对着两个警察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我因为受到了惊吓,大脑神智有些不清。

警察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他们就从铁路上的监控发现了新月姑姑的踪迹。新月姑姑带着乌雅.玮爬上了一趟,发往北方的货运列车。

我在医院里住了七天,这七天里豆豆逃了三天课,陪我在医院附近逛了七天。豆豆特别会熬汤,什么乌鸡汤,当归汤,三七玫瑰汤……每每看见她躲在角落里,用电饭煲熬汤的时候,我就觉得找个这样的人做老婆也不错,一辈子恩恩爱爱相濡以沫。

豆豆会很主动的牵我的手,我总以为还是学生,怎么着也该在有人的时候,稍稍的避一下嫌。

豆豆不在乎这些,她说爱就爱了,既然怕别人知道那就不是爱情。

做为铁伙伴兼发小的老三给我泼了冷水,他说你见过几个大学谈恋爱,后来是成了的。我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一片小园子,还是歪瓜裂枣的小园子,毕业后还有大片大片的森林需要我们去征服。

还有,你们现在这么亲热。要是乌雅.玮回来了,你怎么办!

他说他是表面上的花花公子,而我却是骨子里的花花公子。

听了他的话,我开始做起了自我批评。但这不想不知道,一反思还是发现自己真有点那方面的倾向。

出院的前一天,我和老三偷跑到火锅店去喝酒。我满怀感激的给我的人生导师张老三敬了三杯酒。

老三可能是喝高了,兴之所致对我展开了仔细的分晰。

“你这没错,是男人就这样。你错就错在你都十八的大男人了,还是一个雏。所以在你心里还分不清,你到底是被雄性荷尔蒙刺激的,还是真的是喜欢一个姑娘!”

我虔诚的问他:“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荷尔蒙刺激的那是你在意她的身体。爱情,则是既在意她的身体,又在意她的灵魂!”

“怎么样才能分得清楚?”

老三撇了我一眼:“只有你真正成为男人后,才分得清楚。那张纸就像女人那玩意样,一捅就破。”

我问他:“怎么才能成为男人?”

老三舀了快猪脑放在我的碗里:“补补脑子,现成的朱豆豆在这,难道你还不能成为男人!”他接着用筷子做了个下流的姿势。

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这车是偷的 半个月过去了,乌雅.玮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据办案的民警说,那趟火车在进入东北后,那两人就下车了,然后就消失在茫茫森林之中,他们一直都在追踪,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我很担心,但老三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女人都是小心眼的。我们应该相信人民警察,没有他们办不了的事。

乌雅.玮没有回来,却等来了一位专门来'得瑟'的家伙。铁拐李美其名曰来看我和老三,但谁都能看出来他脸上的骄傲。这货故意把他俩二手的雪佛兰赛欧,停在学校的大门边。

一辆破旧的老爷车,喷了个漆就像新的一样。这货站在车头,摆了个自认为帅的姿势。

我唯一还算有点感激他的是,这货居然想到了把欢欢也带了过来。

欢欢在我的怀里,啃着火腿肠,倒是引来了无数女生关注的目光,比起铁拐李引起的关注率,大慨是一百比一。

灯光下暗影里,三张略显陈旧的小木桌一字排开,我们坐在最靠近路边的一桌。蓝色塑料凳边放着一箱啤酒,箱子里边已经空了一半。

桌上还剩一盘毛豆,半盘鸡爪,一大盆散乱的小田螺。铁拐李天生的就是一个吸尘器,他拈起一颗小螺丝,一吸一吐白里透红的螺肉就进了他嘴里,顺着嘴角流下的是带油的汤汁,和空空的螺壳。

老三则优雅了许多,翘着兰花指拿着牙签,缓慢的挑着螺丝壳里的螺肉,挑出螺肉最后再吸一下螺壳上的汁水,噗,的一下将螺壳准确无误的吐进旁边的垃圾筐里。

我拿着一个空酒瓶,在地上打了一个旋。叮叮当当的一溜长响,酒瓶就滚到了垃圾筐边。

欢欢抬头朝我狂吠了几下,又低下头去啃它的鸡爪。

“你这车偷的?”

铁拐李抬起头鄙视了我一眼,然后贼眉鼠眼的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我师傅有一个尿壶,明朝的,我给拿出去换了这辆车!”

老三:“你师傅是谁?”

“老实和尚!”我扔给老三一个白眼,这货的心思全都放在男欢女爱上了,把什么都忘了。

“我师傅有一个地窖,里面还有好多的东西,这个尿壶算是最便宜的。”

铁拐李一边说一边吸着螺丝,两处都不耽误。

老三舌绽莲花,把含在嘴里的牙签,无比潇洒的吐向了旁边的路口,引来一阵口水和轻呲声。这货憨笑着享受这些女性对他的不齿。

我严重的怀疑这货有受虐的倾向!

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常年的烟火,让她看起来满面油光。她指使着旁边的小姑娘,给我们拿来了一包卫生纸。

小姑娘其实也不小了,只不过长得特别廋弱,所以都把她叫小姑娘。她姑娘已经二十多岁,早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只是因为她的身材常常让人忽略掉了。

“小妹妹,你家有毒药没有?”

小姑娘:“没有!”

“那有蒙汗药没有?”

“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们这里有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要不要!”

小姑娘摸了摸老三的头,这才转身摇着屁股,一扭一扭的回去厨房。喝多了的人,她见得多了。有色心没色胆的人,她也见得多了。老三这样的青幼稚儿,在她眼里不算什么。

我在桌上用杯里的啤酒画着圈圈,这是豪无意识的一个举动,我在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做,但我绝对不是想要画个圈圈诅咒谁。

老三看着小姑娘的屁股,啧啧的叹着气:“这小姑娘应该嫁给铁拐李,保证一年之内她就可以丰满无比,艳压四方!”

“老铁可不会美容,你还不如建议她去海里那小国动动刀。”我看了看满嘴流油的铁拐李笑着道。

老三:“以铁拐李的吸功,想那大就那大,那还用得着动刀。”

铁拐李面前的螺丝壳堆成了小山,这个时候你不得吧佩服老三的观察力,这货确实有化腐朽为神奇,从迷离纷繁中看到事务本质的本领。

““我才不会要她,明天我还要去看燕子。””铁拐李嗡声嗡气的道。

“你和燕子居然还没分手?”我诧异的问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燕子也没考上大学,好像去了一所职业学校学习。职业学校我们都知道是干什么的,那是以恋爱为主要功课的学校,你要是职业学校的学生没谈恋爱,那就注定了你这一辈子只能当单身狗。

“快了!”老三靠在背后的柳树上,嘴里习惯性的叼着牙签,似笑非笑的看着铁拐李。

“快你玛的!”铁拐李毫不客气的还了回去。

欢欢吃完了小姑娘免费送给它的一盘鸡爪,再也不愿意呆在小姑娘的目光里,摇头摆尾的跳进了我的怀里。四腿一蹬,差点让我肚子里的酒气翻出口腔。

“混账东西!”我一边骂着它,一边用卫生纸用力的撸它的狗嘴。

“嫂子来了!”老三懒洋洋的道。

“嫂子,那里的嫂子。”铁拐李那货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螺丝。

豆豆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从一群美女中分离了出来,款款的像我们走来。

我手忙脚乱的把桌子边的酒瓶子,尽量的踢向老三和铁拐李那边。

“喝得还挺高兴的吗!看看你们两个,在看看人家。年少有为,年纪轻轻的连车都有了,你们两个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你现在是想再去医院躺半个月吗!”

老三辩解:“这车是他偷的!”

豆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选择性的无视了刚才这个话题。

她很自然的就从我怀里把欢欢抱了过去。“宿舍,有人找你。”

我严重怀疑欢欢这贱狗是一条色狗,是那种见了美女就走不动的贱狗,算得上是老三的大哥。

这条贱狗在豆豆的怀里拱来拱去,像是很冷在找一个温暖的地方。

“豆豆,小心点,这狗很凶很容易伤人的。”我提醒她。

“它有你容易伤人吗?”豆豆踢了脚下的酒瓶一脚,然后挑衅似的看着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山裂开了 黑色西装,黑色皮鞋,蓝色领带,随随便便,懒懒散散的就躺在我的床上。

“喂,喂,你是谁?”

我敲着他的腿问道,态度并不怎么好。我不是一个太爱干净的人,我的怨气来自于欢欢的背叛。那贱狗躲在豆豆的怀里就不出来了。现在跟着只有一面之缘的豆豆,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去了女生宿舍。

黑西装看起来很疲惫,他撑了两下才从床上撑起了身子,冒着乱蓬蓬的头发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乌雅.玮到底去那了!”

我跳起来,给了他脑袋一拳:“老温,那个狗日的。”

老温是专门来找我的,警方在秋月姑姑和乌雅.玮下车的地方,大规模的排查以后,任然没有找到她们的踪迹。老温正好也在搜查队里,他听说了无弦之琴后,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长途跋涉后来找到我。

老温我还是相信的,所以我没有隐瞒他,所有的枝枝节节我都告诉了他。就连我胸口的神奇一剑,也告诉了他。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老温是一个警察,见多识广也许他那对我会有些启发。

我还很年青,没有一点社会经验,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到和我们一起经历过困难的老温,就竹筒倒豆子的全给说了。

老温掀开我的衣服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对于和我一起经历过'结界'的他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可相信的。

“你真的能听见那把无弦之琴发出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

“那好,你等我!”说完,这货就出了我们的宿舍。

这货来去如风,我也习惯了。谁让别人是当过兵的呢,雷厉风行是他们做人做事的准则。

铁拐李非得挤在我的床上,和我共度一夜。这货坚持不跟老三同床,他说老三晚上喜欢抱人,喜欢紧紧缠着人睡觉,这让他感觉很恶心。

我没怎么睡好,一夜都在掰铁拐李的大腿。本来单人床就够挤了,这货还喜欢把大腿搭在别人身上。

再见到老温的时候,是天刚放亮,学校的起床广播还没有响之前。

我被从床上拉了起来,拉到宿舍门前的小池塘边上。塘里几条红色的鲤鱼,在这雾气里游来游去,看着特别的焦躁不安。

“跟我去一个地方!”老温道。

“去那里?”

“跟我一起去找乌雅.玮。”

我撇了他一眼:“不去,那是你们警察的事。”

“你不喜欢她?”

我看了一眼女生宿舍:“不喜欢!”

老温哈哈大笑道:“你这眼神出卖了你,难道你移情别恋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懂不懂爱与情的去别!”

老温:“不懂,也不需要懂。但我知道,你不去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爱冒险的人,而且还有人刺了你一剑!”

“我不是个小气的人,再说我又没受什么伤,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只有你去了,你才能知道为什么,你被人穿了一剑,却屁事没有。”

“我去!”

老温的话打动了我,要找到事情的真想,就不得不深入其中。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马上。”

“那我得去给学校请假,还得给豆豆说一声,还得去收拾东西,还得跟铁拐李告个别,还得安顿好欢欢...”我办着手指头算到。

“没时间了,马上就得走。”老温指着校门外的一辆北京吉普道。

我没听他的,让他到车上去等着。然后找女同学去帮我叫了豆豆。

豆豆还是裹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踢踢踏踏的慢悠悠的出了宿舍。欢欢跟在她屁股后面摇着尾巴一颠一颠的。

“这么早,有事呀!”

女人还是年轻的好,没有粉黛没有洗脸的豆豆,就算是在这寒风中也是青春逼人。我迎上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她的双手放在我手里捂着。

“我得离开一阵子。”

豆豆吃惊道:“去那?”

“我得去找乌雅.玮!”说完我就看着豆豆的脸,想从她脸上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一样。可她就像只是听了平时像'你好'那样的一句普通的话一样,脸上波澜不惊的。

“那你把欢欢给我留下!”

“没问题!”我抱了抱她。对于一个不会吃醋,善解人意的姑娘,她提出什么要求都是合理的。

不过欢欢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在豆豆抱它的时候,它竟然对着豆豆呲牙咧嘴,抱着我的腿就不肯撒爪。

我严重怀疑这贱狗,能听得懂人话,不然它这表现让人无法理解。

“那好,你带它去吧!”

豆豆头也不回的转身回了女生宿舍,这被狗丢了面子,她的脸上不太好看。

我上了老温的吉普,带着欢欢,还带着铁拐李这头黑炭。

铁拐李非得要跟着,老温不同意,于是他就跟老温打了一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斗的,反正回来的时候铁拐李神色轻松,老温全身沾满了灰尘。

吉普开出学校的地盘,却没在火车站停下来。我无所谓,相对于火车来讲,我更倾向于坐汽车,有一种自由自在的在天地间飞翔的感觉。

吉普穿过城市,穿过新建的柏油马路,一转头却开向了进山的小路。

“我们去那?”我问道。

老温在开车,头也不回的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汽车在山野间跳窜了一个小时以后,又进入了一段平整的水泥路面。水泥路上开了大约十分钟,迎面就能看见一座废弃的矿井。只是这废弃的矿井边,居然还有荷枪实弹站岗的武警。

验了证件,顺着山底又跑了十多分钟。

“到了!”老温一个急刹,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我带着欢欢下了车,但是眼前的一切却让我傻了。这就是一座荒山,普普通通的没有一点的不同之处。

反正我是没看出什么不同。

老温不知道给谁打了一个电话,很快我们就听到了一阵轰隆声,像是地震了一样。

接着,那坐山从中间裂开了,就像是开了一扇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这是条好狗 林木茂盛,山势葱郁。就是这样的山坡,突然间就分开了。就像那坐山就是一间屋,不过是门开了一样简单。

打开的山里面,缓慢的开出一架直升机。那不是普通的直升机,而是一架最新的军用直升机。

“靠,发了!”

铁拐李紧紧挽住我的胳膊,激动的全身颤抖。

我在看老温,他一点也不惊慌,轻车熟路的跑到直升机前开了舱门。然后像我们打着手势,让我和铁拐李赶紧上机。

老温不简单,一点也不简单。那里有一个小警察能动用直升机的,而且这直升机还藏在一个山洞里面。

这货该不会是恐怖分子吧!

铁拐李那个兴奋,完全无视了我对老温的怀疑,并无情的对我进行了鄙视。

“恐怖分子,你是有钱还是有权呀!”

老温很镇静,铁拐李很兴奋,我却有点紧张。没错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是我第一次离地这么远,有些紧张也是很正常的。

我这个人别的毛病都没有,就是一紧张就要说话,说话能缓解我内心的紧张。

“你不是警察?”我问老温。

老温:“是呀!”

“警察可以动用这些,我可不笨,这飞机是军用的吧!”

老温笑了笑:“谁说警察就不能动用最先进的军用飞机了,那是你还不了解警察这个职业。”

“那你给我们说说呗,什么样的警察这么牛!”铁拐李凑过来道。

老温搂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道:“想知道就加入我们,保证给你说得明明白白的。”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加入!”

“你加入就给你说清楚!”

老温圆骨碌话转着说,就是不说清楚他到底现在属于哪一级的警察。

我对直升机不是很了解,更别说这种新型的直升机了。很快飞机就开始盘旋,寻找可以降落的地点。

白皑皑的积雪堆满人高,每进一步就会深陷入膝。这白茫茫的大地,给人感觉苍凉和寂寥。

我们三人一狗,就像是被抛入尘世的砺。

“你大爷的!”我呸了嘴里的积雪,对着老温道。

老温倒是不恼,也是不敢恼。一副举世无害憨厚无比的笑容,只管在前面带路。

“我们在这弄死他,没人知道吧!”铁拐李恨恨的道。他那坚硬如铁的头发上,满是白色的雪花,看起来像一个花白的老头。

“要不要让欢欢咬死他!”

“好啊,好啊!”铁拐李拍掌高叫道。“欢欢弄死他,我们又不用负责,还可以在贴吧发贴子,吸引粉丝。”

欢欢那贱狗在雪地上,就像到了天堂一样,撒着欢的在雪上打滚,在雪地狂奔。

我很悲伤的看了一眼老温的背影:“可惜,这货十个也比不上欢欢值钱。”

“是有点不划算!”铁拐李跟着我叹息道:“这货扔在地上,连狼都不吃。”

“快点,快点!”老温在坡顶大声的呼喊着我们。

爬到坡顶,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坡底几顶臧青色的帐篷,还冒着袅袅炊烟。

帐篷里不只有热气腾腾的方便面,还有几个穿着老温一样黑西服的男人。最最重要的,里面还有烤火炉。

接待我们的是老温的领导,一个看起来很平凡很普通,像是一个老农一样的中年人。

中年人姓彭,老温说他是彭加木的亲属。

彭加木我知道,1980年在巴音郭楞的罗布泊进行探险,然后带着双鱼玉佩神密的失踪了。

据说双鱼玉佩可以产生镜像反物质,能够打开超十一维的空间。彭加木就是这样进入了超十一维空间,所以世上再无彭加木。

十一维空间是个什么东西,我想像不出来,那不是我这个知识储备,所能了解的。

彭队长吸溜着方便面,招呼着我们:“快来,先吃点东西暖和一下。”

我看见地下扔着几个,香菇鸡汤面和手撕牛肉干的包装袋。另外一个锅里,咕嘟咕嘟的还冒着热气,一大锅的面条。

端着锅,拿着小碗,我和铁拐李蹲在帐篷外就着雪景,吃着人生最美的一次方便面。

欢欢那贱狗不知道从那里抓了只兔子出来,当着我和铁拐李的面,就在那撕裂着那只灰兔子的皮毛。

兔子的血热腾腾的,像洒着一圈热气的血汤。一锅面还没见底,野兔就被欢欢剥了个精光。

“靠!没想到欢欢还是个流氓,和你这个主人一样。”铁拐李跺着脚说。

“滚!这是艺术,你这样的粗人不懂。”

“这是艺术?”铁拐李指着欢欢问我。

从身材上来看,欢欢也就一个半兔子那么大,但它现在不仅把这只野兔剥了个精光,啃起兔头来就像啃豆腐一样容易。

彭队长在帐篷里和老温,就铁拐李的加入探讨了一会,刚刚走出帐篷就看见了欢欢两个前爪,抱着兔子脑袋啃得精精有味。

“真是一条好狗!”他赞道。

“那是当然!”

“能聊一下吗!”

“当然!”

我和彭队长加上混水的铁拐李,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在冰天雪地里如春风和煦般的热烈和亲切。

交谈完了以后,我一脚踢了老温一个狗吃屎,铁拐李坐在他屁股上,狠狠的怼了几下。

彭队长说了,接我们过来是因为秋月姑姑带着乌雅.玮,到这里就失去了踪迹。因为我能听见无弦之琴的声音,所以他们想死马当做活马医,万一乌雅.玮起了兴趣弹了琴,说不定我还能听见。

铁拐李纯粹就是一个添头,因为老温打不过他,又不想与他纠缠,这才带上了他。

我和铁拐李占了一个帐篷,另外几个住着他们的人。我们和他们并不熟,他们十多个人每天早出晚归,却没有一点收获。

铁拐李并不熟悉乌雅.玮,天天揪着我给他讲这个故事。我稍稍润了一点色,在拔高我的英雄主义上,做了一点不太过的夸张。

“清政府,地下军,难道他们想复辟?”

铁拐李撑大了嘴,一脸的不相信。“他们有多少人,有枪吗,我们会不会很危险。”

我白了这个傻子一眼,几个老不死的,做想当皇帝的梦也就罢了,你一个年轻人还信这样的鬼故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听到什么声音了 长白山脉,据传乃清朝发源地龙脉所在。

要使大清长存,必得要保护龙脉的周全。

努尔哈赤,生于长白山南麓的新宾,他身背祖先骨骸,在长白山里寻找千年吉壤,困乏时倚在一株老榆树下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装有骨骸的包裹夹在榆树叉上无法取下。便将骨骸葬于老榆树下,吉壤气升祥瑞,努尔哈赤十三副铠甲打天下,奇迹般的平定东北,坐上汗位。

而到咸丰十年取消对龙脉长白山禁封,从此清国运衰减,走向没落。

据传,正是因为咸丰开禁,入长白山浊物太多遮了龙气,才使满清如覆水一样断崖似的滑落。

龙脉之地,与众不同。连绵群山状如飞升,天高云淡,清浊皆不相容。

地上是防潮大垫,我盘腿合什坐在上面,吸天地之灵气,日月的精华。一个小我渐渐运行周天,在丹田之内筑了一个小基。

欢欢蹲在我的旁边,瞪着远方尽心尽力的做着左护法。

右护法铁拐李拿着一本故事会,愁眉苦脸的看着我。

“这么冷的天,你还能睡得着,我真算是服了!”

铁拐李后悔了,原本以为这次出来,可以又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结果却是在这漫天荒野里虚度光阴。

我没理他,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在外面还能睡着,我不过是在寻找一种声音,一个我曾经听到过的声音。

早上,我是在琴声之中醒来的。一曲《长相思》既熟悉,又觉得陌生。这声音这一次,特别的空灵就像来自于天上。

老温问我:“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因为我完全听不出声音飘来的方向。

“琴声!”

老温很激动:“无弦之琴的琴声?”

我点头,又很黯然的道:“但我听不出这声音来自那个方向。”

老温拍了拍我的头:“这不是很好吗,首先这就说明乌雅.玮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其次,这也说明我们的方向是没错的。”

他转身去了彭队长的帐篷,很快他们就出发了,十多个人迎着冬日的朝阳带着墨镜,十分拉风的出发了。

老温还是留了下来,因为还要有人给我们做早饭。

铁拐李很羡慕那些出去寻找的人,白色披风,黑色墨镜,多么男人,多么的拉风。

“你这个小三不简单?”

我:“什么小三?”

“你不想想,这么大的资源,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就为了寻找你的小三,她要是没什么特别的背景,这可能吗?”

铁拐李有脑子,不过也就仅仅是有脑子而已。找一个人会动用这么大的力量吗,他看问题总是只能看表面,完全没能听进去我给他讲这个故事的本质。

所以,我一直不是怎么积极。他们并不是认真在找乌雅.玮,这只是他们的一个线索而已.。他们所在乎的其实是那一绰妄图复辟的满清余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所以要扼杀在摇蓝里。

“小三,什么小三?”

铁拐李满脸淫秽的道:“豆豆是嫂子,那乌雅.玮不就是小三!”

“滚!”我推了他一下:“没有小三,也没有老大,记住了,要命的东西。”

铁拐李:“为什么,她们是妖怪么,还要命。”

欢欢突然狂吠起来,狗毛扎起,如临大敌。

铁拐李蹲下想要安抚欢欢,被欢欢一个狗眼给瞪了回来。他讪讪的笑道:“贱狗这么紧张,莫不是野兔子的家人来复仇来了!”

雪天一线,两个黑点从天际之处疾驰而来。

渐渐来得近了,可隐隐能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妇人。

“秋月姑姑!”我惊道。

“这就是秋月姑姑?”铁拐李道。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把剑,三尺青锋剑身如泓。

“别怕!”这货居然拍着我肩膀安慰我,可我明明看见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这剑那里来的!”我问他。

“师傅送我的!”铁拐李道。

“有用,能挡子弹?”

“去!”

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幻想,就像在看电影大片一样。

秋月姑姑凌空飞升,待得半丈之高突然凌厉而下,犹如天外飞仙一般。

我只来得及看见剑尖,离我眉心半尺之距。电光火石之间,一团白影扑上剑尖,如钢铁相交叮当之声大作。

欢欢这条贱狗果然是最好的畜牲,它逼得秋月姑姑手忙脚乱,一时间居然是半斤八两。欢欢那贱狗还有空,在搏斗的时候回头瞅我几眼。

让我惊讶的不是欢欢,而是呆头呆脑的铁拐李。这货居然把剑舞得像风一样,和另一个黑衣老妪战作一团,居然还站了上风。

“这铁拐李那里学的这功夫!”听见这里的动静,老温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手里居然拿了一把可能是AK47,原谅我我不是个军迷,对于抢械完全就是个外行。

雪地里两团影子战作一团,还有我和老温两个看客。有枪在手,天下我有,要是再有两杯茶,两个小丫头扇扇风,那就美极了。

“要有两杯茶就好了!”我对老温说道。

这货居然不理我,只是两只眼睛瞟着,不停的给我使眼色。

顺着他的目光,我先是看见了一个美颜绝色的姑娘,一头青丝满副黑袍,冷艳之中藏着一副皎洁。然后我才看见一把剑,这把剑抵在老温的腰间。

“叫他们停手!”那姑娘对我道。

“欢欢!”我叫了一声。欢欢嗖的一下就脱出了战团,摇头摆尾,神清气爽的一路小跑,跑了回来。

它看了看我,又跑到老温身后拿剑的女孩身边闻了闻,这次还好它没有翘起狗腿撒尿,只是闻了闻就回到我的身边,咬着我的裤腿不放。

我只得从包里拿出一包火腿肠,剥了包装,亲自给它喂到嘴里。

欢欢退了出来,秋月姑姑便加入了铁拐李的战团。以一敌一铁拐李还占些上风,但这以一敌二渐渐的就落了下风。

几招之后,铁拐李就一个狗吃屎被拍在了地上。

“你居然没死!”

秋月姑姑就像这才认出了我一样,一副吊眉眼要死不活的斜瞧着我,仿佛要把我看个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你终于来了 平生第一次做了俘虏,有些兴奇又有些莫名的紧张,没办法人生平乏没有经历过这些。

老温有些垂头丧气,做为一个政府公务人员,而且又是在和平年代,这要是传了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到是因为很快就可以看见乌雅.玮,反而有些期待。

天气很冷,我不得不缩着脖子,把欢欢抱得更紧一些。这贱狗的毛太短,一点也起不了保暖的作用。

说实话,我还有点幸灾乐祸。老温的'AK47'被那几个女人,随随便便就扔在地上。那几个女人对铁拐李的剑到是很感兴趣,另一个老妪用自己的剑砍了一下,铁拐李的剑一点事都没有,那老妪的剑却起了好大一个凹口。

“你这'AK47'不行呀!这连老太婆都看不上!”我向走在我前面的老温说道。

老温回头看着我,那眼神特别的怪异,像是在盯着一个千年老怪一样。接着他摇了摇头:“那是八一杠好吧,还AK47,我看有人连狗与猪都分不出来。”

我没理他,跟他这种人说不清楚,我转过去看着铁拐李:“老铁,这功夫可以呀,这才多久,难道那和尚还有这洗筋易髓的本事,能把你这蠢货弄成绝世高手。”

“滚!”铁拐李踢了我一脚:“不准说我师傅。”

“别说话!”

那年轻的姑娘,用剑鞘在铁拐李的后背上捅了捅。然后靠在我耳边:“别紧张,公主说了,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我看了她一下,她微微躬身,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

铁拐李拐了我一下:“你这小三对你挺好的!”

“妈的!”

我脱口而出,现在这样才是我最不喜欢的局面。乌雅.玮知道我在这里,那就说明我们刚到这里,就被她们盯上了。她们盯上了我们,我们却完全不知情。而且我隐隐有些担心,乌雅.玮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局,不然她又怎么可能这么主动的要求别人照顾我。

我摇了摇头,希望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而已,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老温理解错了我的意思,这货斜着眼瞟着身后,还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是在让我放心,后面的人会跟上来的,我们不会有危险。

彭队长昨天晚上和我打了赌,他赌这两天秋月姑姑一行就会来找我,我问过他,你是那来的自信。他说,因为你能听到无弦之琴发出的声音。

“这有那么重要吗!”我问。

彭队长笑着递给我一杯绿茶:“等她们找到你,你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我答应了他,只要秋月姑姑出现,我就会尽力帮助他们找到这伙地下皇宫的人。

我不知道老温和彭队长是怎么联系的,是通过全球定位还是在身上安装了窃听器,这些都不重要。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乌雅.玮,然后把她拖出这个漩涡。

空气越来越薄,每走一步也越来越艰难。

一步一步的,就像我们是在走向天的尽头。

天空越来越近,雪后的天空纯净的就像一泓清泉,举手就能把它荡成涟漪。

翻过一道山粱,我们三个人被戴上了面罩,瞬间什么也看不见。

山坳里浓雾迷漫,就算不戴面罩我们也看不见,既然她们还是多此一举,我知道我们应该是快到地方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给我戴面罩的姑娘。

她正仔细为我梳理着面罩,让我戴得更舒服一些。

“公子,叫奴婢秋竹就可以了。”

我们被排成一排,手拉手的一步一步的往前移。

我在心里计算着距离,走了一公理不到,就停了下来。

等待,我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反正我们也看不见。半个小时以后,才开始继续前进。能感觉我们是进了一个山洞,因为脚下已经没了积雪,身边的温度也变得越来越高。

向下,一直在向下。而且通道很宽敞,我试着用手量了量,两边都触不到实物。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人很容易就失去对时间的判断。

我们的头套被取下来时,面对的已经是一座桥,一座仅拱一个人可以单独行走的小桥。

桥下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头上却是怪石嶙峋,没有一点人工的痕迹。这座桥只是把天然的两座石峰连接了起来。

钢索连接的木桥,铺满了柏木的木板,就像很多小乡村的过渡桥一样。

摇摇晃晃的过了桥,就看见了一处石门。巨大的石门挡在我们前面,光滑的反映出我们所有人的身影。

秋月姑姑按了石门边上的一个开关,并没什么用石门纹丝不动。她也不急,就在石门边站着。

我猜那应该不是一个机关,而是一个通知里面人的开关,也就是说这门在外面根本就是打不开的。

外面打不开,彭队长的人怎么才能跟得进来。我看着老温的眼神,明显流露出了担心。老温摆了摆手,并悄悄的给我打了个OK的手势。

机括声大作,石门缓缓的被吊了起来。

石门里站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我突然很忐忑,也很紧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走了过来,试图拉我的手。我很自然的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挣一下,完全是自然的生理反应。

“你终于来啦!”

我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不那么自然。我不知道是我变了,还是乌雅.玮变了,总觉得没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自然了。

乌雅.玮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她背后默默前行。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人生就是那么奇妙。如果没有她被秋月姑姑带走,如果没有我误以为在白色彼岸遇见了朱豆豆,那么现在的我面对她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尴尬。

石门后的通道,是完全用水泥浇筑而成,就像是水电站里的导流暗渠,光滑又幽深。

她牵着我的手,我却如同是坐在海盗船上,有种晕了船的感觉。

铁拐李使劲的给我丢眼色,这货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有龌蹉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龙脉之门 想像永远没有现实给人的冲击力更大。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这满清龙脉是什么样子,这不想归于现实的满清余孽到底是什么样子,等我终于见到的时候,才知道人的想像力对自己思想的禁箍有多大。

很震撼,还是那种由心到头的震撼。

这里就是龙脉,满清崛起的地方,长白山里天池地下。只不过这里既没有满室黄金,也没有九天悬棺。

在我们面前展现出来的就是一副画卷,波澜壮阔异彩纷呈的一副画卷。

这是一座皇宫,几乎与故宫一比一比例的故宫。

英姿伟岸,琉璃七彩。神兽峥嵘,灵气飘渺。

站在脚下,它给人的不仅是威严,还让人有一种想要征服的欲望。只有站在宫殿之巅,才能君临天下。

“这他妈是谁修的,浪费了多少的钱!”铁拐李啧啧称奇。

“你觉得怎么样?”乌雅.玮道。

“你变了!”我答非所问的道。

“是吗!我也不知道?”

“你还是个学生?”

乌雅.玮很幽怨的看了我一眼:“你认为我还回得去吗!”

我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个姑娘,那是她现在的丫环,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九曲十八转,曲径通深幽。

一间公主房就足有两三百坪,雕梁画栋,青格镂空。纬幔皆以粉红色为主,陈设都是中式古典家具。

秋竹端上来一杯茶,就离开了这里。

圈椅坐在上面很咯人,屁股犹如坐在一块石板之上。我打量着这在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摆设,心里暗暗称奇。清一水的红木家具不仅代表着富有,更代表着一种生活的态度。

“是不是很美!”乌雅.玮道。

“美是很美,就是这灯光和空调破坏了这样的意境!”

乌雅.玮睁大眼睛看着我:“难道不该与时俱进。”

我把玩着手中的青花茶碗,以一个考古学院的新生的专业素养来说,我能认出来这是清康熙年间的官窑所制,这玩意有两套便可保一生的衣食无忧。

秋竹推着轮椅,轮椅上座着一个虚发皆白的老头。那老头满面红光,精神矍铄。

乌雅.玮:“这是我爷爷!”

我只得放下手中的青花茶碗叫了声:“爷爷好!”

“好,好,我就喜欢年青人。”这老头声如洪钟。“欢迎你加入我们!”

我:“加入什么,为什么要加入你们!”

乌雅.玮的爷爷笑道:“你和我乖孙女在一起,那还不是就算加入了我们,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我:“你们是什么组织,藏在地下难道是邪教。”

乌雅.玮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看了看她的爷爷,这才给我讲了这个地下洞穴的秘密。

乌雅氏满清正黄旗,她家这一枝一直都是属于看守龙脉的这一枝。从努尔哈赤起,就从来没变过。无论是满清从弱到强,还是盛极而衰,他们都没走出这龙脉一步。只因为,这龙脉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可以改变天地的秘密。

这秘密开启的钥匙就在那把无弦之琴上。

清朝灭亡之后,乌雅一族就在这龙脉之地称王,发誓要重振满清的统治。但要真正重振满清,就必得要开启这龙脉的秘密,所以他们一直都在等,等一个可以听见无弦之琴发出的声音之人。

而现在他们有了乌雅.玮,所以这熊熊复辟之火,一燎原便完全不可收拾了。

“你这只是个传说而已,国运的昌盛历来都掌握在执政者的手中,怎么可能仅凭一个莫需有的传说,就想能改天换地。”我质疑道。

乌雅.玮走了几步,把木架上的一个花瓶转了一圈。

响声很轻微,床开始轻轻的滑动,就像是在铁轨上缓慢移动的火车头一样。

随着床的移动,缓缓露出的又是一道石门。我其实不知道它是不是一道石门,只是因为它颜色像石块一样。这道门比外面的那道石门更为光滑,几乎就是一面镜子,照得人纤毫毕现。

石门的中间有一道凹槽,无弦之琴现在就放在凹槽里面。严丝合缝,都不能想像以前它是怎么被取下来的。

无弦之琴的上方,有五个凸起的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按扭。

乌雅.玮的爷爷双手紧紧贴在石门之上,激动得全身瑟瑟发抖。

“龙脉,这就是龙脉之所在!”

乌雅.玮从背后抱住了我:“这门我打不开,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都打不开,我怎么可能会打开,我今天才是第一次见这东西。”

乌雅.玮把我抱得更紧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容易些。”

我有点走神,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乌雅.玮虽然抱得很紧,我的身体却起了一丝寒意,我突然觉得很冷。不应该脱羽绒服的,那是豆豆给我买的,她在临上车的时候扔给我的,她说北方冷穿上暖和点。

“每天晚上零点的时候,琴就会自己响起来,那就是密码,我只是没参透而已。每天都是同样的音乐,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输了无数次没有一次是输对了的。”

乌雅.玮说这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无力。

这道石门也是四方型,当我把手放在上面,才知道这一定不是石头做的。因为手能感觉到它竟然有一丝温度,虽然不高但让人感到温暖。

欢欢睡醒了,伸出小脑袋瞅了瞅。然后伸出它毛茸茸的小爪,放在门上敲了敲。

那狗爪触碰之处,门上竟然泛出了一丝丝的涟漪。那涟漪一圈一圈的泛了出去,荡满了整个石门。

我在其他人发现之前,狠狠的将它的狗爪给打了下来。然后我再将我的手放了上去结果什么都没有,我一双如玉的白嫩之手,竟然不如那狗爪有用。

挨了一下打,欢欢那贱狗跳出了我的怀抱,跑到地下乱窜去了。

这狗总能得到女孩的欢心,乌雅.玮惊呼一声,就追它去了。只是欢欢这狗好像特别喜欢这地下迷宫,撒着腿的乱跑,一下跑出乌雅.玮的公主房,转瞬就没了影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乌雅氏的使命 洞里没有白天黑夜,就会觉得日子过得特别的慢。

晚饭是我和乌雅.玮两个人吃的,乌雅.玮说这洞里一共也就二十多个人,所以很多的事还是得自己亲自动手的。

我恨惊讶他们的勇气,二十多个人就想改天换地,这比痴人说梦还痴人说梦。

我俩坐在吊椅上,她靠着我的肩。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把我当朋友罢了。

做为朋友我也不可能对她不管,我不知到他们是对她下了药,还是因为她想要那样的繁华,做为最好的朋友总该拉她一把。

“你父母呢?”我问道。

乌雅.玮有些羞涩的看着我,好像她父母的故事很暧昧一样。

“一个满族牧马的汉子,不肯驰骋在辽阔的牧场,非得去汉人的学校里去学一二三四五六七,然后疯狂的爱上了扎着麻花辫子的汉族姑娘。”

“我知道了!”我接过来道:“皇室血统,岂容她人玷污。”

乌雅.玮无奈的笑了笑:“所以,我的父母就和爷爷断了联系,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有血性!”我拍了拍掌。

“讨厌!”她在我胳膊上拍了怕。然后一本正经的问我:“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和别的女孩子亲热。”

我脑子里迅速的转了几个圈圈,分析了说与不说的利弊后,我决定还是说真话,因为现在不说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说得出口。

“你离开那天,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看见了白色的彼岸花。”

“彼岸花不都是红色的么,什么时候有白色的彼岸花了。”乌雅.玮一脸天真的看着我。

“白色的彼岸花也是彼岸花的一种,长在奈何桥边。人们传说看到白色彼岸花,就会看到最爱的人。”

我满以为她会问我,在遇到白色彼岸后,看到的心里最爱的那个人是那一个。我脑子里在飞快的转着,要怎么说出那个可能伤害到她的名字。

乌雅.玮:“白色的彼岸花好看吗!”

我:“……”

好看吗!我突然有点走神。我在白色彼岸里看到的那个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七里香》的女子好看吗!

也许,那女子就是在靠窗的那一刻,就走进了我的心里。

再聊下去这个话题,那就是尬聊了。于是我便换了一个严肃的话题道:“我那两个朋友呢!”

“对不起!”乌雅.玮摊开手:“我爷爷说了,只要打开这龙脉之门,就放他们安全的出去。”

“你们这是威胁我!”我有些不满。

乌雅.玮握住我的手,好似十分委屈的道:“我爷爷九十了,我也只是想完成他一个愿望而已。我答应你,只要这门打开了,你愿去那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我笑了一下,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有些人在你的生命里注定是越走越远,初见的惊艳也仅仅是初见而已。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吐了两个大大的烟圈。烟圈袅袅上升如同带走了心里的惆怅。

“你爷爷已经九十了,就算打开龙脉之门,他又能得到什么呢!皇权,富贵,除了长生不老还能有什么,是能让他这个年纪还能动心的。”

乌雅.玮如若受惊的兔子,从吊椅上跳了下去。她在地上转了几圈,经过短暂的思考她用很坚定的脚步向我走来,然后压着我的双肩目光甚是坚定。

“要是除了权力,还有长生不老呢!”

乌雅.玮越严肃我就越想笑,权力,我知道。长生不老,如果现在都还有人信,那她觉对是第四医院跑出来的。

城西,二环高架旁就耸立着四医院。高强大院,戒备森严,守卫皆配有强电警棍为武器。院内所禁者,皆为奇思妙想,通天遁地之人才。

有外星来客,穿越先贤,暴力弱女,病柳强男。

这乌雅氏一族莫不是四医院遁出来的先贤。

“要不,我们还是回学校去读书算了,你爷爷的愿望让他自己去实现就好了。”我试探着问道。

乌雅.玮的眼里闪过一丝迷离,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曾经在校园的那些时光。

“回不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们乌氏一族也有自己的使命,躲不开,逃不掉的。”

“使命,推不掉的!”一个浑厚的生音传来,秋竹推着乌雅.玮的爷爷从门外走了进来。

“世人只知努尔哈赤在长白山奇遇龙脉之地,才有了后来的盛世大清。可谁知道这龙脉之地,原是努尔哈赤和先祖一同发现,只是先祖性子淡泊,不喜争名夺利,所以才留下来保护这龙脉之地。而今爱新觉罗衰微,只能是我乌雅氏才能重振我大清山河。”

老头一激动'腾'的一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搂着乌雅.玮的肩道:“天佑我乌雅一族,如今出了能听到无弦琴音的玮儿,我大清将在我乌雅一族手上,重铸辉煌!只要你能辅助玮儿打开龙脉之门,朕定当让你坐上这驸马之位。”

我抱了抱拳:“驸马不说,我只是想帮帮乌雅.玮。”

乌雅.玮在我腰间狠狠的捏了一下,有些疼。

老温和铁拐李在一众卫士的押行之下,也到了这公主房内。

除了秋月姑姑几个女人拿着剑以外,剩下的十来个卫士手中都拿着八一杠。他们手中的八一杠,应该就是消失的那一批。

现在我不会把八一杠认成AK47了,这在军事知识上也算是有了一点小小的进步。

不认识枪也不是我的错,彭队长告诉我东北某部丢了三十枝八一杠的时候,只告诉我要多注意,看看能不能发现枪的去处,却没具体告诉我八一杠是什么样的。

铁拐李对我挤眉弄眼的像一个白痴,老温在他身后悄悄的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我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老温是怎么把消息给传出去的,但我明白他想要告诉我的意思,一切都已准备好,彭队长也已带队到达,我们将会很安全。

零点已至,果然那龙门之脉的无弦之琴,传来了叮叮咚咚的音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宫商角徵羽 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

曲调流畅,鸿鹄远志。

无弦之琴奏出的竟是上古名曲《广陵散》。

乌雅玮:“琴音只有一刻钟,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宫商角徵羽,中华古音阶。

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龙脉之门上只有五个黑黝黝的凸起。

乌雅.玮一双秀掌在五个按扭上翻飞如燕,一看就知道没有少在这上面按过。

一曲响完,乌雅.玮也在按扭上翻飞了一遍,累得香汗淋漓。

那龙脉之门,毫无变化,连灰尘都没有掉下一粒。

我:“把琴曲倒着按一遍看看!”

乌雅.玮叹了一口气:“早就试过了!”

“你们搞得太麻烦,不如直接用炸药把这玩意炸了,岂不简单。”铁拐李磓了那门两下。

大家都把他说的话当做是空气,就像没有听见过一样。

大门的右下角有一处微黄的印子,那肯定是炸药留下的痕迹。乌雅的爷爷一定是想过所有的办法,都没有效果之后,才无奈的等着乌雅.玮的成长。也是因为乌雅.玮未能成功,他才对另一个能听到无弦之琴音的我期待有加。

我看了一圈,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我身上,有的热切期盼,有的目光如刀。

死马当做活马医呗!今日若是开不了这龙门之脉,恐怕我们几个的结局难料。

我试着按了按那几个按钮,果然还是纹丝不动。

只听了一遍的我,只能等着第二遍乐曲响起的时候,跟着乐曲再按了一遍。

我不是神仙,也与凡人没什么两样,所以这龙脉之门并没因为换了一个我,而有所不同。

这石门也许真的应该像铁拐李说的那样用炸药,以前没有炸开不过是因为剂量不够而已。

秋月姑姑悄悄的向左移动了一步,完全的站在了铁拐李的身后,她手里的剑尖向上杨了杨,对准了铁拐李的背心。

我在心里骂了句“MMP。”便又只得老老实实的去研究这石门之密了。

千军万马还有长生之谜,莫不是这石门之后也是个莫大的陵寝,和那秦始皇的陵寝一样。或者这原本就是真正的始皇陵寝,传说里不老不死的秦始皇就在这里面。

我把手放在石门上感受着淡淡的温度,心里却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那去了。我对这石门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在我仅有的学识里,没有一丁点关于这方面的信息。要是豆豆在这就好了,既然她都看到过关于无弦之琴的书,说不定她也看到过关于这石门的一些传说。

乌雅.玮站在我旁边,我能感觉到她有些紧张。紧张之中又有些专注,那份专注放在我的身上,让我心里莫名的烦躁。

我喜欢的应该是那种心思淡泊,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女孩子,这是我十岁那年生日许下的宏愿。我自己本来就是个懒散到骨子里的人,自己都没有什么宏誓大愿,自然也是希望我所喜欢的女子应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欢欢在我的腿上撞来撞去,没有一点点疲倦之意,如一个夜猫子一样的兴奋。

我弯腰把它抱了起来,我抱它起来的目地,不过是不想让它在我的挡下钻来钻去。只是在将要把它放进怀里的时候,我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欢欢的狗爪放在门上,能够荡出涟漪。我若是把这狗爪放上去,今天也算是有了一点小小的收获,能拖一天是一天。等到彭队长带人攻进来,收缴了这些流失的武器,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于是,我嘴角带着笑,举起欢欢把它的狗爪放到了按钮之上。

涟漪层荡,狗爪尽欢。我的嘴却裂到了脖之根。

在涟漪荡尽之后,在那按钮之下,出现了五个四方型的小屏幕。每个屏幕上都有五个汉字。

“这写的什么?”乌雅.玮拉着我的手,急急的问道。

这字我是认得的,这还得感谢我父亲。在看过老实和尚那本书之后,他便逼着自己学习小篆。这还不算,他还逼着年幼的我一起和他学。

宫商角徵羽!

每一小块屏幕上都写着这五个字,连排裂顺序都一样。

乌雅.玮在上面按了几下没反应,我也在上面试了试,一样的没反应。

然后我们同时看着欢欢,吓了欢欢一大跳。

拿着欢欢的狗腿我在屏幕上试了一下,果然那狗腿触到字体以后,那黑色的字就变红了。最后所有的字都变红了,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感叹号,红得耀眼,红得夺目。不过半分钟以后,那些字体又全部出现恢复成了黑色。

我:“这密码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乌雅.玮点点头:“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试,不过你这狗那里来的。”

“欢欢?小时候在江边捡的,就一直养着了。”

乌雅.玮摸了摸欢欢的头:“欢欢,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听,像是青楼的名字,我看还不如改一个。”

“不用!”我拒绝道:“我就喜欢这个名字,而且叫了这么多年,改了它会不习惯。”

看我急了,乌雅.玮急急辩解道:“不改就不改呗,急什么急,难道这小狗还真是那个姑娘送你的。”

“都给你说了,是我捡的!”

欢欢这贱狗一点也不安份,我和乌雅.玮在说话,它就自己用狗腿够着在那五块屏幕上,按顺序点了宫商角徵羽那五个字。

五个小屏幕突然流淌出一条红线,然后很快又汇成了一条。这条红线像血,隐在这石门之内。这条线缓缓的流向了那把无弦之琴,然后慢慢的掩盖了整个琴面。

我转回去看了一眼,后面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除了老温连铁拐李那夯货都跪下了。

这也不能怪他,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他本来就该是跪的。

一阵轻烟在这公主屋里飘起,无弦之琴像是被这红色的液体腐蚀了,一点一点的化成轻烟。

那把无弦之琴就这样成了烟火,房间里弥漫了沉香的香气,这香气让人沉迷,让人无比的轻松。

只有欢欢那贱狗,鼻子都快贴上了门口,使劲嗅着那沉香的香气,像是想要把所有的沉香之气,都吸到自己的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勇敢的老温 烟尘弥漫,犹如人间仙境。轻飘飘的像是要飞离人间,幸福感,一种莫名的像是要拥有什么的感觉,塞满了整个脑腔。

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沉香的缘故,还是因为我看见欢欢那贱狗一脸幸福的表情。按道理来说,这沉香之烟应该是没有毒才对。

我只听说过罂粟可以让人神志昏迷,还从来没有从那里看到或者听说过沉香也可以让人神智不清。

一只狗幸福的表情是什么,没有绝对的标本。但现在无论谁看到这只贱狗,都知道它现在是幸福的。

这种表情我见过,是在老三和铃铛接吻后的那个晚上,老三五瓶啤酒下肚以后,说起铃铛就是这种表情。

不仅贱,而且猥琐。

无弦之琴化做轻烟,那道光洁无比的石门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笔直的把石门分成了两半。

门开始缓缓的向两边移动,一个闪烁着星光的巨大的空洞露了出来。

欢欢是最先蹦进去的,然后是乌雅.玮的爷爷,和他手下的那些人。

乌雅.玮看了我一眼,也跟了进去。

我,老温,铁拐李面面相觑,落在了最后。

铁拐李:“跑吧!趁现在没人管!”

我看了看老温,他也看了看我:“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我点头:“让老铁去放彭队长进来。”

“不用!”老温摇了摇手:“已经有人去了。”

我:“谁!”

老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不由得竖了个大拇指,能在乌雅一族里也安进人,彭队长们还真是不简单。

“砰!”欢欢的一声惨叫,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心头一紧,我赶紧冲了进去。结果被飞奔出来的欢欢撞个满怀。这疯狗应该是被撞疼了,在我怀里委委屈屈的直往最里面拱。

“我靠!”

“大爷的!”

我同时听见了两个声音,那两货一左一右的在我耳边惊讶着。

我这才看见前面跪满了一排的人,他们五体投地,虔诚的像要把自己的头埋入地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我看不见它的尽头。

唯一能看见的就是来自于地下的星光,那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度不过两三米左右,长度却像是没有尽头。

与地面持平的表面像是一层玻璃一样的东西,那些闪烁的像星光一样的东西,就在玻璃一样的东西下面。

闪烁的星光很诡异,诡异得让人窒息。

星光在闪烁,闪烁在一排排一片片的军队身上。

横平竖直,全身铠甲。手持长枪,弓弩,利剑,跨下是昂首挺立的良驹。

像极了秦始皇的兵马俑,但比秦始皇的兵马俑更具有灵气。

因为他们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军队!一只整装待发,睥睨天下,傲视一切的无坚不摧的军队。

“这他玛不是真的吧!”铁拐李拍着自己的脸。

老温的脸从来都没有这样黑过,没有这样的阴云惨淡过。

这就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个盖着盖子的潘多拉魔盒,它有着无比的诱惑力,让你想要去揭开这个盖子。

在那块巨大的像玻璃一样的罩子的中间,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可能那就是开启玻璃的机关。

乌雅.玮的爷爷正一步一步的向那机关之处走去。

“你确信要打开它!”我上前一步拦着他。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牙关紧锁眼里冒着熊熊火焰,此刻他身边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

老温低沉着声音:“你有没有把握,一击即中杀死他!”

“谁?我!”铁拐李张大了嘴:“我可不会杀人,犯法的事别找我。小古同志胆子大,你找他。”

老温冲了出去,把一只铁拳紧收在胸前。

速度转化为力量,再有必胜的信心,毫无畏惧的勇敢,拳头也可以是一种利器。

某卫士刚一回头,便被沙包大的拳头,揍了个满脸开花。

秋月姑姑剑尖一挑,直刺飞奔而来的老温的胸口。照老温那速度,如果不及时刹车,肯定会被穿个对角。

老温没有停,他的目光如乌雅.玮的爷爷一样坚定,他只是在与秋月姑姑错身的那一瞬间,向右侧了侧身。秋月姑姑的剑带着一块肉皮,离开了老温的身体。

人在奔跑,血在飞溅。

我抬头看了看洞顶,该死的,这会该有阳光的。在阳光中飞奔的少年,在血花里绽放的青春,要是画成一副画,必将成为一种勇敢。

“真他娘的勇敢!”铁拐李眼里冒着光,有些跃跃欲试。

我一把拉住了他,我不能同意他的勇敢,因为我看见那个狂奔的少年身后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自己朝枪口上撞,那是傻大个,为什么不能绕开枪口再上呢!

青春总是赛过暮年,少壮总是强于老迈。

老温于乌雅.玮爷爷的距离以肉眼能看得见的距离在缩短。

然后,老温出拳了。拳头坚硬如铁,带着一股热风,那是热血涌起的温度。

拳头笔直的就像一条线,照着后脑勺长驱直入,没有左右摇晃,也没有上下颠簸。

那个虚白头发下的后脑勺,就是拳头的归宿。

“真狠!”铁拐李挖了挖自己的鼻屎。

“爷爷!”乌雅.玮高声叫道。

不过她只叫了一声,下一声就被我捂住了嘴。

乌雅.玮的嘴很湿润,如果是半个月之前,说不定我会低下头嗅一嗅这唇上的芬芳,但现在我只想把她捂得死死的。

我不想知道那玻璃下的军队是不是活的,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这可以弄个旅游景点。卖卖门票,搞搞噱头,也是门不错的生意。只是在景区的大门口,应该要立一块碑,石碑上最好是用飞白体。上面应该写着某年某月某曰,有为青年古某某历经千辛万苦,发现了这世上的第九大奇迹。不是网选的,而是真正的第九大奇迹。

拳头带风,划破了宁静的空气,嘶嘶的狂暴着直砸那个虚白的后脑勺。

劲风很大,以至于拳头未到乌雅.玮爷爷头上的发梢,都被带起了方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马蹄声震 武器是什么不重要,先不先进也不重要,只要达到了武器想要的效果就是好的。

拳头就是最原始的武器!

拳头也可以砸死人,只要这拳头够硬。

老温的拳头就很硬!

拳如风,风入劲,拳风所向,所向披靡。

乌雅.玮闭上了眼睛,似乎没有人可以承受这一拳的威势。

铁拐李兴奋的瑟瑟发抖。

“危险!”我大叫了一声。

这声危险是对老温叫的,我突然感到这不合情理,乌雅.玮的爷爷太安静了,安静的就像身边没有任何的危险,没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这就是不正常!

父亲曾经对我说过,人类之所以是最顶尖的灵长类动物,就是因为人对于危险天然的反应。所以很多人在出事的那一天,或者是前几天总是会心神不灵,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特别是乌雅.玮爷爷这样的老人,一个心还没死的人,怎么可能对死亡熟视无睹。

喊完我就放开乌雅.玮冲了出去,我只希望能在最后时刻,能挡住老温的愚蠢。

一阵劲风掠过我的身体,铁拐李那厮还有空回头问我:“跑啥,为啥要跑!”

后来我问他,你为什么要跑,还跑到我前面。铁拐李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谁让你跑哪么慢。

拳头已触及发稍,老温整个人已经腾空,身体所有的重量也就压在这一拳之上。

然后,老温的眼里就出现了一只手,一只老如树皮坚硬如铁的手。

手从乌雅.玮爷爷的肋下穿过,用十分诡异的角度,遇上了老温的拳头。

老温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的飞了回来,在空中用献血画了一道重重的红线。这红线不是用手臂的红色涂抹的,而是来自于口中。

老温狠狠的砸在了铁拐李的身上,铁拐李又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身上。一口献血从我的口中喷了出来。

这两头猪三百多斤,狠狠的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来不及推开他俩,只是目光热切的看向门口。所有的电视剧里,这会都该是正义之师上场的时候。

门口光秃秃的,别说人连鬼都没有一个。

“看啥!”铁拐李推开老温,从地上爬了起来。

乌雅.玮把我扶了起来,一脸的歉意。

“你真该阻止他的!”我道。

“你认为我能够吗!”

“你爷爷打开的,也许是邪恶与幽灵。”

乌雅.玮抿嘴微微一笑:“别担心,未知的东西总要看一看,才知道究竟是什么,不是吗!”

她款款的走过老温身边,连看都没看一眼。

宠辱不惊,气定神闲。自以为贵族的教育,果然与我们这些贫下中农接受的教育是不同的。

我附在铁拐李的耳边:“趁现在没人,你去找找看那里有炸药,找到了就把炸药堆在那门口处。”

“那要是找不到呢!”

这货傻呵呵的,天真无邪的看着我。

“你傻呀!”我给了他脑袋一下:“找不到就跑呀!”

“那你能背得起他!”铁拐李指着老温。

我:“滚!”

“切!”铁拐李一瘸一拐的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乌雅.玮的爷爷身上,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我并不知道这地下宫殿里有没有炸药,铁拐李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我只希望他能离这未知的危险远一些。

老温靠在我的身上,他面色如纸明显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你不了解他!”

“谁?”

“铁拐李!”老温端端续续的道:“他要自保一点问题也没有!”

“怎么可能,就他那三爪猫的功夫!”

“十个我,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老温眼里有些恍惚,那是一种没落的眼神,一种羡慕中又有点妒忌的味道。

我相信老温,他说铁拐李比他强,那就是一定比他强。可铁拐李的一生我是知道的,连他几岁还在尿床,和燕子拉了几次手我都知道。是什么让他在短短半年之间,就有了如此变化。

老实和尚,那个肮脏腌渍的老头。难道现在这世上的老头,都变得那么神奇。

乌雅.玮的爷爷丝毫没有犹豫,一掌就按在那个红色按钮之上。

转瞬之间,烟雾就弥漫了玻璃下的整个空间。

没有任何意外,我们就像站在了云端之上。

等待,是最让人煎熬的,特别是这种并不知道时间的等待。

这个时候并没有人在乎我们,连乌雅.玮都对我挥了挥手让我悄悄离开。只是老温不愿离开,他非得要坚持留在此地,看一看这地下有什么。

“杀...”

“杀...杀...杀...!”

大地为之一颤,那是长枪落地的声音。

甲胄嘎吱嘎吱的发出阵阵声响,像是很多人睡醒了开始活动身体。

西安城下,六朝古都。始皇大帝埋下了他的百万军队,最后证实不过是百万泥塑的军队,莫不是原来这里才是秦朝大军,战无不胜一灭六国的传奇之军。

玻璃有了裂缝,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玻璃下的泥塑双目发光,跃跃欲试,满脸都是想要爬上来的欲望。

跑吧!我是一个常人,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这样的诡异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我拖着老温,还要不停的把欢欢那贱狗按进坏里,所以不算是跑只能说是挪。

马蹄声振,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马儿,显示出了它们的焦急。

碎落地玻璃渣落下,划过那些地下之人的脸庞,血也一滴一滴的从他们的脸的上滑落。

震惊变成了惊讶,惊讶又变成了惊吓,惊吓再变成恐惧。

恐惧来临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逃跑。

那些拿着八一杠的护卫,一个个跑过我的身前,比我跑得快多了。

“需要帮忙吗?”秋竹挽起了老温的另一条胳膊,那条胳膊还有血迹。

“谢谢!”我说。

老温被我拖得都快踹不过气了。

在门口我看见晃了一圈回来的铁拐李。

“背着老温跑,别回头,别问为什么!”

把老温丢给了他,我回头就只有乌雅.玮和她的爷爷,还有秋月姑姑五六个人还站在那里了。

他们一点也不在意我们这些逃跑的人,他们眼里只有那些复活的泥塑,那些持枪跃马的战士。

那些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一生所追求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复活的军队 声音整齐划一,如音阶从低到高。

在我奔向乌雅.玮的那一刻,一个人头从坑底冒了出来。

头顶全围头盔,身披金色皮甲,手中的宝剑闪闪发光。

露在头盔外的只有一双眼睛,一双看起来坚定,又毫无感情的眼睛。

我拉住乌雅.玮的胳膊,就向门外的地方拖着。

她挣扎了一下,然后可能是被我面部的狰狞给吓着了,没有再反抗。

最先上到坑顶的应该是一个将军,在他身后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军队,他进一步后面的军队也就跟进一步。

人怎么可能复活,而且是这样庞大的一个军队。

我可能是在做梦,做一个无比清晰的梦。我经常做梦,在梦里也会碰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不过万幸的是我的记忆力并不太好,一般只要从梦里醒来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铁拐李也冲了过来,帮我拖走乌雅.玮。

“你怎么还不走?”我吼道。

铁拐李大声的吼了回来:“老温不肯走,所以我先回来接你们。”

不吼不行,不吼基本听不见,几千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要把我们整个都淹没了。

我在公主房的门口看见了老温,他爬在门槛上手里架着八一杠,枪口对着石门打开的洞口。

“你不走?”

老温把自己摊在那,右手的肩上缠着衣服撕成的布条,那是因为可以让手变得更稳。“我不能放他们出去!”

我拉了拉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这么多人,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老温:“能挡一会是一会吧,你想过没有要是这几千人面世,对于这个世界算什么。”

我:“算什么,就算他们的冷兵器再厉害,也不可能对付得了我们的飞机大炮,消灭他们是迟早的事情。”

老温笑了笑,却是一脸无奈。“重要的不是他们能带来多大的伤害,而是对于人心的伤害,这对于整个人类的教育,对于人类的信仰,该是多么大的讽刺。如果一夜之间,让所有人的信仰坍塌,你猜,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去他妈的,你们先走我留下!”我把乌雅.玮推给铁拐李,然后靠着老温躺下:“这枪是怎么用的!”

“你们不走,我也不走!”铁拐李在我身边趴下,顺手也抓过去一把八一杠。

刚刚那些逃跑的人,将手里的枪乱七八糟的扔了一地。

乌雅.玮还想冲回去接她爷爷,我只得把欢欢扔给她:“抱着,这可是我的命。”

我其实一点也不勇敢,也不想为挽救人类脆弱的思想做出贡献。我只是不想我这两个朋友白白的死在这里,人在一起久了,总是会有感情的。

膝盖受伤,秋月姑姑的穿胸一剑,让我知道了自己好像没那么容易死,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但这却是事实。

只是这怎么可能告诉他们,我又不是一个疯子。

乌雅.玮的爷爷带着秋月姑姑跪在地上,迎接着从坑底走上来的大军。

铁拐李爬在我的耳边:“那老头老太太怕是有什么私情吧,你看现在就只有他俩还在一起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乌雅.玮,别说她和秋月姑姑还有点挂相。

“使臣大人,凡间乌雅一脉肯请使臣大人助我等恢复大清宏图伟业。”

乌雅.玮的爷爷双手扶地,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

那位金甲长剑的将军顿了一顿,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

老温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我猜他肯定是在担心那位将军的回答。

不过那位将军好像是被关得太久了,反应有些迟钝。

他也只是顿了一顿,然后便跨马越过了爬在地上的那两人,就像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他一动,身后的军队自然也跟着前进,密密的马腿自然也跟着前行。

我不知道为什么乌雅.玮的爷爷没有反抗,也没有抬头。

空气里传来骨头碎裂的生音,一声,两声,无数声,然后就没了声息。

乌雅.玮的爷爷和秋月姑姑应该都是高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反抗,这是愚忠,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会是这样。

乌雅.玮惨叫一声,刚想冲过去,就被铁拐李一掌拍到后颈处晕了过去。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我有分寸。”这货傻笑着对我说道。

“哒哒哒。”

老温开火了,我赶紧跟着开枪,铁拐李也加入了进来。三支枪组成了一个火力网,封锁了整个洞口。

这是我第一次开枪,虽然每个男孩子都有入伍开枪的梦想,那也仅仅是梦想罢了。现在真的摸了枪,反而是特别的紧张。我不知道那两人怎样,反正我每一枪好像都是打到了洞顶,打下了无数的泥尘。

“停!”老温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那支复活的军队并没有因为八一杠的子弹而停下来,他们扔然坚持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不徐不疾的向着我们走过来。

那将军已经出了洞口,离我们也就几米的距离。

老温的枪法一定是很准的,我们都能看见那将军的金甲上穿了好几个洞,只是那洞没有血流出来。

他坐下的大宛名驹,头上也破了几个洞,那马一点也不在乎,没有一点反应。

“跑!”老温拐了我一肘,结果把自己痛得呲牙咧嘴,他完全忘了我趴在他的右边。

“正过瘾呢,再打会!”铁拐李不肯爬起来。

我踢了他一脚:“赶紧,扛上乌雅.玮跑。”

枪都打不死,还不跑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老温有伤一瘸一拐的跑不快,还好那些复活的军队有他们自己的节奏,并没有追赶我们的意思。

欢欢在前面带路,铁拐李抗着乌雅.玮,我则搀着老温。

人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刚才开枪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豪气万仗,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这一迈开腿了,却又恨不得脚底下是踩着两个风火轮。

“我靠,这是要变天呀!”铁拐李抗着乌雅.玮还有闲心来聊天。

“接着!”既然这货不累,我又把老温推给了他。

这货肩上抗着乌雅.玮,腋下夹着老温比我跑得还快。

我拿着他和我的八一杠,跟在他俩身后,监视着我们身后那不疾不徐的复活大军。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外星人军队 一路磕磕碰碰,我们终于跑到了铁索桥边。这短短的路程老温吐了三次血。

我和铁拐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这货八成是活不了啦。

乌雅.玮醒了过来,她的眼神里全是空洞,一脸的漠然。乖乖的爬在铁拐李的腰上,像脱了灵魂的躯体。

我理解她。希望越大,此刻的失望也就越大。我并不清楚她小时候的经历是什么,能让她那么迅速的就接受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梦。也许,是她骨子里没落贵族的根还残存着,所以才让她感觉到了希望。

就算经历了这些,我还是会说她是个好姑娘。

铁拐李对我讪讪的笑了笑:“对不住啊,第一次出手,力量拿捏得不是很准。”

老彭在桥的那头对我们频频招手,放眼望去他也就只带了十多个人,这十多个人还分了几个去看着,刚刚跑出来的乌雅.玮爷爷那边的护卫和侍女。

“你大爷的!”我打开老彭伸过来的手。

老温磕磕碰碰,铁拐李添油加醋的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老彭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边指挥着大家撤退,一边呼叫着支援。我不知道在这冰天雪地里,那里来的支援,就算有支援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出了洞口,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阳光,空气,好像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老彭忙着指挥他的部下,在离洞口五十多米外布下埋伏圈。

用老彭的话来说,地下积雪深厚,限制了马匹的行动,只要我们集中火力封锁洞口,还是有得一战。

最外面这个洞口很小,也就仅容一人一马经过,十多把热武器集中在这里,就可以把他打成筛子,看起来是个可行的方案。

我把欢欢递给了秋竹,她在被俘的人群里瑟瑟发抖。

这冰天雪地里并没有空调与暖气,她的单薄应付不了这样的天气。

老彭拍了拍我的肩:“别紧张!”然后把他手里的枪递给了我,换去了我手里的八一杠。

这是一把银色的枪,比八一杠小却比八一杠胖,也比八一杠轻多了。枪管下面应该装弹夹的地方,换成了一个罐状的东西。这个东西不大,仅仅是比打火机充气罐大了一倍。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道。这种枪械超过了我的认知,我没在任何一本书上见过。

“这是专门对付外星人的,威力巨大!”

老温的伤被包扎处理过后,精神好了许多。

“外星人,你这莫不是开玩笑,这难道不是秦始皇的长生不老的军队吗!”

铁拐李拿着新枪耀武扬威的晃着:“你见过地球人是枪打不死的么!”这货还把新枪对着洞口'哒哒哒'的做了个虚扣扳机的动作。

“这世上真的有外星人?”

老温拍拍我道:“这件事完了后,我慢慢告诉你!”

我这样说只是本能的反应,就像有人问你吃了吗,你会自然的回答道吃过了。

经过小艾那件事后,我早就在心里承认了外星人的存在,那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马蹄声渐进,积雪将阳光反射在洞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晕。

那个高头大马的将军的身影,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在光晕里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下凡。

我很紧张,手指放在扳机上微微的发抖。

那位复活的将军依然用着他不变的节奏,迎着阳光而来。

我看了一眼老彭,他还没挥手。抗日电影我看多了,埋伏的时候总是要等到指挥官大手一挥,大叫一声“打”然后所有的枪才一起发难。然后敌人就会像被割韭菜一样,一排一排的倒下去。

胜利就在眼前,而且是对着另一个星球上的生命。

我看了看铁拐李,那货也在发抖,不过能看得出来是兴奋的发抖。

人性总是恶的吧,面对这样待割的韭菜,居然是兴奋的。无论是地球还是外星,那都是生命,是生命不就该被尊重吗!

我没看见老彭手上有喇叭那类的工具,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缴枪不杀'之类的喊话。而我居然还没有羞愧之心,反之却是热血沸腾,这不是人性本恶又能是什么。

也许,刚才我已经开过一次枪了,所以才没有犯罪感了吧。那时情况紧急,也不是我所能选择的。

阳光照在复活将军的金甲上,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些涟漪荡出了他的身体,荡过马身荡到了地下。

我张大着嘴,使劲呼吸着空中弥漫的冷气,我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然我可能真的要骂人了。

“老子都紧张半天了,准备丢掉善良,丢掉和平,丢掉对外星人的那一点好奇,准星瞄准洞口,手指微微轻颤,你却给我看这个!”

白骨,没错就是白骨。

复活将军的黄金皮甲,连同他所有的皮相都化作了涟漪,只剩下一个骨架,骑在马的骨架。

这是莫名的诡异,一种吊高了梦想又被打脸的诡异。

“这尼玛是鬼吗?”铁拐李用枪口触了触我。

“滚!”我怒瞪了他一眼,这尼玛真是个二货,有用枪口怼人的吗。

骨架再前进了一步,也就仅仅是一步,就散做了一堆枯骨。

一个又一个复活的士兵,推开前面的白骨,变成一堆白骨又被后面的复活士兵给推开。

很快,洞口就被堆成了山一样。

洞口比外面要低一些,皮相化做的液体流回了洞里,白骨却留在了洞口。

爬着的人都站了起来,这样的埋伏没有一点的意义。现在的我们就是一群看客,一群在天桥边看着杂耍的无聊看客。

我看了看乌雅.玮,她靠在雪地车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是那些跑出来的护卫侍女,倒是目瞪口呆哈喇子留了一地,自己也没发现。

欢欢瞟见我在看它,兴奋的从秋竹的怀里蹦了下来,跑到我的腿边转了几个圈。然后箭一般的窜了出去,给我叼了一根手腕骨回来。

我下手去抢,不能让我的狗啃人骨头,那怕是外星人的骨头。

然后那骨头断成了两半,欢欢狗嘴里一半,我手里一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这是塑料的 骨头是冷的,比这冰天雪地的里的空气还要冷。

扔掉以后,又捡了起来。因为我发现这骨头很不一样。

骨质很轻,骨面很密,不像是人类的骨头,更像是初中生物课的时候,老师拿出来的骨架。

欢欢'呸呸'把嘴里的骨头吐了出来,然后在雪地里把嘴撸了撸。

老彭拿起骨头看了会,然后放在嘴里咬了下:“这是塑料的!”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玩具。什么大清龙脉,原来是有人给大家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既然这只是玩具,便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皮相成了液体,骨架散乱成一地,但那些玩具拿在手里的长枪宝剑,散落在地上没有什么变化。

我拿着将军的那把宝剑,这把剑可比铁拐李那把好看多了。不只是光洁度,柔韧度,坚硬度也好很多。

我用这把剑砍这些塑料的骨架,如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快跑!”老彭在我头上猛敲了一下,把火气都给我打起来了。

回头时,我只看见一团火光,汹涌的从山洞里涌了出来。

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热浪,仿佛要把人烤焦一样,然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失去知觉的那一瞬间,我只是下意识的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我睁开眼睛,眼里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我努力去想发生了什么,除了热浪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上次我以为我死了,所以我看见了白色的彼岸花,看见了豆豆,但是我却没死。

但这次没有白色的彼岸花,我就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死了。这里除了一片死白,什么都没有。

这也不是医院,我知道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满是各种各样的仪器,还得有束鲜花什么的。

旁边有快白布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这是一个人,一个被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躯体。

不过我欣喜的发现,被吓这一下,自己的手指能动了。我再努力努力,整条胳膊也能动了。

“喂,”我拿手指捅了捅他:“喂,木乃伊,你好!”

“是我...”

木乃伊瓮声瓮气的道。

“知道你是木乃伊,我是问这是那里。人间,仙界,还是魔道!”

“我是铁拐李呀!”

“铁拐李是谁?”

那块白布想了想,从露出的一个小洞里冒出一句:“我就是铁拐李呀!”

“你乱说!”我用脆弱的胳膊又敲了他一下:“铁拐李已经死了,我看见他从洞口被抛出来了。”

那块裹尸布扭了扭:“那我就是死了的铁拐李。”

我没听见这句话,因为有比这句话更重要的东西。铁拐李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这个扭着屁股甩着长辫的女人才重要。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衣服明显没有熨烫过,在前面还有两个傲人的凸起。

这女人一定是肤白貌美,因为她的指尖搭在我的手上,又嫩又滑。

“姑娘,你这是中式按摩吗!”

不懂就要问,做人要不耻下问。只有老三懂得中式和泰式的区别。老三说过只要女人往你身上爬那就是泰式,老老实实在床边按就是中式。我们中国人,向来都是礼仪之邦,就算要做什么那也得有商有量,不像小泰蛮邦,直接就向身上爬。

那姑娘呵呵的笑着,眼如秋水,眉如情丝。

“姑娘,我怎么觉得咋们这么熟悉,莫不是前世曾经有缘!”

我反手抓住了她的柔荑,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挣了一下就算了。

女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也不敢说,总是扭扭捏捏的。只要你用了强,她自然就顺从了。

现在她就很自然的亲了上来,还用毛茸茸的舌头舔我。

这感觉,真他妈的熟悉!

欢欢!我睁开眼,果然是这条阴魂不散的贱狗,它狗脸贱兮兮的正舔着我的嘴。

“秋竹!”我松开了自己的手。

“公子,你醒了!”秋竹羞红着脸道。

“我也醒啦!”

那个裹尸布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声音,嘎嘎的像夜枭的声音。

秋竹肯定被这裹尸布吓坏了,一下就窜了出去。

我才刚刚把欢欢那条狗嘴按下去,还没来得及骂那裹尸布两句门就打开了,老温和老彭走了进来。

这两货看不出一点的伤,居然都是龙精虎步,一步抵平时的两三步。

老彭拉着我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国家和人民都还需要你!”

我想我应该心存感激,可是我不知道该感谢谁。

还好,这老彭握了我的手又去握铁拐李的手:“没事就好,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国家和人民都需要你!”

“爆炸的成分化验出来了,就是那些机器人身上流出来的夜体汇在一起,温度变高以后,发生了爆炸。”老温在我耳边说道。

“什么机器人,那里来的机器人。”

老温:“复活的军队就是机器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们身上的皮相遇见高温,便化做液体,这种液体积在一起产生自燃,就发生了爆炸。”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机器人都能用液体做了?”我捏了捏欢欢的屁股,还好肉嘟嘟的。

老温苦笑了一下:“你知道的,这不是地球该有的东西。”

我:“那是谁做的这些,又放出了龙脉的谣言,你们应该好好的查一查。”

“怎么查,都不知道是那个年代就有了,而且山洞爆炸后所有的东西都被高温付之一炬,没有一点线索。”

老温很无奈,我只得安慰他道:“毕竟做这个的人,并不想做威胁我们的存在,所以才做了那些机关吧。慢慢查,总会找到线索的。”

“是的,只有一步一步的来,慢慢找线索了。”老彭给铁拐李喂了点水,转过来对着我:“所以,欢迎你加入我们。”

“等等,加入你们,我还是个大学生!”我急道。

“你自己选吧!”说完,老彭就离开了,留下了老温和秋竹。

秋竹把我扶起来,让我可以把头靠在枕头上。然后她才摇动把手,让我坐直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短发飞杨 “我不当兵!”

用被子把头盖了起来,隐身于一片可见的黑暗之中,这样会让人觉得安全。

“我想当兵!”

铁拐李那个夯货,那个大字不识的造粪机,嘟囔不清的说道。

老温拍了拍他裹满僵尸布的大腿,一脸正义的道:“你已经加入了!”

我不知道老温到底是什么,人肯定是的,我不明白的是他的身份。在我的记忆里认识这货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小小的片警,只是谁见过片警带着八一杠,好有一群带着八一杠的队友。还有专门对付外星人的'银色水枪'。

拿着那只枪我没发一弹,那造型像极了路边摊劣质的用来哄骗五六岁小孩子的大号水枪。

被子被人掀开,几丝秀发落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满是少女的诱惑。

“欢迎你加入,战友!”

遇见鬼了,我看到的是秋竹那张惨白素颜的小脸。做为一个女子不化装就算了,不化装还出来吓人就是她的不对了。

我想起了经常听到的那句话,你要是留下来,我们欢迎你的加入。你要是不愿留下来,我们会发给你路费。

也许是我的死人脸吓着了她,秋竹退了一步。推开她覆盖了半张脸的秀发,这才有些哀怨的道:“我从出生就生活在山洞里,所以我不知道出去以后该怎么生活。”

我艰难的转头去看老温,这货的手还放在铁拐李的大腿上,轻轻摩挲不肯放开。

我想起了老三常说的那句话,“你这样下去,是要坐牢的!”

“你们是什么黑社会组织吗,什么人都收!”

老温没理我,他只是向秋竹点了点头。

秋竹一杨手,空中挂着盐水的挂钩立刻便一分为二。然后,我才看见了她手中的一支剑。那是一把软剑,因为我看见她把那把软剑又缠回了腰间。

放剑的时候,秋竹拉开自己的白大衣,里面的小吊带没能遮住她光滑如玉的肚皮,也没能挡住她的六块腹肌。我很想摸摸那块腹肌,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证实一下,一个女人这么硬了后,还怎么能提起男孩子的兴趣。

不过我肯定是想错了,裹尸布下的躯体发出了'哦,荷荷'的惨叫声。某个不成器的家伙,由于被裹尸布裹得太紧,有些方面被阻碍后破不得土,只能忍受黎明前黑暗的阵痛。

秋竹肯定是不明白这些的,她很关心的走过去,把手放在铁拐李的另一条大腿上关心的问道:“怎么啦,你那里痛?”

“乌雅.玮呢!”我问老温。

老温摸了摸我的头发,特他娘的恶心,我最讨厌别人摸我的头发了。

“她现在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已经回学校上学去了。”

“我想见她!”

老温眼神很温柔,那种人见了想吐的温柔:“见得没有意义,她已经不认识你了。”

半个月后,我们回到了学校。

推开南竹编制的门,走过绿植覆盖的短径,再走过有些湿滑的小天井,我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给自己要了碗凉皮。

冬天天凉,吃凉皮的人更少了。老太婆端上凉皮,还免费送了我一小碗海带汤。

送上吃食,太婆就去坐在她的摇摇椅上闭目养神。

凉皮性凉,口感醇厚,适合慢慢细品其中的真味。太婆浇的汤汁红亮,微辣里带着一点酸甜的味道。

南竹门轻轻的响了一声,一个少女穿过绿植穿过天井走了进来。

明眸皓齿,短发飞杨。手中拿着一本席慕容的《七里香》。

我很自然的笑了笑,发自心底的笑了笑。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容易被人看作是一个轻浮的少年。

那女孩倒是不怎么在意,她微一颌首,还了我一个淡淡的微笑。

“阿婆,老样子!”

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里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坚强。

一碗凉皮,一碗海带汤。只是她这一碗明显比我那碗要多很多。

“女孩子,还是要少吃些凉的。”太婆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短发。

我也想去摸一摸那头她刚剃的短发,但是我怕她的执拗,以她的性格我要是突然去摸一下,她肯定会把那整碗海带汤都泼在我的脸上。

她吃的很慢,吃完了就在那看她手里的那本书,认真而专注。

认真的女孩子总是最美的!

我一直在看她,她一直在看书,太婆就坐在摇椅上打瞌睡。除了几只找食的小麻雀,偶尔飞进来嬉戏一番,这里安宁而静谧。

也许过了很久,她起身合上书上揉了揉眼睛准备离去。

我敲了敲她的桌子:“女孩子,不应该对第一次见面的男孩子笑,那样容易引起误会。”

她刚好推开那扇南竹做的栅栏门,嘴角上杨又是微微一笑道:“我也有点奇怪,明明不认识你,怎么见了你好像总有些熟悉的感觉。”

我笑了笑,很是尴尬的:“我长了个大众脸,很多人第一次见了我,都会感觉好像见过我一样。”

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埋没在同学的洪流中。

老三在撸串,嘴里含着半块猪腰子搂住了我:“考上警官学校了不起呀,连信都不写一封。不过别说你们学校未来的女警官也不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然后这货用他油污污的脏手拍了拍我的屁股:“来,哥也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学校的美女!”

“你好,我是铃铛,常听老三说起你!”

“你好,我是乌雅.玮!”

老三一脸贱笑:“这可是我们大清的格格!”

乌雅.玮在他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倒也没反对这个说法。

老三详细而认真的给我们介绍了他们学校,还有身边这位单着身的格格。乌雅.玮对我也算热情,还一再的说想去我们警官学校看看。

喝多了,我爬在那颗桂花树旁狂呕。只是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喝得越多人越清醒。我还能看见老三在桌子下面搂着铃铛的手,看见乌雅.玮看着我鄙视的目光,看见铁拐李一拐一拐的跟在卖串小妹妹的屁股后面。

老温拍了拍我的背,帮助我进行呕吐。

“这样还是不错的吧,你看她现在过得多快乐!”

我转回头又看了乌雅.玮一眼,她和铃铛正低着头呲呲的笑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呕吐物,那滩稀泥就像被战马踩过的乌雅.玮的爷爷。

“我同意了!”

“这才对嘛!”老温笑嘻嘻的扔下我,去和老板娘聊骚去了。

“给!”一张白手巾递到我的面前,白衣如雪的豆豆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为什么要学别人喝酒,男人喝酒证明不了豪气,喝醉了就更是无能。”

然后,她就走了,只留下她短发飞杨的背影和蹲在路边孤单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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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豆豆带着他的老公来看我。

突然发了洪水,我们跑呀跑,跑呀跑,终于跑到了一个山坡之上。

所有的树在我眼中,都因为下滑的坡体东倒西歪,只有豆豆发现了一颗小树,依然顽强的挺立着,那是一颗小桃树,开满了妖艳的桃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游泳的女鬼 四年以后,G市。

我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咖啡既没加糖也没加奶,我喜欢那种苦涩的味道。只有那种苦涩的味道,才能让我集中精神,只去体会其中的苦味。

表面上我们是一家私人侦探公司,实质上我们是国安九处下辖的一个行动小组。

在茫茫戈壁滩上训练了三年,我们被分到这里执行九处的秘密事务。只不过我们不是抓间谍的,也不是查灵异的,我们是专门处理非地球人类犯罪的。

老彭是我们的头,老温做了组长。我和铁拐李是做事的,秋竹成了唯一一个文职人员。

在这到G市的这一年,我还能从老三嘴里知道一点乌雅.玮的消息,只是豆豆就像在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G市,我们是第一批进驻的九处人员,国家太大需要的人太多,基地培训的人员根本就分不过来。

我现在喜欢我的工作,没事钱还多。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发呆,铁拐李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带着秋竹去感受人世间的俗世生活。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秋竹是秋月姑姑姑姑的女儿,但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就被秋月姑姑给带进了那个山洞,从来没离开过也完全不明白俗世俗物。

清水河旁杜甫草堂,杜工部曾经在这里结草环庐写下了不朽的诗篇。草堂旁河水边是一个幽深的巷子,巷子的尾部有一家茶楼。

以竹为墙,以水为境。一排排竹编的藤椅竹桌,围成了一个小茶馆。

老三最喜欢这样的环境,因为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这小河边挤满了无数爱好自拍的各类女士。

等我赶到的时候,这货已经点好了两杯上好的龙井。

老三毕业后就在古玩市场弄了一个摊位,仗着自己是个小富二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没怎么打理过。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是这个行当的特色,老三说他一点也不着急,等将来有了孩子再努努力就够了。

“铃铛呢!”

“在看店!”老三扔过来一包中华,当然他自己先抽了一根给自己点上。

我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把自己瘫在圈椅上,看着河边小径上花枝招展的那些女人。才是春天,各种超短包臀裙就被她们迫不及待的穿出来了。

“思春了呀!”老三贱兮兮的爬在我耳边道。

我:“滚!”

老三:“昨天我们同学聚会,你不知道那帮娘们才一年不见,个个变得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那身材比学校可是突飞猛进的。我昨晚还给铃铛说,让他给你也介绍一个,让你开开荤。”

“你咋不给铁拐李介绍一个!”

老三不屑的道:“那龟,天天就知道跟那傻姑娘转,连兄弟都不认了。”

“你们同学都来齐了吗?”我心里一动问道。

老三吐了个烟圈:“来得差不多,在这边的应该都来了吧。”

翻着老三手机上聚会的照片,都很熟悉还那么的亲切。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我应该也是站在这里面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两全其美的,得到一部分总会要失去一部分。

“这个不错,屁股大!”老三在一旁指指点点:“这个不错,胸大,这个也不错,嘴大!”

在老三的口水里,我关上了手机。没有看到我想看的,我意兴阑珊。

“把欢欢借我玩两天怎么样?”

张老三这货思维转换之敏捷,之跳跃完全跑出了我脑袋转换的速度。我下意识的拒绝也是因为长期和这货在一起,身体所反应出来的本能。

“你不借给我,我就把这女的介绍给你。”这货指着手机上一个搔首弄姿的女人道。

老三的手机从不缺少这些,我也相信这货一定会说到做到。

“你借欢欢做什么?”

这货压低了声音:“我有个朋友家里出了一件怪事,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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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天是一个保安,从部队退伍之后就进了阳光小区工作。

阳光小区是一个高档小区,这里住的不是商界名流,就是政坛大腕。二十来套别墅里,常住的也就一百多人。

所以,在保安行业来说,这是一个多金又清闲的工作。

故事的发生是在一个皎洁的晚上,他在夜间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姑娘。

姑娘在小区的游泳池里游泳,穿着吊带式的泳衣。

杨小天在那一刻就死心塌地的爱上了她。

姑娘不是这个小区的,这个小区的人杨小天每一个人都认识。

杨小天跟着这个姑娘,姑娘游完泳后,踩着电网翻过围墙就走了。

第二天所有去游泳的人回家后都拉肚子不止,卫生局检测后认为是水中被人投了毒。

杨小天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监控里只有他一个人去了游泳池,而他所说的姑娘根本就不存在。更别说翻围墙还能踩电网而没事的姑娘。

杨小天在派出所接受调查,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说假话。迎接他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于是,老三的朋友找到了他,只是因为他曾经吹牛,他对灵异事件特别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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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查出什么没有?”

老三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有个同学,祖上是盗墓的。”

我脱口而出:“李猴子!”

老三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他的?”

我淡淡的道:“你以前说过的。”

老三摸摸自己的头:“我忘了,李猴子认为那是一个女鬼。那些游泳的人都该是中了轻微的尸毒而已。我们决定今天晚上去抓鬼,我担心李猴子那厮功力不够,所以借你的欢欢用一下。不是说狗能见鬼吗,而且欢欢又是那么厉害的一只狗,至少我们能够自保。”

我说服不了老三,这货的好奇心从小就是这样。加上跟着我去送了趟小艾,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推理第一了。

我带着他回了我的家,这货用一箱火腿肠就骗走了欢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癔症 阳光与花香,在落地窗台前布下一个大大的剪影。

躺在床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我发现自己有些颓废,在最应该青春亢奋的年纪,像一个没落了理想的老人。

每个人都有理想,我小时候的理想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一直都不喜欢警察与小偷的游戏,我的理想是当一个作家,写尽世间的善良与美好,写尽人间的悲欢离合大团员。

而不是像现在,不断毁去别人的记忆,让他们活在一个不是那么真实的世界。

阳光射在我的腿上,那里光滑没有瑕疵。连昨晚我在大腿上刻的字,都没有了一点踪迹。

铁拐李和秋竹能进九处,是因为他们都有高于常人的功夫,而我能进九处完全是因为,我有这个受伤能迅速恢复的本能。但我不知道这个功能有什么用,难道我没事跑到大街上叫人捅我一刀,然后给人展示我快速恢复的能力。

门'咔哒'响了一下,然后我就看见欢欢飞一般的窜到窗子前桃花边,自己的狗窝里倒头就睡。

老三把衣服扔在地上,只剩下一条红色的内裤,倒在我的脚头鼾声立起。

我起来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搭了张椅子,坐在窗边看着马路上那些形形色色,奔东走西的人群。

欢欢懒懒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爬起来跳到我怀里继续睡。

我不知道老三这一晚的结果如何,不用猜也知道是毫无结果。这世上有鬼吗?我不知道因为我没见过。

老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午餐是秋竹做的,三菜一汤还有几瓶小青岛。

铁拐李住在我的对面,秋竹住在我的旁边。这一层五套楼房都是九处的,我们头顶那层整个被打通,就是我们的办公室。

老三一瓶酒下肚,大骂了李猴子一顿。老三的口中昨天还摸金校尉,还无所不能的李猴子,到今天就变成了一个吹牛打屁,胡吃海混的骗子。最重要的还是昨晚还骗了老三一顿火锅吃。

铁拐李在劝他,这样的案子要相信人民警察,而且还有监控没有人会冤枉一个小保安的。

“我也很难呀,同学找到我了,你说我能怎么办!”这货无赖之下玩起了搏同情。

“找到你。”我点起饭后一支烟,吐了个圈圈:“怕是你在同学群里吹你在警察局里有关系吧!”

这货挤眉弄眼的贴在我身上:“对呀,你们就算不做警官了,总还有做警官的同学吗,帮帮忙把他弄出来不是难事吧。”这货又恬不知耻的搂着铁拐李的脖子:“再说,还有这么无比正义感的老铁,怎么可能见人受冤不出手!”

铁拐李看向我,我则摇了摇头。这不算是个复杂的的案子,监控里虽然没有看见那名女子,也没看见杨小天向水里投东西。警察局里让他去接受调查,也是因为他讲的故事太过离奇,算是很正常的调查。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调查无果,草草了之罢了。

重大嫌疑也只是嫌疑,并不足以构成事实。

老三的电话响了,虽然听得模模糊糊,我的心里却忍不住的狂跳。因为那个声音对于我来说,百转千回魂牵梦绕。

“不急,不急,我正在努力,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豆豆。”老三安慰道。

“我去帮你查!”我忍着内心的翻涌道。

老三:“咦!”

我:“咦,什么咦,你给她说人一会就能放出来。”

我把悍马开得飞快,一路上都是压着限速在跑,吓得老三叽哇哇的大叫。铁拐李轻蔑的笑道:“这还快,我们在学校里穿越各种路障的速度比这还快。”

到了公安总局让铁拐李陪着老温在大厅等着,我带着秋竹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

其实很简单,出示证件以后,局长很爽快的就把案子移交给了我们。虽然对外界来说我们是一个不为人知道机构,每一个总局的局长还是知道的,不然怎么配合工作。

出了局长办公室,秋竹拉着我的衣袖道:“这不合规矩,彭队长他们都不知道,也达不到要我们调查的等级。”

“事急从权。”我道:“姑娘,做人可不能那么死板!”

秋竹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了,你喜欢那个姑娘。”

“瞎说,我都不认识她。”

“那就怪了,你这做法我理解不了!”

“小姑娘,多和铁拐李混混你就啥都知道了!”

秋竹红着脸推了我一下:“谁跟他混了。”

出了拘留所,老三还是一副吃惊的表情:“就这么简单?”

杨小天很憔悴,这种憔悴不是因为被关了起来,而是一种相思的憔悴。

“那姑娘很干净!”他说。

铁拐李在询问他这件事的整个过程,秋竹在一旁做记录。

接了案子,就一切都得从必须的程需做起。

这是一个小单间,整洁而干净。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台,没有其它任何一样多余的东西。

写字台上放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些照片。除了一张全家福,剩下的都是在部队的照片。这是一个退了伍,还心系部队的老兵。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但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女孩笑得天真无邪,没有人能拒绝她。”

铁拐李:“你的意思,污染源是那姑娘放的?”

杨小天猛的站了起来:“不可能,那姑娘绝对不会的。”

铁拐李:“换水之后,管理员做了检测,那之后就只有你到过游泳池,你怎么解释。”

老三插了一句:“是不是遇见鬼了。”

杨小天瞪了他一眼:“不是鬼,既然你们都看不见,那就是仙女。”

在物管处拿了监控我们就回了家,分析监控视频是秋竹所擅长的。我们匆匆的看了一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是重大嫌疑了。

就如铁拐李所说,杨小天表演的堪称惊艳。标准的无实物教科书似的表演,如果只看他脸上的表情,那绝对是面对了一个天仙一般的人儿。

老三:“这孩子应该是得了癔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飞机设计师 老彭胡子拉碴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个熟料杯子泡的浓茶。斗大的瓶子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洗过了,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号的暖水壶。

不知道他是从那钻出来的,消失的这几天,看样子把他累得够呛。

“你知不知道违规插手警察局的案子,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

“知道你还插手!”他把手上的一叠卷宗狠狠的砸在茶几上:“看样子你是准备脱了这层皮!”

“我喜欢她!”

老彭愣了,他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和铁拐李差不多,只要你突然转移话题,他们的脑子都得转一转,才能想得起来。

“豆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什么秘密,进入训练基地之前,每个人都得把自己交待得干干净净,连初勃都要给安个时间。

“好吧,这玩意救了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把手里的卷宗给我扔到了脸上。

我翻开卷宗,这是国安一处转过来的,最初被定位间谍案的一个案子。

………………………………………………

陈旭,三十岁,某飞机制造公司的核心部件设计师。

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

按道理说陈旭是不能休假的,公司正在研制一款新型的隐身战斗机。而且设计基本成型,正准备进入试验机阶段。

陈旭成长于一个单亲家庭,父亲在他一出世就病故,母亲含辛茹苦的把他养大。

陈母肝癌晚期,一直在医院吊着不肯闭眼,就等着看他最后一眼。因此,公司特批了三天假,并报备国安总部。

夜色很静,陈旭在他母亲的骨灰前上了一柱香,便打开了客厅的那扇窗,给自己透透气。

母亲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看着母亲的遗像他突然感到特别的孤单。

夜空很冷,眼泪更冷。

“你是不是很伤心?”一个充满担忧又很好奇的声音问道。

陈旭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长发及肩的女孩正看着自己。

她站在对面的阳台,手放在栏杆上托着腮,一张特别干净的脸,流露着愁容。

“我最不能看见别的人伤心了!”

陈旭有些傻了,他不怎么会和女孩打交道,更别说这样陌生的女孩子了。

女孩见他没答话,站直了身子就从那边阳台跳了过来。

虽然是老旧的小区,两栋楼之间也有十来米的距离,女孩就那样轻飘飘的跳了过来。

陈旭来不及想别的,女孩来势奇快。他刚来得及张开双手,那女孩子就投进了他的怀抱。

三十年来,陈旭还是第一次将一个女人抱得这么紧,那感觉软玉温香特别的舒服。陈旭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云端,怀里抱着一个仙女。

女孩也没有要挣脱他的怀抱的意思,只是用手指沾了一下他的眼泪,然后放进自己的嘴里舔了舔道:“眼泪,果然是咸的。”

“你是做什么的?”女孩在陈旭的耳边吐气如兰。

很温柔,也很有让人窒息的感觉。

陈旭抵挡不住这青春的气息,也挡不住姑娘在怀里的柔软,把自己交待了个底朝天。

良久,那姑娘摸着他的脸道:“还伤心吗?”

陈旭摇了摇头。

姑娘足尖一点,轻飘飘的就向对面的阳台跃了回去。

陈旭一伸手,只来得及抓住姑娘的裙裾。

不能放手,也不想放手。

这爱情的味道,是他这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以前的岁月与这比起来,比白开水还白开水。

人生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苍白几十年还不就是为了这一瞬。

陈旭一直在像下掉,这感觉很奇怪。眼睛里美丽的姑娘在飞,身子却如猪一样的沉重。

地心的引力与猪一样的体重,陈旭降落的像一枚炮弹。

在将要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陈旭悬空停在了空中。

这不符合科学!

刚刚还在空中的姑娘,转瞬就站在地上,双手环抱着陈旭。她在陈旭脸上轻轻的啄了一口,然后放下他几个纵跃就不见了身影。

爱情是甜蜜的,但更是苦涩的。想思入疾,陈旭病了。

陈旭是一个党员,更是一个标准的唯物主义者。虽然相思如骨,但在镇静剂的作用下,还是发现了疑点。

科学是严谨的,凡是违反了科学常识的东西,都一定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陈旭到国安局进行了自首。

…………………………………………………………

陈旭的叙述一无人证二无物证,根据他叙述所描汇的人物画像,经过派出所的调查全市都没有这样的姑娘。

一处在两个阳台都提取了女性的指纹于脚印,比对的结果查无此人。

陈家对面的阳台是一所空房,房主人出国了,那所房子里好几年都没人居住。

卷宗里陈旭的叙述并不多,各种医院证明和神体检查到是占了一大半。也就是说陈旭的身体没有一点毛病,精神上也没有问题。

一处的调查案卷里,证明了陈旭没有说谎,至于怎么证明他们有几百种办法。

“怎么样,看出了什么!”老彭把他面前的中华推给我。

我也没客气,直接拿起来放在自己口袋里。“这两个案子有很多共同点,都是女人,都是漂亮纯洁的姑娘,都能飞檐走壁。最重要的是一眼就让人爱上了她!”

老彭:“所以呢?”

我笑了笑:“所以她们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两个根本没有关系的人。”

老彭:“一个是普通的污染源,一个是泄密案,看不出来有关联的地方。”

“我倒不这样看!”

老彭:“为什么?”

我把手张开:“再拿一包烟。”

老彭瞪着我,打开抽屉又扔了一包中华过来。

“很简单,这世上能让一个保安和设计师一眼就都会爱上的姑娘不多。”

老彭一掌甩过来,我轻轻一退就给闪过去了。

“我给你三天!”老彭道。

我:“五天!”

老彭:“不行,最多三天,陈旭已经泄露了秘密。”

“两天!”我比了两根手指,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凭空而来的手 秋竹一夜的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那监控录像被人动过手脚,但是恢复不了。

这已经很好了,既然有人在监控录像上动了手脚,那不正好说明杨小天只是个替罪羊,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老三来得很早,给大家带了早餐。要不是老彭一早找我,我也不会这么早就起来。

秋竹留下硬盘,带着欢欢回她房间补觉去了。欢欢这贱狗现在成了秋竹的睡伴了,就算是留在我的房间里,它也宁肯睡自己的狗窝,而不上我的床。

“朱豆豆想请你吃饭,说感谢你救了小天。”

我:“什么时候!”

老三:“晚上吧,去吃火锅。”

“吃火锅挺好的。”我躲闪着他的眼神,很害怕他看见我心里的小九九。不过老三好像根本就没注意,他忙着在发短信,几根手指在手机按键上上下翻飞。

豆浆很甜,油条很脆。

我不在乎从来一次,从初初相遇,再到地久天长,爱情无论再来多少遍,只要还是那个人,它就永远都是美的。

铁拐李的腿上毛很多黑绒绒的,这样的毛腿有一个好处可以擦手。每次手上沾油以后,只要在毛腿上蹭一下,比用毛巾洗了还干净。

铁拐李左手撸了撸鼻涕,右手在毛腿上蹭掉了油,这才盘着老三的脖子道:“咋不请你哥哥吃饭。”

老三难得的从手机上抬起头:“我没说吗,我记得自己说过了呀。没说就再说一次,晚上叫上秋竹一起。豆豆和她男朋友来一次也不容易,大家一起好好聚聚,吃完饭再去唱歌。”

我敲了铁拐李一个暴栗:“吃什么吃,就知道吃,该去办事了。”关门前我对着老三又吼了句:“晚上没时间,我们就不去了。”

杨小天在睡觉,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起床。

双目失神,面容清廋,像一只圈在床上没人喂食的小野猪。

“是不是她!”我把画像放在他的脸上。

杨小天心如死灰,从拘留所回来公司就不再给他安排工作,更是严禁他再到泳池边闲逛,所有的同事看他就像在看精神病一样。

工作可以没有,精神病也无所谓,只不过再见不到仙女小妹妹了,就生不如死。

杨小天回光返照般的坐了起来,双眼定定的瞪着我手上的画像。

“动手!”我对铁拐李道。

铁拐李一掌拍晕杨小天,这才摸着自己的脑袋:“你还没问呢!”

我反手给了他一掌:“不用问了。”然后从腰间拿出记忆抹出器,扫描了图中的画像,再对着杨小天抹去了他所有关于这个女孩的记忆。

回到办公室,大家聚集在一起分析案情。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案子,这个女孩貌似对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恶意。唯一值得担心的是陈旭泄露了一些飞机的秘密。但他在叙述的时候,也只是浅表性的一些东西,女孩好像也没多大的兴趣并没有深问。

首先女孩肯定不是鬼,鬼不会半夜还要游泳,也不会在拥抱的时候身上还有温度。只是能在楼宇之间传梭自如,那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人。秋竹在九处官网上,也没能找到这个女孩的信息。这不代表她不是外星的来客。

不是每一个来客,都在我们的记录之内,总有些漏网之鱼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老彭的意思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个姑娘,因为陈旭泄密那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泄密虽然不严重,很多事却是以这小而起头的。

最主要的一个能抹去监控录像里人的画面,还让警察局发现不了,这就说明这件事并不如想像中那样简单。

这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孩总在晚上出没,杨小天和陈旭遇见她的地方,相距不过五百米,而且这两人都是单身。虽然两人都是一见钟情,姑娘却并没有骗财或是**的举动。

户籍和九处的档案里都没有这个人,最简单的办法就只有蹲守。这女孩的活动范围不大,总是能碰上的。

铁拐李很兴奋,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大案子,他主动要求选择了去游泳池蹲守。

我看了看秋竹,这姑娘像傻子一样没有什么表情。

铁拐李是爱秋竹的,他是一个死心眼,爱一个人就会深陷进去。只不过铁拐李也是一个男人,是男人那点花花肠子就掩藏不住。

秋竹这姑娘多好,找个这样的老婆也不错。该管的管洗衣做饭全都管,不该管的都不管,出了她的视线就是自由的。

月之皎皎,我在云端。

铁拐李去了游泳池,老温去了陈旭的家,老彭去了陈旭家和游泳池中间的十子路口,秋竹则去了附近的公园。

老温说那姑娘一定会再去看陈旭,如果她还想要套取飞机资料的话,那是她最好的办法。

秋竹一个人在公园里瞎逛,我们一点也不担心她。第一个找她搭讪的男子,被她一耳光扇去了三颗牙齿。

我躺在一家别墅的屋顶上,喂着欢欢火腿肠,听着对讲机里秋竹的笑话暗爽不已。

我这里能看见铁拐李,他却看不见我。这货给自己身上插满了树枝,美其名曰这是伪装。我能想像他爬在树从里,看着游泳池骨碌碌狂转的眼珠。要不要把秋竹叫过来呢,也许秋竹伪装的善良,在铁拐李伪装的树从里能够暴发。

我小时候最喜欢爬在高处,看天上的星星。以为这样能离嫦娥近一点,也许那天嫦娥想通了,还能与嫦娥牵牵手。

老家后院的桂花树,因为一直承受着我的重量,所以长得歪歪咧咧的。我父亲是很喜欢我爬桂花树的,他总是说人就得有梦想,那怕这梦想不切合实际,只有心中有了梦想,人一辈子才活得不那么渺小。

纤纤玉手,肤若凝脂。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一根红肠,贝齿轻咬撕去包装,轻轻的递到欢欢的嘴里。

欢欢咬一口,她就笑一下。欢欢在咬一口,她就咯咯的再笑两声。

顺着手,我看见一双白玉无瑕的腿,看见鹅黄色连衣裙,看见一张不谙世事与天真无邪的脸。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这狗好乖 大叔 “这狗狗好乖,大叔!”

我四处看了一眼,这红琉璃的屋顶除了我就只有他。铁拐李离我们还有一个足球场的距离。

大叔,我才二十三好吧。青春年华,岁月正茂。

我确信了,这姑娘是个傻的。怪不得那些人会喜欢上她,因为她完全就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有一种魔力,一种你一见就想要去摸她的脸蛋,亲她的额头的魔力。

我摸着她的头发,她摸着我的贱狗,那贱狗舔着她的手。

“姑娘,你仙居何处呀!”我道。

她歪着头看我,想了一会才道:“我叫丫丫!”

“我是问你的家在那里!”

“家!”丫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套别墅,然后悄悄对我说:“我爸爸不许我告诉别人。”

那是整个小区最里面最偏远的一套别墅,整个埋在大片大片的绿植里。远处看去除了屋顶,什么都看不见。

“你喜欢飞机么?”

“飞机!”丫丫把欢欢抱在怀里:“不喜欢,我喜欢飞船,爸爸说那可以回家。”

我拿出手机,给老彭发了短信。丫丫看都没看我一眼,全神贯注的和欢欢去互动去了。

我仔细打量着她,这个把杨小天和陈旭迷得五晕三道的女孩,柔嫩的肌肤,清澈的眼神,不沾凡尘的烟火气。除了智商不在地,说是个仙女还真不为过。

老三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这贱货毫无廉耻的向我炫耀火锅店的热闹,炫耀他的鲜毛肚和生扣鹅肠。还咂巴砸巴嘴,让我听见他嘴里唾液流转的声响。

丫丫睁大了眼睛:“我想吃火锅。”

我:“……”

话筒里传来一个声音,我一直也没能忘掉的声音:“谢谢你!”

我把手机关了,虽然我很想这个声音一直响下去,可我还是听了这一句就挂了。

四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该忘的就该忘记掉。有些人在你的旅途里下了车,就该把他们空下来的位子填上,不然到了终途,都会是空荡荡的。

“我带你去吃火锅!”

“真的!”丫丫高兴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很自然,真的很自然,我能看到她内心的欢喜雀跃,仅仅是因为一顿火锅而已。

丫丫点了十八个菜,几乎所有的菜单上的菜都点了一遍。

我要了一件雪花,这是我唯一想点的东西。

可以喝酒,老彭带队去丫丫家里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异常。

丫丫的父亲在九处的档案里也有备案,他们来自于遥远的银河系外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星球。

自然也就不需要什么隐形飞机的资料。

杨小天和陈旭的意外,不过是他们自己心里那个浪漫的梦,好像有了一个可以滋生的土壤,所以才在他们心里疯张。

浪漫相遇,飞檐走壁,美若天仙,不谙世事。

也许是个男人都可能陷进去!

我在酒精里把自己麻醉,她在美食里欢天喜地。

“大叔,你是不是喜欢那姑娘!”丫丫可能是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注意上了我。

“这一会,你都看她十八次了!”丫丫指着对面火锅店,靠窗那个短发飞杨的女孩。

我不喜欢丫丫说的这个数字,我也一定没有看够十八次,也不会去看十八次,一定是她数错了。丫丫肯定不喜欢看中国文学,不喜欢黄梅戏。不然她一定会知道十八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送别后便再无想聚。

对面的女孩很美,今天的酒却没什么味道。

那边还在欢歌笑语,还在推杯换盏。一个年青而俊朗的男子,把手放在豆豆的肩上,豆豆看她的眼神很温柔。

带着丫丫,我尽量不看身后。丫丫牵着我的手,一蹦一跳的跟在我身旁。欢欢撒着丫子在前面带路。见着凡是比它大的狗,就冲上去干嚎几声。直到吓得那些狗落慌而逃,才肯回到我的身边晃一晃。

我没喝多,只是身体有点轻晃。

公园里没有什么人,秋竹已经撤走了。我靠在长椅上,看着丫丫和欢欢在绿树间疯跑,这也不错算是一副和谐的画面。

危险来临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一点预感。

我一向对危险比较敏感。

只是脑子的反应和身体的反应,很多时候不会成正比。就像很多人车祸的时候,脑子明明知道站在那里就能躲过去,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像另一个地方移动。

“别动!”一个中年男人坐到我的旁边,声音冷冰冰的道。

腰间一痛,像是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抵在了腰间。

“再动,我就捅死你!”

“是吗!你不会的,我笑了笑。”

中年人道:“不要去猜一个人的心事,你永远也猜不到。”

“一个能养出这么可爱女儿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男人也笑了,他的手拿了回去。我用余光看见他伸长的手指,迅速的缩了回去。

绿地星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的手可以自由收缩,手指能伸长一尺,而且坚硬如铁。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儿?”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瞟了你姑娘三次。一个人在杀人的时候,还有心思去关心一个小姑娘吗!要么就是把她一起杀了,要么就是等他们分开了再动手。”

丫丫的父亲:“你的观察力很好!”

“一点也不好!”我看着远处的丫丫道:“是你女儿刚教给我的,她说我刚才用余光看了一个女孩十八次。”

丫丫的父亲拍了怕我的肩:“那一定是个不怎么美丽的故事。”

“你抽不抽烟?”我问。他摇了摇头,我给自己点了一支:“那是一个关于白色彼岸花的故事。”

“白色彼岸我知道,三千年一开花,花开的时候可以看见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个人。”丫丫的父亲眼眶有点湿润:“你很幸运,能见到白色彼岸,如果让我能遇见一次,死也值了。”

夜风开始变凉,我们两个男人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那个傻丫头和一只贱狗,围着一处花坛转着圈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快要睡着了。

丫丫的父亲突然说道:“丫丫今年才五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跳楼的陈旭 “丫丫只有五岁!”

默默看着自己的脚面,那是一双中梆的假军靴,因为这个工作的特殊性,我们从来没发过什么劳保。我特羡慕那些警察局的,什么都是发的多好,免去了逛商场的痛苦。

“别装了!我已经见过老彭了,我们都认识!”丫丫的父亲道。

“那你刚才还用手抵着我!”

“还不是因为你拐跑了我的女儿。”

他一说五岁我就想起来了,绿地星人在地球的生命力是三百多岁,换算下来丫丫也就五六岁左右。

不幸的他们的智商也跟成长的时间一样漫长。我也算终于知道为什么丫丫的父亲要把她看这么紧了,天使的身材,小孩的智商。在面对地球这么多的狼的时候,别说还真的很危险。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铁拐李和秋竹正在吃宵夜。

他对这样的结局不太满意,这样的案子太没有挑战性了,还不如下二两白酒来得爽。

绿地星人的新陈代谢对人类来说,就是一个污染源。这个污染源人接触了不过也就是拉拉肚子,并没什么生命危险,而且丫丫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犯了错,除了好好教育还能有什么办法。

烧烤不是一个健康食品,烟熏火燎的容易让人上火,还会长豆豆。

秋竹似乎不在意这些,挽起袖子吃得比铁拐李还要开放。

“要不要再喝两口!”铁拐李举着杯问我。

我摇了摇头,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坐到落地窗前看那夜色里的灯火灿烂。我实在是不想看这对小鸳鸯,吃个烤串还非得在我的屋里霍霍。

秋竹爱干净,干净的有点洁癖。所以绝不可能在她的屋里吃东西,铁拐李算是预备男朋友,所以也不可能在他屋里吃东西。就我光棍什么味道都无所谓。

即便是深夜,路上依然车水马龙。对于繁华的都市来说,也许这刻才是刚刚苏醒的时候。

铁拐李喝多了,明显胆子变大了许多。他拍着桌子问我:“你把那小姑娘带那去了。”

我:“逛公园!”

铁拐李拿一根撸过的签签,朝我脑袋就扔了过来:“那么小的女孩子,你也不放过,畜牲。”

秋竹在他大腿上狠狠的揪了一把,铁拐李痛得酒醒了一大半。

“王富贵是本市十大富豪榜之一。”我说。

铁拐李喝了一口二锅头:“狗日的排行榜。”

我看了一眼他又道:“你在啃串……”

铁拐李:“啃串是我自己的钱。”

我:“你在啃串,他在吃大餐。”

“这很正常!”铁拐李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吗!”

“所以这很不正常!”

“那里不正常?”

我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这是我在考古学院养成的习惯,思考或是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转动手里的东西。有些习惯养成了,想要改是很困难的事。“一个富豪怎么可能只放一个小女孩在家,而不请保姆照顾。”

铁拐李:“也许他比较节约。”

秋竹接过去道:“节约又怎么会住别墅。”

铁拐李点点头:“有道理!”

“还有一点!”我继续转动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区区一个游泳池的人拉肚子,以他的实力很轻易就可以摆平了,为什么要去抹掉录像里的人。”

铁拐李:“这不是为了保护他女儿吗!”

“用钱摆平游泳者,或是整个抹掉监控录像嫁祸给物管,还是仅仅抹掉监控录像里的某一个人,为什么要选择更难的一种。”

秋竹:“是因为他想隐藏什么东西。”

我点了点头:“所以,丫丫是他专门放出来,扰乱我们的视线的。”

铁拐李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那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

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春雨总喜欢在这样的凌晨来滋润万物。

陈旭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然后从五楼住院部纵身跃下,这是飞翔,向自由进取的飞翔。最后,他似乎还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无数的病人,也拉开了医院喧嚣的一天。

没有意外,一个人从五楼毫无保护措施的跳下去,就注定了这样一个结果。

一个小时以后,医院宣布了陈旭的死亡。

我和铁拐李匆匆的赶到了医院。

面容模糊,全身多处擦伤,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铁拐李说我们要是早点把他的记忆消除就好了,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人材。

秋竹匆匆的赶了过来,带着早餐。铁拐李的味口很好,刚出了停尸房就能吃得下去。

看着他嘴角流出的红油,我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陈旭脑子里流出的东西。心里一阵阵的反胃。

我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这货塞了一嘴食物瞪大眼睛看着我:“这么无耻,这么恶心。”

秋竹替他擦了擦嘴角:“什么东西恶心还无耻。”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用简单一点的话来说就是臭味相投的融合。

这让我胃里翻滚的更厉害了。

离开这两个沾在一起的妖精,我准备自己去吃早餐。路过包子店,米粉店,手工拉面店,都没有勾起我的食欲。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在告诉我,今天的早餐应该是吃凉皮,放着油泼辣子的大红凉皮。

走了好几条街,都没有一家凉皮店。然后我迷迷糊糊的就看见了铁道,看见了上山的那条小径。

走上小经,走过一成未变的石阶,我推开了那扇南竹编织的旧门。

绿植没有了,天井也没有了,太婆也不见了。

南竹门内摆满了密密的长条桌,和小圆凳。

我找了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对着短衣短裙的服务员道:“有凉皮没有!”

“没有!”姑娘甩着马尾辫,抖了两下肥硕的大胸脯,自言自语的道:“怎么今天都是来吃凉皮的。”

“以前的那个太婆呢!”

姑娘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早死了!”

我什么都没吃,走到校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就下了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老三外面有人 陈旭的家没有什么变化,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除了阴暗与潮湿,便只有多了的那一层薄薄的灰尘。

没有人住的房间,总会有这样的感觉。让进去的人心神不灵,总是会感到不舒服。

老话说得好,房子永远都是用来住的,阳间的人不住,阴间的人就会来住。

三室两厅八十多个平米,不大也不算小。两间卧室的陈设俭朴又老旧,一看就是一个老年人的蜗居。唯一让人震惊的是那一间书房四面书架上墙,密密麻麻的放满了各种工程类的书籍。

铁拐李不信邪,爬上爬下的翻过了所有的书籍,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一本类似于什么手抄本一类的书。

“这样的男人真的很无趣!”铁拐李斜靠在书架上,拿了唯一一本他还能看懂的书《十万个为什么》。

“想做一个出类拔萃的人,就得吃别人所不能忍受之苦。”

我准备给铁拐李上一上思想政治教育课,这货这段时间沉迷于女色,连老实和尚教他的打坐修禅都好久没练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修炼有什么用,我只不过铁拐李把他的功夫练得好一点,这样我们出去的时候,安全系数也会高很多。

“陈旭三十岁了吧!”铁拐李突然有些兴奋的看着我:“你说他是怎么解决的。”

这货肯定不是问我陈旭平时的晚饭是怎么解决的,也不是问我三十岁的陈旭是怎么锻炼的,他应该关心的是陈旭如何红袖添香夜读书的。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家具。一张黑白的照片挂在墙上,下面是长方形的案几做了供桌。香炉里只有余烬,枯萎的白花散落在周围。几颗红富士的苹果,已经长出了皱褶。

“这孩子是个孝子!”铁拐李从香盒里拿出一枝香,十分虔诚的点上。

我一直都觉得陈旭死的节点很奇怪。

他也不像是一个那么脆弱的人!

铁拐李有模有样的祭拜,让我心头那点阴霾渐渐散去。

陈旭是个孝子,孝子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母亲的骨灰摆在案几上,不管不顾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就算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是不是也该先让老人入土为安。

“你疯了吧!”铁拐李拐了我一胳膊:“你难道怀疑是他杀!”

“查一查吧,反正也没坏处。”

出了陈旭的家,铁拐李要回去陪秋竹,我不想当他们的电灯泡,就转身去了文物市场。

我不是去淘古玩的,对于捡漏那些万年难遇的事,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我也长得没有什么发财样,我去那里不过就是老三在那里,可以去混顿午饭而已。

老三不在,我在他们的店子里看见一个我现在并不想看见的人。

朱豆豆坐在店子里面,和铃铛起头挨头的窃窃私语,远看很暧昧近看就更暧昧。

两个人头挨头手拉手,好得就像一个人。

如果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从这里经过,一定会多看几眼。两个成熟又诱惑的女人,交头接耳耳鬓厮磨,可以让人心里产生无数个旖旎的念头。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但是我没有那些念头,我刚准备离开,铃铛恰好抬头看见了我。

敲了敲玻璃柜台我道:“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豆豆看着我,好像努力要想起什么,不过很快她就摇摇头充满疑惑的道:“你认识我?”

我有些尴尬,尽力抑制着内心的冲动,做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对不起,认错人了!”

枝枝蔓蔓都还缠绕在我的心里,而那缠绕的藤蔓早已失去了灵魂。我本来认为就算她失去了和我一起的记忆,但也该记得她在我喝醉的时候递过来的那一张手帕,现在看来那也只是她的一个小小的善意的举动而已。

“走吧,去吃饭!”铃铛说道。

摆了摆手,我准备离开。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豆豆,这个藏在我记忆深处,却又在她心里毫无回忆的姑娘。

铃铛一把拉住了我:“你别走,我正好找你有事!”

抛去在考古学院的那段经历,我和铃铛并不熟悉,仅仅在一起吃过两三次饭而已。

古玩一条街上的餐厅,也和古玩街一样古色古香。踩着木制的楼梯上了二楼,店小二打扮的服务员把我们带进了一个包间。

非得让我来,却又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一本菜谱在两人手里转来转去,就像在研究世纪难题一样。

“那就来份酸菜豆花肥肠,其它的你来点。”豆豆说道。

这一定是豆豆第一次在铃铛面前点这样的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你不怕长胖,这玩意吃了可长肉了!”铃铛明显说的是假话,看她那咧着的嘴和扇动的鼻翼就知道,她是怕了那大肠的味道。

“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特别想吃这道菜。”豆豆又将菜谱推给了铃铛,在这过程里她还看了我一眼,吓得我心里蹦蹦直跳,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铃铛叫了一瓶五粮液,做商人的总是要豪气一些,所以才这么多人争先恐后的下了海。

一杯酒下肚,铃铛直钩钩的看着我,看得我全身发麻。

我可以不在乎她这样的眼神,可是豆豆还在她旁边。看着她这样看我,豆豆的眼里全是疑惑。

“老三外面有人了!”

铃铛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反而让我放下了担忧,对于多数男人来说这不正常吗。有了几个小钱,就找个小蜜。而且她和老三已经七年了,七年之痒可是无数人总结出的经验。

“这事我管不了,我不是他的家长。”我没有应付这种事的经验,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铃铛:“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铁拐李也是!”

铃铛:“我昨天揍了她!”

“啊...”我突然想笑,老三好多年都没挨过揍了吧,长点教训也是挺好的。但我还是不准备管,感情方面的事本来就说不清楚,她说有人就真的有人了吗。

铃铛掏出一张相片,给我推了过来。那张相片上的女孩长发飘飘温柔如水。

豆豆也扫了一眼相片,然后感慨道:“世上的男人都是这样,吃了碗里还看锅里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姑娘诗诗 铃铛在痛数张老三,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爹不生娘不养的以后,要求我对老三进行专政,下了最后通牒,如若再不回头,就让他光着屁股走人。

我几乎全程都是懵的,铃铛说的话像风一样钻进耳朵,又像风一样飘出了耳朵。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豆豆的身上。虽然点了一大份的酸菜豆花肥肠,豆豆却根本没有动一筷子。

“你怎么不吃?”我问道。

豆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份酸菜豆花肥肠,仿佛自己也不明白的道:“我不喜欢吃这个,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想点这个。”

我吃得很香,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豆豆。是前男友,还是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只能把自己埋在食欲里。

吃完饭后,铃铛在我答应了去劝劝老三以后,才终于肯放我和豆豆离开。

那个女人住在城东,自己开了一个小酒吧。豆豆正好也住在城东,于是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朋友是该关心的。

豆豆坐在副驾驶很安静,她几乎没转过头看我一眼。

我想了想,便把陈旭的事告诉了她。我相信豆豆的冷静,还有她的判断力。

豆豆沉默了一会道:“这是很不合逻辑,既有孝心又有爱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跳楼了。这样的人,做事应该很犹豫的才对。”

“所以你也认为是自杀!”

豆豆终于看了我一眼:“你确认骨灰还在客厅里,而没有下葬。”

“那个陶瓷的瓮还在,应该还在吧。”我有些心虚的道。

接着我被豆豆敲了脑袋:“还是警察学校毕业的,你就是这么取证的。”

豆豆的手有些重,我却很高兴,仿佛有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穿过二环,在东三环的边上有一座白底蓝墙的建筑,这是一个图书馆豆豆上班的地方。

豆豆住在员工宿舍里,她没有说请我去喝一杯,我也没有跟上去的理由。所以我只得看见她的背影转进宿舍后,便转身离开。

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老三另一个女人的小酒馆。

星辰酒吧!

酒吧不大,临街的一片玻璃墙,能隐约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酒吧里面只有五六张小桌子,每张桌子之间都用了钢化玻璃做了模糊处理,通道之间用了一些绿植做了点缀。灯光很暗,是个很适合喝酒的地方。

现在还早,酒吧里根本就没有人。只有一个女服务员,懒洋洋的靠在吧台上玩着手机。

“你们老板呢?”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指了指楼上。

角落里还有一个楼梯,很窄的木楼梯,藏在一片半人高的绿植里。

走上楼梯,二楼又是番另外的天地。这里看来是不对外人开放的,一丛一丛的植被里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

“你来了!”

声音很温柔,如拂过心头的一缕春风。

诗诗从绿植后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酒,红色的,里面还放着一颗樱桃。

“我认识你,你是老三最好的朋友!”她在樱桃上咬了一小口,然后抿了一小口酒。

轻施粉黛的脸上,有些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酒气,还是因为娇柔。

君犹可怜!

是个男人可能都会对这种诱惑,心起涟漪心起感动。

一张靠窗的小圆桌,也只能坐下两个人而已。一瓶葡萄酒,两碟小点心就占满了整个桌面。

“这是我亲手做的!”她那纤纤玉手,拈起一块绿色的糕点,给我递了过来。

衣袖之间一种异香,随风轻散扑面而来。很淡,但特别的好闻。

糕点很酥,入口成渣,带着植物的清香。

也许,老三真的应该和他在一起,老三那跳脱的性子,真的该让人来好好管一管。

“我和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些事,他不过是喜欢在我这里喝酒,我不过是想要买他手里的那一条狗而已。”

我:“老三没有狗。”

诗诗撩了撩长发,眼睛看着窗外,那眼神里是无尽的落寞与孤独:“我见过那条狗,一条叫欢欢的小狗。”

“你见的那条狗是我的,我是不会卖的!”

“真的!”诗诗的眼里闪过一点精光:“我出十万!”

“不卖!”

“三十万!”

摇了摇头,我道:“你不知道它对于我来说,就是我的家人,所以多少钱我都不可能卖了它。”

“那要我也是你的家人呢!”

诗诗的衬衣很白,上面两颗扣子都没有扣上,露出了一片炫目的白,还若隐若现的有种眩晕。说完这句她把自己的衬衣拉了拉,露出了一边肩膀,和小半的白皙,用一种挑衅的眼光看着我。

那肩太白,圆润之处又太过诱惑,一汪秋水的眼睛让人无法拒绝。

我只得从腰上的皮套里取出墨镜,戴在自己移不开的狗眼上。

从镜片之前投神出一块小屏幕。

寒月星,女,年龄,二百四十岁。善于诱惑,极度危险。

“你是九处的人?”诗诗整理好衣服,很平静的道。

我点了点,取下了墨镜。

“你是怎么发现的!”她道。

我指了指窗台上的一小盆绿植,那盆绿植长得歪歪扭扭灰蒙蒙的,既不好看,也没什么清香的味道。

雾里清,寒月星球的植物,对于吸收地球上的雾霾特别有效。我能认识这种植物也是因为,国家为了净化环境,曾经想大面积种植这种植物。只不过没有一株成活,这东西很奇怪,一个寒月星的人也只能种成一颗。人死它也就枯萎了。

诗诗站起来走到我的身后,双手环抱住我,柔软的靠紧我的脖子。吐气如兰:“你知不知道我很寂寞,一个人活了两百多年,真是太难了。”

我试着去掰开她的手,那双手柔软无骨,每根手指都可以反成九十度。

“你难道不想试试...”

我黑着脸:“你太老了。”

诗诗咯咯的笑了笑,一头长发甩在我的脸上:“老不老,是不是只有试试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傻人傻福 从小酒吧出来,我觉得自己特别的狼狈。如花似玉,玉树临风的我在这个老妖怪面前,居然一个回合都抵挡不住。在小巷尽头的公厕里,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一个长口,虽然公厕的外墙上贴了一个禁止吸烟的标志。偶尔无视一下小规则,也算是自我放纵一下。

小便池有些发黄,刚刚松开拉链某些部位就像黄河泛滥一样不可收拾。那水柱如消防龙头一样粗壮有力,大有要击穿便池的勇气。

“那骨灰瓮里是空的!”铁拐李不合时宜的打来了电话。

老温已经过去监控丫丫的父亲,秋竹在等着陈旭的DNA鉴定结果。

我突然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不想开车,也不知道该干嘛,胸中总有一团火在燃烧一样。

天气开始渐渐热了起来,不甘寂寞的女性们争相脱去春装,大街上一片光溜溜的大腿,和摇曳生辉的春情。

晚春来了,真是一个春风满地的时节。

我路过了裙叉子开到腰间的洗脚城,也路过了尽量节约布料的按摩房。但是做为一个九处的骨干,一个知廉耻一个懂礼仪的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我还是做到了尽量只用余光瞧一眼,决不正大光明的看一眼。

然后,我看见了张老三。

他是来找我的,他是听说我来找诗诗所以急着来找我的。

“诗诗是个弱女子……”

这是他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只让他说了一半,就是一个左勾黑拳把这货干到了地上。

他爬起来,刚要开口我一个右黑直拳又击中了他的面门。

这货根本就不是我这的对手,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学校里教官曾经说过,如果让倒下去的敌人在爬起来,那再倒下去的就一定是你自己。

我上去踢了他屁股几脚,这货的屁股上一点肉都没有。我立刻就没了兴趣,他就像是一个陪练的人偶,这让我想起了学校,想起了那些最最无聊的日子。

打完了就饿了,我和老三就在旁边的一个卤菜店坐了下来。

花生,猪肝,鸡爪,再加上一盘香爆螺丝。

老三用牙翘开瓶盖给我递过来:“我和诗诗真的没有一点关系,我只是喜欢去她那喝酒而已。”

冰镇啤酒,夏天喝来伤胃,却最是适合这晚春的气候。

一杯下去以后,果然让人心安了许多。

“你想卖欢欢!”

“没有,他她说要买,我怎么可能去卖,那对你意味着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给他的杯子里填满了啤酒。

老三睁着黑眼圈,一口喝掉杯子里的啤酒才道:“我想跟铃铛分手。”

我只管喝着自己的酒,就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

“不是因为诗诗,只是因为越来越觉得两个人不合适。”

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有说服力。越是简单的理由,才越是不容易改变。

我:“所以,诗诗只是一个借口!”

老三也不看我,他只是看着店外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过客:“这个借口,能让她好接受一些,更容易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我是一个感情方面的白痴,所以我给不出什么意见,只能再给他倒满酒。“你的事,我不管!”

老三笑了笑:“本来就没让你管!”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只能叫铁拐李来把车开回去。

铁拐李看着老三脸上的伤痕,呵呵的笑个不停。这货心里一定是以为,这是铃铛的杰作。

老三回了他和铃铛租住的房子,我和铁拐李直接去了阳光小区,丫丫家的那套别墅。

DNA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跳楼而亡的不是陈旭。

真的陈旭失踪了,那他又去了那里。

这件事和丫丫的父亲有没有关系,也许有,也许没有。

一个飞机设计制造的工程师,前程似锦的行业,怎么可能会在回家短短几天就改变了一切。

在这几天里他唯一接触的陌生人就只有丫丫。

可是丫丫的智商还是一个小孩子。

只不过我们很快就知道这有关系了,丫丫一家失踪了。整幢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老温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地道,一条早就挖好了有预谋的地道。

别墅里很整洁,一看就知道走得很自然,没有一点慌乱的痕迹。

老彭扔给我一个卷宗,是刚刚调过来的丫丫父亲的资料。

“董其明,男,绿地星居民,一百三十岁,深翔科技创始人……”

所有的资料都来自于建国以后这短短数十年间,没办法九处成立也不到二十年的时间,能有这些已经算不错了。所以,这些资料并没有什么用。

老彭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以去找一个人。”

我:“谁?”

老彭:“万事通!”

我:“万事通是谁?”

老彭神戳戳的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又故做高深的搂了楼我的肩:“小心些。”

星辰酒吧,诗诗!

看着名片上的几个大字,我只有苦笑。

“彭队,我今天喝酒了,你看能不能换个人去。如果就这样去了,会显得对别人不尊重。”

老油条彭先生语重心长的道:“万事通是个老姑娘,老姑娘都是喜欢小鲜肉的,所以,就算喝了酒也没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老色狼。

秋竹还是一贯的善解人意,她拿过那张名片道:“我去吧!”

老彭又从她手里把名片拿了回来:“这个诗诗姑娘有一个规定,只有年青的帅气的男子她才接待,其他的人去了也问不出什么。”

我严重怀疑老彭知道我下午去做了什么,他这样的安排确实不那么合常理,按道理来说办案子应该两个人去,怎么可能只让我一个人去。

秋竹嘟嘟囔囔的一步三回头的看我:“他很帅,难道有铁拐李帅吗!”

我只感到自己心里吐了一口老血。是铁拐李比我高一点,比我黑一点,功夫比我好一点,人比我笨一点,这难道就是比我帅一点。

这丫头,成长于黑洞之中,果然脑回路是清晰无比。

铁拐李那大傻个站在一旁嘿嘿直笑。

这个世界无奇不有,傻人居然也有傻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万事通 粉色灯光下一缕白纱,白纱里面就是事务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诗诗斜躺在床上,灯光下若隐若现于真实里又有些朦胧的美。

她的胸前放了一杯酒,腥红的颜色娇艳的水滴。

她半撑着脑袋,让一缕长发半遮着自己的脸庞。

“人呀!一旦老了就喜欢享受!”

我坐在她的对面,仔细的打量着这一具年老又挺拔的身体。然后再心里默默的念道,九处规章第七条严禁和非地球人类进行身体的'接触',违反者驱出九处,清理记忆。

清理记忆算是一种很严厉的惩罚,忘掉记忆,忘掉朋友,也忘掉了一段多姿多彩的生命。

“我是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董其明!”

诗诗:“彭老混蛋怎么没有来!”

这话带着情绪,也带着一点别的我想不明白的东西。

“彭队说你喜欢年青人!”

“有趣!”诗诗银铃般的笑着,带着全身轻轻的颤抖。

轻纱之下,风起云涌。

我:“诗诗姑娘,你身材怎么保持的这么好,有什么秘诀没有!”

诗诗不笑了,她眼神怪异的看着我:“你这小孩子果然也很有趣……”

“第七条,第七条...”我面红耳赤的提高了声音。

“狗屁的第七条!”诗诗从床上起来,袭着薄纱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腥红的酒。

月光透过薄纱,将她的身材紧贴着暴在空气里。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眼观鼻鼻观心,佛在心里坐,酒肉穿肠过。

“还是那句话,把你的狗狗卖给我!”她抿了一口酒,红唇上留着酒滴。

“不行!”我斩钉切铁,不给她一点念想,提到欢欢我在这一瞬间便灵台清明。

“那我就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了!”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晚春的夜还是有点凉,可我后背早就被汗湿透了。

“那好吧,我只要经常能看见它,这个要求不高吧!”她看着我眉眼如丝。

“你是万事通?”我没回答,反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其实就算是默认了。

“什么万事通,不过是开了个小酒馆,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听得事多了,自然也就比别人知道的多一点。”

床边一个悬挂的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和水晶一样的玻璃酒杯。

诗诗赤足微踮,取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又多拿出一个酒杯,这才在我对面坐下。

主卧很大,除了那张宽大的圆床,窗前的这张小圆桌,和两张半圆的沙发,就只有墙壁上挂的小酒柜。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她没有看我,只是很自然的偏着头在那倒酒。

“她该早就忘了我了!”

诗诗很温柔的把酒杯推给了我:“我差点忘了你是九处的人,不然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人!”

“我肯定不喜欢男人。”我笑了笑,端起了酒杯。

“嗯,你只是不喜欢老女人。”诗诗笑着轻轻的对我举了举杯。

我无言以对,自己羞红了一个大脸。

这是个老女人,二百多岁的老女人,却有着最为年青的身材。老却老了却非要穿得这么的妖艳,我对她的星球不甚了解,不过在心里还是对他们这个星球的男人表示悲哀。如果天天都面对这样的风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心思干别的。

“很老旧的故事!”诗诗突然开口说道:“一个书生,爱上了一个小姐,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然后忍不住偷吃了禁果,于是就有了一个宝贝女儿。”

“未婚先孕在先在这个社会来说,不算是十恶不赦的罪过。”我道。

诗诗看着我眼神特别的奇怪:“可是女方有一个家长,根本不容许他们在一起,于是那个女人只得藏了起来,一辈子见不了人,后来忧郁而死。留下一个女儿傻傻的,让那书生一个人照顾。”

我:“既然孩子都有了,一般来说家长都是只能默认的。”

诗诗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她白嫩的肌肤上抹出一丝红晕:“如果你是那个家长,你会怎么办!”

她问我,我却注意着她脸上飞快飘过的那一丝愁容。我不知道这个活了两个世纪的人,还能有什么看不开,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一丝嫣红,一抹愁容,让人完全忽视了她的年纪。好像你面对的就是一个十七八岁,深锁春闺的少女。

“我若是那家长,就算不认可,也还是会接受的,既成事实就无法改变了。”

诗诗在我手上拍了拍:“你还年轻,希望你能保持心里的这份善意吧。”

“后来呢!”我低下了头。

诗诗笑的很温柔:“想看就看呗,我一个老太婆怕是也没多少年让人看了。”

“可惜我想看的人,永远也看不到了。”我没有抬头,也不敢看桌子下面,因为桌子下面有一双美丽的赤脚。

诗诗:“九处就是一个恶毒的家长!”

“这跟九处没关系吧?”

我知道她给我讲的是董其明的故事,可这董其明谈恋爱耍朋友好像跟九处真没什么关系。

诗诗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的抿着杯里的红酒。

九处是那个恶毒的家长,是高举鸳鸯棒的而婆婆,我瞬间想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丫丫是混的!”我道。

诗诗像一个长辈夸奖晚辈一样,摸了摸我的头:“老彭眼光不错,你这孩子聪明。”

我:“所以,他才要带着丫丫逃跑,去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或者是准备回家。”

诗诗道:“这就不是我知道的了,是你们的事。我醉了,能不能把我扶到床上去。”

她的身子很软很轻,也许是喝了酒的关系还很发烫。

等到她发出轻微的鼾声,给她盖好被子,我看了一眼这个比我老了两个世纪的老人,心里有些莫名的伤感。如花似玉的女子,却好像只有这样孤单的老去,才是她一生的归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星体多样学 铁律就是铁律,虽然不知道是谁制定的。

我并不知道外星和地球的混血会带来什么,如果仅仅是带来丫丫那样的智商发育缓慢,我并不认为那有什么不妥。

老彭拿着文件夹敲了我的头,似乎我这个想法很有问题。

秋竹悄悄在我耳边提示着:“《星体多样学》上面讲过。”

我不是一个好学生,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总是喜欢看着窗外跳跃的小鸟,在枝叶间自由自在的样子。

“不同星球DNA携带的病毒不一样,如果结合的话会给地球带来无法承受到灾难!”

“有例子吗?”

秋竹:“非洲,你不记得了!”

这我到是记得的,考试只考的是那场瘟疫爆发了多久,死了多少多少的人,可它并没有考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铁拐李的人你也要勾引!”老彭怼了我一句,还整个把文件夹给我扔了过来。

我坐端正目不斜视,眼睛里只有桌子上的水杯。透明的水杯里,是一根根四肢伸展的绿茶。

老彭同志先是传达了九处,对下一个季度工作的展望与勉励,接着就对我们一阵狠批。对于这次董其明案子的疏忽和大意,做了批评和自我批评。然后表决心做指示,滔滔不绝绵绵不休。

我理解老彭同志,案子刚出来的时候,处里给了三天,我承诺只要两天。没想到这陈旭的案子起了这样的变化,又牵出一个混种的丫丫。

天一放亮,老彭同志就被处里的电话豪训了大半个小时,老彭唯唯诺诺的流了一脑门子的汗。

老彭同志正在意气风发,训着他这仅有的三个手下,我却没忍住'咯'的笑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我,完全是因为铁拐李那货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短信上说看我们老大越来越有当官的气质了。这句话不好笑,好笑的是铁拐李洋洋得意的表情,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老彭同志再一次盯上了我,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我心里一'咯噔',不好天要下雨雷声将近。

在血涌大脑,千般思绪飞奔的时候我脱口而出:“老大,诗诗姑娘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老彭同志像被淋头浇了一瓢冰水,刚还喷火的眼珠,毫不犹豫的使劲往后躲,躲得整个人都变得空洞。

他软软的坐下来挥了挥手:“散会!”

一定有故事,在他和诗诗之间一定会有个不得不说的故事。不然,诗诗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给出了线索。

我突然出了一身冷汗,现在想想昨晚真是凶险万分。真是一步走错,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铁拐李在会议室门口堵住我:“莎莎不是老三的小三吗,难道和我们老大还有关系?”

我:“滚。”

陈旭既然没死,那就是死之前换了人。医院的监控没有一点的异常,这和杨小天那次很像。所以翻看小区的监控录像,虽然被抹去了秋竹还是能恢复到模糊的影子。再加上假陈旭跳楼以后,他的手机仍在和董其明联系,一切看起来都很明显了。

现在只有广撒网,希望能发现他们的行踪了,这属于追踪组负责。追踪组也只负责追踪行迹,定位以后我们行动组在负责去抓人。

老彭说这叫分权,能保证九处内部的公正性,避免有些人徇私舞弊。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看着我的。却被我鄙视了一番,我又没有外星朋友,那里来的徇私舞弊。

从会议室到办公区,只有一扇玻璃的距离。

打开电脑,吹吹键盘上的灰,然后端坐在椅子上,拒绝了秋竹要给我泡一杯咖啡的要求。我稳了稳心神,在键盘上郑重的打出了两个字“遗书!”

这两个字很神圣,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主动来写这两个字。其实也不算是我主动,写遗书是老彭同志要求的。这算是我毕业以后,遇到的第一个比丢了东西还要大的案子。我在心里没觉得追逃有多么大的危险,我也没觉得在逃跑的那几个人有多大的威胁。但我真正敲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内心里却突然五味杂成。在我接受的教育里,这两个字很庄重。

老温把他那硕大无比的脑袋伸过来,对着我笑道:“没事,写惯了就无所谓了。”

这货直接粘贴复制了一份,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他早就轻车熟路了。

铁拐李'啧啧'的感叹道:“老手呀,这么不负责任,看来一点危险也没有,那还写的有什么意思。”

老温坐直了身子:“写还是要写的,危险也肯定是有的,放心怎么着危险的事也不能让你们上。”

到了最后,我还是没有写出那一份遗书。不是不知道怎么写,而是总觉得晦气。我看的所有电影电视剧里,只要是写了遗书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追踪组的效率很高,董其明这一路上换了五辆车,四条路还是被他们抓到了踪迹。

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高效直接的就抓到了董其明的尾巴,只不过这便是催着我们要立刻就要出发了。

楼下是一个小广场,五六颗树围着一块小草地,一些健身器材包围在几张椅子之间。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照耀,耳边全是那些老太婆家长理短的八卦之声。这很温暖,充满了人间的气息。

我想了想,在QQ上给豆豆发了条消息。

“最近要出差,麻烦你看着老三和铃铛一点。”

我没希望她会回我,毕竟在她的心中我还算是一个陌生人。

然而,她回得很快:“去那里?”

“外地。”我很快的回道,因为我也不知道要去那里。就算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诉她。

停了一会,豆豆回了“保重”两个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股暖流就漫布了我的全身,这比阳光照在身上还温暖。

然后她又给我泼了一瓢冰水过来,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整个人都陷于痴傻之中。

她回得很简单:“希望你能早点回来,可以赶上我的婚礼!”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秦岭巨蟒 人生真的是很奇妙!

这是我在空中展翅的时候,内心真实的想法。

人总是喜欢飞翔的,像一只小鸟自由自在的飞翔。

我不知道如果拍到地上,会不会把自己拍成相片。我是很想试一下的,说不定那种感觉还很爽。

这对于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过于向往自由就会失去牵绊。

老彭不是个好东西,我甚至怀疑这是他对我把欢欢放在诗诗那里的报复。

我是个讲诚信的人,既然答应了让欢欢去陪她几天,肯定就要做到。

欢欢和诗诗应该是很有趣的!

秦岭对于我和铁拐李来说,已经是一个熟悉的地方了。

董其明为什么要跑到这里,难道他也和小艾一样,把飞船藏在了这山洞之中,或者说这秦岭之地深山之中,本来就是外星人的基地。

开车多好,不快又不慢,还可以看着一路的风景。

老彭同志却非得说要赶时间,非得要我们坐直升机。坐直升机也就算了,不放爬梯不放吊绳,居然让我们空降。我们首先不是空降兵,也不是特种作战部队,一帮半吊子二货能保命就不错了,还能讲什么好看的姿势,九处的尊严。

他带着后援,从陆路来支援我们。

耳边的风声呼呼的,老温张着血盆大口在乱叫着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清。

他们离我越来越远,远得我终于看见他们每个人头顶吊着一个绵帐一样的东西。

我眯着眼睛,迎着阳光,努力想看清吊在他们头上的是什么。

没有雨,不小雨打什么伞?

降落伞!

我下意识的拉了拉,一股巨大的拉力又让我腾空而起。

时间太短,地心引力太大,不到两秒种我便感觉到了背部一股巨大的压力传了过来。

无数树枝如利箭般从我眼前飘过,像极了一场树雨。

我们准备降落的地方,是满山密林中的一块不到十个平方的小草地。明显我是把降落伞打开晩了偏离了轨道。

我不喜欢跳伞,结业考的时候还是教官手下留情,才让我堪堪过了及格线。

恐高,是我的一个恶梦。

每一次站在楼顶,站在高于十米以上的地方,我都有一种想要纵身一跃,自由的飞翔一次。

然后,总得要经过极其复杂的心理斗争,我才能从那种情境里走出来。

很幸运,我落在了地上,并没有被挂在这些历经了风霜的树上。

割断绳子,辨别了方向,忍着身体上的刺痛感,我向着我们预订的降落地点走去。目测也没有多远,大慨在一公理之内。

我很幸运,只是受了点小伤,对于我这种自动愈合能力超强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老温一行就没这么幸运了!

刚一落地,一阵腥风就从背后袭来。

老温发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用上了五成力,这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这反手一拳就留了一些力。

拳到,受阻,就想砸到了一块生铁之上。

老温迅速收拳,出了第二拳。这拳向着头顶,用上了十成力。

这是因为他听到了'嘶嘶'的踹息声。

这声音冰冷,充满着杀气。

老温来不及回头,还未解开的降落伞又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一拳打得更实在,空气被迟滞,老温快捷无比的从鞋子里抽出了匕首。

匕首已出,却没来得及刺出。

腰上一紧,像是被拦腰的巨树猛击了一下,老温腾空飞了起来,带着还没解开的降落伞。

也正是因为降落伞的张开,减缓了老温掉落的速度,才让他有了看清来客的时间。

一条巨蟒,吐着长舌,半撑着身体发出恐吓的气息。

这条巨蟒应该很老了!

老温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关节,心里有些黯然。

老温的拳头可以打死一头牛,然而自己十成力的一拳,除了伤了自己的手,那条巨蟒完全看不出一点影响。

老温还在坠落,巨蟒张着大嘴迎空扑来。

身处空中,无处借力。

老温匕首一挥,割掉降落伞的绳,加快了自己下落的速度。

也就是这一加速,老温才堪堪避开了蟒口。

横空飞出一把剑,正刺的是巨蟒的七寸。

巨蟒不动,剑尖刺中七寸。

一溜火光,剑尖划着七寸而过。秋竹的去势已老,已来不及停下身形。巨蟒只是轻轻一甩头,秋竹就像一个沙包一样被扔了出去。

人落,灰起。

秋竹摆了个大大的人字,撑了一下又徒然的躺下下去。

手里的剑,远远的掉落在草坪里。

“跑!”老温租止了铁拐李向前的冲动。

铁拐李一把夹起秋竹,撒开丫子朝密林奔去。

老温拿着匕首挡在巨蟒与铁拐李之间,只是巨蟒好像突然停止了攻击,只是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并不前进一步。

老温试探着后退了一步,巨蟒一动不动,就像被定了格。老温再前进一步,巨蟒依旧不动。再前进一步,巨蟒突然就动了,做出跃跃欲试,想要攻击的动作。

这块草坪是它的领地,不容人的侵犯。只要出了草坪,好像它也就没了攻击的欲望。

这是一条自私又懒惰的巨蟒。

老温和铁拐李退到了树林之中,离开巨蟒四五百米之远,秋竹也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我赶到的时候,被他们的狼狈吓了一跳。看着他们比我还多的擦伤,我还以为被董其明袭击了。

铁拐李很愤怒,因为秋竹这下被闪了腰。

虽然我没见过那条巨蟒,我也能想像到那个画面。既然我是在这秦岭之中,连欢欢那贱狗都遇见了,再遇见一条巨蟒也没什么稀奇的。巨蟒总比欢欢那贱狗来得正常,我都可以想像欢欢那贱狗,现在正在诗诗的怀抱里兴奋不已。

“我们能不能绕过去,不打扰到它?”我道。

老温摇了摇头:“不行,跟踪者留下的信号,就在那条路上,如果绕远了,就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留下的信号了。”

上山只有一条路,路上盘着刀剑不入的巨蟒,路的两旁是刀鞘一般的绝壁。

要上山,就只能踏上巨蟒身后的小道。

巨蟒仍在,跟踪组又是怎么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打蛇要打七寸 巨蟒挡路,可追踪组是怎么过去的!

既然追踪组的人都能过去,那我们怎么才能过去。

“炸了它!”铁拐李出了一个主意。

“不行!老温道:“手雷一响,山上的董其明自然就知道了。”

“早知道,就该把欢欢带上,欢欢说不定能搞赢那条蛇。”铁拐李道。

我们四个人坐在草坪外,看着草坪那头守在路口的巨蟒毫无办法。

秋竹握剑的手,还微微有些发抖,足可以见她那一剑所使用的力量。连秋竹的一剑都穿不了蛇皮,还有什么是可以把它击杀的。

我也算终于见到了这条懒蛇,是的,它很懒,我们盯了它快半个小时,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如果不是他们刚才与这条懒蛇战斗过,我们肯定会以为这是条死蛇。

“我去拖住它,你们先冲过去!”铁拐李想了想又出了个主意。

不过这主意更不靠谱,九处从来都没有丢掉自己兄弟的说法。我们也没人敢保证铁拐李一个人,能在巨蟒的纠缠下能安全的脱身。

只是我觉得很奇怪,我总觉得这条巨蟒像一个玩具一样。我小时候养过好几种动物,小狗,兔子,小猫,乌龟...现在都还养着一条又凶又色的贱狗。没有那一种动物,会这么安静,就算睡觉的时候,也不可能这么安静。只有我小时候父亲给我买的一条玩具蛇才这么安静,因为我不喜欢它所以那条玩具蛇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我家的书架上。

就像现在这条,唯一的去别就只在它们的身型大小不一样。

我若有所思的道:“你们说,这条蟒身上是不是装着发条!”

老温转头看着我:“这是战场了,小子,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别老是走神。”

铁拐李斜瞄着我,故意叹了口气:“这货,肯定是在想女人了,我昨玩听见他说梦话都在喊女人的名字。”

话音未落,铁拐李便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他的大腿在秋竹的手里,变出了一块乌青。

我们齐齐的看向那条巨蟒,等着它在铁拐李粗壮的嘶吼声里被惊醒。

有风,几片树叶滑落,轻轻的落在巨蟒的头顶和身上。

巨蟒没有反应,连一个哈欠都没有打。像入定的老僧一样,完全不闻身外的事务。

秋竹眉目之间隐隐有些兴奋:“这条蛇会不会是在修仙?”

“白蛇传看多了吧!”我打击她道:“莫不是你以为你家老铁是断桥边上那个放牧的小牛郎。”

“小牛郎有什么不好的,总比一些人连小青都没有,孤家寡人一个要强的多。”

铁拐李无疑是了解我的,总能轻易打击到我的痛处。在我和秋竹之间,他肯定是站在秋竹那边的。有了女人,兄弟自然就可以疏远一点。

被兄弟打击了,我并没有不满,这货一直就是这样,说话也不过脑子的。我只能装模作样的把注意力转到巨蟒身上了。

时间不等人,我们也等不起,老温决定强攻。

左边铁拐李,右边秋竹,老温在中间,我功夫是最差的,所以说啦啦队。

老温的拳硬,所以他对着巨蟒的七寸。秋竹的剑锋,所以他对的是巨蟒的肚皮,铁拐李用的是匕首,所以他直奔蛇尾。

三管齐下,只要一处建功就足够。

拳中七寸,剑及白肚。

巨蟒硬扛了老温一拳,受了秋竹一剑,毫无迟滞的一低头,撞在老温的脸上。

巨蟒的肚皮并不薄弱,秋竹的剑毫无意外的连一个白印都没有留下。

铁拐李自上而下,双手紧握匕首,将全身的力量积在那把匕首上。铁拐李一直都是这样,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全力。

匕首发出一溜寒光,划破天空,像一道惊雷落在了巨蟒的尾部。

然后的然后,铁拐李撞在巨蟒的尾部,不是匕首,是脸!他的匕首滑过了巨蟒的鳞甲。

九处G市行动队,合三人之力全力一击,全无收获反丢了两个人的脸面。他们灰头土脸,带着血迹返回了我的身边。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给他们送上了水。

为了行动队的面子,脸还是要洗的。万一追踪队现在出现了呢,那脸就要丢到九处去了。

他们退回来,巨蟒又恢复了与世无争的状态。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一点激战后的疲态。

我向前跨了两步,蹲在地上安安静静的看着它。

我看它,它不看我。我在它眼中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尘挨,就像我眼中的一片树叶。

每个人都很渺小,但却不可以被藐视。

我有些愤怒,因为我功夫不是最好的,枪法也不是最好的,他们三个人冲上去的时候,我却只能蹲在背后看包裹。

所以,我决定自己去战斗,一个人去战斗。不过区区一条巨蟒而已,有什么值得人去恐惧的。

我站起来,看着依然没有一丝异动的巨蟒,向前踏了一小步。

只是一小步,我就踏上了绿色的小草坪。

巨蟒动了,它昂起头看着我的方向蓄力,做出一副将要攻击的姿势。

“别去!”秋竹叫道。

“英雄可不是好当的,莫冲动!”铁拐李道。

“快回来!”老温叫我。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春风一笑。

这一笑,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概。

铁拐李后来回忆起这一笑,却说这是我这辈子笑得最贱的一次,贱到让人发呕的状态。

巨蟒张开大口向我撞来,嘴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我还没动,一只拳头就从我的耳边飞过。

'砰'一声巨响,老温落在地上,巨蟒只是轻轻一挥头,他就飞回了树林。

秋竹的剑很慢,慢到老温被扔进了树林,她的剑才到。剑慢势重,正因为慢,所以剑才重,这一剑有了无可阻挡之势。然而,这一剑虽中七寸,却无法再近一寸,无法穿过鳞甲深入一寸。

铁拐李没有动,因为我刚才的回头那一笑太过鬼魅。他站在秋竹的身后,张开怀抱,随时准备着支援秋竹。

这货太了解我了,在没有把握,或者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从来不会上得那么义无反顾。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最大的败笔 剑在七寸,剑尖无血。

剑弯,手颤!

秋竹在流汗,却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

时间如白驹,过如间隙。

铁拳无效,利剑无用,锋匕只能如霜。

巨蟒就是巨蟒,无论是自然规则物竞天择,还是超凡脱俗修行千年,存在就是一种威胁。

剑弯成了圆弧,秋竹还是不肯放手。

女人不可怕,一个固执又热血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甩了一个白眼,给一脸紧张的铁拐李。

这货紧张的双腿都在打颤!

秋竹的腰已经摔过一次了,再摔会不会影响生育,这完全是有可能的。铁拐李的梦想就是生一排的孩子,所以他的双手始终不离秋竹的腰。

我知道,他们都是不想我一个人面对这条巨蟒,或者说他们全都当我是一个功夫上的小白。

我骄傲的笑了,很灿烂。

天下武功,纷繁复杂,有大开大合,有小巧腾挪。

然而,唯快不破。

所以,我的出手很快,快到没有人能看见我的武器。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武器,武功的最高境界是手中无剑心里有剑。

不过好像我的准星是没有那么好,我手里泼出的剑意,有一半都泼到了秋竹的长发上。

剑意过处,伤痕无数。

无血,有光!

巨蟒弹了两下,轰然倒地,成了一条死蛇。

杨杨眉,吹了吹矿泉水水瓶的瓶口。

什么样的武功,才是最好的武功!不是因为它繁复,也不是因为它霸气,能杀人的武功才是最好的武功。

就算是一瓶价值一元五毛钱的矿泉水,在我手里那也是一件利器。

我去踢了死去的巨蟒两脚,然后看着那三个瞠目结舌的傻货,手放在天空然后握拳道:“走!”

这是不是很帅!

转过头,我疼得呲牙咧嘴,这条巨蟒就算死了,还是那么的硬。

一瓶水,解决一条巨蟒足够了。

巨蟒身后的路蜿蜒曲折,一路向上,直向山顶。

秋竹闪着小星星,长发随着山风飘荡,像个小迷妹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只能在心里赞许那句亘古名言,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老温最后只得屈尊,不耻上问。

我淡淡的道:“你们信不信这世上有神?”

铁拐李摇头,秋竹笑了笑,老温:“世上那来的神!”

我拍了拍他的肩:“不错,这样想就对了。”

为人师,貌似还是不错的。

“这世上既然没有神,那里还来的有**塔下的白素贞,没有白素贞,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刀枪不入的生物。既然它刀枪不入,那肯定就不是一个生物。”

老温:“这还不够?”

“你小时候一定很怕蛇!”我道:“我小时候喜欢跟着隔壁的一位哥哥去捉蛇,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条蛇在休息的时候,把它自己拉成一条直线。”

铁拐李点头:“是的,我也经常一路去,确实没见过拉伸睡觉的蛇。”

“所以,它就不是一条真的蟒。蟒蛇攻击是靠缠,而不是靠头撞和尾扫。”

秋竹眼如秋泓:“做这个的人太可怕了,一条蟒蛇居然做得比真的还真,还这么有攻击力。”

“我知道了!”铁拐李冒一句。

我们全都看着他,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他这样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明白了。

“我知道为什么要写遗书了,要不是老古板,我们还真的危险了!还真得要做好思想准备!”

“晦气!”秋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老古板”是铁拐李给我新奇的外号,他的理由让我无法反驳,他说叫小古或者叫名字都不亲热,叫老古又很暮气把人叫老了,所以不如叫“老古板”既亲切还好记。

铁拐李很少能讲出什么大道理,这算是他条理比较清楚的一次,我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况且,我对铁拐李能说出暮气这个词还是很赞叹的。

老温这会愁云惨淡,做为带队的他一开始也认为这是一次很简单的任务,不就是抓两个人吗,他老温一出手简简单单的就有了。可是,才刚出发现实就给了他狠狠的一个重捶。

“董其明是一个很危险的人!”老温开始提醒我们:“能做出这么逼真的巨蟒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别的手段。”

老温说的没错,对于不属于这个星球的科技,我们是不太明白的。只不过那些能穿越千山万水,能越过无数云团的家伙,谁又能猜到他们到底都会些什么。小心没有大错,对于未知的东西,保持一颗尊重的心才是王道。

“你怎么知道水就可以使那条巨蟒失去活力。”秋竹歪着小脑袋问。

我扯了扯她的头发,秋竹的头发很漂亮,乌黑靓丽,柔顺丝滑。这种手感有春天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铁拐李没有看见一样置之不理,他早就司空见惯了。扯头发是我的小爱好,我扯的也不多,不过就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女同学。没人能逃过我的毒手,这不是什么不好的癖好,不过是因为我对美好的事物都有兴趣而已。

无论是谁,在你前半生的时候,屁股后面一直跟着一个不怎么听话,又充满冒险精神的小妹妹,扯辫子就成了最好的教育手段。扯着,扯着,自然就成了心里一个抹不去的,无比习惯的一个动作。

小黛,好久都不见了,不知道我那个不同父不同母的妹妹现在都怎么样了,我是不是该抽个时间回去看看她了。

“你还没说呢!”秋竹拉了拉我的衣袖。

“这很简单。”我又拉了拉她的黑发:“因为巨蟒太美了!”

秋竹:“我不明白!”

我:“那条蛇漂不漂亮?”

秋竹:“不漂亮,很恐怖。”

我:“……”

女孩子天生就是怕蛇的,我给忘了这一点。

“这条蛇威不威武?”

铁拐李:“威武,特别是那一身黑黝黝的鳞甲,太他玛的漂亮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对了,错就错在鳞甲上。蟒有那么大的鳞甲吗?一片一片的,这多好看。只不过有了鳞甲,才是这条巨蟒最大的败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鳌虾 “这么威武的鳞甲怎么就成了败笔?”铁拐李不解。

“因为鳞甲是一片一片的!”

铁拐李:“不懂?”

老温:“我明白了,因为鳞甲是一片一片的,所以连接的地方就有缝隙。”

铁拐李:“原来是这样,有缝隙水就能灌进去,一进水电路板就会短路。所以,那条巨蟒见水就亡。靠老古,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聪明。”

点点头,我对他的分析表示赞赏。我肯定不能告诉他,用水泼那条巨蟒,我也不过就是想试一试,谁知道一试它就成功了呢。

山路蜿蜒,顺势而上。

一些杂草倔强的在小路上挺立着,迎着山风,向着阳光,以昂扬的姿态绽放。

追踪组的信号就在这些小草之上,越是普通的事务,越容易潜藏最重要的信息。

老温在仔细观察路中的小草,我们顺着小草指引的方向一路向上攀爬着。

小草长在小道上,小道淹没在树林里,整个树林被照在蓝天之下。

阳光很烈,才是深春走几步,额头就开始密密的冒汗。

我在打冷颤,就在这晚春的烈日里。

声音很小,也很细密。

声音从树林里来,从山顶上来,从前方满山遍野的压了过来。

这种声音我没听过,他们也应该都没有听过。

看不见是什么,但都能听见那种细密。

秋竹第一次主动的拉住了铁拐李的手,而且还握得很紧。

这种声音像什么,像是成千上万的春蚕正在啃食桑叶。

不在与它有多么恐惧,而是这种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让人全身不由自主的长满了鸡皮疙瘩。

入眼的青草,腐叶,碎石,缓缓的变成了一片黑色。

那种漫天蔽野的黑色!

像是不知道从那里冒出的石油,淹没了它所经过的一切。

这是一只军队,数以万计的士兵正以征服者的姿态向我们压来。

不仅仅是我们,它们似乎在摧毁它们面前所有可以摧毁的东西。

黑沉沉的,压倒一切像乌云一样的向我们挤压过来。

“妈的!”我摇了摇头。

这是幻像一定是幻像,闭上眼睛我希望再睁开的时候一切都会消失。只是等我再睁开眼睛,那东西比我闭眼睛的时候,还多了一倍。

“鳌蚁!快跑!”老温一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鳌蚁是什么?”

我和铁拐李对视了一眼,不明白的事以后再说,先跟着跑总没错。

上山困难下山易,爬了一个小时的山,不到二十分钟就回到了我们出发的地方。

巨蟒躺在地上,除了残存的一点焦味,没有一丝的异常。

腿都跑断了,只能靠在巨蟒身边先休息休息。

“鳌蚁是什么?”我问道。

老温踹着气:“鳌蚁是一种蚂蚁!”

我:“鳌虾我到听说过,这鳌蚁根本就没听过。”

铁拐李道:“这不会又和这条巨蟒一样,是人做出来的吧!”

老温:“应该不是的,我在昆仑山见过这种蚂蚁。成群结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昆仑山那地方,有草吗?”铁拐李不信。

老温挠挠头:“这是比喻,不要那么认真好不好!”

“昆仑山在那里,离这里远吗?”秋竹不再发抖,就把注意力转到了我们的谈话上。

铁拐李:“不远,以后带你去玩。”

传说里的昆仑,天帝的下都,诸神的乐园;方圆数百里,高插云表,雄峻巍峨。这里有西王母的瑶池,结有珍珠和美玉的神树,有死亡谷,还有通往地狱的通道。

那里也曾经是老温在部队,呆了二年的地方。也是他从来不愿提起的一个地方。

老温的声音很低沉:“鳌蚁,是一种长着虾一样大鳌的蚂蚁。这种鳌蚁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被它蛰了以后就像被麻醉了一样,如果被蛰的伤口多了,人就不可能再苏醒过来。”

我:“你在昆仑山上见过?”

一阵风吹过,老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嘲了一下:“风太大了。”

空气有点沉闷,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蚂蚁不可怕,鳌蚁也不可怕,但当它们成千上万,看起来无穷无尽的时候,那就很可怕。

质量不足以决定的时候,数量也可以成为关键。

对付这样的蚂蚁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在这里却都不适用。

用火,是一个能最快消灭它们的方式。只是,这密密的树林一点火星也足以燎原,燎原以后谁又能承担烧山的后果。

用水,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而且这样对这一大片森林,也没有一点的伤害,只是这里是荒山野岭,那里能找来浇不断的水。

铁拐李很勇猛,他主动要求再去探一探,不一定能赶走那些鳌蚁,但自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秋竹也愿意同行。

对于第一次出这么重大的任务,他们想要表现的勇敢一点,这也无可厚非。

而且,就算鳌蚁密密麻麻。在铁拐李这夯货的心里,那也算不上什么威胁。一脚就可以踩死好几十个,在鳌蚁的眼里我们也该算是庞然大物了吧!

老温坚决不同意,就连铁拐李想远远的去侦查一下,也不同意。我能看见老温眼里的恐惧,那应该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因为,它让老温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它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确实不应该呀!它们不是应该深藏在洞里才对吗!”

我不知道老温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知道他一定在那昆仑神山里,遇见了能够让他恐惧入灵魂里的事情,这件事情还肯定和鳌蚁有关。

铁拐李想对我说什么,我摆摆手让他离开。我现在对老温很感兴趣,我特别想知道他在昆仑神山里,到底遇见了什么让他也惊恐的事,我想那肯定不仅仅是鳌蚁而已。

老温一捶一捶的砸着铁扦,就像要把帐篷也砸到土里一样。他决定,就在这里宿营,等带着支援的老彭。

“真的不再去试试,离天黑还有一会。”我试着问道。

老温用袖子撸了撸额头的汗水,又看了看远处,低着头道:“会死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失败的记忆清除器 山风哀嚎,各种异声在耳边不停回响。

秦岭的夜本就暗黑,再加上那些神密的传说,这一片茫茫的看不尽的山头就更加神密。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更适合的谈恋爱。

秋竹很主动的就靠在了铁拐李的身上睡着了,梦里还带着一点点的微笑。对于这样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铁拐李这样的粗黑壮还真是个不错的对像。

老温的望远镜一直放在眼眶上,他盯着山顶的那个洞口,很久都没有离开。

洞口有光,如萤,如烛。那是追踪组留下的标志。

既然有光,那就说明董其明一伙就在山洞里面。

这种知而不获的感觉,一定让老温很抓狂。

我躺在帐篷外的草地上看星星,实在是帐篷里那两人的睡姿很让人讨闲。都钻在睡袋里了,还有必要靠在一起睡吗。

这里的天空很亮,极目远眺,除了星星就是星星,像极了我小时候故乡的天空,干净的没有一点尘埃。

“你去睡吧!”我从老温手里拿过了望远镜。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总得要小心一点,换班睡觉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安排。

高倍望远镜下,那个洞口特别的清晰,洞壁边的鬼火像磷光一样闪烁不停。

只是洞里面黑幽幽的一点也看不见。

秦岭山中,无底洞中,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秘密。

董其明为什么要想着办法带陈旭来到无底洞里,他要带着丫丫逃离地球,陈旭又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陈旭为什么要带着他母亲的骨灰,难道他也不是地球人。

我发现自己有窥视癖!望着这个洞口,我很想知道这洞里到底都有些什么。

陈旭虽然是一个飞机设计师,但我相信他的能力对于飞船应该是没什么帮助的。

那么,董其明带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沉在自己的想像里无法自拔,那个洞里的东西对我有了莫大的吸引力。一个需要巨蟒和鳌蚁守护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手机屏幕突然就亮了,和天上的月亮遥遥辉映。

“睡了吗?”

很简单的问候,却又可以包含无数的意思和猜测。

这三个字后面包含了无数的可能,有可能是我想你了,也可能是我找你有事,还可能的是有钱没,找你借点。

只是发给我消息的这个人,肯定连这些意思一点都不沾。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给我发消息,他和我一点不熟,而且她还是个马上就要嫁作人妇的女子。

“我在看星星!”

说真话是我的美德,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就实话实说也没什么错。

“不是说你在出差吗,结果是去看小星星去了!”

“是出差,荒郊野外喂蚂蚁呢!”

“不是喂蚊子吗!怎么变成喂蚂蚁了。”

“因为蚂蚁太多了,望不到头的全是蚂蚁。”

我不知道在这样一个月明星郎的夜晚,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

“蚂蚁,当然是不怕的,可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就可怕了。”

“成千上万,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夸张!”

我能想像那一个待嫁的女子,深夜独坐在自己的闺床上,万般无聊想要找个人聊了聊天。翻遍了所有的好友录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述说心事之人。最后只能找一个看着不那么坏,但却比较陌生的人说两句话,混混时间。

“还是,难道我说话一向很夸张吗!”

豆豆先发了个表情,才接着又发了句:“对不起哈,我也不知道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没事!”我故作轻松的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快结婚了有什么关系,只要没那那个证,那谁都还有机会。实在不行,做个红颜知己是不是也算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你很熟悉!是那种深入内心的熟悉。”

头像在闪烁,那是一副泼墨山水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一句,如果是陌生人,这话明显是有勾引的意味。或者说明显是有试探着,确定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豆豆肯定不是这样想的,我知道这样的疑惑一定是在她心中积存了许久,一直不停的在脑海里发复,所以她才说了出来,对于她这样的女孩子,说出这句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点燃一根烟,向着天空不停的吐着烟圈。

我们都沉默着,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回答,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记忆清除器的后遗症,在豆豆的身上体现出来了。

就算清除了所有的记忆,只要遇见了熟悉的人,熟悉的事,总是会在脑海里还是有熟悉的感觉。很多被清楚过记忆的人,总是会感觉到有时候做的事,好像是自己以前做过的。其实,那种选择就是大脑根据自己的记忆,左右了自己的选择。那种记忆,对那些人来说就仿如前世的记忆。

大脑是一个奇怪的机构,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外力,总是会有些保护自己的东西。

给豆豆清除记忆的时候,九处还用的是记忆清除器1.0版。老版本还是有些缺陷,清除的应该不是特别干净。经过这样的清理之后,很多人都会以为自己敏感,总是会相信很多都是冥冥之中前世的注定。现在已经升级到记忆清楚器3.0版,能够恍惚间觉得仿如前世的时候会特别的少了,至少比头两个版本要少得多。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都能有感觉,有感觉的必定是藏在记忆深处,最不肯忘记的东西。

我不能不回豆豆,我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拥衾床上,去猜测那些是不是她前世的记忆。

“你知道鳌蚁吗?”

对于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孩,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只有给她一些未知的知识,才能让她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你遇见的是鳌蚁?”

豆豆居然知道鳌蚁,这一个并不存在于世上的动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豆豆的身份难道并不是我知道的那样,她身上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成千上万的鳌蚁,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我回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读书果然还是有用的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有些东西只能让少数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容易引起人性的恐慌。

鳌蚁本就不该是存在于地球的生物!

蚂蚁的身子,虾的鳌。巨毒,群居性。

生命周期特别短暂,从出生到死亡,不超过二十天。

唯一一次发现,就是在昆仑神山下的一个万年老洞里。

这一次人类与鳌蚁的偶遇,以人类死亡二十多个人为代价而结束。

也是人类唯一一次与鳌蚁的相遇。

这些资料来自于九处的绝密档案,也是老温刚才告诉我的。

连我都不知道的消息,豆豆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你得注意安全,千万别让它们的鳌夹到了你!”

“你从那里知道的鳌蚁?”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豆豆发了个可爱的表情,才接着发过来消息道:“书上看到的。”

“什么书,我怎么不知道?”

“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

豆豆是爱看书的,属于博览群书的那一种。如果我看过的书是一条河,那她看过的书就是一汪海。

“书上有没有治这种鳌蚁的法子!”

“没有!你是在山里边?”

“是的,一个深山老林里。”

“跑那去干嘛?”

“找东西。”

“盗墓?”

“我估计,可能差不多。”

我估计豆豆可能是捂着嘴笑了好半天,因为过了好大一会她才回我道:“毒物之旁必有克制毒物的植物,你可以找找看,鳌蚁不怕火也不拍水,唯一可克制的应该就只有薄荷叶了。”

“薄荷叶!”我愣了一下:“那不是普通蚂蚁才害怕的东西吗!”

豆豆:“你看过'红楼梦'没有?”

我:“看过,这有什么关系吗!”

豆豆:“我发现你还是有点可爱!”

我:“?”

豆豆:“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叹了口气,手指如飞,在键盘里敲了几下:“我说的是鳌蚁,不是一般的蚂蚁!”

豆豆:“鳌蚁就不是蚂蚁了吗!基因决定了一个物种的一切,有些东西永远变不了。我真怀疑你这脑子,是不是你家发洪水那次冲坏脑子了。”

我还没回她,豆豆又发过来一句:“你家真发过洪水?”

有的人天生就注定聪明无比,瞬间就能抓住事件的核心。

你家发洪水那次,就证明她是知道我家发过洪水的。但我根本就没和她说过这些。随口就能说出来,只能说明那段记忆就在她的脑海里一样,只是需要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跳了出来。

豆豆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能抓住别人的漏洞,自然也就能抓住自己话里的漏洞。

我没有回她,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她也没有再追问,我们就奇奇怪怪的结束了这段聊天。

乘兴而起,嘎然而止。

月色很好,给大地铺满了一层银灰。清冷里,照亮了每一寸土地。

心烦意乱,自然就再也坐不住了。我点着烟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关于豆豆的任何事情,一切都该结束才对。让豆豆开开心心,普普通通的生活下去,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铁拐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很自觉的过来换我的班。

撇下他,我只是说自己要去走走。

有些漫无目地,也有些茫然。我一直不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既没有横扫天下雪的豪情,也没有跃马跨中原的豪情。

小学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写我的理想,我那时候写的理想就是吃好喝好睡好,那一段时间我也有了个光荣的外号'三好学生'。

后来长大了以后,我的理想渐渐的变了。找一个爱的女人,看尽天涯风情,或者是一山一水一田园,只要好好的相爱就好了。

这理想很卑微,也很难实现。

有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豆豆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是个可以和我一生淡泊和明志的那个人。

九处无情的摧残了我的梦想!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这其实跟九处无关,我这看似渺小的爱情,其实才是世间古往今来最不容易实现的梦想。)

踩着银灰,走在小道之上。脑子里一直很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该往那里去。

走过一片树林,远处是一片黑色的土地。在这暗夜里,满满的诡异的气息。秦岭的土地不可能是黑色的,这一片黑色只是铺满了黑色的鳌蚁。

一只成年的野猪,哼哼唧唧的穿过草丛,踏进了鳌蚁铺满的土地。不到两分钟,本就是黑色的野猪就只剩下了一个黑色的猪型。

野猪也是有生命的,它努力的向前奔着,只是脚步蹒跚。然后,它就在我的眼睛里慢慢成为一堆白骨。

那一笼笼野草后另一头小一点的野猪,和我一起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我猜这一头一定是一条母猪,因为它比成为白骨的那头野猪小多了。

母野猪回头看了我一眼,从另一边钻进丛林就不见了。

也许它现在还在伤心中,为另一条为它探路的野猪而伤心,所以它根本不屑于我的存在,一点攻击的欲望都没有。

我蹲下看着母野猪刚才藏身的地方,那一丛丛碧绿的植物,果然如豆豆说的一样全是薄荷。

有毒物的地方,必有克制它的植物。

薄荷我还是认识的,小时候母亲做凉菜都的时候喜欢放上两三片,她说这叶子清热解暑,利肝明目。

我当然不会折两把叶子,就敢踏进鳌蚁群之中。我算是一个惜命的人,什么都不可能有生命重要。

连叶带根薅下一笼,远远的把它丢进鳌蚁群里。果然,那群鳌蚁如避瘟疫一般远远的散开,在那笼薄荷边散出个圆圈。

左退绑两笼,右退绑两笼。我试探着越过薄荷丛,向前走了一下步,鳌蚁没有理我。我再走了一下步,鳌蚁群开始有些慌乱,我再走了一步,鳌蚁群开始后退,在我眼前退出了一大步。

鳌蚁在我周围两米左右,围成了一个圈。我站在蚁群中间,快乐的就像个孩童。

读书果然还是有用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初次看见猴子 风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呼喊声。

我知道那是喊我的,一定是铁拐李许久没看见我,所以把他们叫起来,一起来找我。

蹲在鳌蚁群里,看着他们找过来的路,我脸上有着一种迷人的微笑。

这种笑一定很迷人,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这三个人傻乎乎的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

“快出来!”老温叫道。

我站起来,没走向他们,反尔是向着鳌蚁又走了一步。

我走一步,鳌蚁就退一步。

“你大爷的!”铁拐李喃喃自语。

每个人都在腿上绑好了薄荷叶,我们很顺利的穿过了鳌蚁群。

远观和近看还是不一样的,远观更大的恐惧来自于它的密集。

等我们终于站到鳌蚁群里,才看得清楚。丁点大的蚂蚁居然有一对大过于它身体的鳌钳,鳌蚁退去的地方,一群一群的白骨森森。

“你怎么知道薄荷叶可以退蚂蚁?”老温问道。

我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知识就是力量!”

铁拐李牵着秋竹赶上了我:“那你不早说!”

“你大爷的,我才想起来行不行!”看着这货就来气,牵手就牵手吧,还十指紧扣,好像谁不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似的。

帐篷丢下了,很多物资也丢下了。老温比谁都急,催着我们一路的小跑。也幸好鳌蚁群退去以后,再没有别的什么危险。

等我们赶到洞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发亮。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没有什么特别的。土夯的洞壁,一眼望不到边。我们打着手电,小心翼翼的向深处摸索着前进。

追踪组一入洞内就没了消息,好像他们就只到洞口就完成了任务。

沿着通道走了十多分钟后,我们见到了一个十分让我们意外的人,说是意外是因为我们没想到最先见到的是她。

“大叔,你也来啦!”

“我也来了!难道还有别的人来了吗?”我很温柔的摸了摸丫丫的头发。

这丫头几天不见,仿佛变得更加活泼更加可爱了。也许是在城市里关久了,在这山野之间更能解放他的天性。

“还有一个猴子!”丫丫歪着头想了一下才说道。

“猴子!”我诧异道,这山上还有猴子。

我看了看老温,这货听见猴子两个字,神情特别紧张的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看着他,他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猴子'一定就是跟踪组的人,董其明一定是抓住了追踪组的人,所以在这洞里才没有了标记。

继续走了几分钟,我们来到一个宽阔的洞穴。

董其明穿了一身工装,在一个角落里修着一块看起来很小,却又很精密的仪器。

陈旭坐在他的身旁,明显是起到了一个助手的作用。他跟本就没在乎我们的到来,全神贯注的把心思都放在了那个仪器上。

“来啦!”到是董其明抬起头微笑了一下,然后大声叫道“泡几杯茶。”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张三人沙发。沙发上横躺着一个猴子一样的生物,我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一丝呼吸。

又黑,又矮,又瘦。总之,看见他就不由得更加相信,人类是由猴子进化而来。

董其明:“死不了。”

我放弃了研究像猴子一样的这个生物,虽然现在我知道了他也是我的同事。

一个我看着很眼熟的老妇人端了几杯茶出来,总觉得在那里见过她,却又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她。

秋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嘴里嗬嗬道:“陈阿姨!”

她一说我便想起了,原来这个老妇人我在陈旭家墙上的遗像里,看见过无数次。

董其明:“我答应他,到了我的家乡就为他的母亲治病。”

我喝了一口茶,口感清冽,还是我们地球的茶叶。

老温:“你犯了法,回不去了。”

董其明看都不看他,显然他并不是这样想的。

我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陈旭,我也算终于知道理科男为什么不好耍女朋友了,这个男人完全沉迷在那个小仪器里不能自拔。

他母亲端来茶就从一个拐角,去了另一个方向。秋竹带着丫丫跟了上去,一则是去看看那后面到底会有些什么,还有就是不能让丫丫看到接下来的事情,毕竟她还是一个孩子。

董其明对于秋竹跟去另一个地方,没有什么反应,他也应该是不想丫丫看到这些。

老温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枪,一把编号星N7的小枪。这把枪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它里面的弹夹装的是麻药,一种能麻醉外星人的药物。

他在和董其明谈判。

一方坚持要带人回去受外星人管理法的制裁,一方坚持要回自己的老家,不然就放任猴子的生命,让其自生自灭。

猴子肯定不是被麻醉的,他被下了毒。绿地星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下毒,他们对毒药有一种天生的癖好。

绿地星人的毒,除了他们自己无人能解。

“这是什么?”我问陈旭。

“导航系统,没有这个就不能在宇宙中航行!”陈旭白了我一眼,就像我是个白痴。

“你大爷的!”铁拐李一掌扇在他的头顶。

陈旭也不生气,转而不理我们。

我们是幸运的,要不是这个导航器出了问题,董其明一行早就远离了地球。

“你不会让他死的!”看着老温被限制,我只得去撩拨董其明。

“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一个恶人,你不过是想救你女儿而已。”

董其明:“你猜错了。”

我:“为什么你不是恶人,是因为你放出来的巨蟒和鳌蚁,它们实质的意义,恐吓大于凶残,对我们几乎没什么大的影响。

董其明等了一下:“巨蟒是我做的,至于什么鳌蚁我不知道。”

我:“我相信你!”

董其明:“我不需要你相信我。”

我坐到他的对面,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扔给了他一颗。

他看了看又给我扔了回来:“这东西有害健康。”

我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才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一个人的牢房 “很多年以前,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到了地球,后来他爱上了一个地球女孩。女孩很漂亮,也很温柔。很快,他们就有了爱情的结晶,一位梦丽的小公主。”

我喝了口茶,看了看他们的表情。董其明像是真在听别人讲故事。到是老温有些烦躁。老温这人喜欢直来直去,最不喜欢的就是和罪犯讲道理。有什么不服的,一顿拳头就全服了。

我接着说道:“有些爱情可以得到祝福,有些爱情只能是被天谴。女人死后,男人不想再东躲西藏了,于是决定回到自己的故土,只不过他忘了,这样的公主,在那里都是不会被接受的。”

董其明:“他也可以选择流浪。”

我点了点头:“流浪,很浪漫。在无数星带中寂寞而死,是个不错的选项。可惜,那个男人不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做了个局准备哄骗一个傻子去帮他开飞船。”

董其明:“他自愿的!”

“当然!”我道:“那是因为你承诺了可以治好他母亲的病,对于一个孝子来说,这个条件没人能拒绝。”

老温:“你错了,九处甄别过了,陈旭没有说谎。”

我笑了笑,笑得老温有些发怵:“你们只问他是不是喜欢丫丫,那他当然没有说谎,我也喜欢丫丫,有谁会不喜欢她呢!”

董其明苦笑:“我敬你一杯。”

我端着茶回了他一下:“你这样不厚道,落叶归根才是地球人的传统。”

陈旭抬头看了我们这边一眼,也许是落叶归根这几个字对他有点触动。不过相对于给母亲治病,才应该是他更愿意的。

董其明:“放我们走,我救他!”

猴子躺在沙发上,嘴角流着口水。我不知道他中的什么毒,对于用毒来说我是个白痴。

老温的眼里有火,他是一个不喜欢被别人威胁的人。

于是,他动了。

一拳就放到了董其明!

董其明笑了,一副受虐狂的模样。

“你觉不觉得太容易了?”我问老温。

他正在揉自己的拳关节,这拳打得太狠,擦破了点皮。

“什么太容易!他娘的这外星人的骨头太硬!”他懵的。

我弯下腰,把董其明扶了起来。我不是一个泛爱的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星人就心生怜悯。我只记得小时候我父亲说过,要透过事情看本质,越是简单的事情,也可能越是复杂。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豆豆还没被抹去记忆的时候就说过,我是一个心思太重的人。

“为什么?”我问董其明。

这怪物一脸血迹的看着我:“什么为什么?”

“你明知道走不了,为什么还要走!”

“怎么走不了!”

“能走,在你妻子得病的时候你就走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董其明脸色一变,然后哈哈大笑了几声,接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倒了下去。

铁拐李在他脖子旁摸了摸,摇摇头道:“没气了!”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突然而起,嘎然而止。

铁拐李看着老温:“你把他打死了!”

老温:“不是我。”

拳怕少壮,老温肯定是少壮,却也打不死人。

董其明嘴里的鲜血很快变了颜色,由红渐渐转黑。他毒死了自己,丢下自己的丫丫,死在自己一辈子最擅长的东西里。

“快跑!”我下意识的喊道。

对于危险,我没有天生的敏感,我也不会未卜先知。

我只是在这一刻意识到,董其明暴露的太过容易。他所做的这一切太过弱智,像是一个小学生设计的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傻蛋就是天才,董其明显然并不是天才。

喊完这句,腿就发软,我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又都变了。

这是一个牢房,我一个人的牢房。是的,只有我一个人。

一张床,一部电视,还有一个带抽水马桶的独立卫生间。

这是一个标间,一个标间的牢房。

门是铁铸的,我试了试推都推不动,更别说撬门了。

于是,我开始大叫了起来。

没有反应,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我把自己瘫在席梦思上,软绵绵的让人想睡觉。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铁拐李一伙人在那里。

他们应该也活得好好的,因为连我这么一个普通的人都没死,他们应该也不会死的。

老温会拳,铁拐李经摔,秋竹会剑,普通如我的都还好好活着,他们应该比我活得更好。

或许他们都逃出去了,正在疯狂的找我。

我只要等着就行了,我相信我的朋友们。

唯一能让我担心的就只有丫丫了,谁会照顾她,或者说她该怎么生存。一个满身带毒的小丫头,除了被永久的关起来,似乎没有别的出路了。

一个连游泳池逛一下,都能毒到一大片的人,如果流入社会将会给人类带来多大的灾难。我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要禁止外地通婚了,因为生出来的小孩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董其明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在用毒之上钻研至深。只有用毒越精的人,才能是治毒的高手。

能让董其明放弃生命的事是什么,除了丫丫还能有什么。难道说,有人承诺能去除掉丫丫身上自带的毒素。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道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

从小时候,想到我会老去。我一直没有做英雄的志愿,我曾经还有一个理想是做老师,原因就是当老师的假多。我不是个英雄,也不是个喜欢冒险刺激生活的人。我从来不否认我是个懒惰的人,我更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

要是不加入九处就好了,我这样想。

加入九处并不是我的自愿,只是我不得已而为之。

九处的记忆清除器对我没有作用,我当时并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我装下傻就好了。

在加入九处和被一个人单独关一辈子之间,我选择了加入九处,因为我不想抛却红尘。

但是现在,我还是被一个人关了单间,也许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

铁门响了一下,门上一个小窗口被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天上白玉京 小门后是一张脸,略施粉黛,笑魇如花的脸。

然后,整扇门便打开了。

白衣如雪,羽扇纶巾,一双剑目,偏偏修得柔顺如丝,薄唇上轻点了一些降红。

红尘里一个美男子。

我叹了口气,强忍住胃里翻腾的巨浪,争取不去看那张小白脸。

“此床可还舒服?”他道。

我:“舒服!”

“此处可还舒心?”

我:“舒心!”

“那就好!”

小白脸边说边就在我身边躺了下来。他躺得很自然,就像是在躺他自己的床一样。

我全身起着疙瘩,如果不是有那么一丢丢熟悉的感觉的话,我肯定要落荒而逃了。我没逃是那一丝奇怪的熟悉的感觉,和无处可逃的悲哀。

“诸葛苓梅!”小白脸伸出手来。

这手柔若无骨,手感细嫩。如刚刚冒出嫩尖的那一苇芦蒿。

“这名字好,梅!梅花的梅!”我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诸葛苓梅肯定是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的,这也应该不是他第一次碰到我这种讶异的人。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诸葛苓梅是孤傲的,也是那样的不屑与旁人的目光。

“我的朋友们呢?”我道。

“去了他们来的地方!”

诸葛苓沁不像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因为他的眼里透露的都是真诚。我也不可能全都相信他,人越老越妖越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对于我这样的人生小白,还是多一点戒心才好。

“这里是那里?”

“山里!”

“我为什么没回到我来的地方!”

诸葛苓沁笑了,他一笑双眉遍弯成一缕新月。“因为你是他们之中最帅的男孩子,看得顺眼所以就留下来了。”

“能不能回去”我道。

诸葛苓梅仿若大吃一惊的道:“你都已经死了,还怎么能回去。”

我在他的小腿处踢了一脚,不过也不敢用力。因为那腿细的,就像是一根麻杆。

那一瞬间我有想要弄死他的想法,我着实不喜欢这样女性化的男士,他总是让人有些错觉,让你觉得自己的审美观有问题。

“山塌了,你们都被九处的人挖了出来,只不过他们都没什么大事,你却因为被砸到了头所以死了。”诸葛苓梅撬着兰花指。

“人都死了,也就没什么用了。”床头柜是乳白色的,上面放着一个水晶的烟灰缸,和我拆开的大半包香烟。我给自己点了一枝,我想,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已死的这个事实。至少,在名义上好像我已经死了。

诸葛苓梅在我脸上弹了弹:“讨厌啦!我不喜欢烟味!”然后抽了张卫生纸,使劲撸他弹了我脸的那根手指。

我知道我脸上有油,我是油性的皮肤。这也正好是青春的标志,诸葛苓梅一定是厌恶他的手指上沾染了我青春的气息。看着天花板,我有气无力的对他吐了个烟圈:“我都是死人了,还能有什么烟味。”

诸葛苓梅抿嘴笑了几分,妩媚中带着一份荡漾。他站了起来,声音里少了那丝妩媚:“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淡淡的道:“关我鸟事!”

本来就关我鸟事,我不知道这个阴阳人突然念一首李白的诗是什么意思,很可能他觉得自己是很有文化吧,想在我面前表现一下他的千古风流。

他靠在电视旁边,包了软垫的墙上,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很像一个龟公。

这种装潢我虽然见的不多,但也还是见过的。这间屋里和我见过的那些就差,穿着短裙露着白花花的大腿,再抱着热气腾腾的木桶,身才瘦俏或是丰盈的姑娘了。

我:“苓梅兄,你这打不打折?”

诸葛苓梅:“打什么折?”

我:“你这里不兴叫号的吗!”

诸葛苓梅:“庸俗,青楼本是谈笑听曲的地方,看看都被你们倒腾成了什么样。除了交易,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所以我现在无法从物理角度分辨诸葛苓梅是地球还是外星人,只是从心里角度来说我猜他于我们是万般不同。

“白玉京是一坐城,天上的一坐城。”

我嗤笑了一声:“你一个外星人,还相信这天上有神仙。”

诸葛苓梅有些怜惜的看着我,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鄙视:“对于古代的人来说,飞机轮船核弹就是神仙,所以白玉京对你也是神仙。”

我:“我不喜欢神仙,这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诸葛苓梅走了两步,坐在床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你的血液和别人不同,可以生肌活血,如果再放入一具万年不腐的尸身里,那就是长生。”

“你大爷的!”我瞪了诸葛苓梅一眼。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董其明只是他手下的一个棋子。他们所做的这个局,不过就是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死了,这样才可以安安心心的利用我。

这也说明他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只是一个实验品,不然他们也不需要做这么大的手脚,让我在这个世上并不存在。

“我能不能知道那具万年不腐的尸体是谁的?”

诸葛苓梅哈哈笑着,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了一张手绢,他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才浅笑道:“历史浩淼,岁月沉淀,你早就了然于胸了,对不对,那又何必再找我来确认。”

谁知道我的秘密,那肯定不是诸葛苓梅,我在这之前听都没听说过他。那就只有九处的人了,政审的时候我记得好像是填过我这被剑捅了没死的事,后来还到医院检查了好几天也没个什么结果。

我笃信,诸葛苓梅这帮人一定和九处的某些人有勾结。

人都是有欲望的,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足可以让一些人,放弃自己所有坚持的东西,更别说他们本来也没那么坚强,有足够抵御诱惑的心。

长生不老呀!有多少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好像我也不能,但我拒绝不了。我是一个阶下囚,只是一个参与者,是一个供体,而不是一个享受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十二楼五城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百四十七种逃跑的方法,被我一一否决。

每一种能逃出去的方法,在这里都没有善终。

除了身处的这个标间,我什么都不知道,门外的世界对我一片茫然。身在何处,防卫如何,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片茫然。

冒冒然的行动,只能带来未知的结果,没有一丝可以成功的希望。

既来之,则安之。

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时间还有总归会是有希望的。

诸葛苓梅经常来和我聊聊风花雪月,聊一聊他的人生感悟。

除了三天来抽一次血,日子过得简单又贫乏。

我最大的爱好就是猜那具万年不腐的身子是谁的!

这似乎也很明显!

那只是一个传说,一个地下世界的传说。

我其实不怎么担心,就算那千军万马都苏醒过来,就凭他们的金戈铁马,能在现而今的热武器之下走上几遭。那只能是唯一的一个结果,所有的人都会被团灭。

万年不腐的身子,也会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被那些所谓的专家一刀一刀,然后指指点点。

每次想到这里,我就会打冷颤。如果那具身子会被研究,我怎么没被放在手术台上。

这有那么一些的不正常!

九处,在我心里彻彻底底的打上了一个问号。

每天晚上我都在做梦,梦见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流进,那具万年不腐千古一帝的身体里。

枯萎的干体,一点一点的恢复弹性,早已失神的眼珠慢慢的有了凶光。

天子一怒,伏尸百丈。

“你猜,我能不能逃出去!”我道。

诸葛苓梅撩了撩顺着耳垂掉下的长发:“逃出去,可以,只要你能逃得出去。”

长发齐肩,曼妙轻柔。诸葛苓梅看都没看我一眼,他在乎的只是手里的紫砂细壶。八十度的温水,温壶十分钟,才可以放入洗好的素茶。

我躺在床上,目光则落在他盈手可握的细腰上。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如此妖娆,世上可真是无奇不有。

“我以前有个梦想!”

“什么梦想?”

“我一直梦想自己会爱上一个白衣如雪,长发飘飘的姑娘!”

诸葛苓梅放下手中的紫砂小壶,展颜媚目一笑:“难道是我这样的!”

“唉!”我长叹了口气:“可惜后来,我爱上了一个短发的姑娘。”

诸葛苓梅:“那确实很遗憾!”

“我爱她,她却不知道我爱她。她爱我,却忘了曾经爱过我!”

诸葛苓梅浅笑了一下:“豆豆...所以俗尘有什么好的,那些情情爱爱不过是烦扰人的一汪秋水而已。时间如梭,光阴似箭,贪恋这些镜花水月又有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的一切,这没有什么好让我惊奇的,我相信只要他愿意,他连我几岁还在尿床都会知道。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是不是就是说天上宫阙,就是五城共十二楼。现在是不是只有四城十楼了。”

诸葛苓梅看了看我,递过来一杯茶,然后竖起了大拇指:“跟聪明人在一起,就是痛快,当浮一大白。只不过现在是只剩三城八楼了。”

我:“可惜此地无酒!”

诸葛苓梅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这种饮品,甘冽苦涩,你若说它是酒,也不当为过。”

我只记得长白山下,龙脉之中千军万马,却独独忘记了六朝古都里早已暴露在空气里的金戈铁马。

“得加快进度了,王之不复,将难存焉!”诸葛苓梅撬着兰花指,抚摸着紫砂杯的边沿:“所以,你得好好的活着。”

“我要是选择自杀呢?”

诸葛苓梅走到我的床前,轻轻拨弄着我的头发,像极了一个爱惜小弟弟的大姑娘:“你怎么舍得去死,一个心中有爱的人,自然是像飞饿扑火般去追寻那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活着挺好!”

“嗯,”我点点头:“活着挺好!”

活着挺好,诸葛苓梅一步三摇的出了铁门,独留给我一个纤细的背影。他的屁股很撬,像欧美模特一样的圆润。

诸葛苓梅与往次不同的是,这次在门口顿了一下。

床单是白的,床是白的,枕头也是白的,除了电视一切都是白的。

我怀疑过这是一家医院,不然怎么会每日里都这么安静。除了偶尔听见几声蛐蛐叫,就再没有什么动物的声响。如果我直接撞门而出,门外是不是就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我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豆豆曾经告诉我,她就要结婚了,我是不是该给她送去一份结婚的礼物。

脑子转得飞快,我需要找到第一百四十八种逃生的方法。

豆豆需要好好的生活,需要平平安安幸福美满的的渡过她自己的一生。

而我,将是个活血生肌的异类。

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眼神迷离。我却仿佛看见了一个影子,这个影子很熟悉,像是一个猴子。

我看了看影子的周围,没有白色彼岸,也没有奈何桥头。

影子渐渐的变得清晰,他对我笑了笑:“我会隐身!”

秦岭山中,在被迷晕渐醒之时,空气里弥漫了火药的味道。

猴子没有被毒死,是因为董其明下药的时候,把他当做了地球上的人类,所以药量下得轻了些。

爆炸开始的时候,铁拐李把他压在了自己身下,铁拐李救了他一命。

很快他们就被老彭带来的人挖山给救了出去,他们都是幸运的,因为山洞乃巨石所建,除了被巨石砸得面目全非的我,他们都被救了。

我成了英雄,默默无名的英雄。所以只能在某个公墓里找了一个安身之所。

所有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了。

面目全非的那个家伙,穿着我的衣服,还拥有着我的DNA。

唯一不相信我死了的人,就只有铁拐李一个人。

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欢欢这条狗,对那具尸体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让铁拐李认为那根本就不是我。

笨人总归有笨办法,铁拐李居然就靠着欢欢那贱狗的狗鼻子,一路找了过来,终于找到了这里。

铁拐李在爆炸的时候把猴子压在了他的身下,猴子因此欠他一条命。因此,才同意帮他这个忙。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混种的猴子 猴子,性别,男,年龄不祥。九处G市追踪处一员。

年龄不详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

据他自己推测,应该在二十五岁之下。

父母不知,出身不知,成长于福利院,特色功能可短时隐形。

猴子也是一个混种,一个被抛弃了的混种。

他也只有两个选择,是被一辈子关起来,还是被九处所用。

这也没什么好选择的!

只是一个混种怎么可能进入九处,这是唯一的疑点。

“我也不知道,整个九处就只有我一个混种。我管他娘的为了什么,只要能自由自在就够了。只要不被关在那个黑屋子里,就该烧高香了。”

猴子点着烟,翘着二郎腿,唾沫星子乱飞。

“说,你有没有隐形看过女孩子洗澡!”我靠近他,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

隐形!这个功能真不错,我都有点羡慕这个二货了。

“没有!”猴子特别懊恼的道。

“真的没有!”我更进了一步。

“没有,我他娘的这个隐形屁用没有,只要心神一乱,就会显出型来,不被人打死就不错了。”

“那你就还是看过!”

“我他娘的是个男人好不好!”猴子一脸嚣张的看着我。

“那我们怎么出去?”

“啊!什么?”猴子被我这跳跃的思维给摆了一道。等到反应过来他才道:“等!”

“等什么?”

“等天黑!”

…………………………………………………………

郊外山谷,孤零零的坐落着一套别墅。仅容一车进出的水泥公路,沿着一条小河沟延伸到别墅门前。

高高的围墙把整个别墅围在其中,围墙上密密的布满了一层电网。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摄像头,里里外外每一根草都在被监控之中。

铁拐李,秋竹和老三躲在公路下面的涵洞里,那里离别墅不远,也就一百多米。他们强按着欢欢的头,这狗早就按奈不住的想要跑出去了。

他们不知道我在没在里面,只是跟着欢欢来到了这边。

还是老三留了个心眼,既然有人冒充我的尸体,那我一定就身处在危险之中,所以这才找了猴子出面。

猴子可以隐形,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猴子先进去探路,如果人真在里面,猴子就可以不出来,天黑再想法营救。

“天黑了!”老三道。

铁拐李抬头看了看,无星,无月,正好是个做事的好天气。

“你留在这里!”他拍了拍老三:“放哨!”

老三没有异议,这是他的本份。以前去果园偷水果,到后来去偷别人家的鸡,老三总是放哨的那个人。

铁拐李的手稳,所以他一直都是最后动手的那个人。抓住鸡的脖子,轻轻一扭把鸡脖子挽到鸡的翅膀之下,无论是什么鸡都发不出一点叫声。

第一个窜出去的是欢欢,它从来没有过被人压制这么久的时候,于是它得意的抖了抖身上的狗毛,四腿生风化作了一道残影。

围墙很高,三米左右。欢欢只是双腿一蹬,就上了围墙。然后从两根电网之间就落了下去。

刚一落地,欢欢就听见了两声怒吼!

两只像山一样的大黑狗,居高临下的看着它,张着两张血盆大口要一口就吞下它。

在别墅某个房间里,诸葛苓梅把腿担在桌子上,细手纤纤的往自己嘴里嗑着葵瓜子,地下则丢了一地的瓜子皮。

一双柔荑在轻按他的肩头,正在为他舒缓筋骨。

人老了,病痛就多。这双手并没怎么用力,诸葛苓梅的脸上却有几丝忍痛的不适感。

那双手的主人也感觉到了,一口吴侬软语轻轻的问道:“大人,是不是重了?”

诸葛苓梅在肩上的小手上按了按:“人老了,需要一点刺激,才会有感觉,这样很好。”

小姑娘点点头,手上又加了一点力道。

诸葛苓梅看着屏幕上的欢欢,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有点晚,终于还是来了!”

小姑娘:“大人,我们要不要出去?”

诸葛苓梅摇摇手:“我们——看热闹就好!”

欢欢歪着小脑袋,看了这两只庞然大物一眼,张开小嘴露出两只小獠牙,耀武扬威般的低吼了两声。

两只大黑狗顿时失了气势,竖立的毛发软了下来。乖乖的爬在地上,四肢投地,脑袋伏地,连看都不敢再看欢欢一眼。

欢欢迈着小短腿,从两只大黑狗中间闲庭信步般的走了过去。可惜的是,它那小身板,站着都没有两只大黑狗躺着高。

两只大黑狗,等到欢欢走过去之后,才站起来摇着尾巴,亦步亦趋的跟在欢欢的身后。

诸葛苓梅指着屏幕:“看,连最忠诚的狗都会有背叛的时候。”

那小姑娘脸色一变,单膝跪地:“奴婢,誓死跟随大人。”

诸葛苓梅:“起来吧,慌什么又不是说你!”

欢欢进了大厅,四个穿着黑衣的保镖只是斜看了它一眼,就把目光又放到了窗外。

一只模样有点小可爱的野狗罢了,既然和看家护院的大黑狗这这熟,那自然就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欢欢很容易的就穿过了客厅,顺着楼梯下到了地下室。

我就在地下室那间用标间改成的牢房里。

欢欢在门外吼了两声。

“来了!”猴子一跃从床上跳了起来。他从身上摸出一罐小乙炔瓶,点燃以后就向铁门的落锁处开始切割。

我掸了掸床单上的灰,这本来是诸葛苓梅给我换的新床单,现在却有了三个人的体味。

我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猴子又开始隐形了,我只能看见一小灌乙炔瓶喷着火焰,在门锁处飞舞。

“欢欢!”我叫了一声。

一声低吠'咣'的一声,两只獠牙穿过了铁门。接着,又是'咣'的一声,一道雪白的小声影撞到我的身上,我直挺挺的倒在刚铺好的床单上。

我那光滑细嫩的小脸,被这贱狗的狗舌舔了一个遍。

正要推来这贱狗,它却自己回了头,对着空气低嘶着。

“那是朋友!”我揉了揉欢欢脑袋上的短毛。

门已经开了,欢欢眼中自然就是隐了形的猴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恶犬欢欢 身穿黑衬衣,脚踢大头鞋的,好像永远都不会是好人。

唯一值得幸运的,他们都没带枪。刀剑伤我可以很快就恢复,枪伤没试过也不想试。

我抱着欢欢,两只大黑狗跟在我的身后。欢欢这贱狗,一点也不知道紧张,舔着我的手在怀里不停的撒娇,这会是撒娇的时候吗?

这些黑衣人看着我,都不愿上前。楼梯里十来个黑衣汉子居然是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愿上前一步。

我承认,我不仅看起来很弱,实质上也不是很强。

他们不屑与我动手,这很掉价。我个子不高还不到一米七五,而且还很瘦。在他们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壮汉面前,就算不是小鸡也不是同级的对手。

他们进一步,我便退一步,我猜他们也只是想把我再逼回那个标间而已。

“啪”有人脸上挨了一耳光。

“啪啪!”有人脸上挨了两耳光。

“啪啪啪啪!”一群人挨了耳光。

黑衣人面面相觑,尽皆一脸茫然。我在他们眼里看到了恐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虚空挥舞的手掌之上。

会妖术的人很可怕!

脚步发虚,我再恐吓一下,我相信他们都会落慌而逃。

真气运行一个小周天,待得丹田之气充盈。我略一张嘴,就待真气上涌的时候,来一个当阳桥吼。

'哐当'猴子从楼梯上滚到我的脚下。

在他现出原形的一刹那,离他最近的黑衣人,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结果,猴子在这一档之下反而滚下了楼梯。

“太累,主要是太累。”这货擦着满脑门子的汗水,一点也不真诚的对我说道。

看不见的让人害怕,看见了自然就不害怕了,而且猴子还是这吊样。

“上!”一个像是带头的黑衣人高喊了一句。

他们齐刷刷的从身后拿出一根黑色的塑胶棍,棍头粗壮还冒着许多的粗颗粒。

十多跟塑胶棒像一阵棒雨,从天上以势不可挡之势向我们压来。

我一个人不可能挡住这么多根,所以我只能退。猴子更弱,他如一道光一样转到了我的身后,反而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只能单手上举,以毫不利己大无畏的精神用手臂去迎接这一阵棒雨,虽然我的腿有点打颤。

欢欢挣脱我的左手,像最近的黑衣人撞了过去。

“噗”的一声,是什么刺进了身体的声音。

这群黑衣人,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开跑。

离我最近的黑衣人被开了膛,两只獠牙从腰间穿过了他的整个身体。

不是鬼,是妖怪!一个长了尺长獠牙的狗怪。

还有小妖怪后面两只呲牙咧嘴的大黑狗。

就像在赶猪!

一只小白狗,带着两只黑恶犬,赶着十多头大黑猪,像院子里冲去。

“我的个乖乖!”

猴子拉着我的胳膊,瞠目结舌。

我拍了拍他的头:“我以前有一个同学,长得和你差不多,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们都叫他李猴子!”

猴子:“李猴子,难道是我兄弟,不会呀,我家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他会什么,难道也会隐形?”

“他不会隐形,他会分金定穴,是一个摸金校尉!”

“摸金校尉是什么东西?”

“摸金校尉就是盗墓的!”

“切!这些小儿科,怎么能和我比!”

欢欢赶着猪在前面,我半闭着眼睛跟在后面。确实不能看,跑得比欢欢慢的猪,都被它左一下右一下的挑到了两边。被它挑过的人不是断了腿,就是屁股上被旋去了老大的一块肉。

“这他娘的就是个小煞星呀,这狗你那里捡的,我也去捡一个去!”猴子一脸兴奋的屁颠屁颠的跟在两只大黑狗后面,做了另一只欺负受了伤的黑猪的恶犬。

这群黑猪四散奔逃,转瞬就没了影踪。

欢欢威风凛凛的站在客厅前的台阶上,带着身后的两个恶犬保镖,溜溜达达的看着前院的热闹。

前院是一片草坪,漫天飞草,燕舞鹰飞,煞是好看。

燕自然是秋竹了,一支如秋泓一样的剑,在她手中如长袖一样曼妙自如。人是漂亮的美女,剑是削铁如泥的宝剑。

美女配好剑,这把剑不是秋竹腰里的缠腰剑,那把剑太轻只适合于刺。现在她手里的是长白山龙脉下,那位金甲圣衣将军手里的那把宝剑。我们这群人里,只有秋竹用剑所以这把剑就落在了她的手里。

秋竹在一群黑衣人之中,如穿花蝴蝶一般游刃有余。

铁拐李就是啄人的鹰,大开大合以硬碰硬。他的身上绽满了梅花,盛开的红色的梅花。

他的身边躺下了好几个黑衣人,一米八的大个,在他的面前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也不知道老实和尚怎么训他的,这货硬是个扛揍的货。你一拳,我一拳,他和黑衣人比的就是谁最能抗揍,不过很明显的铁拐李的抗揍能力要强的多。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猴子靠在台阶上的圆柱上,懒洋洋的道。却一点也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我看着在前院翩翩起舞的两个蠢货,真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他们居然就是这样救人的!

找一个只会隐身一小会的废人,然后就大张旗鼓的跑进来救人,连这间别墅里有多少人,是怎么个配置都不知道,就敢救人。

脑子有时候,还真是个好东西。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傻货都是为了我而来,只是他们太相信自己的能力了。

“欢欢,上!”

我使出了我千年不变的绝招,关门放狗。不过这招还是挺好使的,

一个回合,仅仅一个回合,围着这二人的那群黑衣人,纷纷倒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两条大黑狗,围绕着那群人不停的狂吠,只要谁敢动一下,它们上去就是狠狠一口。

铁拐李上来给了我一个熊抱:“看着我都要弄翻他们了,你非得要把你那头恶犬放出来,这点小功你也要抢!”

秋竹站在铁拐李的身后,剑被她收在剑鞘里,她笑得很温柔。

我们几个人走出了院门,前方一个黑影猛的向我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我紧紧按住了怀里的欢欢,恐怕这货也会被穿两个孔。

“怎么样,我这计划,完美无缺吧!”老三傲娇的道。

“嗯,很不错,完美无缺!”

我深吸了一口气,自由的感觉真的不错。

几声爆炸声起,别墅转瞬成了一片火海。

看着已成火海的别墅,我总觉得心里有那么一点的不顺。

这一切似乎太简单了点!

“你在看什么呢?”老三问我。

我:“一个朋友,一个本该出来送送我的朋友!”

老三猥琐的笑了笑:“这里面美女不少吧?”

猴子偷偷瞧了秋竹一眼:“我反正没见过!”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烧黄裱纸的姑娘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我死得静悄悄,活得静悄悄。

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就是铁拐李一直不相信我会就这么死了,所以一直没告诉我的父母。

铁拐李因为这次擅自行动,被记了过得了一个小处分。

为这,我还不得不请铁拐李两口子吃了顿火锅。

吃了火锅,这两口子非要去看电影。我不想当这电灯泡,就自己顺着河边漫无目地的走着。

河风清凉,可以让人的头脑清醒一些。

诸葛苓梅去那里了,他肯定不可能被烧死在那栋别墅里。

警察在那栋别墅里,连一具尸体都没找到。

我的血又流向了那里,难道传说里那个等待着复活的帝王,真的会万年不腐。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这似乎会碰触到许多人的利益。

而藏在九处深处的那个人又会是谁?

能让我信任的人是谁,除了铁拐李两口子,就只有老温还是值得信任的。可我却不能告诉他们,铁拐李是个莽大汉,老温又是个直肠子,他们一知道转眼间天下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我想去看看自己的坟趁它还在的时候,再过两天九处就该会把他拆了。

一个人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墓碑,也该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山风凛冽,树影绰绰。

我穿梭在一块一块的墓碑里,一张一张的看着那些年青或是年老的相片。这些曾经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知道他们中间有没有也藏着一具万年不腐的尸身。我甚至在想,要不要挖出一具来,把我的血滴在他的身体里,看看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我的胆子很大。经过了洪水的小镇人胆子都很大,这是铁拐李说的。可那时候我才出生,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我想我不怕这些,也还是因为那条大江吧。那条看似平庸的大江,每年都要吞噬一些鲜活的生命。小时候,我就经常看见那些漂在水里的无魂之体,看得多了自然也就不再怕了。

公墓很大,占据了半个山面。一排一排的大理石墓碑,整齐划一的排列着。

风很冷,阴气很重,还有些星星点点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火光。这也是我白天不敢来这里的原因,如果有人看见墓碑上我的照片,再看见我本人,肯定得要下个好歹出来。

我的墓碑在这面山的最高处,位置是铁拐李选的。他说我从小就喜欢登高望远,所以在最高处我肯定是喜欢的。

这个选择我还是满意的,我想就把它留着,说不定那天还用得着。

山顶上那片并没有几个墓碑,那里风大,选择的人并不多。

但是,现在有火,一点点的星星之火。

能隐约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白晃晃的看不太真切。

女鬼!狐狸精!还是一个深夜幽怨的女人?

我走得很慢,无论她是什么,我都不希望打扰到她。

在这样一个暗夜,无论她在悼亡什么人,那应该都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拾阶而上,在一个能看得清那个身影的地方,我停了下来不敢再移动一步。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惊动到他。

我听不清她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什么,我只能看见她一张一张的烧着黄标纸,小心翼翼的尽量把每一张都烧得干净。

燃烧的火堆上边,是一张年轻的脸。

眼神坚定,志向高远,棱角分明,帅气的脸。

这张七寸相片上的脸,我还是认得的。从我生下来,我就认识这张脸。

看着这个纤细的身影,我突然想一走了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墓前。

我的心乱如麻,这一瞬间我仿佛置身在了考古学院的那一段日子。

夜风凉人,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我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我怕这样会吓坏这个女孩。

豆豆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却没在她眼里看出一点惊慌。她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回头继续去烧那些剩下的黄裱纸。

“你终于舍得出来见我一面了!”她有些幽怨。“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会半夜在我的坟前来祭奠,这感觉很不一般。也许她想起了什么,可我又不知道她到底想起了多少。

“我忘了,鬼是不能说话的!”豆豆开始自言自语:“你相信前世吗!我信,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前世就好像见过一样,特别熟悉。和你在一起,总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回头又看了我我一眼,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色飘摇,让我在她的眼中也变得迷离。

“你总是这样对我若即若离,我能看出来,你总想靠近我,又害怕靠近我,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你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吗!”

她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在火光下特别的明显。心里没由的一痛,我抬脚欲向前一步,想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他们说,你死了,我不相信!”豆豆接着说道。

我只得收回刚迈出的脚,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她。我能看出来这会她在崩溃的边缘,如果不让她倾述出来,我怕会让她在惊吓与崩溃里落下了病根。

“直到我看见了你的墓碑,我很高兴!”

豆豆笑了笑,微笑中有那么一丝伤感。

“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因为,我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这种感觉,可以不用一边面对着未婚夫,一边脑子里全都是你的影子。我都想喝点酒,自己去庆祝庆祝了。”

我只能苦笑,我真希望她就是这样想的,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那该多好。

“我错了,在你死后的每天夜里我总是做梦,梦见白色的彼岸花。成片成片的白色彼岸花,繁花如锦,你就站在花丛之中,像这张相片上一样,帅气又自信的微笑着。那一刻,我知道我是和你有关系的,不知道是在那一世里,你是我的情人,是我不离不弃过的那一世痴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你能不能留下来 黄泉道里,奈何桥边,白色彼岸,三千年一开花,花开在旦夕。

如果看见开花的白色彼岸,就可以在花丛里看见你三生三世的恋人。

那一年,在中了一剑之后,我在奈何桥边,白色彼岸花中,看见了一身白衣的豆豆。

现在,在我假死之后,豆豆梦游白色彼岸。

人生的某些境遇,就是这样奇幻又注定。

黄裱纸见底,火光渐渐变弱。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那一世在一起过。我就要结婚了,我不想结得不明不白的。”

豆豆站了起来,我这才看见她的憔悴,如一张揉制过的白纸。

在她身边有一个蓝色的环保袋,她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烟,一条真的香烟。

“我知道你爱抽烟,我也没送给过你什么,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过,就算是在下面,我还是希望你能把烟戒了,这样才会身体健康!”

“我答应你!”我突然出了声,这声音连我自己也没想到。

豆豆转过来,呆呆的看着我脸上闪过一抹欣喜。

“我没死!”

“真的!”

我拉过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让她冰凉的小手,感受着我脸上的温度。

“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她扑在我的怀里嚎啕痛哭。

我只能轻抚着她冰凉的脊背,希望能给她一点我仅能给她的温暖。

豆豆哭了很久,哭湿了我的整个胸膛。等她渐渐的平静下来,我才挑三拣四的给他讲了讲我由死到生的故事。

不过我发现豆豆也没有认真在听,也许在她心中这些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活着就好。

然后,她在我怀里睡着了!

背着豆豆,沿着台阶一步一步的像山下走去。豆豆在我的背上睡得很熟,鼾声轻微均匀。

要是一直都这样走下去多好!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如果这条路直通幸福。

我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这点遗传于我的父亲,他喜欢劳动,喜欢事无巨细的都经过自己的手。

豆豆的衣服上沾了一些山上的泥土,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剥开她的衣服。就那样把她放在我白丝绒的蚕被里,她依然睡得很香,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安宁。

坐在床边,看着天亮以后就会成为别人新娘的豆豆,我开始痛恨记忆清除器1.0。那是一个什么玩意,既然要清楚就清楚干净,为什么要留下一点尾巴。

迷迷糊糊里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头,我睁开眼睛才发现豆豆已经醒了,她安安静静的看着我,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

天已经放亮!

豆豆闪电般的缩回了自己的手,她脸上的红晕一闪而逝。

“我想洗个澡!”她说。

莲蓬头的细流,落在光滑的肌肤上,落在马赛克的地板上,叮叮咚咚的象是奏响了一曲乐章。

沐浴后的豆豆,散发着青春的光茫。傲娇的玲珑里,全是逼人的光茫。

豆豆:“我走啦!”

我:“你能不能留下来!”

豆豆犹豫了一下:“他对我很好!”

“抱一下!”我张开了双手。

也许这将是最后的一抱,我只希望这告别能留给我一个最美的记忆。

豆豆很乖巧,她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可就算是不动,她的气息还是完完全全溶进了我的身体。

我没有送她,虽然她在关门前表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只是在她关门以后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因为我发现自己抱着豆豆的时候,身体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我想,我还是很爱她的。爱一个人不仅要爱她的灵魂,还要爱她的身体。

来不及悲伤,一大清早大熊座和小雄座的两个人在公园里打起来了。就因为是大熊排前面,还是小熊排前面两个人争个面红耳赤。最后谁都争不赢,就只能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问题就在于人如其名,这两个星座的人都力大无穷。刹那间,整个公园就被他们拆成了零碎。

秋竹忙着清除那些地球人的记忆,我则把这两个人狠狠的揍了一顿。

揍人是一件很舒畅的事,出了一身大汗以后,自己也舒畅了许多。

大小熊座的人生命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年,他们却不知道珍惜。他们基本上是在暴怒中而生,暴怒中而亡。

因此,大小熊座到地球的签证是最难办的。

秋竹看得有些傻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暴力?”

暴力,我看着她,摇了摇头。大小熊座的人会怕暴力,就我那点力道,连搔痒都算不上吧。

铁拐李搂了搂我的肩,表示安慰。这货从来都不会安慰人,他最直接的安慰就是陪人喝酒,喝醉了便什么都忘了。

“你这样不厚道!”这货贴在我的耳边道。

早上豆豆离开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铁拐李。

我不理他,我只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小时以后,光溜溜的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不该冲澡的,浴室里全都是豆豆的味道。

双目失神,身子发软,像植物人一样瘫在豆豆睡过的地方一动不动。

阳光正好,金灿灿的铺满了整个床面。我青春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衬着我空洞又失神的眼珠,苍老又褶皱的脸。

门响了一声,很轻微。

我下意识的拉过被罩盖住了自己年青又苍老的身体。

铁拐李总是不喜欢敲门,他喜欢悄悄的溜进来,看看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

也许是秋竹让他每日看而不得,所以养成了这样一个小癖好。

“咔哒!”门反锁的声音。

这不是铁拐李,这货也从来都不会锁门的。

豆豆从阳光里走了过来!

很耀眼,很青春,她脸上金黄的绒毛在阳光里飞舞着。

这像是一个梦,一个在阳光下灼热又年青的梦!

“你爱我吗?”

这个声音在耳边絮语,我看了看周遭,没有白色的彼岸,也没有奈何桥岸。

“我爱你!爱了你两个世纪!”

年轻的唇印在我的脸上,我苍老的脸立刻青春飞杨了起来。

平静的血液,瞬间在我身体里飞溅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五把钥匙 这样的感觉对我来说很熟悉!

对于豆豆来说却充满迷惑,明明是第一次,却也偏偏有些熟悉的味道。

“这很不公平!”

豆豆停下来,看着我。

我:“那里不公平!”

豆豆:“我来了,你还躺着!”

我笑了笑,扣住她的手:“你也可以。”

豆豆摇摇头:“那样,我在你眼里可能会是个坏女人!”

我亲了亲她:“我只在乎是不是你!”

豆豆的动作很快,一件件衣服飘成了云彩。

她躲进我怀里。

我是少男,她是少女,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不仅仅是为了繁衍,还因为有爱。

高山之巅,云彩之端,潮流湍急,风起云涌。

人生幸福也许莫过于此。

与心爱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

豆豆半个身子都靠在我的身上,仿佛没一点力气。

我叹了口气:“你都跑了,婚礼该怎么办,那些宾客呢!”

豆豆手指纤细,她埋着头在我胸上用手指画着一副画。

“什么婚礼?”

我:“你今天不是结婚吗?”

豆豆的手变重了一些:“结婚是结婚却不是办婚礼,今天只是准备办证的日子。”

我把手环在她的身上,手感很好,很有弹性。“不准备办了?”

“已经办了!”豆豆突然把手放在我脸上。“我把它办成实证,无论什么地方也改不了的实证。”

翻身,把她挡在一旁。

“等等!”豆豆一只手挡住我:“等我把这个美女画完。”

我:“能不能等会再画?”

豆豆:“我要把她画在你心里,让你永远也不会再忘了她。”

……………………………………………………

沉沁在爱情中的人都是麻木的,眼里只有爱的对方,而没有身边的一切。

铁拐李和秋竹就是这样,所以秋竹的房间被盗了!

钱没丢,人也没事,独独丢了一把剑。

秋竹很节俭,她的屋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给了铁拐李一个很好的理由,为了秋竹的安全,可以赖在秋竹的房间里过夜。

至于他们之间会发生点什么,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我是听不到的。

不知道豆豆是怎么和她男朋友分手的,我相信她能很好的处理这事,所以我也不担心这些。

我只是在想,这个小偷是普通的小偷吗?能够从楼顶攀爬下来,又不借用绳索,而且仅仅只偷了一把剑。

这把剑应该很值钱,它是长白山下黄金将军手里的那把。

我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偷是专门为了这把剑而来,还只是顺手牵羊而已。

豆豆坐在我的腿上,她在看书,我在看星星。

“你在想什么呢?”豆豆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在想一把剑!”手上稍稍用了点力,豆豆经不住'哼'了一声。

她打掉我的手,脸色泛红:“你还想要几把剑。”

“你不会喜欢的,那是一把无情剑,本来在秋竹的手上,结果却被人偷了。”

“无情剑!”豆豆仿佛吃了一惊。

我搂着她的腰:“你也知道无情剑?”

豆豆轻轻在我嘴上啄了一下:“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李白的诗。”

豆豆:“无弦的琴,多情的剑,余恨的枪,春情的刀,入梦的环。”

我猛的坐了起来,狠狠的铬了豆豆的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豆豆一脸不信的看着我:“这你都不知道!”

难得看到豆豆鄙视我的目光,这算是第一次。

“传说李白之所以成为诗仙,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去过五城十二楼的凡人。要想去这五城,就必需找到五把钥匙。”

我:“难道,无弦的琴,多情的剑,余恨的枪,春情的刀,入梦的环说的就是这五把钥匙。”

豆豆:“是的。”

我拍了拍她的屁股:“那你不早点告诉我!”

豆豆:“你又没问过,我怎么知道,再说这不过是一种传说而已,不值得相信,这世上叫无情的剑多了。《多情剑客无情剑》难道你没听说过?”

悠悠叹了一口气,我道:“无弦琴,我也见过了。”

豆豆:“你在那见过,什么地方,这可是一个关于长生不老的秘密!”

我:“你没有见过无弦琴吗?”

豆豆一脸真诚:“只在书上看过,听也是头一回听你说过。”

我:“你看的那本书呢?”

豆豆:“在图书馆呀!”

我:“我想去看看。”

豆豆白了我一眼:“我还没穿衣服!”

衣服还是整齐的,只是下面只穿了一件打底的小衣。我胡乱在旁边抓了一条裤子,那是我的一条七分长的运动短裤。胡乱的给她套上,我就拉着她奔出了门。

如果豆豆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到底是什么样的阴谋,我的心里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

图书馆早已经闭馆,穿过正馆浩如烟海的书籍,在巨大的楼梯下掩藏的一个小门里,我看见了那些纷繁杂乱的古籍。还有几本,居然还是竹简的书。

豆豆从一堆古籍的家落里,给我拿出了一本翻着卷很是破败的书。

我得感谢我的父亲,从小他就让我看一些古书,让我在浩如烟海的古文里,慢慢认识了那些繁体字。

书是明朝的,我能看出来这是一本孤本,这是一本关于鬼怪志异方面的书。

“五楼十二城,城城相扣,步步为环。无弦之琴可以开启多情的剑,多情的剑可以开启余恨的枪,余恨的枪才能开启春情的刀,春情的刀才能攻破入梦的环。环里有梦,梦入长生!”

梦入长生,梦入长生,是不是梦里就是那具万年不腐之身,正等待着唤醒。

我是不是就是那把最后的钥匙!

转瞬之间,我的衣服就湿完了,这像是一场恶梦。

唯一让我不明白的是,如果这书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诸葛苓梅就说的是假话,那么他取我的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弦琴已现,无情剑在手,接下来的是不是就是余恨的枪。

关于余恨的枪,古书上有句偈语:枪是一坐城,城是一杆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余恨枪(一) 枪是一座城,城是一杆枪。枪余恨,恨入枪。

余恨枪,余了什么样的恨!

全身都是渴望,都是对于冒险的渴望。那个地方就向一个黑洞,深深的吸引着我,要让我把生命都投入进去。

要找到余恨枪,就得先找回多情剑。

只有多情才能余恨!

要找一个小偷,对九处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有足够的资源,也有数不尽的人脉!

不到二十四小时,翻墙越壁的黄三就被带了回来。

相貌平平,四肢修长,天生就是一个做小偷的料。

黄三鼻青脸肿,全身多出擦伤,这明显是铁拐李的杰作。

能做惯偷的都不是蠢人,看着自己被大张旗鼓的带进了这里,就知道不说实话不会善终。

“动机,去处,说清楚就放了你,说不清楚就别做小偷了。”我和颜悦色的还扔给了他一只中华。

黄三点头哈腰,弯了六十度才道:“有人让我出钱叫我来取,出了十万。”

我:“什么样的人?”

黄三:“没见过,都是电话联系的。”

我:“剑呢!”

黄三:“当晚就被取走了,在河边做的交易,没有见到人。”

他不可能说谎,因为河边都有摄像头。

铁拐李很快就拿过来监控录像,黄三在河边垃圾桶边,提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把剑放在了草从里。他刚离开,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就过来取走了那把剑。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星辰酒吧,我见到了一个最让我意外的人。

诸葛苓梅!

一身白衣,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摆了一杯绿色的冰水。

“你是来找诗诗的?”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诸葛苓梅的笑容总是像春风一样的和煦,就算在这灯光暗淡的酒吧里,也能让人感到温暖。

我:“你就不怕我抓你!”

诸葛苓梅笑道:“总要证据好吧,你难道有什么证据!”

“我就是证据。”

诸葛苓梅:“九处的人果然霸道。”

语言上能用强,行动上却不能。我知道诸葛苓梅,最少有几十种方法来证明那些天他不在那栋别墅里。

“我送你的!”诗诗给我送过来一杯鸡尾酒。她很热情的在我身边坐下来,并挽着我的胳膊。

“你们是朋友!”诸葛苓梅好奇的看着我俩。

“这样的帅小伙,难道你不喜欢。”诗诗在我脸上拍了拍。

我被这两个老王八蛋弄了个满脸红。

“你们有没有听过余恨枪?”我紧紧看着诸葛苓梅的眼睛,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心里的变化。

诸葛苓梅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无弦的琴,多情的剑,余恨的枪,春情的刀,入梦的环。这不过是一个古老的传说而已。”诗诗握着我的手,十分亲昵。

我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只得由她。

诗诗:“一件武器,就是一把钥匙,前一把才能开启下一把。”

我:“你知不知道,余恨枪藏在什么地方!”

诸葛苓梅:“你想去找?”

诗诗:“那你得先找到无弦琴,多情剑,才能去找余恨枪。”

诸葛苓梅笑了笑:“无情剑,他早就有了。”

“真的!”诗诗在我手上狠狠掐了一下。

“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可惜落在一个小妮子的手里,真的是糟蹋宝物。”诸葛苓梅眨了眨眼睛,挑逗的看着我。

诗诗转过脸,一副小女孩一样的表情:“想知道,可以,那就亲亲我。”

我:“……”

诸葛苓梅:“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你不吃亏。”

一个用戏谑的表情看着我,一个满怀期待的表情。

想了想,反正我也不吃亏,于是我闪电般的在诗诗的脸上啄了一下。

诗诗很满意,她这才说道:“传说里,余恨的枪在苗疆,一个孤峰里面。再具体的我就找不到了。”

“无情剑被盗了!”我道。

诸葛苓梅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那你还怎么去找!”

诗诗离开了,她应该是看出了我和诸葛苓梅之间还有话要说。

我:“无情剑是不是你偷的?”

诸葛苓梅微笑着:“要取,我早就取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我:“因为现在取了,你可以找我换血。”

他抿着嘴,撬着兰花指,挑出水杯里刚刚掉进去的一只飞虫:“有些人,不愿意用这样的方法,因为你的血在那种情况下不纯静。”

诸葛苓梅有这种能力,让人总会相信他说的话。也许是他眼里的真诚,或者是他身上的味道。

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在心底都相信了他。

诸葛苓梅:“我可以帮你!”

我:“怎么帮?”

诸葛苓梅:“老规矩,一个礼拜一管血。”

我:“不是说我的血不纯净吗!”

诸葛苓梅:“心甘情愿的时候,焚香沐浴,自然就干净了!”

我:“你想多了,那永远都不可能。”

诸葛苓梅:“好吧,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们再谈。”

我:“不要再留给我什么把柄,我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诸葛苓梅笑了笑:“我还以为,我们是能成为朋友的一类人。”

我:“可惜,你开始就选择就错了。所以我们做不了朋友。”

苗疆,一个对于我来说,神密又陌生的地方。

我决定要去看一下。

这个地方在我潜意识里,就像在召唤我一样。

出了酒吧,我在不远处的街心公园坐着,刚好抽完一支烟,猴子就出现了。

我:“怎么样!”

猴子摇着头:“诸葛苓梅也离开了,他们俩好像没有什么交集。应该也就仅仅是认识而已。”

一个酒吧老板与一个酒客,点头之交而已。

回到队里,他们都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

无情剑果然在苗疆出现了!准确的说是在去苗疆的路上。

九处云南分部,在红河洲发现了无情剑的影子。

老彭大手一挥,就向我们下达了任务。

我看着老彭的眼睛,没有什么异常,还是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义正言辞。

“我们不仅要找回无情剑,还要弄清楚这五城的秘密。局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同志们,报效祖国,为九处争光的时候到了,我希望你们戒骄戒躁,尽快传回你们胜利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余恨枪(二) 晚风飒爽,车灯像一只只巨兽扑面而来。

三百公里的高速,在暗夜里仍然车水马龙!

豆豆坐在副驾驶上,听着音乐。

老温带着铁拐李一行已经出发,我却跟他们走了相反的方向。

父亲的身体这两年一直身体不好,我鬼使神差的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注意好身体,等我从苗疆回来以后再来看他。

“苗疆!”这两个字瞬间拉起了父亲的记忆。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非得让我在出发之前先回去看他一眼。态度很坚决,不容分辨。

在我成人之后,父亲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他总是让我自己去决定一些事情,除了提供参考意见,他绝对不会用命令的口气。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豆豆带上的原因。

我总有些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像什么尖刺,扎在心里取不出来。

豆豆把手放在我握着档杆的手上,很温暖。

“别担心!”她说。

我挤出了一丝笑容,不管怎么说我这个当儿子的,总算是完成了他的一个心愿。我给他选的这个儿媳妇,我想他是会很满意。

父亲躺在床上,很瘦,已经有了脱相的感觉。

精神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些。他和豆豆聊了一会天,对于豆豆的父亲也是教师感到很高兴。

特别是对豆豆渊博的知识,冷静的头脑特别满意。

父亲对豆豆说:“我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了,现在有了你,我就放心了。”

我明白他这是把我交给了豆豆,也承认了豆豆的合法地位。

这很重要,在我们古家尤其重要。如果父亲不同意,我就算带着豆豆私奔,一辈子豆豆也入不了族谱。

时代在进步,很多年青人连族谱是什么也可能不太了解了。但我们古家不一样,千百年来族谱就是最大的天。

父亲说完就挥挥手,让豆豆去了外屋。

我点了两支阿诗玛,一支给了父亲,一支自己吸在嘴里。

“这女子不错,我很满意。”父亲说完就不再开口,只是一口又一口细细的品着阿诗玛的味道。

他应该很久都没抽烟了,我身上的这一包还是我在衣柜的角落里找到的。

我陪着他,我也不说话,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很快,这间小小的卧室里便烟雾缭绕。

一支烟抽完,停了许久。父亲从枕头后面拿出了一串钥匙。“去把我的箱子取来!”

父亲的箱子在我家一直就是个秘密,它一直放在书房里书柜的顶端,但是除了父亲自己,没有一个人敢动这一个箱子。

我爬上书架,取下了满是灰尘的不知道什么皮子做的皮箱。

小时候我悄悄的用刀撬过,除了留下几个白印,什么都没得到。

箱子很轻,好像除了箱子的自重,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

箱子很普通,钥匙也很普通。我在父亲的注视下,很轻易的就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还套着一个箱子!

打开第二个箱子,还有第三个箱子。

第三个箱子里面终于有了东西。

一封信,和一个更小的更小的盒子。

信装在泛黄的牛皮纸信封里没有封口,盒子只有手掌大小,是蛇皮封面的一个小盒子。

“拿来!”父亲说道。

他将那封拆开的信,和蛇皮的小盒子,放在自己的胸口,良久都没说话,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徜徉。

我等着他,我相信这封信一定不很寻常。

父亲并没有打开盒子,也没看那封打开了的信。

他用颤抖的手,在信封上抹了浆糊,仔仔细细的封好了口,这才把这两样动西递给了我。

“苗疆神密,万般小心。这两样东西你拿着,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了,危机生命,你也无法处理的事,就拿着盒子去找信封上的这个人。”

父亲说完,就开始假眯。

信封上的字,刚劲有力,笔锋飞舞。一看就是父亲的真迹,洒脱不羁。

只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就准备带着豆豆离开。

离开的时候,我去看父亲,他只挥了挥手,一个字也没说。

出了我家右转,经过一个大弯,在右转下一个缓坡我踩了刹车。

一个女孩子圆头圆脑的,在二楼的阳台上正对着阳光梳妆。

身姿慵懒,笑容灿烂,面对阳光,长发及腰。

豆豆拉了我一把:“怎么啦,难道这是你的初恋情人!”

我很坚定的摇头:“怎么可能,你才是我的初恋。这个只是一直陪我长大的一个妹妹而已。”

豆豆:“清梅竹马,不是正好亘古吗!”

我盯了她一眼:“楼上那个女子,我连她小时候在床上尿到几岁都知道,爱到毫无想像就成了家人。怎么可能还会成为爱人”说完一脚油门,就冲下了缓坡。

豆豆突然在我脸上啄了一下!

女孩子总是喜欢当别人的第一个,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在心里坚持她们是第一个,她就会在心里暗示自己是第一个。

离故乡越远,心里就越有种失落感。这种感觉虽然不强烈,却挥之不去。

小黛越来越远,感觉上离我的青春也越来越远。

豆豆一直在研究父亲给我的蛇皮小盒子。“你想不想打开看一看!”她问我。

“不想!”我摇摇头。

虽然我心里像猫抓一样的好奇,但我能忍住,因为我知道那个盒子根本就打不开。

昨晚我早就研究过了,那是一把同心锁,需要两把钥匙才能一起打开。父亲那封信里有一把,另一把就应该是在收信人的手中了。

“绕金乌!”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一个普通的苗疆的名字。

“我猜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豆豆将信对着太阳,眯着眼想要看清信封里面的内容。

豆豆肯定有些近视,只是她自己不承认而已。她想看清楚东西的时候,就必需要眯着眼睛才看得清楚。我喜欢看着她眯着眼睛的时候,专注又美丽,让人忍不住想要啃上一口。

这肯定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个苗疆女人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91章 余恨枪 (三) 在云南下了高速,走了十来个小时的省道,再走了一天的县道,车子终于到了云雾山下。

豆豆还在我的身边,她不肯下车不肯回G市。

她的理由让我无法辩驳!

我已经错过了你的二十多年,你怎么舍得让我再错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很想告诉他她,在你最美的年纪我就和你相恋在一起,只是看着她天真的眼神,我又实在下不去嘴。

两个旅行背包,两根旅行手仗,我和豆豆手拉着手,开始了登山之旅。

我的心情不错!

老温带队再前面披荆斩棘,我和豆豆慢慢的就当是在野外游玩一样的简单。

苗疆的山和我的故乡不一样!

没有连绵不绝,也没有树木参天。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矮草与灌木。

豆豆喜欢这样的旅行!

正是晚春,草木茂盛,野花遍地。

傍晚的时候,我们选了一处稍稍有些平缓的地方,搭上了帐篷准备过夜。

在这样的荒山里,夜晚是不能行走的,山里的毒虫野兽多,不确定性太多。

捡了些材火,砍几根潮湿的荆条做一个三角之架。点上火,用一个铝制小锅加上山矿泉水,水开之后放进两包方便面,很快香味就四溢起来。

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吃得最好吃的方便面。

酒足饭饱,和豆豆相互依偎着,看日落,看夜幕,看满天升起的繁星。

没有人打扰,也没有城市的喧嚣,世界仿佛就是给我俩制造的花园。

“看!”豆豆高兴的叫了起来。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一群闪着蓝色光茫的小飞虫,上下飞舞,像是飞舞着的瀑布。

这道瀑布从山崖上倾泄而下,然后又复起,再倾泄而下。

我:“蓝色萤火虫?”

豆豆无情的打击了我的浪漫梦想:“这不是萤火虫,这是一种尸虫。据说,得道高僧圆寂的地方,就有这种闪着蓝光的飞虫。”

“得道高僧,是不是就是那种武功高强,可以把内功传给别人,或者是留下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那种人。”

豆豆敲了我脑袋一下:“你想什么呢!这世上那有那种事。得道高僧,一般都是指修行时间长,品行高尚的老僧人。”

我一脸失望:“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豆豆:“我想去看看!”

我:“等天亮吧,天亮了我陪你去看。”

天空一放光,发着蓝光的尸虫便隐没在草丛里。

用拐杖敲着草,驱赶着草丛里可能隐藏的小动物和虫类,我们向着昨夜看见蓝色尸虫的石壁赶去。

我还没有见过得道高僧是什么样子的,关于高僧的记忆不是传说就是小说里的。

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通,我记忆里唯一算得上高僧的不知道老实和尚算不算。

毕竟他是铁拐李的师傅,按人情来说算个高僧也还可以,得道是怎么都轮不上的。

石壁之下果然有一个可供人进出的洞口,只是洞口半人深的野草很凌乱,许多野草上面还沾染了许多零星的血迹。

洞口很浅,站在外面就可以看尽洞里的一切。

豆豆花容失色,扑在我的怀里不敢抬头。

有人,不是得到高僧,连和尚都不是。

是九处的人!

这两个人我是认得的,我记得在年度大会上见过他们。

他们皮肤上星星点点的,像是被无数蚊子叮咬过。仅剩一张皮,包裹住了身躯。

九处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是老温带的人?

又是什么人,居然敢动九处的人?

无数个问号,在我脑海里浮现。

没有异味,是两具新鲜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胸腹间,都有两个贯穿的深洞,每一只眼睛里都埋藏着深深的恐惧。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牺牲的九处同事。

兔死狐悲!

一个标准的军礼,是我现在唯一所能做的事情。

现在也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拉着豆豆转身离开,要赶时间,不能让我的朋友们单独面对困难。

越走,前面的小路越凌乱,能看出很多人脚步匆匆的赶过这里。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豆豆就走不动了,我就算心急也不可能去催她。

豆豆脱下自己的运动鞋,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面颊上滚滚而下。

我这才看见她的小腿已经肿了,白晰的皮肤下面有一条长长的黑线。

一只小虫爬在她的腿上,正贪婪的吸食着鲜红的血液。

绿色的外壳里藏着一对小翅膀,八只小短腿前一根长长的尖刺。这根刺深深的插进了豆豆的腿里。

我一巴掌把它拍了个稀烂!

虫子死了,留出来的不是鲜血,却是绿色的液体。

“这是尸虫!”豆豆道。

我:“看着有毒样,我们得小心点。”

豆豆:“应该没什么事,我看的书上没有写!”

豆豆不能走路,我只能背着她前进,地图上前方几公里处有一个小村庄,也许在那边能找到一些消炎的药。

为了分散豆豆的注意力,我只得不停的和她说着话。从我小时候,和干豇豆的战争,一直到初中时揪每一个小女孩的辫子。

豆豆很消沉,很快就在我的叙述里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敢停下来。

“你背个死人干什么?”

我刚刚走过的一颗大树后,传来一个很天真的声音。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样迟钝,居然没发现刚刚走过的树旁居然还有人。

一个短衣短裤,手中拿着一把苗刀的小女孩,从树上跳了下下来。

黝黑的皮肤,粗糙的长发,洒脱不羁的笑容。

苗刀不长,半尺左右。她拿在手中不停的甩着圆圈,动作娴熟又美丽。

短衣短裤是一种腊染的粗布,一看就知道是出于自己家的手工。

她的脸上很脏,几道泥土抹黑了半张脸,再加上头发上的草屑,活脱脱就是一个小泥猴。

“没死,她只是睡着了而已!”我恶狠狠的说道。

那小姑娘也不生气,仍然是笑嘻嘻的道:“被尸虫咬过的人,没有能活过三日的!”

我很生气,但没有办法,不可能去教训一个小女孩,所以我只有闷着头前行。

章节目录 第92章 余恨枪(四) 绕格贝,十五岁,善猎,苗族。家庭独女,住在前方五公里左右的响水村。

三岁时,曾独自猎杀过一只小野兔。十岁时猎杀过一头野猪,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能够猎杀一匹狼。

响水村的规矩,女孩子出嫁的时候,都会亲手给丈夫做一件狼皮的袍子,当然最好的还是用自己亲自猎杀的狼皮。

这些都不是我想知道的,而是这个小女孩喋喋不休的跟在我屁股后面,不耐其烦告诉我的。

我有耐性,这是我在心里告诉自己的。

要感谢小黛,不是她经年如一日的磨砺,我现在肯定转过去踢了他不知多少脚了。

“人死了,就要入土为安,不然,灵魂就很难得到安息。我们村以前就有一个小孩子,被毒蛇咬了,埋得晚了失去了灵魂,最后只能用火给烧化了。”

我:“人为什么要埋在土里,火化不行么!”

“咦!”绕格贝愣了一下,这是我见到她以后,说的头一句话,可能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在她这样的话痨心里,我这样的人可能早就被她认为是哑巴了吧。

“人要转世呀,灵魂被烧了以后怎么去投胎!”她歪着乱蓬蓬的杂草头质问我。

“乱说,灵魂是灵魂,肉体是肉体,人死了只是肉体消失,灵魂只会出壳而得道解脱。”

“还有这样的说法,我从来没听别人说过,傻哥哥你不是骗我的吧!”绕格贝道。

我把豆豆放了下来,走了这么久的路,也需要休息一下。

豆豆脸色惨白,看不出一点的血色。叫了很久,她也没有什么反应。我这才意识到绕格贝刚才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这是什么毒?”

绕格贝看着豆豆的小腿,摇着头道:“尸毒,你看这条线走到心脏的地方,人就彻底没气了。”

“这附近有医院没有!”我有些急了。

“医院,不知道。这病是看不好的,我阿爸是医生,他说治不好那肯定就是治不好的。”

响水村,十来户人的一个小村子。村子后面有一股像水桶一样的粗壮山泉,顺着山势而下。这里处在一个山谷之中,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很难想像如今这样的时代,还有这样与世处于半隔绝的地方。每日里邮递来的书信,就是他们与外面唯一互通消息的来源。

绕大叔不知道用的什么草药,在石椿里砸成了稀泥,才慢慢的涂抹到豆豆的小腿上。“最多能拖五天,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

“你也别伤心,我爸弄的药虽然救不活你的朋友,但是可以减少她的痛苦,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绕格贝在火堆上做着饭,野菜和一种什么面粉的组合,很难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面对生死的时候,居然说得这么的从容。

胡乱喝了一碗野菜汤,味道有些苦涩。

苗疆的野晚很冷,豆豆一直都没有清醒。抱着豆豆在火堆边坐了一晚上,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亮以后,绕格贝的父亲扔给了我一个竹筒,竹筒里是他椿得成水的药汤:“后山,有一坐神女峰,峰上有一位圣女,可能是这世间唯一能救她的人,只不过要她救人,是很不容易的事。”

“神女峰!”

像一支兴奋剂注入了我的身体,抱着豆豆给绕大叔行了一个大礼。

青石板的小路弯曲倾斜,一眼就可以望见尽头。

我才刚刚走完石板路,绕格贝就跟了上来。

“你不知道路,我陪你去,我也想去看看圣女长什么样子的!”

我:“你认不认识绕金乌?”

绕格贝:“不知道,我们整个村都性绕,但是我没听说过这个人。她是谁,姑娘吗?漂亮不漂亮。”

我:“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其它村子有姓绕的?”

绕格贝:“没有,离我们最近的,二十多公里外的夏村,没有一个姓绕的。那姑娘是谁,是你的女朋友,还是你朋友?”

我:“那可能是一个老姑娘!”

绕格贝:“老姑娘,多老的姑娘。结了婚就不能叫老姑娘了,难道她已经二十岁了!”

我:“二十岁,就算是老姑娘了,那我背上这个不是也算是老老姑娘了。”

“那当然!”绕格贝绕到我前面:“她若不是你老婆,那当然算是老老姑娘了。”

绕家村的姑娘一般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嫁出去了,超过十八岁还没嫁出去的,就很难嫁出去了。在绕家村,超过十八岁的都算是老姑娘了。

神女峰,像一把刀一样直插云霄。站在山峰下,看不见山顶。山顶完全隐没在云层里面。

我在山脚下,把豆豆放下来,给她的伤口重新敷了一次药。

伤口的黑线,已经传到了大腿的根部。以我有限的医学常识来看,黑线穿到心上,肯定就是没有救的时候了。

上山,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女,也就成了唯一的希望。

我应该感谢绕格贝,因为有了她我没有走一步多余的路。

现在对于豆豆来说,那怕多一秒也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山势很抖,路面倾斜。背上还要背一个人,这让我行动比较迟缓。

绕格贝给我戴上了一个草帽,草帽很旧,颜色黄黑,一看就知道这草帽是个文物。

为什么很多年来都没有人上过神女峰,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这样一顶草帽。这顶草帽是绕大叔的,只有戴着这顶草帽,绕大叔才能上山采药。

这座山没有什么特别的,草深林密,一条泥土的小路弯弯曲曲的直上峰顶。

只不过这茂密的草丛里,隐藏着密密麻麻的蛊虫。

这种蛊虫只叮男人,不叮女人。只有这草帽,能让它们避而远之。

《干州厅志》记:“苗妇能巫蛊杀人,名曰放草鬼。遇有仇怨嫌隙者放之,放于外则蛊蛇食五体,放于内则食五脏。被放之人,或痛楚难堪,或形神萧索,或风鸣于皮皋,或气胀于胸膛,皆致人于死之术也。这是我所知道的蛊术。

章节目录 第93章 余恨枪(5) 一串黑影'嗖,嗖'的越过山脊。

老温松了一口气,紧赶慢赶的终于追上了这些人的影子。

这伙人明显是在逗圈子,自从发现老温这伙尾巴以后,他们就不停的在这苗疆逗圈子,现在居然又回到了发现两具九处人员尸体的地方。

铁拐李在山坡下挖洞,秋竹在一旁帮忙,欢欢撒着欢的在草丛里追逐着什么小虫。

荒郊野外,一切都得从简。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两个人,两具尸体,两个很矮的土堆,两块没有名字的木板。

这就是唯一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证据。

老温有些伤感,这让他想起了在昆仑山中执勤的那些日子。那里甚至连土堆都没有,那些战友如尘,如灰,如从来都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天黑了,老温也不敢再追上去,有些险并不值得冒。

猴子回来得很快,那伙黑衣人在前面一个山坳里休息。眼看没什么跟的,他就回来了。

别墅之后,猴子就调到了行动队,这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

“领头的是个女人,很漂亮,那身材比模特都漂亮!”猴子手舞足蹈。

“女人!”老温叹了口气,想到女人他心里就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算是一个病根!

在昆仑山中,无底洞下,那个红衣糯裙面容模糊的姑娘。

欢欢发出了几声低吼!

这种声音是示警,欢欢的耳朵向来是最灵敏的,它总是能预知到危险的来临。

猴子最快,瞬间就隐去了自己的踪迹。

铁拐李和秋竹从火堆边站到了老温的身后。

这里没什么好隐藏的,没有巨石,也没有什么大树。

躲不了,就只能面对。

老温拉开了枪栓,这把八一杠是他最喜欢用的,因为熟悉,所以拿在手中感觉会很稳。

秋竹手里是一把剑,自己别在腰里的软剑。她不喜欢用枪,枪伤会让人痛苦。

铁拐李手中则是银色的配枪,银色的装着罐体的比八一杠小一些的枪。

月光很好,很容易就看见那些冒出来的黑洞洞的枪口。二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冒着绿油油的噬人的光茫。

人群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阻碍在他们面前的是欢欢,一只白色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犬。

犬很小,呲牙咧嘴很有气势。

老温很放心,这也是他非要从我手里借去欢欢的原因,有欢欢在安全就有了一定的保障。

人群里分开,走出了一个姑娘。

黑色的皮衣皮裤,包裹着她紧致的身材。猴子果然没有说错,一个性感又成熟的姑娘。

她的手上有把剑——多情剑!

秋竹被盗的那把剑,秋竹往前走了一步,却被铁拐李拉住了。

铁拐李:“这女人很熟悉,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他!”

秋竹:“乌雅.玮!”

铁拐李:“靠,我就知道是她。怪不得这么眼熟。”

乌雅.玮笑得很真诚,能看出来她很喜欢小动物。

她对欢欢招了招手!

这让铁拐李想起了,小巷子里那些穿着短裙,靠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姑娘。

欢欢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还是决定接受这门口乌雅.玮的笑脸。

它一摇一摇的甩着小屁股,跑到乌雅.玮的身边,跳到她的身上,拱进她的怀里。

铁拐李:“我早就知道,这他娘的是一只小色狗!”

秋竹的表情有些冷:“你们公的东西都这样!”

铁拐李:“我可不是!”

“都抓起来!”乌雅.玮说完就抱着欢欢去了后面。

秋竹举起了自己手里的软剑,剑尖直指远去的乌雅.玮的后背。

曾经那段的日子,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恶梦,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老温做了个放下的手势,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他只是没想到欢欢这条贱狗,居然如此好色,这让他有些沮丧。不过还好的是古虓就在这附近,猴子也隐没了踪迹,还不是到决战的时候。

被下了枪,没收了手机,围在一块,双手反绑着。

“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是熟人!”铁拐李对着乌雅.玮叫道。

乌雅.玮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印象。

铁拐李:“那你还认识她不?”

乌雅.玮顺着他头点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姑娘,看起来很柔弱眼睛里却很倔强的姑娘,不过自己还是不认识。乌雅.玮将欢欢放在地上,还是决定走过去看看。既然这个男人这么肯定,说不定自己还真的见过他们。

“我不认识你!”秋竹一看乌雅.玮向自己走过来,便主动的说道。

这样的急着否定却让乌雅.玮有些开始相信铁拐李说的话了。若是真不认识,又何必要否定。

她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铁拐李和秋竹,真的是没有一丝的印象。

“你再看看,仔仔细细的看看,是我!”铁拐李努力伸长了脑袋。

乌雅.玮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还是没有一点印象。她有点恼了,羊羔小皮鞋的鞋尖就朝铁拐李踢了过去。

铁拐李想躲,但双手被缚行动不很灵活。也许是急中生智,铁拐李大叫一声:“古虓也在这!”

“他在那里!”乌雅.玮下意识的收住了脚。

乌雅.玮怔了一怔,古虓是谁,自己又怎么会突然收住了脚,这名字感觉怎么会那么熟悉。

头痛,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

乌雅.玮一脚踢在铁拐李的身上,转身离开了这里。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不知道这些人,却真的有些熟悉的感觉。

老温:“他的记忆被洗了,根本就不记得我们。”

铁拐李不相信:“如果她全都忘记了,那她又怎么要偷多情剑,又怎么知道这余恨枪是在苗疆!”

老温:“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

乌雅.玮站在山峰下,抬头看着望不见顶的山峰,在这暗夜里显得更加神密。

为什么要带着这三个人人兜圈子,是因为她在找还有没有别的上山的路。转了整坐山峰,结果还是只有这唯一的一条路。

山上有妖女,擅闯者皆死。

乌雅.玮牢记着这条祖训,可是现在她已经等不及了。多情剑已现,余恨枪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余恨枪 (6) 半山雾罩里有一间小木屋。

树根做凳,木板为床,铁板凹制的大火盆。

这是绕大叔采药时休息的地方。

好的药材总在林深路密荒无人烟之处,少了人间的烟火气,自然孕育的药材才能够最纯粹。

这也是到达山顶唯一可以歇脚的地方。

深山的夜不只是寂静,还能给人莫名的心神不安。

豆豆经过一天的昏迷,奇迹般的轻咳了两声清醒了过来。

我给她喂了一些清水是山泉水,绕格贝说这水对人的身体特别有帮助,有很多的人体所需要的矿物质。

“我是不是快死了!”豆豆虽然清醒了一些,说话还是有气无力。

“乱说,没事的,你就是中了毒,过几天毒排出去就没事了!”我安慰着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对,对。”绕格贝挤过来道:“只要到山顶找着了圣女,如果她肯救你的话,那肯定就死不了。”

豆豆在她惨白的脸上,堆出一丝笑容。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绕格贝的存在,她既然没问可能在她昏迷的中间,在有些时刻意识也是清楚的。

豆豆:“我一直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问你,如果我没事我就不问你了,如果我真的过不去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山风呼啸,从破败的木门里钻进来几缕,让我打了好几个冷颤。我把豆豆抱得更紧了一些,这样也能让我少一点恐惧。

“你问?”我说。

豆豆想了一会,想到绕格贝搬了一个木桩,做好了完全吃瓜的准备后,才缓缓的道来。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我一直都觉得那是最美好的一种爱情,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成为一生一世的相拥,那样的爱情才算是最纯粹的爱情!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你既然有了青梅竹马,为什么却又没有在一起,而且那天你居然看见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你并不是一个薄情的人呀,这一点我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松了一口气,最少这个问题还是在我掌握之内,虽然我并不想提起这件事。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我道。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小时候我爸最喜欢给我讲故事了,不过他讲的故事不好听,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一两个。小古哥哥,你一定要讲一个好听的故事才行。”

我怕是要让绕格贝这个小姑娘失望了,这并不是一个复杂又高兴的故事,其实这故事不仅简单而且苍白。

“落日余晖,晚霞正好,江风嗖嗖的,让人自然变得无限亲密。少男和少女坐在一块大石块的顶上,肩并着肩头挨着头目光向着太阳即将落下的山边。在我眼里,这算是一副人间美景的图画,我看见这副美图的时候,是在一个夏日阳光明媚的傍晚。”

豆豆:“那时候,你是不是心里很痛?”

我摇头:“我不知道,心情很复杂。”

绕格贝:“古哥哥,你这故事一点也不好听,还没有我爸讲的小兔子和乌龟的故事好听!”

豆豆:“你有一天会不会也会主动放弃我!”

“怎么可能!”我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湿润:“我可是你在奈何桥边,白色彼岸边认证过的人,这是几世的缘份,不是谁想放开就放得开的!”

豆豆握着我的手:“我知道,可我总担心我们爱得太容易,这样会让你很轻易的就忘记。”

“你放心!”我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道:“你就是留在我心里的那一滴眼泪,永远在心里流淌。”

豆豆又睡了,安安静静的,像一只乖巧的小猫。绕格贝那小丫头倒是发出了细密又均匀的鼾声。

……...………………………………………………

第一缕阳光刚刚放出山头,乌雅.玮就把自己给收拾妥当了。

人就是这样,有压力的时候,才会有动力。乌雅.玮喜欢压力,只有压力越大,她才会觉得越兴奋。

做为一个天潢贵胄,生来就得承受比普通人更多的压力。

一个人的出生,注定了他以后的道路,没得选,不能选,也无法选。

有些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失败的后果,既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乌雅.玮走在队伍的中间,一笼轻纱面罩蒙住自己的头。

不管那些传说是不是真的,小心一点并无大错。

老温走在最前面,他身后吊着铁拐李和秋竹栓成一串,就像秋后的蚂蚱。

上山的路虽然有些陡,却并不算难走。小道上有一些碎石,让脚下的路更稳了一些。

两个时辰以后,他们在一个小斜坡处看见了一处有些破败的小木屋。屋里的铁盆里还有些余烬,这证明木屋里的人刚刚离开不久。

“妈的!”铁拐李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那个地方有些痒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然后一股热流从脖子流向全身,全身就像冬日沐浴在暖暖的春风里。

乌雅.玮也发现了异样,这是因为她听见了一阵嗡嗡声。这种声音从她耳边掠过以后,她就看见了这群男人脸上出现的贱荡的笑容。

只是这种不正常很快就过了,这些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又走了半个小时以后,就开始有人掉队了。掉队的人身上出现了红色的疹班,这种疹班先是暗红色,慢慢又变得深红,流出一些乳白色的液体,全身开始发起痒来。

越挠越痒,越痒就越想挠。挠坏一处皮肤,就冒出了另一块皮肤。有些人,慢慢将自己抓得面目全非。

“点香!”乌雅.玮下了命令。

有人赶紧点起了包袱里,像黄荆一样的香柱。

香一点燃,淡淡的香气就开始弥漫开来。

刚刚还挠得撕心裂肺的人,慢慢的也就平静了下来。

乌雅.玮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种迷制的香气,只能在短时间内压制这些人体内的蛊虫。要想彻底解决,只有尽快找到这些蛊虫的主人,只有主人死了,这些蛊虫才能彻底的失去作用。

章节目录 第95章 余恨枪(7) 一片竹林,竹林后边是一间小竹屋,小竹屋后是一片光滑的石壁。

竹林围成的空地,种着绿油油的蔬菜。

敞开的竹屋里看不见人。

没有圣女,也没有圣女周围的侍女,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的烟火气。

竹屋里布满了灰尘,明显是有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绕格贝:“圣女死了吗?怎么连人都没有了。或者说是圣女耐不住寂寞逃跑了!”

我:“圣女不在这里!”

绕格贝:“怎么可能,这就是圣女所住的小屋。”

“你看这里的菜!”我指着外面的菜地道:“那些菜虽然长成了,却完全没有一点规律,明显这一季根本就没人打理,而且这屋里的灰尘,明显是好久没有人住了。”

绕格贝一脸疑惑的道:“不对,这屋里有人!”

我:“你好好看看,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谁说眼睛就不会骗人!”绕格贝瞪着我:“我明明就闻到了人的味道,还是个男人的味道。”

“那里有人?”我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间破败的小木屋里并没有什么可以是暗门的地方可以藏人。

也许是我眼里的不信,刺激到了绕格贝。她从墙角边抓起一根木棍,向另一处的强角扔了过去。

小姑娘的手劲很大,木棍虽然飞得没有什么规则,但速度却是奇快。

我不是不相信绕格贝,但我更愿意相信我的眼睛。

墙角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盆早已凋零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

“哎呀!”一声惊呼响起,捂着脑袋的猴子显出了身形。

绕格贝抽出了随身的匕首,寒光凛冽,匕尖弯曲,这是苗疆特有的一种匕首。

被这种特制的匕首刺中,不死也会是重伤。

我拉住了绕格贝,讪讪的道:“这是我们的人!”

猴子对于绕格贝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而悻悻不安,这让他以为自己身上有了什么难闻的味道。

事是却是,绕格贝有一只狗鼻子。她居然可以闻出隔夜雨水的味道,自然能闻出猴子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是一种天生的能力!

猴子如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一个同类一样,腆着脸去贴小姑娘的屁股,完全忘了他来找我的目地。

猴以群居,我突然想到了这个词。长得像猴子的人果然都一样,这货与李猴子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这货与李猴子就是一个窝里蹦出来的。

这个女人是谁?猴子并不认识,但是老温和秋竹都认识,而且应该也是认识我的。

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实没想到清晰的是谁。

二十来只枪,二十来条强壮的大汉,这些都不是我担心的。我所担心的只是欢欢这条色狗,见利忘义,见色忘友,一条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的贱狗。

很快,那些纷乱的脚步声,便传进了木屋。

一声狗吠,一团白色的东西撞进我的怀里,无比熟练的把它的狗爪伸进我衣服的内袋里,掏了一个空后,眼泪汪汪的十分委屈的看着我。

我没时间理它,这只好色的贱狗。

竹林之前,提着多情剑皮衣皮裤的乌雅.玮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这只狗是你的!”她问。

我没有听见,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好几年不见曾经的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亭亭玉立丰姿绰约。成熟的像一个水蜜桃。

是的,一个水蜜桃一样的姑娘。年少时曾看过的电影里一样的水蜜桃一样的姑娘。

“说吧,多少钱道可以!”

没落的格格,终于显出了她的贵气。

我回头看了看任然在昏迷中的豆豆,她单薄的身子在乌雅.玮面前也像一个小姑娘。

微笑,嘴角很自然的微笑。我这个人信命,奈何桥边白色彼岸下的约定,自然注定了就是终生。

“我是带她来看病的!”我笑道。

乌雅.玮:“我不是医生!”

“哦!”我又笑道:“那我就没办法,这只狗是她的!”

乌雅.玮手里的多情剑无意识的敲着她自己的裤缝,她不知道自己心里那一丝熟悉的感觉是从那里来的。

“男人的话,不可信!”她道。

我又笑了,这感觉还不错:“我的,就是她的!”

乌雅.玮一步跨进竹屋,目光停留在豆豆脸上,过了一会才道:“她活不了!”

我:“能活?”

乌雅.玮:“因为什么?”

我:“因为,有我在。”

乌雅.玮笑了笑,那笑里面有些不屑。她向外边招了招手,让手下的人进来。

这个时候,我看见了老温和铁拐李。他们被围在一群人中间,虽然满脸潮红,看起来并没受什么罪。

老温朝我摇头,铁拐李挤眉弄眼的想看我的笑话。

两个黑衣人端着枪上了台阶,向竹屋走来。

绕格贝挽着我的胳膊,把头紧紧的埋在我的怀里。她的身体在颤抖,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恐惧。

两个黑衣人踏进了竹屋,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识,一脸青筋暴跳,整个人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一个,两个,无数个,就像在这一瞬间被人在他们身上扎了千百个小孔。每一个小孔里都喷出了血流,像无数条细线。

一个人身体里有多少的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不会太多。这两个人,不到十秒就白成一张纸,

再看,地上的已经不是两具尸体,而是两堆被水泡过了好多年的白膘,只不过没有那么膨胀而已。

猴子捂着肚子,哇哇的吐了一地。

乌雅.玮的脸色发白,脚下有些打软。

两具尸体脸上都开了一朵花,两只小虫从洞里缓慢的钻了出来。

也许是见到了久违的空气,两只小虫极速的扇动着翅膀,飞出了竹门在天上划了一个圈,一低头又狠狠的扎进了另外两个黑衣人的脖子里。

这两人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小蛊虫扎进自己的脖子,却无能为力。两个人愣了一会,自己的身上并没出现什么血洞,这才转身向山下奔去。

他俩快,乌雅.玮更快。刚到竹林边,乌雅.玮手里的剑就划过了他俩的脖子,比蛊虫更快。

头已经落下,身体却还在奔跑。

章节目录 第96章 余恨枪 (8) 人快,剑更快。

削铁如泥,自然也就削骨如水。

像风吹过了春水,没有一点涟漪。只在身首相异处,扑棱出两只小蛊虫。

飞在空中的小蛊虫,颜色更深,由最初的浅红变成了深红。

红色更甚,有渐渐转为金光的趋势。

和人的身躯比起来,这蛊虫就像是一点萤火,只算得上是一粒微尘。

就是这两只微尘,在高空中悬停,却让它们身体下庞大的人类恐惧不已。

没有人敢与异动,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谁会是它俩的目标。

红色减退,金光乍盛,一股血雾,在空中开了花。两只蛊虫,居然自爆于极盛的时候。

无数呼气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乌雅.玮招手,让另外两个黑衣人进竹屋。

只是一瞬间,就已损失了四个手下,乌雅.玮的脸黑如包公。

“别动!”绕格贝朝那两个黑衣人喊道:“你们身上都中了蛊虫,谁要进来都会和那四个人的结果一样!”

两个黑衣人闻言,脸色一惊立刻停了下来。

“每一个敢上这坐山的男人,在你上山的那一刻就会被蛊虫钻进身体。”绕格贝道:“这间小竹屋就是摧化剂,如果不进这间小竹屋,蛊虫在身体里会呆一个月,也就是说可以活一个月,如果靠近这里,蛊虫立刻就会发动,除了死亡没有其它的办法。”

乌雅.玮冷冷的扫了一圈,然后举着无情剑道:“我刚才也进去了!”

“你是女人,这些蛊虫都是母性的,它们只攻击男性!”我摇着头道。

一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转瞬就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心里升起的却是同情,而不是那种对生命视做无物的人类的愤憎。

乌雅.玮:“你怎么没事!”

我指了指头上的破草帽:“蛊虫不喜欢脏的东西。”

乌雅.玮对我的草帽不感兴趣,对我草帽下的颜值也不感兴趣。她手里的多情剑在老温的背上无情的拍了一下:“你去!”

我只得挡在门口,我确信这个女人为了某个目地已经疯了。

只是一拳,我用老温最擅长的方式将他击晕在地。

只有晕倒的人,才不可能走进这间竹屋里来。

“你这方法很愚蠢!”乌雅.玮道。

我:“但是,很有用,不是吗?就算他们进来也是一个死,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乌雅.玮也不生气,她左右走了几步,然后才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群黑衣人明显训练有素,短短几分钟就在竹屋周围布满了炸药。

我只能抱着豆豆,走出了竹屋。绕格贝和猴子跟在了我的身后。

猴子上山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精力,这会跟本就隐不了身。

“你不是可以进去吗,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又何必要毁掉这个已经开始破败的小木屋。”我站在乌雅.玮的身边问道。

她看着我怀里的豆豆,看了很久。就像在记忆里搜寻什么一样,最后她摇了摇头,转回了她的目光。

“我不管你是找谁看病的,既然这里没有医生,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她道。

我:“我若是不走呢?”

乌雅.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冷冷的一道光。我想对于我这样的小人物来说,她也是不会放在心里的。

“你是古虓,他们说我应该认识你!”她面无表情的道。

我:“你怎么知道?”

乌雅.玮:“我就是知道!我一见着你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你。”

乌雅.玮:“还是那句话,你要是现在就走,我连他们一起放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既然她都已经认出我来了,那自然就知道我和她抓的老温,铁拐李是一伙的。

我肯定是不可能走的,多情剑在她的手上,自然她就是那个盗取多情剑的人。既然带着多情剑到了这山顶,那也就是说余恨枪也在这山顶之上。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一路被迫来到这山顶之上,居然就是我最该来的地方。

药量控制的很好,刚好炸毁了竹屋,又对外面的地势没有一点点损毁。

硝烟散尽,木屋后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乌雅.玮从皮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皮子绘制的陈旧的地图。经过仔细的比对以后,她才把地图收了起来。

一行人进了洞,我只得抱着豆豆跟了上去,因为乌雅.玮让老温走在了最前面。

猴子在我背后拉了拉我的衣袖,他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可以又隐身了。我摇了摇头,这么多人在这里隐身并没有什么用。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给救出来。

山洞里很宽敞,和一般的山洞并没有什么不同。

山洞的尽头,还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个宝剑一样的凹坑,凹坑的一旁还有五个黑色的暗扭。

石壁很光滑,能够映出它前面人的身影。

一张草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老妪。发丝如银,脸上布满了褶皱。她面对着石壁,如老僧如定一般。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她缓慢的把自己转过了身。

她的眼睛里很平和,那种老年人固有的看破世态的安宁。

用眼睛看过了我们所有人,老妪缓缓的道:“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瞬间,那老妪像一下又年轻了好多岁,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绕格贝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站在老妪的身后,为她轻轻的按摩着肩膀:“师傅,我把他带过来了!”

欢欢跟在绕格贝的身后,围着老妪转圈圈。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笨的。所有的偶然里一定会有必然,我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就碰到了绕格贝,而且绕格贝的父亲还有上山抵挡蛊虫的草帽,绕格贝又这样顺利的知道我要去的地方。这些东西只要稍稍动一下脑袋,自然就会知道是有问题的。而我却在绕格贝的年龄欺骗下,轻易的就放弃了自己的判断。

章节目录 第97章 余恨枪 (9) “你过来!”那老妪对我招了招手。

其实很简单,这个老妪就是绕金乌。

父亲给我的那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一只蛊虫而已。绕金乌年青时候,练制的蛊虫。

蛊虫与它的主人之间,总是有心灵感应的。所以,我一到苗疆,她就知道我来了。

绕姨在看信,我在看她。

有些人就算老了,依然能从她的风韵里看出年青时的风采。

她默默的看完信,又沉默了好大一会。

老年人总是喜欢回忆的,所有美好的时光,总是留在了过去,而不是未来。

“你跟我来!”绕姨站起身。

我跟着她走到角落,那里有一道石门。

绕姨在门上的按扭转了几下,门便开了。

两个黑衣人跟了上来!

绕姨头都没回,只是用手弹了一弹。

黑衣人站定,失神,冒血,然后软软的瘫到地上,成了两具尸体。

我打了个冷颤!

石门已关,我听见了子弹击打在石门上的声音。

绕姨似乎并不想对我说她们上一辈的事情。

这是一间更小的石室。

一张床,一张凳子,和桌上的一盏煤油灯就是全部。

豆豆被放在床上,欢欢跳到床头蹲在豆豆的脑袋旁,一眨不眨的看着绕姨。

绕姨很认真,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检查着豆豆的腿部。

她回头看着我:“你喜欢她?”

我:“喜欢!”

绕姨:“她若是断了腿,你还喜不喜欢?”

我:“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绕姨脸上很快的闪过一丝微笑,和她弹指一挥间,就灭掉了两条人命完全是两个人。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我也不敢打扰她。

我不知道该怎样定义我和她的关系,上一代人的牵绊当事人不说,我这个小辈又那里敢去问。

门外的枪声一阵密集后,就再没有什么动静。

我相信老温,而且猴子已经隐身,还有绕姨可以控制蛊虫的小徒弟,如果这样他们都还不能控制住局面,什么样的结局就都是应该的了。

“时间太久了,命可以救,腿却保不住了!”绕姨从床底拿出了一个小的陶瓷罐子。

罐口对准豆豆被咬的地方,一只蛊虫慢慢的爬了出来。

欢欢嗷呜的叫了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躲进了我的怀里。

蛊虫之毒,天下无双。

我虽然并不太了解,但是看着那冒油的绿光就知道不是凡物了。

养蛊和做菜一样,色香味具全的才是好货。

那只蛊虫很贪婪,把自己的小头埋进伤口里,就不肯再出来。我看着这只蛊虫,由绿变红,由红变黑,最后一声轻响,化做了污渍。然后另一只蛊虫钻了出来,继续把头埋进了豆豆的伤口里。

豆豆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身上的那条黑线缓缓的退向伤口处。

第三只蛊虫自爆后,豆豆发出了一声呻吟。

绕姨转回头来看着我:“人活了,腿死了!尸毒在腿上存的太久,她腿上的肌肉已经坏死了,神仙都救不回她这条腿。你不要恨我!”

“为什么会恨你,能救活她的命我就特别该感谢你了。”我很真诚的道。

绕姨摸了摸我的头:“你俩真像!”过了几分钟又才道:“尸虫并不是人的尸体长出来的,而是蛊死之后,经七七四十九天孵化而出,它们从生到死一共十二个时辰,你这小女朋友也是赶上了。有蛊才有尸虫,也只有同窝的蛊才可以治同窝的尸毒,所以,你可以恨我。'”

“有刀没有?”我问。

绕姨虽然觉得奇怪,还是从她腿下的绑带里取出了一把匕首给我。

“没毒!”她道。

我拉开自己的袖口,在手腕处划了一个深口。

诸葛苓梅说过,我的血可以生肌。我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但我愿意试一试。

我红色的血液经过她的伤口处,一点一滴缓慢的注入到豆豆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对我的血液仿佛有天生的吸引力,引导着鲜血一滴一滴的溶入她的身体。

人最怕的就是冲动,我完全忘记了血液暴露在空气里的危险。我唯一只记得自己的O型血,应该不会受到豆豆的排斥。

脑海里只有保住豆豆腿的想法,就忘记了一切。

我无法想像,缺了一只腿的豆豆站在我的面前,我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醒来的时候自己也躺在床上,豆豆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前,正泪眼汪汪的看着我。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说。

“傻丫头!”我摸了摸她的秀发。

豆豆:“我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你成为了我的同学,我们一起经历过好多好多的事情!”

“傻丫头,别想那么多。做梦,肯定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石门再响,绕姨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豆豆瞬间一个翻身,就跳到了地上。

绕姨微笑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从自己手腕上退下了一个手镯,就要给豆豆戴在手上。

豆豆看着我,我点了点头。

我能看出来绕姨的高兴,是发自于心底的高兴。一个健全的豆豆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还是不能完全体会。

圣女注定是孤独的!

她们不能结婚,也不能离开这坐山,一生一世用生命守护着这个山里的秘密。

秘密若在,她们就没有自己。

绕格贝叽叽喳喳的在我耳边叨叨,那些黑衣人开枪不是应为要射击我们,只是蛊毒爆发时无意识的行为而已,枪口没有什么准星。

猴子早就隐身解开了老温和铁拐李手上的绳索,合老温铁拐李和秋竹三人之力,乌雅.玮很快就被擒了。

绕格贝说得轻松,但我知道这过程一定很惊险。

铁拐李身上的衣服烂了好几条口子,老温的拳头比正常的时候大了好多。

“绕姨,他们身上的蛊虫呢?”

“已经没事了!”

绕姨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一件无比轻松的事情一样。

豆豆回到我的身边,给我展示了她手上玉镯。

玉镯上镶金,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个老物件。

“她姓绕!”我在豆豆耳边轻轻的道。

豆豆笑着,轻轻的在我耳边说:“绕姨,这是把我当成她媳妇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余恨枪 (10) 石门之下,多处被炸过的痕迹。却没有一丝的裂纹。

响水村便是为这神女峰而生。

是先有了响水村,还是先有了神女峰,已经没有人能记得清楚。

绕姨也不记得自己是第几代圣女了。

圣女是一种传承。

响水村就是为了圣女的传承而形成的小村庄。每一代圣女都来自于响水村,由上一代圣女亲自选定,再悉心的培养。

绕格贝就是绕姨选定的下一代圣女。

圣女是不能结婚的,婚姻亵渎神灵。

因为这神女峰本就是一坐神山。

千百年来,无数人想要获取这神山的秘密。

于是,才有了这石壁上无数的炸痕。

“你真的想把它打开?”绕姨问我。

我点头。

“好吧!如果你能够的话,这种日子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绕姨脸上的沧桑,缓缓的打开了些皱褶。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却是放在绕格贝的身上。那是一种怜惜,一种心疼,又是一种希望。

“你,把她给我带走!”绕姨拉着绕格贝将她推到我的身边。

我:“她是我妹妹?”

绕姨自然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也自然知道我这是在不想触及往事的一个小心的求证。

“我要你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我这一生无儿无女,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就算是我最亲的人了!”

绕格贝:“师父,我不会离开你的。”

绕姨摸了摸她的头:“我这一生,已经够孤单的了,不应该有人在这样的活一辈子!”

心里堵着的什么终于松开了,整个人都顺畅了许多。

我还是我自己,这就足够了。我没有权利去评判上一代的恩怨,也没有足够的理智可以看清事非曲直。

绕格贝拉着我的胳膊:“哥,你能打开石壁吗,好像很多人都试过,也不知道这石壁是什么做的,连炸药都炸不开,你能怎么弄。”

“我相信你!”绕姨对着我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绕姨的的脸上变得很温柔,还有一些娇羞。

我回头看了看豆豆,她正和乌雅.玮站在一起,毕竟她两曾经是同学,现在由豆豆来安慰她,她可能要好接受一些。

这种神情我在豆豆的脸上也看见过,这会我不知道绕姨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我父亲,所以才这样的跟我说话。

“别磨磨唧唧的了,快一点吧,我都等着急了!”铁拐李在一旁急道。

“就是,就是,反正都要开的,还等什么!”猴子也在一旁催道。

“说开就开,你以为你们是神仙!”乌雅.玮突然张口说道。

她很萎靡,一个人的梦想被破灭,怎么样都会心生冰凉。

她手上的绳索早被豆豆给解开了,豆豆一直是个善良的人,那些黑衣人都死了,她便认为乌雅.玮没有什么威胁了。

“开吧!”老温道。

石门后面有什么,没有人知道。是军队还是无尽的陷进,都是一个未知数。

也许是一个绝世高手,拿着那支余恨的枪。

多情剑现在就在我手上,闪着寒光,似有嗡鸣之声。

“我来!”铁拐李从我手上拿过多情剑,放进石壁上的凹槽里。果然是严丝合缝,再无一点缝隙。

秋竹抱着欢欢,把那双狗爪放在那几个按钮上。

荧光流动,几个键盘冒了出来,还好果然又全是汉字。

“不知道密码是没用的,小心按错了,它可能会自毁的!”乌雅.玮忍不住说道。

“你难道知道密码?”我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乌雅.玮道。

我:“那你还来,你到到底想找什么!”

乌雅.玮看了我一眼:“我来找宝藏,找到了可以换一生的荣华富贵,不行吗!”

豆豆递给她一杯水。

乌雅.玮没有接,她连看都没看豆豆。“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你知道我俩不对付!”

豆豆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冲突,你手底下的人死光了,这也和我没关系。四年的大学同学,同窗之谊难道一点都没有。”

乌雅.玮淡淡一笑:“有些人,注定就不是同路人,说真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你一直都没有好感,你无论做什么,我就是觉得看不惯!”

“我知道为什么!”豆豆撩了撩自己耳边的短发,好似不经意的好瞟了我一眼:“也许,我们上辈子还是情敌。”

“情敌!”乌雅.玮愣了一下,然后才道:“我坚信,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爱上同一个男人。”

“是吗!也许吧!”豆豆这句话是看着我说的。

“老古,来看一下,这字歪七扭八的我们都不认识!”铁拐李在石壁处叫道。

小篆,还是一种很古老的小篆。和现在留传下来的还有一些区别。我能认识还是因为,老实和尚手里的那本古书。父亲无聊的时候,喜欢在我面前显示他深厚的文化底蕴,所以逼着我情愿不情愿的认识了一些古老的小篆。

这是一个拼图的游戏,无外乎是把这些字组成一句话。这和龙脉之地的密码并没有什么不同,完全是出自一个系列的。

“自古多余恨!”豆豆脱口而出。

“你认识?”我很惊讶。

豆豆倒是很淡然:“小篆而已,有什么难的。”

“可那是很古老的小篆!”

“再古老的小篆,它也是小篆。”

豆豆说得没错,小篆而已,再怎么古老,它也就只是一个小篆。

“等等!”老温叫道,他抱着一堆缴获的黑衣人的枪,准备给每个人发一把。

绕姨摆了摆手,这玩意她看不起。绕姨不接,绕格贝自然也不会接。豆豆自然也不会了,我自然不愿她的手上沾上一丝血腥的气息,无论是什么样的血腥。

铁拐李和秋竹一人拿了一枝,站在石壁的前面。

“多情空余恨!”

我拿着欢欢的狗爪,按顺序按了这一句话。

几道荧光似水,流向多情剑。

光到,烟起。多情剑化作了雾,雾随光走,渐渐流满了石壁。

一声巨响,光滑无比的石壁裂开了一条缝,分成两道石门渐渐的向左右退去。

章节目录 第99章 余恨枪 (11) 多情剑不再多情,化作了银水。水流入壁,壁开成门。

门开之处,是一条十米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四方的白玉石座。光滑如镜,棱角分明。

一支枪,丈八红缨枪立于石座上。

威风凛凛,金甲金胄,面白如霜,发丝如墨的女将军手握红樱,平静而安宁的盯着通道的入口。

梁红玉转世!

花木兰重生!

喘息,无尽的喘息,来自于洞口的我们!

一人,一枪,释放出的是无尽的压力!

让人想逃,让人踹不过气。

余恨枪,枪余恨,恨意过处,寸草无生。

欢欢摇着小尾巴,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大摇大摆的向白玉石座走去。

我很紧张,不只是我自己的,还有豆豆挽着我胳膊传来的劲道,紧张的让我忘记了喝止住欢欢的莽撞。

欢欢是一条色狗,美色在前浑然忘了未知的东西才最危险。

这条贱狗在玉石台下仰头望着那名女将,望了好一会然后很失望的绕着白玉石座转了两圈,抬起右后腿,高傲的洒了一滩热尿。这滩尿粗壮有力,还汩汩的冒着热气。

欢欢似乎满足了,这才一摇一摇的向我们摇来。

“好样的!”铁拐李迎上去,拍了拍欢欢的脑袋。

欢欢一歪头,躲过他的粗手,颠颠的跑到了豆豆的腿下。

铁拐李丢了面子,在一条色狗面前。所以他大踏步的向通道里走着,径直走向那白玉石座。

很安静,除了铁拐李的脚步声,就只有我们的出气声。

绕姨盘腿坐在她的蒲团之上,安静的像已入定,整个世界都已与她无关。

铁拐李的手搭上了余恨枪!

秋竹拿着枪在他背后为他保航。

铁拐李不动,那女将军也不动,场面一时有些诡异。

“小心!”我叫道。

铁拐李动了,手上用力,欲将余恨枪取出石座。

枪动,人动。

枪尾一挑,铁拐李就飞回了洞口。

那位女将军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铁拐李在空中飞,秋竹手里的枪管冒出了火焰。子弹在金甲上叮叮咚咚,如珠落玉盘一样,旋转跳跃作势而舞,力尽之后落入白玉座下。

枪如光如电,从子弹林里闪电而至,穿过秋竹的腰把她挑上了通道之顶。

老温的人快,拳也更快。拳大如斗,直扑那女将军的面门。

面门无甲,是其最软弱的地方。

后发先至,老温没有去接即将掉落的秋竹,而是直攻那女将军。

攻敌之必救,才是上乘。

枪虽未收,却改刺为劈。刺向秋竹的枪横劈向老温的手腕。

拳头离面十公分,再也伸不进去。我们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枪势未老,改劈为撩。在秋竹还未落地的腰上一撩,秋竹再次飞上空中。枪撩改刺,只等那个身体落下。

人落,枪刺,就会溅血。枪若穿入人体,会不会还有存活的机会。

“等等!”豆豆叫道。

不能等,我和铁拐李同时扑了过去。

铁拐李扑的是秋竹,我扑的是那女将军。

我手上有把刀,是从绕格贝手里抓过来的。抓刀的时候,我顺势推了她一把,这小女子跃跃欲试,一副想要小鸟扑人的恶样。

绕姨闭眼拉住了她,这是一尊神,一尊圣女本该守护的神,闭眼是表示尊重,也表示眼不见心未烦。

刀尖上有寒芒,犹如一点星光。苗疆人善用刀,刀尖上一般都喂有巨毒。

刀尖对着眼睛,这是人必救之处。

眼睛是窗户,只有关上这扇窗,才可能有一些胜机。

我的刀很快,是因为我用尽了毕生之力,完全没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只有义无反顾,才能勇往直前。

秋竹是铁拐李的女朋友,铁拐李是我的兄弟。兄弟之妻,岂能让人欺。

愤怒也是催生战斗力的一个重要因素。

那双眼睛深蓝,像碧蓝的天空。很纯净,很深邃。

我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狰狞,我自己拿着苗刀的狰狞。很难看,完全没了自己平时从容不迫的帅气。

刀锋靠进了眉梢,带得女将军的眉毛摇曳。

只需半寸,我就可以打破那片天空的宁静。

刀锋已老,老在美丽女将军的眉梢之上。

肋部泄了气,手中的苗刀自然进不得半寸。

我在余光里看见了那枝余恨枪,红色枪头不见了,我的血把银色枪杆染成了红色。

我弃了刀,一把不能前进的刀就是废刀。

所有的力气都贯注在双手上,我握紧了枪,这样他们才有时间。

铁拐李倒抡着枪杆,秋竹抽出了腰里的软件,老温挥出了没受伤的左手的拳头。

绕格贝拾起了我丢弃的苗刀。

一时间叮铃咣当,那位女将军的身上传出了各种异响。

不同的武器,不同的方式,只有同样的结果。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美丽的女将军只在乎她手中的枪!

我成了风筝!

女将军的枪,就是她手中的线。

有那么一个时刻,我都想放弃了。我感觉到了自己腿上的重量,那是豆豆疲惫的身躯,死死抱住的结果。

绕姨仍在打坐,世间万物对于她都是浮云。

“枪...枪...夺枪...”豆豆的声音越来越弱。

绕格贝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飞身扑在了枪杆上。

像是什么东西在我的腹部搅拌,我想我这辈子大慨注定了,就是会被大卸八块飞灰烟灭的结局。

一双手,两双手,三双手,这帮子蠢货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正经事。

我们开始和美丽的女将军开始拔河,一头在她的手中,另一头在我的腹腔。

可我们还是少了一双手,豆豆只知道猛拽我的身子,把我拼命的向后拖,好让余恨枪脱离我的身体。

这女人,一会聪明绝顶,一会又糊涂如厮。

我扫了一圈,再没人可以帮忙。绕姨在入定,乌雅.玮早就没了影踪。豆豆这姑娘,总是把善良用错了地方。

一对六,我们在僵持,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欢欢在绕姨处可能是逛累了,便把自己化作了一个圆球,像光一样的冲了过来,两只乌黑的獠牙锃光瓦亮。

金甲已穿,美女将军眼中的深蓝转为灰白。

枪带着我,我带着枪,向着石壁退去。

喉头吐了一口鲜血,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余恨枪 (12) 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绕大叔的床上。

床不干净,印花腊染的床单上有很多污渍。

我算是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绕格贝的脸花了几天,她自己也不觉得脏。

这一次,我睡了48个小时。

美丽的女将军化作了金色的水,金色的水引起了爆炸,神女峰现在只是一堆黄泥。

豆豆坐在床边,她在研究我的肚皮。我的肚皮很光滑,没有妊娠纹也没有什么伤疤之类的。

莫不是这女子有特殊的癖好!

“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头一回,模模糊糊的好像以前我也见过你这样。”豆豆轻轻的抚摸我光滑的肚皮。

“你们女人,就是爱做梦,总是喜欢把梦里的事情,挪到现实中来。”

我试着欺骗她,能瞒一时算一时。枕头下面是老温放的记忆清楚器,但我不打算给豆豆用。人的大脑是有限的,豆豆已经被清除过一次,再清除的话她会变傻的。

老温把它交给我,是因为他把选择权也交给了我。豆豆只是一个普通人,按道理来说就得清除这段记忆。

“我现在感觉你很神奇,像个英雄,是那种不会死的英雄!”

“枪呢!”

不想再聊同样的问题,转移话题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枪!”豆豆从床下面把它抽了出来。

光滑如脂,银白如月。入手,透出刺骨的凉意。

“这就是隐藏长生不老线索的东西,顺着这条线索,就能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

豆豆看似在问我,其实也更像是在问自己。就像她自己说得书看多了,反而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据说,顺着找下去,就能找到长生的秘密。”

“长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我摸着豆豆的短发道:“只要有你那怕一刻也是长生!”

女孩子果然是要哄的,这样一句完全背离了事务本身规律的谎言,居然让豆豆眉眼大开,高高兴兴的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男人为什么爱说谎,都是因为女人喜欢听。连一向聪明无比的豆豆都是这样,更别说其它不太聪明的女人了。

银色的余恨枪在我手里冰凉着,这是这条线索上重要的一环。这一路下去就会是长生不老的秘密,可是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的秘密吗?我自己也很茫然。如果这世上真有长生,又怎么会轮到我这样蠢笨的人来发现这样一个秘密。为什么关于这个线索的书,会出现在豆豆工作的图书馆里。如果这本书一直都在那里,怎么别人又没能发现。

“你想不想长生!”我把枪看似随手一扔,手上却用了七成的力道。枪尖有力的插在木门之上。

猴子尴尬的摸着自己的头,现身出来。

我:“山洞夺枪的时候,你去那了?”

“我去追那个女魔头去了!”

“那你追上了?”

“没有!”猴子一边后退一边道:“这女的太狡猾,没跟上!”门开了一个缝,猴子溜了出去。

“长生有什么好的,几百年,几千年,慢慢的生命就失去了意义。”豆豆就像猴子没存在过一样:“人生活得精彩,就是因为它有尽头,如果没有尽头,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色毫无意义。如果让我爱你一万年的话,我想我是会厌烦的!”

绕姨推门进来,豆豆就出去了。豆豆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总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和什么时候该在。

“你好得很快!”绕姨在豆豆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有些和常人不同!”我回道。

绕姨也摸了摸我的肚皮,她的手很粗,还有些刺挠的感觉。还没有我家里,老父亲的手光滑。

“把这个带回去!”

绕姨递了个小盒子给我,那是父亲当初让我带给她的那个小盒。

“记住,不能打开!”

绕姨说得很轻松,我却是异常的小心。

每一位操控蛊虫的圣女,都会从小就养上一只蛊王。这只蛊王和她的性命息息相关,蛊王活着人就活着,蛊王一死人也就不复存在。

所以每一位圣女的蛊王,都会放在极其隐秘之处,连最亲近之人都不得而知。

绕格贝就有这样一只蛊王。

不过,她的蛊王还很小,还需要很小心的照顾才能长大。

所以,绕格贝的蛊王一直都是贴身藏在自己的身上。

绕格贝说这只盒子里的蛊王一定不是凡品,那是蛊王之中的蛊王。因为这只蛊王透过盒子散发出的气息无比强大,强大到让绕格贝怀里的蛊王瑟瑟发抖。

“绕姨!”我尽量放平自己的声音:“神女峰不在了,其实你可以自己给我父亲送过去!”

她拍了拍我的脑袋,肯定是想说我蠢笨,不过最后还是我眼睛里的真诚让她放下了心防。

“往事没什么可提的了,就像人走过了路,再走一遍风景自然是不会再同。你应该放心,人与人的感情是多种多样的,再说,我已经老了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绕姨确实已经老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她的年纪应该是和父亲差不多大,只不过我所见过的于父亲同龄的女人,面容看起来都比绕姨要小很多一样。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我带上这个盒子,难道是因为蛊王离主人太久了,需要它的主人给她续些元气。可为什么绕姨又要让我原封不动的把它给带回去。老年人的世界我不懂,我也不该懂,这样懵懵懂懂的好像才是对父亲的尊重。

绕姨把她进来时从门上拔下来的余恨枪放在我的手上:“余恨枪,名字不错,可这世上那有那么多的余恨,所有的恨到最后,还不都是如烟如尘。”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首对我道:“我应该谢谢你,你让小贝不必再经历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你比你父亲勇敢,这句话你可以带给他!”

绕姨关上了门,隔断了我和她,也仿佛把我和她隔成了两个世界。

这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她就像消失了一样。

离开的时候,我以为她会来送我这个小辈,也没有。

只是豆豆望着身后的另一坐山峰,好似特别委屈的对我道:“我永远也不会站在远处离别,要么在一起,要么就彻底放弃。”

我搂着她柔软的腰肢,十分肯定的告诉她:“你若不在,我却会一直把视线放在你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春情刀 (1) G市,从苗疆回来的第三天。

绕格贝一点没有从乡野出来的羞涩,跟着豆豆东窜西窜,非得要短时间溶入城市的生活。

村里有什么不好吗?安详,静谧,单纯,又简单。为什么美女些总是喜欢城市的大染缸呢!

彭队带着余恨枪去总局汇报工作去了,带走了老温和猴子。

秋竹则去了未来的公公家,我把绕姨给的盒子转给了铁拐李,让他帮我带回去,我确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父亲。

我坐在落地窗前喝着咖啡,欢欢蜷在我的怀里,呼呼的打着瞌睡。跟着豆豆和绕格贝跑了两天后,它再也不肯跟着她们出去。

绕格贝住在我房间的客卧,豆豆也就不肯回去。她说小姑娘刚到城市里,初次离家肯定会害怕,所以她要陪着她。

可我,一点也没看出来绕格贝的害怕。

一个人总是需要有独处的时候,这样才能冷静的想一想自己走过的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想,我并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宁愿平淡。

初中的时候,我的语文老师姓冯。他是一个返古的老头,上课的时候总是半白话半文言的。我们班的语文成绩一直不怎么好,不过我喜欢这个老头。

老头总是喜欢说将相本无种乱世出英豪。一番感叹之后,他又会总结道和平胜世,每个同学还是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活着就好。

我一直就喜欢听他的话,这一个自身充满矛盾的小老头,深深的诱惑着我,诱惑着我要去揭露他身上的秘密。

只不过还没等我发掘出来,老头就调走了。

所以,我喜欢就这样坐在窗边。看着窗下那些芸芸众生,猜测着他们将要去的方向,将要面对的生活。

我是一个青春期的男人,所以马路上那些青春飞杨的少女是我更愿意去猜测的对像。

电话铃声异常高亢,将熟睡中的欢欢惊醒。

它跳出我的怀抱,跳上桌面,一狗爪将话筒打了下来。

这电话我不能不接,那怕我再不愿意也得去接。这是专线警察局和行动处的专线,平时接电话这活是秋竹干的。

半个小时以后,我在警察局审讯室见到了闹事的人。

这是一起桃色纠纷!

星辰酒吧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桃色纠纷。

男的端着酒杯去找女孩搭讪,女孩也很配合。唯一不配合的是,女孩的男朋友。年青人,不理智,完全没有谈判的技巧,上去就挥了拳头。

弹指间,大男孩就磕破了头昏了过去。

在一个老男人面前,那阳光男孩如此不堪一击。

我扔了一只烟过去,等着这个老男人点燃了烟。

“你自己把自己送进来了,还想出去吗?”

老男人很悠闲,他慢吞吞的吐了一个烟圈,才道:“我还以为你死了,你是怎么搞定苗疆那个老女人的!”

我:“不知羞耻!”

老男人诸葛苓梅哈哈大笑道:“一个男人如果不爱美女,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我:“可你是个老男人,你都可以当她的老老祖父了。”

诸葛苓梅掸了掸落在衣服上的烟灰:“你们这些小男人呀,思想就是不纯正,要知道我这个年纪的男人,也只是喜欢和小女孩在一起,来痛悔自己的青春。”

“妈的!”

我站起来,走了出去。我讨厌这样的男人,一副经过了所有风花雪月,看淡了人间沧桑的摸样。

我不想把他带回我们九处的监管所,找一个借口关他十来天,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仅仅是换个地方睡了一觉。

在调解室里我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一个人。

二十来岁的姑娘,穿着吊带超短,大马金刀的横跨在排椅之上。说实话,我很对她的男朋友悲哀,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被一个老怪物轻轻一指就揍坏了。

这姑娘身旁陪她的另一个姑娘,就是很让我意外的那个女人——唐娜!

我靠在门上,也没和唐娜打招呼,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来。“说吧!多少钱!”我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这样的女孩子,只有直接的才是最简单,你要是说多了她反而会犹豫不决。

那吊带姑娘看了我一会,应该是心里分辨着我站在那一边。不过我现在这身警服算是疑惑了她。

“两万!”她有些犹豫的出了一个价,然后眼神闪躲着等待我的还价。

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回了审讯室。

“三万!”我伸了三个手指。

诸葛苓梅:“一会,我请你喝酒。”

调解室里,吊带姑娘看向我时还是眼神躲闪,唐娜可是热切了许多。

“我呀,我,怎么几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她有些兴奋。

“唐娜!”我不得不应声。

“你们认识!”那吊带姑娘站起来,爬在调解桌上。白花花的东西,立刻占满了我的双眼。

我有些同情诸葛苓梅了,越是这样的放荡,越是能激起这种老老男人对青春的回忆。

“你朋友?”我是问唐娜的。这是老三的头一个女人,不管从那方面来说,都还能算半个朋友。

“嗯!我们在一起上班。”唐娜跑到了我的身边。

“三万!”我举着三根手指。

都很满意,唐娜以为是我给了他面子。吊带姑娘以为我和唐娜认识,人熟所以好办事,才远远高于他的期望。

出派出所的门口,诸葛苓梅和吊带姑娘还很友好的握了手,并表示以后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喝酒。

门口停了一辆捷达,一个板寸小青年匆匆的走下车来。

这小板寸,搂着唐娜的腰,狠狠的抱了抱。

我走过去,趁着唐娜的耳语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老三爬起来,抬头看着我。很憨很憨的笑着,像一个犯错的小男孩。

“走,去喝酒!”我拍了拍诸葛苓梅的肩膀。

诸葛苓梅很和蔼的看着我,一直到走出大门口,才笑着说:“你不应该生这么大的气,至少那姑娘真的是很爱你那个兄弟!”

我:“你从那里看出来的!”

诸葛苓梅:“她第一个动作,是去抓你兄弟的手!”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春情刀 (2) 派出所左拐,一百米后右拐进一个灯光昏暗的小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小餐馆。

四张桌面有两张就占到了巷道,顶上一张沾满了油污的格子蓬布,挡住了所有的天空。

诸葛苓梅轻车熟路的自顾坐在了靠着巷口的那张桌面上。

这是一家烧烤店,既不好吃,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卫生。

厨师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稀疏的头顶只在边缘处留着几根虚白的长发。

诸葛苓梅只是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十来分钟后,厨师的老婆,黄褐斑生满了一脸的女人,就端过来几十串签签。我看了下,一串素的都没有。

我:“就请我在这地方喝酒,是不是太寒碜一些。”

雪花啤酒是冰的,并不适合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拿来暖胃。我看见厨师的老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诸葛苓梅的手很稳,冰块一样的啤酒在他手里就像没有温度一般。

“有没有温度,是不是好地方,只有心里才知道。”他道。

这烤串是我吃过最难吃的烤串,外焦里面也焦。明显盐没放够,孜然又放得太多。

诸葛苓梅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好像人老了就没有味觉一样。

“余恨枪是什么样的?”诸葛苓梅对着我举了举杯。

“枪自然就是枪的样子!”我回的很硬,我确实不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就餐。

“枪自然是枪的样子,我只是想知道枪是如何取得的!”

“哦!很简单,枪就在那里,去拿不就好了。”

我无聊的转着酒瓶子,这还是我在考古学院养成的好习惯。这习惯很好,在菜不合口味的时候,可以不那么尴尬。

诸葛苓梅喝得很多,他身边已经摆了五六七八个酒瓶子。这老乌龟当然没有段誉六脉神剑化酒的本事,所以他还是有了些微醺:“余恨枪只是一把钥匙!”

“我知道!”我在瓶口稍一用力,瓶底在冒着油光的地面转得很是顺畅。

“余恨枪是开启春情刀的钥匙,只有拿到余恨枪才能找到春情刀。”

啤酒瓶转了十多秒钟才停下来,瓶口正对着巷口的方向。

“那又关你什么事!”我靠着塑料的椅背,咕嘟咕嘟的灌着另一瓶啤酒,我需要一个空瓶。

几个穿着短得不能再短的短裙的姑娘,从巷尾的楼房上下来,我听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她们中还有没穿热裤的姑娘。

其中有两个对我展开了职业的微笑,如教科书一般标准的微笑。

我低下头还很羞涩,因为我看见了某某足浴几个字,那几个字都很饱满,有撑破衣服想要晒太阳的冲动。

我不想洗脚!

“春情刀,一直都在神龙架,但却没人可以找到!”

诸葛苓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走过去的那群超超短裙姑娘的屁股。

我:“你找到过!”

诸葛苓梅:“找到过,所以你需要我,没有我你们不可能找到那个地方。”

我:“神龙架有野人?”

诸葛苓梅:“那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野人会吃人,神出鬼没,他们占据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诸葛苓梅盯着巷口,那些超短裙的姑娘已经没了身影。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互相搀扶着的身影向我们走来,两个人都很佝偻而且走得很慢。

他们不是在走,只是在挪动。

老太婆满头银发,走路一步一个颤,老头柱着一根拐棍,到是显得很精神。

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这两个人停下来了。

老头在腰间鼓捣了好久,久到我喝光了手里这瓶冰镇的雪花。

老太婆想要帮忙,却被老头粗鲁的用手拨开。

诸葛苓梅的眼睛一直都放在老太婆身上,眼神很温柔。

老头终于解开了绑在腰上的白色裤带,然后掏出那个东西,在巷子中央就开洒,一边洒还不停的撬着自己的屁股。

老头尿完了,也不收拾,看着老太婆嘿嘿的傻笑着。

“那个老头老年痴呆,唯一的一个儿子十年前出车祸去世了,真是造孽!”厨师的媳妇在旁边给我们念叨着。

“不过也很让人羡慕,感情这么好的夫妻不多了。”厨师也站了出来。

老太婆哆哆嗦嗦的把那玩意给老头弄进裤子里,又用了好半天才给老头栓好了裤腰带。

这一次,我手上的力量用得大了一些,效果反而没有前一个好。空瓶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就停了。

那老太婆听着声响,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在诸葛苓梅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诸葛苓梅起来,站到塑料顶棚的外面。

一袭晚风,吹开了他身上的酒意。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男子,在这露天的小巷里身寂寞的让人想要怜惜。

两个老人缓缓的走了过来,他们的目标是烧烤店旁的这个楼梯,也就是刚刚那群超短裙姑娘走下来的楼梯。

走到诸葛苓梅的面前,老太婆悠悠的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诸葛苓梅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我就是在这站站,看看就走了!”

老太婆也笑了笑,只是她的笑也只能从皱褶里寻找了:“老都老了,还有什么可看的,风凉,小心别感冒了,早点回去吧!”说完了,还拨了拨诸葛苓梅头上被风吹乱的发稍。

诸葛苓梅:“没事!”

“老婆子,这...老...头...是...谁呀?”老头拉着老太婆问道。

老太婆拍了拍他的背很大声的说道:“这是我的初恋情人,怎么样,好看吧!”

老头眯着眼看了会:“长得不错,带家去呗!”

老太婆笑得更加灿烂了:“我看中的人,怎么会错,他在我眼里永远都是这么年轻。”

老头点着头:“带...家...去!”

“不用啦,跟你说了,他是初恋让他站一站就好啦!”

老太婆竟是再没看诸葛苓梅一眼,缠着老头缓慢的开始爬楼梯去了。

刚刚爬了两步,老头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站那里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老太婆皱了皱眉:“不认识,可能是吃烧烤的人,年青人不学好,只会挡道。”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春情刀 (3) 铃铛洗完澡,躺在床上,把自己撑成了一个大字。

对于自己的身材她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有些小巧,但该有的还是都有。

窗帘有些晃动,那是夜风在窥伺年青的身体。

床头柜上的账本,是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薄了好几页。

铃铛把账簿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未曾生育过的肚皮光滑清溜,账簿的粗糙与皮肤的摩擦,居然有些轻微的快感。这很快盖过了,铃铛对流水减少的担忧。

虽是晚春,天气还是凉了些。被子里面冰冰的,热水带来的刺激很快就没了踪迹。

铃铛这才想起,张老三那个混蛋还没有回来。

拉紧长袍的真丝睡衣,盖住自己的身体,这种丝滑与身体的接触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一个人的感觉也挺好!

铃铛点了一支烟,一支带着薄荷味的女式香烟。平时她是不抽烟的,只有在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时候她才会偶尔抽一支。这就像对自己,忙碌了一天的身体与心灵的慰籍。

张老三不在家,好像也挺好的。

铃铛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据说女人喝红酒可以美颜。

透过红酒看世界,整个世界都是暖的。

铃铛闭着一支眼,透过高脚酒杯看了一会,然后把杯口一斜。

几滴红酒珠掉落在脖颈处,顺着光滑的肩颈流向胸口,缓缓的滚过全身。

铃铛闭着眼睛,感受着从外而内的暖流。

手机七彩的屏幕亮了,暗黑的屏幕也亮了起来。

铃铛斜着眼瞄了一眼,那是一条短信。内容也很简单-——某某情趣酒店402号房间。

这是什么意思,铃铛愣了一下。

屏幕又闪了一下,一张相片传了过来,张老三挽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女人。

铃铛心里'突'了一下,也仅仅是突了一下而已。

她下了床打开衣柜,在一堆内衣之间找了件粉色的塑形内衣。这件内衣不仅可以让女人更挺一些,还可以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个少女。

铃铛自己也很诧异,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平静。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自己居然还有心思,选择自己该穿什么衣服。

出租车很快,晚上的城市还算空旷。

铃铛没去看窗外的风景,她一直在想倒底是谁发过来的这个消息。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号码。

出租车开过滨海路的时候,铃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古虓与一个年青的男人在散步,车速很快铃铛也只来得及看上一眼,不过这一眼就让铃铛觉得难忘,因为那个大男孩看起来很落寞。

情趣酒店就在二环路边,只是招牌做得不大,如果不注意还不容易发现。司机显然是熟门熟路,快捷而轻巧的把车刹在了酒店门口。

铃铛下了车,手里拿着从家里带的擀面仗。

擀面仗很光滑,看着就很像传家之物。木纹在长年油渍的寖淫下,闪着妖艳的光茫。

今天夜里前台值班的姑娘是小柳,小柳三十多岁了还是一个姑娘。

姑娘老了,自然见的世面也会很多。又是在这情趣酒店,见的也就更多了。

小柳没有拦铃铛,这种能寻上门还很冷静的女人,一般早就有了确实的证据。她只是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记住了钟表盘上的时间。

二十分钟后就可以拨打报警电话,警察到现场大约五六分钟,这个时候房里的人打也打了,东西也被砸完了。警察可以让他们冷静下来,而为了息事宁人,这个时候理亏的男人决对不会对酒店提出的赔偿金额有任何意义。

铃铛敲门敲得很温柔,比敲自己家的门还要温柔。

开门的是老三,在他腰围处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是谁呀!”浴室里伴着水声,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雀跃。

铃铛也没问,一米长的擀面仗劈头挥出。

老三也没躲,躲也躲不过去。

女人愤怒的时候,手里从来都没有轻重的。

铃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擀面仗上面的血迹,转身就离开了。

唐娜从浴室里出来,只看见离开门口擀面仗的一个尾巴,和满头是血躺在床上的张老三。

老三看着门口,傻傻的发着呆。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铃铛,一个冷静又血腥的铃铛。

这样的铃铛似乎还有些迷人!

唐娜的嗓门一直很大,这可能跟她家的百年老字号有关。

她这一嗓子不仅叫醒了整个酒店,也吓醒了半条街的人。

铃铛这个时候刚好走到二楼,听见这一声嚎丧,她的腿没来由的软了一下。

前台小柳刚刚站起来,就看见气昂昂的铃铛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高根鞋敲打着大理石地面,声音高亢有力。

擦过的擀面仗虽然没再滴落血迹,却还是未能完全擦去上面的血渍。

小柳的反应也很快,把自己埋在了吧台下面,只露出了穿着包臀裙的屁股。嘴里不停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铃铛在在酒店门口招手,第一辆出租刹了一脚,立刻就轰油门跑了。第二辆出租,连停都没有停。

红色的宝马闪了两下车灯,稳稳的停在铃铛的面前。

“上车!”乌雅.玮伸出了半个头。

宝马跑起来很平稳,发动机也很安静,唯一有点刺眼的就是真皮坐椅上的带血的擀面仗。

“干完了!”乌雅.玮道。

“你通知的!”铃铛问她。

乌雅.玮笑了笑:谁让我是你姐妹呢!

铃铛拉下遮阳板,对着镜子弄了弄自己的头发,刚才走得太急,头上的刘海乱了几根。“你说,我离婚好不好,可以让他净身出户。”

乌雅.玮摇了摇头:“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铃铛:“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乌雅.玮:“对,不好的东西就是要丢下。”

红灯,乌雅.玮将车缓缓的停在了停止线上。

人形道上只有两个人,摇摇摆摆的过着马路。

两个看起来都有些微醺的男人。

铃铛:“那个男人很漂亮!”

乌雅.玮:“男人不应该用漂亮来形容,应该说是好看。”

铃铛:“好像,也只有用好看来形容他了!”

乌雅.玮:“这个好看的男人叫诸葛苓梅!”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春情刀 (4) 不是所有的酒吧,都是莺莺燕燕。星辰酒吧里来喝酒的基本都是男人,这些男人一宿一宿的喝酒,只是因为能看诗诗姑娘一眼。

诗诗姑娘每晚会在大厅的角落里弹一首琴曲,那是一架奶白色的钢琴,高贵而且端庄。

弹琴的时候,诗诗姑娘总是先沐浴,然后再穿上开了高叉的青花旗袍,浑然忘我的在琴键上轻轻低诉。

诗诗的钢琴弹得很好,如果去参加国际大奖的话,应该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天赋很重要,情感更重要。练了几十年的,和一个练了几百年的,当然没有什么可比性。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诗诗姑娘每晚都会弹一曲。也有些特殊的时候,例如今夜她就多弹了一首。当然,这种特殊的时候,一年也没有几回。

今天晚上,诗诗姑娘破例为两个醉鬼多弹了一曲。

做为醉鬼之一的我是爬在桌子上听着这首“梁祝”的,我的眼睛停留在诗诗姑娘旗袍的叉跟上。

我很想摸一下那看起来的光滑,那玩意不会是硅胶做的吧,或者说那是用人皮做的。

小时候,我最爱看的书就是《聊斋志异》,那里面有一个姑娘,她美丽的外表就只是一张皮。

所以,美丽的姑娘之所以美丽,都有可能只是因为她拥有一张可以画的人皮。

诗诗姑娘是不是也是披着一张人皮的怪物。

这不奇怪,酒吧的保安小黄,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外星人。取掉他人形的皮套,他的脑袋就跟蝗虫一样的让人憎恶。

“我能不能摸摸你!”我对着弹完琴的诗诗姑娘,很无赖的道。

诗诗姑娘笑得很甜,露出一排雪白的贝齿:“你若是想嫩草吃老牛的话,我可以让你摸!”

诸葛苓梅:“你想摸那儿!”

我没说话,但我的眼睛出卖了我,因为我的眼睛里只有那一片雪白。

诗诗姑娘把裙叉拉得更高了一点,露出了最里面的蕾丝花边。

很光滑,也很暖。顺着蕾丝花边可以摸见骨架,大腿骨很健壮。

“嗯,不错!”我红着脸点头道。我红着脸不是因为我害羞,是因为我的酒还在上头。

“什么不错,手感还是顺滑度!”诸葛苓梅有些羡慕的看着我!

“这是真的!”我说。

“废话!”诗诗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不管那个星球,只要是人类,大体外型都是差不多的!”

我:“小黄就不一样!”

诗诗叹了口气:“任何地方,不是都有些长残了的。”

我对酒不是很在行,好酒和一般的酒在我的口中区别并不大。

诸葛苓梅很在行,说起酒的品种来历,就像是我认二十六个英语单词一样简单。

要想显得比别人厉害,就得证明比别人懂得多。所以,诸葛苓梅给我说一杯酒的历史,就得多喝一杯。

这会诸葛苓梅也不喝了,他的眼睛在我手上游移。

“我也想摸!”诸葛苓梅含糊不清的道。

不管是活了几十年,还是活了几百年的男人都这样,酒一喝多了脑子就不受使唤。

基因打根起就不分星球,每个星球也都需要繁衍下一代的。至于有没有像鳝鱼一样雌雄同体的,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见过。

“滚!”诗诗姑娘恶狠狠的道。

诸葛苓梅看着诗诗姑娘,看着,看着,就像受了委屈一样的嘤嘤哭泣了起来。

像个娘们!

喝酒是个败德性的行为,有喝醉了脱裤子跳舞的人,也有喝醉了跳楼的人,喝多了哭泣的人应该是最多的。

所以诸葛苓梅这老妖怪,把自己喝哭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带你去那个又脏又臭的小巷子,看那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了吧!”诗诗坐到我旁边,爬在我的肩上耳语道。

美人在侧,软语耳香。

我更多的关注则是在诸葛苓梅的眼泪上,他为什么哭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莫不这外星人也是水做的。

诗诗的身体很软,比豆豆的软。豆豆陪我看星星的时候,她的身体总是有些僵硬。

“听说他差点杀了你!”

“没有,只是找我借了点东西!”

“血?”

我点了点头。

“你这血天生的?”

我有点了点头。

诗诗姑娘摸了摸我的额头:“算了,我也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诸葛苓梅:“我也有秘密!”

我喝了一口诗诗姑娘递过来的酒,这是她亲自去调的,辛辣中带着一丝微甘。然后给了诸葛苓梅一个白眼:“我不想听!”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把你放了,本来我是想把你囚禁一辈子的。我需要你的血可以去改变一个人的容颜,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诗诗:“很残忍!”

诸葛苓梅摇头:“是很残忍,需要换血,不停的换血。”

我:“那你为什么停了!”

诸葛苓梅:“因为我看见了多情剑!”

诗诗姑娘:“多情剑,长生的五把钥匙之一?”

诸葛苓梅:“换血,只是容颜,长生才是永久。所以,我可以帮你获得长生的秘密。”

我:“你想让那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长生?”

诸葛苓梅看了一眼诗诗,又老又丑这个词是诗诗姑娘说的。

诗诗姑娘:“别看我,我说的是实话。”

诸葛苓梅:“那是你不知道她年青的时候!”

我有些难受,酒意在胃里翻腾着,所以我拍着桌子就像是在怒吼一样:“她年青的时候,一定是貌美如花,娇羞如艳。”

诗诗推了我一下:“别吐,要吐就去卫生间,吐地板上很难收拾的。”

诸葛苓梅:“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诸葛苓梅就倒了下去,溜到了桌子底下。

诗诗姑娘收了收自己的腿,用手托着我的下巴道:“他是你朋友!”

我把她的手打开:“他不是我朋友,他是你朋友!”

“我的闺房只有你一个人去过,所以就算你醉了,你也还是可以去休息一晚上!或者,我陪你休息一晚上也可以!”诗诗姑娘又把手环绕在我的脖子上。

我看着她,很仔细的看了会才道:“你说晚了,我刚才给家里母老虎发消息了,她应该都快到了。”

诗诗姑娘:“你什么时候去找长生不老的秘密!”

我:“为什么要去,我不去,我又不想长生。”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春情刀 (5) 扑鼻诱人的香气,让我饥肠辘辘。我确实饿了,饿得头晕眼花。

隐隐约约的记得,我昨天吐了很久,吐得满世界都是一股异味。

现在除了鼻子上诱人的食物气息,整间屋子里也是清香阵阵。

鼻子上的香气,来自于刚刚膨化过的油条。

绕格贝挤眉弄眼的把咬了半截的油条往我嘴里弄。

我斜着眼,努力找寻另外的一个身影。

那个纤秀的背影很安静,她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昨天晚上那个姐姐是谁,她好漂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是他们说的情人那种吗!”

绕格贝的小嘴啪嗒啪嗒,不停的冒着兴奋的口水,像要把我淹死。

“什么姐姐,酒吧的一个老板而已!”

“那她为什么在你走的时候,还要在你脸上亲一下,一点都不害羞,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让豆豆姐怎么办呢!果然像师傅说的那样,男人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嘻嘻。”

绕格贝边说,还不停的回头偷偷瞧着豆豆。

豆豆还在看书,看得很认真。冒着热气的咖啡,动都没动。

我:“大爷的!”

绕格贝:“哥哥你又骂人,我可没说假话,我和豆豆姐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那狐媚女子好嚣张,竟然一点都不避着我们,好像是在挑衅我们一样!”

我:“你……?”

绕格贝是新一代的半罐子圣女,之所以说她是半罐子圣女,是因为她并没有学到绕姨的一半本事。

半罐子水总是最响的,所以绕格贝跟着我的几天,我早就见完了她身上七七八八,颜色各异的蛊虫。

据她说,那种青色的像蚂蚱一样的蛊虫,比最有效的'伟哥'效果还好。当然'伟哥'是做什么的绕格贝并不知道,她说的意思和'伟哥'差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在星辰酒吧,我会对保安小黄那么在意。绕格贝的这只含着春情的蛊虫,就像小了十号的小黄的头。

绕格贝喜欢表现出她的能力,所以这几天,很多无辜的路人都享受到了身体的不适。

我但心绕格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对诗诗姑娘用蛊,我不知道诗诗姑娘会不会怕这样的蛊虫,她是我完全看不懂的一个女人。

“别担心,她是因为打不过别人,所以才这么大的火气!”豆豆抚摸着我的额头淡淡的笑道。

“我和她没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我说这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心虚。但我好像应该没什么可以心虚的才对。

“我当然知道,如果有关系,她就不会当着我的面亲你那一口了!”

我:“这好像理由还不够!”

豆豆坐在床沿:“还因为,你快醉的时候,第一个找的是我。”

我也笑了,笑得很灿烂。我这才发现日到正午了,怪不得自己会这么饿。

“你们大人的世界太复杂!”绕格贝撇开我俩,啃她的油条去了。

油条是早餐,不过现在不是早餐。绕格贝手里的油条是早上剩下的,做为一个山里面长大的姑娘,不浪费每一滴粮食,是一个优秀又美丽的品质。

午餐是一碗清淡的小米粥,外加一小份酸翠可口的萝卜皮。

今天,我准备什么都不干。就这样看看书,谈谈心,陪豆豆在阳台上晒一下午的太阳。

吃过午饭以后,绕格贝就忙着去喂她的蛊虫。

我不知道蛊虫该怎么喂养,这好像是她们苗疆的不传之谜。我问过她,不过绕格贝不说。她只告诉我,那是一个复杂又系统的工程,必需在完全黑暗的状态下来完成。

豆豆坐在白色的沙滩椅上,赤足踩着椅子,把头偏着放在她自己的膝盖上。

“想什么呢!”我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是一杯刚刚泡好的绿茶。我不喜欢咖啡,提神醒脑对于我来说,茶的作用应该会更大一些。

“我在想,春情刀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这有什么好想的,春情刀肯定是一把刀呗!”

豆豆看着我,过了一会才道:“你就不想想,一把刀为什么不取别的名字,非得取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春情!多奇怪!”

“也可能是随便取的呗,可能取名字的人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而已。”

豆豆:“绕格贝有只蛊虫就叫春情!”

我:“就是那只作用像'伟哥'的蛊虫!”

豆豆瞪了我一眼:“无弦情并不是真的无弦,余恨枪并不是真的余恨,那么按规律来说,春情刀应该也不会是真的春情。”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决定去找这把无情刀!”

豆豆吃了一惊:“前面你都去了,为什么又要中途截止?”

我喝了一口茶,我喜欢在茶水还滚烫的时候喝茶。

只有很烫的茶水,才能让我口舌生津。

“你信长生吗?”我问。

豆豆:“不信!”

我:“既然不信,那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豆豆歪着头:“你难道不觉得查到一件事情原本的真相,不是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着不同的耐人寻味的味道。

我装着听不懂,是的,我无法去给她解释她慢慢恢复的记忆里一段,好像并不存在的记忆。

那段记忆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清晰的就像昨日。

所以,现在的豆豆居然也有点相信前世了,对于穿越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她还做过假设,也许只是平行时空上的某一个点的错乱,所以她才有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我解释不清,也无法解释。记忆清除器很好解释,为什么要清楚掉她的记忆,让她忘记我则不好解释。

正好,这时候电话响。老温来了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诗诗姑娘死了!”

豆豆也许是发现我的表情有些奇怪,便问我:“怎么啦?”

我:“诗诗姑娘死了!”

豆豆:“诗诗姑娘是谁?”

我脸红了红:“就是昨天晚上亲我脸的那个姑娘!”

豆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你俩昨天和她有冲突!”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春情刀 (6) 豆豆和绕格贝在办公室接受调查。

我仍然在阳台上喝茶,诗诗姑娘死了很突然,但我相信这一定不是豆豆和绕格贝做的。

豆豆不会,绕格贝也不会。

绕格贝是个小姑娘,虽然喜欢捉弄人,但也仅限是捉弄而已。

这两个人都算是我的亲人,所以我得避嫌!

老温是这次的主调查人。

铁拐李和秋竹是昨天半夜被紧急招回来的。

有他们在,我也很放心。

喝完了三泡,楼上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我于是出了楼,开着车奔向了停尸房。

这不是普通的停尸房,它不在医院,而是在山里面。

外星人意外死亡以后,会在集中的地方停放,然后进行高温销毁。人类所用的焚化炉的温度,对某些星球的人比起来还是太低。

速度提升到极致,也在路上花掉了一个小时。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诗诗姑娘就躺在一张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白布。

不管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死了都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生命的终结而已。

“这姑娘很好看!”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苏慈说道。

这货从小的理想就是当法医,这缘于小学时解剖青蛙时,青蛙那开膛破肚后还跳动的心脏。

苏慈说,就那一刻他感到了和青蛙心脏一起跳动的旋律。

后来,他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宋慈,因为宋朝最出名的法医就叫宋慈。而且,还是法医界的奠基人。

“不用看了,蛊虫从脖子后面钻进去的,这是唯一的外伤。按论来说没有明显的外伤,这就该认定为致命伤!”

我还是拉开了白布,不是因为我不相信苏慈,以他的职业态度我相信他是不会说谎的。

一根长长的线贯穿了诗诗的腹部,说实话苏慈的手艺不错,完全没破坏诗诗姑娘身体的美感。

这是诗诗姑娘没错,颜值,身材,都没有错。

后脖颈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只有用放大镜才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洞口,小到只有孑孓才能钻得进去。

“你怎么能证明这就是蛊虫?”

宋慈从冰箱中间的那一格里,抽出了一个小盒子。

半透明的盒子里,躺着一只小小的虫类。我见过这只蛊虫,红色的蛊虫。绕格贝无聊的时候,喜欢把它们放在桌子上排队玩。

一桶冰水从头淋到了我的脚!

“听说下蛊的是你干妹妹,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对蛊虫还不是很了解,想和她探讨探讨。”

苏慈就是这样,对于他不了解的东西总是会寻根问底。

出了山里,我又奔向市区。这次,我开得很慢。必需要整理好思绪,找到真正让诗诗姑娘致死的原因。

星辰酒吧已经关门了,当然是不可能封的。一个外星人死了,是需要保密的。

这也是我最但心的!

因为需要保密,所以等待绕格贝的不可能是公开的审判,而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会秘密的处死。这个过程也不会太长,时间长了怕会泄露出去。

审查这类案件的终审法院,是由三个地球人和两个外星人共同组成的一个机构。他们历来都是雷厉风行,不会因为什么可能的疑情,而拖延时间。

我看了铁拐李发过来的星辰酒吧的监控视频。

我被豆豆扶出门上车的时候,绕格贝在门口挥了一下手。因为光的原因,屏幕上可以看见一条细线,从绕格贝的手里,飞到了诗诗姑娘的后脖颈处。诗诗姑娘只是摸了摸也没在意。

很快,诗诗姑娘就上了二楼,这其中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就连躺在地上的诸葛苓梅他也没多看一眼。

她上了楼,坐在二楼的绿萝边,便再也没有移动一下。

楼下,保安小黄扛着诸葛苓梅离开,并且锁了门。

监控视频是物证,小黄是人证,蛊虫则是凶器。

如果,不是绕姨把绕格贝交给了我,如果不是与绕格贝朝夕相处,我肯定在这些证据下也不会相信这与绕格贝无关。

我很仔细,不放过酒吧里的每一个角落。

连每一根绿萝的叶子,我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最后,我还是很失望的站在了门口。这一趟,我没有一点的收获。

等我回到住所,豆豆也已经回来了。

豆豆并没什么可疑之处,而且她也不会养蛊。

她的精神很平静,没有一点接受过讯问后的焦躁与不安。

“小贝不会是杀人凶手!”她递给我一根烟,点着的烟。

这是豆豆第一次给我递烟,还是一枝中华。

我狠狠的抽了一口,朝天吐了一个烟圈。

豆豆给自己也点了一枝,但她明显是抽假烟,烟味在她嘴里溜了一圈就吐了出来,就这还引起了她一阵剧烈的咳嗽。

豆豆:“听说明天一早就会把小贝送去什么监狱,我问了秋竹,她说凡是进了那个监狱的人,便再也没有人出来过。”

我:“我不会让她进去的!”

欢欢跳到我的身上,张着嘴在我怀里找吃的。

我掏出一根火腿肠,胡乱的塞到它的嘴里。

“你能不能告诉我,九处到底是一个什么机构,你是我爱的人,能不能不要隐瞒我。”豆豆学我吐着烟圈。

我:“你能不能不要学?”

豆豆:“为什么!”

我:“因为,你吐的烟圈确实太丑!”

“是吗!”豆豆很温柔的笑了笑,“那我就不抽。”她在烟灰缸里灭了烟,却没放下烟头,而是很优雅的把熄灭的烟头弹向了垃圾箱。

“那一年,我在学校爱上了一个女同学,这个女同学背着我走过很长一段路,我想我就是那个时候爱上的她……”

我说得很慢,有时候我会停顿一会,想一想要怎么样去组织语言。

豆豆也不着急,她还有空去给我重新泡了一杯热茶。

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一样,四肢百骸里都流趟着一股暖流。

“你该去睡一会!”豆豆劝我道。

“我还想陪陪你!”我不知道豆豆听完了这所有,心里会怎么想,所以我还是想多陪陪她。

豆豆永远都是那么冰雪聪明,她抱着我的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是不是该先养好精神再去做后面的事!至于,我俩的事,你还得让我消化一下,好好想想。”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春情刀 (7) 月光洒进了窗棂。

醒来的时候,精神奕奕。整个人的身体都处在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豆豆坐在餐桌旁,桌上放着一碗红汪汪的刀削面。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面。

“你真想好了!”豆豆在我吃面的时候,很平静的问我。

我并没说我要去做什么,豆豆就已经明白了。所以,我们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你准备送她去那?”

“还没想好!”

豆豆:“要不,送去我老家吧,就我父母在家,也不容易被人找到!”

我想了想:“算了,你老家也不安全!把她送到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地方就行了!”

豆豆:“那我去送,你不方便!”

我推开碗,擦了擦自己的嘴:“不用,有人了!”

楼道里有监控,走不了楼道。穿着夜行衣,我从窗台爬到了外面的下水管道上。

我有些恐高,这一直是我的短处。所以,就算是抱着下水管道,我也是双腿打颤。

其实也不算高,绕格贝就关在楼上的房间里,也仅仅是一层楼而已。

这其实就是九处做为一个隐形机构的诟病,就算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绕格贝,就算已经把绕格贝认证成了罪犯,也只能在完全确认后,才能把她送去那坐山里面。九处关人的地方,只有深山里的那一处。

我想过在路上把绕格贝截走,不过送她去的不是老温就是铁拐李,我不想把他们也拉进来。

所以,我只能利用这一点点的空隙。

我敲了敲窗,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窗子是焊死的,玻璃却不是死的。我把自己绑在管道上,接过豆豆递过来的欢欢。

欢欢的獠牙很锋利,第一次看见镜子的时候,它轻易的就将镜子上的玻璃给划穿了。

我在玻璃窗上划了个大框,欢欢明白的很快,两只獠牙伸出来,很轻松的就划了个可以过人的大框。

绕格贝在里面接住划破的玻璃片,把它放在了床上。

我解开身上的绳索,把它扔给绕格贝,让她绑在自己身上,然后再慢慢爬出来。

绕格贝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她跨出窗外,单手一按就跳到了下水管道上,身体轻盈,充满美感。

“唉!”我叹了一口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踩着我的肩,爬过我的背,比我还先回到我的房里。

等我哆哆嗦嗦的翻回房间里的时候,屋里多了一个人。

秋竹站在窗口,如标杆一样。“把她送到那里?”

豆豆对着我点了点头,看来她俩早就商量好了。只不过她俩是在我睡着的时候通的气,还是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简单的说了说,我也无瑕去管了。

“后门,老三在那里等!”

没等我反映过来,秋竹就握着绕格贝的手,从窗口一跃而下。翩若惊鸿,美如仙姿。

“娘的,吓死我了!”我捂着胸口揣着粗气。

秋竹拉着绕格贝只在二十楼的时候,用脚再踮了一下墙,就缓缓的降到了地面。

绕格贝从惊恐到享受又感觉到了刺激。

“姐姐,要不要我们再飞一次!”

秋竹很罕见的抱了抱她:“快去吧,后门,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去接你回来!”

绕格贝走过花园绿道,很快的就到了后门。

后门关着,并没有人。这难不住从小翻山越岭的绕格贝。

翻过一道有着倒刺的铁门,比小时候钻那些荆棘丛容易多了。

老三躲在树后的阴影里,头上的伤口还有些疼。

老古只说是来这接一个人,一个苗族的小姑娘。还要自己隐藏行踪,把她送到一个信得过的地方。

所以老三才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戴了一个大墨镜,又找出了一个鸭舌帽。

铃铛的表现很奇怪,除了不再和自己一起睡,不只没打连骂都没有一句。这却让老三倍受煎熬,这种没上没下的日子,就像是挂在云端里了一样。

“咦,你这个叔叔怎么这么奇怪,半夜里还戴个墨镜,是怕人认出你来吗!还是你是个猥琐大叔,专门在这里等单身的姑娘?”

老三回过神来,这才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发亮,身形廋削,站直了刚好及老三的肩膀。

老三:“你是绕格贝小姑娘?”

绕格贝围着老三转了一圈:“你这个怪叔叔是来接我的,可你长得一点也不好看呀!豆豆姐说是一个很帅很帅的哥哥呢!”

老三无奈的摸着自己的头,这么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一直到把车开上了高速公路,老三也没想好要把绕格贝送到什么地方去。

老古只是说了,要保密又保密,可这小姑娘看起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地方呀!

绕格贝坐在后排的坐椅上,这样高速公路的探头不容易拍到。老三通过后视镜越看越心惊,这丫头居然和老古有那么几分相像。老三突然想起了铁拐李在电话里给他说的那个盒子的秘密,难道这小丫头就是老古那怂货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老三越想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这小丫头和老古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频频的转头,让绕格贝发现了异常。绕格贝拍了拍老三的椅背:“三叔叔,你看我呀!我很好看吗?豆豆姐说你是个花花公子,要我提防着你一点,不要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不过我一点也不怕,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下个蛊,让你一辈子也做不了男人!”

老三尴尬的咳了两声:“你们老古家,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绕格贝:“老古家,是谁的家?”

老三:“……”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狂奔着,老三向着最近的一个出口开去。

出了高速,调了一个头,再次驶上了高速公路。

老三知道自己该把她送那去了,他一下就明白了老古给他说的最安全的地方是那里。

这个世界上,只有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老三脚底下狠踩油门,在夜晚空无一车的高速上撒开了欢的撂着蹶子。

绕格贝高兴的在车上大叫:“快点,再快点!”不停的刺激着老三的肾上腺素。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春情刀 (8) 老实和尚最近常常失眠!

人老了,也许就是这样,总是不容易入睡。就算是睡着了,一些很小的动静也会被惊醒过来。

铁拐李是他的爱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这一辈子就只有这样一个徒弟呢。

没有人会拜他为师,现在还一心向佛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婆。

也只有铁拐李这样忠厚老实的人,才会因为一个誓言,而拜在自己的门下。

今夜,老实和尚没有上床,而是在大殿的蒲团上打坐。

打坐既可以修心也能养性!

庙门口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能听得出来是两个人的脚步。

老实和尚没有起身,在深夜还要进庙的人,不一定是什么好人。

“和尚,看我给你带来了谁!”老三笑嘻嘻的,睁大着冒着血丝的眼睛。

绕格贝是一个话痨,这一路把他折腾的够呛。想着马上就要解脱了,老三连脚底都长出了劲。

老实和尚回头看了看,心头升出一丝不安的感觉:“这女子苗疆的!”

老三笑嘻嘻的道:“和尚,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你能不能收留她几天!”

老实和尚:“不能,自古和尚庙里就不能收留女性,更别说是一个小丫头了。”

绕格贝这时候已经粗略参观了这个大殿,正好听见了这句话。而绕格贝又最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小丫头,她有些愤怒的道:“老怪物,谁是小丫头,我是大姑娘好不好,再说我才不想留在你这个破地方,除了泥巴什么都没有,我要吃鸡!”

老三:“……”

老实和尚:“……”

这小丫头脑袋跳跃的也太快了,好像谁都跟不上她的节奏。

老三:“你古哥哥让你在这呆几天,然后就来接你,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老实和尚:“那就该放到他家呀,我这真是和尚庙,不是假的!”

老三摸了摸头,心想我还不知道该放老古家,可这怎么说难道去给老古同志说,得给你带回一个连老古都不知道的亲生女儿,还不得把自己给打死了。再说小古同志都没说把这丫头放他家里,那肯定就是还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隐情。

绕格贝瞧了瞧老三,又看了看老实和尚。

“是古哥哥让我在这里住的!”她问老三。

老三下意思的点了点头。

绕格贝:“那就行了,我住这里。”

老实和尚向前跨了一步,挡在老三面前:“不行,真的不行!”

老三撒腿就向后撤,退到大门口一溜烟的跑了。留下瞠目结舌的一老一少。

老实和尚对付小姑娘没有经验!

绕格贝也没有同和尚同处的经历,在苗疆的时候,她连和尚都没有见过。

月光下,大殿之外一老一少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很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实和尚很想把这个小姑娘赶出去,如果和小姑娘在庙里呆一晚上,自己的清誉可就毁了。只是这半夜,又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呆在夜地。这好像,也不符合佛法普渡众生的宗旨。

绕格贝的肚子'咕嘟'的响了一下,经过这半夜的驰骋她早就饿了。

“有吃的没?”

老实和尚很老实:“没有!”

绕格贝嘟了一下小嘴,这难不到她。

出了院门,在不远处的竹林里,绕格贝很快就捉到了几只竹鸡。真在酣睡的竹鸡完全没想到,在这佛门圣地居然也会遭到恶运。

拔了毛,去掉内脏,绕格贝在大殿的广场架起了火堆。

老实和尚很着急,但他却动不了。全身麻木,除了脑子还能运转以外,四肢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蛊毒!”这是老实和尚第一个反应,一个苗疆的女子跑到这荒野小镇,而且还带着蛊虫,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地吗。

竹鸡的香气慢慢在空气里散开了,绕格贝急不可耐的撕了一根鸡腿,放在自己的嘴里。

竹鸡很小,比一般的鸟也大不了多少。一根鸡腿只狗绕格贝塞个牙缝。

老实和尚不能动,就只能用眼睛观察绕格贝。

这小姑娘刚吃完一整个竹鸡,好像也不怎么觉得饿了。她从腰里取出一个酒袋子,给自己满满的灌上了一大口。酒足饭饱,这丫头拿着另一只烤好的竹鸡,走到老实和尚的面前,炫耀似的舞动着。

“吃不吃,很香很香的,我家小古哥哥最喜欢吃我烤的竹鸡了,可惜城里不好找。你闻闻,香不香,是不是很香,吃不吃,吃一点吧!”绕格贝围着老实和尚转了两圈后,出手如闪电般的将竹鸡塞到了老实和尚的嘴里。

烤过的竹鸡色泽金黄,溢出鸡皮的油渍顺着老实和尚的嘴角流了下来。

老实和尚不自觉的的咽了咽口水,这一咽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动了。

绕格贝坐在一旁看着这个的老头,老头还是蛮有趣的。

老实和尚吃得很舒服,这竹鸡辣而不燥,滑而不腻,入口充满嚼劲。

这个样子的人生好像才有意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可是老实和尚不喝酒,和尚不能吃肉,和尚不能喝酒。肉可以破戒,酒却不能破。

绕格贝的酒壶在老实和尚的面前晃来晃去,老实和尚闭上眼只管啃手里的竹鸡。

“酒!”绕格贝提醒道。

老实和尚摇头。

绕格贝收起酒壶:“吃我的嘴软,拿我的手短,老和尚,本姑娘住下了!”

老实和尚指了指后殿,那里有一间客房,是给香客临是过夜准备的。

绕格贝歪着头,蹦蹦跳跳的向客房走去。

老实和尚的目光则一直放在绕格贝腰间的小罐上。

罐体红得透黑,一看就历经了无数人之手。

绕格贝进屋看不见以后,老实和尚才盘腿坐下,做了个奇怪的拈花手势。

慢慢的白烟从他的头上升起,渐有俞来俞浓之势。

如果褪去老实和尚身上的粗布袈裟,就能看见一股细流顺着他的脊梁,慢慢的正爬向头顶。

半个小时之后,那股细流终于爬到了脖子上,然后一只小虫慢慢的从脖颈处腿了出来。

老实和尚反手就揪住了那只小虫,小虫长了三对翅膀,和细细的一个尖头。

这虫,就是绕格贝下的蛊毒。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春情刀 (9) 绕格贝失踪!

最大的嫌疑人当然是我,也仅仅是嫌疑而已。

停职调查,这是躲不掉的。

最大的责任人是猴子,那天晚上猴子是看守绕格贝的唯一责任人。

猴子觉得自己很冤枉,第一他和绕格贝是朋友,派他去看守这本来就极不负责任,因为是朋友他的警惕性自然很松,睡着了也很正常。第二,猴子学的是跟踪术,并不是科班的看守出生,所以,专业不对口出现失误是很正常的。

我和猴子停职检查。

调查不到两天就匆匆结束,因为没有人手。绕格贝的通缉令在九处内部发下来以后,老温带着人踏上了寻找春情刀的行程。

老彭很是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小子很幸运,上面催得紧。不过我还是相信你的,在大事大非面前站得住。他们去找刀,你呢,我给你十天时间去把杀人真凶找出来,十天之后找不到我也没办法。”

我想我应该对老彭感激涕零,可是我没有,我这个人骨子里在人情世故上面就比家冷漠。

当然,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铁拐李抱走欢欢的时候,我就没有阻拦。

要想知道诗诗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是只得从星辰酒吧查起。

死物不能说话,那就只能去找活人。最后离开的小黄和诸葛苓梅,也许能知道点什么。

诸葛苓梅来无影去无踪,能蹲守的也许就只有那个又老又丑的小巷子。但那完全是机会主义,没有任何的可行性。

唯一可行的只有人证小黄!

G市的外星人不多,所以档案很好查。

城市花园五栋二十三楼,也是这个小区最高的楼层。

小黄不在家,我用一根银色的别针打开了门。这间房和其它单身汉的房并没有两样,奇怪的味道和凌乱的摆设。

外星人没有户口,所以他们买不了房。

我坐在落地窗台上,欣赏着外面的风景。日光从山尖穿过,正好射在玻璃窗上。

现在,正好是落日时分。

小黄进门的时候,我手里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好茶!”我对着他比了比。

小黄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那是诗诗姑娘送的茶。”

我:“你应该叫他老板!”

小黄面无表情的道:“老板不好听,诗诗姑娘听起来很美。”

卧室里有一张梳妆台,我坐的位置正好看见梳妆台的全景。

小黄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把自己的头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然后轻轻的取下了自己的人头。

我看过画皮,美女取下人头然后在上面修修补补,把自己画成一个绝世美人后,再出门祸祸书生。

小黄用他蝗虫一样令人恶心的头对着我:“知道的我都说了,你再怎么问,我不知道的我也说不出来。”

我很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我还是喜欢戴着头套的你!”

小黄的长脸扭动了一下,我估计他是在微笑:“一个人在自己家里,都不能卸下伪装,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豆豆说要跟我过来,我幸好没答应。我没答应是因为不能让她知道小黄是外星人。而现在,我更庆幸没让豆豆跟过来,要不她晚上会做恶梦的。

“这么些年,诗诗姑娘有没有仇人!”

小黄看了我一眼,眼珠里白的多黑的少:“诗诗姑娘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仇人,男人还不得向苍蝇一样围着转,想得个笑都不容易,怎么会和她结仇!”

我:“你喜欢诗诗姑娘?”

小黄拿过我手里的茶杯,给自己灌了一口:“那种人物,又那是我们能配得上的。”

诗诗姑娘这样的尤物,一定不会有男性的仇人。男人只会想要去征服这样的女人,而不是想要去毁灭她。

能够下得了手去杀她的人,一定是个女人。

绕格贝正好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再小的姑娘,她也是一个女人。

只有女人,才能不把女人的容颜放在眼里。

“诗诗姑娘最好的朋友你知道是谁?”小黄不知道的事,别人不一定不知道。我想,也许从她的朋友处也能知道一点信息。

小黄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尖。也许是因为他的脖子太长的缘故。听他的声音,让人总有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最好的朋友,不就是你吗?”

我:“……怎么可能?”

小黄:“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进了她闺房的男人,连诸葛苓梅先生都没这个荣幸。”

我:“你有没有悄悄的进去过?”

小黄不理我,自顾自的在一旁泡着一碗方便面。

面是香菇鸡汤面,他还给自己卧了两鸡蛋。

我不可能吃他煮的方便面,他也不可能给我做。

所以,我还是回去吃豆豆做的回锅肉为好。

精选五花,冷水下锅,加入姜葱花椒,煮至七分熟捞起放凉。

肉切均匀厚薄,爆炒到两头微卷,再加入配菜,当然最主要的是要加入正宗的郫县豆瓣。

现在我面前就摆着一盘这样的回锅肉,金黄中带着那么一丝微焦。这是豆豆的手艺。

一份蒜苗回锅,一份麻婆豆腐,还有一瓶冰镇啤酒,这是豆豆准备的晚餐。

“那个保安有没有嫌疑!”豆豆问我。

“没有!”我边喝着冰镇啤酒边回答道:“看他住的地方就知道了!”

豆豆:“怎么说!”

我笑了笑:“男人的秘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豆豆:“男人的秘密,是什么秘密!”

“女孩子家,为什么要知道男人的秘密!”我笑着道:“姑娘家家的也不害羞。”

豆豆兴趣更浓了:“我是不是姑娘,难道你不知道!”

男人最怕的就是女人不讲道理,不管你怎么辨,都不会辨过她们的。

既然辨不过,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明天我要去找一个人!”

豆豆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谁,什么地方!”

想了一下,因为这还是我心里刚刚萌芽的一个想法,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在那。

小黄说我是第一个进诗诗姑娘闺房的男人的时候,是拿诸葛苓梅来举的例。这也正好说明,和诗诗姑娘走得很近的人诸葛苓梅也算是一个。

可诸葛苓梅又在那里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春情刀 (10) 山色葱茏,郁郁青青。山脚下却依然是焦土一堆。

焚毁过的别墅,破落衰败如无人打理的荒坟。

“你是来祭奠什么人吗!”豆豆问我。

她站在我的身旁,略略落后我半个身位。清晨的山风吹过她的短发,将少女青春的气息扩散到每一个发梢。

“我来找一个老朋友!”

散乱的废墟,找不出一点的生机。果然狡兔三窟,诸葛苓梅是不会再次回到这里了。

豆豆:“你这朋友是一个爱慕享受之人,又怎么会在这已是废墟之上重建。要找一个消失了的人,最好还是找到他最亲近之人,多少都会知道一点线索的。”

诸葛苓梅有朋友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有一个永远也忘不了的人。我自以为只能在那等待,却忽略了如果有人能知道一点诸葛苓梅的事,也许非她莫属。

又脏又乱的巷子里,这样的老人到是很好找。

我和豆豆提着两件鲜牛奶,看老人总得要提点东西,这是中华五千年的优良传统。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凌乱的摆放着很多的东西。

太婆很激动,她说这间屋里好久都没有来过客人了。

豆豆在和她拉着家常,在和老年人聊天方面我一点不擅长。

我只是在参观,客厅的墙壁上有很多的黑白照片。那是两个老人从婚后一直走到现在的照片,从懵懂青年,到垂垂老矣。

只有一张很另类,那也是黑白的。那时的姑娘笑得很甜蜜,他旁边的诸葛苓梅看起来很镇定。

这是这间屋里,唯一的和诸葛苓梅有关的东西。

我们在这间房子里呆了很久,老年人一旦打开话匣子陷入了回忆,就没那么能很快结束了。

等我们到达青城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我和豆豆在山脚下吃了午饭,才开始登山。

青城天下幽!

自古以来,青城就是天下道士练丹修仙之人,所向往的圣地。

青城派,也原是一个历史上用毒的大派,然而随着岁月的磨砺,青城派也早不见了踪影。

离开了都市,跨入青城后山的南大门,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扑鼻而来。是一种灵气四溢,踏入修仙之正途的一种味道。

豆豆深吸了两口,充满感慨的对我说:“要是在这里能有一套房屋就好了!”

上山的人很多,都是些大爷大妈,他们都是来借天地之灵气想要延年益寿的。

我只能抱着豆豆的腰,表达我无限的歉意。

如今的岁月,想要在青城山顶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真的无异是痴人说梦。

从大殿后的一条小路下山,转至山腰,再踏上另一条上山的路。

小巷里的老太婆说过,这坐山峰上诸葛苓梅有一套避暑的房子,在她年青的时候,青城山还没有成为旅游区的时候,她来避过暑。

继续爬了一个小时左右,在这坐脱离主峰之外的山峰上,我们看见了一所房子,整坐山峰唯一的一处住宅。

雕楼画栋的小楼,没有一丝现代文明的气息。

围绕着小楼的四周,是一些菜地。各种绿油油的蔬菜正在枝繁叶茂。

豆豆在小道旁边的菜地里,摘下了一根小黄瓜。半尺来长,还布满了灰嫩的粉刺。

豆豆一口咬下去,清脆的响声下,满口的清香四溢。

“怎么样,我种这小黄瓜,和这山里的灵气一样,让人飘飘如仙吧!”

诸葛苓梅从地里抬起了头,一顶草帽戴在他的头顶,肩上还搭着一条白毛巾。

我确实走眼了,刚刚我还以为他只是诸葛苓梅请的一个老农,没想到却是他自己。

“诗诗姑娘死了!”我说。

诸葛苓梅仿佛没听见一样,也没看见他脸上有什么微表情的变化,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了豆豆的身上。

“姑娘,这是纯天然的,保证没打任何的农药,你可以放心的吃。”

诸葛苓梅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个老不死的见不得漂亮的女人,只要见了漂亮女人,他的眼睛就转不了弯。

“诗诗姑娘死了!”我捡了一个小土块,朝他的脑袋扔了过去。

诸葛苓梅伸出了两根手指,稳稳的夹住了这飞来的小土块。

小土块不大,要夹住并不难,难的是夹住了土块,却没有落下一点尘渣。这不仅需要稳准狠,还需要拿捏的无比准确的卸劲。

“陆小凤?”我好奇的问了一句。这会诗诗姑娘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我只知道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才有一双这么无比稳定的双手。

诸葛苓梅:“陆小凤是谁?”

我比了比两根手指:“全天下只有陆小凤的两根手指,才能夹住世上最快的剑!”

诸葛苓梅:“能夹住的剑,还能算天下最快的剑?”

豆豆又摘了一颗西红柿,透眼的红里闪烁着娇艳欲滴。

飞向诸葛苓梅的西红柿,在阳光里像一枚红色的手雷。

豆豆为什么要扔他,完全是因为诸葛苓梅的目光像是要把一个人全身都看透。这完全是一个,标准的色狼的模样。

还是两根手指,如接住空中飞过的一片柳絮。

“貌似失传的东西,并不是真的就失传,只不过知道的人越来越少罢了。”诸葛苓梅旋转着手里的西红柿:“可惜呀,这西红柿本来还可以长得更大。”

我:“陆小凤只是小说里的人物!”

诸葛苓梅从地茏里走了出来,他拍了拍我的肩:“文学高于生活,但却一定是来源于生活!”

他在前面走,我在他后面跟着。“诗诗姑娘死了?”我又说了一遍。

这次,诸葛苓梅回了头。他很是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眼神越过我的肩头,落在豆豆的身上。

“这是你小女朋友吧,我看也不算是多漂亮!”

“我的,跟你无关!”

“不过,气质还是蛮不错的,和你很配。”

出了小道,诸葛苓梅在青石铺满的院子里,清洗着他脚下的污泥。

水是从山中引出来的山泉水,纯净中毫无一点杂质。

“诗诗姑娘死了!”我又说了一遍。

诸葛苓梅口里含着山泉水,不能说话所以他用手向着屋内指了指。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春情刀 (11) 一米八的大竹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美女!

纤弱,廋削,如黛玉般的轻羞。

很难想像有人会把一张大床放在堂屋的正中央,而且床上还躺着一个迷人的美女。

“你是说躺床上这个人死了!”诸葛苓梅的眼角上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竹床上躺着的女子,如果我眼睛没瞎的话,那是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诗诗姑娘。

“怎么,你以为我死了!”诗诗姑娘坐起身子,一脸浅笑的看着我。

豆豆挽着我的胳膊,将我贴紧了些。没有女人能不把诗诗当成一个隐藏的威胁,这女子的笑容太过魅惑。那种属于女人骨子里的妖魅,来自于天性和岁月的磨砺。

“停尸房里的是谁?”我问。

“也是我呀。”诗诗姑娘又变成了很俏皮的样子。

“双胞胎,同卵双胞胎?”

“你猜!”

这个时候的诗诗姑娘,真有种让人想要揍她的冲动。

诸葛苓梅换了套白色的汉服,白衣飘飘的如天仙入凡。

连我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水温刚好,玻璃杯里的竹叶青根根挺立,犹如生了根根傲骨。

诸葛苓梅喝着茶,给我讲述了我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一个故事。

停尸房里是诗诗姑娘,躺在这里的也是诗诗姑娘。

不是两个,就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在脱壳而已。

为什么诗诗姑娘可以永葆青春,就是因为每隔十年她就会退一次壳。

不是像蛇一样褪去外壳,更像是重新复制一个自己。

绕格贝的蛊虫不过是一个催化剂,提前一年让诗诗姑娘不得不复制另一个自己。

所以,在诗诗姑娘眼里,绕格贝也算是杀了她一次。

不够时间的孕育,产出的成品总是脆弱的。

诗诗姑娘在这青城山上,吸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以快速摧熟这脆弱的躯体。

“这是不是也太离奇了!”豆豆在我耳边说道。

“很离奇吗!”诸葛苓梅笑着道。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瞟了几圈。

诗诗姑娘说几句话就睡着了,她还很脆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休息。

诸葛苓梅三杯之后,又开始换茶。他说,茶就是人生,没有味道了,就该换新的,一个人总是念旧,才是最没有希望的。

一杯新茶,又是一种袅袅的青烟。

诸葛苓梅推给了我一杯,这次用的不是玻璃杯,而是一套紫砂的器皿。

“为什么要换?”我接过杯子道。

诸葛苓梅笑了笑:“玻璃杯在意的是型,紫砂壶所用的是意。茶和人生一样,型和意缺一不可。”

“所以,你在心底深爱着老巷的那个又老又丑的老妪,面子上又不停的搜寻着这世上的美女。说穿了,你就是既想立牌坊,又想立那啥的老男人!”

我这是在嫉妒,这样的老妖怪你不可能不嫉妒,活了上百年还又老又帅。

诸葛苓梅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很细也很柔软,风一过就能荡漾。“谁让我既有一颗年老的心,却又有一个年轻的身体。”

如果不是不能随地吐痰,我真想呸他一口。

“他很老了吗,看不出来呀!”豆豆吃惊的道。

我:“七老八十了,早就该死了。”

豆豆在我肩上擂了一拳:“对老年人要尊重!”

“还是这小妹妹说话好听!”诸葛苓梅拍了拍掌:“我可以教你保持容颜不老的秘方。”

豆豆把头靠在我的肩上:“算了吧,我还是想和我家这位一起慢慢的变老。”

诸葛苓梅笑了笑,也没再解释什么。

豆豆明显是误会了,因为她同我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都是瞟在床上的诗诗身上。

她一定是以为,要想保持容颜一定就是同诗诗一样,褪去老皮才能重生。

这很恐怖不是吗!

死了再生,生了再死,无限循环如一个死扣。

诗诗没死,绕格贝自然就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诗诗姑娘现在还不能移动,自然也无法作证。

好在九处的人,现在都去了神龙架,没有人有闲心去管绕格贝在何处。

我决定在诸葛苓梅的竹屋里住两天,也吸一吸这青城第一幽的灵气。说不定还能练个丹筑个基之类的。

果然,这天夜里我和豆豆都睡得很香连梦都没有做,仿佛全身都被灵气围绕着。

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不仅神清气爽,还感觉特别的有劲。

诸葛苓梅在院子里打着太极,一招一式还真有些功夫的味道。

就连我这个外行,也看出来那是真功夫。

连绵不断,滔滔不绝,拳风带走了他身边三尺以内的落叶。

足足用了半个小时,诸葛苓梅才收势停了下来。

“你这做主人的,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该做早饭了哈。就算我们不吃,床上的病人也该吃吧!”

我把身边泡好的茶递给他,也不忘揶揄他一下。

诸葛苓梅停下来接过茶杯也不喝,就那样傻傻的看着我。看了好大一会才道:“天道不公呀!连你这样的浑人都有了好媳妇!”

豆豆做了白米粥,青城山顶的山泉加上青城山腰的稻米,小火熬了四十分钟。还未上桌,整个竹屋里就弥漫了米香。

诗诗姑娘:“下毒那个小姑娘呢,怎么没跟你来!”

豆豆给她盛了一碗饭:“她是杀你的嫌疑人,自然是出去躲了!”

诗诗姑娘放下碗,似乎很惊奇的道:“我这个褪壳复制在你们九局应该是有记录的吧,怎么可能还把她当做嫌疑人。”

豆豆:“在那里有记录?”

诸葛苓梅接了过去:“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录了,他们这帮小年轻,不知道很正常。”

我刚想问一问,豆豆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

饭后,我和豆豆向后山走去,后山更俊秀一些。

豆豆:“你相信他们吗!”

我点了点头,握着她的十指加了加力。

“那就是有人不想让你去找春情刀!”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长生的事情!”

“可这是欺骗,也许还有其它的瞒着你呢?”

我把她抱在怀里,眼里是一望无际的丛林与沟豁。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有你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春情刀 (12)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安静的日子,容易让人忘记了凡间的岁月。

我和豆豆两个人的爬山,现在变成了四个人的爬山。

诗诗姑娘恢复的很快,身体没了问题,现在缺乏的只是灵气。

所以每天得有一个时辰,她需要到这山顶接受灵气的洗礼。

山顶上一块一米大小的石块,现在成了诗诗姑娘打坐的地方。她的手势很奇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几根手指互相交叉,从跨下绕出一个奇怪的角度对着天,仿佛是在接受天地间唯一的光影。

豆豆无聊的打了个喷嚏,这清晨的山顶还是凉意袭人。“这是少林易筋经第十八式,吸天吐地换髓法。”

“易筋经!”

少林最高的一种武学典籍,只听说过没有看过。这让我对博学多才的豆豆,眼里再一次充满了小星星。

“你是从那知道的呀,能不能也教教我,让我也成为一个武侠高手之类的!然后,打遍天下无敌手。”

豆豆很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特别的语重心长:“天龙八部呀,你难道没看过!”

“我去!”

“你呀!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相信人,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我随手扯下一根狗尾巴草,把它扔向诗诗姑娘坐着的那方石板下面。

那只灰色的兔子如往常一般,蔑视了我一眼,就转回头看着诗诗一动不动。

诸葛苓梅'嗤'的一声轻笑了出来!

凡有灵气之山,皆有灵气之物。这只灰兔应该就是一个灵气之物。

灰兔是在诗诗姑娘练气的第二天,就开始呆在石板下盯着她的,这一连就是五天,形影不离。

这只兔子一定是公的,只有公的才这么好色,才能感受到诗诗姑娘身上那成熟的女人气息。

不过今天这灰兔显得有些不安,一双眼睛骨碌碌的,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传说里青城山是一个可以得道成仙的圣地,那么一只兔子成了精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姜汁兔丁。”看了眼野兔,我继续说道:“那种山海椒烹出的辣汁味,正好消出这深山里的潮气。”

再聪明的兔子,也应该听不懂人话。

然而,这只灰兔子,明显表露出了恐惧的摸样,它频频的转头看向旁边那一条小路,那条小路通向山坳里更密的去处。

“这兔子好像能听懂人话!”豆豆吃惊的看着我。

“在灵山宝地,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比如她!”诸葛苓梅指了指诗诗姑娘。

一个人都可以复制自己,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们三个围观一只可能听懂人话的兔子,兔子则围观一个可能在修仙的女人。

人无聊,兔子也更无聊。

兔子会跑,并不是因为听懂了人说的话,而是听见了一声狗吠。

深山寂寂,狗吠声特别的明显!

我:“这叫声听着很熟悉!”

豆豆转回头看着诸葛苓梅:“这是你养的狗?”

诸葛苓梅:“我不养狗。”

灰兔蹿得很快,在那条白色的小狗到达石板的时候,就蹿了出去,蹿向它旁边的那条小路。虽然有些踉跄,速度却一点也没减。

那条白色的小狗,在灰兔停留的地方,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就追了上去。

豆豆:“是欢欢,欢欢回来了!”

我站了起来,看着欢欢追出去的方向。

狗都回来了,人呢?应该也回来了。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春情刀,看来也不是非得要我不行。

诸葛苓梅翻了个白眼,别说这老妖怪翻白眼也还算好看。“春情刀岂是那么好取的,我看他们是连路都没找到。”

我:“你知道个屁,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诸葛苓梅托着自己的下巴,他没整过容,下巴依然很尖。“无知者无畏,无畏者则无知!”

我刚要反驳,豆豆拉了拉我的衣袖,又把我拉坐了下来。

豆豆:“别急!”

山下密林丛丛,目光并不能及远。欢欢又是一条极能跑的狗,所以后面到底跟没跟人,也看不出来。

诗诗吐了口长气,松开了结印的双手,头上冒出的热气也渐渐的散开。站在石板上的诗诗,又宛若亭亭玉立,长发飘飘的一美女。

豆豆眼神里有些羡慕,她道:“一个女人能活成这个样子,也算是没有辜负自己的韶华。”

豆豆理解错了,她把扶着诗诗的诸葛苓梅当成了一对。这也不能怪她,一个敢把自己生命托付的人,不是亲人应该更甚于亲人。

郎才女貌,且是一对璧人。这有多么的令人羡慕。

这世上最令人女子动容的一句话就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欢欢那贱狗叨着那只灰兔子,一摇一摇的向我们走了过来。

带着一丝亲切,更带着一丝炫耀。

刚刚还灵气十足的灰兔,这会乖溜溜的没有一点挣扎的勇气。

“果然知道我是喜欢吃野兔的!”我在欢欢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几下算做奖赏。

豆豆从我手里接过那只要死不活的灰兔,看了看好像又觉得良心不忍,于是便把灰兔放在地上,对我道:“还是放了吧!”

那只灰兔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的毫无动静。

“放了吧!”我把欢欢抱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那只灰兔像是触电一般弹起,比刚刚逃命的时候跑得还快。如烟一般的,失去了踪影。

欢欢的脖子上被套了一个圈,圈上绑着一个香囊。

这个香囊是秋竹的,现在还用香囊的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香囊很薄,是因为里面装的不是香料,而是一张薄薄的纸片。

纸上只有两个字——救命!

我认得这样的字迹,字体娟秀,暗劲透背,这是秋竹的字迹。

“我得去神龙架!”我对豆豆说道。

豆豆:“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诸葛苓梅接过香囊看了看:“我陪你去,没有我你找不到地方!”

豆豆拉着我的胳膊:“除非你带着我,不然我不准你去!”

诗诗姑娘搂着豆豆的肩,如往常一样温柔的笑着:“让她跟你去吧,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春情刀 (13) 出了巫山,就进入了神龙架的林区。

诸葛苓梅在前面带路,这地方只有他来过。

当然,这路也不是白带的。

我答应只要找到长生不老的方法,一定会分享给他。

长生不老,谁信呢,反正我是不信。

豆豆和绕格贝走在中间,我和老三则是断后。

我不知道老三是怎么想的,我只说自己要去神龙架两天,让他好好照顾绕格贝。结果他带着绕格贝,早早的就跑到神龙架来等着我们。

野人!老三说他是来探险的,神龙架的野人可是他一辈子最想弄清楚的东西,带上绕格贝是因为她是从山上长出来的,肯定对我们帮助很大。

我知道,这货肯定是知道绕格贝不会听我的,我拒绝不了绕格贝所以才带上了她。

第一天,很正常,我们在迷林里的空地里烧着篝火安然的渡过了一个晚上。

我们在密林里整整走了三天,没有一点野人的迹象,也没有碰到什么大型的野兽。

老温们一行还是留下了不少的踪迹,我们寻着他们的踪迹搜索着前进。

诸葛苓梅是追踪的大行家,这也是经验所致。无论什么人,活得久了总是会有那么一些高于常人的本领。

第四天早上,诸葛苓梅把我们围住一圈,特别郑重的道:“接下来的路,大家一定要跟紧了,'我先说好了,谁要是丢了,我可不负责去找。”

第四天,我们终于要走进神龙架的核心地带。那里,来过很多的科考队,最后却都是无功而返。很多单独走进这里的人,就再也没走出来过。所以,诸葛苓梅才又单独的提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隐隐的兴奋。越是未知,仿佛才能吸引我最大的兴趣。

我们把自己窜成一串,在小道上排成一个单排。

“你说,我们会不会碰到野人,要是能拍几张照片,那就发大财了。”老三显得比我还兴奋。

我们穿梭在树林之中,我不知道诸葛苓梅是怎样辨别方向的,在我眼中遮天蔽日的大树,这颗和那颗并没有什么区别,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

据专家说这里磁场紊乱,所以才让人容易迷失方向。

一到深山,绕格贝就放飞了天性,一个人冲到了前面。

诸葛苓梅想拦,我让他不要拦。就算神龙架有些神密,大山里长大的她自保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欢欢现在与她形影不离,也算是一个保障。

半个小时以后,乱跑的绕格贝回来了,手里还带着一只动物。

这是一只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动物,尖牙利齿的猪头后却有猎豹一样的身子。黑白相间的毛发,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诸葛苓梅大吃一惊,他拦住绕格贝问道:“这是你抓的?”

绕格贝拍了拍这动物的脑袋:“是我发现的,这怪物跑得太快,像个影子一样,是欢欢把它给撵回来的!”

我们都不认识,只有诸葛苓梅认识。

这就是一只野猪,是所有书上都不认识的一个品种。

这种野猪,凶狠,奔跑速度极快。它只存在于神龙架这片磁场紊乱之地,几乎没有人能看见它,更别说捉住它了。所以,它也不存在于记录不存在于书本里。

诸葛苓梅架起了火,这种野猪的肉不仅有营养,而且能够提高人体的免疫力,是不可多得之物。

“这不会就是那些人误以为的野人吧!”豆豆添着材火,很好奇的打量着这头野猪。

老三:“我看就是这样!这只猪跑起来确实有点像个人一样。”

欢欢在我的怀里挣扎着,它好像对野猪的头特别的感兴趣。

猪肉的香气很快就弥漫在林子里,这样的香气也吸引了很多的不速之客。欢欢不再盯着猪头了,做起了驱赶者的角色。

突然而至的脚步声,让我们都提高了警惕。

这声音很重!

一下,一下的就像踩到了人的心底。

老三从火堆里捡了一根带着火星的木棒,再厉害的野生动物都该是怕火的。

绕格贝的袖珍苗刀拿在了手上。

“你怕不怕!”我问豆豆。

“有你在,有什么可怕的!”

虽然她看起来很平静,不过紧绷的肌肉还是能看出她的紧张。

唯一毫不在乎的就是诸葛苓梅了,他还在那翻动木架上的野猪。

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林子的边缘。这样就可以把那几个人挡在我的身后。

老三挤在我的身后,身子微微的发抖:“野人吗?”

我想这货的发抖一定不是因为紧张,肯定是因为兴奋。

树叶簌簌作响,再配合着沉重地脚步声,这于传说中野人的目击情况没声么不一样。

一道阴影遮盖过来,当住了树叶间穿过缝隙的一缕阳光。

很大,很壮,足足有我两个加起来那么大。

是一个人,一个没有毛的人。

不是野人,而是一个巨人,一个像昆仑奴一样的巨人。

“靠!这货不得有三四百斤吧!”老三略咧有些失望。

我需要提起头才能看清他的长相,隆眉大眼,宽额巨脸,眼神里还有些呆萌。

他的眼睛没有看我,一直都盯在发出香味的那头烤野猪身上。顺着他嘴角流出的口水,就像是一条河,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响声。

“你是谁?”我问道。

他仿佛没听见一般从我身边走过,走到火堆边蹲下,傻傻的看着正在冒油的野猪。

“你是从那里来的!”豆豆也在他旁边蹲了下来,很轻声的问他。

“好吃!”这个莽大汉粗声粗气的,声音也像是在打雷一样。

豆豆蹲在她的身边,只有他的腰高。

绕格贝站着,和他蹲着一样高。小女孩对什么都是好奇的,绕格贝在他身上捏了捏,又用自己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很天真的问道:“你想吃吗?”

那壮汉点了点头:“好吃!”

浓缩的才是精华,这样异于常人的大块头智商果然还是有问题的。

“你...一个人?”我问道。

“好吃!”

“你家大人呢?”

“好吃!”

神龙架里出现这样的一个傻大个,很让人值得警惕。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春情刀 (14) “他叫多弟!”

有点尖利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

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巨人身上,完全忽略聊我们身后。

如果不是他脸上毛渣渣的胡须,你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我是他哥哥,叫多哥”

这也是一个自来熟,他自顾自的蹲在他兄弟的身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大人带着一个馋嘴的小孩。

“你父母是不是特别想多生几个孩子!”我问道。

多哥:“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听你们的名字就知道了。”

有些人很容易分辨出来他们是不是善恶。

眼泪可以伪装,哈喇子却难以伪装。一个看着食物能流哈喇子的人,藏不住什么坏心思。

诸葛苓梅附在我耳边道:“寒乌星人,没智商,却有一把子好力气,做个长工还是不错的。”

我戴上眼镜,这两个人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于是我拐了拐诸葛苓梅,又指了指自己的眼镜。我相信科学的力量,既然分辨镜里都看不出这两个人的模样,那就可能是诸葛苓梅看错了。

诸葛苓梅是老年人,但他不是神仙,人总有看错的时候,更别说一个上了白岁的老人。

“破烂玩意!”诸葛苓梅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一向都认为自己的这个动作很帅。“你看我,好好看看!”

眼镜里的世界一点没变,多家兄弟就是多家兄弟,诸葛苓梅就是诸葛苓梅。

诸葛苓梅拍了拍我的肩:“你那破玩意,只能看见和人类长得不同的身体,如果本来就长得和地球人没有区别,这破东西不过就是一个镜片而已。”

绕格贝很快就和多第成了好朋友,因为她不停的在给多第撕着烤熟的野猪肉。

多哥则是一点也不客气,自己的刀子在猪身上划得飞起。

豆豆不知道从那里找来的像芭蕉树一样的树叶,树叶上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用手撕的廋猪肉。

豆豆一小缕一小缕的喂我,我则透过九处的分辨镜看着她。

镜片后的豆豆朦胧了一些,这比平时更漂亮也更可爱了一些。

本来准备扔掉的眼镜,又被我收了起来。没事的时候拿它来看豆豆,也能让我永远都不会厌倦。

“你要不要多注意一下三哥!”豆豆靠在我肩上,声音放得特别的低。

豆豆是一个淑女,淑女吃东西都很秀气。她把那小块还撕成一根一根的丝,这才放进自己的小嘴里。很细很细的咀嚼着,像在一根根的细细品着其中的滋味。

从豆豆的肩颈看过去,就能看见正啃着骨头的老三。

多哥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酒,和老三在一起斗酒。

嘴嘴的油腻和刀子一样的烈酒,让这两个男人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放心,他是我的发小!”我安慰着豆豆。

我了解老三,从他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了解他了。

从来在我面前厚颜无耻的他,这次居然非得找一个绕格贝来做他的挡箭牌。只能说明这货心虚,他到底在心虚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问。

一只野猪,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个骨架。

多弟心满意足的拍着自己的肚子,那肚子圆滚滚胖呼呼的,拍起来叮咚作响。

吃饱喝足就该出发,救人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我们已经耽误的太久了。

多弟也站了起来,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

多哥想拉他,但是拉不动。

“他们有好吃的。”多弟嘟囔着。

于是,我们队伍里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两个寒乌星人。

寒乌星离地球并不远,它处在第二银河系,是第二银河系的七大行星之一。常年积雪,一年之中的夏季只有短短的二十天。

所以,寒乌星的移民在星际之中是最多的。

穿过一条小溪,便又是一片迷林。

诸葛苓梅的眉皱了起来,挤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除了多弟,我们每个人都很紧张。

因为一脚踏这片林子,整个天空便是灰蒙蒙的,鼻腔里充斥着一种血腥的空气。

欢欢也很惊惧,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它这样。它躲在豆豆的怀里,不肯下地。

豆豆抱着欢欢,我拉着豆豆,踩着脚底下厚厚的腐叶,慢慢的向林深处走去。

林雾越来越浓,道路也越来越窄。

仿佛整个空气也变得稀薄了起来,有些影响人的呼吸。

“啊!”绕格贝惊呼了一声。

她一直都是咋呼呼的,所以她拿着她的苗刀非得跑到前面去开路。

绕格贝倒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在飞快的向林子更深处钻去。

“夺命藤,快拉住她!”诸葛苓梅大叫道。

我跳上去拉住了绕格贝的脚,然后瞬间就被带倒在地上。

我在地上被拖着,胸腹间却没有疼痛的感觉,这得感谢这地上厚厚的腐叶,感觉上就像一个厚厚的床垫。

只有欢欢跟了上来,其它的人在我眼中越来越远,渐渐的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绕格贝大呼小叫的吼着,明知道起不了什么作用,却一直吼个不停。

身上的腾条越来越多,我能感觉到自己被越缚越紧。

人一紧张,便会觉得时间很快!在身边林木的飞退里,人也会渐渐的感到眩晕。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和绕格贝被缚在了一起。

“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绕格贝忽闪着大眼睛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不会,他们会找到我俩的!”

这些藤蔓很粗,每一根都足有大拇指粗细。我试着想要挣脱一下,但那些藤蔓好像一点缝隙都没有留下。

欢欢这瘟狗好像还挺高兴,不是舔舔我的脸,就是跑去舔舔绕格贝的脸。

“欢欢,割!”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让欢欢明白了我的意思。

只不过,它这獠牙尖是挺尖的,却一点都不锋利。看着它笨拙的在这些藤蔓上瞎刺,让我们居然有了一点快乐的心情。

这是一大片的藤蔓地,足有两三亩之多。我和绕格贝平躺在地上,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的藤蔓,只有头还露在空气之中。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春情刀 (15) 躺在藤蔓堆里是什么感觉!

我的老家有一种菜瓜,就是这样长在野地里,密密麻麻的藤蔓里,总是会结满金色的菜瓜。不仅好看,吃起来也如水果一般鲜嫩多汁。

感觉里,我和绕格贝就像藤蔓上结的两个瓜。

欢欢用它的尖牙,刺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于是它便晃着脑袋开始瞎转悠去了,完全不顾我和绕格贝。

夺命藤,这是诸葛苓梅在匆忙中喊出的一句话。

藤怎么可以夺命,它既不是凶器,也没有思维。

难道,这藤条有毒!

藤条破损的地方,流出了一些绿色的汁液。这些汁液很浓稠,像极了小时候捏爆菜青虫的时候,菜青虫流出的汁液。

“好臭!”绕格贝摇晃着脑袋,这是我们现在唯一可以晃动的地方。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老三的叫声在这空旷的野地里,特别的清晰。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我们到脑后边传来。

“你没事吧!”豆豆胡乱的拨弄着那些藤条,完全不顾那些藤条上那些会划破手指的尖刺。

除了绕格贝那把袖珍的苗刀,他们并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工具。

这些拖过我和绕格贝的藤条,这会就像死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诸葛苓梅蹲在我们旁边,就像一个看戏的群众一样。

“你怎么不去帮忙!”我不喜欢被人围观,特别是被这样一个似笑非笑的老头子围观。

诸葛苓梅敲了敲自己的后背:“人老了,腰就不怎么好,你怎么忍心让一个老头子去做体力活。”

“呸,呸。”我吐掉了豆豆手忙脚乱的弄到我嘴里的树叶。“夺命藤,有没有毒!”我问道,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绕格贝的手上腿上,都碰上了许多的汁液。

“夺命藤,自然就是夺命的,至于怎么夺命吗……”诸葛苓梅停了停,又露出了贱兮兮的表情,“如果是把你和她捆在一起,我们就不来救你了,好让你们做一对饿死的苦命鸳鸯。”

他说的苦命鸳鸯,自然就是指的我和豆豆。

夺命藤并没有毒,也不是要吃人的妖怪。它之所以会夺命,完全是因为被它缠上了,就不会松开。如果没人施救,会被活活的饿死而已。

诸葛苓梅知道这种藤,是因为他以前在神龙架遇到过。但他也不知道这种藤到底是什么,它这种缠人还会逃跑的特性,像是一个具有低等智能的植物。

超过地球植物的类型,那它是不是就是外星来的种子。或许是有人故意把它带到神龙架,亦或是它自己搭载飞行器掉落在这里。

诸葛苓梅:“你运气好,这种夺命藤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运气,无数人穷极一辈子也找不找它,你第一次来就遇见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高兴,还要感到自己很骄傲才对。”

诸葛苓梅摸着自己的下巴:“嗯,是这个意思。”

“起来,该吃饭了!”闷声闷气的是多弟。

吃野猪的时候,都是绕格贝在给分肉,所以多弟把绕格贝当做了厨子,想吃东西了就找绕格贝。

他蹲在绕格贝的面前,这让绕格贝的脑袋更像一个菜瓜。

绕格贝大眼一瞟:“傻蛋,你没看见我被藤条缠住了吗?站都站不起来,还吃,你吃个屁!”

“哦!”多弟闷声答道:“藤条扯完就能吃饭了!”

绕格贝:“能!”

多弟抓了一把藤条,一把一把的向后扯着。

多哥站在他身后,把他拉扯后堆在他身边的移开,给他留出更多的空间。

多弟才拉了几把,我就感觉自己身上的藤蔓快速的离开,整个人都放开了。

拉着绕格贝我站了起来。

那些藤蔓退出我和绕格贝的身体,全都向多弟涌去。

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多弟看不见了,我们眼中只有一个藤蔓编织的大球。

想帮他,却无从下手。

这一次,就连多弟的头也没有露出来。

绕格贝的袖珍苗刀太小,砍在藤蔓上只能砍出一个小口。

所有的藤蔓都涌向多弟,一层一层的把多弟包得越来越紧。

我们这群人,在这些藤蔓面前,脆弱的就像一个孩童。别说把多弟拉出来,我们就连一根藤蔓都扯不下来。

“弟弟!”多哥一跳一跳的想要和他的弟弟交流,可他就算用全力跳起来,也达不到多弟的腰。

我和多弟并不熟,连一句话好像都没说过,他只是一个外星的异种。

可他再傻,那也是一个生命!

连豆豆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也无法拉住那些藤蔓。

藤蔓拉倒了多弟,正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去。

所有的藤蔓挽成了一根巨大的藤绳,一头裹住了多弟,另一头却从一个洞口像地下退去。

这个洞口并不大,我们也一直都没发现。也是因为最先除了缠绕在我和绕格贝的藤蔓,其余的藤蔓都是散乱的遮盖在这一片土地上,遮盖了这样一个洞口。

现在这些藤蔓把自己拧成了一股绳,这才露出了这个洞口。

藤蔓只是把我和绕格贝拖在这片土地上,就没了动静。可是它们却一副非得把多弟拖到洞里的势头。

这些丑陋的藤蔓仿佛就像有一个能指挥它们的大脑一样。

这个洞里会有什么呢!

我忘记了手上用力,呆呆的看着那个洞口。我听见了一种召唤,召唤我进入到洞口的力量。

在我眼里,这个洞口就像一个漩涡,它产生的力量,会吸入它想要吸入的一切力量。

“啊……”藤蔓裹住的多弟发出了一声巨吼!

这声音,穿石裂空,惊起了无数的飞鸟。

这声音震得我们耳膜嗡嗡作响。

被藤蔓拖着的多弟,居然站了起来。

说起来很慢,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多弟也仅仅被藤蔓拖了四五米远而已。

一步,两步,藤蔓球开始向前移动。

嘎吱嘎吱的拨河声,让人整个神经都绷成了一根弦。

很明显的是多弟这个大个子占了便宜,那些藤蔓从洞口一点一点的退了出来。

老三张大了嘴:“这他娘的就是一个神兽呀!”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春情刀 (16) 力拔山兮气盖世!

多弟让我想起了项羽,现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英雄。

一个不屈不挠地与命运抗争的英雄!

一声一声的闷雷,咚咚的敲打着我们的心脏。

那是一种逼迫,一种逼得你要紧张起来的呼唤。

声音来自于藤蔓所处的洞口,像是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了一样。

多弟裹着藤蔓,一步一步仍然很坚定的向着与洞口相反的地方走去,一步一个脚印很踏实。

我们全部都已放手,如果在把手搭在藤蔓上,好像反而成了多弟的负担。

多弟停不下来,洞里的闷雷也停不下来。

没人再关心多弟的天生神力,我们只是在乎那洞里,长满了藤蔓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豆豆的手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我一点也没觉得疼。

女孩子总是胆小的,在面对未知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会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多弟突然大吼了一声,漫天泥雨顺着他的大吼声,铺天盖地的落在我们的身上。

一棵老树从洞里飞了出来!

没有巨兽,也没有妖怪。就是一颗看起来很平凡的历经了风霜的老树。

老树出土的那一瞬间,缠在多弟身上的藤蔓,像是突然就卸了力一样的软塌在地面。

我们在惊慌中有幸目睹了一颗树,极速枯萎的整个过程。

那些藤蔓由青变黄再干如枯材,短得只用了几十秒的时间。

在我们的一眨眼之间,那颗老树就过完了它的一生。

“精气尽失,没得救了!”从土里爬起来的诸葛苓梅摇头叹息着。

“****!”老三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嗤笑:“你当这枯树成精了呀!”

老三不喜欢诸葛苓梅这是我们都知道的,这是因为老三一直都认为诸葛苓梅有一些女里女气的,这种娘娘腔的男人没有一点的男子气概。

豆豆蹲在地上,看着绕格贝一刀又一刀的砍那些干枯的藤蔓。

现在的藤蔓变得很脆,绕格贝一刀下去,经过之处就已断成了好几段。

“砍柴,是又要烤猪了么!”多弟冒着汗珠大口的踹着粗气,嘴里的哈喇子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豆豆拿着一截枯枝递给了我,指着枯枝的截口让我看。

枯枝就是枯枝,只是截面上布满了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很像我们手臂上的毛细血管。

豆豆:“山海经上说,南有桂枝,其状如臂,能伸能缩,光之能炬。你看,像不像!”

我:“像到是很像,不过几千年过去了,谁又知道真假!”

豆豆:“一定就是的,见光就死,藤蔓还可自由的神缩,描述得一点没错。”

豆豆说得没错,这确实像山海经上记载的桂枝。可是,这些都像是一个传说而已,难道还会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么!

我还在研究这根树枝,绕格贝却挥着她的袖珍苗刀,冲进了桂枝出土后留下的洞口。

因为一直跟在她屁股后边的欢欢,突然像发了疯似的窜向那个洞口。

洞口零乱,到处都是桂枝出土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开始我们并没有在意,就算是从土里拔出的大树,也不可能留下多深的洞口。可是好大一会过去了,也没见他俩出来。

我决定进去看看,只带了老三。诸葛苓梅则带他们等在外面。豆豆这次没有非得跟我进去,一是因为洞口很窄很多地方还需要爬着进去,二来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棵枯萎的桂枝上。

这是一个全新的发现,如果这颗枯树就是山海经上面记载的桂枝,从侧面也说明了山海经上记载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一个五彩缤纷光怪陆离的世界!

强光手电里的世界全是松散的土块,纷纷乱乱没有一点的规律。

老三:“这洞不会塌了吧,那会把我俩压死在里面的。”

“不会!”我用脚拨开了那一层浅浅的杂乱的土块。土块下面的泥土不仅光滑,还特别的坚硬。

那些藤蔓一定是经过长年累月的伸缩,在这条地洞里进进出出才把这些洞道,磨砺得如水泥一般的坚硬。

地洞很长,以三十度的斜坡向下延伸,强光手电居然照不到边。

感觉上就像走了很久,这也许是没有光线的原因,人在黑暗中总是会感到时间特别的漫长。

老三有几次都是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也没有追问,他是我的朋友,他想说的时候就一定会说出来的。

一阵阵的狗吠之声,从洞底传了出来,那是欢欢的声音,我和老三加快了脚步。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变得焦急。

我们终于看见了洞口,不是因为强光手电的照射,而是因为那里透出了光亮。

洞底是一个打的圆坑,是桂枝被拖出去留下的痕迹。圆坑的上半部还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所有的光晕就来自于那个洞口。

桂枝被拔出的时候留下的坑坑洼洼,正好让我们可以放脚这样爬起来就容易的多。

我把头伸进洞口,老三则不停的敲着我的屁股。“怎么啦!快爬呀,是爬不动了吗,让我来看看!”

在我眼里,这是一个世界。有山,有水,有天空,还有森林。

蓝色的天空,碧澄的湖水,还有一大一下对着湖水发呆的背影。

绕格贝手里的短刀不见了,欢欢毛发耸立,正对着湖水不停的咆哮。

“尼玛!我这是在做梦吗!”老三拼命的揪着他自己的脸。

“哥!水里面有个妖怪!”绕格贝拉着我的手道。这小姑娘明显很兴奋,因为她发现了妖怪,就像童话世界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没有哪一个小孩子不会从心底感到兴奋的。

水很清澈,就像在我小时候见到的童年的小溪一样清澈。

水面上有很多的五彩斑斓的小鱼,它们在那些漂浮的水草之中自由的嬉戏。

很活谐的画面,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不受干扰的世外桃源。

老三蹲在水边,他可能是想去抓两条小鱼观赏一下。

绕格贝一点也没客气,揪着他的头发就把他拉翻在地。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春情刀 (17) 原本清澈的河水,如天空满布了乌云,就那样突兀兀的黑了下来。

暗影移动的很缓慢,就像是悠然自得的在逛风景一样。

它很骄傲的从水里冒出了头,如红灯笼一般的眼睛看着在它面前如蝼蚁一样的我们。

它的额头正中央插着绕格贝的那把短刀,颤颤巍巍的晃动着。刀很锋利,已经没进了半截,只是却没冒出一点的血丝。这把短刀正好插在它的两个额头之中,就像它自己本来就是长了三只角一样。

这怪物,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欢欢一个劲的往后退,怂得就像乡村里离开了自己家门的土狗。

“跑!”

怪物一尺长的嘴巴张开了,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是谁叫的,还是我大脑里下意识的反应。我转身提着欢欢的脑袋,向洞口逃去。

那怪物从水里冒出了大半截身子,硕大的脑袋就在我们的脑袋上移动,不知道的口涎还是它带起的河水,一滴一滴的从天空掉落下来,落在我们的头上。

我一只手提着欢欢,另一只手还拉着绕格贝,自然也就跑不了很快。

所以,这怪物的口涎一直就在我的头上嘀嗒着。

我闷着头向前跑着,一脚没收住直就撞在老三的背上。“快跑呀!你在发什么呆,傻了是吧!”我吼道。

“洞呢!”老三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

“前面呀!快跑别傻了!”我从他身边跃了过去。

没有洞也没有光源,眼睛能看到的只是一坐山,一坐没有尽头的山。在我们面前的,是密密麻麻的灌木林,齐腰高看不到一点土地。过了这片灌木林,就是密密麻麻的树群,看不到边也没有尽头。

进来的洞口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前面是山,后面是我们从没见过的怪物,是面对未知的危险,还是转身去与怪物作战,这好像不由得我们自己来选。

怪物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不断催促着我们向大山深处狂奔。

我们一路狂逃,一直逃到树林边上才停下了脚步。

怪物停住了,也没再追过来。那排灌木从是一条分界线,怪物的头没跃过半寸。

老三哈赤哈赤的踹着粗气,但是眼神里冒的却是欣喜,他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的一阵猛拍:“老古,你看这玩意是不是像传说里的龙,有鳞甲,还有角!”

不说不像,这一说还真的是有点像。

“不会的,这怪物一点也不威武,又不能飞怎么可能是龙!”绕格贝一脸的不满意,她的刀可还在那怪物的头上,而且看样子是拿不回来了。

“可能就是一条变异了的巨蟒而已!”这是我的真实想法,神龙架磁场紊乱,而且人类一直没能勘探到它的全貌,有一些现在还没被人发现的动物也不奇怪。

“靠!我还以为要发大财了呢!”老三有些失望,

“有这个也就发财了!”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

我们现在离那条怪物大概有四五十米远,恐惧的心里降低了不少,也能够好好的看一看它的全貌。

就算是现在,我们也看不清这条怪物到底有多长。它一半留在水中,一半身子伸到了空中。清灰色的身子闪着黑黝黝的暗光,每一张鳞片足有我们的拳头大小。怪物的眼珠是红色的,看起来好像特别的血腥。

我们这几个可能也是它第一次见到的人类,所以它的巨头在空中摇来摇去,也仿佛在打量我们一样。

对于我们这样的两足动物,它很好奇。

唯一的四足动物这会胆子也变大了,欢欢隔着灌木丛对着那条怪物一阵狂吼,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在河边的那一副怂样。

老三蹲在欢欢的屁股后边,这样可以为自己的相片照一个很好的角度。从欢欢的身后向上,再框进怪物的头,显得怪物更加的狰狞。

我不知道那条怪物能不能看见被灌木丛遮挡了的欢欢,不过抱着手机的老三它应该是能看见的。

怪物在水里打了一个圈,然后一缩头再一张嘴,一道巨大的水柱向我们激射而来。

水柱不仅粗而且快,跑到一半的时候,这水柱分成了无数的水流,水流更加极速的分开,分成了无数的水箭,犹如万千闪着流光,要射穿一切的利箭。

危险的感觉由脚底弥漫到我的指尖!

“爬下!”我叫道,并在这一瞬间按着绕格贝的头,把她压在我的身下。

至于老三,他离得比较远,我是顾不到了。

搂着绕格贝在地上打了个滚,我尽力想避开那些水箭。

我撑在地上的手臂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身后噼里啪啦的一阵大树倒地的声音,无数砸起的灰尘遮住了我们眼前的世界。

手臂很痛,痛得我整个人都有些麻木。直到绕格贝在我身下挣扎了几次,我才醒悟过来,用左手撑地很艰难的爬了起来。

右手用不了力,我在手臂处看见它穿了一个洞。通过洞口我能看见那些倒在地上的树,有的被拦腰折断,有的被连根折断。

绕格贝惊道:“哥,你的手!”这小丫头却忘了她摇的越厉害,我的手就痛得越厉害。

手臂上的洞,光滑透明还没有一丝血迹。

“我的妈呀!疼死老子了!”

老三厥着屁股叫道,他的屁股上被开了两个槽。现在看去,就像是他的屁股就像长满了沟豁的老南瓜一样。

我没空去关心他的伤势,反正没流血应该也死不了人。我伸手去抱的是欢欢,我看见欢欢的小身板穿了好几个洞。

欢欢对于我不只是家人那么简单,它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用尽我的全部,我也要把它救下来。

可我没有抓住它!

欢欢窜得特别的快,这一瞬间它充满了勇气,充满了无比的斗志。

它露出嘴外的獠牙,泛起了比平时更加耀眼的光茫。

那些灌木丛嗖嗖的掠过它的身体。

怪物已经停了下来,它很好奇的看着灌木丛里奔跑向它的这条“兔子!”。

欢欢在它的眼里,应该就只能像是一只兔子那样渺小。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春情刀(118) 欢欢像一个蝼蚁,在庞然大物的妖怪面前他就是一个渣渣。

獠牙划过鳞甲,闪出耀眼的光茫,好像刺穿了整个的洞口。

这些光茫盖过了蓝色的星空!

天空是蓝色的,还闪烁着无数的星星,这才让洞里如白昼一般。

这是第一次,欢欢碰见了对手。我还一直以为欢欢是无敌的,现在看来它就是一条小狗而已。

我没有武器,唯一的就只有我的身体。所以,我把自己扔了上去。

不过,我确信这怪物应该不是龙。虽然它和传说中的龙长得基本一样,但它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水面。

一个不会飞的怪物,就算长得再像它也不是一条龙。

我的拳没有老温的拳硬,但我的拳比老温的拳准。

怪物的短处一定也在于七寸。

欢欢在空中扭了一个身,又像那怪物的头部攻去。

上下夹攻,怪物全无可逃之处。

不过我们都忘了怪物刚刚还能喷出的水箭,人和动物都一样,在愤怒里总是会失去理智。

当那些水箭再一次穿过我和欢欢的身体之后,我们离它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感觉自己就像泻了气的气球,轻飘飘的就像后边飘了回去。

我在空中伸了伸手,却没拉住从我身边窜过去的绕格贝。

她跑的是直线,就像要把自己径直送进那怪物的口里。

我只能看见那条怪物的舌头,比我的身体还要长,它只要轻轻一卷,绕格贝还不够一份小点心的量。

绕格贝有着与她年纪并不相符的成熟,她并不如我想像一样的莽撞。这一瞬间在她身边冒出了百多只小蛊虫,这些小蛊虫带着巨毒化作一枝长矛,狠狠的向怪物扎去。

被水箭穿过的身体,没有一丝的疼痛。我看着绕格贝和她的虫矛有些恍惚,这女子以后还能嫁出去吗!一个爱她的人,不仅要爱她的人,还得爱她身上的百多只蛊虫。想想要和一个全身都是蛊虫的抱在一起,那得是多么恐惧的一件事情。

绕姨呢!我突然感觉到父亲当时的无奈,也许这也是原因之一。

长矛越来越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怪物嘴里喷出的水柱,不再化作水箭,而是猛砸向那群小虫。

小虫能抵挡水柱吗!虫矛的后面就是弱小的绕格贝。

那些小虫仿佛都具有灵性,突然就散开了,散成几朵云四面八方的向怪物涌去。

那些蛊虫覆盖满了怪物的眼睛,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刺穿怪物的眼睑,不过那怪物肯定是看不见了。

怪物上下剧烈的晃着脑袋,想要晃掉这些烦人的小虫虫。

我把欢欢搂在我怀里,它的身上已经千疮百孔,像一个用得破旧的小玩具狗。

它倒像没事一般,除了想奋力挣脱我之外,没有一点的畏惧感。

绕格贝瞅了一个机会,跳上了怪物的脑袋。她抓着那把小苗刀,奋力的想把它捅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劲太小,摇了好几下,一点进展都没有。

但这好像是一个机会!

我把欢欢递给了老三,他就在我的身边。

老三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勇气冲上去与怪物搏斗,至少还是敢爬到我们身边,也算是同患难。

“拿好了!别让他跑出来!”

老三死死的把欢欢摁在自己怀里:“你小心的,别逞强,打不赢我们还是可以跑!”

我刚跑了几步,一道巨大的黑影就拦腰向我砸来。

就如被折成了两半,腰间传来一阵巨痛,我又飞了出去。只不过这次我头上还有一个黑影,那是绕格贝。

这一跤摔得我五胀六肺都破了,有些鲜红的东西从嘴角流了出来。

绕格贝又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身上,喉头再次一腥,这次真的是吐了我一口老血。

“你没事吧!”绕格贝帮我擦着嘴上的血迹。

“没事!”我勉强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

“呀!你手臂上有个洞!”

我没来得及理她的惊呼,抱着她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直到我都翻不动了,那怪物的血盆大口还在我们的脑袋上。

绕格贝被我压在身下,我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怪物的血盆大口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干脆闭上了眼睛,命运的安排有时候是只能接受的。

很奇怪的是我这会什么也没想,不像书里说的会回顾自己短短的一生。就连以前每次将死的时候,看见的白色彼岸花也没有看见。

我们没有进那怪物的血盆大口,是因为老三无比英勇的站了出来,不知道他从那里捡来的一根树棒,准确无比的横向敲在了怪物的嘴里。

这个时候的老三,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怪物好像愣了一下,然后才一咬牙'咔嚓'一声嘎嘣脆的将木棒咬得粉碎。

它一甩头,老三就上了它的头顶。怪物就像是起了玩心一样,把老三在它的两个角里扔来扔去。

我恢复了一点力气,所以我捡起地上还剩的半截木材,向怪物的眼睛刺去。

我够不着它的眼睛,所以这一刺之刺在了它的七寸以下。

很滑,木棒没有受力点,直接划过了它的身体,我则措手不及扑到了怪物的身上。一股扑鼻的腥气,直接钻进了我的身体。

那怪物没什么反应,对于我这样蝼蚁的一撞,它一点感觉都没有。

它在乎的是在我脚下汪汪直叫的欢欢。

这一次,它的反应很快,带着风扑向了欢欢。

欢欢很小,却一点也不畏惧,像个勇士一样扑了过去,像是一个慷慨赴死的义士。

我被压在怪物身下,整个骨节都像是碎了一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怪物一口吞下了欢欢。

绕格贝抓着我的脚,想把我从怪物身下拖出来。

老三则被半死不活的扔在了地上。

那些蛊虫围着怪物,嗡嗡的也只能起到一点干扰的作用。

我不知道这怪物的弱点在那,就算是七寸,都那样的坚硬。

也许,今天就得全部交待在这里。

我刚想叫绕格贝离开这里,现在这种情况能保一个就算是一个。才一张口,一股血腥的东西就直接冲进了我的口腔,血腥里仿佛带着什么硬物。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春情刀 (19) 人总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或者是病死,或者是自然的老死。

但像我这样有可能被噎死,被熏死的应该是死得最没有尊严的吧!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那颗珠子一样的东西,抵在我的喉咙想吐吐不出来。然后又是一股热流,避着我不得不咽了下去。

我还没体会到要被噎死的羞辱感,两股寒光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一个血淋淋的小脑袋出现在我的眼前。

无论什么东西,堡垒总是最容易被人从内部攻破。

外表无比坚硬的怪物,被欢欢从体内捅出了一个窟窿。

怪物吃痛,一下跳出水面,在地上挣扎着,扰得粉尘四起看不清它的全貌。

等到所有的灰尘散去,地上只剩下了一个长长的骨架。

皮和肉都在瞬间化作了灰烬,只有森森白骨还能证明它原来曾经是一个巨物。

老三和绕格贝像发现了宝物一样,争着去掰那两条龙角。这是一个巨大的发现,胜过历史书上所记载的一切。

我坐在地上连过去看一眼的力气也没有了,欢欢应该也累了,它像一个从血河里趟出来的狗,爬在我的腿上只顾踹着粗气。

欢欢能不能活下来我不知道,它一直是条神奇的狗,神奇到连我都不知道它有多大的能量。

我只知道我可能是不行了,什么东西顺着身体上的洞口不停的向外倾泄,像是人身的精气就要消失殆尽。

先是发冷,如穿着单衣坐在南极的尽头在那参禅。

大脑一片空白,人自然而然的进入了空灵的状态。

冷到极致就会发热,丹田里突生一股热气。热气很烫,就像在酷暑的水泥路面泼上了一瓢凉水,由此而生起的那股热浪。

冷热交替,体内是赤道,体外是南极。我在这种冷热交替里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奈何桥下忘川河中,看着身边无边无际的白色彼岸花,却看不见任何一个外想看见的人。

想不起我是怎么到的这个地方,也想不起我该去想什么人。

我怀疑,这之前我一定喝过了孟婆汤,不然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没有看见我想看见的人,到是身边爬着一条白色的小狗。

那里来的小狗,蹦蹦跳跳的踩乱了一地的彼岸花。

我想要抓住它,可怎么也抓不住,这贱狗滑得像一条泥鳅。

忘川河的水很凉,凉得像某个人的舌头。谁的舌头,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但肯定不是我脚下这条贱狗的。贱狗哈赤哈赤的踹着粗气,还冒着一股一股的白烟。

彼岸花也很热,我感觉到花叶划过我的小腿的时候,带来的灼热的刺痛感。

我不敢移动,那份灼热感像是要一点一点的把我灼烧成灰烬。

头上是奈何桥,银灰色的穹顶,如一张大大的弯弓。这奈何桥很大,大到我看不见它的来处与去处。

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告诉我:“爬上去,爬上去,爬上去就将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我看了看,这奈何桥很光滑,根本就没有可以搭手的地方。

怎么上去,根本就不可能爬得上去。

桥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我知道,那是一个新世界。可我不想爬,真的,从我脚底流过的忘川河水凉凉的,刚好可以抵消些这些彼岸花的灼热。

我决定不去看那个新世界,这没什么的,我骨子里本来就很懒散,这怪不了我。这是我的基因决定的,和我自己没什么关系。

“啪!”我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没有人,忘川河里没有人,奈何桥上也没有人,除了那条贱狗什么都没有。

“啪!”我又挨了一巴掌!

管它娘的是谁,我这一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欺负过。我反手就像头上扇去,一报总得还一报。

想法很好,只是我的手却突然动不了,不管我怎样的努力,手却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平时并不是一个很爱着急的人,这会却又特别着急。

一着急,眼睛睁开了。就看见我眼前有一个巨大的手掌。

“你娘的!”我推开老三那只肮脏的手。

“哥!你醒啦!”绕格贝抱着我,小脸把我贴得紧紧的,一些温润落在我的脸上。“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好烫就像要着火了一样,我们没办法才把你扔到河里的,这河水好冰,就像是天山雪水一样。吓死我啦,还好,你终于醒过来啦,不然我可怎么办?”

我:“欢欢呢!”

那贱狗叫了一声,跳到了我的怀里。我看着这贱狗,它很正常比平时都还正常,身上的血洞也没了影子。这货既然是小艾带来的,自然恢复能力应该比我还强。

我身上的洞都没有了,它自然应该比我恢复的还快。

“你打我干吗!”我狠狠的瞪着老三。

这货不看我,搬着我的头把我转向了我身后。

没有忘川河,也没有奈何桥,更没有无边无际的白色彼岸花。

只有一群狼,一群凶神恶煞的饿狼。

头狼离我只有十多米远的距离,它们围成一个半圆,像看着珍馐美味一样的看着我们。

如果我不是在动物园见过狼群,我一定会以为这条头狼是一只老虎。

“真它娘的倒霉!”

“是呀!刚出蛇口又入狼窝!”老三笑着道。他很豁达,这会又像是没心没肺了一样。

“怕啥!怪物都能弄死,还怕它这几条狼!”绕格贝跳起来,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一支手撑着自己的腰呲牙咧嘴的强忍着痛。

这两个病号,也太有点坚强乐观了。好像这群狼,在他们眼里就像小儿科一样简单。完全不知道,群狼比任何一种单独的猛兽更可怕。

在头狼的带领下,群狼慢慢的对我们形成了包围。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等到群狼拉开架势展开攻击以后,我们便再无可能全身而退了。

我决定放出我最大的武器——欢欢!

这货那么重的伤都没有死,十来只恶狼,应该也不能把它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春情刀 (12) 小不点单挑一群莽大汉!

鸡蛋就要碰在岩石上,而且是碰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这就是我们眼中看到的事实!

欢欢是小不点,群狼则是那块巨大的岩石。

只不过眼睛看见的好像也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欢欢在进,群狼则在退。

獠牙闪着寒光,那是一把终极的武器。

头狼显然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更是一头恶犬。

退了几米远之后,狼群就不再退了。头狼仰天一声长嚎,惊得树叶涩涩发抖。

嚎声过后,狼群让出了一条通道。从狼群的最外围,出来了一条又老又有点坡脚的老狼。

老狼很瘦,瘦得根根肋骨都如暴露在空气中。

老三一脸惊奇:“田忌赛马,这头狼很有点意思。”

“嗯,看来这狼群围猎果然还是有一套独特的战术。”

“哥田忌赛马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绕格贝缠着我的胳膊问。

拍了拍她的头:“别听他的,他那么笨,什么田忌赛马这群狼应该是准备用车轮战术,它们可能想要累死欢欢。”

绕格贝天真无邪的'呸'了一声:“这群狼也太不要脸了吧,有本事就该单挑。”

老狼跑向欢欢的样子,让人莫名的升起一丝悲凉的感觉。

人到迟暮,总是能看见远方。狼到迟暮,也能看见悲凉。

三只健康的腿,拖着那条坏腿,老狼跑得很辛苦。

老狼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有自信。仿佛又回到了它年少时,那些意气风发的年代。

欢欢昂着头露着獠牙,气定神闲的等着老狼。

在离欢欢三四米远的地方,那匹老狼腾空而起,居高临下的像欢欢扑了过去。

这一扑,大有要把欢欢扑进泥土里的气势。

欢欢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动物和人一样,跟谁在一起久了就会像谁。

欢欢这贱狗,现在也越来越像我了。能不动就不动,能少走一步绝不多走一步。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老了就得服老,不然就会打自己的脸。

离欢欢还有一米的距离,老狼的势不可挡就已经没有了。也就是说它拼尽全力的一跳,也没有能够扑上欢欢。

距离应该是没有错的,不过是它算错了自己的身体。

只是我的头只摇了一半,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那条老狼好像早就算好了一样,屁股一甩整个身体横了过来,不是去扑欢欢而是把整个自己交给了欢欢。

“遭了!”我脱口而出。

绕格贝:“什么遭了?”

老三:“那里遭了,欢欢赢定了!”

老狼整个身体,横挂在欢欢的獠牙上,一口咬住欢欢的耳朵,不管欢欢怎么摇晃脑袋,也不肯松口。

说实话我有些懵,这可是舍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这老狼还真的是可歌可泣。

我们这边最厉害的武器没了,最能镇住场子的辟邪之物失去了作用。

无数的黑影从天空中向我们扑来,它们的目标全都是对着绕格贝而来,可能在它们的眼中绕格贝是最好欺负的一个。

绕格贝手里有一把刀,她那把袖珍的苗刀。这把刀说实话,更像是一把匕首而已。

它们并不知道,我们三个人之中,唯一见过狼的也就仅仅是绕格贝一个人而已。

而且,绕格贝虽然是个小女孩,却是个杀过狼的小女孩。

狼到,刀落。

天空里落下一地的内脏,这头狼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掉落到了地上。

第二刀,插在左侧的一条狼的前胛之上。

这时狼群已经对绕格贝形成了包围。

老三拿着烂木棒,咿呀哇的的吓唬着狼群,只不过好像是安慰自己的意义更大一些。

绕格贝的刀还在狼的肩胛上,头狼却已堪堪要咬到绕格贝的后脖颈处。

这是一条成年的公狼,雄壮还很有力。我豪不怀疑,它一口就能咬断绕格贝的脖子。

我没有多想,也没时间多想,我只是出手了。

出手如风,快如闪电。

很轻易的就抓住了头狼的脖子,我只是想抓住它,并没想要它的命,我知道我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和铁拐李的武力值比起来,我就是一个渣渣。

所以,我只是希望能阻挡这匹头狼咬断绕格贝的脖子。

但是那声脆响特别的清晰,头狼低下了它高傲的头,软得向一根做熟的面条。

只是轻轻的捏了捏,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血腥,喜欢暴力的青年。

“小心!”

我听见了老三的惊呼。

头狼没了,剩下的群狼疯了似的向我扑来。

狼群好像有这样一个传统,谁能为死去的头狼报仇,谁就在抢占下一个头狼上占得了很大的优势。

不过这些狼的动作好慢,慢得就像它们的动作被降了四倍速。

我只需挨个挨个的敲它们的头,就能把它们敲到地上,这可比打地鼠简单了几十倍。

我还能抽出时间对傻了似的绕格贝充满阳光似的笑了笑,虽然我自己也知道笑得有些假。

我玩得还很高兴!

这种敲地鼠的娱乐,我一直做得就不怎么好。这会却有如神助,犹如轻敲键盘一样简单。

不是世界变了,就是我变了。莫不然我真是天神下凡,或者我就是狼群的图腾,所以它们才这样前赴后继的来送给我玩,慢悠悠的像一匹匹可爱的宠物。

一圈转了下来,狼群全爬在我的脚下一动也不动。

“哥!你是疯了吗?”绕格贝挨个挨个的踢着那些狼,很明显再没有一只能狗喘气的狼。

“怎么能这么快,你小子背着我们练过,还是你也跟铁拐李一样,拜老实和尚学过武功!”老三捏着我的胳膊,想要发现我的肌肉有什么变化。

“很快吗,是它们太慢了吧!”我不在意老三嘴里的快慢,我在意的是我下手这么轻,那些狼居然还都丢了性命。我一直是一个善良的人,踩死一只蚂蚁我都会觉得心痛。就算这群狼是为了来吃我们的,我也不该轻易的就伤了它们的性命。我的本意只是想要安抚它们,并没打算让它们留下。

蹲下来看了看,每只狼的天灵盖都碎了。我对跟着我屁股后边的老三道:“老三,你猜这狼肉好吃不?”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春情刀 (21) 河里有水,水里有鱼。膘肥体壮,硕大无比。

这河水一定有什么神奇的!

连在水里飘摇的水草,都长得一颗颗像小树一样茁壮。

鱼很傻,傻得连老三这种钓鱼的小白,都能轻易的把它们哄上岸。

一根老青藤栓上一小条狼腿肉,扔进水里在鱼刚吞进嘴里,还没发现异常的时候猛的一抖,鱼儿就被惯性带到了岸上。

十抖七空,不过岸上还是被老三抖上来好几条鱼。

金色的鲤鱼,在草地上翻滚跳跃,带起一阵阵的光晕。

我和绕格贝齐肩坐在老三身后的草坪上,看着老三佛系钓鱼法,真是一个特别美好的画面。

绕格贝靠在我的肩上,她说需要感受一个服了内丹的人,自身肉体于修为的变化。

我没感觉到什么变化,除了自己力量大了一些,觉得群狼的攻击变慢了一点,一切都与平时没什么变化。

绕格贝在那副骨架里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也没找着那怪物的内丹,这更证明了她的看法,内丹一定是被我吃了,不然怎么可能在我身上看到了变化。

“我知道了!”她歪着小脑袋:“这怪物正因为失去了内丹,所以才在短时间以内,化作了白骨。”

“内丹,你修仙小说看多了吧!”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我这个癖好真的不好,总是喜欢拍女孩子的脑袋。小时候我总是去拍小黛的脑袋,现在又总是喜欢拍绕格贝的脑袋。当我的大手碰见她们的秀发的时候,内心里总是会莫名的升起一种满足感。

“世上凡是能成异物的,必定都有一颗修炼的心。这不是神话,是它们不断修炼自我,强化自我的一种能力。”绕格贝看着我疑惑的眼神,赶紧解释道:“这是老实和尚那老头说的,可不是我瞎猜的。”

“你信老实和尚,那和尚全都是瞎歪歪的。”

“哥,老实和尚说的全是真的。吃了这种内丹后,全身发热丹气与自己的精气交替融合,需要极速的降温,所以我们才把你扔河里的。你不知道,哥,那会你身体真的好烫,吓死个人了。”

老实和尚那一个疯老头,我一直都觉得不可信。

洞里的星光肯定是假的,因为我们进来了这么久,光线一点也没变化。我想,那些发出星光一样的东西,肯定是写能发光的矿石,只不过它们发出的点点光茫,看起来像星光而已。

这个洞充满了神密的气息,我们决定吃饱了以后去后面的树林里好好探查一番。

老三也抽烟,我会抽烟也是被他带坏的。这一个冒充的富二代,最大的成就就是偷家里的烟,把我们都惯成了烟鬼。

所以,老三的身上肯定是不缺打火机的。就算是一元钱一个的打火机,他身上最少也有两三个。

这会倒是体现了抽烟的好处了,就是我们不用再钻木取火。

那些枯树枝燃点很低,不需要引火之物,就可以轻易点燃。

金色的鲤鱼破肚开膛刮甲去鳞,串在两尺来长的木棒上,就等着老三的火就可以开烤了。虽然没有盐,不过这天然的东西应该味道也还不错。

火堆很快就燃了起来,却渐有越来越雄之势。

我不知道这里的土是什么元素组成的,但它肯定不含有石油,因为除了橙黄之外,这些泥土没有一点黑色的杂质。

但是,这些泥土却是可燃的!

火势从柴堆里向外蔓延,那些泥土如火油一般助长着火势,向我们包围过来。

拉着绕格贝我顺着河滩就开跑,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另一边全是森林,在这样的火势下跑去森林,那就是自己要找死了。

老三紧跟在我后面,我们跑得很快。慢一点都不行,顺着泥土而来的火苗跟得很紧。

“真它娘的遇见鬼了,连泥巴都能够燃起来。”老三一边跑一边抱怨着。

他跑得很累,跟铃铛在一起之后,他缺乏锻炼肉也多了好多。

“哥,土怎么会燃呢,不会是我们眼花了吧?”绕格贝问道。

“可能是土里含有硫磺!”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泥土也可以燃烧,这只是我第一个脑袋里反应过来,应付她的答案而已。就像大人在应付小孩子的时候,随口给的一个答案而已。

拖着绕格贝我一点都不累,跑了好久也只是出了点毛毛汗,就像是平时饭后在小区散步一样。

我不知道要跑多久,身后已经是满天遍野的火光,树林也被野火引燃。

“我们会不会被烧死在这里!”老三扶着自己的小腹,大口大口的踹着气。

这火漫天遍野的看着好吓人,但却没有什么温度。我一点都没感受到大火中的灼热,风里还带着一丝清凉。

“我跑...跑...跑不动了……”老三弯着腰停下来开始呕吐,虽然什么也吐不出来。

“要不,我们下水算了!”我说。

虽然泥土会燃烧,正常的是这里的水还是没能燃烧起来。

“你不早说!”老三率先下了水。

河边不深,水只没过了膝盖。我们不敢再向深处去了,一个能长出怪物的河流,不用想那也应该是深不可测的。

很快,火苗就从我们身边的泥土处燃烧了过去,我们眼中满满的火光,除了这条河流再无一干净之地。

绕格贝不能沾水,我只能把她背在我的背上。幸好这小姑娘还很轻,可以多背一些时候,只是希望这火能很快的过去。

正应了那句古话,祸永远都不会单行。

绕格贝使劲的踢着我的双腿,像一个乱蹦的小猴子。

我回头,看见她盯着她的身后一脸的惊恐。

我没见过海,但我以为我看见的就是海啸。

浪很高,比我的身高还高,而且一浪接着一浪,连绵不绝看不到边。

“老……三……”我刚喊出这一个字,头一个浪头就扑到了我的身上。我退微微一软,但我坚持着站立这一倒下,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然后第二个浪就无情打击了我的幻想,我跟着浪倒在了河里。

来不及想,也来不及做别的反应,我只能在有意识的时候,紧紧的把绕格贝搂在自己的身上。

一连喝了好几口水,意识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春情刀 (22)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水里打了多少的滚,呛了多少的水,终于一骨碌的撞上了一个东西。

我撞上了多弟,他正蹲在洞口窥视洞里。这模样这样神很像一个蹲在女浴室外,挖了一个小洞的偷窥狂。

接着是欢欢和老三,我们几个的连续冲撞,多弟连身子都没有晃一下。

“你没事吧!”豆豆从我怀里把绕格贝接了过去。

“没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很怪异。我发现在水里泡了这么久的身上,居然一点水也没有。

我没有,绕格贝身上没有,欢欢的毛发上也一点没有。

“你们不知道,那怪物像一条真龙。还有那火是从地上燃起来的,漫天遍野的烧个无穷无尽。当时我英勇无比临危不乱,大叫一声下河这才保住了我们的性命。”老三唾沫星子乱飞,在多哥与多弟面前大谈他的英雄事迹。

“你们肯定没见过,也想像不到一条河里也能生出海啸,海啸你们见没见过,你们生在大山里当然没见过。那浪头比这坐山还高!”

多弟:“这么高,那不是有好多鱼,可以烤着吃!”

老三骄傲的撇了撇嘴:“说起鱼,那还真不少,金色的大鲤鱼,足有一米来长,肥肥嫩嫩的肚子里全是鱼籽。”

我不知道多弟的脑海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画面,他嘴角啪嗒啪嗒的流着哈喇子,嘴不由自主的开合着。

多哥看不惯多弟这种好吃的模样,在他头上狠狠的敲了一巴掌:“莫听他瞎吹,他就刚刚进洞几分钟,能遇到什么?”

我看了看豆豆,她自然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她握着我的手:“最多五分钟,那老三说的是真还是假?”

我点了点头,我无意隐瞒她。在女人面前说一个慌,最后会需要五百个慌来圆,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说。

“那是为什么?”豆豆明显比我还要疑惑。

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我唯一的优点就是有科学探索的精神。这是一个好的优点,一个永不满足当下充满童心的优点。

再次走进那个洞口,一切都没怎么变样。

豆豆跟在我的身后,她身后跟着诸葛苓梅。

我们一直走到了洞底,什么都没遇见。

巨树被多弟扯出去留下的残根和凌乱也没有变,但却再没有了发光的洞口,没有一丝水流过的痕迹。

诸葛苓梅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煞有介事满腹经纶的道:“幻觉,一切都是幻觉,这洞时间太长了,所以产生了一些影响人类脑神经的化学物质,让你们都产生了幻觉。”

“幻你娘的!”我在心里骂道,就算是产生了幻想,难道所有人都能产生一样的幻想。况且在进来之前,我还在多弟的身上试了试。我只在手上用了三分力,就推得多弟一个摇晃。这要是进洞之前,我就算用尽全力,也动不了他半分。

出了山洞,我们开始上路。没有闲时间来想这些虚幻的东西,还有人等着我们去救。

我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就连猴子那种可以隐形的人都不能出来。

早去一分钟,就可以早一分希望。

路上早没了他们遗留下来的痕迹,幸好诸葛苓梅知道这条路,这条去找春情刀的路,只要顺着这条路总是不会错的。

人一急就看不见风景,这条路上和所有的路也差不多。

我们爬上了一个山头,眼尖的多哥指着山凹的一块小平地道:“看,那里有人!”

我能看见那个小平地,但是却看不见人。距离太远了,应该不小于一公里的距离。

“顺风眼?”我惊疑道。

老三:“吹牛的吧!我咋没看到有人?”

多弟:“我也没看见!”

多哥在他屁股上狠狠的敲了一下,这也是因为他的手只能够着多弟的屁股:“你除了能看见吃的,还能看见个屁。”

山风吹着诸葛苓梅的秀发,飘飘如若像山林之山的精灵。

豆豆站在他的身旁,不过豆豆的秀发太短了,相比之下诸葛苓梅更像是个美女。

下山的路总是会比上山难得多,豆豆整个人都挂在了我的肩膀上。

山坡下到了一半,我们这群平凡人的眼睛也终于可以看见那群影影绰绰的人了。

果然是老温他们一群人。

席地而坐,既没有捆绑他们的绳索,也没有看到有人在监视着他们,看不出一点需要人帮助的意思。

“这会不会是个陷进!故意骗我们来的!”豆豆心思比较细密,女孩子总是会想得多一些。

那一小块平地上的人,看起来也没那么焦急。秋竹靠在铁拐李的身上,两个人还在望着天空发呆。

铁拐李好像是被秋竹给开发出来了,也开始有了一点点浪漫的气息。

猴子是最先发现我们的,这货闲得蛋疼,一个人躺在地上和变色龙比谁能隐身。

不管是谁,在一个地方呆了一个礼拜都会闲得蛋疼。

他在平地之外,树林的边缘,和这只变色龙已经斗了两天。在看见我们的那一瞬间他破功了。

一翻热情的拥抱,猴子把我拉到一边,刻意避着豆豆既兴奋又神密的在我耳边挤眉弄眼。

弄得好像我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终于等到你来了,这好事可是我和铁拐李悄悄的给你放出来的,不然我们自己就去了。”

我:“什么好事?”

猴子:“别问那么多,反正是好事特别好的事,让你看了终生难忘的好处!”

老三和铁拐李嘀咕后,像我走过来,贼眉鼠眼的小眼闪着精光:“来值了,真的来值了,你知道那洞里都是什么吗?美女,一片一片的美女!”

美女不重要,但是有些异域风情的美女又穿得很风情的美女就让人浮想连篇了。

老温:“我们只进去过一次,确实不敢再进去了。”

我:“几个美女能有这么危险?你们不方便可以让秋竹去打头阵不就行了。”

“秋竹!”老温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我看豆豆也还是不用进去了。”

我看了看秋竹,她的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一样。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春情刀 (23) 无论男女都有七情六欲,这是很正常的一个事情。

也正是因为有了情欲的存在,人类也才能够生生不息。

所以,情欲是个最高尚的东西。

老温带着铁拐李们在大山里转悠了很久很久,再顺着地图找到了这个地方。

地图虽然模糊,但却准确无误。雕刻春情刀的地图,就在余恨枪的枪柄上。

洞口经过时间的沉淀,长满了荒草与矮树。他们经过半天的清理,才终于发现那块挡在洞口的石板。

石板后面是一条甬道,长满了青苔与一种大家都不认识的小草。甬道很清凉,这更有利于人类保持脑海的清醒。

老温走在前面,他到是不很紧张。这样一个封存的洞里,应该是不会有人的,也不该有什么危险,除非洞里还住着神仙。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巨大的石门就摆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等待着老温们的秀女。

余恨枪在铁拐李的手上,所以是铁拐李去把枪放在了石门之上。

一阵流光萤飞之后,毫无意外的出现了密码。

欢欢的作用就是来按密码的。密码很简单,不过是把一些凌乱的字排成一句话。

没有人认识小篆,因为这小篆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小篆。

既然不认识,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错九十九次,只要对一次就可以了。

老温们并没有用到九十九次,几十次当中的一次,居然就蒙对了。

门开了,一眼就可以看见架在石桌上的那把刀。

银光闪闪,如秋泓划过了长空。

那把刀就在那,寂寞,孤傲,如世间最冷的轻辉。

安静,安静的一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第一个冲进去的是欢欢,它急着在春情刀下撒泡尿,好证明这就是它的地盘。

尿到一半,欢欢打了一个哆嗦。把剩下的半泡热尿,生生的憋了回去。

音乐很轻,轻得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

那四个美女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薄纱轻缕,娇胴似火。

那是一种没有人见过的舞蹈,既不媚俗也不情色。却深逼人心,逼得让人要褪去身上的束缚,自由自在的加入到这个舞蹈之中。

兴奋从最渴望处升起,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变得紫红。发泄的冲动,占据了每一个脑神经。

铁拐李是最痛苦的,因为在他眼里那几个薄纱的舞女,就像是和秋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他在秋竹的身上,一直都是只得其表不得其身,现在这四个一模一样的秋竹的诱惑,逼得他的鼻血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流个不停不肯断线。

在最紧要的关头,就要无寸缕的时候,欢欢像只疯狗一样的逃窜撞到了他的胸口,把他撞得歪到了一边。

也正是这一撞,铁拐李看见了满目含春一脸羞涩真正的秋竹。她的衣衫半解,露出了半个稣胸。

铁拐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秋竹给拖出洞口的,反正是很不容易。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下来。

秋竹看见了什么,她打死也不肯说。

老温和猴子被铁拐李像死猪一样的拖了出来。这两个平时精力最好的男人,变得完全虚脱了。

“你怎么看?”我问诸葛苓梅。

“这东西,应该是通过什么东西影响脑部神经,让人产生了幻觉而已。”诸葛苓梅道。

“是什么让人产生了幻觉,难道是因为音乐!”豆豆发出了自己的见解。

老三:“那还不简单,蒙着耳朵不就可以了。”

我:“那有那么容易,你们听说过吗,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进去的每一个人看见的都是自己心目中最想要的那个人,如果仅仅是因为音乐,那也太简单了。”

老三:“要不然,我俩进去试试!”

来都来了,不去肯定也是不可能的。不管铁拐李和猴子是以什么为目地,把我诱拐到这个地方来。或许,这两货也许是觉得自己出丑了,所以要把我拉进来,以免他俩成为我的笑柄。

没人愿意跟我们一起进洞,愿意的豆豆我不能让他进。

我们在身上绑上了安全绳,另一头我把它绑在了多弟的身上。只要有多弟这头牛在,我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能把我们拖回来。

唯一的前提是要他要吃饱,走了半天路他早就饿了。所以这会,老温正在给他煮方便面,一大盆方便面给他一个人的。

老温是一个爱才的人,我知道他又动了把多弟哥俩拉进九处的思想。

这两人多好,一个千里眼,一个大力牛,而且背景也不算复杂。

老三动作很快,眉梢间掩饰不住的跳着兴奋。

香艳,刺激,对有些人来说,不存在什么尴尬之类的,对于他们来说只想更香艳,更刺激。

老三无疑就是这种人当中的皎皎者。

洞口里不远处,就是那道石门。门仍然开着,余恨枪早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变成了灰烬。

站在门外,就可以看见那把刀。

那是一把直身刀,刀尖如方。刀身如月光一样清辉,孤清,冷静。

老三:“这刀尖怎么好像已经断了!”

“别乱说!”我打断他:“这是一把唐刀,唐刀就是这样的!”

“不可能!”老三道:“唐刀早就已经失传了。”

“笨不笨,难道不能是文物!”

老三:“哦,也有可能,要是真的可值老鼻子钱了。”

跨过石门隐隐的音乐声便传进耳朵里,声音很轻要仔细的听才能听清楚。我听见的是一个女子在江风中,白纱飞舞长发轻飘,犹抱琵笆半遮面。

老三应该听到的和我是不一样的,我看见他的身子在不由自主的律动。

一束月光从天而降,打在春情刀前的空地上,凭空冒出了四个美女,就那样慵懒的坐在地上,面前放着古琴十指在琴丝上轻拈慢揉。

纱如轻丝一样透明,却又恰如其份的遮盖住了最重要之处。遮也不是遮得完全,偶尔也会露一丝峥嵘。

什么东西是最美的,欲露还遮欲迎还拒才是至上的王道。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春情刀 (24)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

一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脑海和身体已经没了别的想法,只有欲望无穷无尽的欲望,从心底深处磅礴而来。

老三的上衣被撕裂成条,还在自己身上抓出了很多道血红的手印。

我这才从他脸上真正明白了什么是迷离!

那是幸福与痛苦并存,渴盼与挣扎同享。

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是初遗还是第一次的巅峰,都不是都比不上此刻心里的渴望与身体的冲动。

那种不眠不休,不死不止的渴望。

琴音低弦,如风筝手里的那条线,挣不脱也不想挣脱。反而是渴望,那根绳能越收越紧紧到不再有一寸的距离。

我的眼里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豆豆倚在窗前,薄纱轻衾环在花丛里轻轻的向我招着手。

豆豆躺在碧水泳池里,摆出了一个最诱惑人的姿势。

不只是豆豆,我居然还看见了诗诗姑娘。

她就那样躺在那张床上,安静得像一个受惊的兔子,可就是这样的简单,才是最要人命的。

她需要怜悯,需要深入,需要全心全意的呵护。

我都能碰到她的指尖,柔柔的像是无骨的缠绵。

幻觉,都是幻觉,来自于内心最黑暗的角落,来自于人类最原始繁衍的征服。

一排上衣的扣子,不知道都飞去了那里。我需要释放,需要完全的无遮挡的自由。

手在向下,向自由的奔放的,回归人类最基本的欲望探索。

小腹里丹田之处一股热流喷出,细得像一根线,转瞬就布满了奇经八脉。

整个世界在我的眼中又变慢了,像是在面对群狼的时候。

人还是那样的人,音乐也还是那样的音乐,只是这节奏一变,那份诱惑却渐渐的变得没有了。

现在看见的只是一副画,画里几个美丽的姑娘在那里弹琴而已。

我在老三身后的安全绳拉了三下,这是我们早就约定好了的,只要绳子抖动三下,外面的人不管什么情况立即就把人拉出去。

外面动手的一定是多弟,老三这会真像风筝了,只穿着平角内裤的屁股在地上冒出了火星。

老三被拖出去了,欢欢则冲了进来。

它围着春情刀四处嗅了嗅,很满意没有其它的狗来占领它的地盘,这才抬起腿很随意的又洒了泡热尿。

等到一切都慢了下来,这音乐也再无诱惑的味道,反而特别的让人心静。

丹田之处乱穿的火苗,变成了小溪。轻轻的舒缓着我的身体,这也是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只不过这春风不是那种春风了。

一曲弹完,我像是在春意中醒来,四肢百骸都如新生一般的安逸。

我从桌架上取下了那把刀,那把传说中的春情刀!

刀背黝黑,刀身清幽,仿佛在告诉你,这就是一把满是故事,征战疆场的灵气。

刀把上刻着一份地图,关于入梦环的线索。

入梦环,环入梦,镜花水月一场空。

我看着这句偈语,发起了呆。

镜花一场梦,万事皆入空。是说这长生本来就是一场梦,还是说本来这所有的都是一场梦。

春情刀,刀无鞘。这是一把裸刀,把自己完全呈现在空气中的一把美丽的刀。

我把衣服套住刀身,遮住了它每一寸的诱惑。音乐嘎然而止,幻觉里的姑娘也瞬间消失不在。

整个洞子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连风都没有一丝。

我向洞外走去,迈着外八字。我不知道那里来的自信,大有春风得意马蹄急的豪迈。

然后,我就看见那帮人全都傻了。他们看着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崇敬。

我拍了拍春情刀,然而不只声音不对,在阳光下它居然也没能发出耀眼的光茫。

我这才发现,我的上衣还裹在那把刀上。

衣服在刀上,那我呢?

多哥拗不过多弟,多弟因为听老温说我们那里不只天天有饭吃,管饱还不要钱,便下了决心非得要跟我们去。

老三还是昏迷的,在洞里浪费了太多的精力,一时半会也恢复不过来。

诸葛苓梅捏了捏我的胳膊,这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这身体发生了什么,就这一会看起来,更精进了好多。”

“不知道!”我推开了他的手。

刀在他们手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我的手里。

刀把上是一份老地图,老温一眼就看出了这是那里。这个地方他一辈子都忘不掉,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梦魇。

那里就是他当兵的地方,一个扔掉了整个班的地方。

诸葛苓梅劝我们现在就去,不能耽误一点的时间。他说的有道理,长生对于普通人是多大的诱惑,如果我们得到了春情刀的消息透露出去了,多一点时间就会给自己多很多的麻烦。

我们开了一个会,在全票通过以后,决定现在就出发。

我们的队伍拉得间隙很大,老温说这是为了安全。这荒山野岭中野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藏在暗处的人。

诸葛苓梅和猴子在前面带路,没有他俩我们走不出这个树林。这里的树一样的品种一样的高,这里的路一样的宽一样的长,一环套着一环,像是经过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一样分毫不差。

我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辨路的,反正我是一个路痴。就算是在市里面,我开车都还要用导航,更别说是在这山里面了。

豆豆捅了捅我,把我从走神里唤了回来。“你那个妹妹也是在这里和你分开的吧,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在那个地方分开的!”

豆豆可能是终于忍不住了,还是问了出来,这也许就是女孩子的好奇心吧!

“不知道!”我笑了笑。我不是不告诉她,我是真的不知道小艾离开时是在那个方向。

豆豆明显是不太满意的,她又问道:“那你在洞里都看见了谁!”

我看见了谁,很明显的豆豆已经从秋竹口里知道了洞里会发生什么。可我却不能说我看到的都是什么,这无关爱情只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就看见这把刀,然后想法把刀取下来,就这么简单!”

豆豆:“真的?”

我:“真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入梦环 (1)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只有站在高处,才能看见远方。也只有站在山顶,才能看见自己的渺小。

昆仑自古神密山高谷深,没有人可以觊觎它的全貌,也没有人可以深入它的灵魂。

老温点了三只烟,撮了一个小土堆,把烟插在上面,虔诚的跪在地上朝山谷里跪拜。

呆会我们就要深入那条山谷,山谷里埋着老温一个班的兄弟。

所有的安慰在这一刻,都是苍白无力的。我们都离他远远的,不是所有的悲伤都是可以和人分享的。

老温念念有词,软弱的像个孩子。

我很佩服他的勇气,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也是一定不会再踏上同一条路的。

我和豆豆坐在山顶,迎着风沧海一粟的感觉会更强烈一些。

老三和猴子在做饭,烧开水把方便面放锅里。多哥多弟哥俩负责围着铝锅流哈喇子。

人如果真有前世的话,这哥俩一定是饿死鬼投的胎。

唯一超脱世外的只有诸葛苓梅,他站在上风口,风吹起他的头发,像跌落人间的一个精品。

豆豆的目光也放在诸葛苓梅身上,抛开他的年纪,他倒是一个很容易让女人着迷的男人。

“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幸运!”

“什么!”

“所有人都拿不到的刀,你这么轻易的就拿到了。去神龙架诸葛苓梅知道路,来这里老温又知道路,而且一路上都是顺风顺水的!”

“哦!”我还以为豆豆是说我找到她很幸运,没想到她说的却是这个。想一想确实也很幸运,不过不是豆豆说的那种幸运,而是我这一辈子好像都很幸运。

豆豆接着道:“我还觉得你的兄弟老三挺奇怪的!”

我:“那里奇怪了!”

豆豆:“长生呀,多么大的诱惑,他居然一句都没问你,就跟着来了,这难道不奇怪吗?”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本来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就更乱了:“想那么多,不是所有的人都在乎长不长生的。”

豆豆有些恼怒,只顾着自己的头发,就放弃了她的疑问。

第一锅方便面自然归于多哥兄弟俩,我们不和他俩抢。我们是文明的地球人,不和他这低俗的只知道吃的下等外星人计较。

“你们外星文明不是高度先进吗,怎么也有这样的两个货,居然还能来到地球上!”我对诸葛苓梅抱怨道。

诸葛苓梅:“那个星球上都有这种人,吃饭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应该说你们地球上的才是最多的!”

很好,诸葛苓梅的这个论调我竟无法反驳。第二锅的方便面,被铁拐李和秋竹卿卿我我的挤得连他们的头都看不见了。

第三锅煮好,老三打着饱嗝给我弄过来一大碗。我不喜欢吃方便面,特别是这旭日东升的美好时刻,它浓烈的味道完完全全破坏了这一份美好。我不吃,豆豆也不吃。于是,我对坡下的多弟招了招手。

多弟就是一个饭桶,他不是用吃的,而是用往里倒的,一个哧溜碗就见了底。

等到他们吃饱了,我们才开始迎着初升的太阳开始行动。

有阳光,就是一个好兆头。

山顶上打下一根钢扦,固定好绳索以后再把另一头扔到断崖之下。

这里没有下去的路,能看见的只是一个幽深无底的断崖。我们要去的并不是涯底,所以也找不到可以绕行的路。我们要去的是这条断崖的中间部位。那里有一个洞口,我们要从洞口进去。

最先下去的是多弟,他这身材是考察这根安全绳的重要数据。只有经过了他的考验,这根安全绳才能说是万物一失。

从山顶下了几十米之后,我才踩在了实地上。这是峭壁上的一个断层,仅仅只容得小一个人通行。断层下依然是深不及底,黑茫茫的一片。

“向右!”老温发出了指令,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那么一丝颤抖。

这是他的一条伤心路。

路不平还很窄,我们就像被串成一串的蚂蚱,要是一颗子弹,就能够拿下整串。

豆豆的手在冒汗,让我握着他的手特别的湿滑。我只能不停的在自己的裤子边蹭掉手汗,再去抓她的手。

最困难的其实应该是多弟,他的身高他的体重,踩得这地面嘎吱嘎吱的响。

多弟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他走得比谁都稳。

在这提心吊胆中,好像走了很久,走得双腿发软才到了老温所说的洞口。

这个洞口与其它平时所见的洞口并没什么区别,看起来就是一个天然的,自然而然的形成的洞口。

老温坐在洞口大口大口的踹着粗气,就这短短的一条路,好像就耗去了他所有的精力。

我们这支杂牌军东倒西歪的,也不比老温好到那里。连一向比较控制的秋竹,也不由自主的靠在铁拐李的身上,来获得一些喘息。

“反正没事,要不我们再煮点面吃吧!”多弟砸巴着嘴,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嘟了两声。

多哥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吃,吃个屁,一天就知道吃,除了吃还知道什么。快躲到后边去,有情况!”

“快跑,……”多哥的话音未落,猴子就蹦了出来:“妈呀,吓死老子了!”

我们休息的时候,猴子是去探路去的。因为他可以隐身,所以相对而言,他去探路是最安全的。

“蚂蚁,好多的蚂蚁,密密麻麻的吓死人了。”猴子撑着自己的膝盖,一脸的恐惧。

老三鄙视他道:“蚂蚁有什么好拍的,再多那也是蚂蚁!”

老温:“是鳌蚁!”

这地方是老温的重走之旅,自然他也做了万全的准备,他早就在背包里准备好了薄荷叶。

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脚上绑上了薄荷叶,为备完全老温还拿出了喷火器。

老三:“就蚂蚁而已,有必要弄得这么隆重吗!”

老温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我在这里丢了两个战友!”

我靠近老温,和他并排走在最前面。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上次是为什么要到这里,难道也是为了长生?”

老温摇了摇头:“那只是一个偶然!”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入梦环 (2) 密密麻麻的鳌蚁铺满了整个洞底,幸好我们这群人都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吓都会被吓死了。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鳌蚁了,这玩意虽然有毒,但也给不了大家心里多少的威胁。

前进一步,鳌蚁群就后退一些。等我们进得深了以后,鳌蚁却像退潮的水一样了无影踪。

老温变得越来越紧张,整个人绷得就像一根铁棒。

这紧张既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愤怒。

他的怒火是对着一匹狼,一匹独狼。

独狼的身后是一个小空间,大慨有一百多个平方,这只独狼就守在唯一的入口。

“谁都别跟我抢!”老温几乎是用一种命令的口气说道。

豆豆在我耳边悄悄的道:“以前这是一群狼,大约有十多只,上次老温的班和它们相遇,激战到最后就只剩一狼一人而已。老温也是幸运掉在了悬崖之下,这才捡了一条命。”

“你怎么知道?”

豆豆:“在神龙架的时候,他就给我说了。”

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在女人面前总是容易敞开心扉一些,却在自己那怕是最信任的兄弟面前,也会有一些保留。

豆豆:“我有些想不通的是,狼群怎么可以生活在地底下,它们又那里来的食物来维持自己的生存。”

我:“有可能这狼是智能化的!”

豆豆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诸葛苓梅:“鳌蚁就是它们的食物,不然这里怎么会生存这么多的鳌蚁。”

老三:“吹牛吧,我还从来没听过狼吃蚂蚁的,这玩意能吃饱吗!”

诸葛苓梅摇了摇头,跟老三这类人解释不清楚,也就懒得解释。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狼群,狼群的围捕战术在动物界是最有纪律性最难以对付的。而围捕中残存下来的独狼,又是最最难以对付的。

因为它经历过了最残酷的生死考验,又不在乎了生死的独狼就更难对付了。

一只狼在野外是不能存活的,所以独狼更多的就是求死之心。

战斗很惨烈,我们几乎分不清谁是老温谁是那匹独狼。

这一人一狼完完全全滚在一起,翻来翻去也看不出谁占了上风,谁处在下风。

铁拐李无不担心的道:“老温不会吃亏吧,那条狼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猴子:“不会,老温的拳很厉害,区区一匹狼而已。”

“很厉害!”多哥笑得有点假:“你们再不出手,怕是你这兄弟活不过十分钟!”

多哥说的没错,在一人一狼贴在墙上的时候,我们才看清楚独狼的大嘴,离老温的脖子也就只有几公分而已。

老温的双手架在脖子前,努力的抵挡着独狼的进攻,只是谁都能看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有些有心无力了。

老三:“上不上?”

不上,老温可能就完了。要上,刚才老温信誓旦旦的要给他的兄弟们报仇,不就被我们给打了脸。说不定他还会找我们报仇。

秋竹推着铁拐李:“再不帮忙,可就真的晚了。”

铁拐李向前跨了一步,等着机会就准备相救。豆豆也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情急之下,脑子里突然就像开了窍。我蹲下来在欢欢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一只动物主动去帮忙,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没有破坏老温要亲手给兄弟们报仇的愿望。

欢欢就像一枚导弹,还是地对空的那种,直奔它的标靶而去。

距离太近,老温又分散了独狼的注意力,或者说除了老温,我们都不在独狼的眼里。

眼睛都还来不及眨,欢欢就把独狼钉在了石壁之上。

独狼和石壁在欢欢的獠牙之下,就像是一块豆腐,还是特别嫩的那种。

诸葛苓梅站在我的身旁:“欢欢的力量好像也变大了许多!”

血如打开的自来水管汩汩不停,独狼用尽全身的力气,高高的嚎了生命中最后一嗓子,带着不甘带着遗憾,低下了它高傲的头。

欢欢也放下了独狼,把它扔在墙角都不在多看一眼。

有些困难对于梦某些人来说是大困难,对于另外的人来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老温抱着欢欢,流下了不知是什么滋味的眼泪。

如果上次也有欢欢,那些战友都该无恙。

我们进了这个小的空间,上次老温和他的战友们就是在这里,被从洞壁上突然扑出的狼群弄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才有了那么大的牺牲。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独狼被多弟给扔下了断崖,除了石壁还是石壁。

春情刀的地图上,这里还有一条最终通向藏着入梦环的洞穴的通道。

找不到石门,也没有什么突起的地方,我们一群人把洞里每一块石壁都摸透了,不仅没有找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连手都给弄秃了。

我们都很泄气,那种满怀希望却又跌进无底深渊的泄气。

多弟:“反正找不到,不如先吃点饭吧!”

“你傻不傻!”多哥敲了敲他的腰:“这里连火都没有!”

多弟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道:“干的也可以吃!”

我给他扔了一包饼干过去,他这样的大个子,本来就饿得很快。

“这地面好奇怪!”豆豆突然道。

我:“那里奇怪?”

豆豆:“你看这些石块,像是故意排成这样的,而且这一排的缝粗细都是一样的,要是自然生成的时候,应该不会这么整齐。”

诸葛苓梅:“这好像是一个石阵,隐隐含着易经八卦一样!”

两个人很快就钻到一起去了,让我们这群人目瞪口呆。好像这个世界除了他们两个,我们剩下的就是一群文盲。

那两人在研究,我们则开始补充能量,老温也从悲伤里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时间也不长,就看见那两个人踩着一种奇怪的节奏,在不同的石块上跳舞。

“啪!”的一声,在洞口除一块石头沉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看吧!我就知道这是梅花阵吧,果然没错!”豆豆高兴的像一个小女孩。

诸葛苓梅也很高兴,看豆豆的目光也更温暖。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入梦环 (3) 黑漆漆的洞口里,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石梯。

石梯很光滑,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造过的。

老温固执的要走第一个,他已经在这里丢过兄弟了,这一次他觉得就算丢了自己也不能丢了任何人。

唯一觉得委屈的可能就只有多弟了,他只有弯曲着身子,才能在这石梯上行走。

通道一直向下,呈缓进式进展。很奇怪的是,越向下走温度不降反而越来越高了。

余恨枪是一杆枪,春情刀是一把刀,那么入梦环自然就是一个环了。

一个环又和长生有什么关系!

通道很长,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石室门,门里应该就是入梦环的地方了。

我站在门外很犹豫,这一切似乎太简单了一点。不是应该要历经重重困难,九死一生之后才能到达这里,可现在顺利的有些不像话。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门上有洞,正好插入春情刀。刀进洞口,流光四起。

老三:“可惜了这一把好刀!”

流光化做了一条巨龙,蜿蜒盘伸,如君临大地。

绕格贝拉拉我的袖子嘟了嘟嘴,她让我看这条烟火中的龙。

角似弯刀,鳞甲如铁。

这条'龙'比之山洞那条更加威风也更雄壮。

'龙'游一圈之后,石门就打开了。石门后是一间孤零零的石室,石室中间一个圆环孤零零的嵌在地上。

这就是传说里的入梦环!

环是一只环,不过真看不出这环那一点和长生有关系。这不过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环,灰色的光茫通圆的形状。

老三提了一下没提动,铁拐李提了一下也没提动,多弟双手也只让它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不像是一个圆环,而像是一个铁块。

豆豆:“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下面被栓着,所以才拿不出来!”

铁拐李:“这地上的石板也撬不出来,那怎么办用炸药?”

秋竹靠在豆豆的肩上:“你这么笨,用炸药不把我们都埋在里面了。”

铁拐李:“可以定向爆破呀!”

秋竹:“你会吗?”

铁拐李:“……”

空气里很安静,我们一堆人就像是观光游客,谁都想上去摸一把,谁都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只入梦环直径达到了半米,人弯着腰可以在里面钻来钻去。

我在里面钻了好几圈,一点也没感受到什么长生的气息。

和我感觉一样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老温在里面钻了几圈后,一脸茫然的道:“长生,肯定是骗人的!”

铁拐李:“肯定的,这又不是书没有知识,这也不是药怎么长生不老!”

老三:“说不定啃这个圆环,就可以长生不老!”

他正好弯腰在铁拐李的前面钻这个入梦环,被铁拐李一脚踢了个踉跄。“来,你先给老子啃一个看看,看不把你那口歪牙给磕没了!”

绕格贝转了几个圈,转到我跟前道:“哥,你有办法的吧,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被人相信是幸福的,被人盲从的相信就是悲哀的。

我双手握住圆环的上部,准备试一试。服了那条小龙的内丹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力量好像一天一天的在增大一样。

踏了个马步,气惯双臂,猛的大吼一声,双臂使力。

入梦环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绕格贝搭上了手,豆豆也加了进来,除了诸葛苓梅所有人一起用力。

入梦环纹丝不动!

诸葛苓梅递给我一把小刀:“用你的血滴在上面试试!”

这货的提议就像是天外之音,我看他就像在重新认识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

谁听说过一个扛不动的铁环,滴两滴血就可以拿得动了,难道真以为这是一个玄幻的世界吗!

尽管诸葛苓梅的声音很小,还是让豆豆听见了。

豆豆:“这主意很有创意,天马行空肆意发挥。”

绕格贝:“用我的!”

说完就展露了她苗家女子雷厉风行的性格,抓过我手里的刀就给自己手掌来了一下!

鲜血嘀嗒嘀嗒的落在入梦环上,划过入梦环的环身,一滴也没停留的掉在地面上,侵进石板的缝隙里。

“小女孩子就是冲动,你这血是没用的。”诸葛苓梅一把按住她的伤口,然后才开始在自己身上摸出了一个瓷瓶。

瓷瓶里应该是疗伤的药,诸葛苓梅一直用的都是自己的药,他从来不去医院,他总说医院那地方不干净,有着各种各样的病菌。

绕格贝不领他的情,挡开诸葛苓梅的瓷瓶,嘴里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几只飞虫你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一头扎进了她的伤口之上。

不到一分钟,绕格贝手上就变得干干净净的。连被刀划过的伤口,都只剩下淡淡的一个痕迹。

老三问我:“这就是养蛊术好神奇,什么时候让你这妹妹教教我呗!”

我还没说,铁拐李就接了过去:“学呗,我可以帮你去说!”

老三:“真的?”

铁拐李:“不过只有一个条件,一生一世只能爱一个人!不然就会被蛊虫反噬,暴筋而亡!”

老三:“滚!”

铁拐李的话肯定是假的,只不过能蒙住在这方面一无所知的老三这个小白。对于蛊虫的知识,老三所知道的就是恐怖电影里展示的那一点点,那些因为电影效果被异化了的养蛊术,深扎于老三的内心。

诸葛苓梅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真诚。我看着他的眼睛,却忘记了他刚从绕格贝手里拿回来的小刀。

诸葛苓梅的动作很快,我的眼神还没收回来,就感到了手指一凉。随后诸葛苓梅手里的小刀又贴住了我的手臂,把我的手压在了入梦环之上。

血滴入环,却和绕格贝不一样。血不再顺着环圈而下,而是一闪即没融入了环内。

所有的眼睛都聚集到了我的手指之处,连多弟这个黑大个子都蹲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

他的身高让他只有蹲下来,才能够看得清楚。然后,他的肚子就'咕嘟,咕嘟'的连响了几声。

入梦环由银灰渐渐变成了紫霭,流光溢彩梦幻缤纷!

诸葛苓梅“可以了,把手放进去!”

我:“放那?”

诸葛苓梅:“环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入梦环 (4) 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重达一万三千四百斤。可大可小,可随意存放与任何地方。还可斩妖除魔,一路西行畅通无阻。

每一个男孩都希望有一根金箍棒,可以江湖任我行。

入梦环就是我的金箍棒!

流光溢彩的入梦环,在我手伸入的一刹那,突然收缩以千分之一秒的时间,缩小到我的手腕上。

眼睛看到的是我的手刚伸进入梦环,它就不见了。而我的手腕上,则多了一个银色的环!

老三怕了自己的脸一巴掌,响声响彻了整个石室:“我这他玛的,是在做梦吗!”

铁拐李:“真像是在做梦!”

豆豆第一时间托住了我的手:“重不重?”一脸的焦急。

“不重!”我摇摇头。说真的我一点感觉也没有,除了可能有点冰凉以外。

绕格贝使劲撸着我手上的入梦环,咬牙切齿吃奶的尽都使出来了。

“你干嘛!”我问他。

绕格贝:“我想戴戴,这东西好神奇!”

诸葛苓梅:“没什么好神奇的,它不过是受手指挥而已。”

入梦环就像是量身为我定做的一样,大小刚好卡在手腕上,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绕格贝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那我们的手,为什么指挥不了它?”

诸葛苓梅:“DNA知不知道,有些东西一出生就是固定的!”

我:“你懂得还挺多!”

诸葛苓梅“知道一些。”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觉出了什么问题,我突然感觉到诸葛苓梅变了似的,以前的不食人间烟火全没了,这会变得有些卑微了。

入梦环套在了我的手上,可是长生呢?

环很光滑,如玻璃镜面一样光滑,所以这上面刻的肯定没有字。

如果真能长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戴上入梦环的人就可以长生。

我是不相信的,如果戴上入梦环就可以长生的话,那诸葛苓梅为什么不抢。

从这一路行程来看,其实完全就是诸葛苓梅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他肯定不是第一次来,如果真能长生他又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

我在诸葛苓梅的脸上目光停得长了一些,诸葛苓梅也感觉到了,他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

被人戏耍的感觉很无奈,摸着入梦环发现自己就像个傻子,被人套上了手烤一样。

长生不老就像是一个希望,遥遥远远挂在天边的一个希望,并没有人去相信它真的存在。所以,我在他们脸上并没看见失望,本来就是飘渺的希望,又那来真的失望。

我们也没有时间失望,在外面放哨的猴子匆匆的跑了进来。他带着的消息比没有找到长生的秘密,更让人失望。

二十多个拿着枪的人进了洞口,已经沿着石梯而来了。

这个消息并没让我震惊,他们的到来只是迟早的问题,我只是没想到她们来得这么快。

整个石室里只有老三的表情不那么自然,还踹着粗气。

乌雅.玮并不让我意外,从老三非得要跟着我们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定和她有关。

理由很简单,老三和唐娜的一夜春风,能在铃铛那里轻易的就过去,肯定没那么简单。

而乌雅.玮和铃铛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也有武器,不过都是对付外星人的武器,我不知道它用来对付普通人有没有效果。

岁月的延长,让乌雅.玮看起来更丰满了一些。黑色的皮衣皮裤,都包裹不住她的身材!

“只要交出长生的秘密,就可以放你们走!”

她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的感情。

“你看,那里有可以长生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我摊着手,一脸的无所谓。本来就没什么长生,随便找也没什么用!

乌雅.玮看着老三,眼睛里闪着凌厉的寒光。

“除了一个环,什么都没有!”老三回答道。

“入梦环?”乌雅.玮向前移动了一步:“在那里!”

“这里!”我高举着手,让入梦环的银光在她眼里熠熠生辉。

这算是我的小算盘,在这么多把枪下面,我们没有什么胜算,如果能够制住乌雅.玮,或许我们还能逃过这一劫。

除了诸葛苓梅,我们每个人脸上都有些小紧张。我们都不是诸葛苓梅那个老妖怪,看惯了生死。在这么多黑洞洞的枪口之下,求生的欲望总是要摆在头一个的。

“取下来,再扔过来!”

“想要,就自己来取!”豆豆站在我身旁,全身都鼔着劲。

乌雅.玮笑了:“我们是同学,同学间就需要相互帮助!”

豆豆也笑了笑:“念着同学之谊,这才让你在这站了这么久,不然的话……”

豆豆笑起来要比乌雅.玮青春多了,虽然也是威胁但是听起来会让人舒服很多。

我用余光扫了一下,猴子不见了踪影。这货肯定隐身了,我猜他这会一定就站在乌雅.玮的身后,所以豆豆才有这么大的勇气。

乌雅.玮自然是不肯亲自过来检查的,于是便派了他身边的两个人过来检查。

入梦环再无最初的重量,看起来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圆环。但这圆环就像是长在我身上的,怎么可能取得下来。

这两个人很失望,在乌雅.玮的耳边嘀嘀咕咕的。

乌雅.玮:“取不下来,就把手砍了!”

刀刃出鞘的声音,却不是乌雅.玮那边的,而是秋竹手里的软剑。随风一抖,变得笔直。

剑出人到,如标杆一样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女孩子果然是不能拿来宠的,以前的秋竹多好,温柔善良娴静文雅。跟铁拐李在一起后,到渐渐有了些母老虎的潜力。

“小姐,做人宁可让三分,也莫逼人太过份。这世上那有什么长生的东西,我劝你还是回头走正道的好!”

乌雅.玮自然早就认不出秋竹,她的那段记忆早已经被抹掉。所以她有些恼怒:“小姐,你叫谁小姐,既然这样我就把你们所有人的手都砍下来!”

乌雅.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总之直要看到这几个女性护在我的面前,她就特别的愤怒。

“动手!”乌雅.玮斩钉截铁的道。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入梦环 (5) 乌雅.玮一直都是这样一个直来直去的性格,能动手就绝不会多呱呱。所以,我一直在心里都做着准备。

诸葛苓梅是个老妖怪了,他不需要人照顾,反正他也活得够长了。

老三应该跟她有关系,也是她好朋友的老公,她也应该不会对他动手。

我要照顾的仅仅是豆豆和绕格贝,老铁两口子应该还是能自保。

在刀下我活了过来,在子弹中呢没试过不知道,但是总会比他们的希望大一点点。

“大,大,大……”我在心里默念道。我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这入梦环也和金箍棒一样,可大可小能够随着主人的心意,这样我还可以把它当做一个武器。

仅凭它的重量也可以横扫乌雅.玮带来的这一群人,杀她们与无形之中。

但这果然仅仅只是我的幻想而已,入梦环连光都没多闪一下。

子弹出膛冒着火光,我一紧张血压上升,眼中的世界有慢了下来。清晰的看见子弹飞过来的轨迹。

一瞬间我就判断出自己能够躲过这所有的子弹。

把豆豆拉在我身后,我又在绕格贝吹着哨音时,把她拉在了豆豆身后。

一群飞虫从绕格贝的身上飞了出来,大慨二十多只迎着子弹就飞了上去。

铁拐李扑在秋竹背上,把她扑到在地。

多哥两兄弟傻呵呵的站在那,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没有三头六臂管不了他们,只能是让他们自己自求多福了。

一个黑影挡在我的前面,只凭味道就知道那是老三。

我只好再拉他一把,把他拉到了绕格贝的身后。

诸葛苓梅用一个奇怪的姿势,在地上踩了一脚。我看见他的眼里还有些赞赏的目光,那是对我的赞赏。这会,我就像一个长着七手八脚的怪物。

拉过老三我就没了反应的时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颗子弹呈品字型的像我飞来。

眼睛一花,一道帘幕挡在了我的面前。子弹挨个击中这块帘幕,连一个白印都没有便跌落到地下。

这是一块大大的如防弹玻璃一样的帘幕,挡满了我们和乌雅.玮之间的每一寸空间。

诸葛苓梅拍了拍我的肩:“别问,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这里还有没有可以射杀外面人的机关?”

诸葛苓梅笑了笑:“有,还不止一种,可我从来不杀人!”

豆豆:“困住她们也可以!”

诸葛苓梅:“没有,这里有的都只是杀人的利器!”

豆豆:“我们也被困住了,那要怎么才能出去,不会被饿死在里面吧!”

多弟十分不满的在'防弹玻璃'上敲了几拳,很明显一点用处都没有。他嘟囔着:“我可不能饿死!”

猴子在外面,玩并不关心怎么出去。这帘幕是诸葛苓梅弄出来的,他自然也有办法把他收回去。

老三有些扭捏,他过来的时候还有一些哆嗦。

老温安慰道:“他这可能是吓的!”

秋竹轻轻敲着他的背,舒缓着他的紧张。

我:“你不应该跑到我的前面你那小身板抗不住的!”

“本能!”老三点着头道。

“屁的本能,你咋不跑到我前面为我挡子弹!”铁拐李半开玩笑的发泄着他的不满。

“咣,咣,”乌雅.玮手里的枪托砸着玻璃的幕墙。

一把刀凌空出现,架在了乌雅.玮的脖子上。

她身后的那群人,一个一个的倒在地上发起了抽搐。

“放心,死不了,我也不是个会杀人的人!”绕格贝看着诸葛苓梅一脸的骄傲。

诸葛苓梅自然是不会和她这样的小姑娘计较的。他走到石壁边在一块看起来和其它石块没有任何不一样的石块上放上了他的手掌,手刚放上去那块挡在我们中间的帘幕,在我们来不及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呵呵,我又输了!”放下防备的乌雅.玮果然又可爱了许多。

猴子放开了放在乌雅.玮脖子上的刀刃,现在就她一个人没有了一点威胁。

豆豆有些语重心长的道:“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东西,现在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乌雅.玮:“我们虽然是同学,可我的世界你不懂,你也不需要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想逃也逃不过去!”

老三:“那是,我们都不该懂!”

同学会,不过这见面还是很尴尬。我本可以混进去的,可现在他们应该都不知道有我这个同学了。豆豆应该例外,不过她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的,并不太清晰。想要完全恢复,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我带她们来这里的!”老三从他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踩碎了它。“你们知道我因为那个得罪了铃铛,我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才答应帮她们这个忙,现在我也算还清她们了。”

绕格贝:“那个事是什么事!”

多弟:“是不是该吃饭了?”

我过去搂着老三的肩:“都过去了,我们这不都没事了吗!”

老三:“你们不恨我?”

铁拐李也上来搂住我俩:“你站在老古身前的时候,就表示你做什么在我们眼里都是应该的!”

我拍着他的脸:“我们可是发小!”

铁拐李:“对,发小可不就是拿来坑的!”

我:“对,往死了坑!”

老三低着头:“我决定和铃铛分手了,所以才答应了她的要求,这样我才能心无所撼,没有辜负了她!”

“靠!”铁拐李骂了一句:“原来这小子,从来都是拿我俩来给他泡妞用的啊!”

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他为什么这样,当生死来临之时愿意站在你前面的,那就是你的生死兄弟。

那些被绕格贝的蛊虫弄的软弱无力的乌雅.玮的手下,被老温不知道从那里找过来的绳索给串成了一串。像赶蚂蚱一样的,向着外面赶去。

诸葛苓梅:“真羡慕你有这样的朋友,这可是很不容易的!”

我:“只要你努力,你也可以成为这样的朋友!”

诸葛苓梅苦笑了一下:“人老了,防备心就重了,自然就很难交得真正的朋友,这些等你再过十多年自然就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入梦环 (6) 在石梯的出口处,所有人都停住了,因为我们根本就出不去。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一夫就是老彭,他挡在石梯的出口,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出得去。

老彭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我们交出可以长生不老的东西,就可以放我们出去。不然,就会把我们都堵死在里面。

谎言反而成了检验真理的标准!

因为长生,所有的人都跳出来了。那些疑点也彻底的真想大白。

我们早就应该想到,总局根本就不可能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这一切都是被老彭压下来,自己在独立操作而已。

所以才有了绕格贝被通缉之事,作为一个被记录的外星人,诗诗姑娘的这种复制,一定是会被记录的。老彭之所以不说,也肯定是本着削弱我们的力量而已。

豆豆:“就他一个人,贝贝的蛊虫就可以弄倒他!”

我苦笑:“那些蛊虫用一次,就得恢复二十四小时以后才能再用!”

老温很愤怒,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一个人的信任被击碎以后,剩下的就只有愤怒了。

要不是铁拐李拉着他,他早就冲上去了。

“为什么,你这是为了什么!”老温发出了怒吼!

老彭也许是自己也觉得有点理亏,他连看都不看老温。

我很得意的晃动着手上的入梦环,那是一种鄙视。“这就是你想要的长生,你认为这玩意能让人长生?”

老彭并不在意,他看着我的手双眼发光:“这就是入梦环?”

铁拐李嘲讽道:“入梦环肯定是了,可惜不知道这玩意吃了是不是真的能够长生!”

老彭蹲在出口,居高临下的:“我要的,就是入梦环!”

“你不应该的,长生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梦,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怎么可能相信这世上有长生,你这给你们老彭家丢老大的人了!”我坐在石梯上,只要我不出去,他也没办法进来。

“呵呵!”老彭像是在冷笑:“丢脸,我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老彭家。自从我们老彭家出了那件事,那里还可能得到安生!”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找不到的?”诸葛苓梅突然钻了出来,语气冰冷的道。

老彭对诸葛苓梅的存在并不意外:“一个人不明不白的没了,总得要有个说法!”

老彭家不明不白失踪的人,也就只有那一个。拥有着双鱼玉佩的彭加木在罗布泊失踪之谜。

“真的有双鱼玉佩吗?”我问道。

老彭:“谁知道呢,不过我知道有入梦环!”

我:“入梦环又不能复制!”

老彭:“入梦环可以长生?”

老三:“这玩意能长生,打死我都不信!”

老彭:“他是谁?”

我:“我朋友!”

“这又是何苦呢!连朋友都要搭进来!”老彭摇了摇头接着道:“此长生,并非彼长生,你们呀年青人经历的太少,太浅薄。”

我:“长生还有什么不同的!”

老彭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我看了看商标,是十元钱一包的烟。在我的认知里,他一直都是一个很节约的人。“入梦环,可以入梦,传说它可以找到所有的答案。”

我:“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找到答案又有什么意义!”

老彭:“你不懂,那是一个关于家族的传承!”

“那好!你让我出去我把它给你!”

老彭犹豫了一下道:“你们有两个选择,失去记忆或者是就埋骨在这地里。”

我们不能选择,这两样其实没什么不同。

但我们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等待。因为我们还有一个杀手锏,猴子还没有出手。刚才我的手臂被人捏了一下,我就知道猴子已经移动到我前面了。

短时间隐形,这个特异功能看起来像个鸡肋,关键时候还是能起一点作用。

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只需要猴子让老彭分心那么一小会,我们就能有机会冲出去。

只不过好像我们都忘了,老彭曾经是我们的头。

老彭的拳头也很硬,一声惨叫后,猴子不只现出了原型,还倒退着飞了回来。

在猴子从我身边隐形走过去的时候,我就在身体里积蓄了力量,我只听见了一声惨叫,便下意识的把自己扔了出去。

猴子的身体挡住了我前进的道路,我只得用手把他拨开。就这一拨,自然就慢了下来。

接着我听见了枪响,子弹离我只有五六米的距离。

我能看见子弹飞过来的那一小块黑影,世界在我眼中又变得很慢。可就算是变慢,这颗子弹也躲不开了。石梯只有这么宽,还挤着我和猴子两个人。

有一个办法,就是把猴子又拉回来,让他挡在我的床上前面。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丢掉了猴子,举起手挡在我的身前。就像每一个孩童在面临危险时,最本能的反应应。

现在我身上唯一算得上坚硬的东西,除了入梦环就没有别的了。

是不是长生,能不能入梦,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

子弹打在入梦环上,溜出了一股火星。除了震得我手臂发麻,它没再前进半寸。

不知道老彭是看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我一拳击中他面门的时候,他居然没什么反应。

他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了一条血线。

诸葛苓梅是最先扑出来的,他没急着去看老彭还有没有威胁,却急着抓住我的手,仔仔细细的把入梦环检查了一遍。长吐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没有什么损坏!”

“你是神仙下凡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老三在诸葛苓梅之后拉着我的手,一脸的羡慕。

“昏过去了!”铁拐李去检查了一下老彭,大声的叫道:“你这下手也有点忒狠了!”

秋竹押着乌雅.玮最后一个走了出来。为了防止她逃跑,秋竹给她烤上了手烤。

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乌雅.玮突然问我:“你一直都是这么狠吗?”

我笑了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这个在她眼里陌生的熟悉的人。

“一切都会过去的!”豆豆把手放在我的背上,试图安抚着我。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入梦环 (7) 单身狗的宿舍,永远有着一种单身的味道。

苏慈的单身窝也有味道,福尔马林的味道。

铁床有些破烂,很多地方的油漆都脱落了,床单却很洁白,白的看不见什么尘挨。

这是一架高低床,上面床沿上胡乱的摆着些衣服和袜子。既不成套,也没有什么序列。

床的对面有一排木架,上好的柳叶木做成的架子。架子上是一排玻璃的瓶瓶罐罐,亮着妖艳的蓝色光茫。

光源来自于一盏灯,闪着蓝光的灯。

这灯光下,那些瓶瓶罐罐里的器官,看起来就像都具有生命一样的充满灵性。

“要不我要烫两片外星人的耳朵,那味道决对是你没尝过的!”

苏慈把锅敲得咚咚的响,锅里红彤彤的油汤翻着大波浪。

重庆老火锅,只是差了一个九宫格。

苏慈一个北方佬,却疯狂的爱上了火锅,几天不吃心里就会发慌。

“滚!”我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带回来的人,现在都还关在这个山洞里。我并没权去处理他们,这些都还要等着上面的指示行事。

北方人好酒,但法医这个职业却不允许好酒。苏慈又养成了劝别人喝酒的爱好,不把人灌醉誓不罢休。

我醉得很快,这和我平时的酒量一点也不匹配。我长大的城市一向是一酒量而闻名的,虽不如东北人那样豪爽,不喝到桌子下面那也是不会罢休的。

'我醉了'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都已经醉了,谁还能要求你去做什么,只有自己想要去做什么。

向下,一直向下。出了苏慈的房门我就一直向下走着,那里是这座山的最深处。

为什么所有的人总是喜欢将秘密藏在最深的地方,藏在地底以为这样就没人能找到。

我穿过了六道门,这才走到'牢房'里。

这里不算是牢房,只是堆放杂物的房间。只是因为总局的人要来接收他们,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才暂时的把库房改成了牢房。

乌雅.玮是唯一的一位女性,这才单独的关在一个牢房里。她的牢房,在最外面的一间。

她很安静,一点没有被关的焦虑与不安。我隔着玻璃看着她,自己的脸上却像火一样发烫。

女人好像总是有准确的第六感,她连头都没有回就道:“我就知道你会来!”说完她转过头来,笑魇如花。

这世上有一种罂粟花,充满了诱惑让人欲罢不能,只要沾上了就再也摆不脱。

乌雅.玮无疑正是一朵正美丽的罂粟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喝了酒以后脑子整个都是懵的一样。

“你喜欢我?”她又说道,但却是一个疑问句。

“我只是很好奇,你这样一个年青的女子,为什么会相信长生不老这样的骗局,你也是读过书的人!”

“无知!”她走到窗子前,打开窗子透过窗上焊死的拦杆嘟着嘴看着我。过道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青春又张杨。

我上一次仔细的看着她这张脸,泛着青春的光茫的时候,还是在教室里她坐在窗边,阳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

也许是知道挣扎没用,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她又回到了自己率真的时候。

“长生,就一定是指的人活着不会死吗?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么笨,算了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我告诉你吧!这个长生是永生,不是你想的人一辈子不死。始皇大帝为什么要留那么多兵马,并不是他想在这个时代复活,他只是想这些人能保佑他的复活。”

她绕来绕去把我绕糊涂了,酒意也好像在脑子里越来越浓。“所以,你还是想通过这个当一回真正的格格!”

“你呀!”乌雅.玮跺了一下脚:“怎么还是这么笨!”

“我一直都这么笨!”

乌雅.玮愣了一下,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知道她是明显感觉到她说的这句话有些亲昵,这不应该是我俩这个关系应该说的话。“并不是现在要做格格,而是成为一个真正的格格!”

我真以为我是喝醉了,我听到的话都像绕口令一般,把我绕得迷迷糊糊的。“果然,我还是个笨的!”我自己感叹着。

乌雅.玮停了停,双手握住拦杆看了我一会,像是给自己鼔了鼔劲,用了好大的勇气才道:“其实,我也不太明白!”

这下该我吃惊了:“既然你自己都还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这么做!”

乌雅.玮:“家族的传承,不是我所能拒绝的。我的父母都躲过去了,我又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我:“你父母不都躲了吗,你又怎么不可以!”

乌雅.玮:“使命,你不可能了解的!算了,不说了,怎么感觉就像是我不是第一次说这个!”

是的,这不是第一次我和她讨论这件事情,只不过在她脑海里只是某个神经突元,残留了一点残渣而已。

我递过去一只烤鸡,金黄的面包屑在灯光下亮得耀眼。这是乌雅.玮的最爱,为什么是鸡,我记得她说过吃鸡的人不容易长胖。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烤鸡!”乌雅.玮一把抓了过去,这才恍然大悟的问我。“我知道了,一定是小豆豆告诉你的吧!虽然我和豆豆是同学,不过我还是劝你分手吧,你们不适合。”

我:“为什么不适合!”

乌雅.玮:“你们性格有点像,不适合在一起,而且,她也配不上你!”

我:“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你又怎么知道我适合什么样的女孩!”

乌雅.玮啃了一口烤鸡,很奇怪的看着我,就像我在她眼里是一个小白痴一样:“肯定是我这样的才适合你呀!我的身材好呀,而且还热情!”

我递过去一小包卫生纸,因为我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卫生纸。然后语重心长心如刀割的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咦!”乌雅.玮抬头看着我:“你把我搞糊涂了,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是真的爱上了我!”

我逃了,像落魄的秀才遇见了兰若寺的妖女。

本来是想好好告个别的,她这被总局带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没想到,自己好像成了被拔了毛的鸡。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入梦环 (8) 我几乎是逃出基地的!

苏慈一脸的幸灾乐祸,小酒没在他脸上弄出一点红晕。

沥青路面平整又笔直,在两旁柏杨的映衬下美得像一副画。

速度很快,风打在脸上微微刺痛,这反让人有了些舒爽的感觉。

开车的是猴子,这货一高兴起来,一会隐身,一会把头伸出窗外叽哇哇的鬼哭狼嚎。

隐身的时候是自动驾驶,现行的时候是地狱之旅。

我就在他这交替的折磨里昏昏欲睡,身后是一个世界,身前又会是一片新的黎明。

我可能是在做梦,因为我看见了两个世界。脚底下我们在车里奔驰,头顶上同样的另一个奔驰的我们。这就像是一个镜像的世界,美得不像话。

车在向前,前方是无边无际的一个草原。头上的世界和脚下的世界渐渐有重合的迹象,在天的尽头是一根线,一根合二为一的结束。

接着,头上传来一阵巨痛。我的头结结实实的和挡风玻璃,来了一个最亲密的接触。

“娘的,找死呀!”猴子把头伸出窗外,不管不顾的骂道。

诸葛苓梅黑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衬衫,站在马路的中间一尘不染的,像一朵亭亭而立的莲花。

男人活到这个份上,不知道是算幸运还是算成功。

诸葛苓梅是专门来接我的,他的坐架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就像他的人一样,看着总有那么一丝不正经。

我不得不坐上了这辆妖艳的法拉利,不然这老妖怪就不肯让出马路。

屁股一冒烟,猴子就被甩得看不见踪影。

我还是昏昏沉沉的,坐在法拉利里面头就更昏了。像我这种穷苦命的人,就只能坐猴子的敞篷,要在风里被吹个凌乱,人才能够清醒。

所以,就算到了星辰酒吧,又看见了活着的丝丝姑娘,我也是昏昏沉沉的。

我躺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诗诗姑娘泡的柃檬水。诸葛苓梅坐在我的旁边,什么都没有喝,而是点着了一根烟。诸葛苓梅平时是不抽烟的,能看出来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诗诗姑娘的闺房没什么变化,我还记得她说过她的闺房不是一般男人能进的,我好像还是头一个。

不过现在这屋里有了两个男人!所以诗诗姑娘今天穿的很正式,包臀裙加上白色的小衬衫青春无敌,那件若隐若现的长衫就摆在她的床头。

诗诗背对着我们,在她的闺床上一阵摸索,然后床突然就移动了位置。随着床的移动整面墙露了出来。白色的墙壁中间有一块小铁板,从铁板的缝隙里冒出了一丝丝的轻烟。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诗诗姑娘的闺房里这么好闻,我还一直以为这是他身上的味道。

铁板后边是一个方型的洞壁,洞壁不深大慨只有五十来公分。洞里有一个香炉,香炉上点着一柱香,香燃了一半,燃烧过的香灰还高耸着,不肯掉下一粒灰尘。

香炉后面是一个雕塑,雕塑只有上半身,端庄贤淑合霭可亲的一个老太太。

我不认识这一位神仙,这也不像是诗诗的老妈。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特别和蔼,坐在街边晒太阳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是谁?难道是诗诗姑娘的亲人?”

诸葛苓梅掐掉手里的烟,站起来看着我:“这不是老太太,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神!”

他的眼里有些愤怒,我并不在乎。把一个喝了酒的人,无缘无故的拖到这里,就为了看一个泥塑,我都还没有愤怒。

诸葛苓梅和诗诗姑娘并排跪在雕塑下面,做着一种奇怪的手势嘴里都念念有词。

这是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言,不是英法意德语,也不算韩日马来语。更像是一种土着的语言,连音节都分不清楚。

这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就像是在唱歌一样。

奇怪的是我手里的入梦环有了亮光,亮光越来越亮,亮得炫目,亮得刺眼。

我遥远的看见了一个星球,蓝蓝的像是天空中的一滴大水珠。这个星球很圆,圆得像一个鼔足了气的皮球。

转瞬之间,金光四起,水珠破裂。那个星球就像是梦幻一样的破裂了。

我跑呀跑,拼命的跑,在整个星空中漫无目地,无边无际的疯跑。

跑着跑着,我跑得没有了意识,跑得找不到方向。

身体被撕开,大脑成了碎片。我在迷茫中一回首,看见了雕塑上的那张脸,他的手上就拿着这个越来越亮的入梦环。

入梦环很刺眼,它吸引着我向着它的方向而去。不由自主不分主次的,像一团星云一样的向着它飞扑而去。

入梦环带着我飞向另一个蓝色的星球,穿过陨石,穿过星际,入梦环隐没在那个蓝色的星球里。

我像是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扑向那个我未知的星球。看见山川,看见森林,看见无数的高楼大厦,看见我最熟悉的一个小镇,看见我的父亲焦急的站在山顶,那里还有好大一群人。

一个和尚,一个光头的和尚站在山顶,正在指点江山。

那条江很宽很急,好像生气了一样。

一声炸雷,那是因为我撞上了一个黑黑的大铁块。这个铁块好像不太经撞,离刻燃烧成了一个火秋,我看着它掉进了愤怒的江面。

我因为躲避火球,便换作了另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上我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奇丑无比的婴儿的脸。

我想挣扎,我想避开,但是速度太快了,意念刚起我就没有了。

猛的一惊,我从坐位上弹了起来,满头的大汗。

诸葛苓梅和诗诗姑娘就坐在我的对面,很平静的看着我。

诗诗姑娘拿着一张卫生纸,很温柔的擦去了我脸上的汗珠。

柃檬水冰冰的,把它喝得见了底我这才稍稍安定了一点。

诸葛苓梅:“那颗爆炸的星球,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蔚蓝'。那是一个比地球还要蓝,还要美丽的星球!”

这个人突然很奇怪,自言自语的像是得了老年痴呆一样。他开始讲故事,讲一个并不那么好听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入梦环 (9) '蔚蓝'是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星球,星球很小,小得只有两个国家。东半球一个,西半球一个。

为什么只有两个国家,是因为更加弱小的国家都被吞并了。

于是,大一统就成了两个国家最大的目标。

要实现统一怎么才能办到,无数的历史经验证明,文统都是梦想武统才是唯一。

当所有的顶尖科学技术都用来制造武器的时候,进展犹如一日千里。

蔚蓝上的所有精英都相信,只有全球一统,星球上的人民才能过上最幸福最安逸的生活。

这一天只是一个临界点,西半球经过不懈努力,研究出了最新的武器。

不是热武器,更不是核武器!那些都太落后,跟不上斗争的需要。

最好的武器是控制人的思想,而不是控制人的身体。

这是一种光,光中所含的纳米因子可以让人变得白痴,没有思想只知道行动的傻瓜。

这只是一次小范围的试射,地点选在一处深山老林里。这样可以做到很好的隐蔽,能轻易避开东半球的间谍。

两个国家之间有大片大片的荒土和原野,就算是试验失败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一百二十个死囚,是从重型监狱提出来的。这些人犯的罪枪毙无数次都够了,这也算是他们对自己过往的一次赎罪。

国防部部长一声令下,机舱门打开一百二十个死囚疯了似的向四面八方逃窜。

死囚在飞机上就接到了通知,下了飞机必需亡命的逃,只要逃过了一束光他们就可以获得自由,逃不过连尸体都没有人来收。

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其它的不说,这逃命的本事比什么都强。有人上了树,爬到了浓密的树顶之中。有人躲进了土坑,用最快的速度把树枝和枯叶盖住了坑顶。

更多的人是四面八方的逃窜,只要散得更开,跑得更远总会有那么一些人能活下来。

国防部长一直等到所有的囚犯看不见了身影,才转身进了防弹车。

一道白光划破了天幕,无数的涟漪由天而降,普照了白光下的每一寸土地。

实验的效果很好,坑底的人茫然的钻了出来,树上的人自由落体似的掉了下来。

他们所有人眼睛干净得就像一个婴儿!

国防部长从防弹车里春风满面的走了出来,他对结果很满意。准备对这些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的科学家,来一次亲密的鼓励式的接触。

刚走了几步,那些科学家便丢盔弃甲的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他们身后跟着无边无际各种各样的野兽,如仇人一样的狰狞。

它们冲过弹雨,冲过人群一刻也不肯停留。

什么东西能让野兽如此的恐惧,除了自然的力量也应该没什么了。

大地一浪一浪的像海啸一般的汹涌而来,盖过了士兵,盖过了国防部长,也盖过了森林与大河。

整个'蔚蓝'像喝醉了酒一样的颠覆了起来,城市倒了,森林没了,整个蔚蓝陷在一片恐慌之中。

在一阵恐慌之后,专家们研究出来。这次星球的变化,就是因为这次武器的脉冲正好和'蔚蓝'星球的脉冲在一个频率上,所以引起了整个星球的变化。

这样的时候,两大国家空前的团结,保护星球才是保护人类的唯一办法。

短短几天他们就制造了两艘飞船,飞船很大却只能载一个人,因为在旅行中需要带上必够存活的物资。

从'蔚蓝'到地球不只道需要多久的旅程,他们也只知道在宇宙中有一个叫地球的星体。

老祖宗们在地球上留下了一个足以拯救'蔚蓝'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入梦环。

至于要用入梦环怎么拯救'蔚蓝',没有人知道。诸葛苓梅和诗诗姑娘成了这两个幸运儿,很快踏上了拯救'蔚蓝'的旅程。在蔚蓝爆炸的前夜,他们离开了蔚蓝,不知道在星系里穿越了多久,他们才找到像极了蔚蓝的地球。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试图用衣袖遮盖入梦环发出的光亮。只不过这好像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

回忆总是叫人痛苦的,特别是那些不好的回忆。诸葛苓梅闭上了眼睛,微闭着眼蜷缩在椅子上。

“我是东半球的!”诗诗姑娘接了过去。

“每隔五百年,就会有一个人接受到先祖的信息,而这个人就是开启入梦环的人,只有他才能救'蔚蓝'。”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人?”

诗诗姑娘:“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方法!”

我:“万一错了呢?”

诗诗姑娘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皓齿:“我们已经抽过你的血,滴在入梦环上见证过了!”

“我就说你们是一伙的吗!以前还装着不是那么熟?”

“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伙的,要不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我才不会理他!”

“可惜呀!我并不打算你们,这玩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我摊开双手,做了个莫可奈何。

“我是女的!”诗诗姑娘道。

“我知道你是个女的,我又没眼瞎!”

诗诗姑娘走到我的身后,靠在我的肩膀上:“英雄救美,这不是你们地球人的崇高品德吗!”

她的头发很香,身子也很软,很容易就让人忘记了她的年龄。

“这不是帮你一个人,而是帮你们整个星球!那怎么可能!”

我的本意是想推脱,我本来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想过要做什么盖世英雄。不过,诗诗姑娘明显是理解错了。

“你想要什么条件!什么都可以!”她在我肩上靠得更底。

“连你也可以?”我说顺嘴了,脱口而出道。

诗诗姑娘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才说道:“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诸葛苓梅这会回过了神,男人不管是那个星球的德性都一样:“按地球的年纪来推算的话,她只有十七岁,这么小的姑娘你也下得去手!”

“滚——”我不知道诸葛苓梅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也不能让他再说下去,谁知道他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入梦环 (10) 冷锅串串加啤酒,苍蝇馆子的标配。

我更多的是在玩着酒瓶,我喜欢听瓶底在水泥路面上'咣当'的声音。这种声音既不轻灵也毫无意义,正是这种才让人没有一点的负担。

喝过一次了我又是不爱喝酒的人,实在是拒绝不了诸葛苓梅的好意。这货以一直欺瞒我需要真诚的道歉为借口做理由,非得要借酒来陪罪。于是我就被拉来了这个小巷子的小馆子来了。

这种小店在我们这个地方被叫做苍蝇馆子,并不是因为店子里有苍蝇,而是因为形容它和苍蝇一样的大小。

一般这样的馆子卫生一般服务一般,味道都还会不错,这才是他们的致胜法宝。

诗诗换了一件鹅卵黄的T恤,磨砂的牛仔短裤。青春无敌又正好展示了她白花花的玉腿。

我们坐在街边,头上是一个半露出来的塑料棚子。每一个走过的男人,都会先把目光落在诗诗的大白腿上,然后才是上半身,最后是在她的嘴上摇摇头便走开。

“我还是喜欢你在酒吧里的样子!”我把自己面前的凉茶给她递了过去。

“这才是生活,那种要装做成熟的样子,你不知道有多累!”

诗诗放下手里的鸡翅,将凉茶靠近辣得翻红的唇边,一饮而尽。

“这下,你该相信她就是个小姑娘了吧!”诸葛苓梅敲着桌面,故做十分老道的看着诗诗。

“你俩还真像是一对!”我处于极度无聊中,无聊的人就喜欢八卦。

“哼!”诗诗不满的在桌子下踢了我一腿。“我们两个国家的仇恨是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的,要不是为了相互制约,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连面都不会见!”

诸葛苓梅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只是八卦,对于他们会不会在一起一点也不在意。所以我很快的就转移了兴趣,我把兴趣又转移到了脚下的空瓶子里。

瓶子里除了残余的酒滴,就只有空气。撮着嘴,在瓶口一吹会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响声。

我只能吹出声音,却吹不出什么调子。只有铁拐李那夯货,才能吹出音调,能够低沉的深击人的类心。

我的心很纷乱,乱得像风吹过的竹稍。

这会的诗诗看起来就像是小艾,我所收到的第一缕意识,就是来自于小艾。但我不知道小艾和诗诗的星球有什么样的联系,还是说只是碰巧而已。我先被灌入了那股意识,这才有机会接触了小艾。

这件事充满了疑点,却又让人不得不想去探索。

诸葛苓梅和诗诗是唯一的两个我用分辨眼镜,分辨不出来是外星人还是地球人的两个人。但我不怀疑他们会骗我们,如果经历了的这么多事都是他们的一个骗局的话,那这两个就成神了。

那小艾呢,小艾会不会用分辨镜也分辨不出来。

“喂,喂!”一根竹签敲在我的头上,诗诗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发什么呆呢,我这样一个大美女你不看,却喜欢去看空瓶子!”

我随手抓起另一根签签敲了回去:“我是在想,该怎么帮助你们,你不是答应了我,我要什么都可以吗,我自然得努力一点。”

诸葛苓梅一阵窃笑,却被诗诗一把签子又敲在了他的头上。打完了诸葛苓梅,她对我说道:“你不用去想,剩下的两股意识我们也不知道在那里,但它们自然会遇见你的,那是一种感应,等三股意识都进到你的脑海里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帮我了!”

入梦环还在我的手上,却没有了一点光亮。就如这城市的星空,看不见星星,如果没有灯光,那就是漆黑的一个圆。

一锅串串,诗诗吃了一大半,吃的锅里的汤都快见了底。

我玩完了酒瓶子,就在那抽烟。这包烟很有意义,是在冷锅串串旁边的一个小小的杂货店买的。店主是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婆,缺着两颗门牙说话都不关风。

我一眼就看见了'阿诗玛',除了小时候偷我父亲的烟抽,我自己从来没买过'阿诗玛'我一度以为这种烟早已经停产了。

在我看见它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心里那份渴望了,这份渴望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唤醒。

不知道这是抽第几只了,烟盒反正快见底了。

手机的QQ还亮着,那是铁拐李发过来的消息。

所有关在山洞里的人都被总部带走了,至于每个人会怎么处理,那还得等上一些日子。

“你呀,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想着天上的!”诗诗歪着脑袋看着我的手机。

诸葛苓梅:“男人都一个德性!”

诗诗:“滚……”

我:“滚……”

我俩相对一笑,找个共同的敌人更容易拉进彼此的距离。

“还是少抽点烟好!”诗诗拿走了我桌上的烟盒。

长长的巷道里就我们三个孤单的身影,诗诗把手攀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挂在了我的身上。

诗诗明显是喝多了,身上燥哄哄的,像是发烫的小母猫。

“他这是高兴的!”诸葛苓梅解释道:“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希望了,怎么可能不高兴!”

我:“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也高兴!”

诸葛苓梅:“男子汉,怎么可以喜怒都流于表面。”

我:“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不高兴了!”

诸葛苓梅很吃惊:“你为什么不高兴,可以帮助别人,又可以提高自己的实力,有什么不值得高兴的。”

我拍了拍手上的入梦环,带着一丝嘲笑:“这玩意也能提高我的实力!”

“蛇灵是我们星球上的圣物,它的内丹可以提高人的敏捷力。在地球上,最少可以提高你们人类的十倍,你说,这是不是莫大的好处。”

“滚!”我大声的吼道,我就知道这货没安什么好心。

说什么知道去神龙架的路,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早就安排好了的。正因为知道了我的血可以唤醒入梦环,所以才安排了这一场相遇。

吃人的永远嘴短,拿人的永远手短。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中国盘(一) 胜利春是一个小村子,距离最近的镇也有百多公里。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十来户人家,都还算是老实人。

百十年来,这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月亮挂上了天空,一间低矮的木板房'嘎吱'的响了一声。全身漆黑的李猴子背着一个帆布包,鬼鬼祟祟的挤了出来。

李猴子家是农村的,父母也没什么关系,所以毕业后也没能找到什么好的工作。李猴子在一贸易公司找了个工作,就是把高仿的瓷器冒充明清瓷器卖给外国人。李猴子干了不到三月便辞职了,他崇尚自由。

辞职后的李猴子干起了老本行,为发掘中华之古老文明而奋斗。几年下来,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还是小有盈余。

十五,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候。零星的几声狗吠像是在给李猴子壮行。泥土的小路,在月光下就像一根玉带。

李猴子的心情很好,不禁哼起了小调。他要去的是一座寺庙,胜利村唯一的一座寺庙。

寺庙离在村西头三公里远的地方,就在馒头山的山顶上。

三天之前,李猴子在两百公里外的山林里,他在那里寻找一座古墓。这里是一位明朝将军的故乡,因为这位将军的地位不高,所以没有人在乎他的墓在那里。

李猴子不嫌弃,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找到那么一两件玉器古物,不用惊世只要能卖个好价钱就行。

那天夜里,月也是这样的明。李猴子手里的罗盘剧烈的振动着,指针朝着胜利村的方向晃个不停。

李猴子感到了一种召唤,仿佛冥冥中是一种天意。

馒头山上的寺庙自然就叫馒头庙。庙是用夯土筑的一间小平房,庙没有门正中间有一个泥塑的雕像。面部残缺,脱落严重看不出这雕塑塑的是那路神仙。雕塑前是一个石头掏的香槽,没有什么香灰,灰尘堆积得更多一些。这让李猴子想起了,老家里喂猪的石槽,这两者一模一样的。

拿出随身带的香,李猴子十分虔诚的点上,跪在雕塑前瞌了三个响头。

山风吹得雕塑身上的红布猎猎作响,这红布也不知道是谁绑上去的,不仅劣质还很粗糙。

左青龙,右白虎。前望山豁,后靠老林,风水一般,并不能算得上是块好地。

李猴子一点不急,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罗盘,罗盘指针疯了似的打着转,像一台不停歇的永动机。

自古龙穴都是给帝王将相准备的,但是达官贵人的墓穴里也不乏好的宝贝。

李猴子最得意之作,就是在一个荒野野墓里找到一根玉簪,这个野墓里除了玉簪,什么都没有连一个土罐都看不到。就这根玉簪,也让李猴子收入了三十多万。

好墓不是国家保护,就是早被人掏空了,李猴子秉持的宗旨只能是无论大小均不放过。

就像修房子一样,除了抛尸荒野的,所有的墓都有个朝向。不管是南北通透还是东西纵向,都有个定数。

罗盘定位,分金看穴,能定个八九不离十。

李猴子拿着罗盘转了一圈,果然,指针转得最疯的地方就在雕塑的下方。这也提供了一个方便,有雕塑做隐蔽没有人能轻易的怀疑。

当然不能自接从雕塑下开挖,李猴子准备从雕塑后边的墙外动手。那里是一个斜坡,树木茂密人迹罕至,是一个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好地方。

馒头山的土质还不算太硬,几铲下去就明显的铲到了断土层。

这么快就找到断土层,只能说明这馒头山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整坐山都是人为建造,什么人要建造这样一座大山,这大山之下又藏着怎样的一个秘密。想到这里,李猴子就感到自己热血上涌,浑身有使不完的干劲。

收起洛阳铲,再拿出兵工铲,说干就干,毫不犹豫。

李猴子开的洞口并不大,仅仅能容他自己一个人钻进去。他需要抓紧时间,争取在天亮之前就掏到墓室,这样就不用去处理那些挖出来的土方,处理土方也是个大麻烦。

持续一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就已经掘进了十多米。

李猴子坐在半山坡上,脚蹬着一颗小树,以免自己滑下山去。

点着烟狠狠的抽了一口,李猴子将目光锁定在自己的帆布包上,那里面装着蜡烛糯米黑驴蹄子,盗墓三件套。

李猴子并不相信僵尸什么的,进了大大小小百余墓穴,也从来都没遇见过。带着这些不过是些心里安慰罢了。干一行爱一行,就得守这一行的规矩。

再次进到盗洞里,速度更快了些。已经由不得李猴子选择了,那些土就像被稣化过了一样,轻轻一碰比沙子流得还快。这层稣土足有一人来高,必需要把稣土弄完才能看见足以撑起的黄泥。

人踩在稣土上,立马就会陷进去。这增加了李猴子的工作量。

李猴子有些癫狂了,手中的兵工铲飞舞了起来。越是有异像,才说明这下面更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什么人有力量把土都烧稣了,这明显不是普通人,而是被史书遗忘了的故事。

书上没有这样的记载,这应该是所有古墓的第一例,或许这古墓来自于更加遥远的,超越了文字的记载。

罗盘里的指针转得更快了,就像加足了马力的四驱车,想要赶超所有的一切。

越转得快,李猴子心里越有底,这说明他挖掘的方向没有错,越快也就越接近密底了。

又掘进了几米,大慨离洞口快到三十米的时候,李猴子发现了光。一丝微弱的光茫。

每进一米,光就会强一些。这不是灯光,因为光很柔和,就像树林里的月色。

李猴子抑制不住的让心里狂跳起来,什么东西能在地下发出这么柔和的光,这光还能穿透土层源源不绝。

夜明珠!李猴子的知识储备让他只能想到这个,那该是多大的一颗夜明珠,才能穿透这晨晨的稣土。

李猴子把铲抡得飞起,时间就是生命。他一定要在暗夜里得到这颗夜明珠,不然等天一亮,村里人发现这不一样的光源,麻烦就大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中国盘 (2) 柔和的光线,特别有穿透力,李猴子脱下外套盖住了洞口,也没能完全的盖住。

林中的野鸟发出一阵哀嚎,这光线打扰了它们的清梦。

鸟在夜晚是不会哀嚎的,除非它们感到了无能为力的威胁。

李猴子狠狠的将烟头摁进了土里,都快三十米的盗洞了,应该不会太远了,加把油努努力今晚就可以把这个墓穴拿下。

盗洞空间狭小,黑驴蹄子的腥味就闻起来更重,这让李猴子更加心安。

工兵铲突然一轻,李猴子心里大喜。

稣土后面是一个硕大的墓室,皓月银辉亮如白昼。

李猴子先抓了两把糯米扔了进去,地面应该很硬,能听见糯米在地面飞溅的声音。

无论是做什么,小心总是无大错的。

过了一会,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李猴子这才手拿黑驴蹄子,把脑袋伸进了洞里。

洞就是洞,岩壁突兀的洞。没有人工的痕迹,就像是天然鬼斧的神工。

这不能全算做一个墓室,因为这里没有棺椁,但它又是一个墓室,因为这里有尸体。

也不能说是一具尸体,那只是一副骷髅骨架。

所有的光源就来自于骷髅手里的一团光晕,那光晕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然后,这洞里什么都没有!

李猴子点燃蜡烛,小心点呵护着,把蜡烛立在洞口的东北角。没有风,烛火笔直的没有一丝晃动。他靠着蜡烛坐着,眼睛盯着那具骷髅

男性,年纪不大,没有什么致死的伤口。虽然不是学法医的,基本简单的东西,李猴子还是能够判断得出来。

骷髅,手捧宝物,在这荒山之下。

李猴子头上冒出一串一串的汗珠,那是激动的。

什么东西是处在人的丹田处,莹莹生辉,不腐不坠。

李猴子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老三和他的一次聊天。

老三在QQ里问他,这世上有没有长生,还说他要去寻找长生去了。

当时,李猴子以为老三疯了,有点小钱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现在,李猴子觉得自己快疯了。

骷髅的双手做了个虚抱的姿势,但那光团并不在他手上,而是在骷髅的虚抱里,悬空漂浮在骷髅的丹田之处。

这团圆圆的光晕,就像是一个成了型的人丹。

莫不是这人是因为渡劫而惨死在这里。

点了好几次,李猴子都没有点燃自己手里的烟。

一包烟见了底,嗓子里痒痒的,李猴子干咳了几声。这咳声在洞里特别的响亮,吓得李猴子四处看了看,还好没有什么意外。

不能再等了,再熬下去天就会亮了。握着黑驴蹄子,它向那具骷髅走去。

走了三步,李猴子便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每走一步,那光晕就会更亮一些。

那团光就像有生命一样的在调节自己。

李猴子停下脚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的右眼皮不合时宜的跳了几下。

左眼皮跳财,又眼皮跳灾。

李猴子从来都不迷信,迷信的人都是因为自己心虚又爱瞎琢磨。只不过李猴子特别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因为第六感救过他的命。

危险,这是来自于自身本能对外在条件的反应。

就像冬天知道冷,夏天知道热。第六感说穿了,也就只比冷热高了那么一点点。

李猴子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更相信自己理论与实践多年结合所取得的经验。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好几遍,这就是一个天然的石洞,没有暗门也看不出什么机关。

为了心安,李猴子还看了看东角处的蜡烛,蜡烛燃得很好,一支青烟直向洞顶。

其它地方找不出危险,那么危险肯定就是来自于面前的那只骷髅。

骷髅会有什么危险的!李猴子不会相信一巨骷髅还能有什么危险的,难道说骷髅还能突然跳起来,使出什么绝世的武功。

那么危险最有可能来自的只有那团光晕,光晕后面难道藏着什么东西。不过就算有什么东西也应该不会太大。

李猴子虽然胆大,但也是个心细的人。胆子不大,也干不了这行。

帆布袋里就像是一个百宝囊,李猴子掏出一副橡胶手套,那是避免沾上什么毒的。然后又掏出一个摩托车的头盔,虽然这样的装备不伦不类的,但是实用效果却很好。

李猴子又走进了几步,那光更强了一点。

但这仿佛看得清楚了一点,那团光仿佛是流动的,不停的转动着光晕,因为速度太快,所以远处看起来它就像静止了一样。

书本上没有对这种事物的记载,民间也不见这样的传说,非得要搭点边的话,李猴子认为叫它混沌也许还搭点边,说不定这团光晕里边就是一个小世界。

不安被激动压抑,兴奋超过了担忧。

对未知的憧憬,足以战胜一切的阻碍。

李猴子伸出了哆嗦的手,这可能是一个改变命运改变人类自我认知的时刻。他的手里拿着那只黑驴蹄子,这不是为了辟邪,实在是身边没有了其它的工具。

黑驴蹄子越近,那光越盛,李猴子感到了一丝阻力,好像那团光晕有自我保护的意识一样。

李猴子发誓只加了一点力量在手上,真的就只加了那么一点点。黑驴蹄子就穿过了光晕。

“啪!”响声特别的清脆,整个山洞突然全黑了下来。

幸好蜡烛的光并未熄灭,李猴子盯着掉下去的那个物体,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一直等到眼睛适应了蜡烛的微光,李猴子才看清楚掉在地下的只是一个瓷盘。

瓷盘裂成了两半,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拿出强光手电,李猴子也不去拾,就蹲在地上检查了起来。

胎体轻薄,造型规整,釉色莹润,釉色白中闪青,像一具玻璃的器皿。

李猴子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唐代的白瓷。

发财了,这是它脑海里闪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这才将碎裂的圆盘拾了起来,再翻到背面看看有没有落款。

“我去!”李猴子像个呆瓜一样的愣住了。

漂浮的瓷盘,发着强光的瓷盘,唐朝的邢窑白瓷,背后居然真的刻着两个字。

“老子信了你的邪!”李猴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坍塌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中间盘 (3) 翘着二郎腿,抽着过滤嘴,满面含春,眼角带撬。

这就是坐在我对面的老三,像蟑螂一样打不死的小强。

这货居然没被清洗记忆,还被留了下来。不得不说刚上任的温队长确实是太善良了一点。

老三死皮赖脸的要做我们的外围人员,老温来征求我们的意见。铁拐李赞成,我弃权,最重要的一票就留在了老温手上。

“我们总不能让他损伤了脑子,他是你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老温语重心长的在我面前展示他一个新任队长的宽厚。

老三痛定思痛,决定和自己的过去彻底的决裂。他的决心果然很大,告白就是净身出户,彻彻底底的和铃铛断了来往。

反正也还没扯结婚证,说走也就能走过干净,只要你什么都不想要。

一无所有的老三,又死皮赖脸的盘踞到我的房间里,美其名曰是兄弟就得共患难。

女人如衣服,兄弟为手足。

既然衣服想伤害手足,那断然是要抛弃掉衣服。

虽然老三像个狗屁膏药一样,我居然有点佩服他了。能把抛弃一段感情说得那么理直汽壮,也是没谁了。

李猴子坐在他的旁边,双手抱着茶杯,一脸的疲惫与惶恐。

他从山洞里出来自己在村子里躺了一天,在村里人发现馒头庙下被人掏了洞后,仓皇的一路逃到了这里。

不只是疲惫,还有他眼神里的空洞,那是一种对信仰的缺失,与对自我的否定。

李猴子已经不认识我了,我在他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他的故事讲得结结巴巴的,就像是边说边想,东拼西凑的现编的一个故事。

“你们相信穿越吗!”他鼔了好大的勇气才问道。

他一定在心里做好了被老三嘲笑的准备,都是考古学院出来的,讲事实,尊重科学,才是最正统的教育。而现在,却要人相信莫须有的穿越,这不是痴人说梦还能是什么。

但是不说,李猴子感到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这是人生观与世界观的坍塌,是对自己前半生的一种否定,不说出来怕是自己都要被闷死。

“怎么不相信穿越,我就是来自于2065年后的中国,为了来拯救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拯救你们这群水深火热中的原始人。”老三仰头吐了个烟圈,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我们。

“证据呢!”我问。李猴子故事的重点是他最后在瓷盘上看见的东西,正是他看见的东西让他认为这世上有了穿越这件事。

李猴子一定是不相信这世上有穿越这件事的存在,但他又无法解释他看到的东西,所以他才如此纠结。

他打开帆布包,拿出一个包裹。红色的布可以辟邪,我想这货一定是把馒头庙里那尊泥菩萨身上的红布扯了下来,用来包他发现的那个瓷盘,要不是他扯下菩萨身上的红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村民们发现了庙里的异常。

布很古老,不只有几个破洞,还有些褪色。但这布绝对算不上是一个文物,最多的历史也不过就十多年而已。

打开包裹的布,里面又是一层带泡的薄膜,透过塑料薄膜能隐约看见盘子的形状。

老三把头伸了过来,能够让李猴子包装这么用心的,那肯定不会是一个凡品。

薄膜打开,白里泛青的瓷盘就露了出来。

李猴子很小心的在茶几上,把两个半块拼成了一整个,还好没有什么缺失,也没有什么损伤。

如果不是因为这瓷盘断成了两半,就凭这品相也是上乗之中的上乗了。

“靠!这怎么那么他娘的像唐朝的白瓷!”老三的脸都快贴上了瓷盘。

“这就是唐朝的瓷器!”李猴子很肯定的说道,这会他空洞的眼神里才闪过了一丝光茫。那是一种自信的光茫,对自我价值的一种认可。

我和老三都没有怀疑李猴子的话,做为一个文物贩子的世家,又接受了最正统教育的一个人,在我这个半罐子水面前,在另一个靠补考毕业的同学面前,那就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专家了!

老三:“这就是你说的可能是穿越的东西,光呢,它那里可以发光了?”

李猴子没说话,只是哆哆嗦嗦的把瓷盘翻了过来,把整个背面露在我们的眼前。

让李猴子充满疑惑的东西,简简单单的暴露在我们的眼里。

不管怎么说确实很震撼,越简单的东西就越让人震撼。

瓷盘的背面有两个汉字,很简单的两个字,就算它是繁体我们也能一眼就认得出来。

因为那两个字,是我们从小认到大,一直放在心里的两个字。

“中国!”

老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中国两个字吗,这有什么稀奇的!可能是烧制的时候,匠人无意中写上去的!”

我:“唐朝的时候,没有中国!”

老三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靠,忘了,说不定他就是随便写的两个字,在匠人眼里毫无意义的两个字而已。”

“这是官窑!”李猴子有些急了:“而且还是飞白体!”

飞白体是唐太宗最喜欢也是自己最得意的一种书法,如果在官窑上敢用飞白体乱落款就不仅仅是死罪那么简单了,应该说最少都会株连九族。

唐初,制度严厉。瓷胚进窑前都会接受无数道检查,怎么可能会犯下这样的大错,民窑也许可能官窑断无可能。

最主要的就是唐朝之时,跟本就没有中国这个词。

能够知道中国这个称呼,又敢藐视皇权,好像除了现代人穿越过去,没有其它可以解释得了的。

老三像捡了宝似的,把这两半瓷盘往自己怀里揣。“中国盘,这可是全世界唯一的,真是证明这是穿越之物的话,这可是无价之宝中的无价之宝了。”

我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这东西实在是很稀奇,完完全全超脱了我理解的范畴,也许这世上真有穿越呢,既然连外星人都有,就算是有穿越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我始终都还是有理智的,因为我不像老三那么财迷。

“还有一种可能,这是高仿的,仿得连你们都认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失窃的雕像 (1) 存在就有道理。

是穿越之物,还是凑巧无聊的工匠胡乱写的两个字,还是这就是一个高仿得足以乱真之物。

要辨别这些,其实也不难!找一个专家鉴定一下就好了。虽然这个世界上多数专家都有那么些不靠谱,但是还是有些真正的专家。

所以,那两货决定去找他们的老师去看一看。

杨老师就是唐瓷方面的专家,据说他这几十年还没有走过眼。

我在半路上和他们分开了,看着一个曾经熟悉的人把你当成陌生人,那种感觉不是那么好。

我带着绕格贝和欢欢那条贱狗准备去星辰酒吧。这条贱狗现在和绕格贝形影不离,好得就像穿同一条裤子。

诸葛苓梅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放了一杯蓝色的酒。

欢欢奔向了诗诗姑娘的闺房,这贱狗总能准确无比的找到有美丽姑娘的地方。

诸葛苓梅的眼睛一直放在我的手上,我手上没糖只有一个银灰色傻乎乎的环。

“有好消息了!”他眼里冒着光,有点急不可奈的道。

我没理他,而是给吧台的小妹打了个响指。

吧台小妹扭着模特步,端着绿色清澄的玻璃杯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长长的假睫毛下狐媚的丹凤眼,对我眨了好几下。

对于唯一一个可以在星辰酒吧喝茶的人,吧台小妹给于足够的关注,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诸葛苓梅:“怎么不喝酒!”

“喝酒乱性!”我抿了口,水温刚刚好。

诸葛苓梅的心思显然不在我对他的调侃上,也不在吧台小妹的摇曳身姿上,他鬼祟的像一个见不得人的特务:“昨天晚上,诗诗房间里的塑像上发出了光!这就说明第二股意识离这里不远!”

我:“不远是多远?”

诸葛苓梅想了想:“方圆十公里之内吧!”

“滚!”我差点喷他一脸茶水:“方圆十里,这它娘的比海底捞针都还难!”

诸葛苓梅:“一点不难,你离他越近,你手上的入梦环就会越亮。”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我一进屋,就看见他的眼睛一直瞟在入梦环上。我把入梦环凑到他的眼前,让他看那没有一点的变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诸葛苓梅像一个怨妇。

欢欢从楼梯上冲了下来,对着我们不停的狂吠,我第一个念头是出事了。当然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诸葛苓梅的动作就比我快,我还在试图安慰欢欢,他就已经到楼梯了。

我不太担心绕格贝,无论有什么危险,至少她可以发出示警声。

欢欢拖着我的裤脚,向着楼梯边拖去。

楼梯很窄,我只有把它抱了起来。穿过绿植,向诗诗的闺房走去。

绿植接近半人高,绿油油的像在穿过一片小树林。诗诗喜欢绿植,喜欢的有些偏执。

小楼的楼顶有一半,都被诗诗弄成了绿油油的画面。这种绿油油和二楼的绿色又不同。二楼的绿色我不认识,但这楼顶的绿色却每一样我都熟知于胸。不只是我,每一个中国人应该都熟知于胸。

成片的香葱,并排的蒜苗,还有一大片绿油油的香菜。

这个楼顶像极了我二姑三表嫂家门前的自留地。

二姑家三表嫂也是一个深爱绿色的人,她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生她长她的小山村,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结婚时去市里面照了一张相片。

三表嫂老了,不再像年青的时候每年都给我家送,一筐一筐的绿色的素菜,但她还是不肯跟着孩子们去市里享福,她宁愿守着老家的自留地,日复一日的服侍着她深爱着的葱葱和蒜苗。

诗诗和三表嫂真的很像,对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看得很重。

我进去诗诗闺房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笑弯了腰。

欢欢那贱狗在门前就挣脱了我的手,如脱兔一般跳到了诗诗的床上。

我不否认诗诗姑娘的床有种别样的香气,绸缎一样的粉红色被窝也充满了诱惑力。但这也不应该是你一条狗钻美女被窝的理由吧,还那么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像是想邀请我一起同眠一样。

我的脸一定很红,我感觉到它烧乎乎的,我必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制住它,以免这贱狗翘起后腿,洒一泡热尿来证明这是它的地盘。

雷霆一击,向它脖子上最软的那一块皮下手。

就在我的魔爪离它的脖子不到十公分的时候,欢欢弹开了,我的指尖还能感觉到它的狗毛带起的一阵风。

欢欢冲了墙壁,然后弹了回来。它又跳向同一个地方,又被弹了回来。来来回回,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这狗疯了!”我诧异道。

绕格贝想要去抱它,却被它恶狠狠的样子给吓着了。

“打开!”我转回头对诗诗说道。

欢欢不是一条色狗,它不停跳向的地方就是诗诗床后那个藏着雕塑的地方。

不只我看出来了,他们应该都看出来了。

诗诗穿着一件与她床单同色的睡衣,还是一整袍的。幸好不是那种丝滑型的,看起来还没那么性感。

所以她爬在床上的时候,也只有半个大腿露在外面。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摊在身体的一侧,与她露在外面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绕格贝用她的小手遮挡在我的眼前,这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就诗诗今天穿的这种睡衣,如果不蹲下来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诗诗找到开关,轻轻一扭。床向前面移动了大慨一米的距离,那面钢板就露了出来,诗诗又回过身在床头的圆球上扭了一下,墙上的洞就露了出来。

绕格贝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好奇的她冲到了前面,迎接她的却是满脸的失望,这个小洞里什么都没有。

我和诸葛苓梅同时看向诗诗,但她脸上的惊愕一点也不比我们小。

“昨晚都还在,它还发光来着!”诗诗解释着。

我看看诸葛苓梅,他也看着我,我俩都是相信诗诗的,她应该不会骗我们。

欢欢那贱狗到是没什么意外的,跳起来不停的嗅着那洞口十分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失窃的雕塑 (2) 没有指纹,也没有脚印,更没有撬动的痕迹,雕塑就这样消失了。

诗诗姑娘除了吃饭,就没有下过这个楼。

早餐,午餐,也就是说这间屋子离开她的视线也不过就两个小时。

窗子是反锁了的,从外面也打不开,卡口也没有移动的痕迹。唯一能进来的就是这道门了,诗诗有一个不好的习惯,下楼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锁门。

诗诗的理由很充分,治安本来就不错又是在自己楼上,锁不锁有那么大的关系吗。

幸好,楼梯口还有一个监控,是对着酒吧门口的。这还是公安局硬性规定,酒吧这才安上的。

监控很清晰,完整的记录了每分每秒楼梯梯上飞过的小虫,就是没看到除诗诗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走过这个楼梯。

诸葛苓梅:“这是不是真见着鬼了!”

诗诗有些忐忑,不管怎么说这雕塑都是从她这里丢失的,而且找不出一点被盗的痕迹。所以她有些着急,一急就显得很荒乱,叮铃咣啷的碰倒了吧台上一片酒杯。

诸葛苓梅有些吃惊的看着她,诗诗很少有这么慌乱的时候。这让他有些怀疑,诗诗到底心里在不安什么呢,难道她和雕塑的丢失有关系,或者这就是她做的一个局。

不能怪诸葛苓梅会这样想,当初他离开'蔚蓝'星球的时候,主持拯救'蔚蓝'计划的负责人就告诉过他,这座雕塑是关键,最后他们要回到'蔚蓝'拯救蔚蓝,绝对不能让东半球的人一个人回来。要是她回去只拯救东半球,那么从此'蔚蓝'上西半球就消失了。

诸葛苓梅的眼光放在诗诗身上,再也不肯离开一分钟。

诗诗自然也感受到了诸葛苓梅的目光,可她没有办法她自己跟本就说不清楚。

于是,空气里就很尴尬。连正在看监控的我也感觉到了,于是我很自然从吧台下面抓住了诗诗的手,她的手很冰很凉我想那应该是吓的。这座雕塑对于她也同样重要,如果失去了那她这一趟地球之旅,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别怕,能找回来的!”我凭着我一贯怜香惜玉的习惯,毫无实质意义的安慰着她。

诗诗笑了笑,笑得很勉强:“雕塑找不回来,蔚蓝也就没了!”

我:“不是说你们回不去吗!怎么'蔚蓝'也没有了!”

诸葛苓梅:“我们离开后'蔚蓝'就已经爆炸了!”

说实话,我听得有些乱。这两个人是不是神经错乱,或者说是被雕塑失窃给吓傻了!“'既然'蔚蓝'已经爆炸了,不存在了,那你们又回的是那儿!”

诸葛苓梅:“回爆炸之前!”

我:“爆炸之前是那儿?”

站在吧台外的绕格贝应该是听清楚了,她为有我这样一个笨哥哥感到气奋,所以踮起她的小脚在我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是穿越呀!哥,你傻不傻!”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小姑娘给敲了头是有点傻。我恶狠狠的回了过去:“小丫头片子,你穿越小说看多了吧,就那些无聊的脑洞你也信!”

好像没有人被我的恶狠狠给吓住,可能是因为我长了副不让人讨厌的脸吧!

“就是穿越!”诸葛苓梅一脸严肃:“回到过去,改变未来。雕塑是穿越的机器,入梦环则是穿越的钥匙。”

这个世界真的是很疯狂,如果我不是一个沉稳又乐观的人,那我一定会疯掉的。

我拉着绕格贝上了楼,又抱着还在墙边跳着够洞口的欢欢,头也没回的离开了星辰酒吧。

这样很没礼貌但没办法,我控制不了我心里突然冒起的无名之火。

拯救一个星球,那是多大的责任。诸葛苓梅和诗诗那是应该的,因为那本来就是他们的家园,有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一个农村长大纯朴天真的大男孩。我的理想只是在城里买套房,娶一个漂亮的儿媳妇,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我既没有英雄梦,也不想变成一个超人,可为什么你越不想的事,它就偏偏越会找到你!

这一路上绕格贝也特别的安静,我还以为她是看见我脸色不好,所以才小心翼翼的。心里还很安慰,这小姑娘总算是长大了一点。不像欢欢那条贱狗,在后排坐位上不停的干嚎。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表像。车子还在行驶途中,绕格贝就一把抓住我的手,充满兴奋的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了!”

幸好我开车有个坏习惯,总是喜欢把右手放在挡杆上,就这也让车子甩了好几下,才稳住了车身。

绕格贝:“我想明白了,雕塑是哥哥给拿走了是不是!”

“靠!”我一脚急刹把车差点上了人形道。

“你想什么呢!”我一巴掌无情的挥在她的脑袋上。

绕格贝感到很委屈,瘪着嘴道:“只要隐身监控也看不见,那个地方又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猴子哥哥不是可以隐身的吗,这样看来的话,最有可能就是哥哥叫猴子去偷的呀!”

绕格贝的嘴唇是那种比较薄的,这段时间又跟着豆豆在学化妆,今天涂了一个红红的嘴唇,吧唧吧唧的看着就让人想发笑。

“我为什么要去偷,又没什么好处?”

绕格贝:“不是可以穿越吗?哥哥已经有了入梦环这把钥匙,再把雕塑那个穿越的机器弄过来,那不是你想去那个年代就可以去那个年代!”

小女孩的思维果然是跳跃,真是越看越能感觉到她的可爱。我捏着她的两边脸颊,哈哈大笑着。

绕格贝的小脸有些婴儿肥,虽然也还有点黑,但皮肤嫩滑满满的胶原蛋白,手感还是不错。

“哥哥,你弄疼我了!”绕格贝气呼呼的掰着我的双手。

人行道上无数双眼睛透过车窗,向我们看了过来。有羡慕的有愤恨的还有仅仅就是吃瓜的。

我只能放开手,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走,哥带你去抓小偷!”

绕格贝:“谁是小偷?”

我:“不是你说的猴子吗,他胆子还大,偷了雕塑敢不给我。”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失窃的雕塑(3) 河畔公园顾名思义是靠着河边的一坐公园,公园最负盛名的就是靠着河边那一条长长的绿道。

一年四季,无论什么时候这条绿道都人满为患。

不管是谈恋爱,休闲,还是吃完饭后出来溜溜食,在水波掩映之下,都是个极好的去处。

现在,天气正暖无数穿着超短裙,各色丝袜的美女也更多的聚集到了河畔公园的这条绿道之上。

吹着河风,在路旁整齐划一的鲜花旁,展示着自己秀美的身姿,雪白的双腿,不仅可以愉悦自己的身心,还能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

这很美丽不是吗!当然这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连续一个星期天,多名穿着超短裙女性在这条绿道上被人迷晕。这事很严重,严重的威胁到了广大爱好美丽的女性群众的身心健康。更为严重的是,嫌疑人将女性迷晕后,什么都不做就离开了。这对那些自诩为迷人无敌的美少女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公安局蹲点大半个星期,什么用都没有,还是有那些少女被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迷晕。

所以,这案子被转来了九处。

猴子和铁拐李就埋伏在路边的矮灌木林里,他俩在这里蹲守,希望能抓到这个极其变态的嫌疑犯。

秋竹穿着短裙独自站在绿道上吹着河风,当这一个迷人的诱饵。

别说秋竹这一打扮,还真有那么一点风尘的味道。让人不仅想起了老电影里,上海滩那些当红的舞女。路过的几个小年青,情不自禁的吹起了口哨。只不过等他们转到秋竹的正面后,还是被她寒霜一样的眼神给吓得落荒而逃。

自从连续发生多起以后,这江边早就没有年青姑娘来光临了。除了多了些老太婆,看起来又恢复了正常。

我和绕格贝赶到的时候,秋竹已经在绿道上转了好几个圈圈,只不过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我在猴子屁股上踢了一脚,这两货伪装的挺好,身上绑满了灌木,要不是他们翘起的屁股,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他俩。

绕格贝:“雕塑呢,小偷!”

这小妮子气鼓鼓的义愤填膺,她还真以为是我让猴子去偷的雕塑。

“什么雕塑?”猴子睁大眼睛问道。

“哼!”绕格贝气呼呼的不理他,对他这种做了事又不敢承认的小人行径很是不耻。

铁拐李给我让了让地,我蹲在他们中间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见你亲哥没有?”

猴子:“哥,那来的亲哥,我家可就我一个独生子。”

“靠!你爸还在外面给你留了个私生的哥!”铁拐李的兴趣瞬间就冒了出来,终于把目光从秋竹的身上移到了猴子的身上。

他们都还没有见过李猴子,我相信只要他们见了李猴子以后,一定都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两个猴子都是绰号,而且还是意指特定生物的绰号,不是他们的真名。能让不同人都给取同样的名字,足以说明这两个人是多么的相像。

李猴子:“滚,你爸才有私生子!”

铁拐李正准备反击猴子,在猴子面前要是落了下风,那得多丢面子。

话没出口,就听见'咣'的一声,秋竹倒下了,她的手放在腰间,那里是抽了一半的软剑。

铁拐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跟着她的是欢欢。

在秋竹倒下的那一瞬间,我们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

快,真的很快,快得像一道残影!如果是和博尔特比一百米的话,那道残影能降博尔特扔下一半。

快得让我们三个人都忘了秋竹还倒在地上。

我倒不担心这个变态的嫌疑犯能跑得掉,被欢欢跟上的人没几个能跑得掉。而且他逃跑的方向那边,还有多弟堵在那里的,所以应该是跑不脱的。

灌了两口矿泉水,秋竹就醒了。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的不适,也没有什么受到什么伤害。

秋竹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她只是感到身后吹过了一阵风,然后脑子就开是发晕,刚一拔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出所料,秋竹刚刚醒过来多弟就提着一个瘦弱的年青人像向我们走来。多弟的身材高大,所以这个刚刚一米六的男子在他的手上,就像个小鸡仔一样。

“多弟,你没有抓错人吧!”隔着远远的我就开口问道。我可不想和这个快二米的大个子站在一起,那样我会显得太弱小了。

多弟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瓮声瓮气的:“不会,欢欢跟死他的,那肯定就不是好人!”

率真的人就是这样,一点也不复杂,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虽然有可能弄错但却绝对不会放过。

这是一个大男孩,白皙的面庞削瘦的躯体,看起来特别干净的一个男孩子。所以,人是不可能仅仅从外貌就决定好坏的,如果不是现场抓住,谁会相信这样的一个男孩子会是一个变态。

分辨镜下这个男孩还原了他真实的面貌,一张通红的圆呼呼的脸,搭着竹竿一样的身子,这比例,说实话像小学生刚学画的时候画的人体素描。

铁拐李还是那样的冲动,不由分说的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猴子也上去帮了忙,不过他只是在铁拐李密集的拳脚下捡些漏。

转瞬之间,年青人的皮相就变得浮肿看起来惨不忍睹,铁拐李也只好收了手。

但在我的分辨眼睛里,说真的这青年没一点变化,跟被打之前一模一样。

“打够了没有!”这青年冷冷的道。

铁拐李本来已经在往回走了,听了这句话心里的无名火唰的又冒了出来,转过身狠狠的一脚踢在了那青年的腰上,青年被踢得飞出去五六米远。

“你会后悔的!”那青年应该是感到了疼痛,所以说话的时候能听出来有些吃力。

铁拐李冷笑了一声:“我等着!”

一阵风吹过,空气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这是要下雪了吗?”绕格贝拉着我的手说道。

她仰着脸在看天空!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失窃的雕塑 (4) 风卷云舒,满天星辰,这世界美得就像一个童话!

本该是傍晚时分,夜幕会在城市越来越明亮的灯光里,流光溢彩,如梦如幻。

现在到是够梦幻了,梦幻得超出我们的想像。

我想起了周星驰的那部电影,有一天你会身披金甲圣衣,足踏七色云彩来取我。云彩是七色的,由远及进的云团里带着雷声,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这肯定不是孙猴子,也不会是来娶我们的,要来娶的也是那个变态的青年。

“不是我喊的,真的不是我喊的!”变态青年急赤白脸的辨解道,一张脸白的瘆人。

那到本雷转瞬就到了我们头顶,虽然它不像是要向我们砸下来,但我头上的汗珠却如暴雨一般倾泄。

我发现我自己不能动了,你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就像是死了一样。

不只是我,好像所有人都不能动了。我用余光只能看见绕格贝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转动。

我有点悲哀自从莫名其妙有了自我恢复的能力,又突然有了比别人都强的内力,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结果现在自己到真的是像一个猴子一样。被观音大士给定住,毫无一点的办法。

观音大士一点都不慈善和目,反而有些妖艳。中年女人的理性里,带着一丝少女的傲娇。不知道为了什么,我总感觉很熟悉。好像,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见过她。

她就那样站在云朵之上,悲天悯人般的看着我们这群凡人。

如果不是我们不能动的话,我相信秋竹肯定已经跪下去了。我们这群人里面,只有她是最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的了。

光照在每个人身上都很温暖,像是三月间倘祥在梨花从中。

恐惧慢慢的在身体上消失,那种仰望让人感到幸福。

我们还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唯一能动的居然是欢欢那条狗。它窜上跳下,欢喜的就像看见了眼前摆满了无穷无尽的火腿肠。

'观音大士'的目光扫到了我,与她对视了一眼之后,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欢欢是一条好狗,在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之后,它放弃了一条狗的狂欢,跑到我的腿边蹭个不停,让我暖和了一点。

'观音大士'弹了弹手指,她脚底下的云散开了些。

一双软底的布鞋,像是老白京牌的。有身份的人才穿这样的鞋,透气还显得高贵。

鞋的旁边是一尊雕塑,诗诗姑娘失窃的那尊雕塑。

我就像坐上了云霄飞车一样,心情被抛上抛下的不住的想要呕吐。

'观音大士'又招了招手,是对着我的。我以为她一定是要对我面授什么禅机,或则是想要给我一个得道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欢欢那贱狗,居然看见有了一点好处,就激动的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只贱狗。反而提前一步,摇着它特别短的短尾巴,踏着祥云一步一步的跑到那个妇人的怀里。

这个世界没有神仙,要么她就是一个更高阶的外星人,或者她也只是一个全息的影像而已。

空中的妇人把欢欢抱在怀里,放任欢欢撒娇一样的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像一只小猪,在软玉温香的怀里找着吃食。

这个妇人虽然漂亮,却没有一点礼貌,连招呼都不打抱着我的欢欢,瞬间就消失了。

天空里只剩下黑幕,几盏地灯的光想要穿透这黑幕,只是显得有些徒劳而已。

“这是神仙吗!”秋竹还望着天空怔怔的发着呆。

“屁的神仙,一帮装神弄鬼的玩意。”铁拐李肯定对秋竹这副对着女人花痴的模样极为不满。

空中的妇人一离开,我们就都可以动了,所有的人都恢复了自由。

多弟盯着天空,不过也就只盯了一眼,对于搞不明白的事,他一般都不主动去搞。这也是一个优点,最少活着不累。

猴子的反应是最奇怪的,我们全都没有想到。他能动以后,不是去想天上的妇女是不是神仙,这些人有没有受伤,而是对着那个变态青年一阵拳打脚踢。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这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跟本就不认识她!”变态青年一边嚎叫,一边忙着给自己做着辩解。

能动粗绝不动口的铁拐李在这声声嚎叫里,感觉到了热血。不同于与秋竹在一起时必需要受的压迫,这一刻他所感受到的是血脉喷张急需爆发。

变态青年无情的遭受着摧残,如果还有时间可以思考的话,他一定很后悔今天这一次的冲动。

好几天空空的绿道,被无数年青靓女视为瘟疫所在地的绿道,突然冒出了一个单身美女,孤单的吹着晚风难道就不值得警惕吗。

这货看来也是一个傻缺,和揍他的这两个人智商确实有得一拼。

变态青年美星人(变态青年自述的星球名),地球名为苏诚。

不得不说这名字取得还是很有地球意境的,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苏诚,年芳二十。正是一个发情的好季节。美星人没有爱情,他们只有发情期。在他们的一生中,只有两个发情期,二十一个,三十一个。只有这两个发情期,他们才会交配,借此来繁衍自己的后代。

每一个发情期,美星人只要看到让自己心动的气息,就会在身体内部喷射出一种强烈的物质,这种物质在喷出的一瞬间,如果能和异性散发的物质相结合,他们就会幸福的在一起生活一年。

可惜,这苏诚喷错了地方。这是地球,并没有可以接受他喷射物质的美女。这些地球女人只会在他这种物质里,迅速的晕去。

苏诚说他并没有恶意,这种物质的喷射完全是身不由己的。

美星人的科技并不发达,按苏诚的说法他是被外星人挟持到地球的,但是到了地球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被抛弃了。

现在的地球上,他是唯一的一个美星人。不仅孤独,还是一个非法的移民。

地球人能挟持他吗?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地球还没有这样的科技。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佛光(1) 猴子'兄弟'终于见面了!

世间万物就是这么奇妙,无论谁看到这两个人,都一定会认为他们就是两兄弟,彻彻底底的两个失散了多年的亲兄弟。连这两只猴子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对方是自己父母抛弃或遗失的同袍。

点点回忆,点点蛛丝马迹都挖掘不出记忆里关于对方的一丝记忆,那怕是零星的模糊了的印记。

老三彻底兴奋了,顽强的拒绝了唐娜约他去看电影,还可能春风一度的诱惑,带着这俩猴子'兄弟'去医院做了DNA鉴定。

存在就是合理的,老三说。他固执的要找出这两'兄弟'间陈年旧闻的八卦。当然这中间'绕格贝的作用也是巨大的,她也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检查的结果令老三很失望,这两'兄弟'生物学上,是亲人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除了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老三的兴趣又迅速的转回了中国盘之上。

经过本市最为着名的瓷器专家,我们可敬可亲的杨老师,十分专注又特别认真的研究之后,他肯定了这个中国盘是唐朝之物,但是对盘上的中国两个字持保留意见。

杨老师说,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不能妄下评语,那是对历史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我很佩服杨老师的专家精神,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从不以自己的学识凌驾与众人之上,永远都是那么谦虚谨慎。

豆豆和我在河边散步,她说自古以来来就有中华为世界中心的说法,也许当初的匠人只是极为无聊的时候,想着浓缩这句话的时候,所以可能才刻了这两个字吧。准确还原的意思,更可能就是世界中间的国家。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思维敏捷博学多才,总是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到那唯一的真理,豆豆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至于说这个瓷盘可以发光,谁又知道呢,那毕竟只是李猴子的一面之词。

欢欢的离去才是豆豆最关心的,女人总是在关与动物方面,同情心自由的泛滥。

云中的女人到底是什么?

豆豆说,你想过没有,欢欢也许本来就是这个女人的,现在不过是物归旧主罢了。

我不同意她的说法,说不定这女人有什么法术可以迷惑狗的心神,最重要的欢欢还是一条色狗,对于女人它是没有抵抗力的。

我贪婪的嗅着豆豆身体发出的异香,这种香味对我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我蠢蠢欲动一双手也开始不安份起来。

豆豆很矜持,虽然这里并没有几个人,她还是无情的推开了我的手。

虽然我春心泛滥,我还是没有跟着豆豆去她的宿舍。而是转身开着车向我的老家飞奔,去看我的青梅竹马。

副驾驶上坐着绕格贝,这次是我主动带上了她。毕竟我要去看的是我的青梅竹马,带个人也可以自证清白。其实这个人最好就是豆豆,这样根本就不需要再说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隐隐拒绝着这个想法,那样会很尴尬。所以小黛发过来的消息,我并没有告诉豆豆。

世上青梅竹马带的人很多,到最后走在一起的人却很少。我想这还是主要因为他们都太熟悉了吧,反而不太好下手。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些青梅竹马没有走到一起,也许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要走到一起,无法否认的是所有的青梅竹马之间,这层关系都是特别危险的诱因。

高速路上没有路灯,只有不断划过眼前的车流。绕格贝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有些晕车。

小黛发的消息其实是一张相片,相片里是一只贱狗,这只贱狗的样子很贱。

两个多小时以后,我把车停在小黛家的门口。

先是听见了几声狗吠,接着便是阳台推拉门打开的声音。

一坨黑影从阳台上冲了下来,我只是张开双手,它就掉落在我的怀里。

“呀!欢欢!”绕格贝提着欢欢颈上的一圈狗毛,把欢欢提溜到了她的怀里。

欢欢的眼神看起来很委曲,踏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就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小黛穿着碎花的家居睡衣,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上了二楼。这小丫头结婚以后,身子不仅变得柔软,也更丰满了,完全没有以前那种青涩的感觉。

我坐在沙发上,她却整个人都挂在我的身上。

我理解她的欣喜与失态,她人生的前十多年一直就是这样过的,这一瞬间她只是回到了她的小时候。她完全忘了,自己已为人妇整个身体都已经成熟了。

很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她那没穿内衣的身体,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老公呢?”

“去城里进货去了!”

小黛反而贴得我更紧了,叽叽喳喳的就像是一个小麻雀。

“小黛姐姐,你怎么没嫁给我哥呢,你不想嫁给他吗?”

绕格贝玩累了欢欢,就开始把注意力转到了我们身上。

“你哥不喜欢我呗!”小黛说着还狠狠的在我胳膊上揪了一下。

“你在那找到它的?”我揪着欢欢,急于想知道我想知道的答案。

在云中消失的欢欢,怎么可能转瞬就回到了我的家乡,那个中年妇人呢,又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舍弃了欢欢。

落日余晖,风清云缓。

小黛一个人在散步,她觉得有些孤单。所有曾经美好的,曾经熟悉的东西好像都已离自己而去。

小镇上的年青人不多,一旦成年他们都选择了去投奔那些灯红酒绿,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大城市,没有几个人愿意留在这偏远又落后的小镇,只是他们都忘了,没有自己小镇年青人的奉献,这小镇又如何能繁华得起来。

小镇通向长阳寺的这条小道,已经铺成了水泥路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泥泞。

油菜花已经开到了尾声,一些等不及的油菜杆上冒出了绿油油的油菜籽。藏在油菜花中的这条路,这会除了小黛是没有别的人的。

没有人会在傍晚的时候,还去寺庙里烧香许愿,天黑了神仙也是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