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马甲又掉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变成鸡了? 傅萱容瞪着眼睛,站在笼子里和其余的鸡大眼瞪小眼。

天色黝黑,黎王府后门,猎户赔着笑和厨子讨价还价,“山里最好的野味可都在这里了,您就给两贯钱,忒不地道。”

厨子一脸横肉,用脚踢了踢笼子,不耐烦道,“病恹恹的一筐野鸡,能值几个钱,我再给你加一贯,你卖便卖了,不卖就拿走!”

猎户墨迹了半天,最终还是换了钱。厨子熟练地拎着筐往后院走,随后打开笼子,将里面的山鸡尽数倒进了栅栏中。

傅萱容摔了个七荤八素,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高大的事物,按照这个角度,自己最多也就只有40CM高。

栅栏内的空间有限,山鸡们本能的呼扇着翅膀抢地盘,眼见得那大翅膀子都要拍在了她的脸上,傅萱容赶忙伸手去挡。

却不想一对灰翅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先是一愣,而后活动了两下,最终确定了这对翅膀是自己的。

“嗷嗷——”我变成鸡了?!傅萱容震惊的尖叫出声,凄厉又难听。

【系统】:身份核对成功,完成任务后可获得奖励重生,任务稍后颁发,祝玩家愉快。

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傅萱容还来不及反应,就看着那胖厨子折了回来,手中的剔骨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口中不满的嘟囔道,“大半夜要喝鸡汤,可真能折腾人啊!”

他!要!杀!鸡!

傅萱容反应极快,惊恐的向鸡堆一头扎去,躲在了众鸡的身后。

有只听不懂人话的山鸡还在伸长了脖子到处瞅,猛地被那厨子一把抓住了脖子,还没来得及惨叫,手起刀落间,就被割断了气管。

鲜血喷涌而出,厨子熟练地将它又扔回了栅栏里,看着它扑腾挣扎了一会,等那只山鸡彻底没了动静,才吹着口哨就地拔了毛,拎着那只光溜溜的死鸡进了厨房。

地上温热的鲜血还没凝固,刚刚受惊的山鸡们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神气的争抢着地盘。

只有傅萱容牙齿打颤,往日里看人杀鸡都觉得害怕,现下自己成了鸡要被人杀,简直要吓尿了好吗!

趁着这群傻乎乎的山鸡还在互啄,傅萱容用力一扑腾,勉勉强强算是站在了栅栏上,看的众山鸡十分艳羡。

爪下是平日里不过半人高的栅栏,现下她站在上面竟是一阵阵眼晕,根本不敢往下蹦。

傅萱容只能试探性的和系统套近乎,‘系统,那个,我第一次做鸡,没什么经验,我现在应该怎么下去?’

【系统】:……张开翅膀,身子前倾,这样你不会摔的太惨……

惨字刚落下,傅萱容就大头朝下径直的栽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脑中剧烈的疼痛闪现过她死前的画面,她最爱的男人将她推向了疾驰而来的大卡车。

她这才回忆起,原来自己是这么死的啊。

在地上缓了半天,傅萱容才缓艰难的爬起来,看着周围高大的建筑物,有些迷茫的甩了甩头,向着一处仍有灯光的院子悄悄走了过去。

屋内似乎是发生了争执,女子声音哽咽,俨然正哭得厉害,“黎君皓,纵然你再厌恶我,我也是你的王妃!”

“说完了?”男人声音冷清,不带一丝波动,“滚出去。”

随后屋内便传来瓷碗摔碎的声音。

外面寒风凛冽,傅萱容虽身上有毛,可两条瘦弱的小腿却是颤颤巍巍的抖个不停。

女人猛地打开门,险些将在门口取暖的傅萱容拍了出去,好在那女子边跑边哭,愣是没发现她。

傅萱容小心翼翼的听着门内的动静,见里面不多时便熄了烛,想来是那男人已经上床休息了。

小黑豆眼透过门缝往里看,外面寒风阵阵,可屋内的正中间却是燃着一盆暖炉,正烤得通红,连空气都暖洋洋的。

默默的将一只小爪爪伸进门缝,虚空的对着暖炉抓了两下,小黑豆眼中满是声嘶力竭的渴望。

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有个火柴!她可是啥也没有啊!

【系统】:你还有我。

傅萱容丝毫不感动,甚至没有和系统搭话的欲望,反而拼命的扭动着身子,愣是在那个不怎么宽的门缝中挤了进来。

‘暖炉!我来了!’

屋内暖洋洋的空气瞬间烘干了傅萱容一身的疲惫,她脚步飞快的向那暖炉冲了过去,脚下却是一个没留意,踩在了破碎的瓷碗上。

鸡血瞬间撒了一地。

哎呀!我的爪爪!傅萱容欲哭无泪,痛苦的单腿蹦了两下,而后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下,气馁的低着头。

还不如让那厨子杀了,再重新投胎一次,何至于受这种罪。

床上的男人呼吸平稳,想来是睡着了,她好奇的伸长了脖子,黑色的小豆眼中倒映着那男子俊俏至极的容颜。

没想到这人竟是生的这样好看。

傅萱容叹了口气,饥寒交迫又失了血,在暖烘烘的屋内,竟是将头一歪,便睡死了过去。

……

黎君皓一向自律,府内的鸡鸣刚啼了第二声,他便睁开了眼睛,准备将昨夜没看完的公文批完。

哪知刚直起身子,眼角便瞥见一名女子正在床边睡的香甜。

眉头瞬间紧蹙,这女子是何人,又是何时来到他的房间的?!为何他竟是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这边黎君皓正疑问三连,趴着的女人却睡懵了一般的直起了身子。

傅萱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自己被车撞死还变成了一只鸡,好在现在梦醒了,她看着自己的纤纤十指露出满意的笑容,扭头就看见了面色阴寒的男人,正对她上下打量。

WTF!

她内心疯狂的咆哮,脸上笑容止不住的颤抖,自己究竟是人是鸡?

【系统】:身份认知出现障碍,宿主一天十二个时辰,白日六个时辰是人,夜晚六个时辰是动物,以第二日第一声鸡鸣为界。

傅萱容见过穿猫穿狗的,像她这样穿了个半身不遂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什么叫白天是人晚上是鸡,系统你是不是骂人?!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清楚,面前的男人却突然伸了手,一把卡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目光森然道,“你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2章 贴身丫鬟 傅萱容昨晚是鸡,尚且躲过了被攥脖子的命运,没想到今日成了人却被卡了脖子。

【系统】:身份正在生成中,请先自行拟定。

脖子上的手力度越来越大,面前的男人显然是动了杀意的。傅萱容从嗓子眼里蹦出了一句话,“奴婢……是新来……的使唤丫鬟……”

黎君皓看着她一张俏脸被掐的通红也不知反抗,直到傅萱容开始翻白眼,他才蓦然将手放开,面上依旧是冷淡凉薄,“既然是丫鬟,便要勤快一些,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进来!”

傅萱容唯唯诺诺的应下了,站在一旁小声的咳嗽着,似乎刚才被掐的狠了。

黎君皓也不需她伺候,将衣服穿好准备推门而出时,却发现了昨日的门是插了门栓的,只不过没拴好,留了巴掌大的缝隙,却也绝对挤不进一个人,这丫鬟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眼神微暗,刚想开口,门外却是吵吵闹闹的传来了一阵异响,“皇弟!今日这么好的雪景,何不一起温酒泛舟!”

来人声音洪亮,不由分说的推开了门口准备通报的小厮,张狂的往屋里闯。

黎君皓眼神一变,伸手拨开门栓,一把捞过正在捡碎片的傅萱容,在那人开门的一瞬间,将她压在了床上。

“……”男人在门口站了站,似是看热闹一般的张望了一会儿,而后调笑道,“这大清早的!君皓真是好兴致!”

黎君皓这才宛若回过神来了一般,佯装慌乱的扯过了一旁的被子包住傅萱容,“皇兄来了,下人也不通报一声,见笑了。”

“皇弟兴致一向高昂,皇兄羡慕的很,哪会笑话你,”那男子哈哈大笑,似是十分满意一般,“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什么样的美人能入了你的眼。”

傅萱容一愣,下意识将脸转了过去,直觉不想被这个男人看到。

“只不过是个使唤丫鬟,”黎君皓却不遂她的愿,当着众人的面强行拧过她的下巴,“姿色倒也尚可,皇兄可是有兴趣?”

太子黎辰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道,“这丫鬟看上去倒是不错,只不过不和我的胃口,皇弟还是自己享受吧。”

说罢,便借口还有事,离开了黎王府。

傅萱容将棉被再次叠好摆在床上,继续蹲下身子,去捡拾地上的碎片。

黎君皓待黎辰彻底走远,脸上才又恢复那副冷清的表情,看着还在任劳任怨的丫鬟微微皱眉,“你不用再做这些打扫的活计了,从今日起,便是本王的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傅萱容微微一愣,脱口道,“要有多贴身?”

“……”黎君皓连和她多说一句废话的心都没有,转身便离开了屋子。

不一会儿,便进来一名满脸横肉的嬷嬷,站在门口掐着腰对她打量了一番,而后开腔道,“模样倒是周正,既是王爷看中的,便是你的福气,你跟我过来罢!”

傅萱容看她阴阳怪气的语气,心里暗暗叫苦。

纵然自己现在找到了出路,但到了晚上又变回鸡,免不了要被抓去鸡笼,到时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不过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院子的?”那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话啊,哑巴了?!”

傅萱容看着那嬷嬷凶巴巴的样子,想着自己说并不是丫鬟是否就能离开这里,脑海中的系统却突然出了声。

【系统】:初级任务,接近黎君皓,获得好感度,奖励可延长做人时间,如若未完成,则增加做鸡时间。

她的眼睛蓦然睁大,转头故作惊恐的看了嬷嬷两眼,声若蚊蝇道,“奴婢是新来的,走错了院子,误打误撞去了王爷那里,名字是……”

嬷嬷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她在嘟囔些什么,不由的厌烦道,“快闭上嘴,嘟嘟囔囔的,话都说不清楚。”

傅萱容委屈的闭上了嘴,心里却是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将这事蒙混过去了。

“做王爷的贴身侍女是有讲究的,”嬷嬷领着她去了库房,从架子上拿了一套绿色的衣服,又领了把钥匙,“这衣服与下人的不同,你在王府内除了不能随意进出,其余地方基本畅通无阻。这把钥匙是你房间的钥匙,房间就在王爷院子的东南角,记得,伺候王爷,就要小心自己的脑袋。”

傅萱容赶忙连声称是,手上接过那衣服,单摸着料子,就比自己身上这原装的破衣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对了,晚上绝对不要去打扰王爷,若是王妃来了院子里,尽量避着远点。”嬷嬷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说完,便又将她派回了院子里。

傅萱容想着昨夜那哭诉的女子,回去的路上总觉得不踏实,这黎王爷看起来喜怒无常,着实难伺候。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她是陌生的女人本想阻拦,却看着她手里拿着绿衣,当下套近乎道,“是新来服侍王爷的姐姐吗,不知道怎么称呼?”

傅萱容张了张嘴,口型变换了几次,最终无奈道,“随你怎么叫都行。”

“……”侍卫哑然,这女人才刚来便这么傲气,连名字竟是都不肯透露的。

黎君皓正在院子里与人商议着什么,见她默不作声的回来,不由的皱着眉道,“上茶不会吗?”

傅萱容赶忙低头应着,转身却连院中的小厨房在哪里都没找到。

“黎王爷,你这侍女着实有趣,”坐在黎君皓面前的男人一打折扇,嘴角的笑意露着几分风流,“看身段,应该姿色不错吧!”

“勉强能入眼。”黎君皓声音冰冷,看着她半晌才将茶送来。

傅萱容被他盯的浑身上下都泛着冷意,勉强将手中的茶盘放在桌子上,声音低若蚊蝇道,“王爷请用茶,公子请用茶。”

那男子“啧”了一声,接过茶笑道,“满皇城竟还有不认识我的女子,真是奇了。”

傅萱容闻言,下意识抬头去看,正巧对上那男人的目光。

“咔”瓷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章节目录 第3章 好感度+1 那男子笑容瞬间僵硬,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中闪过狂喜,声音颤抖的问道,“萱容!是你吗!”

傅萱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甩开那人的手,却没想到被攥的更紧。

“是我啊!萱容!你忘了吗?我是你兄长啊!”傅子佩激动地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攥碎,“是了!你被抱走的时候年龄还小,自然记不得这么多事情!”

【系统】:身份拟定成功,请按照既定设定,完善个人信息状态。

你能不能说人话?!

傅萱容觉得自己的学都白念了,系统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是听不明白。

“她怎么没反应?”傅子佩眉头紧皱。

黎君皓瞥了她一眼,端起杯中的茶喝了一口,茶叶梗都在里面,可见是不会伺候人的,“许是高兴傻了。”

傅萱容看了眼那白衣的折扇公子,试探性的开口道,“哥哥?”

傅子佩顿时觉得这两字犹如天籁,若不是堂堂八尺男儿,当场就要红了眼眶,“我总算是找到你了,走,我带你回傅家,想来父亲见到你,定然会高兴极了。”

“慢着!”黎君皓的眉头微微簇起,“这人何时是你寻到的?”

“那便是你寻到的!我欠黎兄一个恩情!”傅子佩兴高采烈,抓过一旁的傅萱容就要走。

“傅兄见外了,你与本王这情谊,怎么能说谁欠谁呢,”黎君皓嘴角微扬,一把将擦肩而过的傅萱容拽了回来,挑衅似的看向傅子佩道,“若是要欠,也应是傅家欠本王的。”

“你!”傅子佩见过不要脸的,却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公然挟恩这事,是一个王爷应该做出来的吗?!

傅萱容闻着他身上的檀香,脸颊绯红,内心的小鹿咚咚咚的撞个不停。

“若是你们傅家舍不得这个恩情便也罢了,”黎君皓佯作惋惜的样子,“这贴身侍女伺候的本王很是舒服,一时之间没了她,本王也不习惯,不如就留在这里伺候着罢,或许本王一高兴,便将她收作侍妾。”

“……”傅萱容内心的小鹿瞬间咚的一声便撞死了,眼神哀怨的看向傅子佩,求求你,您就是我亲哥!快点把我从这个变.态身边救走!

“这是傅家的千金!”傅子佩看着妹妹委屈的眼神,顿时觉得心都要酥了,“黎兄,你先将人给我,这恩情,我替傅家承下了。”

黎君皓闻言微微扬眉,眼中似笑非笑,“那便明日里派着八抬大轿过来接人,毕竟是丞相家的千金,也弄的热闹点。”

傅子佩气结,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对着傅萱容交代了几句,嘱咐她离黎君皓远一点,明日里便来接她回家。

“傅兄多虑了,傅千金的一顿饭本王还是管的起的。”黎君皓笑眯眯的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傅子佩,转过头来时,脸上又便是面无表情。

傅萱容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转身向中屋走去,却又看着桌上凉掉的茶盅,踌躇了一瞬间后,还是将桌子打扫的干净。

黎君皓冷眼看着,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傅丞相的爱女竟然辗转到了他的手中,若是不好好对她,岂不是对不起那老狐狸这么多年对他的打压。

“萱容,”黎君皓从身后冷然出声,吓得她一个激灵,“晚饭想吃些什么?本王派小厨房去做。”

“奴婢不饿,只是有些累了,可否早些进屋休息?”傅萱容挤出一丝笑容。

黎君皓点了点头,“那便吃饺子吧。”

所以根本就不在乎她想吃什么是吗?!傅萱容一阵无语。

门外却是突然进来了一名小丫鬟,目光不自然的看了眼傅萱容,而后恭敬的对黎君皓道,“王爷,王妃请您去她那里用膳,准备了您最爱吃的鱼呢。”

“让她自己安分些。”黎君皓冷眼看向那丫鬟,转而自然的带着傅萱容进了屋。

丫鬟目光诧异,咬着唇请安离去。

傅萱容在屋内坐立不安,看着外面的太阳渐渐西沉,她的一颗心也渐渐的沉了下去,要是一会当着这王爷的面由人变鸡,不知道会不会将他活活吓死。

热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饿了一天的傅萱容在黎君皓‘慈祥’的目光下,细嚼慢咽的吃下了一颗饺子。

“果真是丞相千金,纵然流落民间多年,依旧是慢条斯理,有大家之风。”黎君皓不咸不淡道。

傅萱容被饺子烫的嘴里生疼,面上还怕被看出异常,只得讪讪的笑了两声,“王爷风姿翩然,萱容自愧不如。”

【系统】:黎君皓好感+1。

嚯!傅萱容震惊的看向黎君皓冷峻的面容,试探性的又说了一句,“我自幼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但却从未见过任何人,如王爷这般英明神武、才思敏捷、一表人才、谈吐不凡……”

【系统】:黎君皓好感+1。

哇!系统的提示音跟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竟然每次夸奖都能加1的好感度!这要是比赛说成语,她能说上三天三夜!

傅萱容正想着再接再厉,门外却徒然嘈杂起来,隐约能听着女子尖锐的声音,“瞎了你的眼!我你也敢拦着!”

黎君皓眉头紧皱,转身推门而出,看着那女人有些激动地表情,眼神淡漠道,“玉瑾,你要做什么。”

玉瑾一把推开了那门口的侍卫,委屈的站在他的面前,巴掌大的小脸瞬间梨花带雨,“王爷,为何不去与我一同用膳?”

“本王做什么,需要与你汇报?”黎君皓冷淡道。

“是了,王爷自是不用与我说一声,”玉瑾面上惨淡,却想起丫鬟说的话,眼神落在了屋内紧闭的门窗上,“只不过,王爷却是不该和个侍女私通!”

说罢,便猛地推开了门,一脸怒气的看向桌边。

却只见一只灰色的禽类正站在桌子上,一口一个的吃着饺子,看到门被推开,懒洋洋的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屋内没有任何女人的踪影。

章节目录 第4章 不是山鸡,是孔雀 玉瑾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颤抖的指向桌上,“王爷,您竟是与一只野鸡共享晚膳,都不愿见到本王妃吗?”

傅萱容的小爪子狠狠抓了一下饺子,心中埋怨,你才是野鸡,你全家都是野鸡!

黎君皓冷冷的看着她,“王妃何不进去找找,看看你想找的人是否在屋内。”

“王爷息怒,妾身只是太在意王爷,”玉瑾闻言打了个激灵,赶忙提着裙子,跪在了地上,“是那丫鬟乱嚼舌根,妾身回去定然好好责罚她!”

“你的丫鬟一向忠心,”黎君皓冷笑一声,“带上来让本王瞧瞧。”

玉瑾心下一个激灵,眼神微微瞟了眼身后,就见着刚刚来过的那丫鬟膝行而前,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啜泣着,“王爷饶命,春桃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说罢,竟是用手不停的自扇着嘴巴。

“王爷,是妾身的错,和这丫鬟无关,求您放过她吧,”玉瑾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本就长的不差,一哭起来,竟然凭添了几分明艳,“妾身自娘家过来,便一直都是春桃陪着,早已将她当做了亲人,现下只求王爷饶她一命。”

“你们二人还真是情同姐妹,”黎君皓冷眼打量了一番,最终站在了那丫鬟面前道,“将头抬起来。”

春桃哆嗦的抬起了头,双颊被自己打的绯红,一双水汪汪的眼中满是惊恐。

“模样倒也娇俏,”黎君皓瞥了眼玉瑾,“既然你们情同姐妹,本王便收了她做通房。”

玉瑾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却只能从眸中看出一片冰冷。

桌子上的傅萱容吃了两盘饺子,正百无聊赖的伸着爪爪,闻言也不由得一愣,这黎君皓当真是冷情,这么直截了当的就打了自己王妃的脸。

“谢王爷,谢王妃!”春桃不敢去看玉瑾的脸,眸中却也闪过狂喜。通房再小也是妾,若是能将王爷伺候的舒服了,未必不能成为人上人。

玉瑾脸色惨白,强撑着站起来,拉过一旁春桃的手,“即是王爷的决定,那妾身便带她回去梳洗一番。”

说罢,便带着人狼狈的离开,背影十分落寞。

那桌上的灰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地,正悄声的向往外溜去。

黎君皓转身将门关上,正巧将她关在了屋内。

“……”傅萱容外歪着头,没想到自己看好戏看的入了迷,现在被抓了个正着。

黎君皓巡视了屋内一圈,发现傅萱容真的不翼而飞,不由的啧了一声,这人昨夜突然出现,今日又突然消失,是当他黎王的卧房是菜市场吗?!

灰鸡尽量蜷缩在角落里,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黎君皓看了眼桌上的杯盘狼藉,吩咐下人进来,将桌上的餐盘撤了下去。

“咦!这里怎么有只山鸡!厨子也太不小心了!”丫鬟惊呼一声,伸手便要去抓傅萱容。

傅萱容站在角落里避无可避,小黑豆眼一眯,伸着头,便用力的啄了下那伸来的手。

“哎呦!好凶!”丫鬟吃痛的将手收回来,白嫩的手上赫然都凝着血珠,可见啄的有多狠。

外面的侍卫听到了响动,赶忙进来想要抓,却被黎君皓制止,“出去吧,不必抓了。”

丫鬟含着泪端走了餐盘,侍卫却有些不放心,生怕那山鸡惊到了王爷。

“这不是山鸡,是孔雀,”黎君皓看着她灰色的羽毛,反倒弯下了腰,不算温柔的摸了摸她头上的翎羽,“端盆梧桐树来。”

侍卫咋舌,“啊?孔雀不是很漂亮的吗?这个灰秃秃的,委实太丑了。”

傅萱容小黑头眼看向那侍卫,你再说我丑,我就用小爪子挠的你妈都认不出你!

“是母孔雀,没到发情的季节,羽毛没有那么柔亮,”黎君皓眼中竟然难得的闪过一丝笑意,“也是倒霉,估计是被猎户当做野味抓来的,不知怎么溜到了本王这里,算是有缘分。”

傅萱容当下简直想夸句王爷见多识广!没想到他还挺有爱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爪,似乎是比昨日见到的山鸡们修长,原来自己是孔雀啊!

侍卫虽然有些不信,但王爷吩咐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手脚麻利的搬来了一盆矮梧桐,想让孔雀立在上面。

那傅萱容是必然不肯的啊,她只是身体变成了孔雀,心里又没有,谁会去梧桐树上站着!

“王爷,这孔雀好像没什么灵性啊。”侍卫脸上嫌弃的神情更加明显,觉得它看起来蠢得很。

黎君皓看了眼那孔雀的黑豆眼,声音淡漠道,“先养着,不懂事便炖了,总归还是有几两肉的。”

话音刚落,在侍卫惊奇的目光中,那只灰色的孔雀眼神悲壮,一步步站在了矮梧桐的顶端,头领的翎羽随风而动,还真就有那么几分观赏的价值。

人类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低级趣味,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啊!

傅萱容目光沉痛的站在梧桐树上,内心咆哮着想睡床!

【系统】:黎君皓好感+10。

加几?!

自己是美女的时候夸他,他对我好感才加一!我变成鸟就往梧桐树上站一站,就加了十!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

黎君皓叫人抬进一盆热水,随后解开外袍,当着那孔雀的面,一件件的脱了下来。

傅萱容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黎王爷的身材竟是这么好,看这精致的锁骨,看这坚实的胸脯,看这八块腹肌,看这……

等一下!不能再往下看了!

傅萱容及时刹住了自己的目光,转过头,背对着已经入水的男人,耳朵却灵敏的听着哗哗的水声,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象着美男入浴的样子。

就在她尴尬到巅峰之时,系统出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系统】:与黎王爷共浴,奖励延长每日做人时间一小时,失败,则扣掉做人时间一个时辰。

傅萱容一口老血如鲠在喉。

若她现在是个女人,脱了衣服,还有可能诱惑一番。

可她现在是只孔雀!难不成自己现在脱毛吗?!

【系统】:倒计时现在开始,十九八……

章节目录 第5章 春桃落湖 傅萱容的爪爪紧紧扣住矮梧桐,咬咬牙,最终在倒计时为三之时,猛地冲向了正在泡澡的黎君皓。

随后“咚”的一声,砸进了水盆中,溅起的水花瞬间泼了那男人一脸。

傅萱容吐了几个泡,小爪爪在水里不停的踢腾着,平日里小小的浴桶,现在对它来说简直深不可测。

就在她即将沉底的时候,猛地被一双手捞了出来,露出空气的头赶忙大口的喘息着。

“你若是渴了,桌上有茶水。”黎君皓站起来,伸手拎住了孔雀的脖子,一步迈出了浴桶。

傅萱容的脖子被卡的难受,两只小爪爪无意识的到处蹬踹,瞬间便在他的腕间划出了三道血痕。

黎君皓眉头紧皱,动作一动,下一刻,她便被猛地扔出了门外,重重的砸在了院中的花坛里,随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外面天气本就阴冷,傅萱容摔的头晕目眩,羽毛上还在滴着水,冷风吹过,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这才清醒不少。

【系统】:恭喜完成任务,延长每日做人时间一个小时。

傅萱容没法和系统讨价还价是时辰还是小时,她在外面不过站了一会儿,便觉得双腿冻痛麻木,翅膀上的水好似结冰了一般。

守在院门的侍卫见它出来了,还当它是要跑出去玩,赶忙将它又赶回了院子里。

傅萱容当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内心十分悲怆,找了块还算避风的草堆,便在里面趴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

当黎君皓打开房门的第一眼,就看着院中一名绿衣女子正对着他笑颜如花,笑的当真十分的灿烂。

“昨日傅小姐不告而别,今日又突然出现,在我这黎王府来去自由,是否有些欠妥?”黎君皓脸上虽带着三分笑意,却不达眼底。

傅萱容貌作十分为难的低下了头,“我是怕引起您和王妃的误会,昨日才从窗户里翻出去的。”

“你倒是体贴,”黎君皓冷笑一声不置可否,转而巡视了一圈院内,皱着眉道,“有没有看到一只……灰色的家禽?”

“是一只很漂亮的灰色的孔雀吗?”傅萱容微笑着,指了一下天空,“我刚才看着飞出去玩了,大概到了晚上就自己回来了吧。”

“……”黎君皓不想与她争论那只孔雀究竟好不好看,不过一个畜生,没了便没了。

外面的侍卫却紧皱着眉头跑了进来,瞥了眼一旁的傅萱容,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黎君皓面无表情。

“刚刚王妃哭着跑过来,说是春桃不见了,府内外上下搜寻,最后在湖里找到了人。”侍卫低声道。

“那还不赶紧将人救上来!”傅萱容回想起了昨日那个圆脸的丫鬟,赶忙道。

侍卫确实面露难色,“是昨夜就掉进去了,现下,人都已经泡肿了。”

傅萱容打了个冷颤,脊背一阵阵的发寒。

黎君皓沉下了脸,眼中透着说不出的寒意,抬腿便向湖边走去,身后的傅萱容赶忙跟上。

湖边尸体上盖着白布,便是晨光照在那里,也让人觉得温暖不起来。

玉瑾在一旁哭泣着,似乎脱力了一般,由下人扶着才能堪堪站住,远远看着王爷过来,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个不停,“王爷,您快救救她啊!春桃不会就这么离开我的!”

“怎么回事?”黎君皓看都没看那玉瑾一眼,转身问向一旁的嬷嬷。

嬷嬷依旧是那一脸的横肉凶像,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今早王妃来找老奴,说春桃姑娘不见了。奴才们找了许久,最后在桥上,找到了春桃姑娘的鞋子。”说着,便将鞋子递给了侍卫。

傅萱容看了眼那双鞋子,上面绣着牡丹花的暗纹,鞋面是锦缎绸,不是一般的下人能穿的起的,不由感叹道,“王妃对丫鬟真是极好的,这么好的鞋子,也舍得赏给她穿。”

玉瑾一愣,而后苦笑一声,“我与春桃感情极好,昨日里听着王爷要收她做通房,我从心里替她高兴。这双鞋本是她准备过年穿的,昨夜里由于高兴,也拿出来穿上了。”

“她昨夜没有伺候你就寝吗?你为何不早报失踪?”黎君皓派人将那尸体搬走,玉瑾面色委屈。

“昨夜她高兴坏了,毕竟想着明日里身份不同,我便早早让她去休息了,哪成想竟是这般……”说着又哭了起来。

傅萱容简直要笑出来,“这鞋上一丝泥土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她自己走过来,掉下的水?况且按照王妃的说法,她没有理由会自杀。”

连最好的鞋子都拿出来穿了,说明她笃定以后会得到更好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想不开?

玉瑾的脸色一变,眼神复杂的看向傅萱容,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她绿色的衣袍上。

“许是她觉得对不起玉瑾王妃呢,”凶巴巴的嬷嬷恶狠狠的瞪了傅萱容一眼,“春桃一向重情义,或许是昨夜高兴了,喝多了酒失足落水也有可能。”

这不睁着眼说瞎话吗!

傅萱容眉头紧皱,还想开口,却被那嬷嬷狠狠的扭了一下胳膊,怒骂道,“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打扫房间,别在这里碍眼!”

说罢,便硬拽着傅萱容往库房走,嘴里骂骂咧咧道,“干活不上心,对主子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傅萱容被她拧的生疼,赶忙躲闪着,“嬷嬷!疼!”

“你还知道疼!”那嬷嬷冷哼一声,“你刚刚没看到王妃的眼神吗!那春桃是怎么死的,你要是再多嘴几句,你今晚就能去问问她了!”

“……”傅萱容揉着胳膊,抿着嘴好似有些不服气,却也对这个嬷嬷改观了不少,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人却是不坏,“嬷嬷,王妃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王爷就不管管吗?”

那嬷嬷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呵呵两声,面上的横肉越发凶狠,“这世界上,伤天害理的事情多的去了,你快收收你的好奇心,免得我也要去那湖里捞你!”

章节目录 第6章 再穿绿衣 【系统】:查明春桃死因,奖励同情心一枚,可让周围人感受到你的痛苦与辛酸,失败,则会满脸长痘。

傅萱容觉得这系统的良心真是大大的坏了,对于一个女人,最恐怖的事情,便是长痘了!

她本想再从这嬷嬷嘴里套些话,却不想黎君皓竟是跟了上来,对那嬷嬷道,“去给她换身衣服,傅家的千金,怎能穿本王侍女的衣裳。”

嬷嬷的表情瞬间扭曲,难以置信的看向傅萱容,“你是……傅丞相的千金?”

“是了是了,谢谢嬷嬷照拂。”傅萱容脸上的笑容十分虚伪,现下这嬷嬷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必更不会将话透露给她了。

黎君皓当真是像防着贼一样防着她。

那嬷嬷果然面上露出一丝警惕,却也恭敬了许多,命人送来了合身的衣裳,并由丫鬟伺候着,梳洗打扮了一番。

傅萱容被带到了前厅,黎君皓正喝着茶,见她过来,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惊艳,“傅小姐果真是国色天香呢。”

“黎王爷才是英俊潇洒。”傅萱容赶忙道。

【系统】:黎君皓好感+1。

两人在前厅顿时无言,傅萱容抿了一口茶,看着袅袅香气,仿佛回到了自己坐办公室的样子。基层片警的工作,她曾经说不上多热爱,现在却真是万分思念。

她也没想到,自己做了三年片警都没有遇上一个大案,回到古代的第一个晚上,就遇上了命案。

“王爷,瑾王妃今日似乎受了惊吓,”傅萱容莫名其妙蹦出这么一句话,转而认真的看向他,“这案子,您打算怎么办?”

“案子?”黎君皓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不过是丫鬟落水而已。”

傅萱容眉头微微皱起,“毕竟是条人命,就这样定下了,似乎太过武断吧。”

【系统】:黎君皓好感-10。

卧槽!

傅萱容崩溃了,这不是在商量吗?!怎么就开始扣好感度了,黎王爷!忠言逆耳啊!

“傅小姐对本王的家室这么感兴趣?”黎君皓冷笑一声。

“自然没有,”傅萱容赶忙将自己摘出来,“只是那丫鬟生的乖巧利落,就这样没了,未免可惜。”

“世间可惜的事情有很多,”黎君皓看向她,幽深的眸子透着说不出的冷意,“有多少是你能可惜的过来的?”

傅萱容知他话中有话,却也不气馁,“能做一件便少一件。”

两人正剑拔弩张,却听着外面的侍卫跑来通报,说是傅子佩少爷今日有事,不能来府接人了。

黎君皓脸色微微动容,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稀奇,倒是面上露出一丝趣味,转头看向傅萱容道,“傅小姐,本王府上不养闲人。”

傅萱容虽不知为何傅子佩会改变主意,却也知晓丞相府和黎王府的关系微妙,自己这丞相千金的身份,恐怕不是保命药而是催命符。

“王爷放心,萱容自然不会白吃白住。”她低着头,起身向院内走去,“自是在王府一天,就要守一天的规矩,做好侍女的本份。”

黎君皓眉峰微挑,却也并未阻止她的话。

傅萱容又换上了那身侍女的绿衣裳,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才不过当了半天的大小姐,现在又变回了那个小丫鬟,男人的心思,真是太难琢磨了。

系统在脑海中劝慰她,倒也不用难过,再过三四个时辰,她还会变成孔雀,到时候就会觉得当丫鬟也不错了。

嬷嬷在王爷的院子前路过,本都走了过去,却又看着那绿色的身影退了回来,眼中神色十分复杂,“傅小姐,您怎么又换回了这身衣裳?”

这就很尴尬了……

傅萱容纵然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说傅子佩不来接自己,只得佯装哽咽道,“舍不得黎王府的大家,穿上了这身衣裳,便觉得我们是一家人。”

“……”高嬷嬷脸上的表情更加色彩斑斓,沉默了些许,伸手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道,“老奴之前瞎了眼,没能认出小姐的贵气,是老奴的错,但小姐您千万别再调查春桃的死因了。”

傅萱容没想着还有这种意外的收获,想来这嬷嬷以为自己对春桃的死因不死心,所以又返回来调查了。

“那春桃本就也不是什么好人,”高嬷嬷眉头紧皱,显然是将她当做那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人是谁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有人再为这件事失去性命。”

傅萱容眉头瞬间皱起,这嬷嬷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自己再追查下去,会有更多的人会因此受到牵连,“嬷嬷的话我记住了,还不知嬷嬷怎么称呼?”

高嬷嬷的脸色终于黑成了平底锅。

她在黎王府当差二十年,别说黎王府的人,就是京城权贵,有哪个不认识她的,“老奴姓高,高娥。”

傅萱容送走了高嬷嬷,手脚麻利的将屋内的床褥铺好。刚想离开,身体便被后面的人罩在了阴影里。

“王爷,您有什么吩咐?”傅萱容低着头问道。

黎君皓看着她身上的绿色衣裳,感觉很是顺眼,“给本王找身衣裳。”

“王爷要出门?可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傅萱容伸手去拿柜子里的衣服,刚打开柜门,就被里面众多的衣服晃了眼。

“太子有约,不得不见。”黎君皓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张开双臂,对着比出了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傅萱容拿着衣裳,无奈的抱了他一下,随后,将选好的衣服递给了他。

“让你给本王更衣!”黎君皓寒着脸,身体不自觉的有些僵硬,直到傅萱容后退一步,才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傅萱容的脸瞬间通红,赶忙将他身上的外袍解开,换上了新的衣裳。

“你真应该好好学学规矩!”黎君皓拂袖而去,似乎对她十分不耐烦。

她闻言心下不免得一愣,按照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傅子佩竟是不会来接自己了?

傅萱容晚上吃了点东西,刚刚躺下,就听着院中吵闹起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英勇挠刺客 黎君皓还没回来,玉瑾竟是又过来闹。

这王妃也太烦人了一些,怪不得黎君皓不喜欢啊!

“王爷出去了,娘娘请回吧!”守在门口的侍卫眉头紧皱,看着张牙舞爪的玉瑾,心中十分厌烦。

“你少诳王妃娘娘!”身后新换来的丫鬟依旧飞扬跋扈,“那小狐狸精分明就在里面!王爷今日去喝酒,回来了免不了要受那狐狸精的蛊惑!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侍卫厌烦的将那丫鬟推开,“王爷自有王爷的想法,还轮不到你教!”

“你!”那丫鬟眼睛瞪得老大,刚想冲上前去,就被玉瑾拉开,温声训斥道,“我不过进去看看,你这也要拦着吗?”

“王妃娘娘,王爷有令,任何人没有他的命令,也不得入内。”侍卫依旧没有半分要通融的意思。

玉瑾冷了脸,当下冷哼一声,推开那侍卫便强行闯了进来。

那侍卫赶忙去拦着,却也不敢真的动手怕伤着王妃。

傅萱容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地上最后一丝阳光从窗缝间溜走。

门轰然一声被强行推开。

玉瑾面色阴冷的看着空旷的屋内,床褥上一只灰色的‘山鸡’正歪着头看向她。

“王妃娘娘!您若再乱来,微臣便不客气了!”侍卫当下恼了,用刀鞘重重的砸在那小丫鬟的手腕上,顿时,便砸的她哭喊起来。

傅萱容伸了伸自己的小爪子,吃醋的女人真可怕啊。

但玉瑾就是再吃醋,也不会和一只鸡一般见识,见着屋内没人,便转身离开了黎君皓的院子。

侍卫转头看见那灰孔雀也是吃了一惊,微微一愣,便上前将它抱了起来,随后放到了院子里的草丛中,“饿坏了吧,自己找虫子吃吧。”

我他.妈.的真想打爆你的狗头!

看着那温暖的屋子被他锁了起来,傅萱容瞬间炸了毛,气急败坏的蹦起来,挥舞着大翅膀,一双小爪子就像锋利的小刀,不由分说的对着他一顿乱抓。

侍卫被打的莫名其妙,却也不敢伤了王爷的爱宠,只得一路乱窜,躲到了角落里,表情十分委屈。

不是说孔雀通人性吗,怎么这么凶啊!

【系统】:威严+10,奖励孔雀特征更加明显。

傅萱容解了气,威风凛凛的抖了抖头上越发漂亮的翎羽,趾高气昂的走出了屋子,当下竟是没人敢拦着。

她按照记忆,溜达着去了今早发现春桃尸体的河边。

河边青草茂盛,可能是由于刚刚发生了命案,所以刚刚暗下了天,周围便没了人影。

傅萱容谨慎的看着周围稀疏的草丛,之前又下过雨,也多亏了她现在是孔雀,眼神竟是比做人的时候不知道敏锐了多少。

河边的石头上满是青苔,十分的滑腻。傅萱容一个不小心就险些滑了下去,好在还有一双翅膀,扑腾了半天,又爬了上来。

若这春桃当真从这周围走过,脚上不可能不沾着任何东西,这里一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那春桃必然为他杀,随后又被伪造成了自杀。

傅萱容一双小爪子跑得飞快,几步便走到了桥上,在春桃可能坠下的位置反复打量,终是在一处不平滑的石楞上发现了一块布料。

她的小黑豆眼微微眯起,这布料十分粗糙,且是深蓝色,不可能是春桃身上的。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小心翼翼的将那布料藏在了一旁的石头下面,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咂舌。

“哎呀!我说怎么少了一只野鸡,还当是让黄鼠狼掏了去!原来竟是跑了!”

傅萱容头上的翎羽瞬间就炸开了!猛地转过头,厨子又肉又厚的手掌已然快要掐住了她的翅膀。

她猛地向下冲去,那厨子瞬间扑了个空,险些从桥上栽下去,不由得更是恼怒,嘴里骂骂咧咧道,“小畜生!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白天的敌人是黎君皓,晚上的敌人是厨子,傅萱容觉得生活真是太心酸了!

厨子来势汹汹,傅萱容灵敏的东躲西藏,终是在几个转弯后甩掉了他。想不到她平生第一次被男人这么热烈的追,只是想要拿她炖汤。

看着周围陌生的院落,傅萱容这才发现,自己误打误撞,跑到了黎王府的后门。

夜色渐深,天上竟是又开始飘起雪花,傅萱容抖着爪子,正想着该怎么回去,就看见后院的大门被猛地被撞开,而后一阵刀光剑影,黎君皓竟是与一名黑衣人打了起来。

傅萱容几乎惊恐的要飞了起来,后院僻静,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刀剑的声音在寒夜中回荡,却也没有一名侍卫发现。

黎君皓似乎是喝了酒的,那刺客招招致命,几乎将他逼到了角落中。傅萱容刚想离开,就听着脑海中的系统炸了锅一般。

【系统】:紧急任务!救下黎君皓!若任务失败,则形态定格。

形态定格?!那她不是一辈子都是这孔雀的样子?!

傅萱容当下就急了,这比要了她的命更让人难以接受!

那刺客头脑清醒,眼见黎君皓腰际有一处破绽,当下便将刀砍了过去。

哪知下一秒,手腕上就传来锥心似的疼痛。一只灰色的孔雀,好似发了疯一般的呼扇着翅膀,尖锐的爪子用力的抓挠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黎君皓眼神微眯,手上挽了一朵漂亮的剑花,重重的一剑,刺中了那人的肩膀。

那刺客吃痛,向后退了一步,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傅萱容依旧炸着毛,显然已经打红了眼,张牙舞爪的就要去追。

“穷寇莫追。”黎君皓冷着脸,低头看了眼那灰孔雀,随后,在它求表扬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倒在了地上。

傅萱容傻了,伸出小爪子碰了碰他的肩膀,走近后,才看清黎君皓的后背上,竟然有一道二十公分长的伤口,正汩汩的涌着鲜血。

等第二日黎君皓醒来时,他正躺屋内的床上,轻轻一伸手,背上的伤口便扯的生疼。

玉瑾在一旁哽咽,哭的十分投入,连他已经醒了都没有察觉。

章节目录 第8章 丑陋的丫鬟 “王爷,喝点水吧。”傅萱容赶忙端着茶,将玉瑾挤到了身后,伸手扶起黎君皓,将水送到了他的唇边。

黎君皓将水喝下,声音有些嘶哑道,“小风。”

门口的侍卫赶忙进来,“王爷,昨夜已经跟着血迹去追查了,那刺客一路进了太子府,之后便没了踪影,我们不敢打草惊蛇。”

“就算不是他所为,也与他脱不了关系,这笔账算到他头上也不冤,”黎君皓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很好,转头看向小风,“那孔雀忠心护主,你可看见它了?”

一旁的傅萱容立刻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快,尽情的夸奖我吧!

小风却是哭丧了脸,昨夜他正守在院口,那孔雀炸着毛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一路躲闪才被引到了后院,“王爷,那孔雀昨夜将我引过去后就没了踪影,想来白日里飞走玩去了。”

“在院子里搭个窝,这畜生也算是救了我一命。”黎君皓坐直了身子,扯痛了背后的伤口,不由得微微皱眉。

哎呀!一口一个畜生是在骂谁?!下次你死了我都不去管你!

傅萱容很不乐意黎君皓的称呼,下意识脱口道,“那孔雀功不可没,当真是黎王府的英雄。”

“哦?”黎君皓瞥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傅萱容一直站在他的身边,“昨日本王遇袭,你又在何处?作为本王的侍女,为何不去候着本王?”

“……”傅萱容瞬间低下了头,马的,好委屈。

玉瑾在一旁被众人忽视,眼见得没人搭理,才擦干了眼泪开口道,“王爷,这样没用的婢女,留着也是气人,不如送去后院做些杂役活吧。”

“昨夜里王妃不也没去候着吗?”傅萱容微微扬眉,黎君皓她不敢得罪,一个不受宠的王妃也想来欺负她吗?

“你!”玉瑾气结,伸手便要打在她的脸上,扬起的手却骤然停下,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罢了,不过是个丑陋的丫鬟。”

???

傅萱容被她说的莫名其妙,转身端着茶水走出了黎君皓的屋子,自己就算不是貌美如花,也和丑陋没什么关系啊?

她将茶杯涮洗干净,打开水缸想再舀一瓢水烧上,却在倒影中看到了一个满脸痘痘的女子。

傅萱容呼吸一窒,猛地瞪大了眼睛,对着水缸中的倒影挤眉弄眼了一番,倒影中的女子便也对着她做了同样的动作。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还正在调查!怎么就已经起了痘痘!’

【系统】:宿主进度过慢,惩罚提前,找出凶手后,痘痘方可痊愈。

傅萱容恨得牙痒痒,现在这副样子当真是丑陋不堪!怪不得玉瑾不吃醋了,什么样的重口男人,能看上这副面孔。

外面猛地响起了敲门声,高嬷嬷礼貌道,“傅小姐,黎王爷说是请您去前厅。”

傅萱容灵机一动,掏出手帕,蒙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后打开门,神情自若,“有劳嬷嬷了。”

“傅小姐,您的脸?!”高嬷嬷诧异的看着她,“是身体不适吗?”

傅萱容摇了摇头,“只是有些让风吹了,多谢嬷嬷关心。”

高嬷嬷见她不想说,便也识相的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黎君皓在屋中端坐着,丝毫看不出昨夜曾受过重伤的样子。

看着傅萱容面带纱巾,他不由得微微皱眉,“你哥哥已经两日没来接你了,傅小姐就不心急吗?”

“不急啊。”傅萱容十分茫然,自己的案子还没查完,根本不想走,况且也没有白吃白喝,自己也干了活的。

黎君皓果真眯起了眼睛,声音带着些许讥讽,“你不急,本王却是急了。”

说罢,便吩咐下人,准备好马车和东西,一会儿便将她敲锣打鼓的送回去。

直到上马车之前,傅萱容还一直以为那句敲锣打鼓是玩笑话。

可当她一出黎王府的门,前面的几位就开始敲敲打打,走街串巷间,吸引了一大批的百姓驻足观望。

傅萱容顿时觉得,简直羞愧无比!

周围的百姓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跟着车队看热闹。

“听说没,车上那位,是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

“啥?这大小姐都走失十几年了,竟然还能找回来?”

“前面骑马的那是黎王爷吧!定然是王爷找回来的。”

……

傅萱容很想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喧闹的街道,但脸上又蒙着纱巾,便只得作罢。

马车一路行驶,没一会儿,就停在了丞相府的门前,验证了周围百姓的猜想。

“小姐,请下车。”侍女掀开幔帐,周围人屏住呼吸,迫切的想看看这失踪多年的大小姐,是不是貌若天仙。

然而,现实着实让他们失望了一把。

女子的脸上蒙着面纱,捂得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真切,不过一双眼睛灵动,杏眸微垂,带着三分娇媚,也是及其好看的。

傅萱容看着紧闭的大门,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青天白日里,这丞相府关着门做什么,该不会是听着她回来,故意不想让她进门吧?!

黎君皓面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嘴角微微向上挑起,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傅小姐,本王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系统】:回到丞相府,认证身份,奖励每日做人时间延长一小时,失败,则动物时间增加一个时辰。

哇!你这个狗东西少诳我!一会儿小时,一会儿时辰,玩的一手好双标!

系统自然不会有任何回应,傅萱容硬着头皮,伸手拍了拍门,明明听着里面有人走动,却也没有任何人出来应门。

“可能是家中没人,不如我们改日再来吧。”傅萱容本就对局势不甚明朗,现下也搞不清是什么情况。

“……”周围的百姓瞬间炸了锅,丞相府上下几十口的人,怎么可能会没人在家!分明就是不欢迎这个重新回来的女儿。

黎君皓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那就在此,等人回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丞相府大小姐 虽是寒冬腊月,但烈日当头,傅萱容本就穿的厚,站在门口被晒得大汗淋漓。

黎君皓骑着马站在阴影里,似乎丝毫不介意在此与她耗时间。

百姓们三三两两的回了家,纷纷觉得没意思,这傅家千金的身份多半也是假的,不然为何人家丞相府不开门迎接呢。

傅丞相由于西南旱灾的事情,被皇帝留在书房商议,直到临近晌午才从宫里出来,所坐的马车还没行驶到家门,就看着丞相府门前沸沸扬扬,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老爷,这是怎么了?”驾着马车的小厮赶忙停下了车,伸着头往人群里看。

傅擎赶忙下下了马车,众人见是丞相归来,赶忙让出一条路来,脑海中想象着父女相认的感人场景。

傅萱容想象过很多次系统给安排的这个父亲的样子。

她上一世自幼父母双亡,几乎没怎么感受过父爱,如今看着面前面容刻板的中年男人,似乎没法将父亲一词与他连在一起。

“黎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傅擎一眼就看到了马上的黎君皓,赶忙上前打着招呼,心下却迟疑为何下人敢将黎王爷关在门外。

黎君皓心里马骂了一句老狐狸,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傅丞相不必多礼,本王是来给您一个惊喜的。”

说罢,翻身下马,对着傅萱容不咸不淡道,“这位便是傅丞相……你的亲生父亲。”

傅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看着那面带纱巾的女子,表情十分难以置信,不由颤抖着手道,“黎王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容容走失了十三年,家妻也因此抑郁而终。老夫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将容容找回来。”

“找回容容确实不易,”黎君皓仰起头,一副受尽艰辛的表情,“傅丞相且将本王的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傅擎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女子,眉头紧皱的走上前去,锐利如鹰的眸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可知我是谁?”

“傅擎,当朝丞相,也是我的父亲。”傅萱容如实道。

百姓们瞬间傻眼,父女相认这般冷静,是不是有点假?

傅擎盯着她的双眸看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先进去再说吧。”

丞相都回来了,那大门自然没有再紧闭的道理,傅擎带着傅萱容进了府内,黎君皓想进来,自然也没人敢拦着。

傅萱容自开门的下人身边经过,眼神轻轻扫了他一眼,那下人眼神立刻躲闪,几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她心下了然,这傅家果真是有人不想让她回来的。

看热闹的百姓被关在了门外,傅擎刚带着两人去了正厅,就看着一抹鹅黄色的身影跑了出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

“爹爹,您怎么才回来呀,茗茗做了些点心,给您尝尝。”

傅擎的面色瞬间温柔了些许,宠溺的摸了摸那女子的头,语气佯装生硬,“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如此莽撞,小心让黎王爷看了笑话。”

那女子不过十五六的样子,听着父亲的话,白嫩的脸颊瞬间染上一丝粉红,眼神羞怯的看了一眼黎君皓,而后飞快的低下了头,“爹爹坏,就知道取笑茗茗。”

傅萱容静静的看着,傅家的天伦之乐,自己真的多余。

“哎?这位姐姐是谁?”傅茗似乎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傅萱容,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语气却是十分俏皮。

“是你姐姐,被黎王爷寻了回来。”傅擎简短道。

傅茗的脸色立刻变了,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爹爹,姐姐失踪了十三年,如今突然回来,并非茗茗多心,只是委实有些突然。”

傅萱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按照妹妹的说法,那我应当什么时候回来才不突然?”

“姐姐你这个语气,难不成是在怪茗茗?”傅茗瞬间红了眼眶,有些难过的推开了傅擎,“爹爹,您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傅擎赶忙好声安慰,责怪似得瞪了一眼傅萱容。

“爹爹,您确定这个是姐姐吗?十三年未见,会不会是假的,故意寻来,另有所图?”傅茗好似在与父亲低语,话的声音却不小,让在场的众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哎呦!这个高段位的小婊砸!傅萱容眉峰微挑,深吸了一口气,“父亲,容容自知在外多年,已经配不上丞相府这么高的门楣,如今回来看到您安好,便也消了挂念。”

傅萱容说着,便想上前一步,意图给傅丞相鞠个躬,以退为进。

哪知道黎君皓却突然伸出脚绊她,她一个没留意,双膝便重重的撞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径直跪在了傅擎的面前。

傅萱容疼的当场就飚了泪,声嘶力竭,闻者伤心。

“好孩子,父亲并没有这个意思。”傅擎赶忙推开面前的傅茗,两步上前将她扶起来,“你在外这些年受苦了。”

傅萱容借着傅擎的搀扶站起来,面纱下咬牙切齿,堂堂王爷竟然伸脚绊人!

“爹爹我来扶着,”傅茗赶忙上前接过傅萱容,“姐姐,父亲自然不是那个意思,但毕竟你一走就是十三年,这期间有许多人冒充姐姐骗钱骗吃,父亲被折磨得憔悴不堪。”

傅茗这话说的句句好听,可言内言外的意思却很明显,怀疑她是假冒的。

傅擎闻言也沉默了许久,开口道:“容容的左肩上有一块指甲大小的胎记。”

傅茗闻言,立刻自告奋勇的带她下去检查,再回来时脸上的表情似是十分欣喜,“父亲!是姐姐!背后的胎记一模一样,我也带着嬷嬷去看了,姐姐回来了!”

傅擎人过中年,本以为此生和爱女再无缘分,却不想真的能在有生之年失而复得,瞬间红了眼眶,一把将傅萱容搂在了怀中,“容容,从今往后你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在那一瞬间,傅萱容看到了傅茗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与提防。

章节目录 第10章 体贴的妹妹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每日做人时间延长一小时。

傅萱容长出一口气,自己离变成人又近了一步。

傅擎一向公私分明,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却不能不承黎君皓的恩情,只得陪着他在前厅说着些闲话。

傅茗热络的将傅萱容带了下去,“姐姐,这便是你的院子,这里安静,周围景色又好,我特意给你留下的呢。”

傅萱容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这里一片荒芜,在丞相府的最北端,若不是特意过来,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人路过,她这妹妹还真是有心,能给她找到这么一处院子。

不过她每夜都会变成孔雀,这里自然是来的人越少越好。

“妹妹有心了。”傅萱容一双灵动的眼睛漏在外面,似乎对这个院子很满意。

傅茗脸上带着笑,眼中的讥讽却是藏都藏不住,“姐姐这几年在外面过了不少的苦日子吧?”

傅萱容立刻道,“自是相当的辛苦,整日里做饭烧水,饱饭都出不上两顿,每日冬天便看着那皑皑白雪,冰冷的露水挂在发梢,又冷又饿日日饥寒交迫。”

傅茗笑的越发灿烂,“姐姐以后回了丞相府,自然不用再做那些活计。不过父亲一向节俭,我们身边都是没有使唤丫鬟的,姐姐伺候自己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还好脸上蒙着面纱,傅萱容当场便笑了出来,这妹妹当真是太‘体贴’了,欺负自己还有这么多的话来解释。

“妹妹说的,姐姐自记在心里。”傅萱容转身进了小院子,里面杂草丛生,像许多年都未被打扫过了一般。

傅茗见她如此好欺负,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眼神落在她的面纱上,“姐姐,你为何一直带着面纱?”

傅萱容赶忙用手慌忙的捂在脸上,好似十分慌乱的看了她一眼,“只是吃坏了东西,起疹子,过几日便会好。”

她越是窘迫,傅茗就越是高兴,好像撞破了什么大秘密一般,伸手去扯她的面纱,“姐姐,你让我看看,父亲与御医交好,定然能去为你医治的。”

傅萱容一瞬间的迟疑,面纱便被拽了下来,一张巴掌大的娇俏脸庞上,布满了红肿结块的痘痘,看上去十分可怖。

“不!”傅萱容瞬间夺回了面纱,双手颤抖道,“你别告诉父亲,求你了茗茗!”

傅茗从见到她第一眼,便嫉妒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却不想面纱下的脸竟是这样的丑陋不堪,不由的嘴角上扬道,“姐姐放心,我谁都不会告诉。”

说完,便扬长而去,对傅萱容再也没有了一丝的兴趣。纵然她是黎王爷亲自送回来又如何?这副面孔就是鳏夫看了都觉得恶心。

傅萱容看着傅茗离去,眼中的惊恐渐渐消失,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根据犯罪心理学,这个傅茗是典型的情绪型认知性障碍,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自己越惨,她就越开心。

傅萱容看也没看那荒芜的院子,转身进了间相对安静的屋子,美美的一觉睡到了傍晚,直到肚子将她饿醒。

在黎王府,她都没有受过一次饿,想不到回了自己家,竟是连个给她送饭的人都没有。傅茗口中的勤俭节约,是要让她自己在这偏僻的院子里玩荒野求生吗?!

……

前厅的傅丞相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有些奇怪道,“茗茗,你姐姐呢?”

傅茗笑容一僵,“姐姐说她很累,不想出来吃饭,让我一会儿将饭菜送去她的小院子里。”

傅丞相闻言不由的眉头紧皱,一方面觉得这大女儿有些恃宠而骄,一方面又对她心里有亏欠,最后叹了口气道,“罢了,随着她去吧。”

傅茗瞬间笑了,夹起桌上的菜,乖巧的放入父亲的碗中,“爹爹,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巡查回来呀,我都想他了。”

“陛下派子佩去巡查旱灾,估计也就这几日便回来了。”傅丞相想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终究还是欣喜的多吃了两筷子菜。

黎君皓回到王府时,后背全然被冷汗打透。昨夜的刀口由于长时间的紧绷又一次绽开。

侍卫在一旁心疼不已,“王爷,那傅家的千金固然有价值,但整个人看起来傻不愣登的,您何必为她操心,还亲自送她回了丞相府。”

“傅丞相一向老奸巨猾,在朝堂上独善其身,既不帮太子,也不偏向我,”黎君皓嘴角微微上扬,“现下本王将他的宝贝女儿送回去,这人情他承不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太子认为他承了。”

小风听的似懂非懂,好似想起了什么似得出声道,“今日里玉瑾王妃又来过一趟,没见着您,又是一阵哭哭啼啼。”

黎君皓脸色不变,转头看到了一旁空荡荡的矮梧桐,“怎么?那孔雀一直没见踪影吗?”

“是啊,那畜生当真不知好歹,是将我们黎王府当做客栈了吗,哎呦!”小风猛地蹦起来,手背上赫然三道血粼粼的抓痕。

黎君皓冷眼微眯,看了眼一旁不知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灰孔雀,“不愿别人叫你畜生?”

傅萱容瞪了他一眼,头上的翎羽晃了晃,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威风凛凛,为了早日恢复容貌,她只能趁着夜色,再来黎王府调查春桃的死因。

“那就叫小灰吧。”黎君皓随口道。

卧槽!这么随意的吗?!

那你怎么不叫小白!你那么白,看着跟小白脸似得!

傅萱容小黑豆眼瞪的圆圆的,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王爷,你看它多开心啊!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小风的马屁刚拍了一半,便被愤怒的傅萱容一路啄了出去。

你哪只眼睛看着老娘高兴的?!

黎君皓嘴角上扬,伸手对着傅萱容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

傅萱容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的蹭了过去,任由他的手轻轻抚摸过自己的羽毛。

【系统】:黎君皓好感+10,警告,任务再无进展,明日痘痘会是今日的两倍,每日类推。

傅萱容瞬间僵直了脖子,今日就已经很多了,明日变成两倍!

那还是个人?!那就是个痘痘成精了啊?!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夜不归宿 思及此处,傅萱容赶忙用嘴去啄黎君皓的衣角,不由分说的将他向外拉扯,一路将他引到了春桃那日落水的河边。

随后笨拙的从石头缝中揪出了那块蓝色的布条,塞到了他的手中。

傅萱容在府内时间尚短,认不出这是谁的衣服,但黎君皓不可能不知晓!

果然,他的目光骤冷,将那布条握在手中,眉头微微蹙起,“竟然是他?”

傅萱容看着他的表情,便知他一定是认识那布条的主人。

自己这一脸痘痘恢复有希望了。

黎君皓转身离去,傅萱容赶忙跟上,却不想他一路竟是回了自己的院子,而后像是无事人一般,将她关在了门外。

傅萱容想了半天,认为黎君皓隐忍不发必然有原因!很可能是想一击制敌,或许是另有打算,总之这个凶手应该是没跑了!

她越想越开心,兴致勃勃的从正门走出去,小风本想上去阻拦,见着它微微勾了勾锋利的爪子,立刻就躲得远远的了。

傅萱容一路晃晃悠悠的回了丞相府,却见着自己的院中竟是灯火通明。

她心道不好,赶忙紧跑了几步,就见傅丞相正一脸严肃的看着空阔的院子,表情十分难看。

“爹爹,姐姐定然没事的,府内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人将她劫走,会不会是姐姐自己出去玩了?”傅茗给父亲倒了一杯水,傅丞相却没有接,听着她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怕什么来什么,傅萱容这么多年流落在外,恐怕早就染上了一身不羁的坏毛病。如今回府的第一夜就偷偷跑出去,若是让别人知道,他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傅萱容看着这架势便能猜出个一二,但也无能为力,她现在是孔雀的样子,就算跟傅擎说“爹我在这儿”也没有用啊。

“明日让她到我书房来一趟,”傅擎阴沉着脸转身而出,对门口的傅茗道,“你虽是妹妹,但也应当多教教她规矩。”

“是,爹爹。”傅茗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看着小院子又重回寂静,傅萱容才从石头后面蹑手蹑脚的回了屋子。

这就很尴尬了,在古代,未出阁的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她这样消失了一夜,若傅丞相当真恼怒起来,她也是百口莫辩。

自己的院子这么偏僻,怎么刚离开就能被丞相发现?

傅萱容左思右想,觉得傅茗这个小东西当真是坏得很。表面看起来已经放过了自己,却时刻盯着,准备再阴自己一把。

她躺在床上,困倦的睡了过去,昏昏沉沉中,“哎呀!”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几乎刺穿了她的耳膜。

傅萱容坐起来,面前娇俏的女人捂着嘴,面容好似十分惊恐,“姐!你的脸!”

她微微一笑,内心十分膨胀,想来那边黎君皓已经抓住了那杀人犯,自己恢复了容貌,惊艳到了对方。

“怎么更严重了?!”傅茗的音调上扬,面容虽是惊异,可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傅萱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扬手就摸到了自己月球表面一般坑坑洼洼的脸……

系统当真没骗她,今天脸上的痘痘就翻倍了呢!

“你进门之前,不会敲门吗?”傅萱容拿过一旁的面纱蒙在自己的脸上,而后将傅茗推出了门外。

“昨夜你不在,我便想着今日来看看,哪知道姐姐又回来了,”傅茗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端看她的那张脸,心情都舒畅了许多,“姐姐,你起得晚,错过了早饭,父亲还有事情找你,你快些去书房候着吧。”

傅萱容在屋内找了身衣服换上,粗布麻衣,还不如黎王府家下人穿的好。

她身材窈窕,如今遮着面,更让人浮想联翩。

一路上由个嬷嬷不耐烦的领着,倒也进了傅擎的书房。

“你昨夜去了哪里?”傅擎将手中的笔放到一边,皱着眉头十分不耐,“为何半夜不再房中。”

傅萱容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柔道,“原来父亲知晓我住在那里啊?”

傅擎面容一窒,脸上顿时浮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她住的地方是她自己挑的,现下这话,好似父亲不将她放在心上一般!

“我在问你,你去了何处!深夜而出!你在外流落的这些年,究竟学了些什么毛病!”

“父亲不必恼怒,”傅萱容自然地行了礼,“昨夜女儿实在是太饿,又找不到丞相府的厨房,所以去黎王爷那里,蹭了一顿饭吃。”

她风轻云淡,将深夜孤身出门,说的好似是出去买菜了那样简单。

傅擎目瞪口呆,拔高音调道,“你去了黎王府?”

“是啊,黎王爷对女儿一直照顾有加,听闻女儿吃不饱饭,自然对我盛情款待,”傅萱容纤纤十指握住粗布衣角,声音哽咽,“妹妹说父亲不容易,我自是知晓。如今我回来,府中多了一张白吃饭的嘴,父亲想必很为难。”

傅擎被她这一席话弄得摸不清头脑,却还是被这一身破衣服吸引了目光,半晌才回过神来,“胡闹!堂堂丞相府家的千金,岂有吃不饱饭饿肚子去别人家蹭饭的道理!”

“可是妹妹说府上拮据,我不想在回来的第一天就让父亲厌烦。”傅萱容佯装难过的低下了头,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往下落。

傅擎被她说的哑口无言,看着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在府上第一天就这样的小心翼翼,不由得也是一阵的心疼。

“莫哭了,是父亲的不对,一会儿就给你派两个丫鬟伺候着,”傅擎终是叹了口气上前,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既然回了家,就不要考虑别的,好好做你的千金大小姐。”

傅萱容似是被他的话逗笑,乖巧的点了点头,又与父亲说了些体己的话。两人毕竟是血浓于水,很快便有了几分其乐融融在内。

【系统】:傅擎好感度+100,颁布支线任务,立威丞相府,失败脸上痘痘翻倍,成功奖励酌情发放。

傅萱容面上的笑容僵硬。

还翻倍!现在脸上除了眼珠子已经都是痘了!再翻倍那还有地方长五官吗?!

章节目录 第12章 有奸细 傅擎叫来守在门外的嬷嬷,示意她带着傅萱容去选两个利索的丫鬟。

傅萱容谢过父亲,出门时,却恰巧撞到了前来问安的傅茗。

“哎呦。”傅茗厌恶的用手帕擦着被她撞过的地方,好似是怕染上什么疾病一般,面上和动作都满是嫌弃。

傅萱容见她在意自己的触碰,不由得来了劲,猛地上前一步,若不是有面纱,两人的脸就贴在了一起,呼出的气体喷洒在她的脸上,“妹妹,没撞疼你吧?”

傅茗看着她面纱周围鼓起的红色痘痘,不由得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一下子跌坐在地,瞬间疼得眼泪含眼圈。

她赶忙上前去搀扶,却被傅茗一把推开,尖声道,“走开!脏死了!你别碰我!”

傅萱容那一脸的痘痘,旁人没见过,她可是见过的。若是会传染,岂不是要把自己也害成这副丑陋的样子!

傅擎在屋内听着吵闹,出来便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茗茗,给你姐姐道歉!”

“我不要!”傅茗从未见过父亲这般严厉的模样,紧紧咬着下唇,被一旁的丫鬟搀扶起来。

“算了父亲,我这身衣裳……确实脏了些,妹妹不喜欢我,我以后就躲着点就好了。”傅萱容好似胆怯的往一旁躲了躲,目光中满是委屈。

“她不是这个意思,萱容,你别多想。”傅擎赶忙安慰了她两句,又吩咐一旁的嬷嬷带着她去多领些银钱衣裳,面容严肃的将傅茗叫进了屋内。

“你怎么回事?你姐姐才刚刚回府,你为何处处与她作对?!”傅擎眉头紧皱,傅茗看起来娇俏可爱,但现在也到了懂事的年纪,怎么反而露出刁蛮。

“爹爹,我没有,是姐姐先撞的我,”傅茗委屈的嘟起嘴,上前自然的挽着傅擎的手臂晃个不停,“她昨夜出去,今天又撞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丞相府啊?”

傅擎眉头紧皱,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放在桌子上,“我问你!你姐姐昨夜到底吃没吃饭?!”

傅茗一愣,看着父亲的表情,面色赶忙佯装委屈,“姐姐说她吃了,我哪里知晓,难不成我还能不让姐姐吃饭吗?”

“那你为何说丞相府拮据,萱容的一身衣裳连粗唤丫头的都不如。”傅擎不想冤枉自己的任何一个女儿,却也不能让两个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起了内讧。

傅茗闻言更是委屈,“爹爹,陛下最厌恶铺张浪费,现在全城的人都知晓姐姐回来了,朝堂上各位伯伯可都盯着咱们家呢,若这个时候什么都给姐姐最好的,怕是会引火烧身啊。”

傅擎先是一愣,继而沉思着她的话。

她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若是将傅萱容高高的捧起来,反倒引人揣测。且黎王府与丞相府一直没什么交际,这时太重视,倒显得十分刻意,容易落人话柄。

单看着父亲的表情,傅茗就知道自己的话显然起了作用,半撒娇似的站在傅擎的身后,一下一下的给父亲捏着肩膀,“爹爹,昨夜姐姐究竟去哪里了呀?”

“黎王府,黎王寻到了她,两人可能自然关系更亲近一些。”傅擎说的自然,身后的女儿却猛地加大了力气,使劲掐了他一把,后知后觉道,“父亲,姐姐这样恐怕会落人话柄,毕竟那黎王性格殷勤不定,且与太子……”

“好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别管那么多,你姐姐刚回来,能让她多开心开心,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傅擎面色铁青的打断了傅茗的话。茗茗是一个聪明乖巧的女孩,但女孩终究是女孩,不应该对朝堂上的事情有太多的见解。

傅茗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低下了头,行了礼便准备出去,却在门口处被傅擎叫住,“你多与萱容亲近亲近,我不想听到府内有任何的风言风语。”

……

傅萱容一路跟着嬷嬷去了丫鬟住的内务院。

“都出来站好了,打起精神!能让大小姐看上,是你们的福气!”嬷嬷面色严厉,对着丫鬟们一阵嚷嚷。

丫鬟们瞬间噤若寒蝉,低眉顺眼的站在傅萱容面前,却皆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新回来的大小姐。

面上带着面纱看不清样貌,但身段婀娜,想必也丑不到哪里去。一身麻布的衣裳,粗布阑珊,看上去连傅茗小姐身边的丫鬟还不如……跟着这样的主子,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傅萱容单看着这些丫鬟的眼神,就将其中的想法猜出了个大概,不由得将目光在每个丫鬟身上打量,“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你们有谁愿意跟着我,就自己站出来。”

丫鬟们瞬间炸了锅,想要窃窃私语,却又看着那嬷嬷凶神恶煞的眼神,半晌也不敢吭声。

“奴婢墨竹愿意跟着大小姐!”一名丫鬟上前一步,皮相干净,眼睛大大的,颇为水灵漂亮。

傅萱容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丫鬟们,一名圆脸的丫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将头低下,踌躇了一会儿,终究是向前迈出了一步,“奴婢……莲心愿意跟着大小姐。”

不知是哪个丫鬟发出了一声嘲笑,“被二小姐不要,又攀附上大小姐,真有出息。”

莲心闻言红了眼眶,咬着下唇不知一声。

【系统】:警告警告!两人中有奸细!请于三日内查出!若未查出,则会威胁宿主生命!

傅萱容眉角稍扬,转头对嬷嬷坚定道,“就这两个吧,其余的,还麻烦嬷嬷帮我选选了。”

嬷嬷连声应下,又派这两名丫鬟去库房取了几套衣裳和银钱。

掌管库房的李叔皱着眉,“大小姐来领东西?可是二小姐有交代……”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嬷嬷尖声打断,“瞎了你的狗眼,先有大后有小,你若是这都想不明白,趁早告老还乡吧!”

李叔被吼的一愣,当下也不敢再说些什么,赶忙将应该是傅萱容的那份例钱拿了出来。

嬷嬷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就离开了傅萱容的院子。

“墨竹,莲心,领着丫鬟将院中打扫干净,结束后来我房间,我有话问你们。”傅萱容的目光紧紧盯着两名丫鬟,没有放过莲心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说起来,这莲心好似是从傅茗院子里出来的丫鬟。

章节目录 第13章 该死的大青虫! 在屋内等候了片刻,很快两个丫鬟便一同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小姐。”

傅萱容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们两个是我亲自挑出来的丫鬟,自是不必做那些粗活,往后便待在里内院候我起居吧。”

“是。”

视线刻意在莲心身上停留了几秒,傅萱容噙着一抹笑意开口,“莲心,刚刚听她们说,你从前是在二小姐身旁伺候的,可有此事?”

莲心一惊,赶紧磕了个头,“大小姐,奴婢从前确实是伺候过二小姐的,可如今既然跟了您,一定会忠心伺候。”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傅萱容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摆足了大小姐的架子,“莲心啊,你从前是犯了什么事儿才被二小姐赶了出来?”

“奴婢,奴婢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花瓶。”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那往后你替我清扫屋子可要小心点。”

莲心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隐隐还松了一口气,“是,是,奴婢一定注意。”

傅萱容笑了笑,“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

目送两人出了院子,傅萱容看了眼天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奶奶的,这边是查不出来就得丢命,黎君皓那是查不出来就得满脸长痘,这鬼系统是不是非得玩死她才高兴。

【系统】:我是爱你的。

呸!你爱我个屁!

……

“王爷,您身后的伤口已经敷好药了,切记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不能让伤口碰到水。”

黎君皓将衣服穿好,冷冷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有劳大夫,小风,去送一送。”

“是。”

领着大夫出了黎王府,小风正要回去,余光却瞥见一只贼头贼脑的野鸡从狗洞里钻了进来,忍不住笑了声,“哟,这不是小灰么?”

傅萱容用黑豆眼怨念的瞪向小风,毫不客气的张了张尖锐的爪子。

小风前几天刚领教过这双鸡爪的厉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算我怕了你了,路这么宽敞,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哼!

扬着头,傅萱容趾高气昂的进了黎君皓的院子。小风盯着不远处的鸡屁股看了许久,不由感叹现在的动物真是成精了。

“嗷!”

床上的黎君皓正闭眼休息,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不由拧起了眉头,“闭嘴!再叫杀了你做鸡汤!”

傅萱容不悦的挥了挥翅膀,抖落了一身的绒毛。

这杀千刀的黎君皓,那晚要不是她仗义出手,这男人恐怕已经去见阎王爷了,真是没良心。

还有,她分明是孔雀好不好?孔雀!!

就算炖了也是孔雀汤,而不是鸡汤。

等等,她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大概是被傅萱容吵烦了,黎君皓掀开眼,眸底盛满了不悦,“我不是在外面给你弄了个窝?你晚上睡那就行。”

傅萱容气的毛都炸了起来。

靠!说起这个她就来气,那窝搭的破破烂烂,连狗都不肯住,她才不要谁那里。

“嗷!嗷嗷!”

又是几声尖叫,黎君皓眉头越拧越紧,大手直接攥住了傅萱容的脖子,但指尖力度却控制的很好,“你别以为救了我一次就能踩到我头上,我可没兴趣跟一只丑孔雀同寝而眠。”

要不是为了这一脸的青春痘,你以为我乐意来找你么?!

傅萱容委屈的不行,整只孔雀都恹了不少,连小黑豆眼都失了几分光彩。

黎君皓一惊,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把她给掐断气了,赶紧松开了手,“不会真死了吧?”

呸,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只是在为自己短暂且屁用都没有的人生感到悲伤和难过。

大概是有些不适应这只丑孔雀突然的安静,黎君皓弯身将她抱在了怀里,语气难得的温柔,“好了,是不是肚子饿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系统】:获得黎君皓的同情+10,奖励青春痘消失两颗。

“……”

我靠,她现在的脸跟月球表面似的,多两颗少两颗有什么差别?

不等傅萱容回应,黎君皓已经抱着她出了房间,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在一片树叶上,找到了一只浑身长满绒毛的青色虫子。

就这个了。

伸手将虫子拿了下来,黎君皓将它放到傅萱容嘴边,耐心的哄着,“吃吧。”

或许是被吓傻了,傅萱容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虫子爬到了自己的尖嘴上,随后猛地一拍翅膀,一跳三尺高,惊恐不已的朝着后院的湖边飞去。

“嗷嗷嗷!”该死的大青虫,该死的黎君皓!

黎君皓狐疑的看着这只发了疯一样的孔雀,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

结了一层薄冰的湖水边,黎君皓目光极为复杂的看着傅萱容,寡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只孔雀一直在指引着自己调查春桃的死因,之前那块蓝色布条就已经刻意证明这一点。

难不成,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孔雀,真的是什么可以通人性的圣物?

“熬!嗷嗷!”尖爪子用力抓了抓那块长满了青苔的石头,傅萱容挤眉弄眼,尝试着跟黎君皓沟通。

这男人一定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她必须得想办法让他公布春桃的死因,否则自己的脸就真的要被毁了。

“小灰,你很在意之前死在这里的丫鬟?”黎君皓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也没指望这只丑陋的孔雀会回应自己,却不想她居然睁着一双乌溜溜的黑豆眼,不停地点着头。

黎君皓呼吸一滞,声音也愈发危险了起来,“你听得懂我的话?”

他莫非是遇到什么妖怪了?

傅萱容正激动着,根本没看出黎君皓眼底的杀意,正要再点头,系统声音却响了起来。

【系统】:黎君皓怀疑+60,如果超过80,将惩罚落入湖水淹死。

什么?!淹死!

刚刚要点下去的头瞬间僵住,傅萱容故作痴呆的摇头晃脑了起来,之后用力在地上啄了几口,像是在找虫子果腹。

【系统】:黎君皓怀疑消失,警报解除。

章节目录 第14章 胡诌八道 黎君皓目光微闪。他果然还是想多了,畜生就是畜生,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可既然不通灵,又为何非要将他往这里引?

“王爷,您怎么在这?”

正思索着,玉瑾含着三分哽咽的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黎君皓扭头看去,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不悦,“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回王爷,妾身有些想念春桃了,所以特地来此处看看。”

黎君皓冷哼,“人死不能复生,你该节哀才是。”

玉瑾啜泣了几声,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着,“自从入了王府,陪伴在妾身身旁的唯有春桃一人,如今她去了,妾身,妾身实在是……”

“王妃此言,莫非是在怪罪本王疏忽了你?”黎君皓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玉瑾脸色一变,赶紧跪了下去,“妾身没有这个意思,王爷,您是我的夫君,可,可这几年来,您从不曾去过我房中,甚至连夫妻之间的……王爷,恕妾身多嘴问一句,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惹您生气了?”

“王妃多虑了,本王从未觉得你有什么不好。”

面对哭的梨花带雨的玉瑾,黎君皓仍是一副柴米不进的模样,看的一旁的傅萱容不免咂了咂孔雀舌头。

这男人,看起来倒是正常,可一面对女人就跟圣人一样,别是不举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傅萱容就忍不住想笑,黎君皓仿佛感觉出了身后那双黑豆眼里散发出来的猥.琐目光,扭头冷冷睨了一眼。

“咯!”

叫了一声,傅萱容赶紧继续啄着地面装死。

玉瑾见黎君皓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倒对这只该死的野鸡颇感兴趣,怒意简直要将它给灼烧成灰烬。

“王爷,这只野鸡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以至于您夜间出来游走也要带着它?难道妾身在您眼里,连它都不如么?”

黎君皓鄙夷一笑,“王妃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将自己跟一只畜生相提并论。”

玉瑾悲伤不已的咬着下唇,“王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本王并无兴趣,不早了,你该回去歇息了。”

“王爷,此处离妾身的住处很近,不如您……”

玉瑾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惜话还未说完,就被黎君皓打断,“本王乏了,先行回去,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抓起地上那只还在装死的孔雀,黎君皓一拂袖,片刻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傅萱容被抓的翎羽都掉了几根,可她现在完全是任人宰割的状态,所以哪怕恨得牙痒痒也不敢挣扎。

总算熬到回了院子,黎君皓随手将傅萱容丢进了屋内,“你晚上最好安静一点,否则本王不介意明日桌上多一道补汤。”

“……”恶劣又专横的阳痿男,姑奶奶我祝你一辈子不举!

蜷缩在角落里,傅萱容昏昏沉沉睡了一夜,直到远处第一声鸡鸣响起,她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迅速睁开了眼。

摸了摸脸颊,确定面纱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一大早就把黎君皓给吓死。

耐心等到床榻上的男人睡醒,傅萱容故意装作等了许久的模样,恭敬道:“王爷,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黎君皓脸上少了几分冷厉,多了些茫然。胸膛衣衫凌乱,露出白玉般的锁骨,满头青丝撒落在羽枕之上。

这副美男卧榻的情景,成功让傅萱容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些黄色废料。

这么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怪不得玉瑾那女人爱他爱的跟疯了一样。

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黎君皓看着眼前的傅萱容,好看的眉止不住的拧起,“你不是应该在相府么?怎么会在这?”

傅萱容谄媚笑着,随意找了个借口,“王爷,奴婢大概是过惯了穷酸日子,突然让我回去做千金小姐,浑身都不舒坦。”

说完这话,她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几巴掌。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么?得犯贱到什么程度的人才会这么找虐?

果然,黎君皓闻言,面上也露出了嘲讽的神情,“傅小姐,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本王的府中,不如本王今日去一趟相府,跟你爹说上一说?”

“不用不用,哪儿敢劳王爷您大驾,等我在丞相府住习惯了,一定不会再来叨扰您。”

【系统】:黎君皓好感度-10。

卧槽,怎么就-10了?难不成系统出bug了?

“傅萱容,难不成本王的黎王府在你眼中,是菜市场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爷这话可就是折煞小女子了,黎王府在萱容的眼中,那绝对是天上地下少有的好地方,尤其是还有您这么一位气宇轩昂,皎皎君子的王爷在,我哪儿能舍得离开。”

【系统】:黎君皓好感度+10。

傅萱容嘴角一抽,由衷在心底感叹这个黎君皓绝对是自恋到了一定的境界,居然这么喜欢听人夸自己。

冷哼一声,黎君皓掀开被褥下了床,“替本王穿衣。”

“是。”

有了上回的经验,傅萱容没有再做出给他一个爱的抱抱这种愚蠢的行为。

只是古代的衣服实在是太繁琐,尤其是王爷穿的,她折腾半天也没能帮黎君皓穿上,反而把他精壮的身体摸了个遍,属实过了把手瘾。

黎君皓脸色越来越黑,几乎已经能滴出墨汁,趁着傅萱容还没来得及将魔抓伸向他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之前,他赶紧夺过了自己的衣衫,往后退了几步。

“傅萱容,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某女却摆出了一脸的无辜和纯良,“王爷,您在说什么?小女子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赶紧滚出去!”他算是明白了,绝对不能跟这个该死的女人单独相处太久,否则一定会被气的少活几年。

傅萱容委屈不已的撅起了嘴,“王爷,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要禀报的。”

黎君皓将最后一件衣衫穿好,脸上冷的几乎要掉冰碴子,“说。”

“我昨天夜里来王府时,发现王妃正站在春桃坠湖的地方,神情很是奇怪,您说她会不会就是杀害春桃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15章 真相 “本王不是说过,此事不许再多问么?”

“萱容知道,可昨夜在相府里睡觉时,突然梦到了一只极为漂亮的孔雀,它告诉我,春桃的怨气一直萦绕在王府上方,再这么下去,以后一定会为王爷您带来霉运的。”

黎君皓嗤笑,“你觉得本王会信这些?”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梦太过不真实,可那只孔雀却说,如果王爷不信,让我问问您,那块蓝色的布条可还在么?”

黎君皓嘴角笑意瞬间僵住,目光也变得阴沉森冷。

傅萱容吓得腿有点发软,可为了自己这张长满痘的脸,她还是决定继续胡诌下去,“王爷,萱容感觉那只孔雀很有灵性,都说凡事无绝对,要不您还是听它的,将春桃的事彻查吧,免得被冤魂缠上啊。”

“那只孔雀可还说了什么?”黎君皓不答反问道。

垂眸转眼,傅萱容面色不改的吹嘘道:“孔雀还说,它是受了菩萨点化的,来王府是为了报您对它上辈子的恩情。对了,它还说自己帮您打过刺客……”

如果说先前那几句话黎君皓还不太相信,这会儿可就真的不得不信了。

虽然府中的人都知晓那只孔雀引去小风救了受伤的他,但它帮自己打退刺客一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小风。

如果不是孔雀托梦,傅萱容怎么可能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可奇怪的是,孔雀为何不直接托梦给他,而是选择了这个女人?

似是看出了黎君皓的想法,傅萱容睁大了一双潋滟的眼眸,大义泯然道:“王爷,萱容之前虽然只是个丫鬟,但这些年在王府里受人善待,一直感念着您的恩情,或许是我的忠心感动了上天,也感动了菩萨,所以那只孔雀才会找我来托梦。”

言下之意,我对你这么忠心,如果你还怀疑我,那你就是连上天和菩萨都不敬重了,这可是要遭天谴的大罪!

或许是傅萱容的表情太过真诚,黎君皓居然真的信了七八分,“依你所言,只要将春桃的死因查明,再惩处了凶手,王府里的冤魂就可以散去了?”

“是,孔雀就是这个意思,王爷果然聪明绝顶。”

“呵,但愿这个所谓的托梦是真实的,否则本王一定会剥了你的皮!”

傅萱容缩了缩脖子,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剥了皮丢到雪地里的模样,不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恶劣的男人,自己当孔雀时整天威胁着要把她炖了,现在好不容易变成人了,居然还要剥她的皮,简直丧尽天良,泯灭人性!

“萱容所言句句属实!”反正梦这种东西真假都凭一张嘴,黎君皓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总不能钻到她的梦里去验证吧?

“哼!”没有再跟傅萱容废话的意思,黎君皓推门走出屋内,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系统】:最新任务,跟随黎君皓了解春桃真正死因,完成既可领取同情心一枚。

靠,好不容易才说通了黎君皓,她居然还得跟过去看后续,这系统真是闲的蛋疼。

傅萱容认命般的小跑出了院子,在王府里找了一炷香时间,很快就看到了黎君皓的身影。

“王爷,奴才,奴才真的只是一时失手才会误杀了春桃,求您看在过往的情分上,饶恕奴才这一回吧。”

刚赶过去,傅萱容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哭诉声,尤其是看到他的手还抓着黎君皓衣摆的时,更让她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怪不得这男人连玉瑾那种美人儿都看不上,原来是个断袖啊。不过他眼光未免也太差了点,跪在地上的男人颜值顶多算得上清秀,连好看都达不到。

黎君皓冷眼看着那男人,片刻后,竟一脚直接踢在了他胸口,“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男人疼的脸都扭曲了起来,可仍旧不愿松开抓着黎君皓衣袖的手指,“王爷,奴才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求您看在奴才当年为了救您断了一条腿的份上,饶恕这一回吧。”

断了一条腿?

傅萱容狐疑的在那男人腿上扫了一眼,果然发现他的脚踝怪异的扭曲着,应该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了。

啧,原来不是断袖的剧情啊,还真是无趣,不过这男人算是黎君皓的救命恩人,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正想着黎君皓会怎么抉择,却见他朝着小风示意了一抹眼神。小风会意,提着嚎哭不止的男人走向了王府后门。

四周终于又恢复了寂静,黎君皓负手而立,突然沉声道:“出来吧。”

傅萱容微怔,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自认倒霉的走了出去,“王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真的只是路过。”

黎君皓冷笑,“这里可是王府最偏僻的院落,你居然能从这里路过?”

“回王爷,萱容今天像是受了什么指引,一直浑浑噩噩,身体不受控制般的就走到了这里,想必是那孔雀仙在我身上施下了什么法咒。”

“行了,少胡扯这些浑话,关于春桃的死因,你现在可清楚了?”

傅萱容想了一会儿,诚实的摇了摇头,“小女一头雾水,求王爷解惑。”

她之前一直以为杀了春桃的是玉瑾,没想到居然是个突然冒出来的瘸腿男人,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掺和到一块去的?

黎君皓深吸一口气,淡言道:“本王幼年时太过顽劣,爬到了假山上,却不想上面长了些青苔,脚下不稳便掉了下来,是刚刚那个男人接住了本王。”

“然后他就因为救您摔断了腿?”

“不错,这些年来,本王一直对他心怀愧疚,所以他虽然只是个仆人,却过得锦衣玉食,府内不少丫鬟都以为他身份不凡,起了想要攀附的心思。”而春桃,就是攀附者里的其中之一。

傅萱容了然点头,心中已经猜出了后续,但她还是对春桃的突然死亡觉得好奇,“既然春桃为了富贵攀附上了他,那又为何会被杀了?莫非是起了什么分歧?”

“前几日,本王提出收了春桃做通房,她自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夜间便找了那男人想要一刀两断,之后,两人争吵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一件伤心事 “啧啧,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先前高嬷嬷偷偷提醒她,说春桃不是什么好人,现下一看果然如此。

【系统】:恭喜完成任务,奖励青春痘消失,同情心也已存档。

完成了?!

傅萱容欣喜若狂的摘下了面纱,手指不断抚摸着脸上的皮肤,果然没有了坑坑洼洼的感觉。

呜呜呜,她实在是太感动了,以后终于不用顶着麻子脸做人了。

一旁的黎君皓如同在看着一个神经病般看着傅萱容,不知道她这又是在抽哪门子疯。

“春桃的事已经查明,你可以回去了。”

傅萱容连连点头,“好,我这就走!”

要不是为了调查这件案子,就算黎君皓求着她来她也懒得来,现在终于能摆脱这个恶劣的王八蛋了。

“呵,你之前不还说愿意留在王府替我当牛做马么?怎么又舍得走了?”

“王爷,萱容确实很想替您当牛做马,可我毕竟是相府大小姐,百善孝为先,若是我坚持留在这,恐怕会伤爹爹的心了。”

黎君皓目光冷然,“行了,你可以滚了。”

他刚刚这是哪根筋没对上,居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把她留下的冲动,真是疯了。

“是,是。”

傅萱容拂袖转身,脸色那叫个红光满面,大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痛快感觉。

可惜,她刚跨出一步,脑海里又响起了死板僵硬的系统提示声。

【系统】:最新任务,要求黎君皓送宿主回相府,如若没有完成,将惩罚宿主秃顶。

“啥玩意儿?!”

傅萱容瞳孔微缩,跨出去的左脚“腾”的收了回来,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体重心不稳的朝着黎君皓砸了过去。

“王爷!救命啊!”

最后一个啊字被傅萱容拖得又长又难听,再加上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成一团的脸,竟莫名让黎君皓生出了些许想笑的冲动。

还真是个蠢钝如猪的女人,不过……倒是挺有趣。

好整以暇的看着好戏,在某个女人触碰到自己之前,黎君皓身子微微一偏,成功躲了过去,眼睁睁瞧着她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揉着屁股直骂娘。

黎君皓剑眉一挑,“你如今也是千金小姐了,不可说这些粗俗之语。”

粗俗之语?她现在简直恨不得问候这个王八蛋的祖宗!

忍着痛哆哆嗦嗦站起了身,傅萱容哭丧着脸,感觉自己的臀部一定已经摔成了好几瓣,但眼下她根本顾不上这个,怨念的瞪着冰山一样的黎君皓。

她这张脸好不容易才恢复,要是再变成个秃子,那岂不是要成为满京都城的笑柄了,毕竟痘痘尚且还能用面纱遮一遮,头发没了怎么办?总不能整天往脑袋上蒙块布吧?

可这男人连伸手搀扶她一把都不愿意,到底该怎么才能让他送自己回相府?

被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瞧,黎君皓眼底寒光一闪,眉峰微微拧起,“你看什么?”

傅萱容嘴一瘪,双手捂脸,竟“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这哭声,那叫个肝肠寸断,以至于几个从院子外路过的丫鬟还以为里头死人了。

黎君皓被吵得头疼,呵斥道:“你哭什么!”

这女人,简直没有一刻是正常的,他真得找个大夫替她看看脑子!

“回王爷,萱容想到了一件伤心事,情不自禁就想哭,还望王爷恕罪。”

黎君皓脑后隐隐有黑线冒出,“你还能有伤心事?”

“当然有。”傅萱容挪开捂着脸的手,泪水含在眼眶,看着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王爷,萱容刚刚正要回相府,突然之间就发现了一件让小女伤心欲绝的事。”

“你说!”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扯出什么鬼话来。

傅萱容啜泣了几声,席地而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我发现,若是回了相府,岂非再也见不到王爷您俊美无双,风华绝代的容颜了?”

气氛顿时冷了下去,黎君皓额头青筋“突突”跳着,恨不得直接把这个碍眼的女人丢出府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萱容所言句句属实啊。在王府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暗中偷偷瞻仰您的英姿,连梦里也都是您,所以这次离开,能不能求王爷送我一程,算是给萱容留下最后的美好回忆。”

“你的意思,是想让本王送你回相府?”黎君皓自动忽略了前面的一大堆废话,听明白了重点。

傅萱容连连点头,抬起头眼泪汪汪看着黎君皓,眼中蕴含着情义三千,“王爷~求您看在萱容一片忠心的份上,成全了萱容吧。”

黎君皓阴沉着脸看了傅萱容半晌,“你就不怕本王送你回去,会惹来议论?”

相府未出阁的大小姐,一大清早被他给送回去,若是被人瞧见了,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不怕!”比起秃顶,被人议论几句算什么,她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头发!

“好,那本王便成全你。”他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前去相府,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倒也有点用处。

傅萱容激动的泪如雨下,但这副模样落在刚回来的小风眼里,让他不免生出了些感叹。

唉,王爷的魅力就是不一般,瞧这女人,爱王爷都爱到什么程度了,哭的比奔丧还要伤心。

……

马车内,傅萱容蜷缩在角落里,又把那张面纱给戴回了脸上。

傅茗那女人一直以为她毁了容,既然如此,还是继续让她误会下去好了,免得再惹来什么麻烦。

偷偷打量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黎君皓,傅萱容清了清嗓子,“王爷,一会儿回相府,劳烦您替我说几句好话,否则爹知道我偷偷跑出来,一定会骂我的。”

“帮你,有什么好处?”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人,无利可图的事,没有必要做。

傅萱容搓了搓手,狗腿的笑着,“要是下次我再梦到那只孔雀,一定会多帮您说几句好话,指不定那只孔雀一高兴,就用法术给您升官加爵了呢?”

“升官加爵?”黎君皓嘴角掀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可知,亲王之上,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章 其实我有梦游症 “知道啊,亲王之上是太子,太子之上,当然是皇帝。”这点常识性的问题她还是知道的。

“哦?那你可知,当朝已经有一位太子了?”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知道啊,我不是还见过嘛。”

这男人别是脑子进水了吧,尽问这种傻缺的话。

“既知道,就该闭紧你的嘴。”若是换做旁人在他面前嚼这种舌根,恐怕此刻已经血溅当场了,但傅萱容是个女人,女人不懂朝政也是正常,没必要计较。

平白无故被训斥了一顿,傅萱容撇了撇嘴,识相的没有再说话。

反正他已经答应送自己回相府了,傅擎那,还是她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马车摇晃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了相府门前。

傅萱容睡眼惺忪的跳了下去,还没站稳,傅擎中气十足的怒骂声便已经从头顶落了下来。

“混账东西,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你居然还敢大半夜偷跑出去!”

傅萱容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马车上想出来的那套说辞给搬了出来,“爹,其实女儿这一次出府,是有理由的。”

“哼!那你倒是说说看!”

“是,女儿其实有梦游症,习惯了夜里到处乱跑。”

站在傅擎身旁的傅茗听到这话,直接笑了出来,“姐姐,你这话三岁小儿恐怕都不会相信,难不成真的当我们都是傻子么?”

傅萱容一脸认真,“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我就算把你当傻子,也不可能把爹当傻子,这件事整个黎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包括黎王。”

“你别以为搬出黎王我就会害怕,除非你现在让黎王亲口告诉我这事是真的,我就信了你!”

“既然妹妹这么要求,那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其他办法了。”转身走至马车旁,傅萱容很是为难道,“王爷,刚刚二妹的话想必您也听见了,能否劳烦您替我做个证?”

这一动静,惹得门口不少人走动的人都停住了脚步,连带着傅擎和傅茗脸色也是一变。

他们还以为马车里只有傅萱容一人,没料到黎君皓居然也在。

虽然平日里跟黎君皓并没有什么交情,但人家毕竟是王爷,来都来了,总不好不上去迎接。

傅擎清了清嗓子,恭敬道:“老臣参见王爷。”

车帘应声被掀开,黎君皓那张冷漠的没有任何温度的面容瞬间出现在了所有人视线中,“丞相不必多礼。”

“咳,王爷可否要入府坐会儿?”傅擎客套了一句。

“好啊。”

原以为黎君皓会拒绝,却不想他竟一口应了下来。傅擎老脸涨的通红,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难看。

踏出马车,黎君皓似有似无的睨了傅萱容一眼,率先入了相府。

前厅——

傅擎与黎君皓各自坐着,桌上是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两人寒暄了几句朝堂里的事,话题莫名其妙就扯到了一旁的傅萱容身上。

“王爷,傅某这女儿不懂事,真是太麻烦你了。”

“丞相不必客气。”黎君皓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多话的人,淡淡答了一句,气氛又陷入了尴尬。

傅茗倒是对这些没任何兴趣,反而很在意傅萱容是不是说了谎,“王爷,刚刚姐姐说,她夜里会梦游,此事可是真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黎君皓身上。傅萱容咽了咽吐沫,暗暗祈祷着这男人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下不来台。

黎君皓没有急着回答,反而端起了茶盏饮了一口,余光看着傅萱容明明紧张却故作镇静的面容,嘴角不可见的掀起了一抹弧度,“确实是真的。”

嘎?!

这男人居然真的替自己圆谎了?

傅萱容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对于黎君皓的大发善心很是震惊,傅茗则黑了一张脸。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得出傅萱容是在说谎,可偏偏黎王居然承认了,她现在就算是再怀疑也不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否则就得担上质疑王爷的罪名。

一口牙几乎要被咬碎,傅茗袖下手指紧了紧,佯装关怀道:“既然这样,那爹爹,你可得尽快给姐姐找个郎中来,免得她夜间又跑出去,遇到什么贼人,那可就不好了。”

傅擎点头,“茗儿说的有理,那我一会儿就吩咐人请郎中。”

傅萱容想到那些苦药,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赶忙道:“爹,妹妹,其实我这病,黎王已经找大夫替我瞧过了,可惜喝了许多药下去都没有效果,还是不要折腾了。”

傅茗心中冷笑,哪儿肯就这么放过傅萱容,“姐姐,你在王府时不是做丫鬟的么?王爷怎么会请大夫替你诊治?莫非……”

莫非之后的话,傅茗不说,在场的人也能猜到几分。

傅擎狐疑的视线在傅萱容和黎君皓身上扫过,心里也起了些疑心。

这偌大的京都城里,谁人不知黎君皓是个风流成性的人?难不成他真的看上了萱容?

如同没有感觉到傅擎打量的视线,黎君皓依旧闲适的喝着茶,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但他不回应,傅萱容总不能不回应,她可不想把自己跟这男人牵扯到一块儿去。

细眉轻蹙,傅萱容目光紧锁着傅茗,咬文嚼字道:“妹妹,想必你也听说了黎王府里死了个丫鬟的事吧?其实那丫鬟也有梦游症,因为夜间出来走动,不慎摔入了湖里淹死了,王爷生怕这种事再发生,所以特地找了个大夫来替我诊治,为的就是不让这种惨剧再发生。”

“这明明是一件广施恩德的好事,怎么到了妹妹这,就成了我与王爷之间有私情了?莫非……你是在质疑王爷的人品?”

哼,别以为只有你会说莫非,老娘也会,不就是瞎扯么,我堂堂二十二世纪的知识分子,还能扯不过你个黄毛丫头了?

傅萱容一顶帽子直接丢到了傅茗的头上,吓得她花容失色,赶紧跪在了黎君皓面前请罪,“王爷,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求您明察。”

黎君皓将茶盏放回桌上,深邃的眼眸一睐,“那你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8章 试探 傅茗身子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支支吾吾说不清一句话来,只好求救般的看向了傅擎。

“王爷,茗茗这丫头年纪小,言语间也没个分寸,还望您莫要跟个小孩子计较。”

“是啊,妹妹才十五岁,年纪尚小,王爷就别跟她计较了。”傅萱容赶紧添了一句。

黎君皓怎会不懂傅萱容的意思,但今日,他倒很乐意帮她演完这出戏。

“十五岁了?那倒还真是有些“小”!”

这个小字,黎君皓刻意说的重了些,吓得地上的傅茗又哆嗦了几下。

在京都城内,寻常女子十四岁就可以嫁人了,十五岁生了孩子的也一抓一大把,用这个理由来辩解,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傅擎有些责怪的看了傅萱容一眼,对她帮倒忙的行为表示不悦。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总不能在黎君皓面前表现的太过偏心谁,只好沉了沉嗓子,“茗茗这丫头言行无状,来人,将二小姐带去祖祠跪上一夜,不许送吃的过去!。”

傅茗委屈的瞪着眼,“爹!”

“行了!赶紧下去。”

“……”哭哭啼啼站起身,傅茗很快就跟着嬷嬷走出了前厅,临走前,还不忘怨毒的剐了傅萱容一眼。

傅擎收回视线,朝着黎君皓继续请罪,“王爷,小女不懂事,惹您笑话了。”

“丞相不必客气,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查也喝了,罚也罚了,他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再留下,更何况,今日在丞相府里逗留了这么久,太子那也该得到消息了。

“是,那老臣送您出去。”

“那就有劳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正门而去,傅萱容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今天成功躲过了一劫,不得不说,黎君皓这男人虽然恶劣了点,但心地还不算太坏。

【系统】:任务完成,奖励皮肤更加光滑白嫩。

白嫩?

傅萱容眸光一亮,撒开腿就往自己院子跑去。

这短短几天,她又是长痘又是差点秃顶,都快被折磨的精神分裂了,难得系统奖励了点实用的东西,她得赶紧回去看看自己是不是变得更美了。

气喘吁吁的回了房间,傅萱容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那张肤光胜雪的脸,兴奋的差点手舞足蹈。

老天爷果然不算亏待她,这么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就算是十个傅茗也比不上,她心里总算平衡点了。

“咚咚咚。”

正沉醉在自己的盛世美颜里,门突然被人敲响,傅萱容抹去了嘴角的哈喇子,扬声道:“谁?”

“回小姐,是奴婢。”

“墨竹?”傅萱容理了理衣衫,将面纱重新戴好,这才道,“进来吧。”

“是。”

门被推开,墨竹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好奇的看着傅萱容,“小姐,奴婢还以为您一直在房内睡着,刚刚听院子外的人说起才知道,您原来是梦游出去了。”

“咳,是啊,我这梦游的毛病有些时日了,之前忘了告诉你们。”

墨竹甜甜一笑,“小姐放心,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在院子门口守着,绝不让您再因为梦游症走丢。”

傅萱容扯了扯嘴角,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这算不算是自掘坟墓?找什么理由不好,偏偏要说什么梦游症,真是愚蠢。

“对了,墨竹啊,莲心在哪儿?我怎么没瞧见她?”

“莲心正在给小姐洗衣服。”

“洗衣服?”傅萱容拧眉,“我不是说过,那些粗活给其他下人做就行么?”

墨竹无奈道:“奴婢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可她偏偏不听。”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独自在房间里坐了片刻,傅萱容想着自己只剩下两天时间可以调查,赶紧去了一趟后院。

如墨竹所说,莲心正坐在井边,双手用力揉搓着一大桶衣服,如今数九寒冬的,她的指尖已经被冻的通红。

心下微动,傅萱容抬脚走了过去,“莲心。”

莲心抬起头,赶紧松开手里的衣服行了个礼,“奴婢参见小姐。”

傅萱容虚扶了她一把,“你怎么跑这洗衣服来了?我不是说过,这些活交给其他人做就行?”

“回小姐,这些都是您的贴身衣物,前院几个丫鬟都是新入府的,奴婢怕她们洗不干净。”

“你倒是尽职,罢了,那你洗吧,我在这陪你一会儿。”

“不,小姐,外面太冷了,您还是回去吧,小心冻坏了。”

傅萱容笑了笑,“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她其实一直都怀疑莲心是奸细,因为这丫头看人时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像是做贼心虚一样,不过凡事无绝对,她也不能凭着感觉确定谁是奸细,还是得找到确切的证据才行。

莲心赫然低下了头,“小姐,奴婢做惯了粗活,不怕冷的。”

“放心吧,我就坐一会儿,觉得冷我就回去了,你继续洗你的衣服吧,咱们说说话。”

这回莲心没有再继续劝,“好。”

两人一起坐下,傅萱容凝视了莲心半晌,突然道:“莲心,你觉得我院子跟二小姐的院子比起来,哪个更好点?”

莲心捏着脏衣服的手抖了一下,神色也变得不自然了起来,“都很好,奴婢如今是小姐您的丫鬟,只会一心一意的伺候好您。”

“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而已,你之前在二小姐那伺候了一段时日,可否跟我说说她的喜好?”

“小姐,奴婢,奴婢……”莲心似乎很害怕,眼眶都隐隐有些泛红。

傅萱容对莲心的反应很是疑惑,“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奴婢没有哭,小姐,当初在二小姐院子时,奴婢一直都是在外头伺候的,所以对她的喜好不是很清楚。”

“是么?那倒是挺可惜的。”叹了口气,傅萱容拍了拍莲心的肩站起了身,“行了,你先好好洗衣服了,我得回去了。对了,我有梦游症的事,想必你也听人说了,你是我亲自挑出来的贴身丫鬟,所以我对你比其他人都要信任些。今夜你守在院子外,若是看到我出来,一定要叫醒我,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19章 找出奸细 “是,奴婢知道了。”

满意一笑,傅萱容脚步轻快的回了房间。

看天色,她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变成孔雀了,所以在这一个时辰里,她要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今日的傅萱容睡得特别早,天还没完全黑下去就躺在了床榻上。

墨竹还以为她生了什么病,特地前来关心了几句,见她面色红润,又放心的离开了。

眼瞧着残月上了枝头,傅萱容眼珠子转了一圈,像是鬼上身了一样,“腾”的就站了起来,顺带着还踹倒了一只凳子。

屋里头动静闹得太大,守在门口的莲心和墨竹赶紧都站了起来。

“一定是小姐的梦游症又犯了,我进去瞧瞧。”莲心一脸焦急道。

“莲心姐,你别急,小姐只是吩咐我们不让她走出这个院子,咱们做奴婢的,还是不要轻易闯进主子房里为好。”

“可,可小姐若在里面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墨竹安抚的拍了拍莲心的手,“你就放宽心吧,咱们不是在这里守着么?不会出什么事的。”

正说着,门突然推了开来,傅萱容穿着整齐,面戴薄纱,与白日里毫无差别。

要不是她闭着眼,谁都不敢相信这个状态居然是睡着了。

莲心从未见过梦游症的人,吓得咽了咽吐沫。

这病症,未免也太可怕了点,跟邪祟作怪似的。

“小,小姐,您醒着么?”莲心试探般的问了一句。

意料之中的,傅萱容并未回答,而是越过她们走向了院子门口。

莲心一惊,伸手就要去阻拦,手臂却被一旁的墨竹给扯住,“莲心姐,小姐的病一直这样也不行,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如这样,我跟在小姐身后,看看她到底要去哪儿。你去将此事禀报给相爷和二小姐,让他们过来一起想想法子。”

莲心有些犹豫,“可小姐吩咐过,若是她梦游出来,一定要叫醒她。”

“莲心姐,你就是太木讷了,你想想,要是咱们能替小姐医治好这病,那岂不是立下大功一件?到时候小姐也会奖赏我们的。”

莲心还是不太放心,“可小姐她……”

墨竹脸色一冷,“莲心,我知道你之前伺候过二小姐,所以瞧不上大小姐这破落院子,可咱们既然已经来了,就该事事为大小姐考虑。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还在惦记着回二小姐那?”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那就赶紧去。”

紧咬下唇,莲心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出了院子。

收回目光,墨竹紧攥手里的帕子,小跑着跟在了傅萱容身后。

如今正是冬日里,寒风夹带着些许冰霜直往衣袖里灌,傅宣蓉冻得双腿打颤,心里直骂娘。

该死的,等查明了谁是奸细,她非得把那人扒光了绑在石头上冻一整夜不可。

沿着小道,傅萱容很快就走到了莲花池边,原本还平稳的脚步突然顿住,就这么呆愣愣的站着,像是在欣赏着池子里的景色。

跟在不远处的墨竹顿时眸光一亮,眼底浮现出了一抹阴毒。

看来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踮起脚,墨竹屏住呼吸,在距离傅萱容只有几步的地方,突然伸出手用力推了一把。

原以为傅萱容会踉跄着摔进冰冷的池水里,却不想她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身子微微一偏就躲了过去。

这一躲不要紧,墨竹重心不稳,尖叫了一声,“噗通”摔进了池子。

“救,救命,救命!”墨竹不会游泳,疯狂的哀嚎挣扎着。傅萱容站在岸上,冷眼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丝毫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

其实从昨天开始,她怀疑的人就从莲心变成了墨竹,可惜这丫鬟装的太好,言行举止都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想了这么个办法,利用梦游症引出真正的奸细。

【系统】:成功找出奸细,危机解除。

“小姐,小……小姐,您救救我,我不会……不会水!”墨竹仍在殊死挣扎着,脸已经被池水冻成了铁青色。

傅萱容凤眸一睐,弯身递了一只手过去。

如同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墨竹眼睛瞪大,拼了命的往傅萱容身边扑腾而去,眼见就要握住了那只手,可傅萱容却突然低声一笑,往后退了两步。

墨竹瞬间目眦尽裂,但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再去挣扎,带着满心的不甘和绝望沉到了水面下。

几个气泡“咕噜噜”浮现了上来,傅萱容站起身,掸了掸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信步往相府外而去。

她不是个善人,更不是个任人欺负的软包子,墨竹想要她的命,那就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常言说得好,对敌人宽容,往往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一点她一直铭记在心。

“大小姐在那儿!”

远远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傅萱容嘴角微微上扬,故意将脚步放缓了一些。

傅擎和傅茗总算赶了过来,看着龟速往前行走的傅萱容,傅茗蹙着眉头,用力推了她一把。

“额?”像是刚刚才苏醒,傅萱容茫然的看了眼四周,“这是怎么了?”

傅茗冷笑着讥讽道:“姐姐,你这梦游症还真是不简单,居然能闭着眼走出这么远?”

她就说这个小贱.人一定都是装出来的,什么梦游症,分明就是她出去私会黎君皓的借口。

经傅茗这么一提,傅擎也有些怀疑了起来,“萱容,你回相府时日不久,对路应该也不熟悉,怎么能走出这么远?莫非你之前所说的都是在骗我们?”

傅萱容听闻这话,如同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脸色一片惨白,“爹,女儿在外流落了十几年,如今终于回了家,所以在府中这几日,女儿仔仔细细将每条路都走了一遍,深深记在了脑海中。”

说完,细长的羽睫上还挂了几滴泪珠,偏偏又没有落下,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傅擎心都揪了起来,“萱容,从前是爹不好,刚刚不该这么质问你的,快别哭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精湛演技 抽了抽鼻子,傅萱容又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爹,女儿没有怪您,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这些年没有在您跟前尽孝,回府后还惹了这么多的麻烦,女儿,女儿实在是不配留在相府。”

不就是演戏嘛,她那些宫斗戏可不是白看的。

“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女儿,怎会不配留在相府。”傅茗佯怒呵斥了一声,随即赶紧安抚道,“好了,往后爹会吩咐人在院子外守着你,不会再让你半夜里乱跑了。”

傅萱容泪眼婆娑的看着傅擎,“女儿一定是上辈子积福积德,所以才能有您这么一位好爹爹。”

【系统】:傅擎好感度+10,同情+10。

真的假的?居然一下子加了两样?她没听错吧?

傅擎被夸得心情大好,俨然感觉自己身上散发着慈父的光辉,“你这丫头就知道哄爹高兴,行了行了,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是!”

带着十几个提着灯笼的下人离去,此刻相府门前只剩下了傅茗与傅萱容。

两人目光交汇,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气定神闲,谁胜谁负根本不必言说。

“傅萱容,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傅茗咬牙切齿,好像恨不得将傅萱容剥皮抽筋才觉得痛快。

“妹妹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歪着脑袋,傅萱容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哼!”剐了傅萱容一眼,傅茗怒气腾腾离开了门口。

望着傅茗背影,傅萱容嘴角笑意渐渐收敛。

算了一下时辰,知道自己肯定来不及赶回房间了,赶紧猫着身子躲到了暗处,果然没多久,就变成了一只灰溜溜的孔雀。

低头打看着自己那两只尖锐的爪子,傅萱容这回没有任何不高兴,甚至兴奋的想张开翅膀扑腾几下。

现在奸细的事查明了,春桃的命案也解决了,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系统】:最新任务,一个月内令黎君皓好感度到达八百,完成后,每日做人时间延长一个小时。

啥?八十?!

黎君皓那种钢铁直男,有可能对女人达到800的好感度么?系统别是抽风了吧?

【系统】:系统程序正常,请放心。

靠,谁关心你正不正常,你要是被关闭了才最好!

哭丧着脸,傅萱容用爪子抹了把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扑扇着翅膀艰难的往黎王府飞去。

虽然任务非常艰巨,但是为了延长做人时间,她还是得尽力一试,大不了就是被黎君皓丢出来而已,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一路跌跌撞撞,总算赶到了黎君皓的院子,傅萱容正要进去,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娇媚的声音,“王爷~今夜就让臣妾好好服侍您吧。”

嘶!这声音,不是那叫什么玉瑾的王妃么?大半夜的这女人发什么浪呢?

“本王再说最后一次,滚!”

“啧。”

黎君皓果然还是那个黎君皓,美人都送到面前了都能不为所动,不过他声音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好奇的往门边凑了凑,黑豆眼透过门缝,恰好能看到玉瑾的一对酥胸,还有黎君皓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王爷~妾身知道您现在很难受,你我是夫妻,就算做这种事也不会有违伦理的。”玉瑾不死心,仍再继续劝说着,柔弱无骨的身子几乎快贴在了黎君皓身上。

此刻屋内烛光摇曳,炭盆也燃的正旺,玉瑾一件件褪去了身上的衣衫,脸颊泛红,媚眼如丝,那模样简直要多撩人有多撩人。

只可惜,她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患有极度厌女症的黎君皓。

“嘭!”

傅萱容正看着好戏,都没看清楚黎君皓是怎么出手的,玉瑾就已经被光溜溜的丢了出来。

好在这会儿已经是深夜,院子里除了她这只灰毛孔雀,再无其他人,所以也不存在春光外泄一说。

七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玉瑾面色煞白,悲愤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身为女子,已经不顾廉耻脱光了送到黎君皓面前,可他竟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还将她赤身裸.体的丢到了房间外,这种举动,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王爷,妾身到底哪里不好,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黎君皓紧闭着眼,竭力压制着体内的媚药,声音冷的像是能掉冰渣子,“滚!”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而出,玉瑾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没法儿再待下去了,可她总不能光着离开,犹豫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回了房间,将散乱一地的衣服捡了起来。

不甘心的看着黎君皓俊美的容颜,玉瑾正想着要不要霸王硬上弓,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再次被黎君皓给丢了出去。

连着摔了两次,玉瑾疼的脸都扭曲了起来,可面对煞气沉沉的黎君皓,她一声都没敢吭,赶紧顶着寒风将衣服穿了回去。

像是刚刚才发现门口站着的孔雀,玉瑾想起黎君皓宁愿对这只丑孔雀亲近也不肯碰自己一下,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无名怒火,抬脚就往她身上踹了一脚,踹完就脚步匆匆离开了院子。

傅萱容没有防备,实打实挨了一脚,痛的张嘴就哀嚎了一声。

“嗷!”

这个该死的女人,有本事朝着黎君皓撒气去啊,踹她算几个意思!

尖锐如同鸡鸣的叫声,让房间内打坐的黎君皓混乱的思绪跟着清醒了几分,掀开眼帘,就看到那只消失了一整天的孔雀躺在地上直打滚。

眸光一沉,黎君皓起身走至门边,将灰孔雀给提了起来,“受伤了?”

黑豆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傅萱容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受伤了,而且伤的很严重,你最好赶快对我好感度提升到800,这样才能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对于这只孔雀听得懂自己的话,黎君皓已经不感到意外,毕竟之前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不是说过,这孔雀是来报恩的,还托了梦,足以可见它确实是有灵性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同床共枕 “哪里疼?”

傅萱容用嘴啄了啄自己的左侧翅膀。

“伤到翅膀了?”黎君皓轻轻拂开翅膀上的羽毛,果然发现里面红肿了一大片,冷峻的面容微沉了下去。

将孔雀抱在怀中,黎君皓取出了一瓶金疮药,轻柔的涂抹在了伤口处。

虽然动作极轻柔,但傅萱容还是疼的龇牙咧嘴,心里对玉瑾那个女人的怨念也更深了些。

怪不得黎君皓看不上她,那种人前装白莲,人后阴毒的女人,谁看上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涂完了药,黎君皓将手中瓷瓶放在了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傅萱容那一身算不上太好看的翎羽,“在这待着,别乱跑。”

交代了一声,黎君皓站起身,额头布满冷汗,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傅萱容愣了愣,结合玉瑾的行为,突然明白了过来。

看来这男人是不小心中了春.药,她还以为这种东西都是瞎编出来的,没想到真的存在。

可他刚刚赶走了玉瑾,这会儿该怎么泻火?总不能……靠手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傅萱容就觉得一阵恶寒,不,这么帅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做那种事!

果然,黎君皓深吸了几口气,出了房间一趟,回来时衣衫已经湿透,浑身散发着彻骨寒意。

傅萱容颇为震惊。

这么冷的天,他居然往身上浇了一盆冰水?不会冻出什么毛病来吧?

感觉到傅萱容在打量着自己,黎君皓冷冷扫了她一眼,眸色深邃,难以窥探。

抬手褪下湿透的衣衫,精壮到几乎完美的体型瞬间显露在了傅萱容眼前。咽了咽口水,她只恨自己现在不是人身,否则哪怕是冒着被丢出去的危险,也要冲上去摸一把。

眼见黎君皓就要脱下裤子,傅萱容仿佛忘记了翅膀上的伤,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可惜,她还没能看到最想看的,一件湿透的外衫就盖到了脑袋上。

“嗷!”失望的叫了一声,傅萱容认命的又趴了回去。

连一只孔雀都要防备着,真是个小气鬼。

寂静的房间里,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格外明显,直到黎君皓完全穿戴整齐,才扯开了盖在傅萱容身上的湿衣服,“出去。”

傅萱容摇头。

不,外面太冷了,老娘不出去。

“你想跟我一起睡?”黎君皓的声音低沉磁性,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点……诱惑。

傅萱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点了一下脑袋。

比起外面那个简陋的窝,她确实更想留在温暖的房间里,要是能跟这么个美男一起睡,那就再好不过了。

原以为自己会被毫不客气的丢出去,却不想黎君皓竟然勾起了嘴角。这一笑,让他脸上的寒意尽数散去,面容俊美的如同画中谪仙一般。

傅萱容愣住了,准确来说,是差点被帅晕了。

她昏昏沉沉的被抱在了怀里,又昏昏沉沉的被带上了床,紧接着……就跟黎君皓躺在了同一个被窝里。

不可置信的看着黎君皓近在咫尺的睡颜,傅萱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男人,居然在抱着她睡觉?!

抱着一只孔雀上床睡觉?!

靠,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黎君皓么?!!

无论多震惊,傅萱容还是躺在了黎君皓的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寒梅香,简直像是喝了一坛尘封了几十年的美酒,恨不得醉死其中。

小爪子似有似无的触碰了一下男人的手,冰凉刺骨的触感吓得她赶紧把爪子给缩了回来。

他身上怎么会这么冷?难道是刚刚泡了冷水的原因?

蹙了蹙并不存在的眉毛,傅萱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下意识的张开了自己巨大的翅膀,将黎君皓大半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

正运着内力替自己暖身的黎君皓狐疑的睁开了眼,看到这只被自己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保持着动作的丑孔雀,眼中不可见的划过了一抹温柔。

“你真的是来报恩的?”

傅萱容眨了眨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可不想真的被当成孔雀仙给供奉起来,凡事点到为止就行,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没有得到回答,黎君皓神情如旧,只是手却掀起了傅萱容遮掩在屁股上的一大簇翎羽。

“嗷!”

尖叫一声,傅萱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怒气冲冲瞪着黎君皓。

这男人又搞什么幺蛾子,她虽然现在是只孔雀,但也是有廉耻心的好不好,那种地方是能随便给人看的么?!

“啧,果然是雌的。”男人声音请轻缓,不难看出心情极好。

他从前看过一些山野间的话本,上面记载了不少妖怪报恩的故事,而且大多都是些女妖。

看来这只孔雀,八成真的是上辈子受过他什么恩情,所以来报恩了。

可惜啊,这孔雀愚笨,并没有会幻化成人的本事,否则……他倒是不介意跟一只报恩的妖怪相处试试,想必一定会非常有趣。

伸手将孔雀再次抱进了怀里,这次倒是没有再逗她,闭眼便入了睡。

傅萱容憋着一肚子怒气,可惜两只爪子的打不过两只手的,更何况这男人武功还那么厉害,她可不想找死。

迷迷糊糊睡到了半夜,在第一声鸡鸣之前,傅萱容挣扎着从黎君皓怀里跳下了床榻。

之前她被这男人送回了相府,若是今天化作人形后被他看到,一定会惹起怀疑的。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自己必须赶紧回相府。

黎君皓睡眠很浅,在傅萱容挣脱那一瞬间他便醒了过来,看着地上脚步不稳的孔雀,略显不悦开口,“你要走?”

傅萱容脚步一顿,扭头看了眼黎君皓,随即低下头,在地上轻轻啄了一下。

看着这动作,黎君皓瞬间会意。

原来这孔雀是饿了。

不过也对,他这黎王府里并没有什么虫子。这只孔雀体型不小,一天应该需要吃不少东西来充饥,如此倒也能解释她为什么白天就得离开,晚上才会回来。

“行了,你去吧,记得莫要走太远。”顿了顿,还不忘嘱咐一句,“晚上记得过来,替你抹药。”

章节目录 第22章 墨竹死因 迈着小爪子走出了房间,这会儿天色还没亮,空气里漂浮着冰冷的雾气,即便傅萱容身上有厚厚的一层翎羽,也冷的直打哆嗦。

【系统】:黎君皓好感度+200。

啥?!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灰孔雀“嗖”的一下挺直了脖子,黝黑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下子增加200?真没看出来,黎君皓这男人对动物这么有爱心,那她干脆每天过来装可怜好了,反正翅膀上的伤至少还要四五天才能痊愈。

【系统】:孔雀形态好感数值已满,剩下的600好感需要由人形态完成。

“嗷!”

人形态?有没有搞错?就黎君皓那种对女人退避三舍的性格,怎么可能对她达到那么高的好感?

怒气腾腾的在原地蹦跶了许久,傅萱容凄厉的叫了一声,最终还是耷拉着脑袋回了相府。

……

黎王府离相府并不算很远,但傅萱容翅膀受了伤,路上还是费了不少时间,回到院子时,远方恰好传来了一声鸡鸣。

“嘶!”

由孔雀变成人,傅萱容第一感觉就是手臂疼的厉害,揭开衣服一瞧,下面果然淤青红肿了一大片。

要不是黎君皓昨夜替自己抹了药,今天恐怕连动弹一下都难。

傅萱容咬牙切齿,暗暗在心里将玉瑾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那朵盛世白莲花,这笔仇她记下了!

“小姐,您不是一直在房间里么?怎么出来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莲心的声音,傅萱容扭头看去,就见她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眶,一脸困乏的蜷缩在走廊角落里。

“你怎么在这坐着?”

莲心赫然笑了笑,嘴角的梨涡很是好看,“奴婢生怕小姐的梦游症再发作,所以就在这守着。”

傅萱容心中一暖,上前几步把人搀扶了起来,“现在我醒了,你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奴婢先给小姐打水洗漱完再睡。”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她又不是旧社会万恶的周扒皮,哪能这么压榨身边的小丫鬟,更何况,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莲心讨喜。这丫头看起来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但确实很忠心。

“小姐,还是让奴婢做完分内的事再睡吧。”

傅萱容摆了摆手,“随你吧。”

这丫鬟还真是比她都执拗。

片刻后,莲心已经将热水端到了房内,傅萱容漱了口,又拿毛巾擦了擦脸,淡言道:“有什么话就说。”

从进门莲心就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摆明了是心有疑虑。

“是,小姐,昨夜墨竹出去以后,到现在还没回来,她……”

“死了。”

莲心一愣,“什么?”

傅萱容将毛巾随手丢进铜盆里,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她死了。”

“怎,怎么会死了?”莲心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听到这话,吓得脸都没了血色。

“莲心,从你和墨竹一起入院子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们两人之中有个奸细。说实在话,最开始我怀疑的是你,但我手里没有证据,所以只好借着梦游症,将真正的奸细给引出来。”

莲心闻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小姐,奴婢没什么大用处,胆子也小,但对您绝对是忠心不二的。”

傅萱容轻笑,“我知道,若非如此,你现在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还有,以后在我面前不用动不动就下跪,起来吧。”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有人在自己面前叩拜,她总觉得自己快乘鹤西去了。

“是,多谢小姐。”莲心站起身,虽然对于墨竹的事心里还有疑惑,但懂事的没有再多问。

催促着莲心回了房间睡觉,傅萱容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个嬷嬷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小姐,丞相请您到莲花池边一趟,您赶紧过去吧。”

傅萱容眉心一跳,“知道了。”

跟在嬷嬷身后去了莲花池旁,刚到,就瞧见水面上飘着一具被水涨的发白的尸体。傅茗神色悲戚,正哭哭啼啼的跟一旁的傅擎说着什么。傅萱容不用想都知道,这女人一定是在告状。

眸光微闪,傅萱容朝着傅擎行了一礼,疑惑道:“爹,妹妹,这是怎么了?”

“我的好姐姐,你居然还有脸问,这丫鬟一直是在你身边伺候着的,好端端的怎会溺了水?你就算看不惯她,也不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啊。”傅茗一抽鼻子,伸出纤纤玉指狠狠的指着傅萱容。

“什么?溺水?”傅萱容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侧脸看了眼池水里的尸体,惊呼一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要不是一旁有嬷嬷搀扶着,恐怕就得摔地上去了,“这,这,怎么会这样。”

“这一点你不是该比我们更清楚么?听下人说,她是昨儿晚上不放心你,一路跟着出院子的。姐姐,就算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也不该杀了她,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短短几句,傅茗就把墨竹的死全都推到了傅萱容头上,顺便还暗示了她出去私会其他人。

傅萱容凤眸微睐,心下对傅茗也有了新的认知。

这女人,看来也不是胸大无脑嘛,至少城府比黎王府里那个王妃可深多了。

傅擎也不能接受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居然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厉声道:“萱容,这件事,你该怎么解释?”

傅萱容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道:“爹,难不成您也觉得是女儿害死了墨竹?”

这一问,倒是把傅擎给呛住了。

他心里确实有几分怀疑,但总不能直接说出来,若是以后查明凶手并非是傅萱容,那他们父女间的情分岂不是都会受影响?

傅擎顾虑颇多,可傅茗却不在意这些,义正言辞道:“姐姐,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这莲花池偏僻,平常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走动,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

傅萱容眼中含泪,哽咽道:“妹妹,自从我入府以来,你就对我多番不满,这些我都认了,毕竟你我分离这么多年,没什么姐妹情分也是正常,可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得?”

章节目录 第23章 所谓套路 傅茗眉头紧锁,“这跟姐妹情分又有什么关系,你别想转移话题!”

墨竹是她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这个贱.人身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落水淹死了,除了傅萱容,还能是谁做的!

用帕子擦了擦泪痕,傅萱容哑着嗓子开口,“爹,妹妹,试问我有什么理由杀了墨竹?这丫头在我院子里的几日,我对她情同姐妹,好吃好喝的待着,不信你们看看她身上穿的衣衫和手上戴的镯子,那都是爹赏赐给我的。”

傅萱容这么一提,在场众人皆是看向了池子里飘着的墨竹。这丫鬟身上的穿戴,果然都价值不菲。

“爹,我回相府之前,也是当丫鬟伺候主子的,最能明白身为下人的艰辛和苦楚,所以墨竹既然跟了我,我就会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如今她死了,我,我这心里……”说到此处,傅萱容已经哭得快喘不上气,大有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意思。

这话一出,傅茗当即就变了脸色。

把一个下等丫鬟当做亲妹妹看待?那她又算是什么?这个贱.人,居然敢用言语讽刺她。

“姐姐,主子就是主子,丫鬟就是丫鬟,怎么能相提并论?你从前当过丫鬟是不假,可如今已经回了相府,就该忘了那些过去,千万别自降身份,跟这些登不得台面的东西搅和在一起。”

傅萱容一脸委屈样,“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同样是父母生养的,丫鬟们也不比咱们低一等。”

傅茗最是见不得傅萱容装可怜,脑子一抽,怒骂道:“那你干脆别当大小姐了,回你的黎王府当丫鬟去吧!”

“够了,茗茗,这是你该说的话么!”听两人争辩了半天,傅擎脑子都快炸了。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从前知书达理的傅茗会变成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傅茗很是不甘心,“爹,我……”

“你闭嘴!萱容,既然你说人不是你杀的,可有什么其他证据?”光凭这些衣料首饰,并不能说明什么。

“爹,墨竹在我院子里这几日行为举止很是怪异,但女儿刚认识她没几日,不能确定是不是想多了。在场有不少丫鬟曾经都与她在一个院子里待过,不如您问问她们。”

“哦?”傅擎视线在身后一群丫鬟身上扫过,沉声道,“你们都说说,可察觉出墨竹有什么不对劲?”

若是换做平时,肯定不会有丫鬟愿意做出头鸟,但傅萱容刚刚为下人据理力争的模样,早已经让她们对这位刚回府不久的大小姐钦佩不已。

没多久,一位嬷嬷率先站了出来,“回相爷,墨竹前几日曾穿着大小姐赏赐的衣物回来炫耀,还说大小姐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意踩在脚下。”

“是,奴婢也可以证明,墨竹自从入府后一直都是心高气傲,整天说着要去二小姐院子里伺候。如今不知怎的,居然愿意去大小姐身边,一定是另有预谋。”又是一个丫鬟站了出来。

“奴婢也有话说!”

……

【系统】:相府威望+30。

傅萱容低着头,挡住了眼中笑意。

跟她斗,傅茗这个蠢货还嫩了点。

大概是被老嬷嬷给带动了情绪,连着七八个丫鬟都站了出来,七嘴八舌的说着墨竹往日里的“光荣事迹”。

傅擎越听脸色越难看,到最后已经完全黑成了一块炭。这种罔顾尊卑,以下犯上的丫鬟,完全就是死有余辜。

眼瞧着傅擎就快偏向了傅萱容,傅茗一咬牙,赶紧道:“爹,就算墨竹不是什么好人,可这跟她落水而死又有什么关系?”

傅茗几次三番的针对自己,傅萱容饶是性子再温和也被激怒了,不咸不淡道:“妹妹,你方才不还说丫鬟们都是登不上台面的东西么?为什么现在这么在意墨竹的死因?”

“我,我那是,那是……”傅茗急着想要解释,可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也没能想出合适的理由来。她总不能说,因为墨竹是自己费心培养出来的奸细吧?

看着傅茗的表情,傅擎就算再愚钝也猜出了些什么,可当着这多下人的面,他总不好把事闹得太难看,只得揉了揉刺痛的眉心,疲惫道:“行了,事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是无用,来人,将墨竹的尸体送去焚烧。今天发生的一切,谁都不许往外传,明白么?!”

“是!”

傅擎一句话,墨竹的死便算是有了定论,傅茗气的心肝脾肺都快炸了,跺了跺脚,带着满身怒气离开了莲花池。

“唉,萱容啊,你也回去吧,今日的事,是爹糊涂了。”

傅萱容摇头,“爹,这件事不怪您,但女儿现在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女儿先前在黎王府待了多年,跟不少丫鬟下人都有情分在,先前离开的太匆忙,所以颇有些想念她们,不知爹爹可否让女儿回黎王府小住一段时间?”

傅擎还以为傅萱容还在介意刚刚的事,赶紧劝道:“萱容啊,茗茗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爹放心吧,我没有跟妹妹计较,刚刚所说的都是真心话,还望爹能够成全。”

“这……”傅擎有些犹豫。

从前在朝堂里,他既不会去亲近黎王,也不会亲近太子,现在因为傅萱容,已经与黎君皓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了往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若是今日再同意傅萱容回黎王府,那外人知道了,还不得以为他是在拿女儿巴结黎王?

想到此,傅擎还是打算拒绝,“萱容啊,这事儿爹还是觉得不太妥当,你……”

“爹。”傅萱容啜泣了一声,泪水像珍珠串子一样从眼眶滚落了下去,“女儿在相府里没有朋友,妹妹也不喜欢我,如今只想回黎王府跟从前的朋友说说话,以解心中苦闷,这样爹爹也不肯答应么?”

这一哭,立马把傅擎哭的心软了下来,“好好好,爹答应就是了,快别哭了。”

傅萱容点头,瞬间破涕而笑,“女儿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想念到日渐消瘦 心情极好的回了院子,傅萱容收拾好行李,开始冥思该怎么让黎君皓对自己增加好感度。

想着想着,直到晌午傍晚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傅萱容颓然趴在桌子上,感叹自己的人生实在是太过悲惨。

“小姐,您怎么了?”莲心刚进屋子,看到的就是傅萱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傅萱容抬了一下眼皮子,没多久又合了回去,“莲心啊,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一个男人对自己产生好感呢?”

“啊?”莲心很是疑惑,“产生好感?”

“没错,说直白一点,就是怎么才能让男人喜欢上自己?”

“咳咳咳。”莲心被口水呛的咳嗽了几声,涨红着脸道,“小姐,奴婢并没有心仪的男子,所以并不是很清楚。不过话本里不都说,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小姐您付出足够的真心,一定能打动那位公子的。”

真心?

傅萱容仔细想了想黎君皓那张冰山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靠,那男人简直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焐热他?做梦去吧!

“算了算了,问你也是不靠谱,我今天就得回黎王府了,你自己在院子里乖乖待着,知道么?”

“是,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也说不准,快的话两三日就行,长的话,起码得一个月。”黎君皓的心思,恐怕谁也捉摸不透,她这一去,指不定晚上就会被丢回来。

莲心点头,“奴婢知道了。”

吩咐人备了一辆马车,傅萱容背着行李,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坚定信念,赶向了黎王府。

……

黎王府正厅——

黎君皓手里捧着一盏温茶,颇为嫌恶的睨了某个笑的像朵菊花似的女人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个“又”字,让傅萱容很是伤心,“王爷,萱容在相府这几日,日日都在思念着您,已经到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地步,为了能多活几年,只好请求爹将我送来了王府。”

“是么?”黎君皓冰冷的声音带着些许暗沉。

“是,当然是,萱容对您的仰慕简直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您就像是暗夜里悬挂在天际的明月,指引着我前进的道路,又像是春日里一缕暖风,吹得我春心荡漾,心……”

“够了!”打断了傅萱容的吹嘘拍马,黎君皓冷言道,“你此次回来,到底意欲何为?”

“王爷,萱容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啊,为了能日日见到王爷您俊美的容颜,萱容想在您身边鞍前马后伺候一个月,还望王爷可以成全。”

黎君皓眼底闪过一抹趣味,“你要在王府住下?”

“是的。”为了完成任务,她已经连脸都不要了,在这男人面前拍马屁都能拍的脸不红心不跳,要是这样还不能留下,那她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你现如今再怎么说也是相府小姐,就算本王愿意留你,丞相恐怕也未必能答应。”

“怎会!”傅萱容抬起头,凝视着黎君皓冷若冰霜的脸,深情款款道,“王爷,爹爹见我因思念您日渐消瘦,心中不忍,所以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只要王爷您愿意将我留下,一切都不是问题。”

日渐消瘦?

黎君皓仔细打量了一番傅萱容的身形,眼角一抽。

这女人回相府之后,起码胖了五六斤,哪里有半点消瘦?

感觉到了黎君皓打量的目光,傅萱容特地挺了挺发育良好的胸部,娇羞不已的抛了个媚眼,“王爷,您瞧瞧萱容这身材,这胸,这脸,难道就没有让您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么?”

“噗!”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黎君皓剧烈咳嗽着,额头青筋跳了跳,脸上冷峻的表情差点龟裂开。

他发誓,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

“哎哟王爷,您怎么连喝茶都能呛着,来来来,我给您顺顺气。”趁着黎君皓咳嗽的空档,傅萱容麻溜的站起了身,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那叫个温柔体贴,“怎么样王爷?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奶奶的,她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头一次对男人这么献殷勤。

打量着黎君皓越来越怪异的脸色,傅萱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按照正常剧情发展,下一秒黎君皓一定会他那只用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巴,然后邪笑着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和预料中的一样,黎君皓果然慢慢抬起了手,但不是落在了她的下巴上,而是肩膀。

傅萱容虎躯一震,下意识咽了咽吐沫。

上帝啊!这男人莫非要给自己来一个壁咚,难道她的魅力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么?!

矮油,虽然有点太突然了,但是看在他长得还算不错的份上,自己就勉强接受了!

“给,我,滚!”

伴随着这三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傅萱容呈直线型被丢出了房间里,动作简直没有半点卡顿,流畅到暗处的小风恨不得跳起来鼓个掌。

王爷丢女人的动作,真是越来越熟练了,相比于上一次把王妃丢出来,提升了何止是一星半点。

不行,改天他一定得找个画师来。王爷这么帅气的动作要是画出来,绝对能迷倒万千京都城里的贵女!

“砰!”

屁股落地的动静,震的光滑的地面都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缝。傅萱容龇牙咧嘴的哀嚎着,眼神要是能化作刀子,黎君皓绝对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王八蛋,不举男,这么瞧不上女人,那我就诅咒你以后痛失所爱,最好直接嗝屁,哭不死你!

多年后,傅萱容回想起这句话时,只觉得自己的嘴真是被开过光,悔之晚矣。

撑着爬了起来,傅萱容恶狠狠瞪了房间里一眼,一瘸一拐的去了从前自己住的下人房。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男人没有赶自己回去,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只要能留下,她总会有法子把这个混蛋勾引到手。

章节目录 第25章 那是何等人物! “傅,傅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高嬷嬷正在教导一群刚入府的丫鬟规矩,余光瞥见傅萱容进来,神情很是震惊。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堂堂的相府大小姐不会去享受荣华富贵,反倒穿上了下人衣物来侯府晃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见到熟人,傅萱容心情也好了不少,“高嬷嬷,我这不是想您了,所以特地回来瞧瞧,您忙,您忙,不用管我。”

“额,你屁股是怎么了?”高嬷嬷发表出了疑问。

傅萱容嘴角抽了抽,随便扯了个理由,“那什么,我刚刚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对于傅萱容,高嬷嬷还是挺喜欢的,毕竟身处高位的,哪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偏偏她就不一样,又好说话又好相处。

“高嬷嬷,我之前住的那个房间还空着么?”虽然自己晚上变成孔雀后可以去黎君皓的房间,但白天总不能没有落脚的地方。

“不在了,王府新进来十几个丫鬟,房间都挤满了,不过你若是不介意,可以住在最右边的空院子,地方很大,就是破了点,也偏了点。”

傅萱容笑了笑,一口白牙在日光下很是晃眼,“就知道高嬷嬷最疼我了。”

地方破没关系,收拾收拾能遮风挡雨就成,至于偏嘛,那就更好了,毕竟她晚上变孔雀的事还是要尽量避着人的。

“哼,就数你会说话,快去歇着吧。”

“好嘞。”

一群小丫鬟好奇的看着这个能跟高嬷嬷有说有笑的丫鬟,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那女人是谁啊?怎么从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伺候在王爷身边的。”

“怪不得。”

“都闭嘴,这里是黎王府,不是菜场,都去干活!”

高嬷嬷厉声呵斥了一句,脸上的横肉吓得丫鬟们赶紧低头闭上了嘴。

真不知道刚刚那个丫鬟是怎么跟高嬷嬷交情这么好的,改天一定得去讨教讨教。

偏院——

傅萱容将手里的行李丢在床上,四周打量了一圈,不免觉得自己见识实在是浅薄。

乖乖,这么好的院子,居然也能被说成是破地方,这么一对比,她在相府里住的岂不是狗窝?

黎王府不愧是黎王府,就是财大气粗,她佩服!

忙了一下午,傅萱容将床榻都收拾好,又将桌椅板凳都擦拭了一遍,屋子里可谓是焕然一新。

“哎哟,累死我了。”

没骨头似的瘫倒在床上,傅萱容合上眼想休息会儿,可刚躺下没多久,身子突然一哆嗦,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爪子。

“嗷!”有没有搞错,她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这是要逼着她去吃虫子么?!

垂头丧气的在院子四周找了一圈,最后只发现了几颗长势还算不错的大白菜,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傅萱容欲哭无泪的往黎君皓的住处扑腾而去。

但愿那男人房间里能有东西填饱肚子。

作为一个现代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傅萱容铭记着进门之前先要敲门的道理,所以她高高竖起了一只爪子,在木门上用力踹了几下。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傅萱容以为是自己力气用的不够大,干脆趴在地上两只爪子一起踹。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靠!

“嗷嗷嗷!”

连着三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叫声,木门总算“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看着某个男人堪比锅底的脸色,傅萱容扬起了脑袋,两颗黑豆眼里甚至能看出些得意。

“翅膀好了?”

意料之外的,黎君皓没有呵斥她,也没有责骂她,而是不温不愠的关心了一句。

傅萱容愣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玉瑾那一脚恐怕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伤口哪儿能这么快就痊愈。

眼眸深邃的让人难以探究,黎君皓弯身将孔雀提了起来,缓步走向了桌旁。

和昨天一样,这男人替她上了药,还撕了一块布将翅膀给裹了起来,看着自己这不伦不类的模样,傅萱容觉得有点好笑。

说来也是奇怪,黎君皓对女人不感兴趣,对动物却很有爱心,难道这男人有恋兽癖?

这也太变态了点!

“你在骂我?”

正想的入神,黎君皓冷冽的声音陡然落在了耳边,傅萱容“嗷”的一嗓子,狗腿的将脑袋凑到他手心里蹭了蹭。

作为一只能屈能伸的孔雀,还是保住小命要紧,她可不想被炖了做成孔雀汤。

感受着掌心毛茸茸的触感,黎君皓清冷的面容上突然绽开了一抹笑,这一笑,当真是让满院红梅都失去了颜色。

傅萱容痴呆了一样的盯着黎君皓,两只鼻孔里似乎流出了什么可疑的液体,“啪嗒”一声滴在了某个男人的手背。

“嗯?”黎君皓疑惑的看了眼手,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血?”

这倒是怪了,他只听说过人冬日里上火会流鼻血,难不成孔雀也会上火?

“嗷!”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傅萱容赶紧把鼻血抹在了翅膀上的布条上,一跃跳进了黎君皓怀里。

孔雀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黎君皓措手不及,但他还是将这只灰孔雀抱在了怀里,动作极为轻柔。

他从未养过宠物,更何况是一只丑了吧唧的孔雀。不过,有这么一只粘人又听得懂人话的东西陪着,似乎也挺有趣。

将孔雀抱上了床榻,示意她该休息,傅萱容倒是很想睡,可惜她肚子饿得慌,必须得找东西先垫垫肚子。

眼珠子在桌子上看了一圈,发现里面放着几块糕点,傅萱容可怜巴巴的用尖嘴扯了扯黎君皓的袖口,“嗷嗷”叫了两声。

“你想吃糕点?”

“嗷!”这个恶劣男,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眼力劲的嘛。

黎君皓有些犹豫,“你确定要吃这个?”

他怎么记得孔雀是吃虫子的?吃糕点不会问题吧?

“嗷嗷!”她当然要吃,不过这要是换成一盘烤鸡那就更好了。

仿佛感觉出了傅萱容心中所想,黎君皓沉默了片刻,随即扬声朝着门外道:“小风,送一只烤鸡进来。”

章节目录 第26章 王爷,您要节制啊! 几分钟后,一只肥到流油的烤鸡已经被放在了桌上。傅萱容两眼冒光,不等黎君皓招呼,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王爷,您说孔雀吃烤鸡,算不算是同类相食?”小风由衷发出了一句疑问。

“不知。”

“那属下要每日都给她准备一只烤鸡么?”

正大快朵颐的傅萱容听到这话,“嗷嗷”的点了点头。

这个小风,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她太欣慰了。

“嗯,备着吧。”

“是。”

等着傅萱容吃饱喝足,小风将剩下的骨头都拿了出去。黎君皓颇为嫌弃的用湿毛巾替孔雀擦了擦油腻腻的尖嘴,“往后少吃些,你太胖了。”

“嗷!”王八蛋,会不会说话,本姑娘明明是毛发蓬松才显得胖,其实根本没多少肉好不好?!

完全忽视了傅萱容的抗议,黎君皓将孔雀抱在怀中,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户撒落至床畔,黎君皓细长的羽睫轻颤,手心里的柔软触感让他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疑惑睁开眼,入目的竟是那张让自己极度嫌恶的脸。黎君皓额头瞬间浮现出三根黑线,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身边的女人踹了下去。

“我靠,怎么回事,地震了?!”傅萱容正做着美梦,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她差点蹦了起来。等看清房间内的状况,小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她居然忘了在天亮之前赶回去,还让黎君皓逮了个正着,这不是找死的行为么?!

“傅、萱、容!”

“在!”傅萱容身子瞬间紧绷,条件反射性的站了个军姿。

黎君皓咬牙切齿,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你最好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傅萱容咽了咽吐沫,小心翼翼道:“王爷,难道您忘了?我有梦游症的毛病。”

“你以为本王是相府里那群蠢货,会信这种鬼话?!”

“王爷,您当然会相信,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萱容整日思念着您,夜里身体不受控制跑到您这来也是正常,还望王爷能原谅我的无心之举。”

无心之举?

黎君皓冷笑,“既然你梦游症如此严重,那本王便大发善心,替你医治一番,如何?”

傅萱容受宠若惊。

这男人莫不是一觉睡傻了,居然要主动替她诊治?可她这病分明就是胡诌出来的,真的让人把脉,岂不是会露馅?

眼珠转了一圈,傅萱蓉颓然道:“王爷,在相府时,爹已经请了不少大夫,可惜都没有效果,奴婢已经不抱希望了。”

“那只能说明他们医术不精,依本王看,只需砍断你的双腿,就能彻底根治了这病症。”

什么?!

傅萱蓉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捶胸顿足道:“王爷,萱容确实恨不得砍断这双腿,以免再叨扰到王爷安睡。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真的如此做了,爹爹定会伤心欲绝,我怎么能做这种不仁不孝之人呐!”

看着傅萱蓉无比夸张的动作,黎君皓面色已经堪比锅底。

这个女人,还真是牙尖嘴利,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

“这些暂且不提,你昨夜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这是他最想不通的一点,且不说院子内外有不少暗卫,就凭他的武功和警觉性,不可能感觉不到有人潜入了自己房间,还爬上了他的床!

傅萱容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抽抽噎噎道:“王爷,萱容每日梦游时都处在意识不清的状态,所以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黎君皓眼眸中掠过一抹暗光,心下对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女人多了几分防备。

莫非这个所谓的相府大小姐,实则是个奸细?否则何以解释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行为?

若真的如此,这个女人,恐怕都不能留在黎王府了。

“傅萱容,本王府中的婢女已经足够多了,你用过早膳后便回去吧。”

“王爷要赶我走?”傅萱容瘫倒在地上,像是受了沉重的打击。

黎君皓向来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冷冷道:“难道本王的意思还不够明显?”

傅萱容眼泪汪汪,心里不断咒骂着黎君皓,面上却摆出了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王爷,其实萱容……已经是您的人了,所以您不能赶我走!”

“……”黎君皓的冰山脸瞬间变得像是调色盘一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的人?!”

“是的,昨夜我来了之后,您二话不说就对我采取了行动,还说什么自己暗恋我已久,不信您瞧,萱容脖子上的还在。”生怕黎君皓不信,傅萱容露出脖颈上的一块红肿的瘢痕,还真像是被人啃咬出来的。

可惜,这玩意儿骗得过旁人,却骗不过黎君皓,“你当本王是傻子么!这分明是虫子所咬!”

靠,这都能看出来,果然是个变态,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王爷,萱容清清白白的给了您,您可千万不能敢做不敢当呐,否则,否则我就得跳湖自杀了!”反正真假都凭一张嘴,只要死咬着这件事不松口,她倒要看看黎君皓能拿她怎么办!

头疼欲裂的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黎君皓宽大袖袍下的手紧了又紧,意味深长道:“你说,身子已经给了本王?”

傅萱容连连点头,“是的。”

“呵。”掀开被褥起身,黎君皓修长的身子缓步走向地上瘫坐着的女人,强大的压迫力让傅萱蓉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这男人想干嘛,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如同一个王者,黎君皓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傅萱容做贼心虚的脸,声音冷的像是要掉冰渣子,“既如此,此刻天色尚早,不如我们再做一次,让本王好好回忆回忆,如何?”

“啥玩意儿?!”再做一次?她没理解错意思吧?“那,那个,王爷,这种事需要节制,否则会伤身的。”

“本王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27章 奴婢其实都是在夸赞您 我在意啊!!

傅萱容“腾”的站起身,因为紧张过度牙齿都在打颤,“王爷,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很多活没干,就不打扰您了,回见!”

不等黎君皓回答,傅萱容推门就跑了出去,脚下生风,仿佛身后有饿狼在追。

在原地站了半晌,黎君皓面色几番变化之下,忍不住憋出了几个字,“神经病!”

……

身为一个丫鬟,傅萱容本应该有干不完的活,但她如今还顶着相府大小姐的名头,就算是高嬷嬷也不好让她太辛苦。

“萱容,你今天看着这几个新来的丫鬟就行,其他的就不必做了。”

傅萱容乐得自在,“得嘞,高嬷嬷放心,我一定把她们教导成黎王府一把手!”

“那就有劳你了。”

等高嬷嬷离去,傅萱容翘着二郎腿,手心里攥着一大把瓜子儿,要不是身上穿着下人的衣物,一定有人会怀疑她是不是王府里的哪位主子。

几个小丫鬟原本就对傅萱容很是好奇,这会儿见四下无人,赶紧凑上前搭话,“萱容,你是王爷的贴身丫鬟?”

“是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问,王爷是不是真的和传说中一样俊美。”

想到黎君皓的恶劣行径,傅萱容从鼻腔里“嗤”了一声,“他?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也还过得去吧。”

“不会吧?我怎么听说黎王是京都城第一俊美的男子?你可别诓我们。”

“得了吧,就他还第一俊美,那是你们没见过真正的帅哥长什么样。”难得有人能跟自己扯上几句,傅萱容一撸袖子,将一群丫鬟召集到大榕树下,说的那叫个眉飞色舞,口沫飞溅。

“话说当年,我第一天入黎王府,远远瞧见咱们尊贵的王爷坐在凉亭里喝茶,那背影,简直跟仙人下凡似的,我看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谁曾想,他突然一回头,我滴个乖乖!”

小丫鬟们听得正起劲,纷纷催促着,“回头怎么样啊?你倒是赶紧说,别卖关子。”

傅萱容神秘一笑,“你们见过后院那个养马的刘老二吧?”

“见过啊。”刘老二整个王府里谁不知道?脸上一块碗大的疤痕,奇丑无比,可偏偏他就喜欢调戏年轻丫鬟,简直惹人嫌恶。

“哼哼,知道就行,咱们王爷跟那刘老二也差不到哪儿去。”

王八蛋,让你欺负老娘,打不过你,损你几句也舒坦。

“啊?不是吧!”小丫鬟们无比失望,毕竟黎王对她们来说就是天神一样的存在,“可若是咱们王爷生的丑陋不堪,王妃怎会眼巴巴的非要嫁过来?她可是咱们京都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美人儿啊。”

说起玉瑾,傅萱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切,你们还真是眼皮子浅,那种也能被称作为美人儿?依我看,最多是一朵盛世白莲花。”

“放肆!”

傅萱容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怒气腾腾的呵斥声。一众丫鬟应声看去,吓得纷纷低下了头,“奴婢参见王妃。”

“好一帮混账东西,居然敢在此处议论本王妃,简直是找死,来人,将这几个丫鬟全都拖出去,杀了喂狗!”

“且慢!王妃,不知我……额,奴婢方才说错了哪句话,您要惩戒我们?”傅萱容歪着脑袋,一副茫然模样。呸,差点儿忘记自己现在是丫鬟了。这个破王妃可不如黎浩辰好糊弄,自己还是乖点好。

“你当本王妃聋了么?!”玉瑾语气里带着再明显不过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来咬人。

这个小贱蹄子,昨日就听人说她又跑回来做丫鬟了,放着好好的相府小姐不当,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勾引王爷,真是不知死活!她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女人!

“王妃,奴婢刚刚所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不知是哪一句让您不高兴了?”

“你还敢狡辩?方才你说本王妃算不得美人,还说我是什么盛世白莲花,这一点你如何解释?!”

“奴婢确实说过这些话,但并非是王妃所理解的意思。”

玉瑾怒极反笑,“好,好,那你倒是说说,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是,奴婢说王妃您算不得美人,那是因为美人儿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王妃您的美貌了,唯有九天玄女,天仙下凡,才能跟您相提并论。”

跪了一地的丫鬟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傅萱容,简直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愧是能让高嬷嬷都另眼相待的丫鬟,连在王妃面前都能扯的脸不红心不跳,真乃神人也!

将丫鬟们崇拜的目光收入眼中,傅萱容后背挺得更直了些,红光满面的继续道:“至于盛世白莲花。王妃娘娘,白莲花可是圣物,听说皇宫里的娘娘们也极为喜欢种植,至于盛世二字,完全是为了凸显出您的与众不同与特别。奴婢方才那两句话,都是为了称赞您。”

玉瑾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她又不是个蠢货,怎么能听不出傅萱容本意就是在嘲笑自己,可偏偏她这一番解释又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见玉瑾憋的脸色涨红,傅萱容掩去眸底笑意,正色道:“王妃娘娘,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奴婢又发现了一件事!”

“你又想说什么!”

“奴婢发现,您不单单容貌天下无双,连声音都无比悦耳,恐怕唯有昆山玉碎,芙蓉泣露香才能与之相较。”

这一顶高帽子,把玉瑾责骂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傅萱容,你……”

“王妃娘娘,你千万别再说话了。”傅萱容堵住了耳朵,一脸痛苦模样,“您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悦耳,奴婢再听下去,一定会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到时候恐怕连活儿都干不了了。”

“……”被人接二连三的夸赞,玉瑾却半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像是吞了只苍蝇,好死不死的还卡在嗓子眼里,又恶心又反胃。

“啧,皇弟,我竟不知这位相府大小姐如此特别,实在是有趣的很。”

黎君皓冷哼,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牙尖嘴利,不知所谓!”

“哈哈哈,能把你的王妃气成这样,还能全身而退,这不也是一种本事么?”

章节目录 第28章 价值十个铜板的孔雀 “皇兄若是感兴趣,不如收回府中?”

黎辰眸光微闪,笑道:“皇弟莫要说笑了,如今的她可是相府大小姐,并非你王府里的丫鬟,怎能随意转赠?”

“皇兄不提,我倒是忘了此事,先前我还不明白她为何偏要回来,如今倒是知道了。”

“哦?为何?”

“呵,相府规矩森严,她这种性子,恐怕一天都待不住,若是回来当丫鬟,岂不是自在许多?”

黎辰点头,漫不经心询问道:“皇弟说的有理,不过我瞧她似乎对你挺有意思,你真不考虑将她纳为侧妃?”

黎君皓眉头紧锁,像是听到了什么让自己很不舒服的话,“娶这种女人为侧妃,还不如杀了我,依我看,她还不如府中舞女懂事。”

“皇弟,这种话在我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被旁人听去,否则丞相怕是要气恼了。”黎辰轻声呵斥了一句。

“是,多谢皇兄提醒。”

“嗯,看了这么一场好戏,我有些乏了,先行回去了。”

黎君皓颔首,“我送送皇兄。”

“好。”

耳根微动,确定暗处的两人已经走远,傅萱容暗暗松了口气。

该死,看来她以后说话行事得更加小心点,免得被当枪使。这个黎君皓,果然是个黑心王八蛋,居然拿她跟王府里的舞女比,我呸,不举男!

仰头看了眼还在瞪着眼的玉瑾,傅萱容谄媚的笑了笑,“王妃娘娘,若是您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去扫地了。”

“……哼,这次就先饶过你,若再有下次,小心自己的脑袋!”

“是,是,奴婢一定将王妃的话谨记在心。”

恶狠狠剐了傅萱容一眼,玉瑾带着一众下人离去。

傅萱容一撩及腰的长发,得意的看着跪着的丫鬟们,“还跪着干嘛,都起来吧。”

小丫鬟们眼冒金光,一个个瞻仰不已的望着傅萱容,完全把黎王抛到了脑后,“萱容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这都没有受罚!”

“那是,以后跟着我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她的厚脸皮,那可是在黎君皓面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不过一个区区的王妃,算不了什么。

收获了一帮小迷妹,傅萱容的的腿抖得更欢快了起来,一上午又扯皮又嗑瓜子,过得那叫个舒坦。

“萱容,王爷吩咐您过去伺候用午膳!”

“就来!”

掸了掸衣服上的瓜子壳,傅萱容脚下生风的赶到了黎君皓院子。此刻桌上已经摆放了十几盘菜肴,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看的她嘴里不断分泌着唾液。

靠,这王八蛋吃的也太好了点!

“愣着干什么?布菜!”某个男人催促了一声。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对于黎君皓吃饭都要人伺候这一点深深鄙视。

“王爷要吃哪道菜?”

“琉璃珠玑。”

傅萱容视线在桌子上扫了一圈,眼角抽了抽,“恕小女子眼拙,实在不知道那一道是琉璃珠玑。”

这是什么鬼菜名,她听都没听说过好不好!

黎君皓颇为鄙夷的睨了傅萱蓉一眼,“你如今也算是侯府小姐,该多长长见识。”

“是,王爷下一道菜想吃什么?”

“如意卷吧。”

“……萱容还是眼拙,认不出哪个是如意卷。”

黎君皓有些不耐烦,“那你认识哪个?!”

“回王爷,我其实都认识,但叫法可能跟您知道的不太一样。”

“哦?说说看。”

傅萱容撇了撇嘴,“前面这几个,香菇炒青菜,山药炖鹌鹑,红豆汤,大鸡腿儿,还有炸春卷。”

“俗!”黎君皓听了半晌,给了一个惜字如金的评价。

“王爷,我觉得,叫什么并不能影响它的味道,就拿这个大鸡腿来说吧,不管叫成什么,吃到嘴里不还是那味儿?何必弄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来。”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跟这女人探讨如此无聊的问题,“罢了,你下去吧,不必布菜了。”

看到她实在是有些影响食欲。

傅萱容咂了咂嘴,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王爷,我刚刚在后院看到了孔雀,它心情似乎很不好,不如您把这盘鸡腿给我,我替您拿给它,可好?”

黎君皓执着筷子的手一紧,“你怎么知道它喜欢吃这个?”

“萱容不是说过嘛,那孔雀知道我对您的忠心,三番两次托梦过来,顺便将它自己的喜好也说了。”

“……”虽然这话听着很胡扯,但确实没什么反驳的理由,“拿去吧。”

“是。”

端起一大盘鸡腿,傅萱容喜笑颜开的出了院子,直奔高嬷嬷房间而去。

“这不是王爷喜欢的蜂蜜鸡腿吗?难不成这是你去小厨房偷来的?!”高嬷嬷心惊胆战的看着盘子,生怕傅萱容又惹了祸事。

“不是不是,这是王爷赏我的,高嬷嬷您就放心吃吧。”

“真的?”高嬷嬷还是不太相信。

傅萱容连连点头,“真的,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快吃吧,冷了就浪费了。”

“……你有心了。”她在后院里教导出了这么多丫鬟,傅萱容还是头一个得了好东西就回来孝敬她的。

各自拿起一个鸡腿,傅萱容吃的痛快不已,“我说高嬷嬷,您这个年纪,早该回去颐养天年了,干嘛还在黎王府待着?”

“家人都死光了,回去也是孤零零一人,倒不如在黎王府里热闹些。”高嬷嬷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傅萱容一愣,歉意道:“抱歉,我惹您伤心了。”

“我没有伤心。”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哪儿还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她现在只求安安稳稳度过下半辈子就行,“萱容,我劝你一句,今日的事实属侥幸,以后莫要再得罪王妃了。”就算傅萱容现在是相府小姐,那也不该跟堂堂王妃对着干,这绝对是不讨好的事。

傅萱容摆了摆手,“高嬷嬷您放心吧,我有分寸。”

高嬷嬷眼神复杂,“你不会是喜欢黎王吧?”

“噗!咳咳咳!”一口鸡肉卡在嗓子眼里,呛的傅萱容差点断气,好在高嬷嬷及时递过来了一杯茶,这才让她缓了过来,“我说高嬷嬷啊,你就别瞎猜了,我对黎君皓没兴趣。”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你对他情根深种? “不喜欢最好,你这样的性子,还是适合嫁个老实点的,安安稳稳度日就好。”

“哈哈哈,我可不急着嫁人,好了高嬷嬷,您先吃着,我得出去一趟。”

“好,早些回来,省的王爷找你。”

“知道啦。”

揣着银票从后门溜出了王府,傅萱容直奔买卖牲畜的黑市而去。

“看看,都来看看,我这里的兔子腿长毛厚,跟嫦娥怀里抱的那只一模一样,买到就是赚到!”

“各位!还是都来瞧瞧我这批刚从山上猎回来的野鸡,肉质鲜嫩,价格还便宜,买一只炖一锅,足够一家老小吃三天!”

“得了吧,就那四两肉,还够吃三天?”

“嘿!不信啊?不信你买一只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

各色各样的吆喝声灌入耳中,傅萱容饶有兴致的站在一大群野鸡前打量着,最后果然发现里面掺杂了几只换毛期的孔雀。

唉,看来眼神不好的屠夫不止黎王府里才有啊。

“老板,这只野鸡多少银子?”

“哎哟姑娘,你可真是有眼光,别看这只野鸡丑,等它毛长出来,绝对一等一的好看,一口价,五钱银子,考虑一下?”

“五钱银子?你干脆去抢得了,这么丑的玩意儿十个铜板我都嫌贵。”

老板连瞬间拉了下来,“话不能这么说,山鸡还能变凤凰,等它长好毛,那绝对是鹤立鸡群!”

“得了吧你,我买回去是炖汤的,又不是供着它的,十个铜板,卖不卖?”

“这也太低了点,再加五个铜板吧?”

傅萱容哼了一声,“不卖拉倒,我去前面瞧瞧。”

“别别别,十个铜板就十个铜板,成交!”

“早说不就得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傅萱容拎着那只惊恐不已的灰孔雀,心情甚好。

为防今天早上的事再发生,她买下一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丑孔雀,将它送到黎君皓那就能完美的解决问题,而且这样就不用每天晚上过去了。

她可真是个天才。

黎王府——

傅萱容将孔雀宝贝似的放在了小风怀里,嘱咐道:“它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可得小心照料着,知道么?”

“放心吧。”他可是见识过王爷有多宝贝这只孔雀的,当然会当大爷供着。

“那就行,我走了!”

一拂袖,傅萱容大摇大摆的离去,刚回了自己房间没一会儿,黎君皓便派人来唤她过去伺候着。

傅萱容有些不情愿,可那男人是王爷,官大一级压死人,只好灰头土脸的赶了过去。

此刻月色正好,满院寒梅香气扑鼻,黎君皓正坐在石桌前,桌上摆放着几道小菜,还有一壶美酒,奇怪的是,居然准备了三个酒杯。

傅萱容眼珠子转了一圈,试探道:“王爷,今天是有客人要来么?”

“确实有客人前来,你也认识。”

“我认识?谁啊?”

“你兄长——傅子佩。”

啥?傅子佩要来?!

傅萱容紧张不已的从怀中取出了面纱覆在脸上,生怕挡的不严实,还仔细检查了一遍。

黎君皓看的莫名,“你为何要在脸上覆此物?”

“回王爷,自古红颜多薄命,奴婢生的国色天香,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外人面前覆着面纱。”

“你还真是自信。”

傅萱容笑的眉目弯弯,“王爷谬赞了,这是应该的。”

“……”这女人,绝对要宣个太医来替她治治脑子!

等了片刻,很快门外就疾步走来了一人,傅萱容还未看清是谁,手就被紧紧抓住,“萱容,让我好好看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最近在黎王府过得可还好么?吃的怎么样?睡得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

傅萱容面纱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哥,我过得很好,吃得香睡得香,你就别担心了。”

傅子佩愧疚不已的叹了口气,“都怪我不好,让你回府,自己却出去办事,这么久才回来。你跟茗茗的事我都听下人说了,确实是她不对,被宠坏了,看在为兄的份上,你别怪她。”

“我没怪她,来黎王府也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傅子佩目光复杂的看了慵懒坐着的黎君皓,又看了眼傅萱容,心里挣扎许久,还是选择了成全,“你若是真的这么喜欢黎王爷,为兄会跟爹说的。”

啥?啥玩意儿?!

“不是,哥,我对黎王……”

“妹妹,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你对黎王情根深种,否则也不会舍弃大小姐的身份也要回来做婢女,这件事你不必担心,一切都有为兄在。”

“可我……”

“好了,为兄都理解,今日不说这个,好好喝酒吃菜,坐吧。”

“……”

她算是发现了,古代没几个男人正常,至少自己还没遇到一个完全称得上正常的。

弯身坐下,傅子佩倒了一杯酒,敬向了黎君皓,“黎兄,萱容在此处的几日,劳烦你照顾了。”

“子佩兄客气了,请。”

“请。”

仰头将一杯酒饮尽,黎君皓似有似无的瞥了傅萱容一眼,“子佩兄今日前来,可是要带她回去?”

“我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她若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他没法儿端半点兄长的架子,只要她想要的,自己都会尽全力去成全。

“哦?那容儿,你想不想回去?”

这一声“容儿”,听得傅萱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男人,要不要这么恶心!

“咳,王爷,哥哥,我很喜欢这里,王府中的人也待我很好。”

虽然不算是直面回答,但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傅子佩欣慰笑着,“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不过小妹也确实到了成亲嫁人的年纪了,黎兄,我冒昧问一句,你对小妹,是否真的有男女情谊?”

黎君皓挑眉,“容儿乖巧,我并不介意她待在身边。”

“那就好。”傅子佩松了口气,虽说黎王爷风流成性,但想必也会给丞相府几分薄面,不会委屈了容儿。

章节目录 第30章 王爷,救命! 气氛诡异的吃完了一顿饭,眼瞧着天色渐渐晚,傅子佩虽然有些舍不得傅萱容,但也只得拱手辞别回了相府。

站在院门口,傅萱容望着傅子佩背影,颇有些哀愁的叹息了几声。

“若想走,本王即刻替你准备马车。”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扭头咧嘴一笑,“王爷误会了,萱容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哦?那你为何叹气?”

“只是觉得感触颇多,兄长面带疲态,明显是今天才回京都,却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赶到了王府探望我,我能有这么个哥哥,真是三生有幸。”

这番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也含了几分真情实意,毕竟自从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有人把她记在心上,傅子佩大概是唯一一个。

执着酒盏的手指一紧,黎君皓眼底莫名闪过了一抹酸意。

这个该死的女人,之前还哭着喊着说什么能遇到他才是三生有幸的事,现在看来,她有幸的事还真是不少!

“唉,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歇息了,王爷,您早点睡啊。”

“等等。”男人抬手替傅萱容将空杯斟满,推到了她面前,“酒还剩不少,喝完。”

傅萱容讪讪笑着,“王爷,我不是很会喝酒,一会儿要是喝醉了失态可就不好了。”

“无妨,本王不介意。”

靠之,你不介意老娘介意啊!

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傅萱容犹豫再三还是抓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砰!”用力将酒杯放在了桌上,“喝完了,请问我可以走了么?!”

再不走,她就得当众变身了!

“继续。”似乎是刻意想要灌醉傅萱容,黎君皓又将杯子里添满了酒,那脸色冷的,仿佛她喝不完就要弄死她一样。

“……”咬牙切齿的又灌下了一杯,眼瞧着他又要继续斟酒,傅萱容双手捂着肚子,痛苦不已道,“王爷,我突然感觉肚子疼的厉害,能不能先去一趟茅房?”

黎君皓目光冷然,虽然心里明白这女人十有八九是装的,但还是没能开口拒绝,“可以。”

“多谢王爷,那我先告退!”

爬起身,傅萱容脚下抹油般的往院子外冲去,仿佛再晚一秒钟就会尿在裤子上。

黎君皓眼眸微睐,独自坐在石桌旁饮茶,嘴角不可见的掀起了一抹弧度。

……

“黎君皓,王八蛋,恶劣男,简直就是……嗷!”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傅萱容身子一哆嗦,已经变成了一只灰溜溜的孔雀。

惊恐的看了眼四周,直到确定没有其他人看到,她这才松了口气。

该死的,都怪喝酒误事,要是刚刚再走的晚点,恐怕真的要露馅了。

她摇摇晃晃的往自己院子走去,小爪子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这不是王爷的孔雀么?”

不待傅萱容反应,那侍卫已经弯身将她提了起来。

“嗷嗷!”放开姑奶奶!

“行了行了,别闹,我带你回王爷那,这夜深露重的,可别冻出毛病来。”

啥?回黎君皓那?可她明明已经送去一只孔雀了啊!

“嗷嗷嗷!”

张开翅膀拼命挣扎着,傅萱容想要摆脱束缚,可侍卫手劲太大,没能逃开不说,还掉了几根翎羽。

啊!!!

等完成任务,她一辈子都不要再踏进这个鬼地方,也不要再见到黎君皓那个讨人厌的王八蛋!

“咚咚咚。”

敲了几下门,侍卫抖了抖手里半死不活的孔雀,朝着屋内恭敬道:“王爷,您的孔雀刚刚跑出了院子,属下给您寻回来了。”

孔雀?

正看着一本古籍的黎君皓狐疑的瞥了眼昂首挺胸站在梧桐树上的丑孔雀,沉声道:“你确定是本王的那只?”

“是,灰色的,长得有点丑。”

傅萱容龇牙咧嘴的叫了几声。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进来吧。”

“是,王爷。”

推开门,侍卫将手里恹恹的孔雀放在了地上,很快就退了出去。

起身走至傅萱容前,又看了看另外那只,黎君皓白玉般的面容上不免浮现出了一缕茫然。

怎么好端端的会冒出两只孔雀来?

不待他想明白,刚刚还立在梧桐树上的孔雀突然双眼冒光,尾巴一甩一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的一嗓子就朝着傅萱容扑了过去。

傅萱容还以为它是认出了自己的恩人,得意不已的抬起了脖子。

算这丑孔雀有点良心,要不是她大发善心,这只孔雀恐怕已经沦为桌上的一盘好菜了。

“嗷,嗷嗷嗷!”

任由那只孔雀在自己身上拱着,傅萱容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它居然越来越热情,甚至于尖嘴探向了她的……屁股!

我靠!

这鬼东西,是想要跟她交配?!

小黑豆眼里的得意瞬间被惊恐掩盖,傅萱容撒开丫子就想往房外冲去,可门关的很紧,凭她的力气根本撞不开。

另外那只丑孔雀已经完全被交配繁衍冲昏了头脑,穷追不舍的跟在“女神”身后,两人你追我赶,原本整洁的房间里已经飞满了羽毛。

“嗷!”你这该死的孔雀,居然连我的主意都敢打,早知道在黑市的时候就该把你给宰了!

人和动物一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感兴趣。灰孔雀也是如此,见傅萱容死活不肯从了它,索性张开翅膀,一跳三尺高,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女神”的背上。

“嗷!”

感觉到了它猥.琐的动作,傅萱容惊骇的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冷眼看戏的黎君皓,黑豆眼里甚至弥漫出了一些可以被称作为眼泪的液体。

黎君皓!老娘要被孔雀给猥.亵了,你赶紧英雄救美啊,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骂你是不举男了!

“……呵。”

接受到了傅萱容求救的眼神,男人寡薄的唇中溢出了一声冷笑,缓步上前,将压在傅萱容身上的孔雀提起,随后袖袍轻拂,那只孔雀就呈直线型被丢出了房间,跟前几天丢某女出去的动作完美重合。

“嗷嗷……嗷。”被丢出去的孔雀趴在地上哀嚎了几声,不甘心的看了黎君皓一眼,但为了小命,它还是打算先放弃女神,一溜烟就没了影。

章节目录 第31章 镇远将军? 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傅萱容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了深深地怀疑。

她先是呆愣愣的在地上坐了许久,然后又用翅膀把脸给裹了起来,脖子里“呜呜”叫着,听起来倒是有些像人类哭泣的声音。

“行了,动物交配是天性,你要是看不上这只,下次我给你找个好看点的。”

什么?还要给她找?!

傅萱容“唰”的钻出了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尖尖的小嘴还咬住了黎君皓的衣摆,样子像极了恶霸蹂躏过的良家妇女。

人家不要跟孔雀交配,人家要帅哥,要猛男!

“……”啧,还真是个小可怜。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黎君皓第一感觉就是怀疑自己中邪了,否则怎么解释他居然会觉得一只丑了吧唧的孔雀楚楚可怜?!

他一定是疯了!

神色复杂的凝视了地上那只孔雀半晌,黎君皓吩咐人送了一大桶温水进来,随手将傅萱容给丢了进去。

“把自己洗干净。”

这浴桶太大,傅萱容不会游泳,被呛的喝了好几口水,扑腾着就要出来,却又被黎君皓给按了回去。

“不洗就去外面睡,不许留在我房里。”

“……”这么冷的天,浑身湿漉漉的出去睡?她才不要!

悲催的用爪子抓着木桶边缘,傅萱容费力的在水里将自己清洗了一遍,又抖干净了翎羽,这才大摇大摆的往床上躺着的男人走去。

“毛还没干,去炭盆旁边烘干了再上来。”男人又下了新的命令。

“……”她忍!

毛茸茸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傅萱容脑袋一点一点的坐在烧的滚烫的炭盆边,还没等毛彻底变干就睡了过去。

今天喝的酒,后劲还真是不小。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傅萱容在天没亮之前就离开了黎君皓的房间,美美的补了一个回笼觉,睡到临近晌午才被高嬷嬷叫醒。

“萱容,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傅萱容哈欠连天,“高嬷嬷,我没事儿,就是昨天喝了点酒,所以睡的晚了点。”

“那就好,时候也不早了,你该去伺候王爷用膳了。”

一提到午膳,傅萱容就想起了那一堆拗口又难记的菜名,顿时觉得头疼不已,“高嬷嬷,能不能派其他丫鬟过去伺候着?”

“不能,王爷身边只有你一个贴身侍女,突然换人他会不高兴。”再说,傅萱容不是一直暗恋王爷么?不多接触接触怎么能制造出机会。

傅萱容并不知道高嬷嬷心里的想法,唉声叹气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唉,知道了,那我洗漱完就过去。”

“好。”

匆匆洗漱完,傅萱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面容,突然灵光一闪。

她此次来黎王府,目的不就是为了勾.引黎君皓那个王八蛋么?

既然装可怜死皮赖脸都不行,那干脆就靠美色勾引得了。她这张脸,虽然称不上是绝色无双,但至少也能被夸一句倾国倾城啊!

对,就这么干!

打开胭脂水粉,傅萱容折腾了许久,打量着脸上可以被称作为完美的妆容,仰天长笑了几声。

黎君皓,你就等着拜倒在姑奶奶的石榴裙下吧!

正是晌午,和煦的日光撒落在皮肤上,温暖又舒适。

“君皓,这是家父新得的一蛊好茶,我整天领兵打仗的,粗俗惯了,也品不出什么来,便想着送给你尝尝,你可千万别嫌弃。”

“这样好的东西,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那就好。”顾少卿爽朗一笑,视线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感叹道,“我记得上一次走的时候,这株红梅树连花都开不出来,转眼居然长这么高了?”

黎君皓淡淡“嗯”了一声,“五年了。”

“是啊,日子居然过得这么快。”他与黎君皓自幼一起长大,可以说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五年前,他被御封为镇远将军,远赴边境征战沙场,如今凯旋而归,京都城都变得快要不认识了,“对了君皓,听人说你成亲了?娶的还是兵马大元帅的女儿,真是有你的!”

那么个大美人儿,光是放在府里看着都赏心悦目。

黎君皓冷冷扫了他一眼,“一枚棋子罢了。”

顾少卿晃了晃脑袋,很是不赞同道:“要我说啊,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京都城里这么多的贵女做梦都想嫁给你,反观我,到今天都是个孤家寡人。”

“你若是想要女人,不如我送你几个?”反正他这黎王府后院里养了一群被送来的眼线,能找个理由铲除些也好。

“别别别,那些还是你留着自己享用吧,我可消受不起,来,咱们喝酒,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故友归来,黎君皓心情也是难得的愉悦,“好,不醉不归。”

捧起酒杯,还没凑到嘴边,一道矫情做作的声音便从门口传了过来,直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王爷~萱容还没到,您怎么就先喝上了?真是讨厌!”

黎君皓眉心猛地一跳,黑着脸看向了某个装腔作势的女人,手里的杯盏都险些被捏碎。

这女人今天又要作什么妖!

彻底忽视了黎君皓难看的脸色,傅萱容娇嗔的朝着他抛去了一个媚眼,随即像是刚刚才发现顾少卿,疑惑道:“这位公子我怎么从未见过?”

顾少卿放下手里的酒杯,正打算扭头展现一抹礼貌的笑容,可视线触及到她的脸时,表情瞬间僵住,脸与脖子都涨红了一大片。

这,这到底是个女人,还是移动的金库?

头上插了足足十几根金簪,走起路来“叮叮”作响,耳垂上还吊着两根南海珍珠的坠子,双眼上不知是涂抹的什么东西,又青又紫。

虽说脸长得还不错,可配上这种妆容与矫揉做作的姿态,简直……简直令人反胃!

“咳咳咳,那,那什么,我姓顾,叫顾少卿。”

“原来是少卿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傅萱容学着玉瑾平日里的模样福了福身子,很快就将视线挪到了黎君皓身上,深情款款的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32章 烟熏妆 “王爷,为了给您提供愉快的用膳体验,我已经将所有的菜肴名字都背下来了,这次绝对不会再出错。”

“……今日不需要,下去!”有这个女人在,他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这怎么行,萱容乃是您的贴身丫鬟,必须得时时刻刻侍奉在侧。”不由黎君皓拒绝,傅萱容大步上前,已经站在了他身侧,“王爷~您现在想吃什么?是这道四喜丸子,还是这道燕窝羹?”

“噗!”

顾少卿被傅萱容这一声刻意拖长的王爷给逗得笑了出来,尤其是看着自家兄弟堪比墨汁的脸色,忍不住调侃道:“君皓,我还以为她是你新纳的侧妃,原来是丫鬟啊。”

不过黎君皓一向厌恶女人,怎么会弄这么个奇葩在身边伺候着?难不成五年的时间,他连喜好都变了?

黎君皓强忍住一巴掌把她拍死的冲动,眸光沉了沉,“确实是我的丫鬟,但也是相府大小姐。”

“什么?!”顾少卿不可置信的看着傅萱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相府大小姐多年前就失踪了,怎么会在黎王府?而且还是……还是这副德行?

傅萱容知道黎君皓是刻意想借着丫鬟的身份让自己出丑,不过她从来不怎么在乎旁人的目光,满不在意道:“少卿公子,我确实是相府的大小姐,若是你不嫌弃,可以唤我萱容。”

“额,好。”嘴上答允着,顾少卿心里却已经是惊涛骇浪。

这些年他虽然在边境,但朝堂里的事也知晓一二。丞相向来不跟黎君皓和太子亲近,如今怎么会把女儿送到黎王府来?

“王爷~您还没说要吃什么菜呢。”傅萱容又朝着黎君皓抛了个媚眼,身子也跟着扭动了几下。这动作,让桌上的两个男人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奇葩中的极品!

强压下汹涌的怒火与厌恶感,黎君皓只想赶紧打发了她,随口道:“汤浴绣丸。”

啥?啥绣丸?这菜前几天没听说过啊。

傅萱容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尴尬的将一桌子菜看了一遍,最后成功看到了一个圆形的丸子,勾唇得意一笑。

小样,就这还想难倒姑奶奶我?开玩笑!

就你了!

夹起圆形丸子,傅萱容小心翼翼的将它凑到了黎君皓唇边,还非常体贴的吹了几口,“王爷~您慢点吃,小心烫。”

“……噗,哈哈哈!”顾少卿终于没能忍住,拍着桌子,笑的眼泪都险些飙了出来,“萱,萱容,这是用来给汤调味的生姜丸子,吃不得啊,哈哈……”

“额?咳,那什么,我眼神不太好,看错了。”靠,生姜就生姜,干嘛搞得跟个肉丸子一样,这认错能怪她么?

黎君皓额头青筋“突突”跳着,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着一簇簇火苗,几乎要把傅萱容给点着了。

他发誓,今天绝对要把这个该死的女人送走,一刻都不能多留!

“那,少卿公子,能否冒昧问一句,哪个是汤浴绣丸?”

顾少卿很好心的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盘,“就这个。”

傅萱容看了眼,极度嫌弃的拧起了眉毛,“什么汤浴绣丸,分明就是豆腐肉沫嘛。”

“确实如此,叫汤浴绣丸,只是为了好听一些。”顾少卿附和道。

“嗤,吃个饭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真是麻烦。得了得了,王爷,您还是自己吃吧,我给您倒酒。”让她记这些繁琐的菜名,倒不如直接杀了她。

“不必!”砰地一声,黎君皓将手中酒杯砸到了桌子上,咬牙吐出了两个字,“下去!”

傅萱容西施捧心般的捂着胸口,含情脉脉道:“王爷,萱容不走!还有,难道您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些不一样吗?”

这男人是不是瞎了,她费了大半个小时才画出了这么完美的烟熏妆,居然看都不看一眼,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欣赏。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若非要找出点不同来,大概就是她今天病的更严重!

黎君皓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尽量不让自己在好友面前失态,“本王再说一遍,下去!”

傅萱容不死心的看了黎君皓一眼,嗲着嗓子道:“王爷~~您再仔细看看嘛~人家今天真的格外不一样的啦!”

“噗!”顾少卿已经连着被口水呛到了三次,不忍直视的别开了眼。

天哪,原来京都城最近流行这种款的女人,看来他真该在边境再待几年,这也太可怕了。

“傅!萱!容!”

怒火已经濒临极限,黎君皓手指都攥的“咯咯”作响。

傅萱容眉心一跳,在这男人彻底暴走之前,赶紧行礼告辞,一气呵成,“王爷,奴婢突然想起来房间里的桌子还没擦,就先回去了,您不必相送,回见!”

望着脚底抹油般只留下一个背影的女人,顾少卿喝了口美酒,笑道:“君皓,这丞相府的大小姐还真是有趣。”

“你若喜欢可以带走。”

“咳咳,我就是随口一说,别当真,别当真。”开什么玩笑,这种女人带回去,他的将军府还不得鸡飞狗跳?

……

“萱容,你,你就这副样子去伺候王爷的?”高嬷嬷张大了嘴,脸上的横肉都结成了块。

“是啊,那个没眼光的王八蛋,真是不懂的欣赏!白费我一番心思。”

“……”欣赏?这么惊天地吓鬼神的妆容,连女人看到都觉得避之不及,更何况是王爷?

萱容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脑子确实不太灵光,唉,可惜啊。

傅萱容拔下发髻里的簪子,瞪着杏眸,脑袋里盘算着该怎么继续下一步计划。

装柔弱不行,装可怜也不行,连色诱都没用。该试的都试了,这个王八蛋怎么这么难对付!

不行,为了一个小时的做人时间,她绝对不能轻易放弃,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眼珠转了圈,傅萱容扭头看向高嬷嬷,搓着手笑道:“高嬷嬷,你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一定比我更了解王爷,所以能不能透露一点小道消息?”

章节目录 第33章 尾随赴宴 “小道消息?”

“是啊,比如王爷喜欢什么,厌恶什么这类的。”

“主子的喜好,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窥探的,不过我听说,王爷今晚会出去赴宴。”

“赴宴?赴谁的宴?”

“这个我也不清楚,萱容啊,你还是听我一句劝。既然王爷摆明了对你没兴趣,你就别往上凑了。”再怎么说傅萱容也是相府小姐,以后随便找一个都不会太差,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哎哟,高嬷嬷,您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高嬷嬷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说了你也听不进去,我先去忙了。”

“好,高嬷嬷慢走。”

门“砰”的被关起,傅萱容将脸上的浓妆洗净,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试图和系统套着近乎。

“系统,你说我算不算是你伺候的最惨的宿主,白天晚上的形态切换,我都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系统】:不算。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小样的,还惜字如金,“是这样的,我今晚有个计划,想尾随王爷,可是你知道的呀,晚上还会变成孔雀,那我怎么尾随对吧……”

傅萱容说的口干舌燥,将系统烦的不行。

【系统】:理论上来说不允许讨价还价,但……你真的太烦人了!长胖五斤换取今夜人形状态!是否同意?!

“三斤行不行啊?”傅萱容嬉皮笑脸道。

【系统】:八斤!

“五斤成交!谢谢系统爸爸的恩情!”傅萱容一把血泪,胖上去的肉还能再减下来,为了那一个小时的做人时间,拼了!

解决了头等大事,傅萱容安心的睡过去,直到傍晚才转醒。

看了眼天色,估摸着黎君皓也差不多该出门了,赶紧从木箱子里翻出了一件艳红色裙子换上,脖颈间一圈白色绒毛将脸都裹进去了小半,又厚实又保暖。

在京都城,未出阁的女子出门无需梳太正式的发髻,但她不习惯披头散发,索性找了根红绸带随手绑上。

看着铜镜里素面朝天的容颜,傅萱容咧嘴一笑,抬脚出了房门。

这更深露重的,她倒要瞧瞧黎君皓干什么去。

利用前世做片警的经验,傅萱容猫着身子藏匿在暗处,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了黎君皓上了一辆马车,看行驶的方向,应该是往闹市而去。

在京都城,夜晚总是远比白日里要热闹,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断,所以马车在路上行驶的速度极为缓慢。

紧了紧身上衣服,傅萱容低着头,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一处挂满大红色灯笼的酒楼前。

傅萱容抬头看了眼,不由感叹这男人真是个会享福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等黎君皓进去了片刻,傅萱容覆着面纱也跟进了酒楼内。里头到处都是说笑的男女,甚至还能听到一些让人浮想联翩喘息声。

“哟,姑娘,您来这是用膳的还是寻人的?”

傅萱容看了眼老板,清了清嗓子道:“用膳,顺便问一句,黎王是不是也在这?”

那老板在京都城多年,早就见惯了跟随在黎王身后的花痴女人,媚笑道:“是啊,就在雅间里用膳呢。”

“那他隔壁的房间可还空着?”

“空着呢,不过姑娘,这雅间的价格可不便宜,您……”

不待老板说完,傅萱容便拿了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够不够?”

“够了,够了,姑娘您楼上请!”将银票揣进怀中,老板笑的像一朵明晃晃的菊花,脸上脂粉都掉了不少。

“那就多谢了。”

被带去了雅间,门关起的一瞬间,傅萱容想着那张银票,心疼的留下了两行伤心泪。

奶奶的,为了这个该死的任务,她简直就是花钱倒贴嘛,等拿下了黎君皓,她一定要连本带利的将银子拿回来!

木门隔绝开了外头的吵闹声,傅萱容将耳朵贴在墙上,试图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如她所料,这墙的膈音效果确实不怎么样,隐隐能将黎君皓那边的动静听到个七七八八。

“少卿啊,这些菜肴都是你从前爱吃的,如今终于回来,可得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多谢太子殿下款待,少卿喜不自胜。”

“今日乃是私下设膳,不必这么拘束,你尽管和君皓一样,将我当兄长就行。”

顾少卿温和一笑,“那少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你年纪轻轻,就已经立下了如此多的战功,这些父皇都看在眼里,往后你在朝中,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太子谬赞了,身为将军,保家卫国都是我分内之事。”

太子黎辰朗声而笑,“你啊,性子还是跟从前一样,开不得玩笑,罢了罢了,咱们不说这个。”

喝了一口酒水,黎辰视线突然落在了沉默寡言的黎君皓身上,“君皓,我最近总听人说,你与王妃感情不是很和睦,可有此事?”

黎君皓目光冷然,“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两情相悦,我与王妃相敬如宾,也还过得去。”

“嗯,此言确实有理,咱们皇室中人,成亲也不过是为了绵延子嗣,两情相这种事悦实属难得,不过你整日里郁郁寡欢,我这个做皇兄的看着心里也不舒服。”

“让皇兄费心了。”

“这都是我这做兄长应该的,对了,今日前来,我特地从府中挑选了一个女子,这女子容貌绝佳,家世清白,你留在府中做个伺候在身旁的丫鬟也好,若是她能早日替你诞下子嗣,父皇定会很高兴。”

这话一出,黎君皓与顾少卿皆是眸光一闪。

黎辰这举动,摆明了是要往黎王府里安插眼线,可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黎君皓根本没有办法可以拒绝。

寡薄的唇抿了抿,黎君皓正要允下,一旁的顾少卿却咋呼道:“太子殿下,君皓府中已经有不少女人了,我这孤家寡人一个的,你可不能偏心。不如先将她唤过来,让我也瞧瞧是什么模样?”

黎辰指尖轻扣了一下桌子,笑道:“既然少卿都这么说了,我又岂能拒绝?”

拍了两下手掌,很快一个身段纤纤的女子便推门走了进来。

“素月参见太子殿下,参见黎王,参见顾将军。”

“素月?”顾少卿上上下下将这女子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道,“不愧是太子殿下都能入得了眼的,果然国色天香。”

素月面颊上浮现出了两片红晕,含情脉脉的偷偷看了眼黎君皓,“多谢顾将军夸赞。”

这种爱慕的眼神,黎君皓并不算陌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傅萱容的脸。

那女人总是用夸张的言辞和行动表达着自己的心思,又粗俗又惹人厌恶,可跟这个素月一比,竟显得十分真性情。

果然,人都是需要比较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他已经有我了 “君皓,这素月可还合你心意?”黎辰笑着问了一句。

黎君皓眸光微沉,“既是皇兄挑选的,那臣弟便……”

“殿下~”

正要开口应允,紧闭的门突然被一只白净的手推了开来,雅间内四人应声望去,皆是诧异的睁大了眼。

“傅小姐?”率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黎君皓,但他脸色明显有些阴郁,“你怎么来了?”

“什么?傅小姐?傅萱容?!”顾少卿瞪着眼前这女人,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他不会是又出现幻听了吧?眼前粉黛未施,红衣如火的女子,居然是白日里那个艳俗的相府大小姐?!

傅萱容抿唇一笑,端庄的朝着几人行了一礼,“萱容还以为雅间内只有黎王殿下,不曾想太子殿下与顾将军都在,实在是失礼了。”

黎辰嘴角笑意不减,隐隐含了些深意,“傅小姐无需多礼,只是夜深露重的,你怎么来这了?”

“回太子殿下,萱容见外面忽然起了风,想着黎王出门时穿的单薄,所以特地前来送件狐裘,免得他受寒。”说着,还娇羞不已的上前两步,将狐裘披到了黎君皓身后。

奶奶的,为了不让其他女人影响自己的勾.引计划,她特地在酒楼老板手里花高价买了这件狐裘,等回了黎王府,非得找黎君皓这个王八蛋报销不可!

出乎意料的,黎君皓难得没有拒绝傅萱容的亲近,冰冷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行了,赶紧回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此处乃是花楼,男子醉生梦死的去处,不适合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待着,更何况……黎辰停留在傅萱容身上的目光,竟让他莫名生出了一抹酸意。

这个该死的女人,平日里在他面前疯疯癫癫没个正常,出来倒是温婉端庄的很!

傅萱容轻咬下唇,故作害羞的扭了扭身子,嗲道:“王爷~来都来了,萱容还是等您一起回去吧。”

“噗!”顾少卿实在是受不了傅萱容撒娇的样子,别开眼笑的肩膀一耸一耸。

他现在可以确定眼前的女人和黎王府里那个确实是一个人,只是现在的她像是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虽然言行举止还是让人难以接受,但不至于惹人厌恶。

果然啊,有一张好看的脸真是太重要了。

黎君皓对傅萱容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消失殆尽,额头青筋一跳一跳,不难看出心情有多恶劣。

“呵呵,傅小姐,莫非你真的如外界所传,倾心君皓?”黎辰饮着酒水,随口问道。

照理说,一个闺中待嫁的姑娘家听到这种话,肯定会死不承认才对,可傅萱容却一甩帕子一跺脚,羞的好像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黎王殿下风流倜傥,气宇轩昂,才貌双全,一表人才,恐怕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倾慕不已,萱容也不能免俗。”

说完,傅萱容在心里狠狠呕吐了几下。

靠,为了任务,她真是连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这牺牲未免也太大了。

“咳咳咳。”

没想到傅萱容会这么直接,黎辰仿佛吞了一只苍蝇,许久才说得出话来,“傅小姐,你还真是……特别。”

傅萱容手里的帕子又甩了一下,也不知她是在身上涂了什么胭脂水粉,味道香到让人呼吸都不太顺畅,“多谢太子殿下夸赞,萱容愧不敢当。”

“……”

眼见气氛已经陷入了诡异的尴尬,站在门口处被忽视许久的素月终于开了口,“两位殿下,顾将军,菜已经凉了,素月让小二再送几道上来吧。”

这不开口倒好,一开口,傅萱容理所当然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惊讶道:“咦?花楼里竟有这么好看的姑娘,想必定是头牌吧?”

素月一听,脸都黑了,“傅小姐,素月不是花楼里的女子。”

“啊?抱歉抱歉,我刚刚只是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咳,萱容,这位素月姑娘乃是太子殿下要送给君皓的人,一会儿还得跟你们一起回王府。”顾少卿看热闹不嫌事大,坏心眼的提醒了一句。

“什么?!”傅萱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扭头看向桌旁坐着的黎君皓,面上血色尽褪,“王爷,这是真的么?”

黎君皓浑身都是清冷孤傲的冰绝之气,“是真的。”

傅萱容两行清泪瞬间落了下来,抽抽噎噎,好不可怜,“可,可你若是收了她,我该怎么办?”

一边哭着,一边还不忘背对黎辰,偷偷摸摸朝着黎君皓挤眉弄眼。

黎君皓何等聪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这女人的意思,眉头一拧训斥道:“休得放肆!素月是皇兄赏赐的人,我怎能不收下!”

傅萱容哭的更加伤心,泪眼婆娑的望向了另一侧坐着的黎辰,“太子殿下,萱容知道不该说这话,但求您看在我对黎王一片真心的份上,能不能将素月姑娘收回去?”

太子摆出了一副为难模样,“傅小姐,话已经说出去了,如何还有收回的道理,再者,君皓身为王爷,有三妻四妾也实属正常,你权当府内多了个伺候的丫鬟就行,无需在意她。”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可黎王身旁已经有我伺候了,再多一个贴身丫鬟怕也用不上,不如这样,殿下将素月留在我院子里,正好我刚去黎王府,身旁没人伺候,若爹爹知晓了,也一定会感念太子殿下恩情的。”

黎辰闻言,眼底不可见的掠过了一抹精光。

他将素月送进黎王府,为的就是监视黎君皓和丞相有无私下勾结,现在事闹成这样,若是能送到傅萱容身边,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法子。

念及此处,黎辰爽快道:“也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素月往后就跟着你吧。”说完,又笑意盎然的看向了黎君皓,“君皓啊,皇兄擅自做了决定,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皇兄言重了,臣弟没什么意见。”

“嗯,那就好,行了,这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府中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君皓,少卿,咱们下次再出来喝酒!”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一个吻 顾少卿赶忙起身,“太子殿下慢走。”

目送黎辰出了雅间,傅萱容抹了把脸上泪痕,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那个素月,你去楼下等着吧,我先吃点东西。”

素月好端端的从黎君皓的丫鬟变成了傅萱容的丫鬟,心里又怨又恨。可她身份卑微,总不能跟相府大小姐对着干,只得咬牙应了一声,“是。”

门被“吱呀”一声关起,傅萱容看着一大桌子饭菜,撸起袖子就夹了个鸡腿,“我说王爷,你也太不厚道了,出来吃香的喝辣的也不叫我一声。”

顾少卿现下对傅萱容极为感兴趣,“萱容,你刚刚说那些话,就不怕得罪了太子?”

虽然她现在身份不同往日,可要是得罪了黎辰,就算丞相也未必能保住她。

“当然怕,可谁让我对黎王殿下爱的要死要活呢?”咬了口鸡腿,傅萱容吃的无比痛快,“这酒楼饭菜味道可真不错。”

爱?

顾少卿笑了笑,打开折扇摇了几下,带起一阵凉风。

他虽是武将,但眼睛却极为亮堂,傅萱容对黎君皓的喜欢,恐怕还不如此刻她攥在手心里的鸡腿,但奇怪的是,如果不喜欢,又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打发了素月?

难不成……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黎君皓对此事也有些疑虑,但怀疑归怀疑,也并未问什么,瞧着傅萱容恨不得爬上桌子吃饭的仪态,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唇边竟破天荒地泛开了丝丝笑意,“将素月留在身边,你就不怕她将你的一言一行透露给太子?”

傅萱容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勾引你,除了这三件事,再无其他,有什么值得透露的?”

不过黎君皓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她,素月留在院子里,早晚会发现自己会变成孔雀的事,看来得想个法子解决了她才好。

这么直白的话,惹得顾少卿哭笑不得,“我说萱容,你能不能不要把勾引二字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从没见过能将恬不知耻和天真率直这两个形容词完美融合到一起的人。傅萱容这女子,属实是一朵奇葩。

傅萱容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水,不耐烦道:“你们这些人就是矫情,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虽然伟大的黎王殿下现在还瞧不上我,但老话说得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要不了多久,殿下一定会深深爱上我的。”

“……”黎君皓额头明显浮现出了三条黑线。

爱上她?还深深的爱上?

除非他脑子也有病!

“哈哈哈哈,萱容,你可真有趣。”

有说有笑的吃完了一顿饭,顾少卿身为将军,性子直率,不讲究什么弯弯绕绕。傅萱容更是坦率实诚,两人一壶酒下肚就已成了好友。

临走之前,傅萱容还拍着顾少卿的肩,俨然一副老大做派,“少卿,以后跟着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顾少卿醉的晕晕乎乎,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好,好,继续喝!”

黎君皓黑着脸看着两人,恨不得都顺着窗户丢下楼去。

“小风!”

门应声被推开,“王爷!”

“送少卿回将军府,顺便派人把素月也送走。”

“是,那傅小姐……”

黎君皓冷冷睨了眼满口说着胡话的傅萱容,冷哼道:“本王带她回去。”

“是!”

将醉成一滩烂泥的傅萱容提了起来,黎君皓快步走出酒楼,毫不怜惜的将她丢进了马车内。

歪歪斜斜的倚靠在车厢旁,傅萱容打了个酒嗝,脸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粉霞。

也许是无事可做,黎君皓竟头一回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傅萱容的面容。

这张脸素白洁净,清灵得一如空谷幽兰,淡然素雅。长而密的羽睫天然挺翘,随着她的眼帘一上一下扬起又低垂,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生的确实极美。

“嗝!少,少卿,接着喝,喝!”

黎君皓正沉思着,听到声音,眸底闪过几许复杂,目光渐渐氲黑了下去。

这女人,明明才和顾少卿见过两次面,竟连睡着了也叫着他的名字,简直……简直该死!

咂了一下嘴,傅萱容费力的掀开眼皮子,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张俊美的像是谪仙一样的脸。

都说酒壮怂人胆,她痴痴笑了一声,一双咸猪手直接摸了过去,“美人儿,给本姑娘笑一个!”

“啪!”

手被打落,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也跟着传了过来,傅萱容顿时来了劲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瞪着黎君皓,“嘿,姑奶奶我看得上你是你的造化,别给脸不要脸,过来,给姑奶奶亲一口!”

要说自己醒着被黎君皓欺负就算了,居然连做梦都得看这男人脸色,不行,她今天绝对要把这男人拿下!

不待黎君皓回答,傅萱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绵软的触感从唇瓣上传来,鼻翼间还夹杂着浓郁的酒气,黎君皓身子一僵,瞳孔轻颤,竟也忘了推开她。

又咬又啃了几下,傅萱容心满意足的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还恋恋不舍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虽然是做梦,但感觉还真是不赖,要是换做现实里,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去碰黎君皓这块冰疙瘩。

“啧,果然很不错,比起……可好多了。”其实傅萱容想说的是比起看漫画幻想出来的好太多了,可惜她醉的太厉害,舌头跟打了结似的,说话都说不利索。

“比起谁?!”

阴森冷戾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隐隐还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傅萱容虽然醉着,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梗着脖子道:“靠,不就亲了一口,至于这么生气么,要是把你睡了,你还不得找根绳子上吊去?”

这痞里痞气的德行,看得黎君皓怒极反笑,手背青筋都根根冒了出来,“除了我,你还吻过谁!”

一想到这女人从前也这样对待过其他男人,他就忍不住想立刻捏死她!

“哪,哪儿有谁,这可是我的初吻。”

章节目录 第36章 挡剑 老天爷,这男人果然是不一样,在梦里都这么有气势,吓得她头发都快飞起来了。

这句话说完,黎君皓周身的怒火明显降低了不少,但马车里的温度还是冷的人手脚打颤,呼吸不畅。

车轮碾压过地面,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傅萱容七仰八叉的躺着,胃里一阵阵翻腾,被颠的差点吐出来。

凝视着傅萱容拧成一团的脸,黎君皓宽大袖袍下的手指紧了又紧,鬼使神差的将背后披着的狐裘丢到了她身上。

看在这女人今天替自己解决了素月的份上,他就大发善心的不计较了,若再有下次,他一定会……

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合适的惩处,黎君皓深邃的眼中第一次染上了茫然,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

马车平稳摇晃着,突然间,马儿像是受了惊,长啸一声停了下来。

黎君皓剑眉紧锁,迅速将沉沉睡着的女人用狐裘裹起跃下马车,还没站稳,几道剑刃出鞘的声音便在黑夜中响起,空气中布满了肃杀之气。

“嗖嗖嗖!”

十几道黑衣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面前,黎君皓眼眸危险一睐,压低声音道:“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并未回答,身形一闪便冲到了他面前,刀剑在月色之下泛着寒光,招招皆是往黎君皓死穴刺去。

今日喝了不少酒,黎君皓脚步稍有些虚浮,但他依旧游刃有余的对付着这些杀手,仿佛怀里抱着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嗯?”睡了许久的傅萱容终于被这动静给闹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不远处一个黑衣人正拉着弓弦,而箭羽所对的方向……是黎君皓的后背!

“嗖!”

黎君皓正对付着几个黑衣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耳根听到动静,下意识就想躲,可已经为时太晚。

千钧一发之际,怀里的女人竟挣脱了他的手臂,朝着那道箭羽挡去。

“噗!”

箭锋没入皮肉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清晰刺耳。

黎君皓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缓缓倒下去的身影,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剧痛难忍。

这个往日里最为贪生怕死的女人,居然,替他挡了箭?

不容他想清楚原由,剩下的那几个黑衣人已经再次冲了上来。黎君皓赤红着双目,袖袍猛地一拂,滔天的内力朝着他们拍打而去。

待一切都归于平静,地上只剩下十几具尸体,黎君皓弯身将身上染满鲜血的傅萱容抱了起来,手指不可抑制的轻颤着,“傅萱容!撑住,我带你回王府!”

撕心裂肺的痛楚充斥了全身,可傅萱容根本无暇顾及伤口。

【系统】:黎君皓好感+6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每日做人时间延长一小时。另外触发奋不顾身成就,奖励十天完整人形状态。

“呼!”长长吁了口气,傅萱容想着这任务完成的可真是不容易,正想发表一下奋不顾身救人后的英勇感言,就已经脑袋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

黎王府——

大夫将手里染血的毛巾丢到铜盆里,抹着一头的汗站了起来,“王爷,这位姑娘命大,箭没有伤到要害,不过也得休息个十几天才能彻底痊愈。”

黎君皓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揉着刺痛的眉心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

一屋子人退了下去,黎君皓坐在床边,看着傅萱容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心下百味陈杂。

对于傅萱容,他一向是厌恶的,因为这女人只要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办的事也没几件是正常的。

可如今,她居然为了自己挡了这一箭,要知道,一旦刺偏了一点,她的命或许都会保不住。

难不成,是他误会了,这女人真的很喜欢他?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黎君皓收回思绪,冷声道:“进来。”

“吱呀~”

高嬷嬷推门进了房间,望着床上只剩半口气的傅萱容,忍不住朝着黎君皓劝慰道:“王爷,傅小姐在王府这些时日,都是老奴带着她的。这姑娘虽然看着莽撞胡闹,实则心地善良,平日里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带回后院分给丫鬟们,老奴还从未见过这么特别的世家小姐。”

这话倒也不是吹嘘,而是真心实意,自从傅萱容回来了,每日都扯着那些个刚入府的小丫鬟们有说有笑,后院里还从未这么热闹过。这种没半点架子的大家闺秀,实在少见。

黎君皓神色依旧冷冽,但高嬷嬷知道,自己这些话他都听了进去,“王爷,时候不早了,还是让老奴伺候着傅小姐吧。”

虽然傅萱容喜欢王爷,但到底男女有别,更何况府里还有个王妃,若是让她知道王爷衣带不解的照顾傅萱容一宿,还不得大闹一场。

“好,那她就交给你了。”既然已经确定傅萱容没什么大碍,他也是时候去查查派出杀手的人是谁了。

“是,王爷慢走。”

送黎君皓出了房间,高嬷嬷转身回了床畔坐下,用帕子沾了水,小心翼翼的替傅萱容擦拭着脸。

“你这丫头,早知道今日出去会闹出这种事来,我就不该告诉你。”

“唉,即便嫁给王爷又能如何,终究是个侧妃,有王妃一日,你的日子就不可能太好过。”

“可怜的孩子。”

……

翌日。

已经临近晌午,那些休息的小丫鬟们纷纷聚在傅萱容的房间里,眼冒金光的听着她述说着昨日的情景。

“昨夜!月黑风高,天际阴云密布,我与王爷坐在马车内,突然!天际一道流星划过,我预感到大事不妙,拖着王爷就出了马车!”

“真的假的?王爷那么厉害,应该是他拖着你才对吧?”一个小丫鬟质疑道。

傅萱容轻咳了几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跟王爷出了马车后,才发现外面站了七八十个黑衣人,那黑压压的一片,伴随着汹涌的杀气,吓得王爷“嗖”的一声就躲到了我身后。”

“胡说,王爷英明神武,应该是你躲到他身后才对。”又是一个小丫鬟发出了质疑。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还不给我行礼?! 傅萱容顿时不高兴了,“你们这几个养不熟的小崽子,平日里是谁给你们带鸡腿,带烧鸡?”

小丫鬟们齐声道:“是你。”

“那不就得了,英明神武这个词,该放在我身上才对,明白了么?!”

“明白了!”

傅萱容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刚刚说哪儿了来着,哦对,说到王爷躲在我身后了。话说当时,我毫无惧怕之意,对着黑衣人就是一声怒呵,我骂道:尔等何人,速速离去,若再敢上前一步,必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真的么?你这么厉害!”小丫鬟捧着脸,眼里满是仰慕。

“那是!在我骂完之后,那些黑衣人纷纷弃剑而去,只有一个不怕死的竟然躲在暗处拉开了弓箭。我一看那弓箭对准的方向居然是王爷,一想,那还了得!脚下生风就冲上前与他大战了三百回合,可惜最后为了保护王爷,还是不慎中了一箭,这才英勇负伤。”

“哇!萱容,你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话本里的女侠!”

“明明比女侠还要厉害!”

“就是就是。”

……

七嘴八舌的夸赞声响起,傅萱容躺在床上,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脸颊上已经泛出了红光,要不是伤口疼的太厉害,她一定得仰天长笑几声。

虽然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替那男人挡这一箭,但现在看来,这举动绝对是稳赚不赔,既让黎君皓欠了自己一个人情,还成了这些丫鬟眼里的女侠,她实在是太英明了!

正享受着圣光的沐浴,门突然被人给推了开来,一众丫鬟应声看去,吓得赶紧跪地行礼,“奴婢参见王爷,参见顾将军。”

顾少卿笑的开怀,黎君皓却面色铁青,像极了两个唱戏的黑白脸。

“都下去。”

“是。”

小丫鬟们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傅萱容暗骂这些小崽子没骨气,委屈巴巴的望向了顾少卿,“少卿兄,你是特地来探望我的么?”

“确实是来探望你的,顺便还听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说书,萱容,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傅萱容鼻子一皱,懒得再装下去,“我这不也是苦中作乐嘛,你都不知道,我伤口处疼的要命,喘口气都疼。”

说到伤势,顾少卿脸上的笑意敛了大半,“我带了不少金疮药来,等晚上你敷上,应该会好很多。”

“就知道你最好了,算我没白交你这朋友!”

“……”站在一旁的黎君皓听着这话,眼底出现了一轮漩涡,激流暗涌,一股醋意从心头弥漫上来,酸的他直冒火。

不过是几瓶金疮药就最好了?那他昨夜费心思寻了那么多的珍贵药材,还用内力替她缓了一个多时辰的身子,又算是什么?

这女人,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惹人厌恶。

“哈哈哈,也不只我担心着你,今日君皓上朝时都心不在焉,连皇上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过来,可见他也对你的伤势很挂念。”

傅萱容见了鬼般的望着黎君皓,“真的么?”

这男人,莫非是被她的魅力所征服了?

黎君皓嘴角冷冷一撇,对顾少卿的话嗤之以鼻,“你觉得可能么?”

“不可能。”开什么玩笑,黎君皓这种人居然也会挂念一个女人?

“哼,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少卿,你们聊。”不待顾少卿挽留,黎君皓已大步踏出了院子。

傅萱容“啧啧”几声,“瞧见没,我都舍身救他了,居然还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真是没良心。”

顾少卿笑着坐了下去,“你就少说几句吧,我看你方才与那几个丫鬟说的眉飞色舞,一点都不像伤势严重的模样。”

“唉,其实真的挺严重,我活了二十几年,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二十几年?看来你这一受伤,真是连脑子都糊涂了。”

傅萱容脸上笑意一僵,赶紧附和道:“对对对,确实是糊涂了。”

该死,她居然忘了这具身体才十几岁,险些露馅。

“行了,不逗你,这些药你拿着,晚会儿记得涂抹在伤口上,这几日不可碰水,不可吃荤腥之物,明白么?”

“知道了,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懂这些。”她一直都以为顾少卿是个凡事都不太讲究的男人,没想到这么细心体贴。

“从前不懂,可在军营里待久了,受伤就成了家常便饭,慢慢就学会了。”

这话题有些沉重,傅萱容眼珠转了圈,随口道:“少卿,你说我这次为了救王爷受伤,他会不会奖赏我什么?”

“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去跟君皓说一说。”

傅萱容搓着手,笑的无比猥.琐,“我这人实在,你让他给我一千两银子吧。”

先前的雅间和狐裘简直都快把她的小金库给掏空了,这回英勇负伤,总得捞点东西回来。

“噗,你这人还真是……行,我会跟君皓说的,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嘞,你慢走!”

目送顾少卿出了门,傅萱容心里那叫个畅快。

银子翻倍回来了,任务也完成了,这笔买卖不亏,不亏!

……

“萱容,这才三日,你伤口才刚刚好一点,还是回去躺着吧。”高嬷嬷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傅萱容摆了摆手,“高嬷嬷,您就忙自己的吧,我这身子自己清楚,没事的。”

“可你……”

“我在房间里闷了三天,都快发霉了,总得出来晒晒太阳不是?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您就别跟着我了,快回去吧。”

“唉,好吧。”

劝走了高嬷嬷,傅萱容撑着腰,一步一挪的在王府里散着步,走着走着,就发现一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靠!这不是那朵白莲花么?不行,她得赶紧回去!

转身就想逃,可惜身子根本不允许她走的太快,没一会儿玉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不是咱们王府的大功臣么?怎么瞧见我就要走了?”

傅萱容干笑了几声,“参见王妃娘娘。”

玉瑾鄙夷的看着傅萱容,“你这伤好歹也养了三日了,照理说应该可以行礼了吧?”

“回王妃,大夫说了,我这伤口刚刚长新肉,要是做太大幅度的动作,很容易再裂开。”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一千两银子 “呵,你以为本王妃会信?身为婢女,你虽然保护王爷立下了功劳,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废。”

傅萱容抬起头,表情很是痛苦,“既然王妃这么说,那我只好从命了,只是有一件事想要恳求王妃。”

“什么事?”

“眼瞧着天气渐暖,若是我这伤口因为行礼裂开,溃烂流水,生出小虫子,还望王妃差人去告诉王爷,并非我不想尽快养好伤口去伺候他,而是这具身子太不中用。”

说完,傅萱容作势就要蹲下去,可还未来得及摆好动作,玉瑾的手就已经将她托了起来。

怒火中烧的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人,玉瑾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可这女人救了王爷性命,这是不争的事实,若真的因行礼加重伤势,府中人该怎么看待她这个王妃。

“罢了,本王妃方才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不必拘礼。”

“王妃宽厚仁慈,又有一颗菩萨心肠,王府能有您这样的王妃,乃是上天保佑。”

玉瑾冷笑,“你真的这么觉得?”

“是,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真心实意。”个鬼!黎君皓娶了你这么一朵白莲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既然如此,那你最好安分一些,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免得最后落得个难看下场。”

傅萱容一脸茫然,像是没听懂玉瑾在说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王妃是指什么?”

“……算了,你回去吧。”跟这个愚蠢的女人说话,真是白费口舌。

“是,多谢王妃。”

低头朝着自己所住的院落而去,直到确定玉瑾已经走远,傅萱容这才直起了脖子,懒懒依靠在了莲花池旁的柳树下。

如今天气渐暖,这池子里再无冰霜,四周不知名的野花盛开,入眼之处皆是欣欣向荣,谁还能记得,春桃不久之前就是溺死在了这里?

“小姐,小姐!”

正看得入神,耳畔突然传来了莲心的声音,傅萱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去,发现一路跑来的居然真的是她。

“莲心?你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是相府里出了什么事儿?

莲心穿着粗气道:“小姐,总,总算找到您了,相爷说,五日后宫中有一场宴席,皇上点名让您入宫,所以您今日便跟奴婢回相府准备着吧。”

“什么?让我入宫?!”

靠,没搞错吧?王府里已经这么难混了,皇宫那种地方不还得要了她半条命?

【系统】:最新任务,入宫得到皇后好感,完成后奖励孔雀特征完全显露。

完全显露?这意思是她再也不用变成那只灰溜溜的丑鸟了?

傅萱容心下一喜,赶紧道:“成!我跟你回去,不过走之前我得去跟黎君皓打声招呼。”

她一千两银子还没拿到手,总得拿了报酬再走。

莲心还以为傅萱容是舍不得黎君皓,偷笑道:“好,奴婢在王府门口等您。”

“嗯。”

迈着小碎步挪到了黎君皓的书房外,傅萱容敲了几下门,“王爷,我方便进去么?”

里面沉默了几秒,“进。”

推开门,傅萱容瞧着桌案前坐着的男人,嗲声道:“王爷~这几日你怎么都没来看萱容,人家真是想死你了~”

虽然好感度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傅萱容还是习惯性的恶心黎君皓一下,因为她发现只要看到这男人吞了苍蝇一样的脸色,心情就会非常愉悦。

果然,黎君皓捏着卷案的手一紧,眉心明显跳动了一下,“我很忙,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殿下,人家今天要回相府了。”

“回去?”黎君皓好看的眉微微拧起,刻意忽略了心里莫名的失落感,“你伤口还没好彻底,不适合颠簸。”

“无妨,马车里铺了很厚一层被子,应该没什么大碍。”这倒是奇了怪了,她还以为这男人会巴不得自己离开,没想到竟会出口挽留,算他还有点良心。

黎君皓眉头拧的更紧了些,“可是相府出了什么事?”

“也不是,伺候我的丫鬟说,几天后宫里会有个宴会,得回府准备准备。”

原来是为了这个。

“行了,我知道了。”黎君皓声音冷冽如常,听不出太多情绪来。

傅萱容嘴角一抽,试探道:“王爷,您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老娘的一千两银子你还没给啊!

黎君皓疑惑的抬起了眼,“什么事?”

“……”靠,居然真的忘了,这该怎么提醒。

傅萱容急的抓耳挠腮,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突然灵光一闪,朝着黎君皓笑的无比纯良,“王爷,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想起傅萱容前几天给小丫鬟们杜撰自己英勇时的吹嘘能力,黎君皓下意识就要拒绝,可一想到若是拒绝了,她立刻便会回相府,又将这念头给压了下去。

暗暗叹息一声,黎君皓放下手中卷案,冰冷的声线里含了些无奈与纵容,“你说。”

傅萱容清了清嗓子,“在一千年前的一天,某个寺庙里有一千个和尚,他们整日里敲钟念佛,在佛祖面前坐了整整一千个日日夜夜,然后就都得道了。”

见傅萱容突然停顿了下来,黎君皓不解道:“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我讲完了。”她都连着说了三个“一千”了,这男人是不是理解能力有点问题,不,他一定是想故意赖账!

“……这就是你的故事?”看来他还是高估这个女人了,她的脑子依旧没有任何好转。

“是啊,王爷,难道您就没有觉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什么念头,比如,对一千这个词有莫名的熟悉感?”

“没有。”黎君皓毫不犹豫的给了冷冰冰的三个字。

我靠!这男人就是想赖账!

堂堂王爷,居然连一千两银子都舍不得给,真是王八蛋,周扒皮!

傅萱容哭丧着脸,仰天长叹一声,仿佛被岁月洗礼的又苍老了十几岁,“算了,我要走了,王爷再见。”

最好是再也不见!

黎君皓对傅萱容莫名其妙的行为颇有些不悦,“你到底想说什么?”

“回王爷,我什么也没想。”就算刚刚想,现在也不想了,她已经对这个冷漠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个周扒皮! “你是不是想要什么东西?”

傅萱容眼睛“腾”的亮了起来。

这男人,终于开窍了么?

“王爷,您想起来了?”

“没有。”他只是觉得这女人的表情,像是自己欠了她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傅萱容又泄了气,眼角都耷拉了下去,“王爷,时候不早了,我该回相府了,再见。”

“等等,若你想要什么,大可直说,只要是本王给的起的,绝不吝啬。”

得了吧,你这种小气鬼,连一千两银子都抠抠唆唆,还绝不吝啬,骗鬼去吧!

突然间,傅萱容竟想起了自己昏迷时做的那场梦,自己厚颜无耻的吻了一口黎君皓,那真实的触感与心跳,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傅萱容仰着脖子,带着三分赌气道:“那你亲我一口,如何?”

“……”

房间里的气氛一瞬间就冷了下去,傅萱容后脊梁一冷,懊悔不已的咽了咽吐沫。

她是不是疯了,居然敢对黎君皓提出这种要求,完了完了,今天小命都得交待在这里了。

傅萱容正抖得像风中落叶,桌案前坐着的黎君皓却站起了身,高大修长的身子缓缓向她走去。

望着他紧攥的拳头,傅萱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那个,王,王爷,我还是个伤员,你千万不能把我丢出去。”

黎君皓没有说话,深邃如墨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就在她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却俯下了身,将唇落在了她的……耳根?

“你确定,要本王吻你?”低沉磁性的声音,最后一个字还微微上扬,这撩人的语气,让傅萱容半截身子都麻了。

这,这真的是黎君皓么?被绝世美男如此诱惑,谁顶得住!

口干舌燥的往后退了一步,傅萱容红着脸颊,心都快从胸口跳了出来,“确定。”

要是能得美男一个吻,一千两银子她也不在乎了!

“好,闭上眼。”

傅萱容这下全身都麻了,哆哆嗦嗦的闭上眼撅起了嘴。

下一秒,她就呈直线型被抛出了书房。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有人接住了她。

“咳,傅小姐,冒犯了。”小风尴尬的将傅萱容放在了地上,身形一闪就没了影。

傅萱容呆愣愣站在原地,撅起的嘴还没收回去,而黎君皓却站在书房门口,一袭白衣如画,负手而立,俊美的仿若跌落凡尘的谪仙。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看到这男人眼底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虽然极浅,但还是可以捕捉到。

“宫中宴席,可不是和你做丫鬟一般自在,你若说错什么话惹来杀身之祸,本王不会救你。”

傅萱容终于回过了神,收回嘴,怒气腾腾的瞪了黎君皓一眼,“放心,我绝对会平安无恙的出来,你这周扒皮!”

“周扒皮?”黎君皓眼底出现了一丝茫然的神情,“这是何意?”

“自己想去吧!”王八蛋!

留下一个满带怒气的背影,傅萱容片刻就消失在了院子外,黎君皓在原地站了半晌,唇中溢出了几道低沉如玄乐般的笑声。

这女人,真是愈发有趣了。

……

相府——

对于傅萱容回府,傅子佩狂喜不已,早早就在门前等候着,见她从马车上下来,几个大步上前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傅萱容一惊,尴尬道:“兄,兄长,我自己能走的。”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哥哥是不是也太热情了点?

“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今日又在马车上颠簸了许久,怎能再走回去?为兄抱你也是一样。”

站在门口的傅茗不屑的嗤了一声,“哥,她都多大了,你也不怕被人瞧见了会指指点点。”

傅子佩脸色一沉,“萱容是我的妹妹,就算被人瞧见又何妨,谁若敢胡乱说话,我便剁了他的舌头!”

“哼!”傅茗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性子执拗,所以也没多说,眼瞧着他把傅萱容抱回了院子,满心不甘的在后面跟着。

这个小贱.人,居然真的就这么回了黎王府,还在黎王身边待了这么久,明明自己连见王爷一面都难,这女人,凭什么这么好运!

由莲心引着回了先前所住的院子,傅子佩看到眼前荒凉破落的庭院,怒不可揭道:“是谁安排的这处庭院,萱容怎么说都是相府小姐,怎能住这种鬼地方!”

傅茗不服气道:“咱们相府里也没什么空院子,就这一处还算宽敞,再说,她以前在黎王府的时候不还住着下人房么?这里已经算好的了。”

“闭嘴!茗茗,萱容是你的姐姐,你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才没这么一个土包子姐姐。”傅茗往日里在傅子佩面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乎被捧在了手心里宠着,所以说话也毫不顾忌。

如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傅萱容,不但抢走了爹爹的疼爱,连唯一的哥哥也要夺了去,她怎么就不死在外面!

“够了,傅茗,是不是我从前太纵容你了,才让你这么不知道规矩,回去闭门思过!”

傅茗委屈不已的跺着脚,“哥,你居然为了她凶我!”

“我不是凶你,而是在教你规矩,还不赶紧回去!”

被傅子佩接二连三的训斥,傅茗红着眼眶,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

深吸一口气,傅子佩歉意的望着怀里的傅萱容,“茗茗她从小被宠坏了,但心地不坏,你别介意。”

傅萱容干干笑了两声。

心地不坏?依她看,这女人分明是坏到骨子里了,不过自己跟她也搭不上什么边,往后更不可能凑在一起过,也无所谓了。

“哥,我没介意。”

“唉,就知道你最懂事,这院子确实不怎么样,兄长一会儿就让人给你挑个更好的。”

傅萱容摇头,“不用,这里挺好的,我喜欢安静。”

最重要的是,这里平日里没什么人过来,自己晚上会变成孔雀的事绝对不能暴露,否则整个京都城的人都会把她当妖怪。

傅子佩凝视傅萱容半晌,叹道:“罢了,都依你。”

章节目录 第40章 准备入宫 抱着傅萱容进了房间,傅子佩四周看了眼,朝着莲心吩咐道:“一会儿去前院把该领的东西都领了,这么冷的天,连个炭盆都没有,晚上可怎么睡。”

莲心心下一喜,“是。”

之前小姐在府里受委屈都没人护着,如今公子回来了,日子总算是好过了。

“萱容,你这几天好好休息,莫要到处乱跑,兄长去看看茗茗,那丫头最是娇气。”

“好,哥你慢走。”

目送傅子佩出了房间,傅萱容总算松了口气,七仰八叉的倒在了床上,“莲心,我饿了!”

“小姐,奴婢这就去给您弄些吃的来。”

“好,去吧。”

相比于跟傅茗勾心斗角,眼下还是把伤养好最重要。

……

“哥!你就是不疼我了,现在傅萱容回来,你跟爹爹眼里都只容得下她,那我干脆走算了!”傅茗哭的两眼通红,委屈的嘴都快撅到了天上。

傅子佩无奈,上前安抚的拍了拍傅茗后背,“茗茗,你已经不小了,该懂点事,萱容在外流落了这么多年,也受了许多委屈,你身为妹妹,该多关心她,而不是处处针对,明白么?”

“哥,你根本不了解那女人,她回了相府没多久就害死了墨竹,还经常半夜里偷跑出去,不知道是不是私会男人。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才不配做我的姐姐!”

“够了!越说越没规矩,墨竹那种丫鬟,本就是死有余辜,至于萱容的梦游症,我会想法子找大夫来替她医治。”

傅茗怒气腾腾的推了傅子佩一把,“说来说去,你就是不信我,哥,你知道她为什么整日里都覆着面纱么?因为她那张脸任谁看了都会恶心反胃,我不信爹会生出真丑陋不堪的女儿来。”

喊这种丑女人姐姐,凭她也配?!

自从来了前院,傅茗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傅萱容坏话,饶是傅子佩脾气再好也恼了。

“看来让你闭门思过还不够,今日你不必用膳了,饿一整天,好好想想自己这些话该不该说。如今萱容已经回了府,无论你认不认她,她都是相府的大小姐,你的长姐,听明白了么?!”

傅茗又气又急的跺着脚,“哥!”

“行了,我还有事要忙,你好好思过。”留下一句不温不愠的话,傅子佩拂袖离开了房间。

……

“小姐,这是奴婢刚熬好的糯米粥,您现在伤口没好,不适合吃荤物,赶紧喝点吧。”

傅萱蓉伸手接过,仰头就喝下了小半碗,“唔,好喝是好喝,就是没半点味道,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啊?”嘴里还能长鸟?

“没事没事,我爹在哪儿?”

“回小姐,相爷正在书房里忙着。”

在书房?

她这个在外几日的女儿回了府,身为父亲,理应来探望一番才对,可现在连人影子都看不见,摆明了是生她气了。

唉,看来这个相府大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莲心看着傅萱蓉几番变化的脸色,疑惑道:“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你跟我说说几天后入宫的事吧,还有该注意什么,省得去的时候丢人现眼。”

“是。”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下午,从莲心的话中可以听出来,这次的宴席主要就是为了给皇后娘娘贺寿。

据说这位皇后娘娘端庄淑仪,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生出个孩子来,身为中宫之主,膝下却无子嗣,这无疑是一种悲哀。

“小姐,奴婢从未入过宫,也不知道具体的礼仪,您只需记得少说话,跟在相爷后面就好。”

“行,知道了。”不就是演戏嘛,她还能输谁一筹不成。

安安心心在相府里养了几天的身子,期间傅擎当真一次都没来探望过,不过傅萱容也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转眼就到了入宫的日子。

“萱容,这是兄长特地去铺子里给你挑的衣服,你看如何?”

傅萱容只是瞥了一眼就能猜出来,这料子绝对价值不菲,“兄长,让你破费了。”

“你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快去把衣服换上,咱们该出发了。”

“好。”

入房间将这件繁琐的衣衫穿上了身,顺便还不忘在脸上涂抹些脂粉,待一切准备齐全,她还是把面纱给戴了回去。

“吱呀~”

听到推门声,傅子佩扭头看去,颇为惊艳的睁大了眼。

淡蓝色的白纱衣包裹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简单又不失大雅。

素净的眉心描绘着清淡的梅花妆,潋滟的双眸明亮耀眼,一颦一笑,皆是摄人心魄,可惜了鼻梁以下的面容都被面纱给掩盖着,不知是什么模样。

“不错,你穿上这衣衫,还真是像极了大家闺秀。”

傅萱容哭丧着脸,“兄长可就别夸我了,这衣服足足五六层,我都快勒死了。”

更何况现在虽然是冬天,但太阳很烈,她刚在日头下站了一小会儿,身子上就已经出了汗。

傅子佩温和一笑,“总该学着慢慢习惯的,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知道了。”

浑身不适的跟在傅子佩身后,刚踏出相府,就听到傅茗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哥,你还真是舍得给她花银子,不过就算穿的再好看又如何?终究是山鸡变不了凤凰,骗人骗己而已。”

今日的宴席,自己非得想办法让这女人把面纱摘下来不可,让满京都城的人都知道,她到底有多丑!

“茗茗!让你思过几天,你怎么还变本加厉了,还不赶紧滚进马车去!”傅子佩沉着脸呵斥了一声。

“哼。”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傅茗剐了傅萱蓉一眼,昂首挺胸进了马车。

“萱容,你别跟她置气,这丫头性子就是这样。”

傅萱蓉懒懒扯了一下嘴角,“兄长,我入府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二妹的脸色,你无需多劝,我都有数。”

这话说的傅子佩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更加心疼了几分,“往后有兄长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走,上马车吧。”

“是。”

章节目录 第41章 山鸡凤凰 挂着两个红灯笼的马车摇晃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停在了宫门口,傅子佩搀扶着傅萱容下了马车,低声嘱咐道:“今日切记少说话,跟在我身后就行,明白么?”

“是,萱容明白。”这话莲心已经说过一次了,她又不是属金鱼的,不过嘛,就算她想装乖,也得看那些心怀轨计之人给不给机会才行。

“走吧。”

低眉顺眼的尾随着傅子佩,走了片刻,傅萱容偷偷抬了一下眼皮子,就瞧见傅茗跟傅擎有说有笑的在前面走着,忍不住咂了一下舌头。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还真是偏心的很。

“到了。”

正在心里暗骂着,傅子佩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傅萱容来不及收回脚,“砰”的撞在了他后背,疼的眼泪都险些飙了出来。

傅子佩一惊,赶紧安抚着:“没事儿吧?给我看看。”

一旁的傅茗从鼻腔里嗤了一声,“姐姐,你这面纱莫非是把眼睛给蒙住了?走个路都能撞到人,还好这附近没有其他贵女,否则还不得笑话死你。”

傅擎倒是很想上前关心傅萱容几句,可一想到她跟黎君皓扯不清的关系,顿时觉得头疼欲裂,“行了,赶紧进殿内吧,别失了礼数。”

傅萱容揉了揉鼻子,“是。”

靠,她就不该走神,还好自己的鼻子是纯天然,否则这一撞,假体都要飞出来了。

憋着一肚子气往殿内而去,屁.股刚要落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一道熟悉又做作的声音顺着耳根子就传了过来,“王爷,这不是萱容么?”

黎君皓冷冷睨了傅萱蓉一眼,见她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一样,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可他生性寡淡,也没有开口多问什么。

“参见黎王殿下。”

率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傅擎和傅子佩,两人行完了礼,傅茗也红着脸颊福了福身子,“臣女参见黎王。”

“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多谢王爷。”傅茗躲在傅擎身后,脸红心跳的打量着黎君皓的面容,暗暗感叹世上怎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一般。

“萱容,你莫非是身子还未痊愈?怎的不起身向王爷行礼?”玉瑾像是跟行礼杠上了,又扯到了这个话题。

傅萱容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捂着胸口,佯装虚弱道:“回黎王妃,今日马车太过颠簸,我这伤口似乎有些裂开了,疼的厉害,还望王妃莫要怪罪。”

黎君皓跟傅萱蓉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一眼就看得出她是在装蒜,可即便知道,心下还是有些担忧了起来,毕竟这女人装的实在是太像了。

“既然伤口裂开,还是赶紧回府歇息吧。”黎君皓破天荒的开口关心了一句。

虽然语气还是没有任何温度,可这话落在玉瑾跟傅茗耳中,还是让她们嫉妒了起来。

这贱人,凭什么能得到王爷的关心!

“萱容,王爷说的有理,你既然身子不舒服,还是赶紧回去吧。”

傅萱容摇头,“今日是皇后娘娘寿宴,我身为北傲子民,感沐娘娘恩德,又岂能因为这点小伤就提前退场,黎王爷,黎王妃,多谢您二位关心,我还撑得住。”

虽然嘴上说着撑得住,可傅萱容还是用帕子掩着唇咳嗽了几声,仿佛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傅子佩对于自己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妹妹欣慰不已,但同时也心疼的厉害,“萱容,你赶紧坐下吧,别说话了。”

“是,多谢兄长。”

弯身坐在了席位,傅萱容低垂着头,掩去了眼里的笑意。

这个玉瑾,还不知道要扯着她说多久废话,干脆借着装病直接打发了她,反倒清净。

傅萱容虚弱成这样,饶是玉瑾心里藏了再多怨气也没法儿发作,只得深情款款的望向了黎君皓,“王爷,皇上和娘娘一会儿该到了,咱们也入席吧。”

黎君皓眸底闪过一抹厌恶,不动声色的跟玉瑾拉开了些距离,“嗯。”

身为王爷,黎君皓所坐的位置肯定比臣子靠前,此刻傅萱容与他对坐着,中间隔了长长的过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傅萱容瞧着他与玉瑾同席而坐的亲密模样,心里竟生出了些唏嘘感。

从前在王府时,她整天在这个男人面前胡闹,也没什么距离感。但此时此刻,她才恍然醒悟,自己和黎君皓之间所隔着的,简直就是一条银河系。

傅萱容百无聊赖的盯着桌案上的果子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才传来了太监尖锐刺耳的通传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一众人纷纷跪地行礼,“参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傅萱容不情不愿的跟着一起跪在地上,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前世她可从没对谁行过这么大的礼。

皇帝与皇后一同走至高位之上坐下,扬声道:“都平身吧,今日乃是皇后寿宴,诸位不必拘束,自行宴饮即可!”

“多谢皇上!”

傅萱容扶着膝盖站起身,又坐了回去,隔着一排排的臣子与家眷打量着皇后的模样,盘算着该怎么才能得到她的好感。

【系统】:察觉到皇后存在,任务已经自动开启,限两小时内完成,失败则奖励作废。

两小时?算这系统还有点良心,不过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她一个十八线的相府小姐,该怎么跟她说上话?

正沉思着,高位之上的皇帝却突然道:“哪位是相府大小姐?”

这声音刚落下,场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傅萱容身上。

傅萱容嘴角抽了一下,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臣女参见皇上。”

皇帝上上下下将傅萱容打量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你在外流落多年,受了不少苦,如今既回来了,可得好好孝顺丞相,承欢膝下,知道了么?”

“是,臣女定当谨记。”

“嗯,坐吧。”

这莫名其妙的问话,让傅萱容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不远处坐着的顾少卿则很是诧异的凑向了黎君皓身旁,“君皓,我怎么每次瞧见萱容都觉得很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42章 十面埋伏 这女人,初次相见时满头珠翠,艳俗至极,第二次在酒楼相见,却是清丽脱俗。这回嘛,虽然蒙着纱巾,但倒真真算得上是朵出水芙蓉,端庄大方,跟一众大家小姐坐在一起,半点都感觉不出半点违和感。

顾少卿语气里的欣赏,让黎君皓心里莫名的压抑了起来。

傅萱容这女人总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言行举止都让人厌恶的厉害,可偏偏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让你忍不住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看看她接下去还会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来。

可若是少卿真的喜欢上了她……不,那女人先前不还死乞白赖的非要缠着他么?怎会喜欢上旁人?

念及此处,他心里的不适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君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问你话都不回答。”

黎君皓目光寒如冰棱,“没什么。”

“唉,你这人,一天到晚绷着个脸,唯有在面对萱容时才会有点表情,也真是奇了怪了。”

只有在面对傅萱容时才会有表情么?

黎君皓仔细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女人随便几句话就能惹得他怒火中烧,一副软装可怜又可以让他的怒火瞬间平息下去,甚至于……他偶尔还会有种想笑的感觉。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算了算了,还是喝酒吧。”顾少卿颇为无奈,实在想不通自己当初是怎么跟这个闷葫芦成为了好友。

宴席仍在进行着,一众大臣们纷纷上前献出了自己的贺礼。

皇后笑的温柔至极,每个都感激了一番,按照往年宴会的规矩,接下来就该轮到贵女们上台献艺了。

果然,没多久,一个世家女子便毛遂自荐上前弹奏一曲。

有她开了这个头,在座的贵女们皆是扶首弄簪,准备着一会儿上去展现才情。

“萱容,你可有什么擅长的么?”傅子佩有些担忧,忍不住问了一句。

傅萱容想了想,随口道:“我会说书,算特长么?”

要是在走道里给她架个桌子,再摆点瓜子什么的,她绝对能说得这些人跳起来。

傅子佩额头浮现出三根黑线,“女子上台献艺,大多都是琴棋书画,哪有在皇上和娘娘面前说书的?”

“那我就……等等,我会弹琵琶,算不算是一项才艺?”前世爸妈为了把她培养成文艺少女,特地斥重金将她送去了培训班,学了整整七八年的琵琶。

不是她吹嘘,自己弹琵琶的技巧,在座恐怕无人能及。

傅子佩眸光一亮,“算!当然算,那一会儿轮到你时,你就去弹一曲琵琶。”

“成!”

耐心的等了许久,直到前面十几个贵女都表演完,这才轮到相府的小姐献艺。

傅擎生怕一会儿被傅萱容丢了脸面,赶紧催促着傅茗先上台,有她垫着,自己总不至于颜面尽失。

在傅萱容走丢的这些年里,傅茗一直都是被整个相府里的人捧在手心宠着的,但凡是贵女该学的东西,一样都没少她的。

此刻只见她抱着一把琴,席地而坐,指尖轻轻拨弄了几下,悠扬的乐曲声便在大殿内回响着。

如果用专业的乐理知识来评价的话,傅茗的琴声确实还算不错,只可惜太过注重于炫技,听一会儿也就觉得腻了。

但为了给傅擎面子,殿内还是响起了热烈的夸赞声,仿佛这一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傅茗在吹捧声中,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得意的回了自己的位置,顺便还不忘给傅萱容一抹挑衅的眼神。

傅萱容直接选择了忽视,站起身,款款走向了场中央。

“皇后娘娘,可否能给臣女一只琵琶?”

“哦?你要弹奏琵琶?”

在北傲,愿意学琵琶的女子并不多,只因这件乐器并不如琴与筝看起来美观,毕竟女子还是喜欢温婉美,但皇后个人倒是对琵琶偏爱一些。

“是。”

“好,来人,去将本宫的琵琶取来。”

皇后娘娘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有这样的举动也不让人意外,傅萱容很快就拿到了那只小巧精致的琵琶,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竟然将琵琶放在了身后。

这是……反弹琵琶!

“铮!”

一声响起,仿佛击鼓一般将人心都提了起来。

“铮铮铮!”

又是三声,在场武将们只觉得热血沸腾,眼前的宴席都变作了沙场,浓浓的肃杀之气息尽数展现。

从沙场点兵备战,再到金鼓战号齐鸣,众人呐喊厮杀,几个年迈的老将军已经红了眼,连手中杯盏被捏碎都浑然不知。

“嗷~”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鸣叫声,殿内人迎着声音望去,竟瞧见十几只拖着长长羽翼的孔雀交颈翱翔,配上这琵琶声的衬托,仿若战事大胜,连九天的仙物也一同来庆贺。

“铮!”

琵琶声戛然而止,外面的孔雀也一散而去,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一曲落,足足半盏茶时间过去也没有人出声,场内诡异的安静着,傅萱容将身后琵琶抱回怀中,对这些人的反应毫不觉得夸张。

这曲十面埋伏,连现代人听着都热血沸腾,更何况是古人。

“好!”

一道铿锵有力的赞赏声响起,殿内所有人都回过了神,趁着这个当口,傅萱容上前几步,朝着皇后恭敬道:“娘娘宽厚仁慈,母仪天下,百姓这才能安居乐业,臣女今日用这一曲琵琶,恭贺娘娘生辰之喜。”

皇后的生父就是一位战死沙场的武将,听完这首曲子与这席话,眼眶都微微湿润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名萱容。”

“萱容,好,很好,一首曲子竟能惹来这么多孔雀一同贺寿,本宫还从未见过这般的奇人,皇上,您定要好好赏赐萱容才好。”

皇帝亦是龙颜大悦,“皇后说的是,来人,赏傅小姐白银千两,绸缎百匹,再另赐封号——仙云郡主!”

“什么?!”傅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承认这女人的曲子弹的确实很好,可仙云郡主?这可是皇亲贵戚之女才能得的封号啊,傅萱容这个贱人,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封赏!

章节目录 第43章 我愿嫁入黎王府 傅萱容也没料到皇帝会这么客气,赶紧磕头谢恩,“臣女多谢皇上恩典!”

虽然仙云这两个字有点俗,可再怎么说也是个郡主,有了这身份,她往后就不必被人压一头了。

【系统】:皇后好感度已满,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孔雀特征已完全显露。

脑海中很快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傅萱容嘴角忍不住掀起了一抹弧度。

“不必多礼,起身入座吧。”

“是。”

“君皓!我之前居然都不知道萱容有这样的才艺,真是惊艳四座啊!”顾少卿看了半天,眼睛都快直了,谁能料到,傅萱容之前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反弹琵琶,这可是在壁画上才能瞧见的。

黎君皓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的凝滞却出卖了他。

这真的是那个疯疯癫癫没个正经的女人么?

正当所有人依旧热烈讨论着这个封号时,许久未曾开口说话的黎辰突然站了起来,“父皇,儿臣太子妃之位空悬许久,不知今日可否趁着皇后娘娘生辰之喜,向您求一道谕旨。”

“哦?皇儿看上哪家千金了?”

太子黎辰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了对面坐着的傅萱容一眼,这眼神,让在场众人心里顿时有了数。

这位刚刚才被寻回来的相府大小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先是被皇帝赐了郡主,这会儿又被太子给看上了,今日这场宫宴,她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

然而被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傅萱容却惊愕的瞪大了眼。

靠,这太子不会是来真的吧?她可不想嫁给这么个阴险狡诈的男人。

见气氛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黎辰轻声一笑,朝着皇帝拱手道:“回父皇,儿臣……”

“父皇!”黎辰话还没说完,另一侧的黎君皓也突然站起了身,毫不犹豫道,“儿臣对相府大小姐一见倾心,且她对儿臣亦是如此,求父皇成全我二人。”

“噗。”傅萱容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啥玩意儿?一见倾心?!他?!!

见鬼了吧?

两个俊美无双的皇子同时站出来求婚同一个女人,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视线都落在了傅萱容身上。

尤其是玉瑾和傅茗的眼神,如果能化作刀子,恐怕已经把傅萱容的骨头都给磨碎了。

原本还闹哄哄的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去,皇帝面上笑意渐渐收敛,对傅萱容的好感急速下降。

虽说男子皆爱美人,可是能惹得自己两个儿子都争夺的,无疑是个红颜祸水,这样的女人,怕是留不得。

【系统】:皇帝好感度-60,如果达到八十,将会威胁宿主性命。

傅萱容一个头两个大。

靠!长得好看又有魅力是她的错么?!

“咳,依本宫看,这件事还是问问萱容的意见吧。”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皇后站出来当了和事佬。

有了这个台阶,皇帝应声道:“也好,仙云郡主,你自己说。”

这下所有的压力又都落到了傅萱容头上。

视线在黎辰和黎君皓身上各自扫过,傅萱容欲哭无泪。

她今天就不该出来谈什么琵琶,还不如说一段相声来的实在。

“咳,萱容啊,黎王已经有王妃了,你就算嫁过去也最多能当个侧妃,可太子妃之位还悬着,你若聪明,就该选太子妃才对。”

身后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句,傅萱容细眉轻蹙,下意识的又多看了黎君皓一眼,没想到他也在看着自己。

两人视线相撞,让她心脏都跟着剧烈跳动了一下。

仔细想想,她自从来到此世,接触最多的人恐怕就是黎君皓。

这男人脾气虽然差,性子也足够恶劣,但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伤害过自己,而黎辰……那可就说不准了。

眼珠子转了圈,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傅萱容屈膝而跪,恭敬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臣女愿嫁入黎王府。”

“什么?黎王府?!”

“这女人别是疯了吧,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当,跑去做侧妃?”

“嗤,这谁知道。”

“……”

傅萱容听着宴席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一撇。

看来古人跟现代人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那就是八卦!

黎辰公然被傅萱容拒绝,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和恼怒来,反而拱手朝着黎君皓贺喜了一声,“皇弟,看来论俘虏美人芳心,我还是比不过你啊。”

“皇兄说笑了,臣弟定会好好对待萱容,绝不辜负。”

低头跪在草席垫子上的傅萱容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

还绝不辜负,这种鬼话恐怕也只有他能说出来,不欺负她已经算不错了。

“好!既然如此,那朕便将仙云郡主赐给你做侧妃,两月后成婚!”

啥?侧妃?!说难听点不就是小老婆么?

不行,她绝对不要低人一等,就算嫁,也得跟玉瑾平起平坐。

想了想,傅萱容在脑海里喊了系统一声。

系统大兄弟,你在不在!

【系统】:我无时无刻都在。

少扯犊子,我现在没闲工夫跟你说这些废话,之前不是说送了我一颗同情心么?还算不算数?

【系统】:算数。

成,我要求对皇帝使用同情心,封我为平妻!

【系统】:请问确定要现在使用?一旦确定,将无法收回指令。

确定!

现在不用,她就真得去给黎君皓那王八蛋当小老婆了!

【系统】接收到宿主要求,同情心使用成功!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高位上的皇帝身子微微一颤,“等等!朕要收回刚才的旨意,封仙云郡主为黎王平妻!”

“什么?!!!”

正宴饮着的贵女们嘴张的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平妻?一个相府的小姐,居然被封为平妻,跟兵马大元帅家的掌上明珠平起平坐?皇帝是疯了吧?!

还不等她们反应过来,黎君皓已经拱手谢恩,“儿臣多谢父皇!”

静坐在黎君皓身旁的玉瑾已经快把唇角都咬破了。只要一想到傅萱容以后会跟自已一同伺候黎君皓,还平起平坐,她就恨不得杀了这女人泄恨。

至于傅茗,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怨毒的目光紧盯着傅萱容的背影,仿佛能瞪出两个大窟窿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酒后叙话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会这样!

这个贱人,凭什么能嫁给黎王,明明她只是个粗使丫鬟罢了,还有那么丑的一张脸!

等等,脸?

眸光一亮,傅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掩唇轻咳了几声道:“姐姐,皇上赐婚,你戴着面纱实在是不敬,还是赶紧摘下吧。”

傅萱容扭头看了她一眼,故作为难道:“妹妹,我这脸昨日有些过敏,又痒又疼的,大夫说了,不可吹风的。”

傅茗还以为她是怕了,顿时来了精神,继续道:“姐姐,这大殿里可没什么风,你平日里都不曾遮面,怎么偏偏入宫捂得严严实实,莫非……是脸有什么不对劲?”

这几句话,成功让不少世家公子对傅萱容的样貌产生了好奇心。

方才看她弹奏琵琶时,简直像是看到了九天玄女,可始终未曾将脸看个真切,难不成真的如傅茗所说,这面纱之下,是张丑陋不堪的容颜?

皇后也对傅萱容的样貌颇为好奇,扬声道:“萱容,你且将面纱摘下吧,本宫与皇上也想看看,黎王所要娶的姿色如何。”

傅萱容仰起头,佯装害羞开口,“是。”

素白的手指将面纱摘下,一直紧盯着的傅茗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怒不可揭的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眼前这女子,面如凝脂,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皮肤上哪里有半颗痘痘?

可之前明明就看到她……难不成这么快就痊愈了?

就算痊愈,也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彻底,傅萱容这个贱人,原来一直都在骗她!

对于傅茗的失态,皇帝很是不悦,“什么不可能?”

傅茗满肚子骂人的话憋在嗓子眼里,在皇帝气势的压迫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说什么?这女人的姿色是真的,才艺也是真的,原来至始至终,她才是那个被瞒的最可怜的蠢货!

“好了,今日的寿宴本宫很是高兴,时辰不早了,本宫身子有些乏,就先回去歇息了,你们自便吧。”

“朕陪皇后一同回去。”皇后脸颊微红,尽显娇羞之态。

傅萱容看着两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而去,心里很是羡慕。

都说皇室无真情,偏偏这位帝王对自己的皇后这么宠爱,真是难得。

两位正主一走,席间的大臣们也都开始借着理由告辞,傅萱容也没什么继续待下去的兴趣,捂了捂肚子道:“哥,我肚子疼,去一趟茅房,你们回去的话也不必等我了,我认得路。”

傅子佩哭笑不得道:“女儿家的,说话可不能这么直白,以后得注意点,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走啦。”

一拂袖,傅萱容大步踏出了殿内,夜间冷风吹拂在面颊上,酒气也消散了不少。

唉!她果然不适合参加这种场合,不过嘛,一想到自己要不了多久就得嫁到黎王府去,居然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忐忑。

也不知道以后正儿八经喊黎君皓那个王八蛋夫君的时候,会不会把他给恶心死。

“萱容!就知道你在这!”

傅萱容正YY着婚后鸡飞狗跳的生活,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扭头看去,却见顾少卿抱着两只酒坛子,眼中笑意浓的几乎要溢出来。

“哟,这是要找我喝酒?”

“是啊,仙云郡主,赏个脸?”

“得了吧你,走着!”

挑了个人迹罕至的屋顶,两人各自拎了一坛烈酒潇洒坐着,头顶漫天星辰,倒颇有些诗情画意。

“萱容,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得偿所愿,终于能嫁给君皓了?”不单单是嫁,还冠着仙云郡主和平妻这两个身份,往后她在黎王府里的日子绝对不会比玉瑾差。

“唉,少卿,跟你说句实在的,我还真没想过嫁人这事儿,不过嘛,我已经到了年纪,就算今天不嫁给黎君皓,改明儿也会被我爹许配给其他人,与其如此,我倒不如挑一个看着顺眼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崇尚婚姻自由,但这里是古代,双拳难敌四手,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她还没蠢到为了自由去跟皇帝对着干,因为那跟找死没有任何差别。

“也是,你今日这一曲琵琶,就算太子和君皓没有站出来求婚,明日向你提亲的世家公子恐怕也会踏破相府的门槛。”

“呵,千金难买早知道,我要是有预测未来的本事,才不会上去卖弄才艺。”

“事已经成了定局,你就别唉声叹气了,其实君皓也挺好的,除了对人冷淡了些,容貌,武功,样样都是出类拔萃,不过你没有选择太子,还真让我有点意外。”

傅萱容灌了一大口酒,“有什么好意外的,如果我答应嫁给太子,无非是进了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那地方的规矩比黎王府可多了去了,我才不想找死。”

顾少卿朗声而笑,“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把东宫形容成牢笼的女人。”

那处宫殿,是无数个皇子抢破脑袋才能得来的,更是满京都城贵女费尽心机想要攀附进的地方。

一旦做了太子妃,以后就极有可能成为皇后,母仪天下。那样的尊贵身份,天底下哪个女子不想要?可偏偏她傅萱容还瞧不上。

傅萱容仰望着满天星辰,视线渐渐迷离,“少卿,其实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不是什么相府小姐,这样就能安安心心做我的丫鬟,攒够银子就跑路。江湖这么大,自有我的逍遥处,你说是不是?”

顾少卿侧过脸,借着月色凝视傅萱容半晌,轻声一笑,“你说的没错,可是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戎马一生非我所愿,战场厮杀更非我所愿,可这是我该背负的,相府小姐的身份,也是你必须要背负的,逃不掉。”

“唔。”傅萱容掀开眼帘,迎着顾少卿的视线看了过去,直到把他看毛了,才一拍大腿道,“说的好!跟你聊天,比跟黎君皓那王八蛋大眼瞪小眼痛快多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只是为了银子? 顾少卿眼角一抽,“萱容,君皓很快就是你的夫君了,王八蛋这词用在他身上,怕是不妥。”

“呸!有什么不妥,那男人,好歹也是一国王爷,不说富可敌国,至少家财万贯吧?可他连一千两银子都舍不得给我,这不是王八蛋是什么?!”

“额。”顾少卿颇为尴尬的挠了挠头,“其实这事儿也怪我,那一千两银子的事,我忘了跟他提。”

“靠!你没提?!”傅萱容红光满面的站了起来,顾少卿甚至觉得她眼睛里泛出了诡异的光芒,“照这么说,我的一千两银子岂不是还有希望?!”

“……”他错了,今天宴席上的惊艳和方才的谈话一定都是错觉。这女人,依旧像君皓说的那样,该找人治治脑子,“咳,应,应该是。”

“哈哈哈哈,那你先自己喝着,我去找那王八蛋要银子!”纵身一跃,傅萱容像是打了十几斤鸡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檐上,鼻翼间仿佛还残留着傅萱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顾少卿摇头失笑,捧起酒坛灌下了一大口。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酒再也没了方才的甘醇,反而带着些许苦涩。

……

狭窄阴暗的巷口,黎王府的马车顺拐着绕了进去,两个鲜红的大灯笼在墙壁上折射出了微弱的光线。

马夫手臂打颤,脑袋里不断回想着傅萱容前不久讲过的那个鬼故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车下留人!”

正高度紧张着,一道中气十足的低吼声在耳边响起。

马夫“嗷”的一嗓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开了马鞭,飞奔着逃出了巷子,浑然忘记了马车上还坐着自家主子。

傅萱容被马夫一系列动作搞得一头雾水,但这并不会影响她特地赶来的目的,轻咳几声,扯着嗓子道:“王爷!我有话要跟你说!”

等了许久,马车内的男人终于掀开了车帘,脸色如她预料的,冷的像一坨冰疙瘩。

“何事?”

傅萱容咧开嘴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王爷,咱们两个月后就要成亲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和想法?”

感觉么?

黎君皓垂眸思索了片刻,只觉得心里像被投掷了一颗小石子,一圈圈的荡出了水晕。

当然,这种事他绝对不可能跟眼前的女人说。

“没有。”冰冰凉凉的两个字,把傅萱容给堵了回去。

“没有?!”傅萱容声线至少拔高了十个度,“王爷,身为夫妻,你我之间是不是该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相濡与沫?”

这些美好的形容词,让黎君皓心里异样的感觉更浓烈了些,甚至于对两个月的婚事也生出了些许期待。

他们……真的会和寻常夫妻一般,相濡以沫么?

见黎君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变化,傅萱容猥.琐的搓了搓手,继续诱惑道:“王爷,萱容以后嫁给您,那就是您的人了,咱们应该不分你我才对,是不是?”

“嗯。”夫妻之间,确实该不分你我。

“好!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绕圈子了,之前在酒楼,我可是为你花了整整三百两银子,你身为夫君,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比如翻个倍,给三千两什么的?”

这话一出,黎君皓心里升起的那点感觉瞬间化作虚无,比白玉还要美上几分的面庞隐隐有些发黑的趋势,“你大半夜堵在这,就是为了要银子?!”

“不然呢?”难不成她还特地跑过来跟这男人调情?

“……”他很怀疑,这女人之前受伤的不是胸,口,而是脑子!

“今日宴席,父皇已经赏赐了你几千两。”

这些银子,恐怕傅萱容一辈子都花不完。

“王爷,那些银子是皇上赏的,难不成你还想子债父偿?”傅萱容精致的面容上满是鄙夷震惊之色。

子债父偿?这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深吸几口气,黎君皓将汹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哑着声音道:“三千两,本王明日会派人送去相府。”

“那就多谢王爷了。”这句话,傅萱容语气里没有半点感激,甚至还夹杂了些许嫌弃。

什么狗屁王爷,一点银子还得让她费了半天口水,真是小气鬼。

“时候不早了,萱容就不打扰王爷您回府了,告辞!”

好像生怕黎君皓会后悔,傅萱容摆了摆手,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巷子外。

“……小风!”咬牙切齿的声音。

躲在树梢上的小风赶紧跳了下来,“王爷。”

“驾车!”

“额,是。”他怎么忘了,刚刚的车夫被未来侧妃给吓跑了。

捡起马鞭,小风爬上马车,感受着车厢里传来的一阵阵寒意,忍不住缩起了脖子。

这还没成亲就这么恐怖了,以后要是入了门,还不得打起来?

唉,女人真可怕。

……

相府——

傅萱容刚回了偏院,就瞧见傅擎正在院落里坐着,看这架势,应该已经等了许久。

“爹?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傅擎目光复杂的看着傅萱容,许久才开口,“萱容,你是真心实意想嫁给黎王的么?”

之前傅萱容跟黎君皓纠缠不清,他为了不被拉进党派之争,刻意疏远了这个女儿,可血亲毕竟是血亲,他再怎么狠心,也没法儿真的割舍开。

更何况如今皇上已经赐了婚,也没什么回头路可以走了。

难得被傅擎关心,傅萱容上前几步,柔声道:“爹,女儿之前一直都是待在黎王府,府内上到王爷,下到丫鬟嬷嬷,都对女儿很好,所以嫁过去也不会受什么委屈,您就放心吧。”

“唉,你啊,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罢了罢了,既然圣旨已经下来了,爹就算说再多也没什么用,但爹必须得提醒你一句,虽然皇上封你为平妻,但你绝对不能对王妃不敬,知道么?”

傅萱容不解,“爹是说黎王妃玉瑾?为什么?”

“因为黎王妃的父亲是兵马大元帅,手握不少兵权,又是两朝老臣,就算是皇上也得给他三分颜面。若你惹怒了他,恐怕爹也未必能护得住你。”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一具骸骨? 傅萱容心中对这个说法极为不屑,但傅擎好意提醒,她总不能不给面子。

“我知道了,爹放心吧。”

傅擎凝视傅萱容半晌,心中不断感叹着女大不中留,眼泪也是一把一把的往下掉。

“萱容啊,这些年,爹没有给过你什么,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了,这还没在身边留几天,你就得出嫁了。等大婚之日,爹一定给你多准备点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去黎王府。”

“爹,您的好意女儿都知道的,快别哭了。”其实她很想说,若是可以,那些嫁妆能不能都换做银票送给她?给黎君皓那王八蛋,岂不是亏了嘛!

“唉,好,爹不哭了,时候不早,你快些睡吧,爹回去了。”

“是,爹爹慢走。”

目送傅擎出了院子,傅萱容伸了个懒腰,扭头朝着屋子里唤道:“莲心!”

莲心赶紧跑了出来,“小姐,怎么了?”

“没事儿,就喊喊你,去准备点热水吧,我洗漱一番就睡了。”这一天折腾的,命都差点丢半条。

“是。”

……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能嫁去黎王府,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傅茗自从回了院子,简直像发疯了一样,将柜子上的瓷瓶全都摔成了碎片。

伺候她多年的王嬷嬷见此,心疼不已道:“二小姐,您快别生气了,当心身子啊。”

“我怎么能不气,那贱.人轻而易举的就被封了郡主,还能以平妻的身份嫁给黎王,她容貌、才情,哪样比得过我,凭什么好事都是她的!”

“二小姐,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您与其砸碎这些花瓶,倒不如想想其他法子。”

“其他法子?”傅茗赤红着眼看向了王嬷嬷,“还能有什么法子?”

“咱们北傲不是有规矩,女子出嫁前,需得去寺庙里静修一月,除去身上浊气么?”

傅茗眼睛顿时一亮,“是啊,我怎么没想到,相府里有爹爹和哥哥护着她,我没法儿下手,可寺庙里就没人能帮得了她了。”

王嬷嬷点头,“小姐,您要做什么,老奴都会帮您的,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沐浴歇息吧。”

“我现在还不困,你先回去吧,我得想想该怎么解决了那个贱.人!”

“是。”

来来回回在屋子里晃了十几圈,傅茗总算想出了一个能置傅萱容于死地的法子。

这一回,她倒要看看傅萱容要怎么脱身!

……

在府内小住了三日,傅萱容终于被打包送到了京都城外一处偏僻的寺庙中。

其实她对于婚前出家这种事表示深深不解,但入乡随俗,她只好接受了这个操蛋的事实。

“萱容,在寺庙里这段时间,你切记莫要到处乱跑,也别跟寺庙里其他人有什么牵扯,知道么?”

“哥,你这话都念叨一路了,我能不知道么?”傅子佩这斯,绝对是唐僧投的胎。

“好了,记住就行,那兄长就先走了,一个月后再来接你。”

傅萱容摆了摆手,“好,慢走。”

看着马车摇晃离去,傅萱容背着行李,抬脚踏进了寺庙内,引路的和尚客客气气将她带去了一间禅房,随后就不见了踪影。

【系统】:最新任务,寺庙内藏有一具骸骨,限时一个月内找出,如果任务失败,将惩罚宿主半身不遂。

“靠!你玩儿我呢吧?什么骸骨,能不能具体点?!”她虽然上辈子当了几年警察,但一个大案子都没碰到过,更何况是杀人案?

【系统】:没有具体信息,一切必须靠宿主自行探寻。

“你绝对是在玩儿我!”

生气归生气,为了自己这双腿,她必须得抓紧时间出去打听打听才行。

洗了把脸,傅萱容脚步匆匆赶向了大殿。

现在是下午,不少和尚正盘腿坐着朗诵佛经,门外巨大的香炉里烟雾渺渺,还真让她心里生出了一种敬畏的感觉。

“女施主,你怎么在这站着?”

傅萱容正看得入神,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扭头看去,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领着自己去禅房的和尚,“小法师,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想问问你。”

和尚朝着傅萱容行了一礼,“师兄们都在诵经,女施主若有什么话要问,还是随我去另一侧说吧。”

“行,你带路!”

跟着小和尚走进了一个稍僻静点的大殿,傅萱容朝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小法师,我该怎么称呼你?”

“贫僧法号玄悲。”

“好的玄悲,这寺庙里,从前有没有出过什么命案?”

玄悲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寺庙乃是清修之地,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命案,女施主是听何人所言?”

傅萱容眸光微闪,干笑了几声道:“没有,我来之前听府里的嬷嬷们说,寺庙里大多镇压着小鬼什么的,心里害怕,所以就想问问你。”

“女施主不必害怕,这些都是外面胡乱传的,佛门里只有佛祖与一众修行之人,并无其他。”

“哈哈哈,别这么认真嘛,我就随口一说而已。对了,刚刚来的时候,我发现禅房后面有一个怪异的红色塔楼,那是干什么用的?”

“那处塔楼乃是用来安放历代长老圆寂后的肉体,闲杂人等是无法进去的。”

“额?”照这么说,那里面岂不是存放了很多尸体?她要找的那一具骸骨会不会也在里面?

玄悲疑惑的看了傅萱容一眼,“女施主,你怎么了?”

傅萱容回过神,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没听说过这些东西,觉得很新鲜,玄悲,今天谢谢你了。”

“女施主不必客气,一会儿该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小僧会派人将素斋送过去,您若没有事,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好。”

“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女施主慢走。”

带着满肚子心思回了禅房,傅萱容将玄悲刚刚的表情仔细揣摩了一下,总觉得他刻意隐瞒了什么秘密。

“咚咚咚。”

木门突然被敲响,傅萱容打开门,就见玄悲捧着一只木盘站着,“女施主,您的晚膳。”

章节目录 第47章 要试试么? 一盘炒青菜,一盘萝卜干,还有一碗只见米汤不见米的清粥,这也能叫晚膳?

傅萱容眼角一抽,伸手接过,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那个……玄悲法师,我住在这里的一个月,都得吃这些么?”

“是的。”

“……我知道了,多谢。”一脸麻木的关上门,傅萱容坐在床榻边,往嘴里塞了一口青菜,难吃的差点吐出来。

老天爷啊,这菜素就算了,居然连盐都没有,这可怎么吃?!

完了完了,她已经预感到自己一个月后会瘦成什么样了。

“咚咚咚。”

正挂着两行面条泪,门再次被人敲响,傅萱容还以为是玄悲有什么事忘了交代,可刚打开门,就见黎君皓冷着一张脸站在眼前。那架势,好像自己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傅萱容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王爷?你怎么会在这?”

不是说好只有女子需要来静修么?难不成男人也逃不过?

似是看出了傅萱容所想,黎君皓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一只食盒递了过去,“本王原本不必前来,是受了你兄长所托。”

傅萱容感动不已,“我就知道兄长不会轻易抛下我的,他简直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

当然,如果不那么唠叨的话,恐怕会更完美。

给她送个饭就是全天下最完美的男人?那他若是告诉这女人,其实傅子佩根本没有嘱托过自己什么,是不是也……

罢了,说了又如何,毫无意义。

将食盒夺了过去,傅萱容迫不及待的掀开盖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只烤鸡还有几盘荤菜。

傅萱容将鼻子贴到食盒边用力嗅了几下,而后一脸陶醉的闭上了眼,“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

黎君皓最见不惯她这副春风得意的德行,冷声道:“有这个时间说废话,倒不如早些吃完,若被发现了,怕是会被罚跪。”

啥?吃个东西还得被罚跪?这地方未免也太不通人情了点。

顾不上其他的,傅萱容随手撕下了一只大鸡腿,一口咬下,恨不得连舌头也一起吞进肚子,“王,王爷,过来过来,咱们一起吃。”

傅萱容一边啃着,也不忘招呼黎君皓一声。

原以为这男人肯定会给自己丢下个鄙夷的眼神然后拂袖而去,却不想他居然抬脚走进了禅房,随后优雅的拿起筷子夹起了菜,放进了嘴里。

傅萱容羡慕嫉妒恨的瞪着这男人,恨不得把手上的油都抹到他脸上去。

这王八蛋,明明是个男人,却长得比女人都要好看,而且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衬的她像个乡野村姑似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看着我作甚?”大概是被傅萱容看恼了,黎君皓不悦的问了一声。

傅萱容把嘴里的鸡骨头吐了出来,哼哼唧唧道:“你不是快跟我成亲了嘛?我看自己夫君,不行么?”

这一声“夫君”,莫名的让黎君皓心头一颤,“傅萱容,你真的这么想嫁给我?”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女人是在胡闹,甚至都没好好问过她的想法,可如今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他倒突然有点在意傅萱容究竟是怎么看待这桩婚事的。

“其实这个问题少卿也问过一次,当时我告诉他,自己早晚要嫁人,与其嫁个素不相识的,倒不如嫁个顺眼的。”

“哦。”所以这女人选择他而非太子,只是因为自己比较顺眼么?

“黎君皓,说实在的,我不太能接受跟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你府里已经有一个王妃了,咱们成婚之后,我希望最好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成么?”

黎君皓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不希望与我有夫妻之实?”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再说你不是讨厌女人么?我么做,完全是为了成全你,唉,现在这世上,像我这样伟大又无私奉献的女人,估计提着灯笼也难找了。”

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摇头晃脑,傅萱容简直感觉到自己身上沐浴着圣母般的光辉。

我确实讨厌女人,但似乎……不怎么讨厌你。

一阵静默,黎君皓放下手里的筷子,脸色比起刚进门的时候又冷了十几度,“我与玉瑾的婚约,只是利益使然,没有任何情分,你无需介意。”

傅萱容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是在向自己解释么?

“我不在意你跟玉瑾到底因为什么成亲,她身上冠着黎王妃的名号,那她就是你名义上的妻子。而我虽然被皇上封为平妻,但在世人眼中,仍旧是你的妾,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心甘情愿做别人的妾么?”

“自古以来,权贵亲王皆是三妻四妾,你被封为平妻,已经是莫大的荣宠。”

“我明白,但明白和接受并不能画上等号。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嫁给一个山野村夫厮守一生,也不愿意踏入这些王亲权贵的府邸一步。就像少卿说的,如今我已经是相府大小姐,这一切就该是我背负的。跟你成亲已经是贴板上钉钉的事,我没得选择,但,我可以有自己的坚持。”

身为一个现代人,她死都没法儿接受自己的老公上午搂着另一个女人,晚上就来跟她翻云覆雨,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反胃。

或许是傅萱容的语气太过坚定,坚定到让黎君皓生出了一丝的惧怕,虽然他也不明白这惧怕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寡薄的唇动了动,黎君皓凝视着傅萱容的脸,一字一句道:“本王从未碰过玉瑾。”

从她嫁入侯府到今日,一次也未曾碰过。

傅萱容捏着酒盏的手一哆嗦,见鬼一样的看着黎君皓,“你不是吧?那么个大美人儿放在你眼皮子底下这么久,你居然碰都没碰过?你,你不会是不举吧?!”

刚说完这句话,傅萱容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她一定是疯了,居然敢这么跟黎君皓说话!

“……想试试?”

冷到直冒寒气的声音从黎君皓牙缝里挤了出来,傅萱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二百五一样的追问了一句,“试什么?”

“……”

章节目录 第48章 少卿,喝酒! “咳咳咳咳!”捂着嘴咳得满面通红,肺都差点咳炸了,傅萱容尴尬不已的低着头,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那,那什么,你就当我刚刚放了个屁,别在意。”

“嗯。”

嗯???

合着这男人还真把她的话当放屁了?

算了算了,她胸怀广阔,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这种王八蛋一般见识。

“那什么,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十日不用变形的奖励已过,眼瞧着天色快黑了,她恐怕没一会儿就得变孔雀,得赶紧把这男人赶走才行。

“你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女人,拿到食盒时笑的像朵花一样,现在开口催自己的表情又像是在赶苍蝇,简直该死!

“不都说女人的脸,七月的天嘛,当然是说变就变的,行了,你走吧,明天记得再送点好吃的过来。”

“做梦!”

留下两个冰渣子一样的字,黎君皓带着满身寒意走出了禅房。

傅萱容吁了口气,打水洗好脸,换好衣服,整理好发型,安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死……不对,是等待着变身。

十几分钟后,傅萱容身上白光一闪,成功变成了一只孔雀。

只不过今天的她可不是十几天前那个丑不拉几的灰孔雀了,而是翎羽艳丽,堪比神鸟的孔雀。

昂首挺胸走出了房间,傅萱容惦记着任务,想着要不要独自去后面的红色塔楼看看,可一想到里面放满了尸体的场景,又把这个念头给掐在了摇篮中。

她可不想大半夜被吓破孔雀胆儿!

迈着小爪子在寺庙里瞎溜达着,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道熟系的声音,傅萱容循着声音找去,发现是杂役房里传出来的。

“王嬷嬷,这些银子未免也太多了,我可不能都收下。”

“哎哟,玄默法师,您跟我就别客气了,要是能办成,后面还有几百两银子会送来。”

被称作玄默法师的和尚为难的又推辞了几句,但没多久就把银子都收入了囊中,“王嬷嬷,你就放心吧,绝对会让那位女施主有来无回!”

王嬷嬷满意一笑,“记得做的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这个是当然。”

之后两人说的就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傅萱容收回了伸长的脖子,冷笑着往回走去。

没想到都跑这么远了,傅茗还是不肯放过她,还真是她的“好妹妹”!

“咦?我不是看花眼了吧?是同一只孔雀么?”

傅萱容正想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耳边忽然传来了小风的声音,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一手给抓住。

“嗷!”该死的男人,赶紧放开老娘!

“果然是,听到你这叫声我就能确认出来了,其他孔雀可没你喊的这么难听。”小风咧嘴笑着,不难看出极为高兴,“前两天王爷还念叨怎么瞧不见你了,没想到你都直接跟到寺庙来了。唉,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孔雀,我这就带你去王爷那。”

“嗷嗷嗷!”我不要去黎君皓那,你快放开我!!!

根本不给傅萱容任何挣扎的机会,小风脚下一点,驭着轻功将她带去了另一间禅房。

“王爷,您瞧属下找到了什么!”

黎君皓睨了孔雀一眼,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样子倒是好看了不少。”

“可不是嘛,属下刚刚看到它的时候,差点就没认出来,不过确实还是那只孔雀。”

“嗯,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是。”

将孔雀放在地上,小风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傅萱容扭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下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啄他几口解恨。

“过来。”

诱惑到极致的声音在床畔边响起,傅萱容望向黎君皓,哈喇子都快滴了出来。

看这男人的模样,应该是刚刚洗过澡,脖颈间的衣衫半敞着,露出了若隐若现的锁骨,满头青丝随意的撒落在羽枕之上,凭添了几许慵懒的意味,再加上这张俊美的仿若谪仙一样的脸……

该死!她又要流鼻血了。

像是一只听话又通人性的宠物,傅萱容撒丫子就跳到了他怀里,小脑袋到处蹭来蹭去,如同在撒娇一样。

黎君皓嘴角不可见的掀起了一抹弧度,轻轻拍了拍傅萱容的翅膀,“这十几日跑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好看?”

被夸好看,傅萱容当然得意的不行,摆着两只大翅膀晃来晃去。

黎君皓低低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透过这只孔雀的黑豆眼,看到了某个脸皮极厚的女人。

“你之前那个名字,不太好听,不如我给你换个,如何?”

傅萱容感动的差点当场飙泪。

奶奶的,你总算知道那个名字不好听了!

“不如,就叫容萱吧,可好?”

容萱?虽然很奇怪,但好歹像个人名了。

等等!这不是她名字倒过来的两个字么?

“看你这神情,似乎挺喜欢,那就叫这个了。”容萱,以后瞧见这只孔雀,就能想起那个女人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八蛋,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了?!

不给傅萱容继续闹腾的机会,黎君皓一把将它搂在怀中,闭眸睡去。

翌日。

柔软的触感,平稳的呼吸,还有……独属于女子的馨香。

黎君皓“簇”的睁开眼,条件反射性的想把身旁睡得七仰八叉的女人丢出去,可一想到他们没多久就得成亲,又生生把抬起的手收了回来。

脸黑的像是茅坑里的石头,黎君皓恼怒的看着傅萱容的脸,实在是想不通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唔!”咂了咂嘴,傅萱容翻了个身,凌乱的衣衫又滑下去了不少,刺目的日光下,隐隐能看到胸.前的一抹春光。

“……”身下似乎涌起了一股热流,黎君皓在心里咒骂一声,略显狼狈的别开了眼。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对傅萱容有那种想法,明明他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厌恶所有女人的。

“嗯……少卿,满,满上,继续喝!”

“……”少卿,少卿!

这个该死的女人躺在他的床榻上,居然还想着其他男人!

黎君皓眼中跳跃着一簇簇火焰,仿佛能把傅萱容给燃成灰烬。可惜,某个女人现在正做着美梦,浑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可怕。

章节目录 第49章 沐浴圣泉 “咚~”

一道震的人心尖儿发颤的撞钟声在寺庙内响起,傅萱容鲤鱼打滚般的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是铜铃,“怎么了?地震了?!”

“……”

没有回答,只有嗖嗖冒着寒气的眼神。

“额。”揉了揉眼睛,傅萱容愕然的看着身旁的黎君皓,呐呐道,“怪了,难道我还没睡醒?”

“……立刻从本王的榻上滚下去!”

我靠,居然不是梦?她睡过头了???

傅萱容用力抹了把嘴角的哈喇子,连衣服都顾不得整理就跳下了床,“王爷,我,我梦游症又犯了,再说咱们不是快成亲了么?睡一张床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呵呵呵。”

“你何时来的?”这是他最想不通的一点,明明自己昨天是抱着孔雀睡的,这女人居然能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房间。

“这个我也不清楚,梦游状态是没有意识的。王爷,您别生气,我这就走!”勒紧腰带,傅萱容推门就想跑,可惜脚还没伸出去就被身后的男人给扯回了床榻。

傅萱容胆战心惊的看着他,“王爷,又,又怎么了?”

这男人该不会是想打她吧?

“衣服!”男人咬牙切齿开了口。

衣服?

傅萱容疑惑低下头,随后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将衣服扯了回去,“不就是外衫掉了么?里面还有件肚兜啊。”

在前世,她经常只穿着内衣睡觉,这场面委实算不得什么。

“……你在相府也是如此?!”黎君皓脸上黑的几乎快要滴出墨水来了,只要一想到傅萱容的身子被其他人看到过,他就想杀人!

“偶尔吧,不过我院子里只有个丫鬟,再说了,谁爱看啊,你真当我是个香饽饽。”这男人今天是撞了什么邪了,啰里啰嗦的。

居然还偶尔,这个该死的女人!

落在腰间的手掌越来越紧,掐的傅萱容脸都皱成了一团,“黎君皓,你抽什么风,赶紧放开,被人瞧见了可不好。”

“你都与我同塌而眠了,还在乎这些?”

“我确实不在乎啊,可该避嫌的还是得避避嘛。”挣开黎君皓的手,傅萱容往后退了几步,“对了黎君皓,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说。”

“是关于这座寺庙的,你能不能派人替我查查,这里是否发生过命案?”

黎君皓眉头紧锁,“你问这个做什么?”

“唉,还不是那只孔雀给我托了梦,说什么需要我帮它查清这个案子,这样就能助它早日修成正果。”连这么完美的理由都能想出来,她真是个天才。

果然,黎君皓听完这话后脸色虽然变幻了几下,但也没有提出质疑,“我会派人去探查,但在此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禅房里。”

傅萱容感激涕零,“王爷,您可真是好人,改天我梦到那只孔雀的时候,一定会多帮你说几句好话。”

这做作夸张的表情,让黎君皓眼角抽了一下,“……你可以滚了。”

“是,是,我这就滚。”

撒丫子跑出了禅房,傅萱容呼吸着微潮湿的空气,身子渐渐舒缓了下来。

呼~还好她反应快,否则黎君皓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

“傅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这声音……

傅萱容眸光一闪,扭头朝着那和尚回了一抹礼貌的笑容,“法师,我见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想出来晨练一下,正准备回去呢。”

“原来是这样,那傅小姐早些回去洗漱吧,一会儿还有事要交代给你。”

“哦?什么事?”

“傅小姐来寺庙清修,按规矩,第二日是要去林子里的圣泉沐浴的,算是洗清身上的浊气。”

傅萱容故作欣喜的睁大了眼,“真的?什么样的圣泉?水干不干净?”

“当然,那是我们寺庙的圣泉,清澈见底的。”

“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没地方泡澡呢,对了法师,我该怎么称呼您?”

和尚行了一个佛家的礼数,“贫僧法号玄默。”

玄默!

“我知道了,玄默法师直接告诉我圣泉在哪儿就行,我洗漱完自己过去。”

玄默眼珠子转了圈,“也好,圣泉在林子最深处,傅小姐您顺着山路往下直走半个时辰就能看到了。”

“成,多谢玄默法师告知,那我就先走了。”

“好。”

转过身,傅萱容嘴角的那抹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好一个玄默法师,身为出家人,居然跟傅茗勾结害她性命,今天这一趟,怕是凶多吉少啊。

不过身为片警,她也不是吃素的,今儿倒是要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

打了些井水洗漱一番,傅萱容收拾出几件衣服,又在袖口里塞了只匕首,直奔山路下而去。

茂密的林子里,四周安静的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傅萱容警惕的打量着周围,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不少汗水。

这种鬼地方,居然会有温泉?玄默那老和尚八成是在诓她!

“呵,大小姐,你还真是蠢的很,这么容易就被骗下山了。”

浓浓雾气中,王嬷嬷带着两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傅萱容凤眸一睐,“怎么?傅茗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呵,对付你这样的货色,哪里需要二小姐亲自出手。刘老三,刘老四,大小姐可就送给你们两人享用了,记得,好好伺候她。”等傅萱容被毁了清白,黎王绝对不可能要她,这样二小姐就再也不必烦恼了。

“嘿嘿嘿,好嘞。”

搓了搓手,两个大汉一脸垂涎的往傅萱容面前走去。

隐匿在不远处树上的小风见此,焦急道:“王爷,咱们还不出手么?”

“你觉得那女人有半点害怕的样子么?”黎君皓淡淡提醒了一句。

“额?”小风仔细看了看傅萱容的脸,“好像没有。”

“那就继续看戏。”这个女人,敢孤身一人进入林子,便说明有所准备。正好他也想看看,傅萱容到底有几斤几两的本事,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潜进他房间里。

“是。”

寒风呼啸的林子间,两个男人的手已经落到了傅萱容脸上,可她却没有一点挣扎的意思,任由这两人胡乱摸着。

章节目录 第50章 她是奸细? “大小姐,一会儿你可千万别害怕,我们会很温柔的。”

“是啊,这么嫩的皮肤,我还是头一次摸到。”

“撕拉!”

外衫被人粗鲁的撕开,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好在她今天穿的够多,里面还剩下几件。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傅萱容随手将长发撩至身后,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媚态看的两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你们真的会很温柔么?”

“会,当然会!绝对让你舒服!”刘老三心急的保证着。

傅萱容娇羞一笑,左手用力的搓坏了手心中的纸包,白色细致的粉末尽数落在她的手心中,“好啊,不过我这身子还是个雏儿,你们谁先来?”

雏儿?!

刘老三和刘老四对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出了渴望。

“大哥,以前什么好的我都先让着你,今天就让我尝尝鲜吧。”刘老四咽着口水道。

“不行!那些丫鬟怎么能跟千金小姐比,我先!”刘老三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刘老四恼了,“他妈的,粗活累活都是我干,女人也都是你先尝,老子欠你的?!”

“不服气?谁让你比我晚出来一刻?滚一边去!”猛地推开刘老四,刘老三仰着头,好东西自然要给当哥的。

傅萱容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只是视线却投向了跌倒在地上的刘老四,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刘老四打不过刘老三,看着面前美人的表情只觉失了面子,愤恨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傅萱容上前将他扶起来,手上的粉末尽数扬在刘老四的面前,随着他几个沉重的呼吸,便被尽数吸了进去。

保命的小东西,她身上还是有几个的,除智散这种能让人是去理智的药粉,对付这种粗人再适合不过了。

刘老四早就对刘老三心怀不满,这会儿满肚子怒火都被激出来了,双目猩红的看着面前的兄弟,“你可曾将我当过兄弟!什么好的我都让着你!你根本就看不起我!”

刘老三觉得面前的兄弟似乎有些怪异,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会气成这样,“我自然将你当做兄弟了,你若喜欢,这女子就给你,完成任务要紧!”

刘老四闻言非但不高兴,反而更是气恼!口中的口水都喷了出来,癫狂的咆哮道:“你只不过看我好欺负!又来框我!”

“呀!”傅萱容见着差不多了,佯装惊恐的尖叫出声,“你手里为什么拿着刀!你是不是想将你他杀了!?”

刘老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真见刘老三往自己的刀上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觉得自己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必须要杀人才能抒发!哪儿还顾得上什么兄弟情分,抓起地上的刀就朝着刘老三砍了过去。

一声闷哼,刘老三气都没得及喘一声脖子就断成了两截,鲜血喷涌般的溅到了傅萱容身上,将她素白的衣衫染得殷红一片。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刘老四攥着刀,目眦尽裂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一般。

拭去脸颊上沾染到的血迹,傅萱容朝着刘老四嗔了一眼,柔声道:“你赢了他,所以我现在是你的了。”

刘老四兴奋的丢开砍刀,双目瞪红,一副疯狂的模样,几个大步冲上前将傅萱容紧紧搂在了怀里。

可下一秒,他的胸口就被刺入了一只精致小巧的匕首。

“……你。”

“呵。”将匕首狠狠拔出,傅萱容一脚踹在了刘老三身上,嫌恶不已的别开了眼。

不过是两个小杂鱼,一包药粉,一点挑拨就足够将其玩弄于鼓掌之中,傅萱容嘴角渗着一丝冷笑,傅茗真是太瞧不起自己了。

王嬷嬷活了几十年,何时见过这样的情景,吓得逃命都给忘了,尤其是看着傅萱容攥着染血的匕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时,裆下竟流出了一股浊黄色的液体……

“王,王爷,我没出现幻觉吧?这真的是个闺阁小姐?”小风嘴张的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从前在王府里,他见过傅萱容疯疯癫癫缠着王爷的模样,也见过她巧舌如簧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可偏偏此刻的样子,是他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一身被血浸透的素衣,滴滴答答往下落着血水,及腰的青丝被风吹拂而起,眼神阴鸷又森冷,这样的她,让人感到陌生又恐惧。

听着小风的疑问,黎君皓面色愈发沉沉寂。

眼前这一切,根本不可能是个闺阁女子能做出来的事,难不成她真的是傅擎派来的奸细?

可在这女人身上,他分明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内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沉思着,林子里的傅萱容却开了口,“王嬷嬷,如果不想像他们俩一样暴尸荒野,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王嬷嬷脸色惨白,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什,什么要求?”

傅萱容眼中狠戾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风轻云淡道:“你先跪下,我就告诉你。”

“好,好。”王嬷嬷早就站不住了,听到这话,屈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将手里的匕首抵在王嬷嬷脖颈间,傅萱容扬着下巴,居高临下道:“现在我说一句,你就跟着我说一句。”

“是,是,我都听二小姐的。”她今天真是失算了,谁能想到手无寸铁的傅萱容居然靠着嘴皮子就扭转了局势,眼下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说,傅茗是天底下最丑陋,最肮脏,最心机深沉的女人。”

王嬷嬷有些抗拒,“大小姐,这……”

傅萱容目光一狠,“说不说?!”

“我说,我说,傅茗是天底下最丑陋,最肮脏,最,最心机深沉的女人。”

“很好,接下来再说,傅萱容是天底下最貌美如花,最温柔贤淑的女人。”

王嬷嬷瞬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看了眼远处血肉模糊的两具尸体,强迫着自己道:“傅萱容是天底下最貌美如花,最温柔贤淑的女人。”

“呵呵。”收回匕首,傅萱容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又整了整头发,得意的表情活像是一只快要开屏的孔雀,“你要是早点有这个觉悟,今天也不必跪在我面前忏悔了。”

“……”蹲在树上的小风一脸麻木的看向了黎君皓,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醒醒神。

他错了,侧妃还是那个侧妃,他刚刚一定是瞎了。

“王爷,我们现在要下去么?”

黎君皓没有回答,而是随手摘下了一片树叶,指尖微动,那树叶像是活物一样飞向了王嬷嬷的脖颈。

“唔!”

刚刚还庆幸着自己能活着回府的王嬷嬷瞪大眼倒在了地上,喷涌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大片草丛。

“啧,我就知道你在。”傅萱容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将它收回了袖间。

纵身一跃,黎君皓轻飘飘落在了傅萱容面前,衣袂飞舞的模样,还真有点像下凡的仙人。

“你何时发现了本王?”

“从我下山的那一刻,王爷啊,不是我说你,咱们好歹也快成为夫妻了,你居然躲在树上看了这么久的好戏,真是薄情。”

黎君皓没有半点跟傅萱容胡扯的心思,面色冷肃,“你不怕本王看到你杀人,会怀疑你?”

“怀疑?”傅萱容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值得你怀疑的,若我真是个奸细,大半夜睡你身旁的时候就把你给杀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调查 虽然这话有点伤面子,但不得不承认,傅萱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行了,你就别绷着一张脸了,其实我没打算杀了王嬷嬷的。现在她死了,相府那边还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便说是在山中遇到了贼人,本王会派人去相府传话。”

傅萱容点头,几秒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怪叫了一声扑进了黎君皓怀里,“夫君,这里太可怕了,你带人家回寺庙吧。”

“……”黎君皓黑着脸提起傅萱容衣领,想要将她给丢出去,可这女人简直像是八爪鱼一样趴在了他身上,“下来!”

“我不!”开什么玩笑,这鬼地方离寺庙一个时辰的路程,她下来一趟腿就已经麻了,再走回去,岂不是得累瘫了?

“傅萱容!”

“夫君~,好夫君~,你就带人家回去嘛,反正你不是会轻功么?”那玩意儿,简直比现代的飞机还要方便,改明儿她一定得缠着这男人教教自己。

这两声又魅又软的“夫君”,听得黎君皓眼里的寒冰都化成了春水,提着傅萱容衣领的手指紧了紧,最后还是松开了她。

“罢了。”暗暗叹息一声,黎君皓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女人,根本狠不下心。

傅萱容欣喜不已,“走吧,咱们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吃午饭。”

“嗯。”

……

禅房——

傅萱容将染血的衣衫换下,为了不被人发现,还特地挖了个坑埋了,待一切都准备妥当,这才厚着脸皮去了黎君皓那。

“夫君,今日咱们吃什么?”

黎君皓拧着眉头,丢了一双筷子给她,“不许叫这个。”

傅萱容狡黠一笑,“为什么不许?叫王爷显得多见外啊?”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己只要一叫夫君,黎君皓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除了用冷飕飕的眼神瞪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这种感觉真是太痛快了!

“你我还未成亲,如此叫不妥。”

傅萱容冥思苦想,“唔,那我换一个好了,相公?”

“……”他就不该跟这女人讨论如此没有意义的话题。

咬着筷子,傅萱容偷笑着,也不再去逗他。

从前刚认识黎君皓时,她总觉得这是个惹人厌恶的王八蛋,现在熟了才明白,他只是个傲娇鬼罢了。

“好了,吃饭吧,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遇到了玄悲法师。他说我下午得跪在佛祖面前忏悔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这样才能得到宽恕,保佑以后跟你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黎君皓冷哼,“你信?”

“不信啊。”说完,傅萱容突然深情款款的抬起了眼帘,眸底蕴含着情意三千,“可如果是为了夫君你,我愿意去好好忏悔自己的罪孽。”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他沉寂许久的心脏竟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湖水被投掷了一颗石子,一圈圈的荡出了涟漪。

傅萱容,当真这么喜欢他么?

“哎?!你居然也会脸红?!”傅萱容像发现了新大陆,惊愕的看着某个男人脸上两片淡淡的红晕。

“没有!”黎君皓赶紧否认了这话,顺便丢下了筷子,“我饱了,出去一趟。”

“啊?”饱了?这才刚吃两筷子。

不敢再去多看傅萱容的脸,黎君皓脚步略显慌乱的出了禅房,心下对自己的反应又气又恼。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不行,得想个法子离她远点才好。

……

填饱了肚子,傅萱容被玄悲法师带着去了正殿,屈膝跪在了拜垫上。

“傅小姐,只需跪到傍晚就可回去了。”

“知道了,多谢玄悲法师,你去忙你的吧。”

“好。”

目送玄悲离去,傅萱容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着,心里始终惦记着任务里说的那具尸骸。

如果她猜的没错,那栋红色的塔楼肯定有问题。

但自己白日里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进去,看来只能等到夜晚,靠着孔雀的模样进去探一探了。

从中午到傍晚,傅萱容两条腿都快疼的不是自己的了,一瘸一拐的回了禅房,倒头就瘫在了床上。

马上就要变孔雀了,她该怎么样才能进入塔楼呢?飞上去?

可每一层都有窗户关着,她的身形不小,根本钻不进去。

叫上黎君皓?

这个法子倒是行得通,可该怎么引着他过去才好呢?

躺着想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能想出个法子来,眼瞧着自己变成了孔雀,傅萱容垂头丧气的在房间里蹦跶了几圈,最后还是决定去黎君皓的禅房里碰碰运气。

“嗷!”

刺耳的孔雀叫声在门外响起,正坐着处理政务的黎君皓眉头一拧,起身推开了房门。

“进来。”

傅萱容摇了摇头,用尖尖的嘴咬住了他的衣服。

两人认识这么久,早已经有了默契,黎君皓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只孔雀应该是想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黎君皓身拍了拍孔雀的脑袋,“我跟你去,松开嘴。”

“嗷!”

挥了挥翅膀,傅萱容按照系统教自己的方法,歪歪斜斜的飞了起来。黎君皓见此,也驭起了轻功跟在她身后。

一盏茶时间后,傅萱容与黎君皓已经站在了那处塔楼前。

白日里这座塔楼就显得阴气森森,晚上更是不必多说,跟现代的鬼屋简直没有半点差别。

最诡异的是,这塔楼每一层还挂着一只白色灯笼,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红光,简直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浑身的翎羽哆嗦了一下,傅萱容一跳就躲进了黎君皓怀里,睁着黑豆眼可怜兮兮的瞧着他。

黎君皓恍然间想起了傅萱容说过,这只孔雀要调查什么杀人案,以此早日得到飞升,虽然这种说法很扯,但凡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想让我带你进去查探?”

缩在黎君皓怀里的孔雀点了点头,“嗷。”

“好。”

没有任何犹豫,黎君皓抱着孔雀去了塔楼后门,随后袖袍轻轻一拂,年久失修的木窗户就碎裂了开来。

好在现在外头起了风,所以动静不是太大。

章节目录 第52章 女尸?! “嗷!”有内力就是好啊!

脚下一点,黎君皓抱着傅萱容直接从窗口跃了进去。

诡异的烛火光中,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落满了灰尘的楼梯,可见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扫过。

这倒怪了,照理说存放圆寂大师肉身的地方,应该日日有人清扫打点才对,怎会荒废了?

不给傅萱容思考的时间,黎君皓循着光线,缓步往塔楼内走去。

阴森森的怪风吹在身上,耳边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远处山头传来的狼叫,这场景与气氛,真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嗷嗷。”害怕的叫了两声,傅萱容直接把脑袋塞进了黎君皓衣领里。

眼不见为净,她可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鬼东西。

“呵,不是要调查案子么?你躲在我怀中,怎么查?”男人带着三分嘲讽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她现在可以说不想查了么?

【系统】:不可以。

“……”靠!

傅萱容哆哆嗦嗦的把黑豆眼露了出来,黎君皓还在继续往里走,脚下的灰尘堆积的越来越厚。

说来也是怪了,这座塔楼从外面看倒是不算太大,进来才知道居然有这么宽敞的空间。

“嗖!”

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机关,两侧的墙壁里突然射出了几根箭羽,黎君皓眸光一沉,拎着傅萱容的脖子,疾步往前面的墙角冲去。

“……嗷!”她的脖子,脖子,要被掐死了!

总算脱离了危险,黎君皓将孔雀又抱回了怀里,心下对此处也生出了几分几疑虑。

好端端塔楼,为何要安置机关?

莫非真的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定了定心神,黎君皓继续往前走着,循着楼梯上了塔楼第三层,刚推开木门,一具黑瘪的干尸就出现在了眼前。

“嗷!”

傅萱容吓得毛都炸开了,黝黑的黑豆眼几乎要瞪得炸开。黎君皓睨了她一眼,紧紧捏住了那只尖嘴,“若是不想被发现就闭上嘴!”

“……嗷~”她也不是故意想叫的好不好,谁能想到有人会在门后面直接放干尸,这些和尚也太变态了。

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黎君皓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着这具尸体,最后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具尸体……是女子。”

什么?!女子?

寺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尸体!

壮了壮孔雀胆,傅萱容低下头也瞅了几眼,果然发现这具干尸有明显的女性特征。

“嗷。”

“你想继续上楼?”

“嗷。”好不容易才进来,她确实想调查出真相,更何况这具尸体应该不是系统所说的那一具骸骨,否则它早就该冒出来提示自己任务完成了。

黎君皓直起身,冷冷道:“好,继续上楼。”

穿过这个处处透着不对劲的房间,两人又上了一层楼梯,推开第四层的门,眼前场景让黎君皓险些将手里的火折子给捏碎。

狭小的房间内,足足二三十具干尸正堆积在一起。

最前面那几具应该是刚被抽干血没多久,面颊上的皮肤还没有彻底萎缩,而且最让人想不通的一点是,这些尸体,居然都是女人!

傅萱容已经吓得头晕目眩,就差吐出舌头直接晕过去,黎君皓正想再往里面仔细探查看看,耳边却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熄灭了手里的火折子,黎君皓找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砰!”

天色太黑,黎君皓落地时并没有来得及减速,一人一孔雀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好在没摔出什么问题来。

傅萱容晕晕乎乎的脑袋被这一摔倒是清醒了不少,可想到塔楼里的情景,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

老天爷,这鬼地方哪里是什么寺庙,分明就是地狱!

“回去。”

“嗷!”

……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床榻,傅萱容睁开眼,迅速洗漱换好衣服赶去了黎君皓的禅房。

为了不在黎君皓房里又睡过头,她昨夜半路上就挣脱那男人溜了回来,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她得赶紧去问问对策。

“咚咚咚。”

“进来。”

对于傅萱容的到来,黎君皓似乎没有任何意外,“你又想说是孔雀给你托梦了?”

傅萱容一楞,随即感叹道:“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坐。”

因为塔楼里的事,他这一夜也没怎么睡,既然傅萱容来了,是得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

“王爷,依照梦里的情景来看,第三层和第四层里面的都是女尸,可为什么第三层只放了一具尸体?”

黎君皓挑眉,“这个本王也不清楚。”

“额,那咱们要不干脆让官兵插手此事吧?这么多人命,他们一定不会撒手不管的。”

“此处乃是国寺,父皇也曾来上过香,你觉得会有官员敢接手么?”

傅萱容蹙眉,“那就上报给皇上?他爱民如子,总不会也不管吧?”

“不可,若真的上报给父皇,一道道折子批下来,凶手早已经转移尸体了。”

“那可怎么办?”这个行不通,那个也行不通,总能光靠着他们两个去查吧?

黎君皓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两口才道:“你之前不是说,向一个和尚打听过此事?”

“是啊,叫玄悲,那日我问起此事时,他表情有些不对劲,但什么也没透露。”

“嗯,那就从他着手。”

傅萱容不解,“怎么着手?绑起来审问?”

“你觉得呢??”黎君皓不答反问。

“额?我觉得不行。”玄悲是这寺庙里十几年的老和尚了,若是突然消失,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黎君皓放下茶盏,向傅萱容投去了一抹欣慰的眼神,“你终于开窍了。”

“……”靠,王八蛋!

怒气腾腾瞪了这男人一眼,傅萱容站起身,佯怒道:“找官员来不行,绑人也不行,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样才行得通?!”

“跟着他。”

“跟着他?你确定能有用?”玄悲一看就知道是个很谨慎的人,想要从他那发现破绽,怕是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53章 命数 “眼下只得如此,夜间你去跟着他,我去跟着另外一人。”

“另外一人?谁啊?”

“玄默。”

……

跟黎君皓达成了完美的合作关系,傅萱容盘算了一下,开始想方设法的缠着玄悲,“玄悲法师,这寺庙建了多少年了?我瞧着外头的墙壁都掉颜色了。”

“傅小姐,此处已有三百多年。”

“怪不得,那玄悲法师,你为什么要出家当和尚啊?”

“玄悲自幼是孤儿,被师父带回寺庙收养,之后便继承了师父的衣钵。”

傅萱容唉声叹气,“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也是孤儿,后来某一天,哥哥突然找到了我,就这样,我不但有了爹,还成了相府大小姐。你说说,这是不是很让人不可置信?”

“万物万事皆有定数,这是傅小姐你的命中定数,玄悲并不觉得不可置信。”

“说的也是,不过指不定哪天,你的爹娘也会找到你,到那时,你就不必再做和尚了。”

玄悲笑了一声,“我已这个年岁,爹娘又怎么可能健在,傅小姐,不是人人都有你这般好的命数,你该珍惜才是。”

“玄悲法师说的是,我定当谨记。”

缠着玄悲说了一整天的话,绕来绕去根本没法儿把话题带到那处塔楼上,反而还差点被洗脑。傅萱容不得不感叹佛法之精深,果然奥妙无穷。

转眼已经入了夜,傅萱容成功变成了孔雀,有了这一层保护,她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玄悲的院子外蹲着,想要看看他今夜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可惜,一直守到夜里两三点,他也没踏出房门。

不断磕着小脑袋,傅萱容昏昏欲睡之时,门却“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出来了!

“唰”的睁开眼,傅萱容视线紧随着玄悲,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黑夜里的寺庙,再也没了白日里的庄严和巍峨,反倒处处透着阴森之气。傅萱容心里害怕的厉害,可为了任务,又不得不咬牙追上去。

走了一炷香时间,玄悲在寺庙的后山停了下来,他拿下手里提着的竹篮子,又揭开了上面蒙着的布,傅萱容这才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白烛,纸钱,看玄悲这架势,应该是要祭拜什么人。

果然,他在地上抛出了一个小坑,将纸钱用火折子点燃,嘴里念念有词。

“孤魂等众,六道轮回,出离魂狱,永别苦楚,死去生来,无牵无碍。”

“这是你们的劫,你们的命数,怪不得旁人,早些超生吧。”

……

她就知道,这玄悲一定知道内情!

可该怎么样才能从他嘴里话来呢?

傅萱容焦急的在树梢上走来走去,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挥着翅膀,直接落在了玄悲面前。

玄悲正念着经文,没想到大半夜的会突然冒出一只如此有灵气的孔雀,吓得险些跌坐在地上。

“孔雀?赶紧离开!”

走开?!做梦!

一跳三尺高,傅萱容停留在燃烧着纸钱的土坑上方,用力挥动了几下翅膀,那些纸钱全都飞了出来,在夜色中仿佛是有恶鬼来索命一样。

玄悲惊慌失措的将火被扑灭,随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身归土,灵归尘,你们都已经入了轮回,不该再停留在此处,赶紧散去吧。”

没想到和尚也这么怕鬼,傅萱容收回翅膀落在了玄悲脚边,用尖锐的爪子挠了一下他的手。

“嘶!”

鲜红的血透着伤口流了出来,玄悲看着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孔雀,好不容易维持着的镇静彻底化作了虚无,“是她们找你来报仇的是不是!可始作俑者不是我,这一切根本与我无关,要找就去找他,去找他!”

他?他是谁?

傅萱容还想再吓唬吓唬他,可玄悲却踹开了竹篮子,连滚带爬的回了寺庙。

啧!

虽然没有得最后的答案,但至少也算是成功了一半。至于那个他到底是谁……恐怕就得等明日去问问黎君皓了。

……

翌日,阴沉沉的雨天。

傅萱容打着哈欠推开了黎君皓的房门,此刻的他正坐在桌边,一脸凝重的写着什么东西。

“出什么事了?”傅萱容疑惑询问道。

黎君皓没有回答,“你昨日可调查到什么了?”

“可以确定玄悲知道内情,但具体是谁杀的人,暂时还不清楚,你呢?”

“我昨日一直跟着玄默,发现他去见了一个人。”

“谁?”

“太傅——李尤!”

傅萱容在京都城的这些日子,倒是听过此人的名字,但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传闻。

据说这位太傅荒淫无度,府内养了不少舞女,可惜还是不能满足他的贪恋,时常与其他大臣交换小妾。

但这一切顶多是个人问题,他在朝堂上的政务办的极为出色,对待这种臣子,皇上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未曾惩过。

“玄默去见太傅?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可勾结的?”

“昨日夜间,玄默收下了太傅三千两白银,将他带进了塔楼中,一同被送进去的,还有一位女子。”

傅萱容心里“咯噔”一下,惊愕道:“难不成塔楼里的那些女尸,都是……”

“八九不离十。”

此处寺庙偏僻,父皇只有在每年年初才会前来大肆祭拜一番,平日里都是些皇子贵女偶尔来走一趟,所以无论太傅在塔楼中蹂.躏死多少女子,都不可能有人发现。

再者,佛寺清修之地,谁都不会,也不可能怀疑到这里。

傅萱容脸色也难得凝重了起来,“咱们该怎么办?”

太傅是朝堂重臣,就算跑去揭发了也没什么直接性的证据,惹得一身腥不说,还会被反咬一口,实在是不划算。

黎君皓沉吟了片刻,道:“有一个人揭发,父皇也一定会相信。”

“哦?谁啊?”

“兵马大元帅——玉衡将军。”

“啥?!兵马大元帅?那不是玉瑾的老爹么?”要是真的按关系算,黎君皓还得叫他一声岳丈。

黎君皓淡淡睨了傅萱容一眼,“他戎马战场多年,甚少掺和进朝堂之事,父皇对他极为倚重,若由他来开这个口,必定能解决此事。”

章节目录 第54章 水落石出 傅萱容脸皱成了一团,“行倒是行,可怎么把他给引过来?”

征战沙场的人,一般都是不信神佛的,让他来寺庙里祭拜,简直比登天还难。

黎君皓也在沉思这个问题,傅萱容拧眉瞪眼看了黎君皓许久,突然一拍桌子道:“有了,你写封信给玉瑾,就说让她一起来寺庙清修,然后再暗中放出消息给玉衡,就说玉瑾半道上被劫了。他这么宠爱自己的女儿,一定会来营救的。”

“你确定要让玉瑾前来?”黎君皓眸光复杂。

“是啊,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一个办法。对了,你告诉玉衡的时候,一定要添一句,让他暗中前来,不要带任何人,等他到了,事情就好办了。”

如果玉衡来的时候动静太大,那就该打草惊蛇了。

忽略了心里泛起的不悦感,黎君皓低垂眼帘,身上寒气“嗖嗖”的往外冒,“我知道了。”

傅萱容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这尊大佛不高兴了,但事情已经解决,她也没太在意,“成,那我就回去了啊,等你的好消息!”

推门走出禅房,傅萱容在寺庙里溜达了一圈,发现没有见到玄悲,仔细一打听,才知道他今日生病了,脸色惨白,连床榻都下不来。

生病?估计是被吓破胆了吧?

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傅萱容脚步轻缓的回了自己房间,准备补个回笼觉。

……

“什么?王嬷嬷死了?!”傅茗愕然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赶紧坐了回去,“哥,王嬷嬷只是去山里给傅萱容送膳食,怎么会出这种事?”

傅子佩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黎王送来的信中说,王嬷嬷是在山间遇到了贼人,所以才会被杀害。”

贼人?那日王嬷嬷明明是带了两个魁梧大汉一起过去杀傅萱容的,怎么可能反丢了性命?

不,这一定不对劲!

“哥,你派人仔细去查查究竟是什么回事,王嬷嬷跟了我十几年,就像是亲人一般,她……”

“王嬷嬷确实死的无辜,可事已经发生了,继续调查也不能改变什么。还有,你平日里不都对萱容爱搭不理的么?怎么会想起来让王嬷嬷去送膳食?”

傅茗目光闪躲着,“不是你一直跟我说,要跟傅萱容和睦相处么?我只是听你的话而已。”

傅子佩没有注意到傅茗的异样,欣慰不已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总算是懂事了,过两日我会再给你找个嬷嬷来伺候着,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想了。”

“可……”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要忙,你好好休息。”

眨眼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傅茗一人,她焦灼的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对傅萱容的恨意愈发不可收拾。

是她,一定是那个贱人杀了王嬷嬷,这一次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行,她得继续想想其他办法,绝对不能让傅萱容跟黎王顺利成亲!

……

眨眼又是两日,接到书信后就匆匆赶来的玉瑾此刻正娇羞不已的坐在黎君皓身旁,时不时还给傅萱容投去一抹挑衅的眼神。

傅萱容自动忽视了这个人,抓起一只鸡腿就啃了起来,“王爷,今儿这鸡腿味道可真不错,比之前的都要嫩。”

玉瑾掩唇轻咳了一声,道:“这是我亲手给王爷做的,若是妹妹喜欢吃,往后我也可以教你。”

她做的?

不知怎的,原本还美味的鸡腿瞬间失去了诱惑力,连嘴里的都像是嚼着蜡一样。

艰难的将这一口咽了下去,傅萱容丢开鸡骨头,用帕子擦了擦手,“不必了,我不会做菜。”

“妹妹,我出嫁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入了王府,总该学着做些王爷喜欢吃的东西,否则怎么伺候好自己的夫君,你说是不是?”

“有你伺候不就得了,我享清福就行。”傅萱容厚着脸皮一笑,将筷子伸向了另一盘红烧肉里。

“妹妹,这盘红烧肉也是我做的。”

“……”

挪开筷子,又夹了一只米糕,刚要塞进嘴里,就听玉瑾娇笑道:“妹妹,这桌子上的菜,都是我亲手做给王爷的。”

额头瞬间浮现出三根黑线,傅萱容将米糕丢到黎君皓碗里,嘴里不受控制的飘出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话,“王妃给你做的,这份心意你可不能辜负,赶紧吃吧。”

原本黎君皓还在为傅萱容提出召玉瑾前来感到不悦,此刻心情瞬间又变得大好起来。

这女人的语气,还真像是谁家开了一坛子老陈醋,酸得很。

不过……他也不是喜欢互相折腾的人,只是瞥了一眼那糕点就冷声道:“我吃不惯这些。”

傅萱容脸上的怪异之色瞬间就化作了得意,好像一桌子饭菜也重新让自己有了胃口,“既然王爷吃不惯,那我就不客气了,省的王妃亲手做出来的饭菜白白浪费。”

亲手两个字,傅萱容咬得极重,听得玉瑾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贱人,真是牙尖嘴利!

“王爷,您唤妾身过来,到底所为何事?”玉瑾满目柔情的看着黎君皓。

“没什么事,只是想让你出来散散心。”

玉瑾听到这话,脸羞的通红,但傅萱容却不以为然,毕竟黎君皓总不能说,其实我让你过来,是为了把你爹也一起哄过来。

一顿饭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傅萱容揉了揉肚子,去了佛像前继续跪拜。

玉瑾被绑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玉衡耳中,如傅萱容和黎君皓预料的,他单枪匹马的就赶到了寺庙,看样子一路也未曾歇息过。

剩下的事,傅萱容就不便插手了,只知道黎君皓一直在跟玉衡密谋着什么。

两日后,被玄默带进塔楼的太傅被玉衡给抓了个正着。黎君皓唤来了几个侍卫,二话不说把人给绑了起来,连夜押送到了京都城去。

原本还寂静安和的寺庙像是炸开了锅,知道此事的和尚们人人自危,不知道的则惊恐不已,生怕被祸及到。

皇帝得知来龙去脉后,雷霆震怒,下令将太傅革除官职,发配边疆,至于玄默,则赐了凌迟。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一匹好马 “萱容,都是哥不好,送你来之前应该好好打听一番才是,还好你没出什么事,否则,否则兄长……”

傅萱容听傅子佩念叨了半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哥,我这不是没出事儿嘛,你都念叨一个多时辰了,饶了我吧。”

傅子佩叹了口气,“唉,也罢,那兄长就不说了,走吧,带你回相府。”

现在寺庙已经被查封,傅萱容只能提前结束清修了。

“不行,哥,咱们明天再走吧,我有些事,得再留一天。”

傅子佩不解的看了傅萱容一眼,“什么事?可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解决。”之前系统交给她的那个任务到现在还没完成,也不知那具骸骨到底藏在了哪里。

“那好吧,为兄在这里多陪你一晚上,明天再走。”

“好,多谢兄长。”

……

刚吃过午饭,傅萱容用衣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猫着身子潜到了被查封的塔楼。

据说这两日里面断断续续被清理出五十多具女尸,且都是死前被凌辱过的,真是看不出来那太傅竟这么丧尽天良,现下也算是遭报应了。

推开木窗,傅萱容脚下一用力就跳进了塔楼内,视线在四周搜寻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这才一层层的搜了上去。

足足十二层塔,她每一间都找遍了,可始终没有找到任务里所说的骸骨,正当她心急不已时,脚下的地面忽然颤动了起来。

等等!颤动?!难不成是地震了?

傅萱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慌忙就想往下逃,可塔楼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大,墙体也裂了开来。

“轰隆!”

一块巨大的佛像轰然倒塌,傅萱容尖叫一声,赶紧往角落里窜去,而就在此时,系统僵硬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危机解除。

什么?完成了?可她根本没有……

不对!那是……

楼层里呛鼻的烟尘散去,崩塌的墙体里,一具干瘪的尸身显露了出来,看这尸体所穿的衣衫和身上佩戴的首饰,应该身份很不简单。

怪了,这女子到底是谁,怎会被藏在墙里?难不成也是太傅所为?

一番思索下,傅萱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居然硬生生将尸体给抠了出来,忍着皮肤上不断泛起的鸡皮疙瘩,一边祷告着,一边撒腿就跑,直接将尸体扛到了傅子佩的禅房。

“哥!你快帮我看看,认不认得这具尸体!”

傅子佩刚刚才经历过地震,本就吓得不轻,这会儿看到一具干瘪的女尸,险些摔到地上去,“萱容!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塔楼里,兄长,你仔细看看她的脸,能不能辨认出来是谁。”

咽了咽吐沫,傅子佩强迫着自己将凑了过去,待看清后,眼睛都快瞪了出来,“这不是两年前来寺庙上香后离奇失踪的四公主么?”

“啥?公主?!”不会这么巧吧,随便刨出来一具尸体就是公主?!

傅子佩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慌慌张张的将守在寺庙外的侍卫给喊了过来。几人辨认了一番,一刻都不敢停留,背着尸体就奔向了京都城。

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傅萱容当然也不想在这个晦气的地方多待,收拾好几件衣衫,跟着傅子佩一起回了相府。

……

“喂,你们听说了么?就是前几年失踪的那个四公主,居然被人找到了,还是在寺庙里被发现的!”

“真的假的?那她现在如何了?”

“还能如何,连尸体都成人干儿了,唉,真是可惜啊,那四公主失踪时,好像才刚满十五岁吧。”

“可不是么?这太傅,真是披着人皮的鬼!”

傅萱容翘着二郎腿,手里嗑着瓜子,听得很是起兴,“皇帝知道这事儿,有没有说什么?”

丫鬟们都知道傅萱容性子随和,纷纷围了上去,“当然说了,原本不是要把太傅发配边疆嘛,现在改成五马分尸了,哎哟,光是听着就觉得瘆得慌。”

“呵,有什么好害怕的,那四公主的尸体还是我亲手给刨出来的。”

“什么?是四小姐您?不是黎王妃发现的么?”

傅萱容刚刚还眯着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靠!谁说是她?明明是老娘才对!”

丫鬟稚嫩的脸皱成了一团,“可将四公主运回去的公公就是这么说的,皇上为了感激黎王妃,还赏了她几千两银子呢。”

这能忍?!

傅萱容“腾”的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攥在手里的瓜子散落了一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道:“哪个公公,这纯属是无鸡之谈!”

依她看,那公公根本不是被切了老二,而是被切了脑袋,连是谁发现了四公主都能搞错,回家种田去算了!

不成!那几千两银子明明该是她的,玉瑾这个该死的白莲花,居然连赏赐都敢抢,她非得去要个说法!

“你们几个在这待着,老娘要去黎王府一趟!”

“啊?大小姐,您没几天就要出嫁了,这个时候还是别去黎王府为好,免得招人指点。”

“我怕个屁,走了!”比起指点,她的银子被抢了才是最重要的!

挑了一匹快马,傅萱容翻身而上,那动作叫个行云流水,看的马夫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大小姐,您,您这是……”

傅萱容一撩头发,明艳的面容背对着日光,衣袂飞舞,眉目张扬,简直好看的像是一朵摇曳在春风中的……喇叭花。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片警,她闲暇之余很喜欢去马场跑几圈,御马之术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淡定,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英姿让你很敬仰,等办完了正事儿,本小姐再让你欣赏个够。”

“额。”可他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啊。

总算回过了神,马夫刚想说这匹马其实有点问题,但还不容他开口,傅萱容已经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哒哒哒,哒哒!”

马蹄踏过地面,带起一阵阵尘土,傅萱容被颠的屁.股有些疼,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只要一想到即将送进玉瑾衣兜里的银子,她就恨不得现在自己骑的是个火箭。

章节目录 第56章 我是来要银子的! 到了!

黎王府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傅萱容自信的扯了一下缰绳,可胯下的马儿却只是打了一个长长的响鼻,随后“嗷”的一嗓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黎王府的正门内。

“啊!”

正在路上走着的几个丫鬟慌忙躲开了发疯一样的马,手里捧着的果子滚落了一地。

傅萱容也没料到这马儿居然会不受控制,使了吃奶的劲踢了一脚,怒吼道:“赶紧给姑奶奶停下来!”

马儿本就红了眼,此刻被踢了一脚,更是甩着蹄子在黎王府里横冲直撞。

眨眼间,地上一片片精心养出来的花已经被踩成了烂泥,假山也滚落了几块大石头,傅萱容被颠的头昏眼花吗,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始终紧抓着缰绳,没有让自己掉下来。

完了完了,现在这匹疯马已经嫉恨上她了,要是真的掉下来,一定会被踩死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可绝对不能掉下来啊!

“啊!”

电光火石之间,傅萱容似乎听到了玉瑾的尖叫声。

她本以为是错觉,可下一瞬,自己突然连人带马的被一掌内力给拍了出去,身子没有防备的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像是移位了一样疼着。

“我当是哪里来的疯女人,原来是仙云郡主。”

正忍着痛楚,头顶忽然落下了一道邪肆张狂的声音,明明动听悦耳,可惜他的语气里,带了些许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忍着痛楚抬起头,待傅萱容看清这人的面容时,细眉都蹙成了一团。

这男子,身着玄衣,样貌丝毫不比黎君皓逊色,但气质比起他要多了些放荡不羁的感觉,若猜的没错,应该是江湖中人才对。

怪了,黎王府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

“怎么?仙云郡主是看本尊看傻了?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男人似嘲似笑的声音再度响起,傅萱容面色一凛,像是看着一个白痴一样看着他。

“这位公子,我这身衣裳乃是南水阁一个月赶制出来的精品,袖口上的花纹还是掺了金丝所绣,现在它被蹭破了几处,以后怕是没法儿穿了。”

男子原以为傅萱容会哭哭啼啼一番,却没想到她会有这样一番言辞,拧眉道:“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赔偿我制作衣裳的银子,不多不少,只需三百两。还有,我刚刚被你的内力所伤,内脏也不知道有没有出问题,回去请郎中诊治抓药又是一笔银子,再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惊吓费,大概是五百两,加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八百两,公子打算什么时候送到相府?”

“呵,我原以为仙云郡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倒没料到是个张口闭口就谈钱的女人,也罢,不就八百两银子,本尊给你就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丢到傅萱容脚下,男子脸上的鄙夷与厌恶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按照正常剧情来说,但凡是有点骨气的人,都绝不可能去捡这张被丢到地上的银票,可傅萱容却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弯身将它拿了起来,还小心翼翼的叠好,塞进了袖口内。

“公子,真没想到你如此财大气粗,其实我刚刚算错了,这衣服应该值五百两,而非三百两。”

“……”这位即将入府的仙云郡主,还真是……名不虚传。

被忽视了许久的玉瑾终于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两步,“妹妹,你这身衣裳,分明是寻常铺子里赶制出来的,袖口上的也并非金丝,而是普通的丝线,恐怕连三两银子都不值吧?”

傅萱容顿时不乐意了,虎着脸道:“王妃,这身衣裳确确实实是在南水阁所制,但我为人一向低调,不喜欢穿的太过张扬,至于这丝线,也确实掺杂了金丝。”

“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金丝在哪儿?”

“你等我会儿!”低下头,傅萱容费力的在袖口上用指甲划了一下,仔仔细细找了许久,总算从一堆丝线里抽出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金色丝线。

“瞧!这就是金丝,我没骗你吧?”

此刻正当晌午,日光灼目又刺眼,傅萱容衣衫上染了不少灰尘,发丝也凌乱着,可她捏着金丝线,笑的眉目弯弯的狡黠模样,却让在场不少人心里都颤了一下。

这相府四小姐,样貌还真是担得起一句颠倒众生,可惜了,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望着这样的傅萱容,尉迟慕嘴角掀起了一抹邪肆的笑意,“有趣。”

来之前,他一直听人说这个大小姐是如何在皇后宴席上艳绝天下,又让一向对女子冷淡的黎王一见倾心,原以为会是个妖媚之人,却不想,这般奇特。

“在吵什么?”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后响起。

玉瑾眼眶顿时就红了一圈,委屈的看向了来人,“王爷,您可算来了,方才妹妹骑着一匹马闯进了府中,险些就踩到了妾身,还好尉迟公子出手相助,否则,否则……”

说及此处,玉瑾像是被吓坏了,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黎君皓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将视线投向了孤零零站着的傅萱容。

“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萱容将金丝也塞进了袖口里,这才道:“确实是我的错,刚刚急着来见你,就随意挑了一匹马过来,不曾想它发了疯,缰绳都扯不住。”

黎君皓根本听不进去其他的话,此刻他耳中只有傅萱容那一句,急着来见他。

分离了几日,他何尝不想这个女人?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去相府罢了,倒没想到,她先来了。

暗喜归暗喜,黎君皓面上仍是冷的万丈冰霜,“你来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问你关于四公主的事,她的尸身分明是我在塔楼里发现的,为什么名头要被王妃给揽了?”

黎君皓心里腾起的那点异样感觉瞬间又被按死在了摇篮里,看着傅萱容的眼神也愈发阴恻恻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就知道她没心没肺!

章节目录 第57章 那个暴戾男??! “四公主这件事关乎太傅,你身为丞相之女,不适合掺和进来。”短短几句话,直接打发了傅萱容。

傅萱容心下将黎君皓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一顿,但是为了那些银子,她还是强迫着自己露出了一抹笑意。

“王爷,您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这个名头确实由黎王妃来担着更合适,不过……皇上的那些赏赐,本来是要给真正发现四公主的人,现在被人顶替了,四公主恐怕也会魂魄不安啊。”

“所以?”

傅萱容大义凛然道:“所以,为了让四公主九泉之下的魂魄能够安息,那些赏赐和银子,还是由我来保管吧!”

“……”在场的丫鬟和侍卫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要赏赐,居然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连让四公主魂魄安息这种话都扯出来了。

眼角一抽,黎君皓侧脸看了眼身旁的侍卫,冷声吩咐道:“王妃收了多少东西,明日尽数送到大小姐院子中。”

“是。”

达到目的,傅萱容心情那叫个舒畅,“黎王爷英明神武,明察秋毫,萱容拜服!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不必送了!”

摆了摆手,傅萱容捂着不断刺痛的胸口,刚走了两步,突然“噗”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来,紧接着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声。

【系统】:宿主受到严重内伤,将会维持七天人形状态,外加紧急任务,拜尉迟慕为师。

尉迟慕?谁是尉迟慕?

还不等傅萱容想清楚这个问题,身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地上倒去,还好黎君皓动作及时,将她拥入了怀中。

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傅萱容,黎君皓表情带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怎么回事!”

尉迟慕抱臂依靠在墙边,满不在意道:“她的马险些踩到你的王妃,我不过是随手用内力拂开了她,谁知道这女人这么柔弱。”

刚刚那一掌,他只用了三成的内力,若是再重点,傅萱容恐怕就得当场暴毙了。

该死!

将怀里的傅萱容抱起,黎君皓脚步匆匆走向了自己的院落,若仔细瞧,还能看出他步伐稍有些不稳,应该是太过紧张所至。

“啧。”收回视线,尉迟慕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被抛下的玉瑾,“看来你的王妃之位,很快就要保不住了。”

玉瑾眼眶红肿着,表情满是不甘和怨恨,“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还作数么?”

“当然。”

“好,我要你杀了傅萱容,越快越好!”她从未见过王爷对哪个女人这么重视,这种危机感已经快把她给折磨疯了!

尉迟慕慵懒一笑,“成交。”

……

“她到底如何了!”

哆哆嗦嗦给傅萱容把着脉的大夫感受着四周强烈的气压,吓得冷汗都滴了出来,“回王爷,傅小姐脉络不稳,应该是受了什么内伤所致,好在脏器没有破裂,只需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黎君皓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本王知道了,你且去抓药吧。”

“是。”

大夫拎着药箱出了房间,门被掩起,黎君皓凝视着傅萱容的脸,目光一片深邃。

这个女人,大老远赶过来,居然只是为了索要自己的赏赐,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想念他么?

修长的指尖落在了她小巧的鼻子上,缓缓往下抚摸而去,最终停留在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要看到她,胸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一般,又酥又痒。可若是看不到,又像是被虫子啃咬,刺痛的厉害。

难不成,他真的对傅萱容……动心了?

那她呢?对自己可有一丝一毫的喜欢?

“咳。”

正闭眸睡着的傅萱容突然咳嗽了一声。黎君皓一惊,像是个做错事生怕被发现的孩子,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唔,好疼。”皱着眉头睁开了眼,傅萱容见黎君皓坐在自己床边,虚弱不已开口,“你怎么在这?”

黎君皓有些不悦,“怎么?你不想看到本王在这?”

“也不是。”就是觉得你这王八蛋,不会这么好心才对。

撑着想要坐起身,可胸口的痛楚一阵接着一阵,折磨得她脸都绿了,不由感叹道:“内功强者,竟恐怖如斯!”

“他不过用了三成内力,若全力打在你身上,你此刻已经入坟了。”

傅萱容瞪了他一眼,“我要不了多久就得跟你成亲了,有这么咒自己娘子的么?”

娘子?

白皙的耳根突然一阵发烫,黎君皓微微侧过脸,僵硬着声音道:“往后你行事不可这般莽撞胡闹。”

还好今天没出什么大事,若这女人自己摔下马,或者真的把玉瑾给踩死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唉,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算我倒霉。”费力的拿起床边的水喝了一口,傅萱容耷拉着脸低下了头,毛茸茸的脑袋竟然让黎君皓生出了一种想要揉搓的欲望。

但,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他还是忍住了。

“你这几日需要好好养伤,暂且在王府住下,本王已派人通报了相府,等伤好了再送你回去。”

“知道了。”牟的,她突然想起了系统给的新任务,疑惑道,“黎君皓,你认识一个叫尉迟慕的人么?”

黎君皓心头不可抑制的涌上了一股酸意,“问他做什么?”

“没事,就是好奇罢了,听你这语气,应该是认识他?”这系统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居然要自己拜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做师父,她脸皮这么薄,哪儿好意思贴上去。

“认识。”

傅萱容眼睛一亮,“是谁?在你府中么?”

“在,就是刚刚把你打伤的男子。”

“啥玩意儿?!”傅萱容目瞪口呆,许久也没回得过神来。

刚刚把她打伤的男子,不就是那个穿着玄衣,比黎君皓还要恶劣的王八蛋?

靠,居然要拜他做师父,系统是非要玩死她不可么?

“咳咳咳!”血气一阵翻滚,傅萱容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就差找块豆腐直接撞死了。

那种毒舌暴戾的男人,到底要怎么才能拜他做师父啊!!!

章节目录 第58章 你要拜他为师? 愁眉苦脸的在房间里闷了大半天,傅萱容终于憋不住了,跟丫鬟要了个拐杖,艰难的往院子外挪去。

既然非要拜那个男人为师,那就干脆借着身上的伤赖上他吧,大不了再被揍一顿,反正也没多大影响。

“哟,都这样了还有劲出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傅萱容正盘算着见面以后该说些什么,头顶突然就响起了尉迟慕的声音。

抬头看去,果然瞧见他正慵懒的坐在树上,修长的腿一晃一晃,那叫个养眼。

可惜了,她已经看惯了黎君皓那王八蛋的脸,所以在面对尉迟慕时,并未感觉太惊艳。

“尉迟慕?”傅萱容试探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果然发现这男人眸光变幻了一下,看来黎君皓果然没骗她。

纵身一跃落在了傅萱容面前,尉迟慕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不屑道:“不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罢了。”

“说得好!”大呼一声,傅萱容丢开手里的拐杖,虔诚的直视着他的双眼,“尉迟公子,我从前一直觉得自己这张皮囊还算不错,可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你这不拘一格的发型,不失礼貌的泪痣,都让我深深感觉到了自卑,世上怎会有你这般风华绝代、俊美邪肆的男人!”

【系统】:尉迟慕好感度+10。

Yes!

她果然赌对了,能跟黎君皓那种男人做朋友的,能是什么正常人!尉迟慕啊尉迟慕,没想到你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也这么喜欢听彩虹屁!

“你这女人看着不怎么样,倒是挺会说话。”

“哪里哪里,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话,尉迟公子,冒昧问一句,你武功如何?”

尉迟慕张狂笑着,“本尊的武功,武林盟中也能排的进前三,你说如何?”

傅萱容闻言,眼睛里几乎要冒出了光,“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今日打我时动作如此的帅气逼人,连我的马儿都被你掀翻在地。尉迟公子,如果你不嫌弃,能不能收我当徒弟?”

被这种仰慕的眼神看着,尉迟慕很是怪异的看了傅萱容一眼。

难不成之前那一掌,打坏了她的脑子?否则如何解释她不但不怨恨自己,还说了这么一堆胡话?

“你……”

还不等尉迟慕说完,傅萱容上前两步,激动不已的抓住了他的手,“尉迟公子,你就收下我吧,等我学会了武功,一定会给您老人家养老的。”

尉迟慕嘴角一抽。

养老?他最多比这女人大了三五岁,养什么老!

拂开傅萱容的手,尉迟慕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是想到自己答应玉瑾的事,又硬生生将话咽回了肚子里,“我可以答应收你当徒弟,但在此之前,你得证明自己够不够资格!”

傅萱容缩了缩脖子,“要怎么证明?”

总不会是要她去杀人放火吧?

似是看出了傅萱容的想法,尉迟慕冷笑道:“放心,我只是想让你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罢了,你今日且养好身子,明日一早随我去后山,我先教你轻功。”

轻功?!

傅萱容期待不已搓了搓手,“好,好,多谢师父!”

等真的学会了轻功,她就又多了一项保命的本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不学。

捡起拐杖回了院子,刚踏进去,就瞧见了黎君皓那张绷的像万年冰山一样的脸,“你怎么在这?”

黎君皓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方才去哪儿了?”

“去找尉迟慕了呗,想求他收我做徒弟。”

落在桌子上的手“咯咯”响了几声,黎君皓寒眸紧紧锁在她身上,几乎要把她给冻伤,“拜他为师?”

傅萱容点头,“是啊,他说明天要教我轻功,等学会了,我就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了。”

“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什么人?”看那男人的样子,应该是江湖里某个世家的公子吧?可他又自称本尊,这就有点奇怪了。

黎君皓看着傅萱容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个愚昧至极的蠢货,“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去招惹?”

傅萱容瞪大了眼,“他跟你不是朋友么?难不成还能杀了我不成?”

“谁告诉你我与他是朋友?”他们两人之间,分明是水火不容的仇人才对。

“额?”傅萱容挠了挠脑袋。

难道她搞错了?可若不是朋友,尉迟慕怎会出现在黎王府里?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黎君皓深吸一口气,忍下了一掌把这该死的女人给拍死的冲动,“尉迟慕,乃雪隐山庄庄主。”

“雪隐山庄?那是什么地方?”她来此处这么久,没听人提起过啊。

“……那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

传闻雪隐山庄里的暗卫,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尤其是庄主尉迟慕,一身玄衣,玄铁佩剑,刀光所至之处绝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可偏偏三年前,他重伤落入悬崖,恰好玉瑾前去山中拜佛,顺手救下了他。

能让雪隐山庄的庄主欠自己一个人情,这是九州内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玉瑾也不例外。

为了拉拢这个后盾,她这几年来时常传信给尉迟慕,让他前来黎王府小住两日,至于这一次,不知又是为了什么。

“这么厉害?!那我要是做了他的徒弟,江湖中人岂不是也要对我恭恭敬敬?”

“恭敬?”黎君皓为自己倒了杯茶,冷声道,“尉迟慕这些年手中沾染的人命少说也有百条,追杀他的仇家恐怕能从相府排到城门口,你觉得若真的做了他的徒弟,能活过几时?”

傅萱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惊恐的坐在了凳子上,“不,不会吧?”

那照这么说,自己只要在江湖上一露面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这可不行,她还没活够!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黎君皓眼底不可见的闪过一丝笑意,继续道:“所以,你还要坚持拜他为师么?”

傅萱容纠结不已的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最终像是要上刑场一般,咬牙道:“拜!”

章节目录 第59章 她是我的女人 虽然做尉迟慕的徒弟有极大的可能会狗带,但如果完不成任务,鬼知道惩罚会是什么,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前者比较能接受一点。

“……啪!”

被某个男人攥在手里的杯子突然四分五裂,茶水都撒落了一桌子。傅萱容愕然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他便一拂袖,带着满身戾气离开了房间。

“靠,神经病!”

……

翌日。

乌云密布的阴天,简直完美的反射出了傅萱容此刻的心情。

“师父啊,这些木桩子是干嘛用的?”

凉亭旁,几十个整整齐齐的木桩子被打压进了泥土里,由低到高,间距也由近到远。

“自然是用来教你练习轻功的。”尉迟慕闲适的依靠在凉亭边,手里提着的是一坛上好的桃花醉。

傅萱容一脸不解,“这玩意儿能用来练轻功?怎么练?”

“这个你无需问,等你能在木桩上来回健步如飞,我再告诉你接下去该怎么做。”

在木桩上来回走?这有什么难的?

撸起裤腿,将累赘的外衫也丢到了一旁,傅萱容以下田插秧的姿态,一跃跳上了第一根最矮的木桩子,“师父,在走木桩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尉迟慕今日的心情似乎很不错,闻言,也只是挑了一下眉头,“说。”

“我听闻你是雪隐山庄的庄主,是真的么?”

“不错。”

“那我要是做了你的徒弟,是不是真的会被很多人追杀?”

“自然。”

傅萱容脸上牟的露出了一抹狗腿的笑容,“那咱们打个商量,我只在私底下叫你师父,这件事还是莫要宣扬出去,你看如何?”

就她那点鸡毛蒜皮的本事,要是真的被江湖里的人追杀,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她可不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嗤,你以为我尉迟慕的徒弟就这么好当?等你能顺利跑一个来回再说这些废话吧。”

傅萱容从鼻腔里嗤了一声。

瞧瞧这男人趾高气昂的样子,好像眼睛都快长头顶去了,不就跑个木桩么?她前世好歹在警校里待了几年,这点东西还难不倒她。

迈开腿大幅度跑了几步,傅萱容身姿矫健,发丝飞舞,没多久就站在了最高的一根木桩上,她侧过脸,用极度风骚的姿势撩了一下头发,还摆了个凸显身材的造型,一口整齐的白牙在日光下晃的人眼睛都有些疼。

“……”

虽然贵为雪隐山庄的庄主,也是江湖中人人闻之丧胆的第一杀手,但面对这么神经病的女人,尉迟慕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师父,如何?我这一套动作是不是行云流水,颇有侠女风范?”

话刚说完,脚下的木桩突然一阵颤动,傅萱容一惊,慌忙就要往下跳,可木桩子倒塌的太快,她连人带木桩一起摔在了地上,腿都秃噜了一大块皮。

“嗷!”

哀嚎一声,傅萱容抱着腿,止不住的在地上打着滚。

尼玛,这是哪个王八蛋打的木桩子,居然这么不结实,还好她落地时护住了自己的脑袋,还往外滚了一圈,否则一定会被活生生砸死的。

尉迟慕似乎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锐利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果然发现了躲在不远处树后的玉瑾。

呵。

嘲弄的笑了一声,尉迟慕又恢复了那副邪肆风流的模样,饮着酒看着热闹,“练习轻功,摔几下是最普通不过的事,你这就想放弃了?”

傅萱容忍着痛楚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几步,“放弃?开什么玩笑!”

为了任务,她拼了!

……

整整一个下午,傅萱容来来回回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晚上回院子时,腿上已经没有几块好皮。

高嬷嬷看的心疼不已,不知从哪儿翻出了药膏来替她涂抹着,“傅小姐,你身为闺阁女子,武功学会了也没什么用,何必这么糟践身子。”

傅萱容摆了摆手,“高嬷嬷,这你就不懂了,人活在世上,总要多学几样本事傍身,这样才有挺直腰板说话的资本。”

“老奴听不懂这些,只知道你这腿要是留下了疤痕,一定会很难看。”

疤痕?!靠,她怎么没想到这件事。

哭丧着脸看着自己青一片紫一片的腿,傅萱容深深感到了人生的绝望。

“高嬷嬷,您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也好,那你好好休息。”

门被掩起,傅萱容累了一整天,眼皮子没多久就合了起来.

昏昏沉沉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人掀开了自己腿上的裙摆,随后一只微凉的指尖也跟着覆了上来。

明明很想睁眼去看看到底是谁,可她实在太累,只好翻了个身,安静享受着。

凝视着傅萱容满带疲惫的面容,黎君皓收回手,良久,暗暗叹息了一声。

这女人,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将药膏塞回衣袖中,黎君皓替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了房间,刚走出没几步,却见一身玄衣的尉迟慕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的,应该是什么止血的药物。

“啧,看来我来晚了,真是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能有让黎王你感兴趣的女人。”

“你错了。”黎君皓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喜欢。”

“哈哈哈哈。”尉迟慕张狂的笑了几声,“有意思,这可真是有意思。”

黎君皓一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直视着他,若是眼神能化作利刃,想必此刻的尉迟慕已经被千刀万剐,“若你识相,就该离我的女人远些。”

尉迟慕邪肆一笑,“我原本并未觉得她有什么特别,可听你这么一说,突然就对她感兴趣了,这可如何是好?”

“尉迟慕!”

空气中瞬间腾起了浓烈的杀气,黎君皓袖袍一扬,一股强大的内力直接朝着尉迟慕袭了过去。

“呵。”反手一拂,尉迟慕同样回击了过去,两道强大的内力相撞,四周尘土飞扬,脚下踩着的砖石都裂开了大片。

“黎王爷还真是隐藏颇深,没想到武功竟如此厉害。”世人都以为黎君皓只是个空有样貌的浪荡王爷,可谁又能料到,他的内力,居然能跟自己这个天下第一杀手不分仲伯。

章节目录 第60章 表白 “既知道,就滚远点!”

“上一个对我尉迟慕如此不敬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快三尺高了。黎王,你想好自己要怎么死了么?”尉迟慕的声音很轻缓,仿佛在跟人探讨着中午要吃什么一样简单,但这话落在同样高傲的黎君皓耳中,无疑是一种挑衅。

“那便试试!”

眨眼间,两道声影已经缠斗在了一起,一个白衣纷飞,一个黑袍翻滚,四周树木被这一阵阵内力冲击的轰然倒地,也成功闹醒了房间里某个睡得正香的女人。

妈蛋,青天白日的,搞毛啊!

傅萱容带着起床气走向门口,一脚就将门给踹了开来,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看着空中那两道被杀气笼罩着的声影,又吓得赶紧咽了回去。

我,我靠!

这是什么情况?拍玄幻片?世纪大战?!

“砰砰砰!”

又是三道巨响,刚刚还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各自落回了原地。

黎君皓脸色泛白,应该是受了内伤,尉迟慕嘴角则渗出了一抹鲜血,情况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些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能伤到本尊的人,有意思。”

黎君皓负手而立,眸光一如既往的清冷,“胜负还未分出,继续!”

“好!那就继续!”

对于在江湖中从未尝试过战败滋味的尉迟慕来说,黎君皓无疑是值得他拼尽全力的对手。再者,身为杀手的宗旨,便是没有胜负,只有生死!

眼瞧着两人又要动手,傅萱容赶紧道:“王爷,师父,先等等!”

两人周身杀意还未收敛,听到傅萱容声音,一同拧着眉将目光扫了过去。

这强烈的气压和压迫力,让傅萱容咽了咽吐沫,小心翼翼道:“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们在打什么?”

这一问,倒是先把尉迟慕给问住了。

若说黎君皓出手,是为了不让自己接近傅萱容,那他出手是为了什么?争这个女人?

凛冽的视线上上下下将傅萱容打量了一遍,尉迟慕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鞋都穿反了,这样空有美貌却粗俗不堪的女子,白送给他他都不想要。

收回掌心内力,尉迟慕冷哼了一声,像是一个高傲的王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看着四处狼藉,傅萱容那叫个心疼,“黎君皓,你瞧瞧我这院子都成什么样了,这若是修缮一下,得花多少银子。”

“……你的眼中只容得下银子?”虽然很想在此刻狠狠教训一番这个女人,但方才打斗时被尉迟慕内力所伤,他连保持气息平稳都有些困难。

傅萱容虽然不懂什么医术,但傻子也能看得出来黎君皓受了伤。细眉蹙了蹙,她颇有些别扭走上前,关怀了一句,“喂,你没事吧?”

黎君皓深吸了一口气,将嗓子里的血腥气给压了下去,“无碍。”

“还无碍?你声音都不对了,走吧,我扶你去房间里休息会儿。”

不由这男人拒绝,傅萱容挽住他手臂,直接搀扶进了屋内。

倒了一杯温茶递了过去,傅萱容见他闭眸调息,半天都不说话,急的抓耳挠腮,“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黎君皓一贯不喜欢在外人面前示弱,可不知怎的,听着傅萱容关怀的话,他竟破天荒的从寡薄的唇中吐出了几个字,“我若说有事,你待如何?”

傅萱容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真的受伤了?”

“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伤的不轻,黎君皓还故意掩唇咳嗽了几声,放下手时,掌心里明显都是血丝。

傅萱容这回是真的急了,“腾”的站起身,在房间里翻箱倒柜,随后找出了一瓶上好的丹药,“这是之前我受伤时,兄长给的,听说治疗内伤最好了,你赶紧服一颗下去。”

黎君皓定定看着那只瓷瓶,却并未伸手去接,“你会心疼么?”

“什么?”她这耳朵是不是不中用了?怎么老是会出现幻听,黎君皓这男人,像是会说出这种话来的人么?

“你会心疼么?”也许是真的中邪了,黎君皓居然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说完后,他眼底才闪过一抹懊恼。

该死,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可懊恼归懊恼,黎君皓心里却不断叫嚣着另一个声音。他真的很想知道,傅萱容对自己是不是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心疼和怜惜。

难得听黎君皓这么认真的问自己话,傅萱容放下了手里捏着的瓷瓶,疑惑道:“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这女人,需要这么直接么?

耳根滚烫,像是要灼烧起来一般,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若再退缩,也称不上是个男人了。

“是。”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确确实实对这个女人动了心。

“额?”傅萱容像是见鬼了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是不是喝酒了?或者刚刚被一掌拍坏了脑子?”

黎君皓!这个看到女人就极度厌恶的男人,居然会喜欢她?!!

开什么国际玩笑!

“……”脸色一黑,黎君皓起身就要走人。

他真是疯了,居然会跑来跟这个女人诉说真心,看来自己确实是被拍坏了脑袋,得找个大夫好好治治。

人已经走到了门边,正当他要跨出去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傅萱容的声音。

“黎君皓,我这人很自恋,不可能做别人世界里的配角,我承认自己对你也有那么一点好感,毕竟你长得好看又有钱。但好感归好感,这并不足以让我付出所有的真心,如果有一天,你能做到身边只有我一个女人,我或许会好好考虑考虑你。”

黎君皓微微侧过脸,似乎对傅萱容这番话有些不解,“只有你一个女人?”

傅萱容目光坚定,“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一生一世一双人。”

作为现代人,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委曲求全。

黎君皓今天说喜欢她,指不定明天就去喜欢别人,若自己托付真心后又被无情抛弃,那倒不如一开始就守住这颗心。

章节目录 第61章 捉鱼 “这就是你的要求?”

“是,这就是我的要求!”不单单是要求,也是底线。

沉吟半晌,黎君皓才道:“本王知道了。”

“额?你知道什么了?”难不成这男人还真的能做到?

没有理会傅萱容的话,黎君皓迈着沉稳的步伐,片刻便消失在了视线内。

“……”这男人,还真是神神叨叨的。

……

“小风!”

守在暗处的小风赶紧现身,“王爷!”

黎君皓提着笔坐在桌前,白玉般无暇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愈发俊美,“本王若说这一世只与一位女子相伴,你信么?”

小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爷,您是不是今日跟尉迟慕打斗时受伤太严重,导致意识错乱了?”

“本王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若清醒,王爷您又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自古帝王将相都是三妻四妾,您府内已经有一位王妃,不久后也将迎傅小姐入门,注定不可能与一位女子相伴相守的。”

黎君皓捏着毛笔的指尖一紧,“若休了玉瑾,只留下傅萱容,会如何?”

“王爷,这可万万使不得,王妃毕竟是兵马大元帅之女,又是皇上赐婚,怎可说休就休?”王爷今天到底是抽什么风了,这也太不正常了。

这样的回答,在黎君皓意料之中,却也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如今动心的,唯有傅萱容一人,可玉瑾确实是休不得,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两全?

“罢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还是容后再说。

“是。”

……

翌日,已经日上三竿。

傅萱容哈欠连天的去了后院,为了今天不被摔伤腿,她干脆在皮肤上裹了一层厚厚的布条,远远看起来简直像个木乃伊。

尉迟慕仍是和昨天一样,倚靠着凉亭饮酒,嘴里也不忘嘲讽几句,“你确定这副德行能跑的起来?”

“那是,别看我这绑的厚实,可都是避开关节部位的,丝毫不会影响我灵活的动作。”

“呵,但愿如此,开始吧。”

“得嘞!”

跳上最低的木桩,一切还是跟昨天没什么差别,傅萱容来来回回练了一个上午,已经能做到在木桩子上稳健的跑一圈了。

插着腰,傅萱容大汗淋漓的炫耀着,“怎么样?今天我奔跑的样子,是不是格外的光彩照人?”

尉迟慕从鼻腔里嗤了一声,“光彩照人没看出来,丑陋不堪倒是真的。”

“丑?!”傅萱容伸出纤纤玉指,悲愤道,“师父,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绝对不能侮辱我这张脸,容貌乃爹娘所赠,我爱惜这张容颜就如尊重我老娘一样,你能明白么?”

“是么?可本尊怎么听说,你娘早就死了?”

额?她怎么忘了这茬!

仍旧是伸着纤纤玉指,傅萱容一跺脚,哀怨道:“我娘虽然已经去了,但这并不能改变我对她的尊敬。没有她,就没有今天这个亭亭玉立的我!”

“有这个闲工夫逞口舌之快,倒不如想想一会儿用什么填饱肚子。”

“去前院吃不就得了?黎王府还没穷到咱们俩的口粮都供不起。”

“呵,你是没长脑子么?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时辰?

傅萱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额头瞬间浮现出了三条黑线。

看太阳的位置,现在起码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在黎王府,若是没有特别交代,午后是不会准备膳食的。

“这可怎么办,我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尉迟慕眼底闪过一抹异样,邪肆道:“你吃饱时不也是如此?”

额?什么吃饱也是如此?

傅萱容正想着他这句话时什么意思,衣领已经被一把给提了起来。片刻后,两人已经落在了一处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岭。

看着四处的草地,傅萱容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了尉迟慕的话。

靠!这男人居然是在嘲笑她平胸?!

自己明明是有C的好不好!高傲挺拔好不好!

“别哭丧着脸,前面有一处湖,去捉几条鱼上来。”

“哦。”

挽起裤腿,傅萱容没有半点犹豫跳进了流淌着的小溪中,此处的溪水十分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

凝视着湖面,傅萱容突然“砰”的往湖水里冲去,再起身时,手里已经抓住了一条肥美的鲫鱼。

“师父,你看!我抓到了!”

漫山遍野的花草间,傅萱容就这么抱着一条鱼站在湖边,微风扬起她身后的发丝与裙摆,粉黛为施的面容上满着张扬又明艳的笑容。

许多年后,哪怕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尉迟慕也仍旧记着傅萱容此刻的模样,像是刻入了脑海最深处,直到自己死后化作灰尘,才能真正忘却。

但此刻,他从短暂的惊艳中回过神,一如既往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一条鱼给本尊塞牙缝都不够,再来几条。”

靠,你是猪么,这么大一条都不够吃。

心里暗骂着,傅萱容将手里的鱼抛到了地上,继续埋头抓着。

一炷香时间后,火堆上已经串了六七条鲫鱼。傅萱容肚子里咕噜噜叫着,口水都快滴了出来,“我说师父,你既然跟黎君皓不是好友,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黎王府?”

尉迟慕用树枝拨了拨火堆,满不在意道:“为了还情。”

“还情?你欠了谁的人情?”这世上,居然也有能让这位雪隐山庄庄主欠人情的神人存在?

“本尊的事,你无需多过问,安安心心吃你的鱼。”

傅萱容知道尉迟慕不想多提,干脆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滋滋”冒着油的鱼身上,“那条熟了!给我给我!”

尉迟慕也没多为难傅萱容,伸手将那条熟透的鱼递了过去。

低头咬下一大口,鲜嫩的鱼肉让傅萱容感叹不已,“这可真是比山珍海味都美味啊。”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闺阁中长大的小姐。”傅萱容的气韵与言谈举止,倒是更像江湖中的女人。

“嘿,那你可就说对了,想当年,我在黎王府又当丫鬟又扫地,过得比谁都凄惨,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

“你所指的熬出头,是嫁给了黎君皓做平妻?”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我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也不算,其实嫁入黎王府并非我本意,但这北傲国内说话最管用的就是皇上,他都赐婚了,我总不能违抗圣旨吧?”

尉迟慕目光复杂,“你不喜欢黎君皓?”

可从他之前调查到的消息来看,这女人分明是死皮赖脸贴着黎君皓才对。

“喜欢,也不喜欢,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清,反正相比于那种四四方方的院子,我则更喜欢在江湖里待着。”

“哼,江湖?你知道什么是江湖?”

傅萱容咽下一大口鱼肉,扬声道:“我当然知道,江湖不都是快意恩仇,恣意潇洒么?”

“天真。”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尉迟慕将剩下的鱼刺丢进火堆里,沉声道,“江湖里只有血雨腥风和弱肉强食,你这样的废物,根本活不了几天。”

被骂废物,傅萱容脸色当然不会太好看,但面对尉迟慕这种强大到变态的男人,她还是那把自己那点小情绪给按捺了下去,“所以我这不是在抓紧学武功,尽量不让自己当废物嘛。”

“你倒是脸皮厚。”要是换做其他女子被几次三番的拒绝,早就甩手走人了。

“那是啊,我这人其他优点没有,就是脸皮厚,要不怎么能拜到您这位武功卓越的师父,是不是?”

“嗤。”

没兴趣再跟傅萱容胡扯,两人填饱了肚子,尉迟慕又将她带回了黎王府后院内。

“你如今已经能顺利跑个来回,接下来,我就要教你最重要的了。”

傅萱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什么时候可以学?”

尉迟慕看了她半晌,最终略为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两日后。”

“成!”两天后就两天后,等完成了任务,她就该回相府了。

约定好了时间,傅萱容心情愉悦的回了自己院子,可半道上却遇到了两个神色不太对劲的小丫鬟,身为一个人民警察,她当然得上前关心一番。

“喂,你们两个,出什么事了?”

两个丫鬟看到傅萱容,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哇的一声就冲到了她的腿边,哭的撕心裂肺,“傅小姐,可算是找到您了!”

“额?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不用这么热情的。”这俩丫鬟的表现,让她有一种自己从坟墓里诈尸的错觉。

“呜呜呜,傅小姐,高嬷嬷被王妃给抓走了,还说要打三十大板,她都那把年纪了,三十板子下去,估计连气都要没了。”

“什么?!”来不及仔细盘问,傅萱容脚下生风,撒开腿就冲向了玉瑾的院落。

“给本王妃狠狠地打!”

“慢着!”

一声厉呵,傅萱容气势汹汹的进了院子内,果然瞧见高嬷嬷正被绑在凳子上,还好自己来的足够及时,还没有开始打。

玉瑾似乎没料到傅萱容会在这个时候赶来,拧眉道:“妹妹,我不过是惩罚一个下人,你为何要阻拦?”

“你惩罚下人与我无关,但我就想问一句,高嬷嬷犯了什么错,你要打她?”

“哼,你院子损坏,王爷将修缮的事交给了她去负责,可这个贱奴倒好,竟敢贪了钱财,本王妃还在她身上搜出了几根金簪子,你说,她该不该罚?”

高嬷嬷偷东西?这怎么可能!

下巴微扬,傅萱容直接呛了回去,“那些金簪,是我赐给她的,至于贪图钱财,这种话也不是凭你红口白牙一说就行的,证据呢?”

玉瑾脸色变了变,“王爷给了她一百两银子采办物件,修缮院落,可她却只拿出了三十两,剩下的都藏在了自己住处的枕头下,这件事在场的下人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被按在木凳上的高嬷嬷知道玉瑾是铁了心的要罚自己,赶紧给傅萱容示意了一抹眼神,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可傅萱容又岂会是任人踩在头顶上的人。

“王妃娘娘,我一向贪财,这件事,其实是我交代高嬷嬷去办的。”

“呵呵,妹妹啊,你为了维护这么个贱奴,居然要自己揽了这个罪名?这主仆情深的戏码,还真是让我感动。”

“我刚刚所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点维护意,王妃娘娘,恕我冒昧问一句,先前皇上因为四公主的事,一共赏赐了您六千六百六十两,可送回相府的,分明只有六千六百两整,那剩下的十两,不知去了何处?”

玉瑾不悦的瞪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贪图那六十两银子不成!”

“王妃误会了,我只是好奇,所以才多嘴问一句罢了,这六十两银子我没收到,便说明它现在还在您口袋里。既然如此,我肯定得想法子从其他地方给拿回来,所以才会吩咐高嬷嬷从一百两修缮费里挪出七十两出来。

“你!”玉瑾一向知道傅萱容牙尖嘴利,可没料到都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把红的说成白的,“就算如此,我欠了你六十两银子,高嬷嬷却偷拿了七十两,多出来的十两,你又怎么解释!”

傅萱容闻言,刻意摆出了一副哀愁的表情,“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既然王妃娘娘您都开口问了,我当然得解释一番。”

“在外头的钱庄里,若是欠了银子,那都是有利息的,虽然咱们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但我现在毕竟还没入门,所以该算的账还是得算算清楚,那多出来的十两,正是王妃娘娘欠我六十两里,翻出来的利息。”

玉瑾眼前一阵晕眩,被气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若非有丫鬟搀扶着,恐怕会摔下台阶,“你,你!!”

“王妃娘娘,您不必多说了,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铁面无私,但我这人性格就是如此,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的,您私扣了我六十两银子的事,看在已经还清的份上,我就不多计较了。”

“傅萱容,你……我……”玉瑾很想破口大骂,可她在闺阁中待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到什么恶毒的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傅萱容将高嬷嬷从凳子上搀扶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3章 你要选哪个? “王妃娘娘,您真的什么都不必说了,时候不早了,我院子里还有一大堆琐事要交给高嬷嬷办,就先行告辞了。”

不给玉瑾反应过来的时间,傅萱容挽着高嬷嬷的手臂,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将她带离了院子,那速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身后有狼在撵。

好端端的立威,现在目的没达到不说,还被狠狠打了脸,玉瑾站在原地,满口的牙都快咬碎了。

“啧,没想到王妃也会有这样吃瘪的时候,本尊还真是意外。”

听到尉迟慕的声音,玉瑾立刻遣走了所有下人,随即问道:“尉迟慕,你答应我的事办的如何了?”

尉迟慕斜斜坐在树上,双臂环抱着,眼下泪痣妖艳到了极点,“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失信。”

“可我已经不想再继续等了!你告诉我一个具体的日子,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彻底底的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玉瑾像是被气疯了,双目赤红,竭嘶底里的怒吼着。

尉迟慕还未见过这样失态的玉瑾,眼底明显闪过了一抹厌恶,“两日后。”

“好!那我就再等两日,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

“我说高嬷嬷,你是傻么?居然任由她绑着,还好没出什么事,要不你今日命都得丢她那。”

高嬷嬷脸上的横肉有些僵硬,似乎不知道此时此刻该维持什么样的表情。

她身为一个下人,在王府这些年见惯了玉瑾的冷眼,挨打挨罚也是是常有的,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会被另一位主子用这种方式护着。

“傅小姐,您……”

傅萱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别您不您的,叫我萱容就行了,我不习惯这套。”

“是。”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好端端的非要罚你干嘛?”那玉瑾不是很注重自己的白莲花形象么?今儿怎么就想起来拿高嬷嬷开刀了?

“许是我这些日子,与你走的太近了。”

傅萱容瞬间会意,嘴角浮现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白莲花就是白莲花,没本事找我麻烦,就想着欺负我身边人出气,高嬷嬷你放心,只要我在一日,那绿茶婊绝对动不了你!”

这左一句白莲花,右一句绿茶婊,听得高嬷嬷云里雾里,但听傅萱容的语气,应该是什么骂人的话,“萱容,其实你今日不该与王妃硬碰硬,她毕竟是王府主母,若是惹怒了她,恐怕……”

“嗤,我还能怕了她不成?主母又怎么样,我还是皇上亲口御封的郡主呢,再说,我跟她品阶也没差多少啊。”平妻跟王妃,应该没差别吧?

高嬷嬷看着傅萱容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心里很是担忧。

“罢了,萱容,我先不同你说这个,院子还得继续修缮,我得去盯着点,晚上再同你说银子的事。”

“好,去吧。”其实银子的事也没什么可说的,高嬷嬷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贪图这点钱财,所以铁定是玉瑾陷害的。

现在院子在修缮,傅萱容也没地方可去,想了想,干脆走向了黎君皓所在的院落。

不知怎的,一整天没见到那个男人,心里居然有种猫抓一样的感觉,又麻又痒的,看来是她的内伤又犯了。

……

“王爷!”

人未到声先到,黎君皓笔尖猛地一抖,墨水都晕了下去。

看着自己写完了大半篇只剩结尾的信件,黎君皓叹了口气,无奈的拿起另一张干净的纸重新写。

“王爷!你写什么呢?这么入神?”傅萱容一点都不见外的坐到了黎君皓的桌案前,随手就抓起了一块糕点啃着。

“没什么,有事?”

傅萱容点头,“确实有点事,我想问问,要是嫁入王府,那群丫鬟和嬷嬷能不能归我管?”

当初自己做丫鬟时,跟王府里的一众下人关系那叫个铁,她可不想再看到那朵白莲花随意惩罚人。

黎君皓冷冷睨了傅萱容一眼,“你确定要管?”

“当然,而且我向你保证,绝对会比玉瑾管的更好!”

“嗯。”

“嗯?你这算是答应了么?”这男人今天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

“若我不答应,你会如何?”

傅萱容想了想,道:“会死缠烂打到你答应为止。”

“……”既然这样,那他为何不一开始就答应?还省得听那些废话。

“对了黎君皓,我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是关于尉迟慕的,他说两日后就会教我真正的轻功,等学会了,我非得跟你比试比试,看看谁更厉害。”

黎君皓动了动唇,唇角含着不屑,“他所教你的,是纵云步,虽也算名扬江湖,但比起我的幻影迷踪步还是稍逊一筹。”

“真的假的?你可别框我!”不过幻影迷踪步,这名字听起来倒是不错,比纵云步更受她喜欢。

“骗你有何意义?”

傅萱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我既然都拜了尉迟慕做师父,总不能半途而废不是?等学会了他的轻功,我再来学你的。”

要是一次性学会了两种,她不就成江湖里牛逼轰轰的人物了?

矮油,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

“这两者心法不同,若都学,会七窍流血,经脉断裂而死。”

傅萱容吓得瞪大了眼,“靠,有这么恐怖么?!”

黎君皓目光一闪,“所以,你现在最好想清楚,到底要学哪个。”

“我,我……”她当然想学更厉害的,可系统偏要她拜尉迟慕做师父,她也没办法啊!

心一横,傅萱容面如死灰道:“看来我只能下辈子再学你的幻影迷踪步了。”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黎君皓薄唇紧抿,脸色已经比桌上的墨水都要阴沉,“出去。”

“什么?”

“出去!”黎君皓又重复了一遍,但这回,语气里带了明显的薄怒。

傅萱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谈过什么恋爱,但这不代表她一点常识都没有。比如眼前这个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吃醋,还是在吃她和尉迟慕的醋。

章节目录 第64章 伟大的发明 “我说王爷,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略显狼狈的回答,相比于平常要多了些急促,这语调落在傅萱容耳中,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啧,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居然真的吃醋了。

“唉,尉迟慕虽然很俊美,武功也不错,但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你放心吧。”

黎君皓眉头拧的更紧了些。

若没有,又何必非要缠着他做师父?

似是看出了黎君皓的不解,傅萱容笑了一声,“我有我的理由,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你。”

“……”

“好了好了。”几步走至黎君皓面前,傅萱容低下头,在他脸颊上用力“啵”了一口。

这一吻,让盛怒中的男人愣了愣,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她,为何要吻自己?

“王爷,咱们要不了多久就该成亲了,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成亲之后,我不会给你戴绿帽子,你也不许给我戴绿帽子,明白么?”

绿帽子?是指和其他女子……欢好?

“没错,就是你脑袋里想的那个,如果你能做到。我会考虑考虑跟你谈个恋爱什么的。”至于具体会发展到哪一步,到时候再说吧。

冰冷的目光凝视了傅萱容半晌,黎君皓淡淡应了一声,“我答应你。”

反正他这些年,也从未对任何女子感兴趣过,傅萱容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

“好!那就说定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看看院子修缮的如何了,先走了!”一摆手,傅萱容快步轻快的出了黎君皓房间。

偏院。

昨日被那两个王八蛋用内力毁掉的院墙与摆设都已经重新修缮妥当,傅萱容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那个,高嬷嬷,你过来一下。”

高嬷嬷快步走了过来,“萱容,可是有什么吩咐?”

“不是吩咐,而是想问几句话,王爷当时给了你一百两银子,照理说都应该在你手里捏着才对,怎么会有七十两跑到了枕下?”

“原本确实都是在我手里,后来王妃派了个下人过来,说是替我出去采办东西,我一想那毕竟是王妃的人,就没有怀疑,不曾想……”

不曾想玉瑾居然会用这件事算计她。

“嗤,果然跟我预料的差不多,放心吧,以后有我在,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高嬷嬷心中颇为动容,“萱容,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得了吧,跟我就不必说这种客套话了。”正说着,腹部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傅萱容抬手揉了揉,脸都挤成了一团,“高嬷嬷,我好像快要来月事了。”

“那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月事布。”

“别!”提到那个该死的布条她就来气,兜着夜里连翻个身都不方便,走路走快了还会侧漏,“高嬷嬷,街上里有卖棉花的地方么?”

“有。”不过棉花跟月事有什么关系么?

傅萱容眼睛一亮,“高嬷嬷,你赶紧吩咐人给我去买棉花回来,越多越好,顺便再找点布条!”

只要有了这两样东西,她就能拥有姨妈巾了。

“额?是。”

半个时辰后。

傅萱容坐在一堆小山高的棉花前,兴奋不已的往布条里塞着棉花,“我不会缝纫,高嬷嬷,这封口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

“是。”

忙碌了一下午,两人赶制了几百条姨妈巾出来,傅萱容宝贝似的将它们都塞进了箱子,“有了这玩意儿,我就能发家致富了!”

“萱容,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我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嘿嘿嘿,这绝对会是代替月事布的一个壮举,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我傅萱容的名字就要传遍整个京都城了!”

……

“哦?她果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王妃,奴才在院墙外头听得真真的,她说塞进箱子里的物件是个宝贝,还说什么可以发家致富。”

玉瑾怨毒的笑着,“很好,那就想办法都偷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是!”

翌日。

傅萱容刚睡醒就感觉到身下涌出了一股热流,哀嚎一声,她赶紧起身去翻箱子,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荡荡,连一片棉花都没留下。

“我靠!”哪个杀千刀的,连姨妈巾都偷,还是不是人!

“咚咚咚。”

正浑身冒火,门突然被人敲响。

“萱容,王妃今日邀了几个世家贵女来喝茶,您也过去一趟吧。”

“不去!”大清早的,喝个屁的茶。

“王妃已经派人来请了,若是不去,恐怕会招人话柄,您还是去吧。”算算日子,傅萱容还有十几日就要嫁入王府了,若是正室邀请都推脱,那群人一定会在背后胡乱嚼舌根。

虎着脸,傅萱容从柜子里随便翻出了条月事布换上,咬牙切齿道:“知道了!”

匆匆洗漱了一番,傅萱容忍着腹部一阵阵痛楚,在高嬷嬷的搀扶下去了玉瑾的院子。刚踏进去,她就听到那朵白莲花似乎在吹嘘着什么,声音做作的让她直反胃。

“王妃娘娘,您实在是太聪明了,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到,往后来了月事,有它可就方便多了。”

“可不是么?王妃娘娘不但满腹才情,连女红也做的好,瞧瞧这边口的针线,我怕是再学个几年也比不上。”

“……”

月事?针线?

难不成……

傅萱容加快步伐进了正堂,果然看到玉瑾手里攥着她昨日刚做出来的姨妈巾。高嬷嬷也没想到这东西会在王妃手上,脸色都白了不少。

“妹妹,你可算是来了,我们都在等你。”见傅萱容走来,玉瑾端庄有礼的打了声招呼。

傅萱容袖下手指紧了又紧,心下暗骂这朵白莲花实在是太不要脸,但偷都偷了,她总不好立刻反驳这东西其实是自己所制。

“王妃,你手上这东西,不知是何物?”

玉瑾掩唇轻笑,“此物乃是我改良后的月事布,里面塞了不少棉花,若晚间睡觉时用上,就不必担心会弄脏被褥了。”

傅萱容皮笑肉不笑,“真没想到王妃这么聪明,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到。”

章节目录 第6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妹妹谬赞了,赶紧先坐下吧。”

“……多谢王妃。”憋着一肚子气坐在了凳子上,听着玉瑾跟那几个女子侃侃而谈,傅萱容真是恨不得把屁股底下垫着的那块布甩到这女人脸上去。

什么狗屁王妃,居然连偷鸡摸狗的事都做得出来,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王妃,我的月事这几日就快来了,能不能跟你要一两个,回去用着试试看?”说话的是镇国公的女儿萧茹,她身子一向孱弱,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当然可以,来人,给镇国公府小姐多准备几个。”

“萧茹多谢王妃娘娘。”

被强迫着听了一上午的废话,傅萱容困得眼皮子都有些撑不开,好在快到了用午膳的时间,那几个贵女们也没多留,纷纷告辞离去。

眨眼间,正堂内只剩下了傅萱容和玉瑾,两人目光交错,一个平静,一个得意。

“妹妹,我这里还有不少月事布,若你喜欢,不如也拿几个去?”玉瑾说的理所当然,仿佛这些个东西本就是属于她的。

傅萱容嘴角扯出了一抹笑,“王妃娘娘的东西,我哪儿敢要,若是无事,萱容就先行告退了。”

玉瑾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当然不会再多留她,“好,妹妹慢走。”

与高嬷嬷一同出了院子,傅萱容怒不可揭的瞪大了眼,一脚踹在了路边的小树苗上,“操,老娘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比我更不要脸的。这朵该死的白莲花,真是刷新下限!”

“唉,萱容,她是王妃,咱们斗不过的,等回去我再给你做几个。”

“不用了!这只不过是最简单的制作方式而已,等老娘再做个改良版的出来,气不死那个白莲花!”

高嬷嬷连连点头,“好,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傅萱容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指不定一会儿气急了还会冲进去跟玉瑾打一架,她得拦着点才行。

“哼,走!”从前她还不屑跟这种女人斗,但是今天,玉瑾成功惹怒了她,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她倒要看看到底谁先玩死谁!

……

“王爷,属下原本还以为傅小姐会当众让王妃下不来台,没想到她居然忍住了。”

窗边。

黎君皓正负手而立,一朵梨花飘落在了他的肩上,随后又被一只修长的手给掸落,“她并非不知分寸之人。”

小风很是赞同,“是啊,傅小姐真是让人意外。”

明明看着莽撞,做事也没什么脑子,但在关键时候,却从不过会越过界限。这样的女子,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王爷,您今日要去看看傅小姐么?”明明王爷好几次都已经走到了傅萱容的院子外,可还是忍着没有踏进去,真不知道是在别扭什么。

黎君皓视线落在窗外,许久才道:“不去。”

等那女人什么时候学完了轻功再说,否则听到尉迟慕的名字,他一定会气的夜不能寐。

“……好吧。”

自从姨妈巾被玉瑾偷窃走,傅萱容像是炸了毛,见谁都臭着一张脸,这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吓得许多跟她玩的不错的小丫鬟们都退避三舍。

可就在此时,王府外却传来了一道极好的消息。

“萱容!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傅萱容躺在摇椅上,懒散的翻了个身,“能有什么大事,别闹我睡觉。”

小丫鬟一脸兴奋道:“这回真的是大事,昨天王妃不是给镇国公府的小姐送了几条月事布么?今日她就用上了,可谁也没想到,那棉花里,居然藏着一根银针!”

“什么?!”傅萱容“腾”的坐了起来,“银针?那人现在如何了?”

“惨得很!听说萧小姐开始也没注意到棉花里有东西,坐下身后,疼的险些晕厥过去,镇国公夫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日里都是捧在手心里宠着,如今看她受了这么大的苦楚,气的鼻子都快冒烟了。”

“那玉瑾呢?”

“你说王妃?她现在战战兢兢,吓得门都不敢出,生怕镇国公夫人来找麻烦。”

傅萱容双手叉腰,仰头大笑了几声。

老天爷还真是开眼啊,这个装模作样的白莲花,可算是遭到报应了,不过那块月事布里怎么会有银针呢?

对了!好像是她当时看高嬷嬷缝制的太慢,想着自己也一起帮忙,可水平不到家,缝的歪歪斜斜,气的她随手就把月事布给丢到身后的箱子里了。不曾想,那根银针居然也在里面。

“唉,萱容,那镇国公府的小姐真是可怜,一根银针刺到肉里,光是想想就觉得疼死了。”

傅萱容点头,“那女子确实无辜,镇国公请大夫去瞧了么?”

“没有,伤在那种地方,她又未曾出阁,哪个大夫敢去瞧?现在镇国公夫人已经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唔。”归根究底,其实这件事也算是她的错,若是玉瑾没有来偷,月事布被她给用了,那现在承受痛苦的,指不定就是自己了。

念及此处,傅萱容无奈道:“你去吩咐人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镇国公府。”

小丫鬟一脸不解,“啊?你去那儿做什么?”

“当然是帮她取出银针!”身为一个警察,基本的医疗知识还是懂一些的,帮人取出一根银针算不得什么难事。

“是,我这就去准备。”

马车摇晃小半个时辰便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起初侍卫还不愿让傅萱容进去,可后来一听说她是来给自家小姐看病的,赶紧将她带进了府内。

“傅小姐,这里就是我家小姐的闺房了,您快进去吧。”

“嗯。”

提起裙摆,傅萱容走入房内看了一眼,果然发现镇国公夫人正坐在床边,握着萧茹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的茹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否则娘可怎么办呐!”

萧茹疼的话都说不出来,额头已经渗出了不少冷汗,“娘,我好疼。”

镇国公夫人脸色惨白,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茹儿,我的茹儿啊!”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一朵白莲花 “咳咳,夫人,萧茹小姐。”见两人这架势都快要生离死别了,傅萱容赶紧开口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

镇国公夫人听到声音,扭头看了傅萱容一眼,“你是何人?”

傅萱容不卑不亢道:“我是相府大小姐,傅萱容,是特地来给萧茹小姐医治的。”

“你?”镇国公夫人狐疑的打量了她一圈,“你会医术?”

“算不得精通,但是取一根针还是没问题的。”

都已经这个节骨眼儿了,镇国公夫人也没有多问什么,“好,那我就将茹儿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将银针给取出来。”

“夫人请放心。”

门被掩起,傅萱容走至床边,褪下了萧茹的裤子,仔细观察了一遍,最终松了口气。

“萧茹小姐,你不用害怕,这跟银针刺在了你的屁股上,没什么影响的。”

萧茹被人这么赤裸裸的看着,脸都涨红了起来,“既是屁……臀部,为何会,会这么疼。”

“因为这跟银针是缝被子的粗针,扎一下手都会疼的要命,更何况是全都刺进去?不过萧小姐你不用害怕,取出来后好好在床上躺几天就没事了。”

“那,那就劳烦你了。”

傅萱容用匕首划开了一条小口子,随即拿出镊子,将银针给拔了出来。

“好了!我再给你撒点金疮药上去,很快就能痊愈了。”

萧茹泪眼朦胧的看着傅萱容,本就消瘦的脸很是楚楚可怜,“谢谢你。”

“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那你好好歇着,我就先走了。”

“等等!”萧茹赶紧唤住了傅萱容,“我有件事想问你。”

傅萱容用湿帕子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扬眉道:“你说。”

“黎王妃她,为何要害我?”

“额?”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毕竟姨妈巾里有银针的事玉瑾事先根本就不知道,可那女人偷窃了东西,还趾高气昂的炫耀,若是不借着此事算计她一番,未免太过可惜了。

眼珠子转了圈,傅萱容坐下身,轻柔的握住了萧茹的手,“萧小姐,她之所以害你,其实是因为嫉妒。”

萧茹一脸困惑,“嫉妒?我有什么值得她嫉妒的?”

一个是光鲜艳丽的黎王妃,一个是病恹恹的世家之女,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呵,那可就多了去了,那女人在府里不是吃就是睡,养的膘肥体壮,见你身姿轻盈,当然会嫉妒,其实不单单是你,她见着我时也是一副尖酸刻薄样,因为我生的比她美。”

“噗嗤。”明明臀部还是火辣辣的疼着,但萧茹还是被傅萱容逗得笑了出来,“我还从未见过有人说自己美的。”

傅萱容见她笑了,也露出了一口白牙,“现在不就见过了?反正以后你就离那朵白莲花远一点,她的心肝儿都黑透了。”

“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为何要称呼她为白莲花?”

“所谓白莲花,就是看着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阴谋诡计,擅长用装可怜的方式去惹得别人的同情。”

萧茹了然的点了点头,认真道:“原来是这样,我记住了。”

没想到这位镇国公府的小姐这么有趣,傅萱容一时来了兴趣,又道:“以后你见着她,若是看着不顺眼,就直接骂一句白莲花。”

“那她不会生气么?”

“嗤,若是她真的生气了,你就说是我教的,我保证她的脸色会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看着傅萱容明艳灵动的笑容,萧茹心里很是羡慕。

她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特别的女子,笑起来就像是三月里的暖阳,让人觉得既温暖又舒适,若是自己也能变成这样,那该多好。

“行了,扯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萧小姐,等你身子好了,记得来找我玩。”

萧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我能跟你做朋友么?”

傅萱容疑惑的看着她,“从我看了你屁股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不就已经是朋友了么?”

“……是臀部。”屁股,这两个字打死她,她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好好好,臀部就臀部吧,反正都一个意思,你们这些人啊,就是讲究,行了,我先走了啊。”

“好。”

目送傅萱容走出了房间,很快镇国公夫人就急匆匆走了进来,“茹儿?你感觉如何了?针真的取出来了么?”

萧茹噙着笑意点了点头,“娘,您放心吧,已经取出来了。”

镇国公夫人长长吁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真是没想到那位相府小姐还有这样的本事。”

“嗯,娘,我能求您一件事么?”

“什么求不求的,你尽管说,娘一定替你办到。”

萧茹乖巧一笑,“好。”

……

次日。

傅萱容打着哈欠在府内闲逛,等着尉迟慕来教自己轻功,可该等的没等到,居然看到皇宫里的太监拿着谕旨入了府,还是直奔玉瑾的院子而去。

这倒是怪了,皇宫里的人怎么会过来?难不成皇帝又要赏赐那朵白莲花什么好东西?

想了半天,傅萱容实在是好奇,干脆偷偷跟了过去听墙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黎王妃秀外慧中,贤良淑惠,特赐封号,莲花,钦此!”

玉瑾方才还欣喜不已的等着皇帝封赏,听到莲花两个字,笑容瞬间凝滞在了脸上,“公公,您,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大太监一脸麻木的看着他,“这圣旨是皇上亲口所述,若是王妃不信,自己瞧瞧便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公公别误会。”僵硬着手接过了谕旨,玉瑾仔细看了几遍,那苍劲有力的“莲花”二字,刺的她眼睛都要瞎了。

“你这朵盛世白莲花!”

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傅萱容一脸鄙夷骂出这句话的样子,玉瑾攥着圣旨的手越来越紧,关节都快捏碎了。

好,很好,这个该死的贱人,居然敢用这种法子羞辱她!

“既然娘娘收下圣旨了,那咱家就先走了。”一挥拂尘,大太监昂首挺胸的离开了玉瑾院子,傅萱容在外面憋着笑,脸都憋青了。

“啧,莲花二字有何特别,竟让你高兴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我不会让你死 正憋得难受,身后突然响起了尉迟慕邪肆的声音,傅萱容扭过头,朝着他挤眉弄眼,示意赶紧带自己离开这。

“呵,蠢货。”大手一捞,两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傅萱容又被尉迟慕带回了之前烤鱼的那片湖水旁,可惜与上次不同的是,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哈哈哈哈,尉迟慕,你刚刚看到玉瑾的脸色了么?真是笑死我了!”

萧茹这女子,还真是比自己更厉害的神人,居然连这种法子都能想到,改明儿她非得去好好感谢感谢不可。

“有这么好笑?”

“好笑啊!哈哈,我觉得自己晚上回去都能多吃几碗饭!”能看到玉瑾出丑,这比什么都让她觉得痛快。

慵懒的坐在地上,尉迟慕耐心的等到傅萱容笑完了才开口,“之前说,今日要教你轻功,可准备好了么?”

“当然,所以现在要做什么?”

尉迟慕眼眸一睐,伸手指了指前面那片湖泊,“用你之前在木桩上跑动的速度,在湖面上跑一圈试试。”

“啥玩意儿?!”这男人不是在说笑吧?水面跟木桩,那能一概而论么?

“咳,师,师父,我这几天吃的有点多,估计在水上站不住,不如你再想个其他的?”

“就这个,去吧,若是做不到,便证明你确实是个废物。”

“……”靠,果然是比黎君皓都变态的存在!

在心里朝着尉迟慕竖了个中指,傅萱容垂头丧气的走到了湖边,现在还是春日里,虽然太阳足够暖和,但水还是冰凉侧骨。

傅萱容尝试着在湖面跑了几步,一时重心不稳直接朝着水里扑了下去,顿时浑身衣衫湿透,牙齿都冻的直哆嗦。

狼狈的从水里站了起来,傅萱容看着远处的尉迟慕,扬声道:“师父!这水实,实在是太冷了,我要被冻死了!”

尉迟慕剑眉紧拧,眼底不可见的闪过了一抹挣扎,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恻隐之心,“继续!”

“哦。”她发誓,等学会了轻功,一定得把这变态也丢到湖里感受一下。

来回折腾了大半天,傅萱容脸上已经被冻的半点血色都没有,歪歪斜斜的倒在了湖岸边。

尉迟慕脸上邪肆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傅萱容,你知道我为何要带你来这里么?”

傅萱容已经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索性四仰八叉的倒在了草地上,哑着嗓子道:“这湖泊的下游是一处瀑布,底下是万丈深渊,若一会儿我死了,你就会将我丢进湖里,尸体顺着激流摔落到悬崖下,谁也不会发现,师父,我说的可对?”

尉迟慕周身杀意尽现,“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吧。”傅萱容艰难坐起身,眯着眼睛笑道,“前几天,我跟府内的一位老嬷嬷聊天,突然说起了你。”

“所以你知道我欠了玉瑾的人情?”

“是啊,你一开始那么厌恶我,后来却愿意教我轻功,唯一的解释就是玉瑾向你提出了一个要求,至于这个要求嘛,当然就是杀了我。”

“既已经知道,今日又为何要来?”

“因为我这人有个毛病,做什么事都讲究个有始有终,既然都说了要拜你做师父,当然不会中途放弃。现在我已经没力气跑了,更没有力气呼救,你该动手了。”

尉迟慕眸色氤氲,袖下指尖不可抑制的轻颤着。

这十几年来,他手中沾染过无数的人命,可像傅萱容这样平静等死的,还从遇到过。

“你就这么想死?”

“不想啊,可你已经起了杀心,凭我这三脚猫的本事,难道还能逃得掉?”挤干了衣摆上的水,傅萱容踉跄着站起身,惨白的面容上忽而绽出了一抹笑,“不过在死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尉迟慕深吸了口气,“你说。”

“收我当徒弟吧,你看我连死都不怕,应该也算不上是废物了吧?”

“……好,我答应你。”往后的数十年里,傅萱容会是他唯一的徒弟。

【系统】:任务已完成,奖励宿主辨认草药能力。

辨认草药?可惜,她人都要死了,还需要个屁的奖励。

一阵强烈的掌风袭来,傅萱容胸口像是被拍碎了一样刺痛着,闷哼一声,身子无力的摔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看着那道身着青衣的女子被激流冲向了下游,尉迟慕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抽离了一样。

“主子!”同样穿着黑衣的流飒恭敬跪在了尉迟慕身后。

尉迟慕敛下了异样的神色,“说。”

“雪隐山庄大长老联合其他三位长老谋反,还请主子速回。”

“呵,本尊不过离开几日他们就耐不住性子了。”如今他欠玉瑾那女人的人情已经还了,至于傅萱容……罢了。

“走吧。”

“是。”

……

寒风从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拂过,不远处就是震耳欲聋的瀑布声,傅萱容闭着眼,下意识想往干燥的地方挪一挪,可腿上传来的痛楚却让她险些哭出来。

“别动。”

依旧是清冷孤傲的声音,从前傅萱容觉得很是惹人讨厌,但此刻,却仿若天籁。

费力的掀开眼,待适应了四周的光亮,黎君皓那张俊美如谪仙一般的容颜就映入了视线中。

鼻子一酸,傅萱容心里陡然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你是傻么?这里可是万丈深渊,干嘛要陪我一起下来。”

黎君皓身上的白衫已经满是血痕,手掌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不难看出是下坠时被东西给刮伤了,可即便如此落魄的模样,也丝毫掩盖不了他的风华,“现在说这个,有意义么?”

“也是。”都已经掉下来了,说再多也都是废话。

抬头看了眼两侧的峭壁,却发现根本望不到尽头,她简直想象不出这男人是怎么在保证自己不摔死的情况下还护住她的。

“黎君皓,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虽然这么说很丧,但无疑是个事实。

“我不会让你死。”就算他死在这,也会把傅萱容安然无恙的送出去。

章节目录 第68章 酸酸的感动 这样坚定的保证,让傅萱容平静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波澜,但此情此景下,根本容不得她想太多儿女情长的东西。

“尉迟慕,这里湿气太重,待久了伤口容易感染,咱们去找个山洞吧。”

“嗯。”

撑着站起身,在傅萱容诧异的目光中,黎君皓直接将她给抱在了怀中。

“喂,我腿还能走,你手上伤的这么严重,赶紧放下我!”

“……”

“黎君皓,你听话,放下我吧,我真的能自己走!”

“……”

“黎……”

“闭嘴!”

冷冷的呵斥声,听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但傅萱容却听出了一丝隐忍和痛楚。

鼻翼一酸,傅萱容将脸埋进了他怀里,没有再说废话。

在峡谷里走了片刻,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较为干燥的山洞,黎君皓先将傅萱容安置好,这才转身去了洞外寻找可以燃烧的柴火。

等了一炷香时间,黎君皓终于从蒙蒙雾气里走了回来,此刻的他掌心缠着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水浸湿,月牙色的衣袍也变得污浊不堪。

红着眼眶,傅萱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哽咽和颤抖,“你歇会儿吧,别乱跑了。”

黎君皓睨了傅萱容一眼,忽而问道:“心疼了?”

傅萱容一愣,随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是,我心疼了。”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一个男人肯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不为之动容?

“既心疼,以后就不要做这样的蠢事。”

扯开傅萱容的手,黎君皓用火石将木柴点燃,黑漆漆的山洞里很快就多了一抹火光。

起初傅萱容还不觉得冷,但现在有了火堆,她恍然发现自己手脚都已经冻的没了知觉。

抽了抽鼻子,傅萱容很没出息的往火堆前挪了挪,“喂,黎君皓,你的手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落下悬崖时他已经朝着天空燃放了信号弹,小风应该很快就会带人过来,这伤口等回去处理也不迟。

“不行,我先看看伤口如何了,要是很严重,必须处理一下。”这样一双修长好看的手,若是因为自己留下什么疤痕或者后遗症,她还不得愧疚死。

知道傅萱容执拗,黎君皓也没有拒绝,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扯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解开了那条被血浸透的布条,等看清里面的伤口时,傅萱容的眼泪直接滚落了下来。

“都这样了你还说不严重?!”

皮肉翻滚,隐隐已经能看到里面的白骨,再这么用布条闷着,一定会感染的。

相识这么久,虽然傅萱容经常会用哭来装可怜,但大多情况都是干嚎,像这样眼泪成串的往下掉,他还是头一回看见。

嗓子里像是哽住了什么东西,黎君皓无奈的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替她擦去了泪水,“别哭了。”

或许女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哭的时候没人理,指不定一会儿就好了,可一旦有个人在旁边寒虚问暖,委屈感和伤心就会成倍的放大,傅萱容也不例外。

抓着黎君皓的手掌,傅萱容直接扯开嗓子哭了个昏天黑地,眼睛都肿成了两条细缝。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痛快,她索性一把抱住了黎君皓,眼泪鼻涕一股脑全都抹到了他身上。

“黎君皓,你是不是蠢,干嘛要跟我下来,你是脑袋被门挤了么!”

黎君皓好看的眉皱着,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拍了拍傅萱容的后背,“我没事,你,你别哭了。”

“呜呜呜我也不想哭,可我控制不住,你先坐着,等我哭完了再说。”

“……嗯。”

嚎了小半个时辰,傅萱容的眼泪总算止住了。

顶着两个桃核一样的眼睛,傅萱容扶着山洞内壁,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你这伤口必须得处理一下,这里是山底,肯定长着很多草药,你在这等着我。”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傅萱容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道:“姑奶奶还没残废到要你这个伤员护着的地步,乖乖在这待着,否则小心我揍你!”

“……那你小心些。”他现在的体力,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

“放心。”

找了根粗木棍,傅萱容艰难的往外挪着,还好这山崖附近长了不少的草药。

说起来也怪,她从前明明一本医书都没看过,现在却能一眼就辨认出来,可见系统的奖励还真是个好东西。

采了一些止血草和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傅萱容赶着回了山洞内,却发现原本还好端端坐着的男人此刻已经闭着眼倒在了地上,白玉般的脸颊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

“该死!”

咒骂一声,傅萱容赶紧探了探这男人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

她就知道,这么严重的伤口,肯定要发烧。

粗蛮的将药草全都塞到嘴里嚼碎,苦涩的味道刺的她舌尖都快没了知觉,不过现在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治好黎君皓的伤口才是最重要的。

等药草全都被嚼碎,傅萱容低头将嘴里的碎末吐在手心,随后小心翼翼的敷到了黎君皓的伤口上。

“唔。”

昏迷中的黎君皓感觉到了痛楚,皱眉闷哼了一声,傅萱容心疼不已的朝着他的伤口吹了几口气,试图能缓解痛楚。

这男人,之前在王府里一直都是清冷孤傲的模样,现在突然变得这么虚弱,真是让人不适应。

“渴。”

渴?

傅萱容不敢耽搁,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去山洞外盛了些水给他喂了下去。

喝完了水,黎君皓的脸色仍旧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的温度也滚烫的吓人。

“冷。”

冷?

傅萱容又往火堆里多丢了些木柴,可夜间的山脚下实在是寒气太重,她几乎要把手贴近火焰才能感觉到温度。

“冷,好冷。”

昏迷中的男人又念叨了两句,身子也明显在微微发颤。傅萱容急得不行,最后一咬牙,用力扯开身上湿漉漉的衣衫,直接趴在了他身上。

两具冰冷的身体紧紧贴合着,没多久,丝丝温度就从手脚蔓延了出来,男人紧皱着的眉舒缓了一些,手臂下意识的将傅萱容揽入了怀中。

章节目录 第69章 用身子给你取暖 这一夜,黎君皓睡得很是不安稳。

身下是冰冰凉凉的岩石,体内却滚烫的厉害,如同有火在灼烧,更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啪!”

一滴冰冷的水从头顶的石头上落下,砸在了他的脖颈间,强烈的不适感让他缓缓睁开了眼。

火堆,瀑布,山洞,依旧和昨日没有任何差别。

动了动手,指尖却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黎君皓疑惑的侧脸看了眼,竟发现身上趴了个只穿着肚兜和亵裤的女子。

瞳孔一颤,身体的条件反射让他一掌就将那女子给丢了出去。

“哎哟!”

一声痛呼从山洞外传来,黎君皓听到声音,脑袋总算清醒了过来。

他刚刚丢出去的……似乎是傅萱容?

“我靠!黎君皓你个王八蛋,老娘昨天晚上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抱着你暖了一夜的身子,你倒好,居然敢把老娘给丢出去!”

黎君皓刚要出去把人捡回来,可听到这中气十足的骂囔声,他只好尴尬不已的又坐了回去。

揉着屁股,傅萱容哭丧着脸走回了山洞,微微泛红的眼角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犹豫半晌,黎君皓还是打算给傅萱容道个歉,毕竟她一个姑娘家这样做,确实是自己占了便宜,可视线刚落到她身上,又吓得他赶紧将脸别了过去,“你,你先穿好衣服。”

“你害羞个屁,该抱的抱了,该摸的也摸了,现在装纯情,晚了!”这混蛋,早知道昨天就干脆让他冻死好了。

“我……”黎君皓的一句“我会对你负责”险些脱口而出,可一想到他们两人很快就要拜堂成亲,又将这话给咽回了肚子。

反正都快成亲了,确实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抱歉,我方才,不知道是你。”

傅萱容冷冷一笑,“怎么?除了我你还抱过别人?”

“没有!”黎君皓回答的毫不迟疑,甚至还有点急促。

他这些年来,从未碰过任何女人,傅萱容是唯一一个。

“嗤,我就随口一问,你至于这么紧张么?”捡起火堆旁已经烤干的衣服穿好,傅萱容扯过他的手看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血已经止住了,看来昨天的药挺有效果,我一会儿再给你敷一次。”

感受着傅萱容指尖的温度,黎君皓白玉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昨日的事,多谢。”

“不必,你救了我一命,我帮你是应该的。”她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若是昨夜黎君皓争真的因为发烧丢了性命,那她也会一头直接撞死,省的下半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这样的回答,让黎君皓心里生出了些许不适,“你如此做,只是为了报恩?”

“当然不是,我还不至于为了报答别人的恩情直接献身出去,之前不是说过么?我也挺喜欢你的。”

喜欢?

原来她先前那番话,不是为了哄他高兴么?

“好了,别摆出那一副思春的表情,咱们现在可没闲工夫风花雪月。”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傅萱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昨天出去采药时,我发现这里的湖水都是顺着山坡往下流淌的,所以我猜,只要顺着湖走下去,应该就能找到出路,今天咱们得抓紧造个筏子才行。”

若她记得没错,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可以维持人形状态的日子了,要是明天还出不去,那就得当着尉迟慕这男人的面变成孔雀。

依她猜测,这男人的第一反应,恐怕就是直把她给烤了。

“不必造筏子。”

傅萱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有更好的法子离开?”

“嗯,小风应该快到了。”

“……”

“……”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彼此干瞪了十几分钟,最终傅萱容哀嚎一声,捡起石头就砸到了这个黑心王八蛋的身上,“黎君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知不知道老娘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临近傍晚,小风果然带了几十个暗卫赶到了山下。

在第一眼见到自己伟大的主子时,小风惊讶的嘴都合不起来,“王爷,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跟了黎君皓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时候。

黎君皓似乎对这个话题并没有什么兴趣,“上去再说。”

“是。”

……

“什么?!你说傅萱容那个贱人又回来了?!”玉瑾瞪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王妃,听说她摔到了悬崖下,险些就丢了性命,是王爷不顾安危追随了上去,这才救下了她。”

“王爷,王爷!”为了那个贱人,黎君皓居然跟着一起跳下了那处悬崖,难不成傅萱容在他心目中就这么重要么!

“尉迟慕现在在哪儿?!”

“尉迟公子已经回雪隐山庄了。”

玉瑾胸口剧烈起伏着,怒气上涌,一脚就踹翻了面前的桌椅,“废物,都是废物!什么雪隐山庄庄主,什么天下第一杀手,居然连一个女人都解决不了!”

丫鬟听到玉瑾这么辱骂尉迟慕,吓得缩了缩脖子,“王妃,尉迟公子身份不凡,这种话可说不得。”

“怕什么!若不是我救了他,他早就被仇家追的死在山脚下了,不行!这件事他没能帮我做完,所以不算数,去,帮我写一封信送去雪隐山庄,让他立刻回来!”

“王妃,真的要写么?”

“写!快去!”玉瑾现在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赶紧解决了那个碍眼的傅萱容!

偏院。

十几个丫鬟围在傅萱容身侧,看着她腿上的伤口,眼神又羡慕又嫉妒,“萱容,你这回又救下了王爷,真是太厉害了,赶紧跟我们说说你的英勇事迹!”

傅萱容刻意将腿搭在了被子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她“英勇”救人的徽章,表情那叫个春风得意,“呵,这一次,估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想想该从哪儿给你们说。”

清了清嗓子,傅萱容故弄玄虚道:“话说当时!王爷被激流冲下了瀑布,我见此情形,身体里热血翻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跟着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0章 探病 “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是什么意思?”一个丫鬟提出了疑问。

“你是不是蠢,萱容这是在形容她动作迅速呢!”另一个丫鬟给出了完美的解释。

傅萱容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也,当我跟着王爷跳下去以后,发现底下竟然满是凶兽,就画册里的那些,长着尖嘴獠牙,浑身的毛都是金黄色,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那你是怎么救下王爷的?”

“呵,姑奶奶我是谁?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抓起地上一根木头掰成两段,当场就表演了一段双节棍!”

“双节棍是什么?”丫鬟又发出了疑问。

“额?这个我也没听说过,不过估计是一种更厉害的棍法。”想了想,那丫鬟又添了一句,“萱容毕竟是尉迟公子的徒弟,使用的武功可不是我们这些寻常人能想象的。”

“有道理,萱容,你继续说。”

傅萱容满面红光,正打算撸起袖子再吹嘘一番,门外却传来了一道忍着笑意的轻咳声。

丫鬟们转过身,见来人是顾少卿,纷纷红着脸低下了头。

矮油,顾将军真是越来越帅了,这身材,这脸蛋儿,这气质,如果她们不是丫鬟该多好。

“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丫鬟们低头走出了院子,顾少卿抬脚走进屋内,哭笑不得道:“萱容,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君皓的武功,怎么可能需要傅萱容去救?而且她刚刚描述的未免也太夸张了。

傅萱容倚靠在枕头上,乐呵呵笑着,“我逗她们玩儿呢,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来看看,你腿如何了?还疼么?”

“还行吧,残不了,不过估计也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唔,萱容,其实有件事,我真的很好奇。”

傅萱容笑了笑,“你是想问我为何执意要拜尉迟慕为师,甚至知道他会害我,也还是傻子一样凑上前去送命?”

“是,你能告诉我答案么?”这件事,他想了一日也未曾想明白,毕竟一个女子会这么做,唯一的解释就是爱上了那个男人,可傅萱容喜欢的明明是君皓才对。

“第一个问题,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至于第二个,我已经说了要拜尉迟慕为师,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这个回答你可还满意?”

“我若说不满意,你还会给我另一个答案么?”

傅萱容凝视了他半晌,直言道:“不会。”

顾少卿苦笑,“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这一次掉落悬崖,君皓受了不少伤,你该好好感谢他才是。”

“嗯,等我这腿能走了就会去看他。”这一次,自己确实承了黎君皓一份恩情,还是救命之恩,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还清。

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顾少卿又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对了,我听人说,玉瑾被赐了一个新的封号,叫莲花,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说起这件事,傅萱容笑的简直比外头盛开的芙蓉花还要明艳,“当然知道,这还是我给她取的绰号。”

“哦?洗耳恭听。”

傅萱容声情并茂的解释了一下白莲花的意思,顾少卿听得眼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我原以为,这句话是夸赞,不曾想竟还有这么一番深意。”

“那种女人,还不配让我去夸赞,不对形容玉瑾,也不止白莲花一个词,我再教你几个如何?”

顾少卿尴尬的摆了摆手,“这就不必了。”

他一个大男人,没事去骂女人做什么。

“也罢,那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这种话题,她还是得去跟萧茹说,光是想想那情景就很有趣。

两人说了会儿话,见傅萱容有些困乏,顾少卿也没再多留,这会儿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傅萱容打了个哈欠,片刻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揉着惺忪的睡眼,傅萱容坐起身,朝着门外叫了一嗓子,“高嬷嬷!”

守在房门外的高嬷嬷很快就走了进来,“萱容,怎么了?”

“没事,我躺久了有点难受,你能不能找个柱仗让我撑着走一走?”

“不行,大夫说了你得好好卧床休息,不可到处乱走。”

傅萱容睁着一双雾气蒙蒙的眼,委屈道:“高嬷嬷,我要是再躺下去,屁股都快没知觉了,你就让我走走吧,我保证一会儿就回来。”

“……萱容,身为大家小姐,不可说这么粗俗的词。”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耐不住傅萱容撒娇的本事,高嬷嬷最后还是找了两根拐杖过来。

傅萱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院子外走着,见到丫鬟还要抬起下巴,挥手示意,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入宫去领赏赐。

“萱容!”

傅萱容正沉浸在自己营造出的气氛中,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侧脸看去,发现居然是镇国公府的萧茹。

“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萧茹赫然笑着,“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萧小姐听着太奇怪了。”

傅萱容爽朗一笑,“成!那我就叫你萧茹了,你是特地来看我的?”

“嗯,我听说你受伤,心里担心,所以就过来了,你还好么?”

“好得很,要不了多久就能跑了。”

“你啊,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知愁似的,走吧,今日风大,我带你回院子。”

“行!”

有这么一个投缘的朋友陪着,她就算回院子也不觉着闷了。

被搀扶着入了偏院,傅萱容坐在石凳上,迫不及待的询问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皇上给玉瑾赐封号的?”

“其实也没什么,我娘是太后的侄女,她入宫向太后提了一下这件事,所以皇上就下谕旨了。”

傅萱容咂舌不已。

原来是走后门!真是没看出来,镇国公府的地位这么高,连太后跟前都说得上话。

“萱容,你这次好端端的,怎会坠下悬崖?我听到这消息时可是吓坏了。”

“也没什么,就是在外面吹风,不慎摔进了湖水里,没想到水流太急,就冲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兔肉火锅 “原来是这样,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萧茹这些年来被镇国公夫人保护的很好,性子简直纯良的跟小白兔一样,即便是这么扯淡的说辞也一点多没有怀疑。

自从来了北傲,傅萱容见多了阴险狡诈的女人,像萧茹这样天真的,简直比走路捡到金子还稀有,这让她感动的险些落下泪来。

“萧茹,你吃过午膳了么?”

萧茹摇头,“没有,不过我也不是很饿。”

她身子瘦弱,吃的也不多,很多时候午膳都没胃口。

“那怎么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走,我带你去吃一样特别的东西。”

“啊?特别的?”

傅萱容狡黠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王府后院。

火堆之上,一口圆形的锅正悬挂在上面,里面的汤水咕噜咕噜的翻滚着,一些不知名的香料闻着又香又呛鼻。

“萱容,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未见过?”

“嘿嘿,这玩意儿叫火锅,我保证你吃完这回想下回。”

火锅?

“喏,旁边这些菜,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往里面加什么,烫熟了就能吃了。”

“好。”

夹起一块蘑菇在汤水里唰了一下,萧茹带着质疑送进了嘴里,可这又香又爽口的味道,居然让她胃口大开,“好吃!”

“哈哈哈,我就说你会喜欢,别光是素的,旁边还有肉,多吃点。”

“好。”

一边涮着肉一边说着京都城里的八卦,两人吃的大汗淋漓,痛快不已,最后等到汤水煮干了,这才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萱容,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吃的这么饱过。”

“嗝!以后多来找我,保证你要不了几个月就养的白白胖胖。”

“好,萱容,这汤到底是用什么炖的,怎么这么鲜?”

傅萱容得意一笑,“这是用……”

话还未说完,身后已经浩浩荡荡的走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一脸奔丧相的玉瑾,“傅萱容!”

“哟?这不是王妃么?哪阵风把您老给吹来了?”傅萱容斜斜坐在地上,笑的邪气又放肆。

玉瑾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指,气的说话都在哆嗦,“我,我养了两年的兔子,你居然敢把它给炖了,你该当何罪!”

“什么?!”萧茹惊讶的看了眼已经烧干的锅,还有自己吐出来的肉骨头,心里突然一阵发毛。

满京都城里的人都知道,玉瑾有一只非常宠爱的兔子,几乎已经到了日日抱着入眠的地步,难不成她们刚刚吃的这锅汤,就是用那只兔子炖的?!

傅萱容一脸诧异的看着玉瑾,“王妃,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考虑,您怎么能治我的罪呢?”

“为我考虑,你居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好,那你倒是说说,为我考虑什么了!”

“回王妃,我前几日在翻看一本古籍时,看到上面写着,兔肉滋补养身,最能调理女子的气血。之前王妃您害的萧茹小姐受了伤,到今日也没登门道歉,我想着您毕竟身份尊贵,拉不下脸也是应该的,所以干脆就用这只兔子,来安抚萧茹小姐受伤的心灵。”

“你少在这乱嚼舌根,我怎么就没有听人说过什么兔肉可以滋补气血!”

“回王妃,世上还有许多事是您不知道的,关于这个,我只能建议您多读点书。”

“傅萱容!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萧茹哪儿能眼睁睁看着傅萱容受罚,上前就要阻拦,却被傅萱容一个眼神给制止。

扶着树站起身,傅萱容后脊梁挺得笔直,即便身处弱势,也丝毫看不出惧怕之意,“王妃娘娘,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你伤了萧茹小姐在先,所以补偿也是理所当然。难不成您是觉得,萧茹小姐的身子,比不过您的兔子重要?”

玉瑾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贱人,居然敢用这种话来诓自己。

若她说萧茹身子没有兔子重要,一旦这话传到了镇国公府,那两个护着女儿的老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找她麻烦。

可她若是说比兔子重要,那岂不是承认了傅萱容没有错?

傅萱容歪着脑袋,看着玉瑾不断跳动的眉心,一脸疑惑道:“王妃娘娘,您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觉得我此举做的太对,正想着该如何赏赐我?其实也不用赏太多,毕竟咱们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随便来点黄金白银就行。”

“……”她发誓,自己从未遇到过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

见玉瑾还是不说话,傅萱容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了起来,侧脸朝着憋着笑的萧茹道,“萧茹小姐,刚刚这锅兔子肉你吃的可还满意么?若是满意,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计较王妃先前伤了你的事了,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彼此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何?”

萧茹轻咳两声,道:“这兔子肉味道鲜美,也滋补的很,我很喜欢,既然傅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再计较。”

傅萱容拍了一下手,“如此可就皆大欢喜了,王妃娘娘,时候不早了,若是您没什么话交代,我就先回去了。

玉瑾憋着满肚子骂人的话,但有萧茹在,她根本没法儿发作。

深吸了几口气,玉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带着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去。

“哈哈哈。”捧着肚子,傅萱容瘫倒着坐在了地上,别提有多痛快。

这个该死的玉瑾,险些害的她丢了命,还连累了尉迟慕也掉下了悬崖,如今杀了她的宝贝兔子炖汤,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唉,萱容,你胆子也太大了。”能想到这种法子来气玉瑾的,估计满京都城都找不出第二个,不过说实话,能看到玉瑾这么憋屈的模样,还真是难得。

“这算什么,别说是炖了她的兔子,我就算把她院子烧了,也一样能找到理由脱身,以后,你跟着我混,保证你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章节目录 第72章 心灵鸡汤 “贱人,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

刚回院子,玉瑾再也顾不上维护自己端庄优雅的白莲花形象,将桌上的物件全都扫落到了地上。

站在门边的丫鬟缩着脑袋,胆战心惊道:“王妃,您别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我何尝想跟她生气?可那贱人几次三番的挑衅我,这要我如何还能继续忍下去!”

“王妃,您身份尊贵,是王爷明媒正娶回来的正妃,而那傅萱容就算反了天也最多是个平妻,比您还是要低一等的,您往后想要处置她,机会多的是。”

“呵,机会?这还没入门就敢处处与我作对,要是入了门,又有王爷护着,恐怕没多久,我这王妃的位置也该被夺走了。”

视线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扫了一圈,玉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道:“若我记得没错,相府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二小姐?”

小丫鬟赶紧道:“是,好像叫傅茗。”

“很好,去,替我将傅茗请到王府来,就说是过来陪我说话解闷。”

“是。”小丫鬟虽然不太明白玉瑾此举是何用意,但还是按照吩咐前去了相府。

……

“萱容,你没几天就要嫁入王府了,这些都是大婚之日上用得到的,可得好好看,好好铭记在心,知道么?”

傅萱容半死不活的掀了一下眼皮子,又恹恹合了回去,“高嬷嬷,你就别为难我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记不住也是要记的,当日会有很多权贵大臣前来贺喜,你若出了丑,一定会沦为整个京都城内的笑柄。

自从那次在宫中表演了反弹琵琶,各大世家公子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傅萱容,更有甚者直接守在了相府门前,就等着一窥这位仙云郡主的姿容。

若是大婚当日她全都露了馅儿,那还不得变成茶前饭后的笑话。

“啊!嫁人真麻烦!”接过高嬷嬷手里那本厚厚的书,傅萱容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内容有多乏味,“高嬷嬷,我再过会儿就得回相府了,这书还是让我带回去看吧。”

昨日已经是她维持人形状态的最后一天,今天晚上就会变成孔雀,她可不想暴露。

“回相府?可王妃刚把二小姐接过来,你不妨再留一晚上,明日跟她一同回去。”

傅萱容疑惑的蹙了蹙眉,“二小姐?哪个二小姐?”

难不成玉瑾还有个妹妹?

高嬷嬷额头冒出了三根黑线,“是你的妹妹,傅茗小姐。”

傅萱容眼睛瞪得老大,“啥?她怎么来了?!”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完了,两朵白莲花凑一起了,要是穿上一条裤子,那她还不得被算计得裤衩都不剩?

“听伺候在王妃院子里的丫鬟们说,王妃是将二小姐请来喝茶的。”

“喝个屁的茶!”铁定是那朵白莲花斗不过她,所以去相府里把傅茗请过来当救兵,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一刻不让她消停。

高嬷嬷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活成了人精,对于玉瑾的真实目的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萱容,你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如何才能在夫家站稳脚跟么?”

“不知道。”她又没嫁过人,哪里会懂这么深奥的问题。

高嬷嬷凝视着傅萱容,语重心长道:“在侯门深院,想要站稳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到夫君的宠爱。只要王爷肯信你,那无论王妃家世多好,使多少心机,她也不可能撼动你的地位。”

傅萱容听得直咂舌,“高嬷嬷,我不愿依附着男人而活,我想要的,都会靠着自己去争。”

“我知道你性子高傲,但这里是京都城,每个人都活得身不由己,你若得罪了王妃的母家,又没有王爷护着,你觉得自己能保得住这条命么?”

“高嬷嬷,那你可就是小看我了,我别的本事没有,逃命可是一流。”如果真的情况不对,她脚底抹油跑路不就得了。

高嬷嬷笑着摇头,“萱容,你真的太天真了,就算你逃得了,那相府呢?难道你就不管自己的爹与兄长了么?还是你觉得,自己可以带着他们一起逃?”

这样质问的话,让傅萱容嘴角的笑意也凝滞在了脸上。

是啊,她倒是无所谓,想跑就跑了,可傅擎与傅子佩是无辜的,难道真的要连累他们也一起陷入困境么?

高嬷嬷知道傅萱容这是听进去了,又道:“萱容,我跟你说这些话,不是为了磨掉你的锐气,只是想告诉你,往后行事千万不要这么不管不顾,除非你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格。”

傅萱容袖下手指渐渐攥紧,眼底也闪烁着诡异的光亮。

高嬷嬷说的很对,她自从来了北傲,一直都在瞎胡闹,若不是黎君皓和相府里的人多次出手帮忙,自己应该早就死翘翘了。

看来是时候为以后做打算了。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心灵洗涤,奖励身材更加完美,另添加一条紧急任务,十天之内,入账三千两银子,若任务没有完成,将惩罚孔雀形态翎羽掉光。

“……”拜托,她现在的身材已经非常完美了好么?还有,心灵洗涤是什么鬼?换个说法不就是自己被心灵鸡汤给洗脑了么?

这倒霉催的系统!

不过……三千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啊,她要怎么做才能在十天之内筹到?

“萱容?萱容?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傅萱容回过神,朝着高嬷嬷赫然笑道:“抱歉,刚刚在想事情,对了高嬷嬷,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你问吧。”

“咱们京都城里,有没有那种很特别的饭店,就是平时跟朋友聚餐吃饭的去处。”

“饭店?你是指酒楼吧?咱们京城内的各大酒楼有很多,但大多都只有权贵人家才吃得起。”

傅萱容眸光一亮。

照这么说,她要是开个平民点的酒楼,再搞点特别的菜,岂不是要发财了?

“高嬷嬷,你立刻给我把笔墨拿来,我要画一幅图。”

高嬷嬷一脸茫然,“你还会作画?”

“那是,我可是全能型的人才!”

章节目录 第73章 挑拨离间 在桌案旁坐了一个多时辰,酒楼的大概框架已经跃然于纸上,傅萱容揉了揉酸涩的眼,顺便伸了个懒腰。

看天色,她应该很快就会变成孔雀了,刚刚已经交代了高嬷嬷今晚不要来房间,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在床上躺了会儿,果然没多久她的手就变成了尖尖的小爪子,对于自己这副久违的模样,傅萱容居然感觉到了一丢丢的想念。

唉!这几天因为腿伤,她还没去看过黎君皓,也不知道那王八蛋现在怎么样了。反正自己已经变成了孔雀形态,倒不如趁着这机会去瞅瞅他。

拍着翅膀跳下了床,傅萱容歪歪斜斜的飞去。

……

“黎王爷,这是我亲手炖的人参汤药,对补气益血最好了,您趁热喝点吧。”傅茗捧着一只木盘站在黎君皓身侧,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黎君皓,这样神仙般的人,恐怕没有一个女子会不动心。

黎君皓正看着手里的公文,闻言,眼底明显掠过了一抹不耐烦,“放下就行。”

“是。”傅茗红着脸将参汤放在了桌边,随后扶了扶头上的玉簪,柔声道,“王爷,其实我此次来,是为了感谢您对长姐的照拂。她在外多年无人教导,行事也不知分寸,希望王爷您千万不要怪罪她不懂事才好。

“嗯。”淡淡的一个音节,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听不出任何情绪,这让傅茗很是懊恼。

怪了,听说黎王爷一贯喜欢美人儿,她的样貌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称得上是绝色,为何他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自己?

用帕子掩了掩唇,傅茗眼珠子转了圈,道:“王爷,我今日入府时听人闲话了几句,说是长姐将王妃心爱的兔子给煮了,还邀请镇国公府的小姐一同来吃,是真的么?”

“嗯。”这件事他也有耳闻,傅萱容那蠢女人,还真是什么损招都想得出来。

“天呐,居然是真的?!”

傅茗故作惊恐的掩住了唇,红着眼眶道:“长姐在外这些年,学了许多粗俗的东西,回相府后,又是打骂丫鬟又是弄出人命的,爹爹费了许多心思都没能起什么效果。王爷,求您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责怪长姐,等回了相府,我定会好好与她说说。”

黎君皓捏着公文的手指一紧,眼底多了些阴沉之色,“哦?她在相府,杀过人?”

傅茗见黎君皓总算愿意搭理自己了,赶忙道:“是啊,那丫鬟是爹指派去伺候她的,没多久就死在了莲花池里。爹爹顾念她刚回府,所以也就没有责怪。”

“呵。”冷冷一笑,黎君皓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微凉的参汤一饮而尽,随后放回了木盘中,“你可以走了。”

这是,在赶她走?

傅茗心下委屈不已,带着几分不甘心道:“王爷,长姐那样的性子若是嫁过来,一定会搅的黎王府不得安宁,您真的要娶她么?”

“不得安宁,又如何?”

“什么?”傅茗一愣,没明白黎君皓这句话的意思。

黎君皓冷眼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她是我的妻,即便不得安宁,又如何?”

“……”傅茗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这居然会是黎君皓说的话。

他就这么喜欢傅萱容?那贱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如此相待?!

“你可以走了。”又是一声逐客令,相比之前那句,多了些许冷戾。

傅茗并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她明白,自己要是再死皮赖脸的留在这,反倒会让黎君皓更加厌恶自己。

咬着下唇,傅茗端起木盘,强忍着泪水冲出了房间。而在门外听了许久墙角的傅萱容,整个人则像是泡在了蜜糖之中,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你还知道回来?”

正得意着,某个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又在房内响了起来。傅萱容眨了眨黑豆眼,撒着丫子扑进了他怀里。

“嗷嗷嗷!”老娘错怪你了,你其实是个绝世好男人!

黎君皓大手摸了摸傅萱容的翎羽,眉尾一扬,“想我了?”

傅萱容连连点头,“嗷!”

“呵,算你有点良心。”

“嗷嗷!”那必须的,有你这么个痴情又多金的绝世美男在,我哪儿舍得走啊。

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黎君皓抱着孔雀,起身走向了床榻。

“睡觉。”

“嗷!”

……

“什么?王爷他当真是这么说的?!”玉瑾面容扭曲,手里的糕点已经被捏成了一团烂泥。

傅茗愤然道:“可不是嘛,我听得真真的,王妃,傅萱容那贱人连您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王爷一定是被她给迷惑了!”

“可现在王爷处处护着她,就连我也没有法子。”她怎么也没想到,王爷居然真的对那女人动了情,这可如何是好。

傅茗眼中闪过了一抹算计,压低声音道:“王妃,其实我这倒是有一个极好的法子。”

玉瑾狐疑的看着她,“什么法子?”

“左右她和王爷的婚期也快到了,不如咱们……”

听傅茗说完,玉瑾颇有些犹豫,“听起来倒是可以,可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王妃,您还信不过我么?”

“……好,那就听你的。”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只要能让傅萱容消失在眼皮子底下,让她做什么都行。

一夜安眠。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了脸上,傅萱容细长的羽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这里是……黎君皓的房间?

靠!她又睡过头了!

下意识就想起身逃走,可余光瞥到了熟睡中的黎君皓时,竟让她的手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挪动。

在前世,她没谈过恋爱,也没觉得哪个男人帅到让她恨不得倒贴上去。可黎君皓,真的是那种只需看上一眼就会心跳不止的存在。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一句话用在他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正沉浸在美色之中,床榻上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愣了两秒后,抬起了他那只修长完美的手,将某个痴痴流着口水的女人呈直线型抛出了房门外。

章节目录 第74章 春满楼 “啊!黎君皓你这个王八蛋!”

熟悉至极的怒骂声,总算让黎君皓回过了神,气氛一如既往的变得尴尬了起来。

看着一瘸一拐向自己走来的傅萱容,黎君皓轻咳了几声,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是你。”

“放屁!你每次把老娘丢出去都是说的这句话,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这样,小心你的狗头!”

“……嗯。”

藏在暗处的小风一脸悲伤的别开了脸,这神情,让跟在他身后的暗卫很是疑惑,“首领,您怎么了?”

小风哭丧着脸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伟大的王爷越来越像个小媳妇儿了?”

“额?”有么?他怎么觉得王爷的形象还是一如既往的光辉伟大?

“唉,你不懂,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王爷这回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龇牙咧嘴瞪了黎君皓一会儿,傅萱容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语气恶劣道:“问你个事儿!”

“什么?”

“我打算在京都城里盘个酒楼下来,你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

“你缺银子?”皇上先前在宴会上赏赐了她那么多银两,就算是胡吃海喝也得挥霍个十几年才对。

傅萱容白了他一眼,“你是蠢么?谁会嫌自己口袋里的银子多?”

再者,她也很想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酒楼那种地方,多得是喝了酒聚在一起扯东扯西的人,只要留意些,一定能打探到不少情报和消息。

“好,我帮你。”无论傅萱容想做什么,只要不是去惹祸,他没有理由拒绝。

“啧,你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么好说话?”傅萱容摸着下巴,摆出了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黎君皓白玉般的面容一黑,眼神也变得凉飕飕了起来。

“哈哈哈,逗你来着,我先回院子洗漱,一会儿咱们正门口见。”

回院子将自己梳洗了一番,傅萱容生怕被认出来,还特地换上了一套男装,满头青丝梳成了高马尾,除了矮了点,整个人看起来简直是英姿飒爽,像极了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哥儿。

“哇,我没看错吧?萱容,你今天好帅!”

傅萱容痞气一笑,用折扇挑起了那小丫鬟的下巴,“怎么?爱上小爷了么?”

“嗯嗯!爱上了爱上了,我以后要是能嫁给像你现在这样的,做梦都得笑醒!”

“呵,天真,这世上,绝对没有比小爷我更帅的男人!”

一甩马尾,傅萱容脚步轻快的朝着王府正门走去,待看到某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男人时,刻意挑了一下下巴,还做了个很骚包的飞吻的动作,“怎么样?小爷今儿这身打扮,是不是让你倍儿有面子?”

“……男不男女不女,成何体统!”

“嘿!怎么说话呢?!”傅萱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瞪着他,“小爷现在这形象,出去绝对能迷倒万千少女,你信不信?!”

“呵!”一拂袖,黎君皓率先进了马车,傅萱容嘟囔着骂了他几句,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轮滚过地面,车厢外就是熙熙囔囔的闹市。傅萱容自从来了北傲,还没好好逛过几回,一脸兴奋的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咱们现在是去哪个酒楼?”

“春满楼。”

傅萱容眼角一抽,“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像青楼?”

“从前确实是。”

“靠,你居然真给我盘了个青楼?我才不要!”作为一个正义凛然的警察,她绝对不能允许任何皮肉生意存在,这是不道德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半个时辰后,春满楼内——

傅萱容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着,女子们个个眉头轻蹙,眸色哀怨,娇柔的身躯与高挺的胸脯,让她鼻腔里流出了两股可疑的液体。

尼玛!这么多妖精般的美人儿,谁能顶得住?

怪不得古代的青楼是不受封禁的,别说是男人,连女人都恨不得泡在这里不走了。

“公子~,您真的不买下春满楼了么?若真如此,奴家们可就没地方可去了。”

“是啊公子~,您就再考虑考虑嘛。”

“……”抹去鼻血,傅萱容目光透过这些讨好着自己的女子,看向了端坐在桌边的春满楼老板晚烟,“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为何要出售春满楼?”

晚烟媚笑了一声,道:“如公子所见,这楼里虽然宽敞,地势也不错,可不远处就是京都城第一青楼悦客坊,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争不过。”

傅萱容也笑了一声,可笑意却未达眼底,“这种理由,你觉得我会信?”

此处的姑娘个个绝色,丝毫不比悦客坊里的差,怎么会一点生意都没有?

晚烟没想到傅萱容这么聪明,面上浮现出了一丝苦涩,“前些日子楼里来了几个恩客,点名要头牌作陪,我想着难得来了生意,就让她们去服侍着。可谁能料到,那些个男子竟把她们折磨的不成人样,现在还下不了床。”

“什么?!”她还从未听说过来青楼里寻欢作乐,将女子凌虐成残废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几个头牌跟了我好几年,情同姐妹,所以我就算赔了棺材本也得医治好她们,可惜我手里并没有多少余钱,所以只能想到卖春满楼的法子了。”

傅萱容闻言,沉默了半晌,“她们还能医治好么?”

“能,但是要花费很多银两,以后估计也接不了客了。”在青楼里的女子,吃的都是年轻饭,等这几年最好的年华耗去了,即便身子恢复,也不会再有恩客点她们的牌子。

“我知道了,晚烟老板,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晚烟防备的看着傅萱容,“什么交易?”

“她们医治所用的银两,由我来出,春满楼我也会买下,但你得继续在这里做老板。”

“什么?”晚烟愕然的看着傅萱容,不懂她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萱容笑道:“我身份特殊,不适合经常出来,所以还是由你继续当这个老板比较好,还有,此处必须要彻底翻改一下,由青楼改成酒楼。”

章节目录 第75章 喜欢男人?! “什么?”那几个围在傅萱容身边的女子们个个都紧张的要哭了出来,“公子,若是改成酒楼,我们这些人要去哪里?”

“放心,你们只需在这里端端菜洗洗盘子什么的,我保证你们吃得饱穿得暖,银子赚的比原来还多,最重要的是,你们不必再过那种受人白眼的日子了,这样不好么?”

女子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傅萱容这话。

“傅公子,这楼里的姑娘,大多都是被爹娘变卖为奴,或者逃荒至此的无家可归之人。我将她们收留到这里,就是为了能给她们一口饱饭吃,若你方才所说的都是真的,晚烟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可若是想着法儿的以后把她们都赶走,恕我不能答应卖掉春满楼。”

在来春满楼之前,傅萱容对于老鸨的定义还停留在满脸涂着脂粉,压榨手底下姑娘钱财上,可见到晚烟,她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江湖豪气。

这个女子,值得让人敬佩。

站起身,傅萱容直视着晚烟,一字一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晚烟也丝毫没有矫情,“好!那我答应你的要求,春满楼是你的了!”

“成!”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和图纸,傅萱容上前几步,将它们放在了晚烟面前,“这五百两,是买下春满楼的,另外的两千两,一半给人治病,另一半用来翻修,你看够不够?”

晚烟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银子,眼睛都瞪直了,“傅公子,这太多了。”

“无妨,剩下的,你给姑娘们多添置些衣衫首饰。”一挥扇子,傅萱容扇动了几下,青丝被风扬起,看起来真真是俊美绝伦,“好了,我就先走了,等整修完,我会过来看效果。”

“是,傅公子慢走!”

在一众女子感恩戴德的目光中走出了春满楼,傅萱容爬上马车,朝着黎君皓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就说自己可以迷惑万千少女吧?”

黎君皓眸色复杂,“你平日里不是最看重银子么?”

“可不是,我现在心里头已经疼的快滴血了。”唉声叹气的依靠在车厢上,明明该是一副很愁苦的模样,可傅萱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为什么?”黎君皓实在是不能理解,傅萱容这种连十两银子都要斤斤计较的人,为何要花这么多银子去救那几个女子。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人在世上难免有不得已,那些女子流落青楼,过着一双玉臂千人枕的日子已经够凄惨了,我既然有这个能力,就帮衬着一把,也图个心安。”

说完,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慵懒的闭上了眼,“我确实贪财,可那些黄白之物,跟性命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银子去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番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黎君皓都不会觉得意外,可从傅萱容嘴里说出来,简直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什么差别。

这个女人,说她贪财,她却愿为了几个青楼女子一掷千金,若说她愚蠢,可她看事却比谁都透彻。

或许,在傅萱容这副皮囊之下,真的藏着一颗七窍玲珑之心,只有真正走到她心里的人,才可窥探到全部。

这,应该就是自己会喜欢上她的原因。

“喂,咱们现在去哪儿啊?我瞧着快到午膳时间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你想吃什么?”

“随便,有酒有肉就行。”她这人没啥追求,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嗯,那就去第一楼。”

京城第一楼。

此处是真正的达官显贵才可踏进的地方,傅萱容跟在黎君皓身旁,活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惊叹,甚至于还会凑到墙壁上的玉砖上去摸几把,表情猥琐的让人不敢直视。

“呜呜,黎君皓,这楼里吃一顿肯定要不少银子吧?”

黎君皓强忍住了一巴掌将她拍死的冲动,冷声道:“还好。”

“能让你这个堂堂王爷说还好的,那一定贵到了我不能想象的地步,不行,来都来了,我一定的敞开肚子多吃点,千万不能浪费。”

“……”

并肩上了阁楼,傅萱容正深深惊叹着有钱人的生活如此有逼格,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惊呼一声就朝着楼梯下摔了过去。

“啊!黎君皓,救命!”

黎君皓眸色一沉,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傅萱容的手,而后用力一扯。

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傅萱容眼睁睁的看着某个男人的俊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

“唔!”

唇瓣相撞,磕的傅萱容牙都有些疼,黎君皓似乎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瞳孔都颤了颤。

“那,那不是黎王爷么?!”某个正在喝着酒的世家公子发出了疑问。

“还真是黎王爷,他怎么抱着个男人?”

“真的假的?男人?你别是看错了吧??!”

“靠,怎么可能看错,看穿着分明就是个男人,而且长得还这么俊俏!”

“难不成黎王爷不仅喜欢和女子亲近,还……好男风?!”那位世家公子再一次发出了疑问。

这话一落,很快就收获了无数道赞同的目光,更有甚者还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张兄聪明,一语就道破了其中关窍,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蠢,当然是继续喝酒,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有道理!”

“……”身为一个绝顶高手,黎君皓的耳力自然也不会太差,方才那些人的对话已经一字不落的传入了他耳中,也成功让他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推开怀里的傅萱容,黎君皓下意识就想走人,可一想到她一个女子在这实在不安全,只得阴沉着脸将她裹进外袍中,带入了雅间。

“看到没,你们看到没!黎王爷居然还抱他了!”一男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不已的站了起来。

“看到了,能让黎王爷这么温柔对待的男宠,一定不简单!”

“嘘,都小声点,这件事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当然,我们几个,可是守口如瓶的人。”

章节目录 第76章 敲诈 “咳咳咳。”雅间内,傅萱容捂着被磕破的嘴唇,颇为尴尬的开了口,“那什么,刚刚只是个意外,意外。”

再说这种事分明是她吃亏了好不好?这该死的男人至于摆出一副良家妇女被强暴以后的怨愤表情么?

“你现在最好闭上嘴。”

“嗤,我这张嘴长着就是要说话的,干嘛要闭上。”冷哼一声,傅萱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摇头晃脑道,“我说,咱们没多久就快成亲了,亲个嘴也没什么吧?就算上床翻云覆雨一番也……”

黎君皓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墨水来,耳根却诡异的泛着粉色,“不知羞耻!”

“得得得,我不知羞耻,赶紧点菜,我快饿死了。”

冷哼一声,黎君皓吩咐小二备好了酒菜,没多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被端上了桌。

“哇塞,这菜可真是比皇宫里的宴席都精致,我先动筷子了啊!”不等黎君皓回答,傅萱容直接从盘子里扯了个鸡腿下来,正要往嘴里塞,门却“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我还以为方才是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三弟。”

黎君皓放下手中酒樽,朝着来人行了一礼,“皇兄。”

太子黎辰温和一笑,“好了,咱们私下不必讲究这么多礼数,若是不介意,可否替我添一副碗筷?”

“皇兄客气了,请。”

原本只有两人的桌边又多了个黎辰,傅萱容也没心思去搭理他,自顾自吃着菜肴。

寒暄了片刻,黎辰像是刚刚才发现傅萱容,惊讶道:“我还以为这位公子是三弟新结交的好友,原来是傅小姐,今日这身装扮还真是风流倜傥,我都险些没认出来。”

傅萱容一向脸皮厚,被黎辰夸赞了一番,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激动不已的看向了他,“太子殿下,您实在是太有眼光了。”

“……呵呵,傅小姐还真是个妙人,算算日子,你与三弟的婚事将近,往后我可得称呼你一声弟妹了。”

“太子抬举我了,还是唤我萱容显得亲切,毕竟我上面还有个王妃,若被她听到您唤我弟妹,恐怕会不高兴。”

黎辰仍是笑着,但眼底却多了些莫名的意味,“是我思虑不周,竟忘了三弟已经有一位王妃了,傅小姐这样的心性,屈居在人下,实在是委屈你了。”

这番话,无疑是在讥讽傅萱容放着太子妃不做,跑去做别人的妾。

按照正常剧情,傅萱容应该会一脸失落,可她却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感叹道:“太子有所不知,我这人没什么大出息,只求有吃有喝温饱度日,要是做了正室,难免要管一大家子的琐碎事,想想就累。”

“哦?傅小姐这样聪慧的人,怎会连小小的家事都料理不好?”

“太子此言差矣,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我这种不谙世事的女子?”

不谙世事?

黎辰与黎君皓皆是眼角一抽。

如果说傅萱容这样的也算是不谙世事,那其他的世家女子算是什么?没长脑子的蠢货?

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水,傅萱容热情的朝着两人招呼道:“太子,王爷,你们倒是赶紧吃啊,菜凉了就失了味道了。”

“嗯。”

酒过三巡,傅萱容倚靠在凳子上打了个饱嗝,极为满足的看着两人,“这第一楼的名声还真是不假。”

黎辰挑了一下眉头,“是么?我吃了十几年,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太子身份尊贵,与我自然是不能比的,我从前吃的可都是糟糠窝窝头。”揉了揉肚子,傅萱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朝着太子询问道,“太子殿下,在民间,若是女子第一次与夫君的兄长见面,都得有个见面礼,皇室里有这规矩么?”

“……萱容,休得放肆!”黎君皓黑着脸训斥了傅萱容一句,对于这女人到哪儿都想着银子颇感头疼。

“哈哈哈,无妨,傅小姐想要什么见面礼?”

“太子殿下真是好说话,其实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哪儿好意思真的要什么见面礼,不过您要是实在想要表示,不如今儿这顿饭就由您来做东吧。”

黎辰也很是爽快,“好!那就依傅小姐所言,来人,去把今日的饭钱结了。”

“是!”

片刻后,那位下去付钱的侍卫又走了回来。

傅萱容侧脸朝他眨了眨眼,好奇道:“小哥,咱们这顿饭吃了多少银子啊?”

“回傅小姐,七百五十两。”

“啥玩意儿?!”傅萱容不可置信的瞪了眼一桌的空盘子,心里直犯怵。

乖乖,一顿饭居然吃了七百多两,这饭菜里别是镶了金子吧?

“傅小姐不必觉得意外,第一楼里的食材都是上好的,所以贵点也正常。”

正常?依她看是黑店还差不多。

算了算了,反正今儿的饭钱也不是她付的。

“时候不早了,皇兄,若无事,我就先带萱容回府了。”

黎辰点头,“也好,待你们成婚之日,我定备上厚礼前去祝贺。”

“是。”

一同出了阁楼,两人刚坐上马车,傅萱容就开始吹嘘起来,“怎么样?我这随口一句话就替你省了七百多两银子,像我这么会持家的娘子,你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黎君皓淡淡睨了她一眼,“七百多两,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靠,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不行,以后王府的账目都得我来管,省的被你挥霍完了,一大家子都得饿死。”

“你方才不还嫌麻烦?”

“方才是方才,现在我可不觉得了。”哼哼唧唧几声,傅萱容又道,“对了王爷,春满楼那劳烦你派几个人帮衬着点,我得尽快整修好,最好两日之内就完工。”

“两日有些赶。”春满楼那么大的地方,里头的布置,格局都整改完,至少得花十几日。

傅萱容哭丧着脸,“我知道,但我真的很赶时间。”

系统只限她十日之内完成,要是延误了,她又得倒大霉。

虽然不知道傅萱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黎君皓还是应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77章 湘聚楼 两日后。

傅萱容站在春满楼内,看着和现代饭店一样的装修风格,激动不已的笑了出来。

“很好!现在楼已经整修完了,就该出去打广告了,晚烟,我让你备下的那些锅子和菜品都备好了么?”

“回公子,早就准备妥当了,只是咱们这春满楼突然改动这么大,真的会有客人过来么?”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会解决,顺便咱们春满楼的名字也得改一改。”

“名字?公子想改成什么?”

傅萱容想了想,灵光一闪道:“就叫湘聚楼吧,听着亲切。”

湘聚楼,相聚楼,确实是个好名字。

“是,我这就去吩咐人改牌匾。”

“去吧。”她也得去找人来宣传了。

待到一切准备齐全,傅萱容特地跑了一趟镇国公府,将萧茹和镇国公夫人都请到了湘聚楼内,顾少卿与傅子佩也相当捧场的赶了过来。

“娘,这就是我先前跟您说过的火锅,味道特别好,您快尝尝。”

镇国公夫人夹了一筷子肉尝了尝,也是惊叹不已,“这味道确实特别。”

萧茹嫣然一笑,“可不是嘛,萱容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子,既聪明又有胆识,这湘聚楼也是出自她手。”

“嗯,你难得能交个知心的朋友,娘也很替你高兴。”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就胆子小,还身子孱弱,一直没什么玩得来的人,如今有了傅萱容,她也就放心了。

“就知道娘最好了,来,多吃点。”

这边雅间吃的高兴,另一侧的顾少卿与傅子佩二人也是大汗淋漓,只恨这锅小了点,不能把肉全倒进去,“我说萱容,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处这样的妙点子来,我还从未吃过这样的菜肴。”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跟骂人似的,不过看在你来捧场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顾少卿往嘴里又塞了块肉,咧嘴道:“其实我们军营里也有这种煮法,通常都是一锅炖,味道算不上太好,怎么偏偏你这个这么香。”

“哼哼,我这里头可是独家秘制,用了十几种香料,当然味道不同寻常。”

“怪不得,改明儿记得给我透露一下,等去了军营,我给将士们也尝尝。”这种东西,若是冬日里吃,一定很暖身子。

“好说好说,你们俩记得多帮我宣传宣传,尤其是大臣们或者那些世家公子。”她有信心,只要那些人过来吃一次,绝对会爱上这个味道。

傅子佩连连点头,“放心吧,兄长一定替你办妥。”

“成!不过你们记着啊,千万别说这里的幕后老板是我。”京都城里嫉恨她的女人不少,她可不想给店找麻烦。

“放心吧,我们都有数。”

“那就行,快吃吧。”

这一日里,来来往往吃饭的人至少有几百个,且大多都是身份尊贵的大臣与贵女,湘聚楼可谓是一炮而红,再加上这里吃饭的价格也便宜,许多有些闲钱的百姓也乐意来尝尝鲜。

偏院——

傅萱容用尖嘴梳理着身上的翎羽,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由于完成时间太早,系统自动判定任务没有任何难度,遂不提供奖励。

尼玛?!

完成的早就叫没难度?这鬼系统是不是想玩儿死她?!

恹恹躺在床上,傅萱容的黑豆眼里挤出了一滴伤心的泪水。

唉,做人难,做孔雀更难呐!

翌日一大早,高嬷嬷捧着一只木盘敲响了傅萱容的房门,“萱容,起床用早膳了。”

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直接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高嬷嬷,我好困,再睡会儿。”

“今日怕是不行,二小姐还在等您一起回相府。”

“二小姐?傅茗?”

“可不就是傅小姐嘛,您还是赶紧起吧。”

照理说,傅茗身为一个未出阁的贵女,应该是不能在其他人府中常住的,可她偏偏在王府里住了四五日,今儿一大早还说什么要带傅萱容回去准备成婚的物件,真是个怪人。

“呵,高嬷嬷,你去告诉她,我腿伤又犯了,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路,改明儿会自己回去。”那个绿茶婊,指不定又想出了什么恶毒的点子,她才不上当。

高嬷嬷有些为难,但她毕竟是黎王府的仆人,确实没什么必要惧怕傅茗,“好,我这就去。”

黎王府门口。

傅茗一脸不悦的瞪着高嬷嬷,眼里几乎快喷出了火,“你说什么?她不肯回去?”

“不是不肯,萱容姑娘的腿伤犯了,不方便挪动地方。”

“有什么不方便的!这里有现成的马车,又不用她走回去。”

如此趾高气昂又不屑的态度,让高嬷嬷对傅茗的印象差了不少,“傅小姐,萱容姑娘的话老奴已经带到了,您请慢走。”

“你!”傅茗咬牙切齿,直勾勾的瞪着黎王府的大门。

这个贱人,凭什么能留在黎王府内,她爱慕了黎君皓这么多年,却连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女人继续勾引王爷!

“让开,你不去叫她,我自己去!”

见傅茗要闯进王府,高嬷嬷脸上的横肉一拧,粗声道:“二小姐,恕老奴直言,萱容姑娘要不了多久就会嫁入黎王府,她想在这住多久就能住多久,轮不到旁人插手,自然,这个旁人中,也包括您。”

“放肆!你不过一个下人,也敢对我不敬!”傅茗本就在气头上,这会儿精致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高嬷嬷丝毫没有被傅茗给吓到,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二小姐误会了,老奴并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只是说了一番实话。”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傅萱容不喜欢回相府,有这么个难以相处的妹妹,日子哪儿能好过。

“好!好,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这个嬷嬷虽然对她不敬,可毕竟是黎王府的奴仆,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她可不想为了这么个小角色影响自己在黎君皓心目中的形象。

章节目录 第78章 洗手作羹汤 一甩衣袍,傅茗带着满肚子怒火爬上了马车,高嬷嬷目送她走远,这才转身回了偏院。

“萱容,人我已经替你给打发走了,但你与王爷成婚的日子将近,也是时候该回去好生准备着了。”

傅萱容困乏的坐在铜镜前,任由高嬷嬷替自己挽着头发,“左右还有十几天,不急。”

“唉,你这性子,还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嘿嘿嘿。”

将自己洗漱好,又用完了早膳,傅萱容实在觉得无聊,索性跟着高嬷嬷一起去了前院,正没精打采干活的丫鬟们见到她,个个眼睛里泛出了光亮。

“萱容?你怎么过来了?”

傅萱容笑了声,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栏杆上,“小爷我今儿可是特地来陪你们聊天的,怎么样,是不是特感动?”

丫鬟们连连点头,“感动,感动,萱容你简直是世上最好的主子。”

“那是!”她这种毫无架子还亲民的大小姐,满京都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对了萱容,有件事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打算告诉你。”

“啥事儿?”

小丫鬟扭扭捏捏了片刻才道:“是关于王爷的,你没听到最近外面的传言吗?”

“传言?什么传言?”最近她一直在忙着湘聚楼的事,还真没注意过八卦。

“唉,就猜到你不知道,其实这事儿吧,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你听到以后可千万别太伤心。”

“有这么严重么?你说来听听。”总不会是黎君皓在外面养了外室吧?

丫鬟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前几日有人看到王爷带了个男子出去用膳,还是个样貌极俊秀的男子。”

“何止啊,后院里刘叔的二侄子的堂兄弟说,他亲眼看到过那男子,身形修长,样貌出尘,最关键的是,与王爷那叫个如胶似漆,走半道上还亲了嘴。”

“什么?!还亲上了?我的天,这太可怕了。”一个小丫鬟惊恐的捂住了唇,实在难以相信这个让她痛心疾首的事情。

身形修长,样貌出尘?原来她在旁人眼中居然这么帅,算那群人有眼光!

见傅萱容不说话,丫鬟们还以为她是伤心坏了,连忙安抚道:“萱容,王爷应该只是一时迷了心窍,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傅萱容很想说本仙女当然不会在意,毕竟这世上还没有人蠢到吃自己的醋,但是为了配合这几个丫鬟,她还是故意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水,随后伤心不已道:“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那男子,我也见过的。”

“你见过?!”这话像是平地惊雷,炸的丫鬟们那叫个外焦里嫩,“萱容,那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真的有那么好看么?”

“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男子确实很俊美,不,或许已经不能用俊美来形容了,他的样貌,简直是老天爷最完美的杰作,我在他面前,羞愧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原来真的跟传说的一样,怪不得王爷会对他这么痴迷,依我看,肯定是哪个男妖精把王爷给迷住了。”

“就是就是,从前总听说有女狐媚子,这男人啊,也是有狐媚子的,萱容,你别怕,王爷一定还是最喜欢你的。”

傅萱容低着头,看似很伤心的抽了抽鼻子,实则笑的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黎君皓那王八蛋,让他动不动就把自己丢出去,这回可算是报仇了。

“萱容,你快别伤心了,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们没告诉你。”

“什么事儿?”看来这几天她错过了不少重要消息嘛。

“其实今日是王妃当年入府的日子,按照规矩,王爷要与她共用午膳,你没多久也要嫁入府中了,既然在这,应该也要去。”

傅萱容眉头一蹙,“可拉到,我才不去。”

只要一想到玉瑾那副娇柔做作的样子她就反胃,哪里还吃的下去饭。

“这可不行,若是不去,传到外人耳中,一定会笑话你善妒的。”

“我妒忌她?”傅萱容从鼻腔里嗤了一声,神情极为不屑。

那种女人,有什么值得她去嫉妒的,真是笑话。

“唉,萱容啊,你就听我们的吧,没必要为这种小事跟王妃闹得不愉快。”

“老娘才……”

【系统】:最新任务,宿主必须为玉瑾亲手准备一道菜肴,完成后将会奖励厨艺更加精进。

“……好吧,我去。”

这鬼系统,一定是跟她过不去,一定是!!

临近午膳时分。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了桌,玉瑾与黎君皓对坐着,脸上娇羞的表情像极了怀春的少女。

“王爷,没想到妾身入府已经有三年了,日子过得还真是快。”

黎君皓还是一如既往的散发着寒气,脸上已经冷淡到找不到任何表情去填充,“确实快得很。”

抿唇一笑,玉瑾站起身给黎君皓添了杯桃花酿,“王爷,这酒是妾身入府那年埋在院子里的,今日刚启出来,您尝尝味道如何。”

“嗯。”黎君皓虽说对这个王妃并不待见,或者说已经完全忽略,但他们毕竟冠着夫妻的名头,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的。

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黎君皓眉心微动,不咸不淡道:“味道不错。”

难得被黎君皓夸奖,玉瑾脸颊已经红的快要滴血,“妾身那还有几坛,若王爷喜欢,一会儿就给您送来。”

“嗯。”这酒甘醇且不烈,傅萱容那女人应该会喜欢。

“王爷,您再喝几杯,妾身给您……”

“王爷!”

玉瑾正要凑到黎君皓跟前亲近一番,门口却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她耳膜都刺痛了一下。

拧眉看去,发现果然是傅萱容这个碍眼的贱人。

黎君皓也对傅萱容的到来颇为诧异,“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恭贺王爷与王妃的成亲纪念日啊!为了表达出我的诚心,我还特地下厨做了一碗补汤。”

说着,她笑意盈盈的将端着的碗放在了桌上。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是我的! 玉瑾瞟了眼那只碗,抿了抿红唇,“我怎么不知,妹妹还懂厨艺?”

“我会的可多了去了,王妃不妨尝尝,若是喜欢吃,我往后再给你做其他的。”面上带着笑,可傅萱容心里却已经把这个女人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诅咒了一万遍。

靠,她居然为了这朵白莲花亲自下厨,还说出这么没骨气的话,真是憋屈!!

“妹妹,你现在已经是相府小姐了,不日后还得嫁给王爷,这种下人的活,还是交给丫鬟们去做吧。”

傅萱容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摆明了是在嘲笑她登不上台面,居然跟下人抢活儿干,不过为了完成任务,她忍!

讪讪一笑,傅萱容将那碗汤往黎君皓面前推了推,“王爷,不如您先尝尝,看看我手艺如何。”

玉瑾看了那冒着热气的汤碗一样,略带鄙夷道:“妹妹,王爷口味挑剔,所吃的都是用上好食材熬煮出来的汤羹,你这个,他怎会……”

话还未说完,黎君皓已经抬起了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勺子舀了一碗,随后浅浅抿了一口。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异样,黎君皓似有似无的睨了傅萱容一眼,随后才道:“不错。”

他这一动作,无疑是毫不留情的打了玉瑾的脸,一时间,桌子上的气氛已经尴尬到极点。

“咳,王妃,既然王爷已经喝了,那您不如也喝一口,算是成全了我这番心意,可好?”

黎君皓都已经赏脸了,玉瑾自然没什么理由拒绝,几番犹豫下,她只得挤出了一抹不算太好看的笑,舀了一碗汤喝了几口。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傅萱容暗暗吁了口气。

还好有黎君皓帮忙,否则任务恐怕真的没法儿完成了。

“王妃,我这汤熬的味道如何?”

“……妹妹,虽然这是你的一番心意,但我这人不喜欢说假话,你这汤熬煮的时间太久了,味道有些腥。”

“王妃娘娘提出来的意见,我一定谨记于心,下次注意。”

玉瑾用帕子擦了擦唇,“还是别有下次了,王府里头养了这么一群下人,你若是把她们的活儿干了,那些个人难免就会偷懒,而且妹妹,我知道你从前当过一段时日的丫鬟,可你如今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小姐了,再整日里跟下人们扯东扯西,被外人瞧见了,难免会指指点点。”

“王妃说的是,这一点我以后也会注意。”

这样谦和的态度,让黎君皓与玉瑾都有些不习惯,尤其是玉瑾,总觉得这女人肚子里像是藏了什么坏水。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继续陪王爷用膳,若无事,你就先回去吧。”

“是。”朝着两人福了福身子,傅萱容转身就出了门,刚跨出去几步,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扭头一拍大腿道,“您瞧我,居然忘了把汤碗给带走,这还是跟厨娘借的,得还回去。”

“……那就赶紧拿走吧。”这个小贱人,真是登不得台面。

“好嘞。”端起碗,傅萱容视线在玉瑾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王妃,我是不是忘了给你介绍这道汤的名字?为了纪念今天这么伟大的日子,我决定就叫她兔肉翠玉羹了!”

兔肉翠玉羹?

兔肉?!!

玉瑾眼睛突然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事,随后捂住了自己的唇,干呕着跑了出去。

傅萱容忍着笑,故作疑惑的眨了眨眼,“王妃这是怎么了?吃个饭都会吐。”

“戏演的差不多就行了,快些回去吧。”黎君皓一向冰冰凉凉的声音里隐隐含了几分笑意。

玉瑾从前最宠爱的兔子被煲了汤,她本就对这件事心怀怨念,如今被隐瞒着喝了兔肉汤,她难免会想起自己之前养的那只,怎会不犯恶心?

傅萱容这只小狐狸,真是……既狡猾又让人头疼。

“啧,我确实该走了,否则等白莲花回来又得挨骂,不过嘛……”刻意拖长了语调,傅萱容突然将脸凑到了黎君皓面前,蜻蜓点水般的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记着,你是我的,跟那女人保持好距离!”

现在的黎君皓应该能算是她的男朋友了,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眼睁睁看着男朋友跟情敌坐在一起共进午餐,还他娘的是结婚纪念日餐!

听着傅萱容宣誓主权般的话,黎君皓的心不可抑制的颤动了一下,随后嘴角也掀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嗯。”

他的眼里,从未容得下过任何女人,傅萱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哼,算你识相。”直起身,傅萱容心情极好的走出了院子,遇到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玉瑾时,还不忘关心了几句,“王妃啊,等我回去了,一定会研究出更好的做法,改善兔肉太腥的问题,等研究好了,再来找你品鉴!”

“……”眼眶通红的瞪着大摇大摆离去的傅萱容,玉瑾抓着墙壁的手指越来越紧,连指甲缝里渗出了血迹都浑然不知。

傅萱容,她一定会杀了这个贱人,一定!!

……

在王府里又待了两日,傅萱容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收拾了几件衣衫回了相府。

刚一回去,傅子佩就笑意盎然的赶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两个小木匣子,“萱容,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啊?这么神秘?”

“我保证你会喜欢。”

揭开木盒盖子,两颗流光璀璨的珠子顿时映入了眼帘,傅萱容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惊愕的张大了嘴,“这是珍珠?”

“不,是南海夜明珠,要不了几日你就要出嫁了,兄长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索性去搜集了些珠子来,算是贺礼。”

“这,这东西应该很值钱吧?”

“银两就算再多,也不抵你重要,这些年来你流落在外,我一直没有尽到做哥哥的义务,如今这两颗珠子,你可一定要收下,否则兄长会伤心的。”

傅萱容看着傅子佩执拗的眼神,鼻翼微微酸涩了一下。

她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个真心为自己的哥哥?

章节目录 第80章 致命危机提示 “哥,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等你老了,我一定孝敬你!”

嗷一嗓子,傅萱容直接扑进了傅子佩怀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他哭笑不得,“你若真想孝敬我,干脆免了我去你湘聚楼吃饭的银子吧。”

自从那日和顾少卿去吃了一回,他就像是上瘾了一样,三天两头就得跑一趟,不得不说萱容这丫头还真是颇有本事,居然在厨艺上都这般出类拔萃。

“好说好说,改明儿我去吩咐一声,不但免了你的银子,还给你留一个雅间!”

傅子佩笑的温润如玉,“那就多谢萱容了。”

“嘿嘿。”

被扯着腻歪了片刻,傅子佩便赶着去给傅萱容准备嫁妆,毕竟这还是他头一回操持婚事,难免有些紧张。

“爹,萱容身为咱们相府长女,此次又是嫁到黎王府为平妻,嫁妆可千万不能少,免得遭人笑话。”

傅擎颔首,“这几日我将库房里的金银和珍宝都清点了一遍,取出了一大半给萱容,剩下的,以后留着给茗茗做嫁妆。”

“茗茗还小,出嫁恐怕还得等几年,库房里的东西还是都给萱容先用上吧。”

“凭什么!”站在门口听了许久的傅茗怒气腾腾的闯进了房间,不甘心的怒吼道,“哥!现在为什么这么偏心那个女人,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傅子佩目光一凛,训斥道:“茗茗,你和萱容都是我的妹妹,我也并未偏心谁,等你出嫁,我自会准备同样的嫁妆送你出府。”

“呵,你还想骗我,府内都已经传遍了,说你将两颗南海夜明珠赠给了她,明明我从前跟你求了那么久你都没舍得,现在为什么要给她!”

“茗茗,你这些年在府中,我送给你的好东西还少么?萱容她又有什么?”

“她有什么与我何干?我不管,库房里的东西必须留给我一半,否则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傅茗像是铁了心,眼眶都睁得有些泛红。

傅子佩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第一次生出了失望的感觉,沉默许久,正要开口,一旁的傅擎却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给你留一半就是,莫要再闹了。”

“哼!”总算得到了想要的话,傅茗埋怨的瞪了傅子佩一眼,气冲冲领着丫鬟走了出去。

房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傅子佩神色复杂的凝视了傅擎许久,“爹,茗茗这性子,当真是被我们给宠坏了,以后早晚会惹出祸事来。”

“唉,左右再养几年也要出阁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好,你先去忙吧。”

“是。”

……

偏院。

莲心小心翼翼的剥开荔枝的果皮送到了傅萱容嘴边,“小姐,这是黎王府刚刚派人送来的,您快尝尝。”

黎王府?

傅萱容掀开眼皮子,张嘴“啊”了一声,莲心顺势将果肉放进了她嘴里。

嚼了几口,甘甜的汁液让傅萱容眉目舒缓了不少,“好吃。”

“小姐喜欢就好,黎王爷对您还真是用心,现在的季节,荔枝可是极其珍贵的。”

提起黎君皓,傅萱容心里渐渐泛起了一丝甜蜜,整个人也如同泡在了蜜罐子里,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莲心,离大婚之日还有几天?”

“回小姐,还剩三天,喜服已经送到相府了,您一会儿穿上试试吧。”

“成!”虽然嫁人并非她所愿,但这毕竟是自己的终生大事,说一点都不期待也是不可能的。

起身随莲心一同入了房间,看着挂在屏风上的喜袍,傅萱容厚实的脸皮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小姐,奴婢帮您穿。”

“嗯。”

脱下身上的衣裙,将喜袍换上了身,傅萱容噙着一抹笑意站在铜镜前,很是惊艳的挑了一下眉尾。

“莲心,不是说妾室只能穿偏红么?为何这衣服是正红?”

莲心笑道:“小姐,您是以平妻身份入王府的,所以可以按照正室的礼制准备婚服。”

“啧。”她若真的穿着这玩意儿嫁进门,玉瑾还不得气的鼻孔冒烟?

【系统】:紧急提示,宿主三日后将遇到致命危机,请万分注意!

危机?三日后?那不是她成亲的日子么?

难不成有人想在当日算计她?

“小姐?您怎么了?”见傅萱容神情异样,莲心赶紧关怀了一句。

“没事。”看来她要好好准备一下了,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三日转眼而过。

一大清早,莲心笑意盈盈的将傅萱容从床上拖了起来,洗漱上妆,梳发换衣,折腾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放过了她。

困乏的坐在妆台前,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恹恹道:“莲心,外头怎么这么吵?”

“小姐,您是睡糊涂了么?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啊,相爷正忙着招呼客人呢!”

“啊?!”傅萱容瞬间清醒了几分,还没来得及开口,紧闭的房门已经被人推了开来。

“萱容。”

傅萱容扭头看了一眼,咧嘴笑道:“萧茹?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怕你无聊,过来陪你说说话。”仔仔细细将傅萱容打量了一番,萧茹眼底盛满了羡慕,“萱容,你今日真是好看,我都不敢与你说话了。”

“哈哈哈,等你成亲那日,一定会比我更好看。”

遣退了莲心,两人在桌边对坐着,傅萱容抓了一把瓜子,嗑的眉飞色舞,“萧茹,你来的时候看到傅茗了么?她在做什么?”

“二小姐?”萧茹想了想,“好像是在跟几个贵女聊天,我瞧她像是刻意装扮过一番的,看起来很美艳。”

傅萱容心中冷笑。

那女人最是看不惯她,当然会在今日盛装打扮,以求将她给比下去。

一撩及腰的青丝,傅萱容下巴微扬起,很是不要脸道:“凭她怎么装扮,也绝对比不过本姑娘,我今儿我可是艳压群芳!”

“噗,萱容,你还真是……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这京都城内,还没几个女子比你好看。”

萧茹这一附和,倒是让傅萱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就瞎吹而已,你可别当真。”

章节目录 第81章 新娘消失了?! “我说的是实话,从前总听人说,玉瑾王妃是京都城内最美貌的女子,可自从见了你,我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咳咳咳,夸几句就行了,你瞧我脸都红了。”虽然她是个很臭美的人,但被别人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夸赞,难免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萱容,虽然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但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今日你要出嫁了,我没什么可送的,唯有这个还算拿得出手,你别嫌弃。”说着,萧茹从袖口里取出一只木盒子递到了傅萱容面前。

傅萱容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绝对装着价值不菲的东西,哪里敢收下,赶紧道:“萧茹,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不需要礼物。”

似是看出了傅萱容的想法,萧茹笑道:“放心吧,不是什么太值钱的物件,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那好吧。”伸手接过,傅萱容打开木盒盖子看了眼,发现里面正静静躺着两只耳坠子,“这坠子颜奇怪,竟是浅蓝色的。”

“当日宫中宴席,我见你穿了一身水蓝色衣裙,想着若是你戴上这耳坠一定会更好看,所以去库房里翻了出来。”

傅萱容很是感动的抓住了萧茹的手,“萧茹,没想到你这么贴心,改明儿我一定给你做一道比火锅更美味的佳肴。”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两人在房内说笑着,很快房间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大小姐,王府的轿辇已经到了,您该出来了。”

“知道了!”

理了理身上的喜服,傅萱容拿起妆台上的红盖头盖在了脑袋上,“萧茹,恐怕得麻烦你牵着我出去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荣幸之至。”

挽着傅萱容手臂,两人款款走出了偏院,等到了正堂时,一大群围着的贵女公子们纷纷翘首以盼,想看看新娘子模样。

“仙云郡主来了!快,快让开,把人搀扶进马车。”

不知谁吆喝了一声,傅萱容被萧茹带着爬上了一辆马车内,傅擎看着这个刚找回来不久的女儿,高兴的老泪纵横。

“爹,若是舍不得,就去跟萱容说几句话吧,以后她回门可就是王府的人了。”傅子佩笑着安抚道。

“哎,好。”

抹了把眼泪,傅擎走至马车边,隔着车帘唤道:“萱容。”

傅萱容将车帘掀开,隔着红盖头应了一声,“爹,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嫁去王府,万事切记以夫君为先,不可对王妃不敬,不可对王爷不敬,明白么?”

这些话傅擎来来回回已经嘱咐了十几回,傅萱容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爹,我知道了。”

“好,好,记住就好,萱容啊,爹这辈子原本也没指望过能再找到你,没想到如今不但找到了,还能亲眼看着你出嫁,我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还有,你在外头如果受了什么委屈,记得回来跟爹说,别有一个人扛着,知道么?”

傅萱容原本对傅擎的印象算不上太好,可这会儿居然还真在他身上感觉到了父亲的关怀,眼眶微湿,她将盖头微微掀开,随即莞尔一笑,“爹,女儿能有您和哥哥这样的亲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无论女儿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这里才是真正的家。”

傅擎感动不已,但还是笑着训斥道:“赶紧把盖头放下去,成何体统!”

“知道了,爹。”吐了一下舌头,傅萱容放下红盖头,又回了马车内。

片刻后,车轮缓缓碾压着地面朝着王府而去。

听着四周吹吹打打的乐曲声和百姓的议论声,傅萱容背靠在车厢上,嘴角忍不住掀起了一抹笑意。

过了今日,黎君皓就是她的夫君了,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等等!夫君?!

傅萱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后捂住了脑袋,恨不得直接在马车上撞死。

她怎么忘了,自己晚上可是会变成孔雀的,若是洞房花烛夜不就露馅儿了么?

指不定黎君皓那男人还会像白蛇传里的许仙一样,直接被吓得魂不附体嗝儿屁了。

怎么办,怎么办!

正满头愁绪,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灵光,傅萱容一把掀开了裙摆,果然发现上面的疤痕还没有消失。

奈斯!

等到了王府,她就故意装作腿伤发作,然后扯着黎君皓挤出几滴眼泪,她就不信那男人还会对自己起禽兽心思。

不过,这种法子也瞒不了一辈子,她得赶紧想出个解决方案来。

……

半个时辰后,从相府而来的马车总算抵达了王府正门,早早就等待着的宾客们满面红光,极有秩序的让开了道。

而门正中央,正立着一位风华绝代的男子。

怒红色的衣衫随风轻扬,凤眉修目,精美的五官就像是上天的杰作,墨发被白玉束在头顶,高挺的鼻梁含着凌云远山之气,形若芝兰玉树,身姿挺拔,淡然而立。

深邃如寒潭的眸色如黑曜石般惹人沉沦,只是一眼,就让人恨不得醉死其中。

在场不少女子已经羞红了脸,恨不得坐在马车里的是自己才好,而其他的世家公子则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黎王爷怎么亲自出来了?”在北傲,成亲时男子只需在喜堂里等候着拜堂就行,新娘自有喜婆搀扶进去。

“谁知道,我记得玉瑾王妃嫁入王府的时候,黎王都没有摆出过这阵仗来。”

“这倒是,这哪儿是纳平妻,场面比纳正妃都要热闹,我估计玉瑾王妃心里可不好受哟。”

“嘘,你们几个少说几句,小心惹怒了王爷。”

“……”

在一众议论声中,那马车稳稳当当停了下来,原本立在门口的黎君皓忽然迈开了步伐,一步步朝着马车走去,嘴角更是破天荒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一笑,当真是让天地都黯然失色。

“咳咳咳。”喜婆终于从黎君皓的美色之中回过了神,转身用手敲了两下马车,“傅小姐,您可以出来了。”说完,还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方便傅萱容搀扶着下来。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来晚了 可手竖着许久,里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前来赴宴的宾客们皆是面面相觑,搞不懂到底发什么什么。

喜婆脸上的笑越来越尴尬,连着催促几声无果后,索性一把掀开了车帘,可这一掀,在场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车内,居然空无一人?!

黎君皓俊美的面容在一瞬阴沉了下去,声音冷的像是冰碴子一般,“怎么回事!”

喜婆惊恐的跪在了地上,“回王爷,我,我不知道啊,出相府时,我明明是亲眼看着傅小姐上马车的。”

“那你们路上可否遇到什么人?”一旁的顾少卿焦急询问道。

“遇到过,遇到过!马车行到半路时,突然冲出来了一大群黑衣人,把送亲的队伍都给弄乱了。”

顾少卿闻言,咬牙咒骂了一句,“该死!君皓,萱容她肯定是被拐走了,咱们得出去找人!”

黎君皓周身充斥着浓郁的戾气,他睨了那空无一人的马车一眼,随后连身上的喜袍都顾不上换,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顾少卿见此,也赶忙跟了上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门口围堵着的一群人总算回过了神,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明是来喝喜酒的,现在别说喜酒了,连在这杵着都尴尬,这叫个什么事儿?

……

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用力敲击过,又昏又沉,鼻翼间还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傅萱容不适的拧了一下眉毛,费力睁开了眼。

破落的寺庙,脱了漆的佛像,她怎么会在这?

“醒了?”

正头疼着,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沙哑的男声,傅萱容扭头看去,一张刀疤脸瞬间映入了眼帘。

“你是谁?!”

那男人根本没有理会傅萱容的意思,朝着身旁两个大汉示意了一抹眼神。

两名大汉会意,嘴角笑容隐晦不明,放肆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忘返,其中一人道:“我说老大,这娘们儿可是黎王的人,咱们这么对她,真没事儿?”

另一个男人嘲笑道:“怕什么?这里这么偏,等他找来,咱们兄弟俩都完事儿了,我说你到底敢不敢啊!不敢就一边去!”

“谁不敢了!”

急不可耐的低下头,大汉作势就要亲上去,傅萱容迎上他那双目光下流的的眼睛,胃里不由的一阵翻滚。

“滚开!”怒骂一声,傅萱容用尽全身的力气踹了那大汉胸口一脚。

该死,她怎么能这么大意,居然在马车上被掳走了,而且身体应该是被下了软骨散这类的药,踹完这一脚后,竟连坐着都有点费劲。

大汉被踹倒在地,还滚了几圈,不远处的刀疤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鄙夷道:“废物。”

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大汉顿时恼羞成怒,两步回到她的身前,呲牙咧嘴的扬手便给了她一个大耳光。

“啪”的一声,傅萱容的脸上顿时红了巴掌印,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更显得十分狰狞,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口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甜。

傅萱容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也有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耻辱?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尽数迸发,她眸光泛红,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恶人,似乎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心底。

这一刻,傅萱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绝望,也明白了高嬷嬷那日说过的话。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她张扬而又不知收敛的行为,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昏昏沉沉间,傅萱容被人拽住了头发,腹部被猛踹了几脚。

大汉目露青光,手中的利刃放在她的颈间,似乎是在考虑要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傅萱容绝望地闭上眼,那大汉见她服从,嘴角不仅露出一丝冷笑,“要怪你也别怪我们,就怪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吧!”

说话间手中的利刃便扬了起来,向着她的心口刺去。

傅萱容忽然低吼一声,像是溺水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整齐的牙死死咬在了那大汉的手腕上。

“啊!”

一声痛苦的哀嚎,大汉赤红着双目想要推开傅萱容,可她的牙却像是粘在了自己的皮肉上,怎么样都挣脱不开。

“贱女人,你居然敢咬我,我要杀了你!”

大汉终于被惹急了,在地上摸索到了一块石头,用力砸在了傅萱容的额头上。

原本就刺痛的脑袋像是裂开了一样,耳朵里也在“嗡嗡”作响,傅萱容清楚的感觉到鲜血从伤口里缓缓流淌了出来,顺着额头滑落到眼睛里,视线都变成了一片猩红色。

牙齿无力的松了开来,大汉恼羞成怒,捂着脖子,在傅萱容身上连踢带踹。

【系统】:宿主生命值正在迅速下降,剩余百分之80%。

“贱人,让你咬我,我让你咬我!”

【系统】:剩余百分之60%。

“等你死了,老子把你剁碎,然后丢去后山喂野狼,你这个贱货!”

【系统】:剩余百分之30%。

身体仍在承受着剧烈的痛楚,傅萱容已经连呼吸都有些吃力,而系统的提示声,无疑是催命符一般,让她的心渐渐落到了谷底。

来了北傲这么久,也折腾了这么久,最后居然死在了自己的大婚之日,还真是可笑。

黎君皓,要是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要跟玉瑾那朵白莲花双宿双飞了?

一想到那两人相依相偎到白头的模样,傅萱容“噗”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意识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系统】:宿主生命值剩余10%,系统将自动关闭转换模式,宿主会保持一个月人形状态,直至身体恢复,或者化作枯骨。

或许人在死亡之前,都会想起这一生里最重要的人,傅萱容脑海里走马观花般的掠过了自己与黎君皓这段时日相处的点点滴滴,那种不舍和贪恋,折磨的她痛不欲生。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傅萱容忽然觉得身子一阵轻松,整个人仿佛坠入云端一般,软绵绵的没了知觉,随后耳边传来几道闷哼,血腥味在空气中荡起。

“我来晚了。”略带颤抖的声音在破庙内响起,黎君皓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手背青筋都根根爆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3章 身处死亡边缘 顾少卿看着脸上沾满血迹的傅萱容,眼里亦是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就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君皓,你先带萱容回去,这里交给我。”

“好。”嗓子里艰难的发出了一个音节,黎君皓将傅萱容打横抱起,也顾不上隐瞒武功,脚下一点便跃出了破庙。

黎王府,偏院——

莲心跪坐在床边,看着奄奄一息的傅萱容,哭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太医,我家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那位太医摸了一把胡须,叹息道:“脏器受损,额头和脑后也都被重物敲击过,我只能先给她喂下药物,至于能不能活命,就看今晚了。”

莲心听着这话,哭的差点晕厥过去。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今日可是小姐的大婚之夜啊,却硬生生变成了命悬一线,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竟敢将小姐掳去打成了这样。

“莲心,送太医出去。”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的黎君皓终于开了口,莲心抽了抽鼻子,起身送太医出了房间。

转瞬间,房内只剩下了彼此两人,傅萱容脸上的血已经被擦拭干净,凤冠霞帔也被取了下来。

黎君皓就这么静静坐着,握住了她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萱容,莫要害怕,为夫今夜在这守着你。”

床榻上的傅萱容仍旧昏睡着,气息已经弱的几乎快感受不到,黎君皓此刻只觉得一股苍凉的感觉溢满了全身,甚至感觉有千百之箭穿透了自己的心脏,一片血肉模糊。

自相识以来,他见惯了傅萱容撒泼胡闹的样子,如今看着她脸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仿佛随时都会离世,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王爷!”虽然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但小风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黎君皓仍紧紧握着傅萱容的手,哑声道:“说。”

“属下已经去查探过了,今日将傅小姐掳走的应该有两批人,一批是太子,另一批则是……”

“玉瑾?”

小风面色晦暗,“正是王妃。”

怪不得今天王妃突然说身子不适,连王爷的大婚都没有出来招呼宾客,原来是做贼心虚。还好傅小姐现在还剩一口气,若是真的死在了破庙里,王爷还不得提剑直接杀了她?

寡薄的唇紧抿,黎君皓额头“突突”跳着,小风知道,王爷这是在努力忍住心中的怒火。

“王爷,依属下看,这件事绝对不能宣扬出去,否则傅小姐的名声……而且太子殿下与您的关系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若因为傅小姐提前暴露势力,怕是不妥。”

傅萱容在大婚之日离奇失踪,回来时身上竟满是伤痕,实在是引人遐想,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怎样大做文章。

黎君皓闭了闭眼,小风以为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正要松一口气,却见他又掀开了眼帘,深邃的眸底带着数不尽的嗜血杀意,“若本王没记错,太子的生母舒妃,身子不太康健?”

小风愣了愣,随即不可置信的看着黎君皓,“王爷,您不会是想……”

“动用宫中罗网,杀了她。”

“可舒妃毕竟是太子的生母,这举动实在是太过冒险,不如还是……”

“按照本王的吩咐去做!”黎君皓的怒火已经濒临忍耐的极限,若是小风再废话一句,他或许真的会立刻提剑去杀了太子。

小风跟在黎君皓身旁这么多年,岂会不知这是他发怒的预兆,虽然心里还是不赞同这做法,但只得恭敬应了一声,“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片刻后,房间内又恢复了寂静,黎君皓视线紧锁在傅萱容脸上,见她在昏迷中都紧蹙着眉,心又狠狠抽痛了一下。

“傅萱容,为夫在这里,你一定要撑住。”一定!

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傅萱容穿着一身英姿飒爽的现代运动服,惊恐的大叫着,“有没有人!这是哪儿!”

难不成她又死了,系统把她安排到另一个空间去了?

不行,黎君皓还在等着自己,若死了,他岂不是要被那朵白莲花给玷污了?!

【系统】:宿主生命值剩余3%,系统已经自动判定为死亡。

傅萱容眼睛瞪得老大,“凭什么!我这不是还剩百分之三么?”

【系统】:剩余2%。

靠!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傅萱容抓耳挠腮,想了会儿才道:“看在我顺利完成了这么多任务的份上,能不能网开一面,让我把这口气喘过来?”

【系统】:不能。

眼珠转了圈,傅萱容搓了搓手,一脸讨好道:“你想,咱们俩现在是共生体,我如果死了,你不也得消失?我死了,那好歹还能入轮回投个胎,可你不同,你就彻彻底底没了,不如咱们打个商量,触发个隐藏任务什么的嘛。”

“……”

幻境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傅萱容以为没希望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系统】:由于宿主的哀求,系统已经触发了最终隐藏任务,获得黎君皓的眼泪,如果成功完成,将会奖励宿主继续存活。

哀求个腿儿,明明是你自己不想消失!

吐槽归吐槽,傅萱容还是很狗腿的笑了几声,“你真是个深明大义的系统,所以这个任务具体要怎么做?我总不能昏迷着就获得黎君皓的眼泪把?要不你让我醒一会儿?就一会儿!”

【系统】:宿主要求过多,生命值剩余1%。

“啥玩意儿?!别,别!大哥,大佬,亲娘啊!你就让我醒几分钟吧,几分钟就行,如果没有完成任务,我肯定心甘情愿等死,成不成?”

“……”

又是长到令人绝望的一阵寂静,傅萱容感觉自己已经紧张到手心都渗出了汗水,好在系统还是很给面子的又发出了提示音。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五分钟苏醒时间,即刻生效。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傅萱容就感觉自己的魂魄猛地向云雾下坠去,这种失重感让她惊呼了一声,随后像是噩梦惊醒般的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84章 他的眼泪 刹那间,四目相对,一个惊愕,一个迷离。

黎君皓唇瓣都在微微颤抖着,修长的指尖缓缓落在了傅萱容的脸颊,轻的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傅萱容,你真的醒了么?”

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已经一点儿都听不出往日里的磁性和冷冽。傅萱容望着满脸憔悴,眼中布满血丝的黎君皓,嘴一撇就落下了眼泪。

“王爷。”

细如蚊呐的声音,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去,黎君皓将身子往前凑近了些,生怕错过她的每一句话,“我在这里,萱容,为夫在。”

这一句“为夫”,让傅萱容哭的更加厉害了些,但她记着系统给的任务,费力的朝着黎君皓挤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

“我撑不了多久了,若,若我死了,你记得将我葬在王府后的,山坡上,我要一直陪着你,看着你。”

最重要的是,自己得监视着玉瑾那朵白莲花,如果她真的敢指染黎君皓,那就算化作恶鬼,也得飘回来带她一起下地狱。

“休得胡言!”黎君皓呵斥了傅萱容一声,可看着她满身的伤痕,怒火又化作了悲痛,“你不会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夫君,其实……其实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可那时的你很厌恶我,连,连瞧上一眼都不愿意。”说了这么几句话,傅萱容已经气喘吁吁,歇了十几秒才继续道,“如今,我终于能穿上喜服嫁给你了,可造化弄人,我怕是,怕是不能陪你走过下半辈子了。”

黎君皓这一生里失去过许多东西,却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气息渐弱,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无力的感觉,几乎要把他折磨到发疯,“萱容,别说了,你会撑过来的,即便是为了我也要撑住,知道么?”

起初傅萱容确实是为了煽情而煽情,但现在感觉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自己很快就要跟黎君皓生死永隔。

这种痛苦,让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许悲凉,“黎君皓,我很讨厌玉瑾,真的很,很讨厌,你以后离她远些,好么?”

“好。”

“高嬷嬷对我很好,等我死后,你记得善待她。”

“嗯。”

“我这一生没什么可留念的,唯独你,你别忘了我,千万别忘了。”

【系统】:时间还剩十秒,将进入最后倒计时。

“黎君皓,我从前幻想过你我成亲后,要生几个孩子,我打算给你生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系统】:8!

“兄长待我极好,你只需要告诉他,我是不慎中毒而死,否则我怕他会伤心。”

【系统】:5!

“黎君皓,你亲我一口吧,就像从前一样。”但这回,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好。”

低下头,两人唇瓣相撞,没有缠绵悱恻,也没有深入,只是这么触碰着。

【系统】:3!

【系统】:2!

【系统】……恭喜完成隐藏任务,宿主将会进入自我恢复阶段,期间将会维持人形状态。

几乎是同一瞬间,傅萱容感觉到了一滴微凉的液体滴落在了自己眼窝。

明明该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可傅萱容此刻却只想与黎君皓缠绵一番,因为她明白,自己方才所说,皆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柔软的舌尖从男人的唇瓣闯了进去,感受到了淡淡的酒香味。黎君皓从未与女子这般亲吻过,而他也顾不上什么对女子的厌恶,手臂轻柔的挽住了傅萱容的腰身,生疏的在她唇中索取着。

这一吻,直到彼此呼吸不畅才分开,傅萱容疲惫的躺在床榻上,虽然性命已经没有大碍,但身体的虚弱和所受的伤却是真的。

“黎君皓,我很累,要睡一会儿。”

黎君皓眼底情意缱绻,轻声道:“好,我在这守着你。”

“嗯。”

傅萱容闭眸睡去,没多久,平稳的呼吸声就在房内响了起来。黎君皓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虽然知道她极有可能会一睡不醒,但还是没有去打扰。

他不知道什么是情爱,也不知道自己对傅萱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但他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定,若傅萱容真的死了,等解决了太子,除了兵马大元帅和玉瑾后,便下去陪她。

即便没有正式拜过堂又如何,即便没有喝过合卺酒又如何,他心中,早已经将傅萱容视作了自己的妻。

唯一的妻。

……

傅萱容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

期间萧茹与顾少卿都来探望过,可看到床榻上满身伤痕,面上没有任何血色的她时,都一言不发的红着眼眶离去。

这样的傅萱容,是他们没见过的,也是最不愿意见到的。

今日是个极好的大晴天,莲心用帕子替傅萱容擦了擦脸和手,柔声道:“小姐,您先前不是说过荔枝好吃么?王爷又弄了些回来,比上回的看起来还要甜,等你醒来,可要撑坏肚子了。”

“玉瑾王妃不知是哪里惹怒了王爷,被罚着在自个儿院子里跪了三天,王爷还说,要她一直跪到您醒来为止,兵马大元帅听说了这事儿,找王爷说了好一会儿话,可还是没能劝得动王爷,最后怒气腾腾的走了。”

“小姐,从前您是最不喜欢在床上躺着的,今天日头这么暖,您赶紧醒来吧,奴婢带您出去晒晒太阳,去去霉。”最后一句,莲心几乎是带着哽咽说出来的。

门口的高嬷嬷听见这话,眼中也弥漫出了雾气,“莲心,莫要扰到容主子,让她再睡会儿吧。”

莲心赶紧抹了把眼泪,道:“哎!”

门“吱呀”一声被掩起,半晌后,床榻上,傅萱容羽睫轻轻抖动了几下,随即撑开了眼帘。

刺目的阳光晃得她一阵不适的眯起了眼眸,待习惯了房间里的光亮时,傅萱容撑着坐起了身,看着不远处铜镜里的自己,只觉得心惊胆战。

脸上的淤青,额头上缠着的纱布,还有脖颈间触目惊心的咬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那几个贼人所赐。

章节目录 第85章 八卦的另一个版本 如果说从前的傅萱容所追求的只是得过且过,那现在的她,就是真正的认清了自己。

她还太弱了,弱到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前世她身为警察,腰间总是佩戴着枪支,所以那些地痞流氓和混混见到她都得毕恭毕敬。

可这里不同,就像尉迟慕从前说的,依她的能力,最多算是个废物。

落在被褥上的手指渐渐攥紧,傅萱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够支撑自己和玉瑾正面为敌,破庙里的事,也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吱呀~”

思索之间,门忽然被推了开来,紧接着就是瓷碗落地被摔碎的声音。

“萱,萱容?!你醒了?!!”

傅萱容应声看去,见是萧茹,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嗯,让你担心了。”

萧茹呜咽一声,几个大步走到床边,抱着傅萱容就哭了个昏天黑地。

虽然身上的伤口被抱的很疼,但傅萱容还是觉得很满足,在异世里,她能拥有这么一个好友,实在难得。

“好了,快别哭了,若是被外人瞧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萧茹啜泣了几声,总算放开了傅萱容,随后又埋怨又撒娇的瞪了她,“可不就是欺负我了,你这一昏迷就是三四天,我担心的连觉都睡不着,娘说我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傅萱容看了她一眼,发现确实瘦了许多,颇为歉意道:“还真是瘦了,不过放心,要不了几天,我一定会让你变得珠圆玉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与我开玩笑!”萧茹破涕为笑,心里真是又无奈又高兴。

看傅萱容这个模样,应该是真的脱离危险了,先前太医说的实在是太过吓人,连油尽灯枯这种词都用出来了。

“萱容,我跟你说,王爷最近没比我好到哪儿去,他连着在你床边守了两日,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才被小风给劝了回去,看来他是真心实意喜欢着你的。”

傅萱容眼眸低垂,淡淡笑了一声,“嗯,我都明白的。”

其实系统交给她那个任务时,她自己都不相信能够完成,毕竟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黎君皓那种男人?

可他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居然真的哭了,这样的情意,她就算再傻也明白。

“唉,既然你醒了,我也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萱容,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吩咐下人再熬煮一碗汤药来,刚刚那碗被我给弄洒了。”

“好,有劳你了。”

在房内又躺了片刻,很快萧茹就将新的汤药给端了过来,但这次与她一起来的,却有足足一大群人。

“容主子,您终于醒了,奴婢们最近连干活都没劲,还被高嬷嬷给骂了一顿。”一个丫鬟愁眉苦脸的抱怨着。

“你这算什么,我那日在伺候王妃,一时惦记着容主子的伤势分了神,把房内的花瓶打碎了一个,王妃当时那脸色,简直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啊?那后来怎么样了?王妃没有罚你么?”

丫鬟冷哼道:“她倒是想罚,可不是已经被王爷给罚跪了么?所以只是让身边的丫鬟训斥了我几句。”

“那你还真是走运,若在往日里,你一定会被打个半死不活,然后丢出来。”

听着丫鬟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傅萱容心情又好了起来。

“一群没出息的玩意儿,我不过昏迷了几天就都是一副倒霉相,真是丢了我的脸。”

丫鬟们笑嘻嘻的凑到傅萱容跟前,“容主子,您这回又是救王爷受伤的么?你们二人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沾满了鲜血,但您的伤势看起来要严重许多。”

傅萱容“嗤”了一声,吃力的抬起手,撩了一下额头的发丝。

萧茹正一口口喂着她汤药,见这动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她一定是要开始扯皮了。

果然,傅萱容在喝完最后一口药后,一拍床沿,大声道:“话说当时,我坐在了马车之上,没想到刚出相府,路上就遇到了一群黑衣人。他们说,有个男人指名道姓的要见见我,还说他是王爷的男人,我一想,这还了得!”

“什么?!王爷的男人?难不成是上回与王爷亲嘴的那个?”

傅萱容哼了一声,“可不就是他?我心生怒火,于是下定决心去见见他,之后在一处破庙中,那男人与我说了一大串废话,还由衷对王爷表达了一番爱慕之心,之后王爷以为我被掳走,就赶了过来。”

丫鬟们听得脖子伸得老长,“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然后王爷就到了,告诉那男人,他心里只有我,还说对我的爱意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那男人羞愤之下,居然找了几个大汉来,想要强了王爷。”

“天呐!他一定是疯了,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王爷即将受辱之前,大喝一声!嘚!贼人休得猖狂,由本妃来会会尔等!之后就大战了三百个回合,本姑娘险胜!”

“啊?就这样?”这发展听起来一点都不够劲爆。

傅萱容额头浮现出了三根黑线,“你们就这么期待王爷被人那啥那啥?”

看来腐女这种生物还真是不分地方和年代的,瞧瞧这一个个的,眼睛里都快泛出光来了。

小丫鬟们只是在心里偷偷想想,哪儿知道傅萱容会说出来,个个羞红了脸。

“既然你们这么想听,那我就满足你们,讲另一个版本!”

“好!!!容主子威武!!!”

听着房间内一阵阵的笑声,还有某个女人放肆又浮夸的吹嘘声,黎君皓悬着数日的心终于落了下去,连她那个大逆不道污蔑自己名声的故事都没有往心里去。

“唉,君皓,这萱容可真是个奇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遇到了这样的事,醒来后居然能跟着一群丫鬟胡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她一向没心没肺。”

从前他还觉得没心没肺是傅萱容的缺点,现在倒觉得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这样的遭遇,若换做寻常人家的女子,恐怕已经被吓疯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郡主和王妃? “你要进去看看她么?”虽然他也很想进去跟傅萱容说说话,告诉她,自己担忧的几日未眠,食难下咽,可……君皓才是她的夫君。

黎君皓视线在不远处的房间停留了片刻,月色般醉人的眼中藏着点点笑意,“不必了。”

看这女人吹嘘的架势,恐怕没一两个时辰停不下来。再说里面这么多人,他若这个时候去,难免有些尴尬。

“玉瑾那,你打算如何处置?”

算算日子,玉瑾已经在自个儿院子里跪了三五日了,玉衡那个老东西早就心生不满,再这么跪下去,迟早要撕破脸。

提起那个女人,黎君皓周身寒意更甚,“她猖狂不了多久了。”

顾少卿点头,“朝堂那边,我会替你多盯着点,这几日你还是好好留在府中陪着萱容吧。”

“嗯。”

……

“萱容,你都不知道,最近湘聚楼的生意那叫个好,隔壁的第一楼老板都红了眼了。”

傅萱容得意一笑,“他再红眼也没用。”

什么狗屁第一楼,吃顿饭就得花五六百两银子,这种高消费的场所,注定受众人群只有一小部分,当然比不过她的湘聚楼。

“我听说,第一楼也弄出了类似火锅的东西,但是口味可差远了。”

“我那火锅,用的都是秘制调料,他们模仿不来的,对了萧茹,我消失的这段时间,相府里如何了?”

萧茹叹了口气,“相爷听说这事儿以后,当场就昏过去了,傅公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伤心的在床榻上躺了好几日,倒是你那二妹……”

傅萱容眉毛一挑,直言道:“她肯定是高兴的嘴都笑歪了吧?”

“也没那么夸张,不过也差不多,她昨儿个还约了两个贵女去湘聚楼吃火锅,有说有笑的。”自己的姐姐生死未卜,她却跟没事儿人一般,真是没心没肺的东西。

“哼,我要是真死了,她估计做梦都能笑醒,可惜啊,本姑娘是属小强的,百折不挠。”

说到这个,萧茹倒是真的很敬佩傅萱容,“你啊,也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若换做我在大婚之日遇到这种事,恐怕早就活生生吓死了。”

“我若死了,岂非如了那些人的愿。”将床边的汤药一饮而尽,傅萱容抹了把嘴,笑道,“你在我这陪了好几日,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我真没事儿了。”

萧茹心疼的看着傅萱容脸上的淤青,“也好,那你记得要乖乖喝药,可别再偷倒了。”

“知道知道,放心吧。”这药苦的跟蛇胆一样,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开的方子。

替傅萱容掖了掖被子,萧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院落。

在床上又躺了五天,期间傅萱容总觉得有人会在半夜里偷偷潜入房间,那人手指微凉,身上还带着寒梅香,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主子,今日天气这么好,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

傅萱容眯着眼了看窗外,懒懒打了个哈欠,“也好,走吧。”

如今已是春日里,黎王府内草长莺飞,池子里的鱼一条赛着一条的肥,傅萱容搬了张凳子坐在树下,随手往水里撒着鱼食。

“莲心啊,你说这鱼吃起来味道怎么样?”她躺了几天,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若是能来一条红烧大鲤鱼,想想都够味儿!

莲心眼角抽了一下,“主子,这鱼是用来观赏的,吃不得。”

傅萱容嗤了一声,“怎么就吃不得,那是他们不会烹煮,若换作我来,味道绝对堪比大厨。”

“可主子如今的身子还吃不得这些,太医交代了,要以清淡为主。”

“得了吧,我现在身子如此虚弱,就该弄点好的补补,比如什么鸽子汤,鱼汤,排骨……”

“妹妹这胃口可真是不错,可见前几日的事,真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你。”

傅萱容正想着各样的美食流口水,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倒胃口的声音。

眉心一跳,傅萱容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撒进了池子内,面上露出了一抹毫无破绽的笑容,“原来是王妃来了,莲心,还不快多搬一张凳子来。”

玉瑾用帕子掩了掩鼻翼,不屑道:“不用麻烦了,我不过随便走走,妹妹啊,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多话,你从前见着我不行礼,还能借口说是未入门,现在已经嫁进来了,怎的还是不知礼数?”

傅萱容侧过脸,惊讶不已道:“我一直听说妾室要给正室行礼,原来平妻也是要的么?”

“自然,平妻不过是说着好听些罢了,追根究底还是个妾,妾室见到正室,理应叩拜。”

“原来如此!”傅萱容像是刚刚才想明白,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正要朝着玉瑾跪下,忽的又拧起了眉头,一脸为难道,“王妃娘娘,我确实很想向您叩拜行礼,可有一件事,实在是让我头疼不已。”

玉瑾一脸防备的看着她,“什么事?”

这个贱蹄子,又要扯什么借口出来。

“按照王府礼数,我确实该行礼,可先前皇上亲口御封我为仙云郡主,不知这郡主和王妃比起来,哪个品阶高一点?”

一旁的莲心也是个机灵人,赶紧附和道:“主子,若您是妾,自然是王妃品阶高一些,但您如今是平妻,所以要比王妃娘娘高一阶。”

傅萱容恍然大悟,“那照这么说,我若是给王妃行礼,岂非逆了身份?”

这话莲心可就不敢胡乱应答了,赶紧低头站在了傅萱容身侧。

玉瑾立威不成,反被将了一军,一时间脸都气绿了。

她就知道!

这贱人总是能有几百种理由将她堵得哑口无言,以后绝对不能给这贱蹄子任何开口的机会!

见玉瑾怒的直发抖,傅萱容心中冷笑,脑袋一歪,又道:“姐姐,妹妹可是说错话惹您生气了?其实皇上他还是更心疼您的,这一点从封号上就能看出来,莲花,这可是仙物啊,不过妹妹还是觉得前面该添上盛世二字,如此才能彰显出姐姐您的尊贵和不凡。”

章节目录 第87章 欠你一场大婚 封号,这贱人居然还有脸跟她提封号!

玉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印堂处一片乌云笼罩,看起来马上就要气的腾云而去。

“王妃娘娘,我这身子还未恢复好,吹不得太久的风,若无事,妹妹可就先回院子了。”

忍住将傅萱容一脚踹到池子里的冲动,玉瑾恶狠狠剐了她一眼,扭头就带着乌泱泱一群人离去。

确定人已经走远,莲心长长的吁了口气,胆战心惊道:“主子,您前几天不还说,要韬光养晦,不与王妃正面为敌么?”

傅萱容嘴角微挑,“韬光养晦,不代表要做一个任人欺辱的软包子,她想踩在我的头上,还嫩了点。”

若她猜的没错,大婚之日的事十有八九是玉瑾干的。这笔仇,她会深深记在心里,总有一日千倍百倍的奉还给她!

莲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奴婢先扶您回去吧?”

“嗯,走吧。”

今日还只是个开始,往后的黎王府,一定会更热闹。

……

“贱人,贱人!她居然敢对我如此无礼!”

刚回院子,玉瑾就如同疯了般将桌椅板凳掀翻在地,伺候在房内的丫鬟们满脸惊恐,生怕被殃及。

“王妃,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为了那种人,不值当!”房内安静了半晌,最终还是伺候玉瑾多年的张嬷嬷出来劝了一句。

玉瑾双目赤红,衣衫凌乱,看起来像是要吃人,“我自然知道不值当,可这贱人三番两次与我作对,现在连王爷都偏心她,再这么下去,府内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王妃,您是王爷八抬大轿迎娶回来的正妃,又是兵马大元帅的独女,这样尊贵的身份,岂是她一个粗野女子可比的?”

这一番劝慰,倒是让玉瑾的怒火平息了不少,“哼,我是身份尊贵,可也比不过那狐媚子不知廉耻的去勾引王爷。”

愤愤坐在软塌之上,玉瑾视线在房内几个丫鬟身上逐个扫过,沉声道:“上次我不是吩咐过给尉迟慕送信么?怎么到今日还没有动静?”

跪在门边的丫鬟哆哆嗦嗦抬起头,“回,回王妃,尉迟公子说他已经与您两不相欠了,往后这样的事不必再去找他。”

“什么?!”玉瑾“砰”的拍桌子站了起来,精致的脸已经狰狞的如同恶鬼,“那个废物,居然还有脸说什么两不相欠,去,再继续送一封信过去!”

“王妃,那,那这次信中可要写什么好?”尉迟慕可不是个简单角色,王妃这举动,无疑是在惹怒他。

“呵,就说我已经被傅萱容那个贱人算计的命悬一线,我就不信他一点都不在乎!”

“是。”

……

眨眼间又是两日。

傅萱容身上的淤青已经消失了大半,但站立久了还是会到处酸痛。

相府里已经派了两拨人过来,傅子佩更是将各种珍贵补品送了个遍,光是千年人参就有六七根。

“主子,奴婢听说千年人参滋补身子最好了,奴婢这就给您炖上。”

“最近我喝的各类补汤已经够多了,再补恐怕会流鼻血。”懒懒看了眼窗外,眼瞧着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傅萱容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先下去吧,我有些困,要睡了。”

“是。”

门被掩起,傅萱容闭着眼,尽量将呼吸放平缓,看起来和睡着了无异。

耐心等待了片刻,房门外果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就是门被推开的声响。

听着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傅萱容心也跳得愈发快了起来,在自己手指被握住的一瞬间,她唰的睁开了眼,笑的既得意又狡黠,“我说王爷,你既然想看我,为何不白日里来?夜里偷偷摸摸的,旁人还以为咱们俩是在偷情。”

黎君皓似乎早就料到傅萱容是在装睡,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宠溺,“身子还疼么?”

“疼,不过比起前几天可好多了。”撑着爬起身,傅萱容凝视着他俊美的面容,哼道,“说,为什么白日里不来看我?!”

“怕你还在生气。”

傅萱容皱了皱鼻子,“生气?我生什么气?”

当日若不是黎君皓赶来,自己恐怕已经投胎去了,这份恩情,感谢还来不及,怎会生气?

“那日,我来晚了。”其实他早就该有所防备,傅萱容先前在大殿上公然拒绝了太子,太子心中怎会不嫉恨?

这件事,是他考虑不周,这才让傅萱容身陷险境。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傅萱容没心没肺的笑了几声,双手直接拥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像个八爪鱿鱼有一样缠在了黎君皓身上,“你又不是大罗神仙,怎么能事事都预料到?这件事怪不得你。”

其实系统已经提示过三日后会有致命危险,但她一直以为会是嫁入王府后玉瑾对自己的刁难,谁能料到会是这样。

说到底,也是她疏忽了。

黎君皓看着赖在自己怀中一脸满足撒着娇的女人,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她额前柔软的发丝,“我欠你一场大婚。”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咱们俩既没拜堂也没行礼,所以我现在算不算是你的娘子?”

“自然。”行礼不行礼,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给外人看罢了,从父皇赐下婚事那一日起,他就已经将傅萱容视作了自己的妻。

“那不就得了,所以你也不欠我什么。”眨了眨眼,傅萱容抱着黎君皓的手缓缓往上移,最后溜进了他的衣衫内,极度猥,琐的坏笑着,“咳,你这身材还真是不错,从前不给我摸,今儿我可得摸个够。”

黎君皓哭笑不得,一把抓住了她四处点火的手,“你身子还未痊愈,莫要胡闹。”

“这关痊愈不痊愈什么事儿,我手又没废。”开什么玩笑,这么个美男摆在这,吃不着,摸两把过过手瘾总行吧?难得他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

感受着某个女人柔弱无骨的手掌在自己衣衫内胡乱游走着,甚至嘴角都快流出了口水,黎君皓额头浮现出三根黑线,低头直接咬上了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88章 挨揍 唇齿相依,舌尖交缠。

这一吻,莫名让傅萱容想起了自己命悬一线时,黎君皓那种满含绝望与痛苦的眼神,还有……那一滴救回她性命的眼泪。

心中动容,傅萱容伸出手臂,轻轻缠住了他的脖颈,“黎君皓,我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别让我失望。”

黎君皓凝视着傅萱容半晌,脸上忽而绽出了一抹足以让天地黯然失色的笑容,“永不相负。”

这一晚,两人紧紧拥着入眠,像是要将彼此揉进骨血中。

翌日。

莲心捧着一盆清水敲响了房门,正打算进去替傅萱容洗漱,却见门“砰”的一声从里面打开,而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呈直线型被抛了出来,稳稳落在了自己脚边。

“哇!你们快看,容主子在睡梦中居然也能如此熟练的运用内力,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尉迟公子的徒弟!”

“是啊!容主子这么重的摔在地上都能毫无表情,可见她的境界已经达到了我们无法触碰的高度。”

“……”

莲心眼角抽了抽,很是无语的看了眼那群浮夸的丫鬟。

怪不得主子这么喜欢黎王府,这些丫鬟简直都不是正常人。

“快看!容主子动了,她又要运功了!!”

不知是谁咋呼了一声,在场所有丫鬟都屏住呼吸盯着地上,期待又激动的瞪大了眼。

就在这种万众瞩目的视线中,傅萱容缓缓的抬起了比茅坑石头都要臭的脸,仰天怒吼了一声,“黎君皓,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丫鬟们身体打了个颤,纷纷如同脚底抹油了一般,飞奔离去。

目瞪口呆的在原地站了许久,莲心总算回过了神,放下铜盆,将傅萱容搀扶了起来,“主子,您没事儿吧?”

傅萱容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咬牙切齿的瞪着门内,“你先出去!”

“额?是。”主子这是怎么了,大清早凶的跟要吃人似的。

莲心一头雾水的端起地上铜盆,正要离去,就听到身后的房内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不,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她家主子单方面揍人的声音,

“王八蛋,你又丢我,这回不让你涨涨记性,我就不叫傅萱容!!”

“……”

一盏茶时间后,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莲心看着被揍得满脸淤青,甚至衣衫上还带着几脚印的某个男人,嘴张得老大,手里捧着许久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连水把鞋子给浸湿了都浑然不知。

她,她不是眼睛里糊了太多东西,看错了吧?

王爷,被主子被揍了?!!

揍了?!!

像没有看到莲心一般,黎君皓仍是冷着一张脸,明明都被揍成了这副面部全非的德行,但依旧掩盖不住他谪仙般的气韵,“照顾好你的主子。”

莲心呆愣愣的点了一下头。

其实她觉着,主子似乎没什么需要照料的,能把王爷打成这样,这也算是北傲一朵奇葩了。

懵了许久,等莲心回过神时,黎君皓早已经离开了院子。

她慌慌张张冲进房内,看到坐在桌旁喝着茶的傅萱容,总算松了口气,“主子,您一定是疯了,怎么能打王爷!”

这种行为,分明就是恃宠而骄,要是惹怒了黎王,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傅萱容冷笑了一声,“那王八蛋就是欠揍,打一顿我这心里可舒服多了。”

这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若是每一日都被丢出来,那她迟早会摔死,这该死的男人,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臭毛病。

“主子,您这……”

“好了,不说这个,你去替我给少卿传个信,让她来找我一趟。”

“唉,是。”

刚过晌午,顾少卿提着一只烧鸡赶到了黎王府内,在去傅萱容院子前,他特地先去探望了一番自己的好友。

“君皓,我今儿可让小厮给你准备了三大坛桃花醉,晚上咱们可要不醉不……额,你的脸是怎么了?”

桌案前,鼻青脸肿的男人冷冷睨了门口的顾少卿一眼,“无事,不慎摔的。”

顾少卿一脸见鬼的表情,“君皓,你这脸上哪里是摔的?分明是被人揍出来的淤青啊,告诉兄弟,哪个王八羔子敢打你,我必定替你……”

“不必。”

“我说,你不会是被萱容给揍的把?”顾少卿看着黎君皓这副表情就猜到了几分,除了傅萱容,谁敢这么对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自己提到傅萱容这个名字时,他这位被称作冷面阎王的好友,眼底竟似有似无的闪过了一抹笑意。

“那个,君,君皓啊,她打你,你不生气么?”

黎君皓不解的看了顾少卿一眼,像是在看着一个世所罕见的蠢货,“为何要生气?”

“你被女人揍了,这个理由还不够么?!”黎君皓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夫妻情趣,理应如此。”说罢,他还极其认真的又添了一句,“等你成了亲便会懂。”

“……”完了,看来是真的疯了。

“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你,酒一会儿你自己拿,我先走了。”

偏院。

顾少卿将烧鸡放在桌上,笑道:“特地从第一楼给你捎来的烤鸡,快尝尝。”

提起第一楼,傅萱容首先想到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哭丧着脸做出了西施捧心状,“明明湘聚楼里也有烤鸡,你还不如去那买,又便宜又实在。”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小钱串子,若你真的替我心疼银子,还是赶紧吃了吧,冷了可就浪费了。”

“说的也是。”扯开油纸,傅萱容撕了一块鸡腿下来,一边咬一边问道,“我先前让你调查的事,可有什么发现?”

顾少卿眸光微闪,“其实你已经猜到结果了,不是么?”

“我确实猜到了,但猜的也不一定是对的,说吧,当日绑架我的人,是不是玉瑾和太子?”

“的确是他们,萱容,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这两人不是你可以应付得来的,听我的话,千万不可冲动行事。”

章节目录 第89章 考核 “放心,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但这笔仇,我会牢牢记在心里。”总有一日,会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唉,不说这些糟心事,你看着瘦了不少,可得多吃点东西补补。”从前傅萱容虽然算不上胖,但至少看着珠圆玉润的,如今脸上都看不到几两肉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骨感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傅萱容将鸡腿啃干净,舒适的打了个饱嗝,“最近湘聚楼那有没有替我照应着点?”

顾少卿点头,“我与子佩兄一直在暗中打点,楼内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有你们两人,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倒是……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可以,你说。”他早已经将傅萱容视作了好友,所以言谈间也无需遮遮掩掩。

傅萱容抹了把嘴角,认真道:“倘若我想在京都城内站稳脚跟,需要如何做?”

顾少卿一愣,“你如今已是君皓的人,又是皇上亲口御封的仙云郡主,地位早就不是常人可比。”

换言之,她现在这身份,已经甩出寻常人一大截了,还有什么站稳不站稳脚跟的。

“拉倒吧,我虽然嫁入了黎王府,但上头有个正妃压着,始终低人一头,至于郡主,不过是说起来好听,皇上既没有给我赏赐宅邸,有没有给什么封地,也就用来哄哄二傻子罢了。”

“说的也是,那你所指的站稳脚跟,是什么?”

傅萱容凝视着顾少卿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要能堂堂正正站在黎君皓身侧,与他齐头并进,而非依附为生。”

这样狂傲的话,让顾少卿倒吸了一口凉气,“萱容,君皓是一国王爷,你只是个臣子之女,如何能做到与他齐头并进?”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所以我这不是在问你么?”

“这……”顾少卿拧眉思索了片刻,忽然道,“其实北傲女子也是可以考取功名的,但这些年来,还没有哪户人家的女儿能靠着治国之策让皇上赐封官位。”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国家,女子只需要熟记女戒女德,再相夫教子,这已经算是很好了,平定家国,那终究还是男人该做的。

傅萱容眸光一亮,激动不已的站了起来,“果真?!”

“是啊,不过萱容,别怪我打击你,这功名可不是那么好考取的,而且你……你好像也没读过几天书吧?”

“嗤,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本姑娘就会名扬天下,成为北傲第一个女状元!”

顾少卿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够自信的,不过试一试确实也无妨,若你真的能考上,我一定带你去第一楼大吃一顿!”

“成!”

既然眼前有了一条明路,傅萱容也不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她先是坐在房内好好回忆了一下前世所学,随后提笔写出了一篇大气恢宏的治国论。

身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又是做警察的,她始终铭记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而国家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各个大大小小的战役,她都熟记于心。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点来,都会惊的朝堂里那些老古董合不起嘴。

“莲心!”

守在门外的莲心赶紧走了进来,“主子,奴婢在。”

傅萱容满面红光,扬声道:“你在北傲待了这么久,知不知道女子考取功名是什么时候?”

“按照规矩,男子是三年一考,女子因为从未有人考取过,所以没有时间限制,随时都可以,主子,您难不成要去考核?!”自家主子有几斤几两,她能不知道么?那考取功名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

“当然,等身上有了官位,我倒要看看哪个还敢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莲心咽了口吐沫,“主子,您这身子还未好,不如等痊愈以后再……”

“我如今已好了大半,没什么大碍。”最重要的是,等身子真的痊愈以后,她就得变成孔雀了,到时候一定会很麻烦。

“那好吧,一般女子考核,都是要去皇宫的。主子,您现在已经嫁给了王爷,不如让他带你去吧。”

“不成,我得自己去。”要是真的让黎君皓带着,那群人还会以为她走后门,就算最后写出来的东西再好也得被质疑,“时候还早,隔天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走,入宫!”

傅萱容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决定之后,就吩咐人准备马车去了皇宫。

正在自个儿院子里坐着的玉瑾听到这消息,笑的嘴都歪了,“笑话,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那贱人大字恐怕都不识几个,居然还去考什么功名。”

张嬷嬷赶紧附和道:“可不是么?若她在宫里出了丑,咱们黎王府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哼,丢脸就丢脸,正好让王爷好好看看,她傅萱容是个什么货色。”

……

皇宫。

黎君皓正在与皇帝商量北蜀大旱之事,一名太监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奴才参见皇上,参见王爷。”

皇帝本就因为灾情头疼不已,此刻看到这太监,怒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皇上恕罪,奴才是来禀报一件大事的。”

“宫闱之中能出什么事,赶紧说!”

太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抖着声音道:“今日午后,仙云郡主突然入了宫,说是要考取功名,太傅恰好在宫中,就负责了监考,可,可现下他们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

两道惊愕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来自皇帝,一道是来自黎君皓。

“你说谁?仙云郡主?!”那女人难不成是疯了,居然跑到皇宫里跟太傅打架?

“是啊王爷,正是仙云郡主,相府大小姐,也,也是您刚纳的平妻。”

一瞬间,黎君皓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皇帝倒是对这件事颇感兴趣,又问了一句,“他们二人因何打闹?”

太傅已经六十多岁,往日里既刻板又清高,怎会因为一个女子如此不知分寸?

“回皇上,好像是因为治国之策吵起来的,仙云郡主指着太傅的鼻子,说他是……是老古董,还说他迂腐。”

章节目录 第90章 南水北调 “哈哈哈哈。”原本还烦心不已的皇帝突然朗声大笑。

太傅那人,虽然忠心,但确实迂腐,他那套治国之策已经用了数十年,早就该变通变通了,可惜朝内并没有敢指责他鼻子说出这种话来,没想到这位仙云郡主胆子这么大。

“君皓啊,如此有趣之事,不如你随朕一同去看看吧。”

“……是。”

翰林院——

太傅身子抖得像是风中落叶,脸色和脖子都涨成了同样的颜色,布满老茧的手指指着傅萱容的鼻子,好像马上就要一口气抽过去了。

“你,你这个狂妄之徒,治国之论,岂能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随便议论!”

傅萱容不甘示弱的瞪了他一眼,讥讽道:“太傅看起来很瞧不上女子啊?”

“哼!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男子治国守护边疆,女子难不成还能提着刀剑征战沙场?即便你懂些治国之论,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毫无用处罢了!”

“好,说得好!”傅萱容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太监,朗声道,“我说这位公公,你还不赶紧去把史官给请来,太傅这番言论理应记载在史册,供后世百姓铭记在心。”

“额?”小太监为难的看了眼太傅,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请。

“仙云郡主,你既然觉得我所言有道理,那也没什么可辩论的了,你所写的这些分明就是狗屁不通,还是赶紧回去绣花吧。”

“狗屁不通?”傅萱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太傅,“太傅啊,方才你说,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难不成你生母不是女子?咱们北傲一向宣扬百善孝为先,您这一骂,连生母都给骂进去了,可真真是不孝。”

“你!这话根本不是此意,你莫要颠倒黑白污蔑我!”

傅萱容一脸无辜的歪着脑袋,“太傅大人,我哪里是污蔑你?方才我分明听得真真的,您先是瞧不起我是个女子,后又说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这不就是瞧不上全天下的女人么?”

顿了顿,傅萱容突然捂住了嘴,惊恐道:“在宫墙之内,皇后娘娘与太后也都是女子,太傅大人,您居然敢对太后不敬?”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太傅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这女子当真是牙尖嘴利,来人,快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狠狠责罚!”

身为两朝老臣,太傅何时被人这样不敬过?更何况现在对他不敬的还是个女子,这简直比打了他一巴掌还要难受。

“我看谁敢!”傅萱容插着腰,一脚踩在凳子上,摆出了一副市井流氓的架势,“我与你争辩是非,你不听也就罢了,还要打我,太傅,我看你不只是迂腐,还愚不可及!”

“放肆,这简直是放肆,你们这些人都是死的么,还不赶紧给我把这不知死活之人拖下去!!”

眼瞧着太傅是真的生气了,那几个太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决定上前将傅萱容擒住。

而就在此时,门口竟响起了皇帝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太傅啊,朕可从未见过你被谁气成这样过。”

太傅见皇帝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跟傅萱容置气,慌忙跪了下去,“老臣参见皇上。”

傅萱容收回了腿,也跟着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嗯,都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

两人一同站起身,但仍旧是水火不容的架势。黎君皓跟着皇帝入了阁内,视线在傅萱容身上停留了几秒,心中既无奈又想笑。

这女人,还真是没一刻消停的,能把太傅气的胡子都打颤,恐怕整个朝堂里都找不出这样的人。

“仙云郡主,朕听说你此次入宫,是为了考取功名?”

傅萱容点头,“是的皇上,我刚刚写好了一篇文章,可太傅看了以后就对我破口大骂,所以我才与他争辩起来。”

“哦?能让太傅破口大骂的文章,朕倒是颇感兴趣,拿来给朕看看。”

“皇上!她所写的都是些忤逆之词,您看不得啊。”

傅萱容嗤了一声,不屑道:“太傅此言我倒是有些不明白,难不成只要是和你意见相悖的都是忤逆之词?难不成这整个朝野之中,只能听您一人所言?”

“我,皇上,老臣不是这个意思,您莫要听这个女人胡言乱语。”

皇帝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这一把年纪,跟个女娃娃计较什么,仙云郡主,你去把写好的文章拿给朕看看。”

“是。”

将桌案上的纸张递到了皇帝手中,片刻后,却见皇帝脸色寸寸黑了下去,印堂之中都隐隐笼罩着一团阴霾之气。

都说天子一怒,神仙见了也得抖上一抖,更何况是凡人?

在场丫鬟太监们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太傅也生怕被牵连,屈膝半跪着,唯有黎君皓与傅萱容,仍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这些东西,当真是你写出来的?!”皇帝沉着声音询问了一句,但听不出喜怒来。

“回皇上,确实是我所写。”

阁内气氛愈发压抑,太傅甚至觉得自己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就在他即将因为缺氧晕厥过去时,皇帝居然又笑了几声。

“好!好!朕竟不知,北傲还有如此奇女子。”

傅萱容细眉一扬,脸上聚起了一抹谄媚的笑,“皇上,既然您夸我写得好,那是不是说明我也能混个什么官当当?”

“行倒是行,不过在此之前,朕还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皇上请说,萱容一定知无不言。”

“北蜀之地一向缺水,今年又逢大旱,田地颗粒无收,百姓亦是民不聊生,你既能写得出这样的文章和治国之策来,不如替朕想想,有没什么法子能解决此事?”

干旱?

傅萱容低着脑袋思索了一番,很快就想出了法子来,但她并未直接开口,而是侧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太傅,“太傅大人,您刚刚不是说我大逆不道么?不知皇上所言此事,您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章节目录 第91章 春梦了无痕 太傅这下抖得更加厉害了。

北蜀干旱的问题,早在几十年前就存在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开仓赠粮,或者送去银子,由朝廷抚恤百姓,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见太傅不说话,傅萱容冷哼了一声,道:“凡事注重变通两字,皇上,既然北蜀缺水,那咱们不如将南蜀的水调来,这样不就能解决年年干旱的问题了么?”

“将南蜀的水调到北蜀?”皇帝眉头紧锁,“这是何意?”

这两地之间隔着甚远,就算是用东西将水一桶桶运到北蜀,也不可能起什么大作用。

傅萱容笑了笑,正要解释,皇帝身旁的黎君皓却替她开了口,“父皇,儿臣猜测,萱容言下之意,是指在南蜀与北蜀之间挖开一条河道,将水引过去。”

“哦?可南蜀与北蜀相隔甚远,若是挖开,恐怕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与物力。”

“皇上,其实并不会耗费太大的力气,咱们只需要找一条时常泛洪涝的江流挖开,如此一来,既能解决旱灾,又能解决洪涝,实属一举两得。”

皇帝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仔细思索一番,竟发觉真的可行,“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夫妻二人去办,若做得好,朕重重有赏!”

“是,父皇。”

傅萱容跟着谢了恩,但她现在最注重的还是官员的事,眨了眨眼,试探道:“那个,皇上,萱容现在算是通过考核了么?”

皇帝欣慰的看着她,“自然算是,但你身上已经有郡主的封号了,再封其他怕是不妥,不如这样,朕赏赐你一处宅邸,再昭告满朝文武,往后但凡有国事需商讨,你皆可参与,如何?”

一个女子,能和满朝文武一起讨论国事,这可远比什么身份都来的有脸面。

心中狂喜,傅萱容赶紧跪地谢恩,“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马车内。

傅萱容手里捏着宅邸的地契,宝贝似的在脸上蹭了蹭,最后又放在鼻子上用力嗅了一口,神情就像是喝了几坛子美酒,如痴如醉。

“啊,这地契的味道,真是该死的迷人。”

“……”眼角抽搐了一下,黎君皓伸手将傅萱容进了自己怀中,“为何要去参加考核?”

扭动身子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傅萱容将地契塞到袖口内,慵懒道:“为了不再任人鱼肉,也为了见到玉瑾时不必三叩九拜。”

“真的只是因为这些?”

“当然不止。”傅萱容脸上的笑意忽然都敛了下去,眼神中充斥着浓浓的深情与爱意,“其实妾身这么做,都是为了王爷您。府中琐碎之事皆有王妃姐姐打理,而妾身只能整天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实在是太过无用。几番思索之下,还是打算去考取个功名,为王爷您多分担分担。”

“……好好说话。”

“姑奶奶看不惯玉瑾那个绿茶婊,有了功名在身,就能时时刻刻监督着你,省的你被那朵白莲花给玷污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有了实打实的官职,凭谁动她都得先问问皇上的意思,这样一来,她的地位可远比玉瑾要尊贵了。

这个理由,着实让黎君皓哭笑不得,“我说过,从未将玉瑾放在过眼里。”

“你放不放在心里是一回事,她碍着我的眼又是另外一回事,黎君皓,我的性子注定了不会当一个整日里跟女人勾心斗角的深闺怨妇,而是要跟你并肩前行,无论前面有多少风雨,我都会陪你一同遮挡。”

这番话,像是平地惊雷,又像是天籁,轻轻的飘入了他的耳中。

并肩前行,一同遮挡风雨?

霎时间,一种名为狂喜的情绪冲到了四肢百骸。黎君皓垂眸看着怀里的傅萱容,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有些多余,心头狂跳不止,左胸处的心脏仿佛要破体而出!

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傅萱容观察着黎君皓的脸色,见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嘴角一掀,露出了一种名为猥琐的表情,“王爷~~,等干旱之事解决之后,皇上是不是会赏赐你好多好多银子?”

“嗯。”这么大的难题被解决,赏赐不说千两,百两黄金应该是有的。

“王爷,你身为清廉之人,若是将这么多银子带在身上难免会受人诋毁,我怎能让您背负这样的骂名?不如咱们商量一下,您把银子给我,恶名也让我来担,如何?”

傅萱容的语气极其大义凛然,好似全然在为黎君皓着想,说到最后一句时,眼中甚至还隐隐浮现出了悲壮。

黎君皓叹了口气,拥着傅萱容的手臂紧了几分,“你就这么喜欢银子?”

傅萱容摇头,哭丧着脸道:“其实我不喜欢银子,我更喜欢的是金子,可惜皇上从没有赏赐过,我真是太想念金子的手感了。”

那种微凉又充满质地的手感,握在掌心里仿佛握住了全世界,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乐和充实。

“好,若有了赏赐,全给你就是。”他本就对这些身外之物没兴趣,既然傅萱容喜欢,那他便给,只要她高兴就好。

“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仰起头咬在了黎君皓的唇上,舌尖轻轻舔过,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尝着一道上好的佳肴。

这样充满诱惑举动,让黎君皓下腹也燃起一股火焰,但想到她的身子,还是选择了隐忍。

一吻作罢,傅萱容已经是气喘吁吁,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染着两片红晕,眼中弥漫着水汽,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

“累了,我先睡会儿,到了府邸记得喊我。”

“好。”

沉沉睡了一觉,梦里傅萱容狠狠将黎君皓蹂躏了一番,醒来嘴角还挂着一行口水。

“咳咳!”

想着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傅萱容赶紧将口水抹干净,耳根都灼烧了起来。

“啧,看你这表情,莫不是做春梦了?”

正沉浸在yy中,桌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戏谑的声音,傅萱容错愕的看了过去,不可置信道:“尉迟慕?你怎么会在这?!”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一颗牙齿?! 她这一觉睡得未免也太死了点,居然连黎君皓把自己送回房间都没感觉到。

“自然是来继续杀你的。”话虽如此,可尉迟慕的眼中并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傅萱容也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见他这模样就猜到了几分,“是不是玉瑾那个白莲花叫你回来的?你还真是听她话。”

这不要脸的玩意儿,先是让尉迟慕杀她,后来又在大婚之日搞出那种幺蛾子,现在居然还不肯放过她,又把人给招来了。

提起玉瑾这个名字,尉迟慕的表情明显变了变,“傅萱容,你可怨我?”

“你这个问题问的,不觉得很愚蠢么?”

她当时被一巴掌拍进了冰水里,还直接摔下了悬崖,若非黎君皓舍命相助,现在自己坟头的草都快三尺高了,这男人,居然还在说什么怨不怨的。

尉迟慕眸色黯了黯,但片刻就恢复了常态,“怨也好,不怨也罢,你始终都是我的徒弟,往后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傅萱容弯起一条腿,半截身子依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看起来既慵懒又闲适,“那会儿我确实很想做你的徒弟,可你根本就是在框我,也不是真心实意教我轻功,这声师父,你怕是受之有愧吧?”

“若你现在还想学,我必定用心教导。”尉迟慕的语气很认真,甚至还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自从傅萱容坠崖后,每每午夜梦回时,他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这女人站在湖边朝着自己展颜而笑的模样。

这样的感觉,已经快把他折磨的发疯,回了雪隐山庄后,他立即派人在京都城中打探,后来得知人还没死,这才松了口气。

傅萱容眼珠子转了圈,试探道:“用心教导?是指轻功?”

“但凡是你想学的,我都会传授与你。”这算是对她的补偿,也是为自己求一个心安。

她想学的?

傅萱容垂眸仔细想了会儿,尉迟慕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为人也够狠,但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杀手,而且身后还有雪隐山庄的势力,能做他的徒弟,绝对是好处胜于坏处。

念及此处,傅萱容搓了搓手,笑的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我跟着你学武功,有没有银子领?”

尉迟慕闻言,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我教你,你跟我要银子?”

难道不该是做徒弟的孝敬师父么?

傅萱容一摆手,认真反驳道:“你这想法过于落后,等我成为了名震江湖的女侠,那时候的你已经年老色衰,武功也大大退步,所以就需要我来赚银子养你,正所谓小投资换取高回报,说到底,这还是你赚了!”

“……”

年老色衰?他不过是比傅萱容大了几岁,怎么被说的像是半截身子入土了一般?

不过,这女人念叨半天不就是想从他手里敲诈点银子,身为杀手,他一向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给她也无妨。

“好,我答应你。”

傅萱容嘴已经咧到了耳后根,“师父,您真是太好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孝顺您老人家。”

原来给点银子就算好了么?

“……嗯。”

两人交流了一番师徒心得,尉迟慕成功被傅萱容给洗脑,将身上几千两银子都给了她,而后身形一闪便出了房间。

攥着厚实的银票,傅萱容脸上满是娇羞。

矮油,没想到尉迟慕那男人这么有钱,这回可算是发财了。

【系统提示】:系统已经感知到宿主身体恢复,明日起恢复形态转换,另加一条紧急任务,限宿主三日取得玉瑾一颗牙齿,若任务失败,则惩罚宿主流口水不止。

“啥?!你说啥?!!”

傅萱容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系统是抽风了还是故意玩儿她呢?玉瑾的牙齿?这玩意儿怎么搞?

还有,流口水是什么鬼惩罚?

“喂,我能问一句要流多久的口水么?总得给个期限吧?”

【系统提示】:一个月,时间拖延越久,流口水情况愈严重。

“我靠!”

流一个月口水,她还不得被人当做脑瘫痴呆?

哀嚎不止的倒在了床上,傅萱容将脸埋在了银票里,试图用金钱的芳香来安慰受伤的心灵。

“咦?房间里是容主子的声音么?她怎么哭了?”一位正在打扫院子的丫鬟好奇问道。

另一名丫鬟看了房间一眼,认真思索了几秒才开口,“不,容主子这不是在哭,而是喜极而泣。”

“喜极而泣?府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么?我怎么不知道?”

“蠢,容主子不是已经考取上功名了么?如今的她武功卓越,又有官位傍身,实乃京都城第一奇女子,最重要的是,她这样就可以更好的保护王爷了。”丫鬟说着这话,表情语气都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好像提到傅萱容这个名字就能面上有光。

小丫鬟了然点头,像是悟透了什么人生道理,“说的是啊,王爷这般柔弱,确实需要容主子好生保护着。”

“你终于开窍了,继续扫地吧。”

“好的。”

……

临近傍晚。

想着这是最后一天可以维持人形状态,傅萱容提了两坛子好酒,连奔带跑的去了黎君皓的院子。

“黎君皓!”

人未到声先到,这磅礴气势让黎君皓与房内的几个暗卫皆是眉心一跳。

小风咳嗽了几声,拱手道:“王爷,属下们先告退了。”

“嗯。”

暗卫们前脚刚离开,傅萱容后脚就踏了进去,脸上的笑容堪比园子里盛开的菊花,潋滟的双眸也眯成了一条缝。

黎君皓不解的看着她,“何事这般高兴?”

这女人,莫不是捡到银子了?

傅萱容将酒“砰”的一声放在了桌上,“过了宫中考核,我能不高兴么?来,咱们今天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你身子尚未痊愈,不可饮酒。”

“放心放心,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子如何,好得很。”嘴上说着,手里也不闲着,傅萱容将酒坛子揭开,浓郁的酒香顿时飘散在了房内。

章节目录 第93章 风情万种 深深吸了一口气,傅萱容一拍桌子,扬声道:“好酒!”

顾少卿那小子还算够义气,这酒光是闻味道就知道有些年头了,一定很贵。

黎君皓与顾少卿相识多年,怎会不知这是顾家地窖中珍藏的美酒?见傅萱容笑的这么高兴,眼底不可见的闪过了一抹醋意。

“王府里也有许多酒,不比这个差。”

“这话说的,人家肯送就是好意,我岂能辜负?”仰头灌下了一大口,傅萱容忽然凝视了黎君皓几秒,疑惑道,“王府里的酒有多少坛?”

“几百坛是有的。”那些都是他历年来所珍藏的美酒,一坛可值百两银子。

傅萱容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光芒,黎君皓心头一颤,似乎意识到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正要赶紧转移话题,却见她极其做作的的扭了扭身子,娇嗔道:“夫君~咱们既是一家人了,就不该分你我,这些酒放着也是浪费,不如送到湘聚楼卖出去变成银子,你觉得可好?”

说完,她还不忘抛一个媚眼。

“……”他很想说不好,但显而易见的,若是说了,这女人一定会死缠烂打到自己同意为止。

暗暗叹了口气,黎君皓无奈道:“随你。”

“矮油~,就知道夫君你最好了,来,给我香一个,啵!”傅萱容一向是个厚脸皮的人,说着居然还真的把唇凑了过去,在某个男人白玉般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口水印。

此刻天色还未彻底暗下去,门也敞开着,这样亲密的举止,黎君皓心底不免有些赫然,佯装生气的训斥了一句,“休得胡闹。”

傅萱容邪笑着舔了舔唇瓣,“怎么?亲你的脸不满意?那就亲嘴好了。”

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傅萱容的唇毫不迟疑的落在了黎君皓的唇瓣上,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她灵活的舌尖直接闯进了对方的口中,又亲又啃,直到彼此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才退了回去。

用手指抹去嘴角的银丝,傅萱容目光暧昧的看着他,戏谑道:“味道不错。”

“……”黎君皓身子僵硬,烛光映照下,白玉般的脸颊上也出现了些许不正常的红晕。

这女人,真是……真是……

想了半天,黎君皓也没想出个形容来,反正傅萱容的言行举止,绝对不能常人的标准去衡量。

“好了,不逗你了。”抱起酒坛子又灌下去一口,傅萱容看了眼窗外,叹息道,“黎君皓,你以后晚上别去找我了,我想了想,咱们现在毕竟才好上没多久,同床共枕未免有些逾越,这不符合我知书达理,温婉端庄的形象。”

最近这段时间,黎君皓总是会半夜里潜到她房中,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匆匆看一眼就走,但明天过后她就得变成孔雀,再这样,迟早都会露馅。

“你我已是夫妻,有何逾越?”黎君皓脸上不正常的色泽褪去,面色重新冷了下来。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慢慢培养感情么?整日里凑在一起,难免会腻歪。”

腻?怎么会腻?

他如今每日看到傅萱容仍觉不够,恨不得揣在怀中,藏在手心随身带着才好。

“罢了,依你所言。”或许确实是他太心急了,傅萱容虽然脸皮厚,但再如何也是个女子,循序渐进挺好。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说服黎君皓,傅萱容眼波流转,笑的由菊花变成了芙蓉花,看起来更加明媚了不少,“喂,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欺负你了?”

北傲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普通的百姓人家,女子都不敢跟丈夫大呼小叫,更何况黎君皓还是个王爷?

此言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才响起黎君皓低沉磁性的声音,“不觉得。”

他生性冷淡,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来,更不会去哄人,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尽所能的对傅萱容好,但凡是她想要的,哪怕是天上星辰明月也会摘下捧到她跟前。

傅萱容颇为感动的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黎君皓,你瞧瞧你现在,再想想刚认识那会儿是怎么对我的,还好本姑娘心胸宽广,没跟你计较,否则你绝对得不到我这么完美的女人。”

“……”从前种种那能怪得了他么?这女人的脑子根本没有一天正常过,不过现在习惯了,倒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如此转变,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好了好了,别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喝酒!”

“嗯。”

……

“你说王爷亲了那贱人?!”

“是啊王妃,奴婢那时候刚好路过,瞧得真真切切的,两人就坐在桌边,亲了足足半盏茶时间。”

玉瑾手指渐渐聚拢,连指尖刺入了怀中兔子的皮肉之中都浑然不觉。兔子吃痛,尖叫了一声,随后扭过头,狠狠一口咬在了玉瑾的手背上。

“啊!”

慌忙将兔子丢了出去,玉瑾看着流血不止的手,脸上像是笼了一层煞气,看起来比画中的夜叉还要可怖。

“畜生,你居然敢咬我!”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把怒火宣泄到了这只刚养了没几天的兔子身上,一把拔出发丝间的金钗,瞪着眼刺进了地上兔子的后脊梁。

“咕,咕咕!”兔子哀嚎了几声,如同红玛瑙般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很快就一歪脑袋断了气。

将染血的金钗丢到一旁,玉瑾踉跄了几步,跌坐回了凳子上,怒的身体都在打颤。

她嫁入王府几年,王爷莫说吻她,连手都不肯碰一下!

那贱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王爷如此相待,论家世,论样貌,论才学,她哪样不比傅萱容出色?

“那贱人此刻在何处?”

丫鬟哆哆嗦嗦跪在地上道:“还在王爷的房内。”

“呵。”房内,那贱人,凭什么能入得了王爷的房间!“我让你们给尉迟慕传信,他到底来了没有!”

“回王妃,尉迟公子之前回了信,说已经在路上了,算算日子,今天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章节目录 第94章 醉酒 “到了?”玉瑾阴冷的目光在四周搜寻了一圈,忽然道,“你先下去。”

“是。”小丫鬟匆匆离开了房间,速度之快仿佛逃命一般。

抬手倒了两杯茶水,玉瑾将一杯推到了对面的位置上,柔声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

话音刚落,一道玄衣身影已经破窗而入。

和往日一样,他仍是那副邪魅狂傲、玩世不恭的模样,视线在死去的兔子身上停留了几秒,嘲弄道:“王妃娘娘还真是愈发不一样了,连往日里最喜欢的兔子也下得去狠手。”

“若它是从前那只,我自然下不去手,可它不过是个替代品,替代品做不到让人满意,只有被舍弃的份。”

尉迟慕闻言,本就邪肆的面容上忽的绽出了一抹美艳绝伦的笑容,只是这笑并未达眼底,嘴角的寒意冷的让人胆寒,“你执意将我唤来,究竟为何?”

“先前你答应过会替我杀了傅萱容,可她如今还安然无恙的活着,甚至日日去勾引王爷。尉迟慕,你身为第一杀手,应该明白接了任务后不死不休的道理吧?”

“当日傅萱容坠落悬崖必死无疑,可黎君皓却愿意舍命相救,你该明白,有他护着,即便我出动雪隐山庄里的全部暗卫,都未必能得手。”

天子脚下,王爷府邸,他的人岂能这么轻易的潜进来?

再者,自从发生了之前的事,这黎王府附近里里外外不知隐藏了多少高手,为的就是保护傅萱容,他即便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旁人眼皮子底下杀人。

“我不管这些!尉迟慕,你答应过我,所以就必须做到,若你不杀了傅萱容,我就……”

“王妃打算如何?是找人杀了本尊,还是让兵马大元帅的铁骑踏平雪隐山庄?”尉迟慕仍是笑着,但周身的杀意将玉瑾压迫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玉瑾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居然想杀我?!”

“便是杀了,又如何?”这女人确实是救过他,但几次三番的威胁,他最后那点耐心已经用完了。

“我,我是你的恩人,你如此对我,就是忘恩负义!”

“呵,王妃娘娘,您确定要跟本尊讨论忘恩负义这四个字么?”

玉瑾瞳孔轻颤,被他这似笑非笑的模样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江湖中谁人不知,尉迟慕出师之日,亲手屠杀了自己的师父和师兄,而后又手刃了养父,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个毫无人性的魔头!

“你,你……”

“王妃,你知道为何黎君皓会喜欢傅萱容,而非你么?”

这个问题是玉瑾最想不通的,所以她极不甘心的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她与你不同,你这样的女子,注定只能随波逐流,在后院中做个满腹心机的深闺妇人,而傅萱容,却可以掀风起浪,她有足够的资格和黎君皓并肩而立。”

“呵,什么随波逐流,什么掀风起浪,我爹是兵马大元帅,那贱人的爹只是个小小的丞相,若他日王爷想登上皇位,只有我才能帮得了他,只有我!才配站在他身旁!”

这番话,玉瑾几乎是声嘶力竭低吼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在劝慰自己还是逼着尉迟慕认同。

“我对你如何想的都不感兴趣,玉瑾,你的恩我已经还了,若你再想借着这件事威胁我……这只兔子,便是你的下场。”

“那傅萱容呢?!你上次这般对她,指不定她会去求王爷对付你,你杀了她,岂不是一劳永逸。”

在此时此刻提起傅萱容,尉迟慕面上的戾气居然散去了不少,“王妃说笑了,我岂会杀了自己的徒弟?”

玉瑾睁大双眸,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你居然真的认她做了徒弟?尉迟慕,你是不是疯了!”

那贱人到底有什么吸引人之处,居然连尉迟慕都归入了她的阵营?

面对这样发疯般的玉瑾,尉迟慕也懒得再与她争辩,“时候不早了,王妃虽然深闺寂寞,但也得早些安睡才是,本尊就先告辞了。”

身形一闪,尉迟慕已经出了房间,玉瑾良久才回过神来,怒的将刚添置没多久的瓷盏都砸了个遍。

尉迟慕,傅萱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绝对!

……

一夜安睡。

已是晌午,傅萱容一夜宿醉,感觉脑子里像是灌了水银,动弹一下都疼的厉害。

“容主子,您醒了?”

傅萱容应了一声,顺便掩唇打了个哈欠,“我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高嬷嬷眸光复杂的看着她,“昨日您喝的醉醺醺,是王爷抱您回院子的。”

“是么?那男人还挺贴心。”她记得昨天自己至少灌下了两大坛子酒,最后都差点喝的翻白眼了。

“容主子,您……您昨日……”

傅萱容茫然的看着她,“我昨日怎么了?”

容嬷嬷张了张嘴,脸都憋红了都没能找到合适的词将昨日的情景描绘出来,最后躲在外面的几个丫鬟实在是忍不住了,撒丫子就冲到了傅萱容面前。

“容主子,您昨日实在是太彪悍了,我们崇拜死你了!”

“额?”傅萱容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发,“我干嘛了?”

站在最前面的小丫鬟双手捧着脸,一副花痴模样道:“昨日王爷抱着您回来时,您死活不肯撒手,还扯开了王爷的衣衫,说什么要把他压着办了。”

“……”傅萱容咽了口吐沫,“还有其他的么?”

“当然有!王爷当时脸都快黑成炭了,怎么推都推不开您,后来您居然真的翻身将王爷压在了身下,在我们面前热吻了许久。”

“是啊是啊,王爷果然是娇柔的很,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容主子您推倒了,那场面,真是羞死我们了。”

羞?

傅萱容打量了一番这些丫鬟激神色,只见她们两眼放光,红光满面,哪里有半点羞涩之态?

“除了这个,应该没别的了吧?”要是再过分,黎君皓肯定会一脚把自己踹到床下去。

“有啊!容主子您亲完了就准备扒王爷裤子,还说什么要一年抱俩,不过最关键的时候,您吐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教习嬷嬷 “我,我吐了?!吐哪儿了?!”

“吐王爷裤子上了啊。”

傅萱容哀嚎一声,感觉自己已经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

完了完了,黎君皓那王八蛋可是有洁癖的,自己就这么吐了他一身,这跟找死有什么差别?

“容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喜极而泣么?!”

傅萱容哭丧着脸,眼下挂着两行面条泪,“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喜极而泣么?”

“额,确实不怎么像,其实您不用担心,吐完之后,王爷还很温柔的替您擦干净了嘴角,等您睡着了才离去。”

“真的假的?”那男人变性了?居然这么温柔体贴,看来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骂他王八蛋了。

小丫鬟目光闪躲着,连连点头道,“真的。”

当然是假的!

容主子吐完之后,王爷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手指居然把被子都攥出来了一个洞,之后嘛,当然就是喜闻乐见的,她们伟大的容主子,呈直线型被抛出了房间,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甚好,甚好,改明儿我得好好感谢感谢那男人去。”

“咳,好的,容主子,您要起身么?我们伺候您洗漱。”

傅萱容伸了个懒腰,“成,那就起身吧。”

现在她也算是正室嫁入王府了,许多事该管的还是得管管,尤其是这一群丫鬟,她可得看好了,绝不能让玉瑾给欺负了去。

“是。”

匆匆洗漱完,傅萱容随便吃了点东西,正打算去黎君皓那瞧瞧,却见一个穿着宫服的太监入了府。

怪了,怎么会有太监过来?难不成又是给玉瑾那个女人赏赐的?!

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傅萱容赶紧跟了上去,走了一路,却发现这太监是去的黎君皓的院落。

听到动静,正在书房的黎君皓放下公文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蜀干旱之事大有改善,朕心甚悦,特赏黎王黄金百两,另念及仙云郡主嫁入王府不久,特分派一位教习嬷嬷,供郡主学习礼仪,钦此!”

“儿臣接旨。”

公公笑眯眯的看着黎君皓,“王爷,若没有其他吩咐,咱家就先回宫了,至于嬷嬷稍后就到。”

“好,有劳。”

片刻后那太监就出了院子,傅萱容急吼吼跑了进去,“黎君皓,那教习嬷嬷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来管教我的吧?”

一提到嬷嬷两个字,她就情不自禁的想起容嬷嬷,这实在童年阴影。

黎君皓拿着圣旨,怪异的睨了傅萱容一眼,“不是教你礼仪。”

傅萱容松了口气,“那是教习什么啊?”

皇上他老人家总没闲到特地派个人来当摆设吧?

“……你我大婚之日,未曾……父皇派她来,应该按规矩收喜帕的。”

北傲的皇室成婚,都会由一个嬷嬷收喜帕,以此来判定女子成婚前是否贞洁,最重要的,是想确定两人的确行了周公之礼,这样才能尽早绵延子嗣。

“喜帕?”傅萱容一脸智障的看着他,“什么喜帕?干嘛用的?”

她上辈子很少研究这些古代人的礼节,所以一时半会儿有点反应不过来。

黎君皓寡薄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要给他解释,可一想到那些词,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回去问高嬷嬷,她会告诉你。”

“哦,知道了,走了!”

一挥袖,傅萱容大摇大摆的回了自个儿院子,刚到就发现里头已经多了个陌生的面孔。

“容主子,您可算回来了,这位是宫里派来的陈嬷嬷,您这段世间,都会由她教习着。”

“来的这么快啊?正好,我问你们,喜帕是什么?”

陈嬷嬷和高嬷嬷嘴角笑意一僵,表情都非常扭曲。

这世上,居然有女子不知道喜帕的?这不是开玩笑嘛?但身为专业的教习嬷嬷,陈嬷嬷还是给出了专业性的解答。

“回容主子,喜帕是夫妻行周公之礼时,垫在身下收集落红的帕子。”

“啊?!!”傅萱容见了鬼一般,脸都绿了。

我靠,皇帝居然特地派了个人来监督她跟黎君皓为爱鼓掌?这是什么操作?

这要是前几日也就罢了,如今她一到晚上就得变成孔雀,难不成要跟那男人来一段禁忌人兽恋?不知道孔雀会不会有落红啊。

等等!她在想什么鬼东西?!!

见傅萱容脸色不断变换,陈嬷嬷还以为她是在害羞,轻声安抚道:“容主子不必不好意思,这都是女子必须经历的,你现在嫁了人,与夫君行周公之礼是情理中的事。”

傅萱容艰难的挤出了一抹笑,看起来比哭都要难看,“陈嬷嬷,所以我什么时候开始跟王爷行礼?”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一切我都会安排好,容主子不必担心。”

我能不担心么?你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傅萱容掩面而泣,一副倒霉相的回了自己房间躺着,眼瞧着都快傍晚了,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陈嬷嬷果然是个工作效率很快的人,在晚膳之前,她已经将新房布置妥当,床榻上一水的红被子红褥子,上头还垫着一块很显眼的粉色帕子。

“oh,shit!”傅萱容咒骂一声,抓着头发,躲在房间里急的直打转。

怎么办怎么办,她马上就要变孔雀了,再在这待着,不是找死么?

正急的头皮发麻,门外忽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傅萱容不用想都知道是黎君皓过来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

推开窗子,傅萱容一跃直接跳进了后面的池子里,而就在这时,她恰好变成了孔雀模样。

水将满身的毛给浸湿,翎羽笨重的拖在身后,傅萱容费力的扑腾上了岸,完全从一只孔雀变成了落汤鸡。

呜呜呜,她实在是太惨了,要不是这该死的系统,自己应该在抱着美男揩油滚床单,可现在却只能狼狈不堪的躲在草丛里,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跟他解释才好。

喜房外。

陈嬷嬷很是高兴的将手里的一盘饺子递给了黎君皓,“王爷,您与容主子当日成婚,未曾拜堂,也未曾将礼数都过一遍,今日算是补上了,您一会儿进去可得好好陪容主子说说话,我瞧她好像挺害怕。”

章节目录 第96章 我心匪石 捧着盘子,黎君皓眸色如月色般醉人,眼底点点笑意闪烁着。

“本王明白。”

其实今日前来,他根本没想过要跟傅萱容做那种事,毕竟她说过,如今两人的感情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不过一想到能与她喝合卺酒,结发为夫妻,心里还真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理了理身上的衣衫,黎君皓伸手推开了门,可视线触及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眼中深情瞬间化作了阴鸷。

见黎君皓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陈嬷嬷上前两步跟着打量了眼房内,见里头的傅萱容已经不知所踪,吓得惊呼了一声,“方才容主子还在床边坐着,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黎君皓攥着盘子的手越来越紧,最后盘子“啪”的一声,碎成了两截,饺子跌落了一地,“来人!”

小风赶忙现身,“王爷。”

“搜!务必把人找出来。”

“是。”

原本的洞房花烛夜,却变成了满王府里找新娘子,上到丫鬟下到侍卫,几乎把府内翻了个遍,连茅厕都没放过,可结果还是一样,根本找不到半点踪迹。

感受着自家王爷身上“嗖嗖嗖”散发出来的寒意,小风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可还是觉得冷的厉害,恨不得找个布把脑袋给蒙起来,“王爷,属下们无能,未能找到容主子。”

黎君皓并未回答,沉默了半晌,冰冷的薄唇吐出了几个字,“尉迟慕最近在何处?”

“回王爷,他一直在京都城内,前些日子也来找过容主子。”

这话一出,四周的温度明显又下降了不少,小风已经想翻出棉袄裹上了,“王爷,您该不会是在怀疑,容主子跟尉迟慕走了吧?”

虽然傅萱容跟尉迟慕的关系确实挺不错,还以师徒相称,但她对王爷一向都是又热情又厚脸皮,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月色正凉,夜色已深,此刻屋内之燃了一根红烛,不免显得有些昏暗。

黎君皓静静坐在桌边,墨色的长发散落,半张脸被笼罩在阴影之中,身后的喜字与大红色被褥刺的人眼睛都有些疼。

“你下去吧。”半晌之后黎君皓低沉出声。

小风有些不放心,“王爷,还是让属下在这陪着您吧。”

“不必,下去。”

“……是。”

门被掩起,黎君皓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坐着,像是一尊雕塑,深邃的眼底暗流一圈一圈晕开,若仔细观察,便能看出檀木桌上已经被他的手掌压的出现了几许裂纹。

傅萱容,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

翌日,东方吐白。

傅萱容在第一声鸡鸣时变成了人,浑身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脸上几乎已经被冻的没了血色。

哆哆嗦嗦站起身,傅萱容困得不行,小心翼翼的饶过人群从窗户爬进了自己房间,可身子刚进去一半,视线就撞进了一双冰凉的眼中。

“黎,黎君皓?!”傅萱容惊愕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这男人居然在自己房间里坐了一夜。

黎君皓原本满腹怒意,甚至想过在找到傅萱容的那一刻将她一掌拍死解恨,可此刻的她狼狈不堪,头发上还粘着几片水草。心,不可控制的软了下去。

幽幽叹息一声,他站起身,走至窗边将担忧了一夜的女人抱了下来,“去哪儿了?”

温热的触感,虽然冰冷却满带关怀的语气,傅萱容的眼眶很没出息的红了一片,“黎君皓,我昨天想坐在窗户边看看月亮,不小心掉下去了。”

这种话,恐怕任谁都不敢相信,可黎君抚摸着她毫无温度的脸颊,还有这半干不干的衣衫时,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所以你在外面冻了一夜?”

苏浅点头,“我最近吃胖了,掉下去以后根本浮不起来,直接呛的晕过去了,清晨才醒来。”

“所以,你不是故意想要躲着我,是么?”黎君皓的声音很轻,很缓,隐隐还有些发颤,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傅萱容咧嘴嚎了几声,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我干嘛要逃,就算不跟你做那档子事,抱着睡觉也舒坦啊,你都不知道,这一夜可冻死我了。”

“嗯,将外衫脱了,换身干净的。”

“好。”

傅萱容现在只想赶紧躲被窝里去,她翻出了两件干净衣服,看着和自己离开时一样整整齐齐的床榻,心里颇有些不舒服。

黎君皓这个蠢货,竟然等了自己整整一夜,真是又傻又笨。

将被褥都揭开,傅萱容躺了进去,随后拍了拍空着的床铺,“旺铺招租,过来。”

黎君皓并未听懂旺铺招租是什么意思,但傅萱容唤他过去,他又岂会拒绝。

抬脚踱至床边,黎君皓弯身坐下,深深凝视着她的脸,“困了便睡,我在这陪着你。”

“你也熬了一夜,干脆一起睡吧,来,进被窝。”

黎君皓没想到傅萱容居然会邀请自己同睡,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褪下外衫躺了进去。

习惯性的像八爪鱿鱼一样缠住了黎君皓,脸贴在他胸膛前,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冰冷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喂,你昨天没见到我,是不是很生气?”

“嗯。”不是很生气,而是怒的想要杀人。

傅萱容没心没肺的笑了一声,“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紧张我。”

“那你呢?”

“啊?”她咋了?

黎君皓手指捏着傅萱容的下巴,认真的询问着,“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当然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小甜甜啊。”这可是她两辈子头一回谈恋爱,要是不喜欢,怎么可能发展到这一步。

黎君皓对于这个回答似乎不是很满意,又追问了一句,“我,是你的什么?”

嘿!这男人还杠上了!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寒梅香气,傅萱容舒适的喟叹了一声,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黎君皓拥着傅萱容的手臂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我心匪石,我心匪席。

如今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97章 惩戒丫鬟 “睡吧。”

“好。”

闭上眼,两个一夜未眠的人很快相拥睡去。这里一片祥和,可院子外头早已经炸开了锅。

“怎么样怎么样?找到容主子了么?”

“没有啊!院里院外都找遍了,我连池子里都去捞了一圈,可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一个小丫鬟惊恐的捂住了嘴,“不会又像是大婚那日一样,被人掳走了吧?”

“不可能,容主子武功高强,以一敌百,怎么可能在府内被人给掳走?”

“可这……”

“呵,一个出了嫁的女子,一夜不在府中,除了出去偷情,还能有什么?”

正当丫鬟们讨论的激烈,身后忽然传来了玉瑾的声音,几人慌忙跪下身请安,“参见王妃。”

玉瑾嫌恶的看了她们一眼,“看来这王府里真是愈发没规矩了,你们这些丫鬟不好好办事儿,居然聚在一起高声阔谈。来人,将这几个不守规矩的东西拖下去,狠狠打二十大板!”

“王妃娘娘恕罪,奴婢们再也不敢了!”完了完了,现在容主子不在,今日这顿责罚怕是逃不掉了。

“是么?我瞧你们可没有半点不敢的意思,别以为平日里有人护着你们就敢无法无天,这王府的正妃是我,不是什么容主子!”

丫鬟们脸都绿了。

合着说到底,这王妃就是气不过王爷宠爱容主子。

看来伟大的主子说的不错,王妃果然是朵白莲花,平日里在王爷面前装出一副温柔懂事的模样,私底下简直是个母夜叉!

见身旁的几个侍卫没动静,玉瑾又呵斥了一声,“还不赶紧拖下去!”

“是。”

几人作势就要把人带走,而就在此时,一道含着三分慵懒的声音从院门口响了起来,“这不是王妃娘娘么?大清早的,谁惹您这么生气了?”

奶奶的,她刚睡得香甜,就听玉瑾扯着嗓子在教训人,这些个丫鬟可都是她的僚机,怎么能任由白莲花随便欺负!

丫鬟们听到傅萱容声音,个个红着眼眶扭头看向了她,激动的眼神像是在仰望着救世主,“容主子!”

玉瑾见这几个丫鬟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顾不上质问她昨日为何不在府中,怒道:“怎么?我身为王妃,难道连教训几个下人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傅萱容笑眯眯的看着她,“王妃这是说的哪里话,在这王府里,除了王爷,您的身份是最尊贵的。”

“既如此,那你为何还要阻拦!”

“王妃娘娘,其实萱容真的是打心底里仰慕您,甚至一见到您,这没出息的腿都快自己粘到地上去了,可我也是没办法,这不,王爷前几天刚交代过,府内的丫鬟们都交给我来处置,千万不能劳累到王妃您。”

玉瑾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胡说八道!本王妃怎么不知道此事!”

傅萱容一脸惊讶,“王妃不知道?那一定是下头的奴才疏忽了,忘了禀告给您,这都是我的疏忽,还望王妃娘娘恕罪。”

“呵,若我不愿恕罪,也非要惩罚这些下人呢?!”

“王妃娘娘,这万万不可啊!”傅萱容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玉瑾的手,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娘娘,先前皇上给您赐了个莲花的称号,世人皆知那莲花是菩萨所坐的圣物,所以外头的百姓都在说您宽厚仁慈,若您今日执意要惩罚了她们,不就是跟莲花二字的意义相悖么?而且还会有损您在京都城里的美名啊。”

莲花,又是这个该死的莲花!

玉瑾猛地甩开了傅萱容的手,正要怒骂,却见她又开了口,“王妃娘娘,我知道这些奴才不懂事,左右我在旁人眼中也只是个登不得台面的粗野女子,不如由我来亲自掌罚,如此一来,既能保全王妃您的名声,又能不违抗王爷的吩咐,实乃一举两得之举!”

“我……”

“王妃娘娘,您千万别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何必再说什么感激的话,能为您解忧,是萱容之幸!”

玉瑾额头青筋都快跳炸了,“傅萱容,我……”

“王妃,我知道您心中已经生出了浓厚的感激之情,甚至想与我结为亲姐妹,其实真的没有必要,你我一同侍奉王爷,早已经情同一母所生的姐妹,不过嘛……”

傅萱容突然戳了戳手,露出了一抹极其猥琐的表情,“若是王妃你心里太过意不去,不如就赏赐我些银子吧。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娘娘您的宽厚仁慈,又能缓解您的愧疚之心。”

“……”玉瑾瞪着一双眼,猛地踉跄两步,若不是身后有人搀扶着,恐怕已经跌到了水池子里。

而跪在地上的几个丫鬟却是热泪盈眶,恨不得扑上前抱住傅萱容的大腿狠狠表述一番瞻仰之情。

呜呜呜,容主子实在是太伟大了,她们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好的主子。

【系统】:王府声望+20。

声望?没想到把玉瑾气的够呛,还能有意外收获啊?

看来以后得多找她晦气才行。

不过,系统突然出现,她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任务,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拿到玉瑾的一颗牙齿呢?

仔细思索了一番,傅萱容打量着浑身上下往外冒着火气的玉瑾,突然惊呼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了她的脸上。

“王妃!”

“容主子!”

数道惊呼声同时响起,似乎没有人料到傅萱容居然会动手,一时间四周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玉瑾虽然不得府内下人爱戴,可毕竟是王妃,此刻她躺在一群丫鬟和嬷嬷怀里,抬手抹了把嘴,果然摸到了一大片猩红的血。

这血几乎将她的视线都染成了赤红色。

她抬起眼眸,像是恶鬼索魂般看着傅萱容,“你居然敢打我?!”

傅萱容也跌坐在地上,很是委屈的将手伸了出来,“王妃,您脸上有一只虫子,这可是毒虫,若是被咬上一口,您的脸就完了。”

众人应声看向了她的掌心,果然发现了一只黑色的怪虫。

章节目录 第98章 玉瑾挨打 玉瑾挨了这么重的打,岂会容忍傅萱容三言两句就敷衍过去。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竭嘶底里怒吼道:“来人!给本王妃将这个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贱人带下去,家法伺候!”

下人们还没见过玉瑾这么面目狰狞的模样,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王妃身份是尊贵,可容主子的身份也不一般,既是皇上钦封的郡主,又是新晋的女状元,岂能说打就打?

这种事,还是交给主子们自己去折腾吧,她们可不想找死。

“你们是聋了么?!还不赶紧给我打!”玉瑾又怒吼了一声。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傅萱容面前,正要动手,却闻身后响起了黎君皓低沉冰冷的声音。

“闹什么!”

见黎君皓前来,玉瑾脸上怒意一瞬间消散干净,转而化为了悲愤和哀伤,哭哭啼啼跑了过去,“王爷,您看看我的脸!”

黎君皓睨了她一眼,眸底明显闪过了一抹不耐烦,“谁打的?”

“她!”玉瑾的纤纤细指指向了不远处的傅萱容,这撒娇般的语气听得丫鬟们直反胃。

呕,这还是刚刚那个凶的要杀人的王妃么?变脸的速度比变天都快,干脆去戏台子上唱戏得了。

应着玉瑾手指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两人视线交错,看着傅萱容衣衫凌乱,略显狼狈的模样,黎君皓眼中的不耐又化作了心疼。

这女人,惹祸的本事真是一点都不减,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居然把玉瑾给打了。

揉了揉刺痛的眉心,黎君皓淡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玉瑾抽了抽鼻子,梨花带雨道:“方才这些个丫鬟聚在一起议论主子,妾身想惩罚她们,傅萱容居然出来阻拦,如此也就罢了,她还打了我一拳。王爷,妾身是王府的正妃,岂能被人这样对待,若是传出去,不是要被人笑话死么!”

这说一句哽咽一句,还不忘拽着黎君皓衣袖扭捏撒娇的模样,看的傅萱容眼睛都快瞎了。

这朵该死的白莲花,居然敢碰黎君皓,这如何能忍!

不就是装么?她一个经历过无数玛丽苏烂剧熏陶的现代人,还能比不过这绿茶婊了?!

从袖中取出了一只帕子掩在唇边,傅萱容低垂着眼帘,细长的羽睫抖了几下,两滴晶莹的泪水很快就浮现了出来,但这眼泪偏偏就挂在了睫毛上不掉下来,这种委屈又隐忍的样子,看的丫鬟们恨不得跳起来鼓个掌。

好!容主子这一招主动示弱用的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王爷,妾身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也不如王妃姐姐讨您欢心,但就算再卑微,也不能任人欺辱。方才在场所有人都瞧见了,是王妃姐姐嘴边有一只毒虫,妾身为了救她,这才冲上前出手,不曾想一时着急没控制好力度,所以才伤了姐姐。”

说至此处,傅萱容缓缓抬起了眼,两滴泪水总算滚落了下去,潋滟的水眸里蒙着一片雾气,贝齿轻咬着下唇,隐隐都能看到血痕,“王爷,若您真的要惩罚妾身,妾身认罪,只求王妃姐姐莫要再气恼,免得伤了和气。”

好!说得好!

容主子这两滴恰到好处又不失坚毅的眼泪,简直把气氛推到了高潮。加上嘴角这若隐若现的血迹,莫说男人,连她们瞧着都恨不得冲上前将人拥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玉瑾目瞪口呆的看着傅萱容,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打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疼。

这女人,不是一贯只会用花言巧语替自己辩驳么?为何现在连示弱都比自己更熟练?

“……”虽然明知道傅萱容是装出来的,但黎君皓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抽痛了一下,暗暗叹息一声,他上前几步,替某个陷入戏中无法自拔的女人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随后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好了,别哭了,我心疼。”

傅萱容狡黠一笑,随后用手掩去了旁人目光,似有似无的朝着不远处的玉瑾投去了一抹挑衅的眼神。

白莲花,也敢跟她飙戏,呸!

同样是哭的梨花带雨,一个完全被忽视,另一个却能受到如此关怀,谁赢谁输,显而易见。

玉瑾袖下手指紧紧攥起,滔天的恨意与怒火几乎要将她灼烧成灰烬。

傅萱容!!!

一挥袖,玉瑾不愿再继续自取其辱,带着身后众人大步离去,看了许久戏的丫鬟们也不敢再多待,福了福身子,便匆匆退下。

一时间,四周只剩下了彼此两人。

傅萱容仰着头,表情像是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一般,湿漉漉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曾散去的水光,“怎么样!我演的不错吧!”

黎君皓哭笑不得,“你即便再厌恶她,也不该动手。”

倒不是他护不住傅萱容,而是此举对她名声极为不利。

傅萱容皱了皱鼻子,哼道:“我早就想揍她了,那朵不知天高地厚的盛世白莲,居然敢碰你!”

“只是衣袖而已。”他与玉瑾从未有过肢体接触,连手都未曾碰过。

“那也不行!”傅萱容凶巴巴的看着黎君皓,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你是我的!”

“嗯。”

“我是指全部!”

“好。”

“以后衣袖也不许给她碰,知道么?!”

“……嗯”

“要不衣服丢了吧?看着就膈应。”

“……”他倒是没瞧出来,这女人的醋劲如此大。

回拥住怀里的女人,手掌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回去休息吧。”

昨日一夜未眠,如今一大早就折腾了这么久,定是乏累了。

“嗯,你陪我一起。”睡觉不抱着美男,那还能叫睡觉么?

看着黎君皓与傅萱携手回了院子,小风一脸茫然的蹲在树上,突然朝着身旁的暗卫踹了一脚。

暗卫一时没有防备,险些摔下去,黑着脸看着小风,“首领,您这是何意?”

小风一副痴呆样,“疼么?”

“回首领,疼。”

“那我不是在做梦?”王爷方才那温柔的表情,那是真实存在的么?

不,不可能,一定是他今天洗脸时忘了擦眼睛,视线被糊住了。

“首领,属下可以保证您没有做梦,因为刚刚那一脚真的很疼。”

“是么?那就是我没睡醒,你在这守着,我回去补个回笼觉。”

“……”看来首领的脑子也不怎么正常。

章节目录 第99章 挫骨扬灰 一觉睡到下午,傅萱容精神抖擞的坐起了身,发现身侧的被褥已经凉透,看来黎君皓很早就离开了。

伸了个懒腰,傅萱容推门踏出房间,陈嬷嬷与高嬷嬷很快就围了上来,“容主子,您昨日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找了您整整一夜!”

“我只是在府内溜达了一圈,半夜就回房间了。”

陈嬷嬷狐疑的看着她,“果真么?”

傅萱容脸不红心不跳道:“当然,难道陈嬷嬷没看到早上王爷是从我房间里出来的么?”

这话倒是噎住了陈嬷嬷。

她确实看到王爷从房内出来了,进房后也发现床榻有人睡过的迹象,看来容主子确实没有撒谎。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喜帕我已经收好,是时候回宫给皇上复命了,容主子,我先告退了。”

啊?喜帕?不是要见到落红才能走么?这陈嬷嬷莫非是魔怔了?

不过她倒是巴不得陈嬷嬷赶紧走,赶紧道:“好,那嬷嬷一路小心。”

“多谢容主子。”

瞧着陈嬷嬷出了院子,傅萱容嘴都快笑歪了。

“高嬷嬷,啥情况啊这?”

“容主子,您昨晚,是不是没有和王爷行周公之礼?”

这么尴尬的问题,让傅萱容嘴角笑意僵了一下,讪讪道:“咳,我跟王爷的感情,确实还没到那一步。”

高嬷嬷了然点头,“想必喜帕上的血,应是王爷划破手指涂抹上去的,若非如此,陈嬷嬷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走人。”

什么?黎君皓用自己血……

心中一暖,傅萱容愈发感叹自己从前怎么没看出来那男人这么贴心。

“容主子,恕我多嘴几句,王爷待您如何,整个王府里都是看得出来的,您也该早些为他绵延子嗣才好。”

“高嬷嬷,这些我都明白,不过孩子什么的也得天时地利与人和才行,哪儿是说有就有的,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

“唉,也罢,容主子应该饿了吧?我去准备饭菜。”

“好,去吧。”

撑着下巴坐在石桌旁,傅萱容想着早上打玉瑾的那一拳,只觉得悔恨不已。

她当时怎么就没再用力一点,这下可好,牙没打掉不说,还招人恨,实在是失策。

“喂,系统,我估摸着这任务是完不成了,所以惩罚能不能从今天开始?”

【系统】:宿主确定要放弃任务么?

“是的,你有本事,你去把玉瑾牙给打飞吧,我是办不到。”

【系统】:宿主自动放弃任务,惩罚即刻生效。

啊?生效了?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片刻后,高嬷嬷已经将饭菜端了过来,刚放在桌上,就见傅萱容嘴角流出了一行可疑液体,忍不住笑道:“容主子,您这是有多饿?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傅萱容赶紧抹了把嘴角,果然发现嘴角湿漉漉一片,尴尬不已道,“咳,那什么,我这不是一天都没吃东西,饿得不行了嘛。”

“那容主子赶紧吃吧。”

“成。”

端起碗筷就把饭往嘴里塞,傅萱容一边吞咽着饭,一边擦口水,感叹自己的命实在是苦。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晚,傅萱容已经擦湿了十几张帕子,最后弄烦了,索性将下巴放在了一只盆里,任由口水往外流着。

转眼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傅萱容由人变成了孔雀形态,她扑腾着翅膀,从未感觉到自己对变身这么期待过。

太好了,她终于不用再继续流口水了,呜呜呜。

一跃跳上了床,傅萱容舒展开翎羽,舒适的睡了过去。

……

前院。

黎君皓负手立于窗边,玉冠束顶,墨发垂在脑后,那背影,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却也带着浓浓的孤寂。

在这样的静谧的气氛中,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漠道:“如何?”

小风目光闪躲着,如实道:“回王爷,容主子她……不在房内。”

话音落下,那神仙般的人周身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浓浓的戾气,声线虽然还是冷冷清清,但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嗜血寒意,“可看到她去了哪?”

“不曾,容主子分明前一刻还在院内,可属下们再去探查时,发现房内已经空无一人。”不对,准确来说应该还有一只孔雀,不过这并不重要,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额头滚落出了一颗豆大的汗珠,小风不敢抬手去擦,小心翼翼道:“王爷,容主子这般,会不会是……是奸细?”

虽然王爷已经跟傅萱容成了亲,但这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玉瑾也是带着满腔真情入的王府,可说到底不还是兵马大元帅玉衡的一颗棋子?

王爷数年来好不容易动了一次真心,但愿那容主子可千万别负了他,否则他都不敢去想象王爷会变成什么模样。

“继续盯着。”若傅萱容真的是奸细,那他一定会亲手将那女人挫骨扬灰!

“是!”

……

翌日。

傅萱容一大清早就被嘴角的口水给折腾醒了。她闭着眼胡乱抹了一把,可这口水大有越流越多的趋势,恼怒之下,只好鲤鱼打滚般的坐了起来。

该死,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解决,难不成真的要任由它流一个月么?

咚咚咚。

“主子,您醒了么?”

“没醒!我要再睡会儿!”她现在这副德行,根本没法儿见人。

没醒还能说话?

莲心一头雾水的抓了抓脑袋,“是,奴婢先告退。”

听着脚步声渐远,傅萱容焦急的在房间里走了几圈,随后还是打算用纱将脸给遮起来。

看着镜子前没多久就被口水浸湿的纱,傅萱容仰头哀嚎不止。

啊!!只要她怎么办啊!!

欲哭无泪的在房间里躲了大半天,高嬷嬷与莲心见她半天都没动静,还以为是身子不适,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容主子,您就算困,好歹也吃点东西再睡吧,这么饿下去会坏身子的。”

傅萱容将脑袋在桌上磕了几下,很想说自己不饿,可肚子却应景的“咕噜噜”叫唤了一声。

“……我要吃烤鸡!”

门外的莲心与高嬷嬷总算松了口气,“好,奴婢这就去准备,主子您出来吃吧,莫要再闷在房里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重口味的容主子 “知道了。”

吃东西流口水,看起来应该不是很奇怪吧?

耐心等到高嬷嬷将膳食都备齐全,傅萱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了出去,见两人都站在桌边等着自己,赶紧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吃。”

莲心一脸担忧,“主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生病了?千万别瞒着我们。”

傅萱容一边偷偷擦口水,一边道:“我没生病,就是脸上长了几个疙瘩,女人都是爱美的嘛,我怕被你们看到笑话。”

莲心一向好骗,听到这话,掩唇笑了笑,“那好吧,我们就先走了,主子您多吃点。”

“好。”

确定两人已经走了,傅萱容这才揭开面纱坐在了桌前,风卷残云般的往嘴里塞着食物,等吃的有些撑,这才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

正打算回房间继续躲着,突然有人提着两桶臭烘烘的粪走进了院子,那人见傅萱容在桌边坐着,赶紧放下肩上的扁担行礼,“奴才参见容主子。”

傅萱容摆了摆手,被臭的捂住了鼻子,“你大中午的挑粪干什么?”

“回容主子,后院的菜刚长出来的,这时候浇点,可以让蔬菜长得更好。”

“行,那你赶紧去吧。”说着,她明显感觉到口水已经从掌心里渗了出来。

气恼的拿出帕子将手指间的口水擦干净,嘴边还在继续往外流,她生怕被那人看出不对劲来,所以视线心虚的往前面飘着。

可这副场景落在那下人眼中,分明就是傅萱容被这粪水馋的流口水不止。

瞪目结舌的跪在地上,那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将扁担扛在肩上跑进了后院,那速度,好似傅萱容下一秒就要扑过来跟他抢似的。

“……”傅萱容知道自己被误会了,恹恹低着头回了房间,她实在忍无可忍,干脆又喊了声系统。

“系统大兄弟,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系统】:不能。

“别啊!咱们可是共生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嘛,这口水流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能不能把一个月的都聚到一天流完?”

【系统】:请问宿主确定要这么做么?

“确定,我百分百确定!”开什么玩笑,她都被误认为要吃x了,再不赶紧解决这口水,指不定明天就会被认为患了脑瘫。

【系统】:宿主要求已生效。

生效了?

傅萱容正要摸一摸下巴,却发现口水如滔滔江水般倾泻而下,那阵仗,跟哪家水龙头炸了一样,铜盆里很快就装满了口水。

“哦草!”

怒吼一声,傅萱容生怕房间都被口水给淹了,推开门,撒丫子跑向了后院。

蹲在刚被浇灌了粪水的菜地旁,傅萱容低着身子,口水哗啦啦流淌在了黑土地上。

那名正在忙碌的下人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站在原地,连手里的粪桶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知。

这一刻后,王府里突然多了一桩传说。

据说王爷新娶进来的容主子,居然对粪水爱的深沉,光是闻那味道就流了一地的口水,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已经将满地的菜都给啃了。

当然,这也只是一桩秘文,并没有实际考究。

整整大半个时辰,傅萱容总算把口水给流干净了,她口干舌燥的回了房间,灌下了足足一壶水,这才缓了口气过来。

老天爷,这样的鬼任务,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来一次了,她命都快折腾没了。

……

在房内坐了半晌,傅萱容百无聊赖,又惦记着湘聚楼里的生意,索性换了身衣衫,派人准备马车赶了过去。

如今的湘聚楼生意已经远超第一楼,傅萱容站在门口,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什么叫门庭若市。

一想到这些人都是来给自己送银子的,傅萱容笑的脸上粉都掉了不少,她赶紧用手按了按剩下的粉,摇着手里的折扇走了进去。

湘聚楼内的女子都是认识傅萱容的,几个闲着的赶紧上前打着招呼,“傅公子,您可算是来了!”

傅萱容甩了一下潇洒的刘海,感觉自己男装的帅气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嗯,晚烟在哪儿?”

“掌事在忙了大半天,刚回楼上歇息。”

“知道了,你们先忙,我上去看看。”

女子们对视一眼,赶紧应了声,“是。”

见傅萱容踏上了阁楼,粉衣女子娇羞不已的捂着脸,“公子真是越来越帅了,你们看到他方才甩头时飘逸潇洒的姿态了么?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看到了看到了,我瞧着公子跟晚烟掌事有戏啊!”

“真的假的?公子不会嫌弃我们是……是那个出身么?”

“傻不傻,掌事跟我们又不一样,她从未伺候过恩客的。”

“啊?真的么?她不是一直都在青楼内,怎么会……”

青衣女子叹道:“掌事与我们都一样,身不由己的苦命人罢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赶紧忙着招呼客人吧。”

“好。”

楼下又恢复忙碌的气氛,而雅间内,傅萱容看着晚烟半露的香肩,眼睛都直了,“晚,晚烟姑娘?您这是?”

晚烟媚笑了一声,“你我皆是女子,有何好尴尬的?”

傅萱容怔了怔,“你看出来了?”

“是啊,从你第一次来时我就看出来了,公子,其实你男装确实很俊美,但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没有喉结。”

“额?”傅萱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靠,我居然真的忘了,不行,下次得想法子弄个假的出来。”

晚烟又是一笑,“其实无论您是公子还是小姐,对于我来说都是主子,所以是否看出来并都不重要。”

“确实如此,我装扮成男子,也不过是为了方便罢了,最近楼内情况如何?那几个女子身子恢复些了么?”

晚烟点了点头,红着眼眶道:“已经好多了,有了银子就能买更好的药,公子,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傅萱容摆了摆手,“你叫我主子就行,既然认出来了,叫公子我觉得有点别扭。”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指桑骂槐 “也好,主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不过是在府中闲着无事,出来打发打发时间,最近湘聚楼的盈利如何?”

晚烟笑道:“主子光是瞧楼下用膳的人就能猜出盈利了,不过第一楼也推出了类似火锅的菜肴,所以抢走了一部分身份尊贵的客人。”

在京都城这个遍地都是富贵人家的地方,吃饭有时候不单单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带着人去谈生意或者摆场面,第一楼的格调,远远不是她们湘聚楼能比得过的。

“无妨,我原本也没打算做那批人的生意。”她这里,一顿火锅吃下来最多几十两银子,一些寻常百姓三四两都能吃得饱饱的,所谓薄利赚回头客,她自有自己的一番营业体系。

“嗯,主子,可否需要我将账册拿来给您瞧一瞧?”

晚烟神情很是感动,“主子,楼内的姑娘们现在也能正儿八经的做一份工了,虽然起初有些不顺手,但现在已经熟练了许多。”

“我来时看到了,她们确实很努力。”在青楼里的姑娘,虽然做着皮肉生意,但说到底也是跟富家小姐一样,过着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牟然让她们去干这种端碗抹盆的活儿,当然不会适应。

“是,主子来时可用过午膳了?若没有,晚烟这就去吩咐人准备。”

傅萱容笑了声,正要说吃过了,楼下却传来了一阵谩骂声。

“呸!你这个臭婊子,装什么清高,先前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不也叫的欢么?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

“陈员外,您赶紧放开我,求您了。”说话的女子已经明显带了些哭腔。

“放开?做梦!我才不管这里现在是酒楼还是青楼,爷今儿既然来了,你就必须得把爷伺候好,再说了,不就是银子嘛,爷有的是!”

“……”

接下去的声音傅萱容和晚烟都已有些听不清,外面像是有一群人在起哄,闹腾的厉害。

嘴角笑意渐敛,傅萱容执起桌上茶盏浅灼了一口,淡淡道:“这样的事,经常发生么?”

晚烟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主子,这里先前虽然生意不是太好,但也有几个常客,加上楼里的姑娘们又是一直做那个的,所以,所以确实有人喝多了会闹事。”

“那你先前都是如何处理的?”

“一般都是好说歹说哄出去,也有几个女子为了不叨扰到其他人用膳,跟着……跟着回府伺候的。”

“砰!”

将杯子用力砸在了桌上,傅萱容站起身,面上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阴沉,“我说过,这里的姑娘都和常人没有差别,早已经不是任人凌.辱的妓子,这一点,你必须谨记于心,明白么?!”

“是,晚烟明白。”

“跟我下去。”她倒是要会会这个陈员外!

阁楼内。

那陈员外还在拉扯着面前女子的衣衫,衣裤鼓鼓囊囊,一副发情的公狗模样。

“我的小莺儿,你一会儿把小爷伺候好了,银子少不了你的,走,随我去雅间。”

名唤莺儿的女子眼角泛红,应是刚刚哭过,“陈员外,我不去,您看清楚,这里已经不是青楼了!”

“操!”那陈员外几次三番被拒绝,这会儿已经恼了,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莺儿白嫩的脸上,“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再多说一句,当心我弄死你!”

在北傲,妓子的地位是极其低下的,许多有施虐倾向的权贵在青楼里玩死人简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莺儿被打的跌落在地上,嘴角渗出了一片血迹,四周正在吃着饭的客人都朝她看了过去,目光中有鄙夷,有同情,但更多的则是嘲弄。

脸火辣辣的疼着,莺儿抹了把眼泪,颤抖着站了起来,“陈员外,我跟你去雅间,您别气了。”

晚烟姐这些年来待她不薄,她不能因为自己扰了楼内的生意,不就是陪男人,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员外哼了一声,“算你识趣,走吧。”

“慢着。”

莺儿正要随陈员外上楼,却见楼上走来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那人穿着一袭白衫,玉冠束顶,手间折扇轻摇,带起一缕如墨般的青丝,眼眸间似笑非笑,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唯一可惜的是,他的身高比寻常男子要矮了不少。

这……这不是前些日子,在晚烟姐手里买下这栋楼的公子么?他怎么来了?!

京城内权贵不少,陈员外见傅萱容气韵不凡,一时间也不敢造次,试探着问了一句,“不知阁下是哪户人家的公子?”

傅萱容眉尾一挑,“只是云游路过此地的闲人罢了。”

一听这话,陈员外的气焰又高涨了起来,看着傅萱容的眼神那叫个十足十的不屑,“我当时什么,原来是外地来的小白脸,怎么?你是要跟我抢人?!”

“抢?”傅萱容闲适的挑了个凳子坐下,嘴角笑意愈发浓了些,“这莺儿姑娘本就是我的人,何来抢这一说?”

“你的人?哈哈哈哈,一个任人玩弄的妓子,你居然说什么是你的人,有趣,当真有趣!”

这一句任人玩弄,让楼内不少姑娘的脸色都变得灰白一片,尤其是被指着鼻子骂的莺儿,浑身发抖,好像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面对陈员外挑衅的话语,傅萱容仍旧摇着扇子,只是面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困顿的表情,“晚烟掌事,你这后院里可是养野猪了?”

晚烟楞了一下,“不曾。”

好端端的,她在后院养头猪作甚?

“这可就怪了,既然没有养猪,我怎么听到了一声猪叫?且叫声尖锐刺耳,异常难听?”

这话一落,楼内不少人都憋笑了起来。

这位小公子好生有趣,居然说陈员外是一头猪,不过这形容还真是贴切,瞧他那副满身肥膘的样子,跟猪有什么两样?

陈员外虽然算不得聪明,但也不是个蠢货,听到笑声就明白了傅萱容是在嘲笑自己,当即一拧眉毛,怒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嘲笑我!”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完美的救场 傅萱容歪着脑袋,不解道:“陈员外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方才我明明是在问晚烟猪的事,怎么您突然就生气了?”

这副无辜又懵懂的模样,看的陈员外一口血都快憋在了嗓子眼里。

方才这小白脸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可他这话一说,自己倒真没法儿怪罪什么了,毕竟他总不能上赶着承认自己就是那头猪吧?

深深吸了几口气,陈员外一甩袖子,扯住了莺儿的手,“我不同你这小白脸辩驳,走,随我上去。”

如今有晚烟和这位气韵不凡的主子在这,莺儿哪儿还能任由他拖拽自己,咬着唇用力推开了他,“陈员外,您请自重,我已经不是什么妓子了。”

陈员外怒极反笑,“哟呵,这倒是新鲜了,妓子从良就不是妓子了?呸!你一日被人压,一辈子都是破烂货,少在这装模作样!”

莺儿被喷了一脸的口水,却不敢去擦,身子下意识的往傅萱容那靠了过去,仿佛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一定能安然无恙。

“好,好,你这贱人,我今日还治不了你了!”陈员外今日喝了不少酒,又是跟一群生意上的朋友一起来的,被一个从前玩弄过的妓子这般羞辱,这要是传出去,他怎么还能抬得起头?

所以无论如何,他今儿都要把莺儿弄到手!

撸起袖子,陈员外像疯狗一般朝着莺儿扑了过去,傅萱容嗤笑一声,突然朝着他伸出了腿。

“砰!”

肥腻的身子应声砸在了地上,还是脸先着的地,陈员外满地翻滚哀嚎着,牙齿都掉了两颗,“哎哟,我的牙,我的牙!”

傅萱容似笑非笑站起身,抬起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肩上,声音听着很轻,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了阴凉,“陈员外,其实我方才那句话确确实实是骂你的。”

“你这男人,站起来没有扫帚高,躺下来没冬瓜长,丑陋不堪,肥腻碍眼,活在世上也是多余,你说莺儿是妓子,百般嘲笑?那你这样的货色,又算是什么东西?”

陈员外被人这般凌辱,一同来的那几个员外如何还能忍得了?纷纷起身骂道:“你这男子好大的胆,天子脚下居然也寻衅闹事,还不快把人放开?!”

傅萱容凤眸睨了那几人一眼,冷笑道:“方才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伸张正义?这会儿都打了鸡血了?都说蛇鼠一窝,看来这话果然没什么错。”

“放肆!来人,来人!把这个狂傲之徒给拿下,拖出去狠狠打一顿!”

在京都城,有身份的人出行都是会带几个家丁与侍卫的,外头那群人听到吩咐,赶紧冲了进来,一眼望去足足有十五六个壮汉。

晚烟这些年来经营青楼,见过的阵仗也不少,可闹到这般下不来台的,可还是头一遭。

莺儿此刻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她生怕事情因为自己给闹大,赶紧屈膝跪了下去,“晚烟姐,主子,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错,您二人不必为了我大动干戈。陈员外,我随你去雅间,你想如何都好,只求莫要再闹下去了。”

陈员外方才确实是想拿下莺儿长长脸面,可现在都被人踩着欺辱了,他哪儿还能咽下这口气,“少做梦!等我把这不知死活的小白脸给解决了,早晚会轮到你!”

晚烟担忧的看向了傅萱容,“主子,这里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他们人多势众,怕是不好应对。”

傅萱容并未挪开踩着陈员外的脚,面上的表情那叫个风轻云淡,只见她又挥开了手里的折扇,摇了几下,随后扬声道:“你还不出来?”

出来?难不成楼内藏着什么人?!

众人正猜测着是谁,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白衣公子身旁。

来人邪肆狂傲,亦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男。

“今日这处好戏,可真是比戏园子里唱的还热闹。”

傅萱容很想朝他翻个白眼,但为了保持住自己风流倜傥的模样,她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这个毁形象的动作,“确实热闹,不过也该收尾了,楼内的客人还得继续用膳。”

“容公子说的是。”

袖袍一挥,一道汹涌的内力便朝着地上不断挣扎的陈员外打了过去。

几乎瞬间,那陈员外目眦尽裂,嘴里缓缓渗出了一丝血,便再无气息。

“杀,杀人了,杀人了!”

不知是谁叫唤了一声,楼内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尉迟慕被吵得心烦,沉声道:“都闭嘴!”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都僵着身子,动都不敢动一下。

先前还在叫嚣的几个员外吓得腿都软了,接二连三的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你,你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我们定要将你告到官府,你……”

“官府?”尉迟慕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话,脸上的表情要多狂傲有多狂傲,“你确定要在我尉迟慕面前提官府么?”

什么?!尉迟慕??!

“你,你是那个雪隐山庄庄主,江湖第一杀手,还手刃自己师父与师弟的冷血魔头?!”

听着这一连串的称号,傅萱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看来黎君皓说的没错,尉迟慕在江湖上的名声确实不怎么样。还有这一连串的称号是什么鬼?一点都不霸气好么?!

“没错,就是本尊!”尉迟慕承认的非常爽快,甚至隐隐还有些得意。

傅萱容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极度后悔自己为什么拜了这么个蠢货当师父。

居然真的是他?!

那几个员外跟失了魂似的,一瞬间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完了,他们方才居然得罪了尉迟慕这个魔头,今日怕是要跟陈员外一样交代在这里了。

见气氛已经渲染的差不多了,傅萱容轻咳了一声,摇着扇子道:“本公子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带着陈员外的尸体滚出去,二,跟他一起赴黄泉。”

“容公子放心,我们这就滚出去!”面子和命比起来哪个重要?那当然是命要紧!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吃人肉喝人血 几人一哄而上,将陈员外的尸体扛了起来,随后逃命似的出了湘聚楼。

所谓做戏要做全套,尉迟慕侧脸看了眼身旁的傅萱容,拱手道:“容公子,若无其他事,本尊就先告辞了。”

傅萱容偷偷给尉迟慕竖了个大拇指,潇洒道:“好,下次有空,我定当请尉迟兄喝酒!”

“那本尊可就等着了。”

如来时一般,尉迟慕身形一闪便出了阁楼,连半片云彩都未留下。

先前还对这湘聚楼有鄙夷之心的权贵们,脑袋后门都挂了一颗巨大的汗珠,赶紧低着头吃饭,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湘聚楼的主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跟雪隐山庄的庄主称兄道弟,不过无论是什么都好,他们可不想得罪那种煞星。

事已经完美解决,顺便还告诉了所有人,湘聚楼背后有尉迟慕这样的人物撑腰,傅萱容极为满意的笑了一声,侧脸看向了晚烟与莺儿,“上楼。”

“是。”

三人一同入了雅间,傅萱容刚坐下,莺儿便“噗通”跪了下去,“多谢主子替我解围,这份恩情,莺儿愿做牛做马报答主子。”

傅萱容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咸不淡道:“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子也是同样的道理。你从前虽说做过妓子,可我也说过,从这里改为酒楼那一日,你便和寻常女子没有任何差别,所以往后莫要再自我轻贱,明白么?”

莺儿红着眼眶,重重磕了个头,“是,我明白了。”

“嗯,起身吧。”

“多谢主子。”

莺儿起身站在了一侧,晚烟坐在傅萱容身旁,担忧道:“主子,这样真的没事么?陈员外在京都城内也算是有些势力的,现在就这么死了,恐怕……”

“放心,雪隐山庄的势力连朝廷都奈何不了,如今尉迟慕已经在湘聚楼里现了身,他那样的煞星,没人敢去惹。”

不过方才听那些员外说,那男人杀了自个儿师父和师弟,这事儿她倒是不曾听人提过,改明儿可得回去问问黎君皓。

晚烟从前对于傅萱容的身份也怀疑过,此刻心下也更加好奇起来,“主子,您跟那位尉迟公子,是朋友么?”

“差不多,我与他是师徒。”

“什么?!”晚烟惊恐的瞪大了眼,“主子,这可万万使不得,那男人凶狠异常,听说还吃人肉喝人血,连教导他多年的师父都下得去手,您可千万不能做他的徒弟!”

吃人肉喝人血?

噗!他怎么没看出来尉迟慕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咳,晚烟,传闻不可当真。”

晚烟虽说觉得此事不妥,但也没有多劝,毕竟主子的事她没什么权利去干涉。

将一杯茶喝完,傅萱容站起身,“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若这里再有什么事,记得跟我派来的人通报,莫要藏着掖着,知道么?”

晚烟点头,“好,我记着了。”

“嗯。”正打算离去,傅萱容又看了一旁双眼湿漉漉的莺儿一眼。

身为一个俊美无双,温柔体贴的风流公子,美人垂泪,她怎么能不安抚一番?

故作惆怅的叹息了一声,傅萱容走至莺儿面前,纤细的手指拂去了她眼下泪痕,随后轻轻抱了她一下,“好了,莫要再伤心,人活一世,自己随心快活就好,明白么?”

莺儿还从未被恩客以外的男子抱过,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主子,说话都不利索了起来,“明,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先走了。”

松开莺儿,傅萱容闲适的走出了雅间,莺儿在原地愣了许久,回过神时,脸都羞红了一大片。

主子实在是……实在是太世上最完美的男子。

看这莺儿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晚烟摇了摇头,感叹傅萱容还真是会撩人,连女子都弄得脸红心跳的。

不过她并不打算说出这位主子其实是女儿身的事,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被泄露的风险。

她答应了会保密,所以就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人。

……

黎王府。

傅萱容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脚步匆匆的赶到了黎君皓的院子。

“黎君皓!我给你带了叫花鸡,赶紧陪我一起吃!”

正在处理着公文的黎君皓手指一颤,笔尖墨水晕开了一片墨花。寡薄的唇轻抿,他将笔放下,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喂!我叫你呢,干嘛不理我!”不悦的将手里的叫花鸡放在了黎君皓面前,傅萱容一屁股坐了下去,“对了,我刚刚去了一趟湘聚楼,还教训了一个男人,可惜了你不在,否则一定会拜服在我的风姿之下。”

黎君皓眸光微闪。

傅萱容出去那一刻,他已经让小风跟了上去,至于之后的事,他也听了个大概。

对于酒楼这种地方,若有人寻衅闹事,确实由尉迟慕出面更加合适,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成为敌人。

“黎君皓?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傅萱容说了半天,感觉黎君皓目光涣散,好似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不免有些生气。

靠,才一晚上没见面,这男人就变得这么冷淡,莫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黎君皓收回思绪,静静凝视着傅萱容,忽而道:“我今夜去找你,可好?”

“不行!”傅萱容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甚至情绪还有些激动,像是在害怕什么一般,“那个,我不是说过嘛,咱们的感情需要循序渐进,不可太过着急,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是么?”从前他确实是信的,也照做了,可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是啊!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说黎君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心事重重的。”难不成他发现什么异样了?

不可能啊,自己会变成孔雀的事,她隐藏的极好,莫说黎君皓,连院子里的高嬷嬷和莲心都从未察觉到。

黎君皓心中甚是失望,但面上却依旧冷峻如霜,“无事,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傅萱容心下狐疑,但也没有多问,毕竟这话题对她来说太过敏感。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嫉恨 “好啦,吃烤鸡好不好,咱们一人一半。”

“嗯。”

赖在黎君皓院子里吃完了大半只烤鸡,傅萱容抹去嘴角的油水,笑道:“时候不早,我先回去歇息了。”

“嗯。”

看着傅萱容走出视线内,黎君皓在桌前坐了片刻,随后沉声道:“小风。”

暗处的小风急忙现身,“王爷。”

“吩咐下去,明日黎王府所有人前去烟山祈福。”

“啊?”小风一脸不解,“王爷,好端端的去山上祈福做什么?”

黎君皓眸光幽寒,“我绝不能容忍一个奸细潜伏在身边。”

所以此次前去,他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小风了然,恭敬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那……是否需要继续派人盯着容主子?”

“嗯。”

“是,属下告退。”

……

翌日。

莲心将睡得七仰八叉的傅萱容唤醒,催促道:“主子,赶紧起身吧,今儿得去烟山,可不能耽搁了。”

傅萱容昨日睡得早,所以并不知晓此事,翻了个身,满脸不悦的摆了摆手,“去什么烟山,别闹,我再睡会儿。”

“主子,您睡糊涂了,王爷昨日吩咐了,今儿一早府内所有人都得去烟山祈福,王妃她们都在门后候着了。”

祈福?

靠!古人就是麻烦,动不动就要上山吃斋念佛,还得连着吃许久的素食,真是闲得蛋疼。

扯过被子蒙在脑袋上,傅萱容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莲心急的小脸都憋红了,“主子,别睡了,再耽搁下去王爷和王妃要生气了。”

“……这王八蛋!”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傅萱容掀开被褥,恨不得冲到王府门口将黎君皓打一顿才解气。

祈福祈福,祈个屁的福,早点把玉瑾那朵白莲花休了比什么都来的实在。

虽说满心不情愿,傅萱容还是由着莲心替自己梳洗了几番。

为了不让自家主子被玉瑾给比下去,莲心简直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又是挑衣服又是贴花钿,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弄好。

待两人一前一后走至王府门口时,收获到的就是一道道惊艳的目光。

一身蓝色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长发用一根玉簪轻挽起,裙角上饰坠着的玉铃随步伐而叮叮响着,行一步便会发出“叮叮咚咚”脆响,仿若玄乐。

傅萱容平日里是个极其不爱装扮自己的人,不是随意披个宽松的长衫就是披头散发,今日这副模样,简直丝毫都没法儿让人跟那个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容主子联想到一起去。

正当所有人沉寂在傅萱容的盛世美颜中,却见她很没形象的撩起了裙子,一脸嫌恶道:“靠,什么破衣服,真是麻烦。”

“……”果然,容主子还是那个容主子,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已经等候了许久的玉瑾都在马车内瞌睡了会儿,听到外头动静,掀开车帘看了傅萱容一眼,面上明显浮现出了一抹嫉妒,“妹妹身份果然是不一般,出趟门都得让满府的人等这么久。”

“王妃此言差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我对王爷一片真心,自然得盛装一番。”

随口一句话就把玉瑾给堵了回去,傅萱容爬上马车,一屁股坐在了黎君皓身侧。

玉瑾看着靠得这么近的两人,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她与王爷成亲这么久,每次出行都只能坐在他对面,免得逾越,这贱人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跟王爷如此亲近。

掩唇打了个哈欠,傅萱容水汪汪的凤眸睨了眼身侧的黎君皓,颇为诧异的挑了一下眉头。

这男人往日里大多都是穿着紫衫,今儿居然换了玄色,颀长雅正的身材,袖口与衣摆都绣着金色纹路,腰间系着一枚玉佩,玉佩下垂下的红色流苏,三千墨发束于金冠内,如月色般醉人的眼眸一片清冷,没有半点温度。

抹了把嘴角,确定没有流出口水,傅萱容这才松了口气。

这男人,没事把自己搞这么帅做什么,不知道她对美男没有半点克制力么?

傅萱容眼也不眨的盯着黎君皓,这对玉瑾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她掩唇冷笑了一声,“妹妹,咱们出门在外,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王府的颜面,王爷虽是咱们夫君,可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瞧,让外人看到了恐怕不好。”

“不好?”傅萱容甚是不解,“有什么不好?我瞧自个儿男人也犯法了?”

这一句理所当然的“自个儿男人”,让玉瑾脸色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看。

这贱人果然是登不得台面的下贱坯子,在王爷面前这么急着表达喜欢,简直一点修养都没有。

傅萱容困倦的很,咂了一下舌头,懒得跟玉瑾再斗嘴,掩唇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直接倒进了身侧某个男人的怀里。

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即便黎君皓很想刻意忽略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可看到她一脸疲惫的模样,还是没舍得推开她,而是微微调整姿势,让她躺的更舒服些。

四目相对,傅萱容突然笑了一声,柔若无骨的手扯了一下黎君皓的衣领,仰头献上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唇上柔软的触感让黎君皓身子僵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傅萱容已经松开手躺了回去。

“我睡会儿,到了记得喊我。”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撒娇一般,黎君皓眼底掠过一丝挣扎,可最终也只是暗暗叹了口气,“好。”

他真的是注定败给这女人了,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甘之如饴。

“……”被完全忽视的玉瑾死死咬着唇,脸已经变成了土灰色。

王爷竟已经跟傅萱容好到这种程度了么?连被触碰都未曾躲避开,为什么?她到底哪里比不过这贱人?

凭什么只要有她在,自己就像是绿叶一般,只能沦为陪衬?

马车内气氛压抑,唯有傅萱容睡得香甜,甚至还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公然秀恩爱 约莫两个时辰,一行人已经抵达了烟山,黎君皓看着怀里半点都没有醒来意思的傅萱容,索性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修长的身形一跃下了马车。

玉瑾跟着下去,抬头望着长长的台阶与山路,关怀道:“王爷,上山费力的很,您还是将萱容妹妹放下吧,她自己能走的。”

黎君皓连一个眼神也未施舍给玉瑾,侧脸朝着小风示意一眼,随后抬脚踏上了台阶。

“咳,王妃,您若是爬不动,不如由属下带您上去吧?”虽然小风对玉瑾也没什么好印象,但她毕竟是黎王府的王妃,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玉瑾怨毒的瞪了小风一眼,“我有什么爬不动的,滚开!”

她又不是傅萱容那个废物,上山都得让人抱着。

摸了摸鼻子,小风自认倒霉的往玉瑾身侧退了一步,“是,王妃请。”

“哼!”

看着玉瑾带着满身怒意上了山,小风摸了摸下巴,摇头道:“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唉。”

别说王爷,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瞧得上玉瑾这种蛇蝎毒妇。容主子虽然脑袋不太好,但至少随和好相处,那才是最适合过日子的。

这一段插曲很快就被略过,傅萱容在黎君皓走到半山腰时就醒了过来,但为了躲懒,她还是紧紧抱着自家男人的脖子,笑的很是嘚瑟。

“你说玉瑾现在是不是肺都快气炸了?”

黎君皓抱着傅萱容走了这么久,却依旧是气定神闲,半点都看不出疲累,“闭眼,闭嘴。”

“才不要,你今天这么帅,我得多看几眼。”

“是么?”

傅萱容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是啊,我要是个男人,刚刚看到你第一眼就得硬,可惜我不是。”

“……”脚下一个趄趔,黎君皓额头瞬间浮现出了三根黑线,要不是已经习惯了傅萱容的语出惊人,他估计已经把这女人丢山底下去了,“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我家夫君那可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不过你再帅也是我一个人的,别人想都别想。”说完,她像是不满意,又皱着脸添了一句,“不,想一下都不行!”

黎君皓闻言,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眸色极为复杂,“你,当真如此喜欢我么?”

“啊?”傅萱容像是看着一个白痴一样看着他,“你这问题不是脑子进水了么?我不喜欢你,干嘛嫁给你?”

她虽然变成了什么狗屁相府小姐,但若不想嫁,有的是法子离开京都城,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一死罢了,总好过被逼迫着跟不喜欢的人凑在一起一辈子。

“……那你可否骗了我?”

“没有啊,我能骗你什么事儿。”她这些时日一直待在王府里,除了吃就是睡,简直再安稳不过。

“嗯。”

黎君皓淡淡应了一声,甚是冷淡,也听不出什么喜怒来。

傅萱容看了他半晌,由衷感叹这男人是大姨夫来了,毕竟男女都一样,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不正常。

除了黎君皓和被抱着上山的傅萱容,黎王府跟来的一大群人爬上山顶时,都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尤其是玉瑾,她脚底全是水泡,汗水把精心描绘的妆容糊成了一片,看起来非常狼狈。

烟山寺庙的贫僧早早就等候在了门口,见到几人,合手行了个佛家之礼,“阿弥陀佛,王爷,禅房都已经准备妥当,请随贫僧入寺吧。”

“有劳大师。”

寺庙清修之地,傅萱容自然不能继续赖在黎君皓怀里。

双脚落地,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扭头朝着喘着粗气的玉瑾咧嘴一笑,“王妃姐姐,您看起来可不大好啊,要不要妹妹搀扶您进去?”

玉瑾双手撑着膝盖,两腿直打颤,可即便如此,也不愿在傅萱容面前丢脸,“不必!”

“那好吧。”摊了摊手,傅萱容大摇大摆的跟在了贫僧身后入了寺庙。

玉瑾的目光像是一条剧毒的蛇,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贱人,这一次烟山之行,我一定会让你明白跟我作对的下场!

寺庙,后院。

老和尚指了指那一排空着的禅房,“王爷,王妃,这里的房间都是空着的,你们可以自行挑选,至于膳食,每日会定时有人送过来。”

“嗯。”此次来寺庙祈福,黎君皓为的就是查探傅萱容是不是奸细,所以必须得让她住的离自己远一些,也要减少她的防备之心,“容儿素来喜欢安静,不知大师可否给她安排个僻静些的住处?”

“有的,在前面的院子,后面有一片竹林,甚是安静。”

傅萱容眸光一亮,“那就多谢大师了!”

没想到黎君皓居然主动替自己开了口,倒省了不少麻烦。

“女施主不必客气,请随贫僧来。”

“好。”

傅萱容朝着黎君皓抛了个媚眼,笑意盈盈的跟在贫僧身后去了住处,和想象中的一样,这里确实安静,但也有些荒凉,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女施主,贫僧先告退了。”

“好,辛苦大师了。”

让莲心送老僧出了院子,傅萱容推开房门,将行李丢在桌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唉,偶尔出来散散心,感觉还不错。”

刚回来的莲心笑道:“可不是嘛,王府里虽然什么都好,但抬头就是四四方方的天,可把人憋坏了。”

“啧,你这丫头难得说得出这么实在的话,今儿晚上你就住旁边的房间吧,记得我之前跟你吩咐过的,月上枝头后就别出来晃悠了,更不要来我的房间,知道么?”

“是,奴婢知道了。”

傅萱容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你先回去歇会儿吧,爬这么久,肯定累了。”

“好。”

莲心回了隔壁房间休息,傅萱容将床榻被褥都整理好,百无聊赖的坐在窗户边发呆。

如今已是初夏,外头草长莺飞,微风拂过竹林飒飒作响,不远处的池子里养了几条红尾大锦鲤,看起来颇有诗情画意。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你大姨夫来了?! 正当傅萱容走神时,脑袋里忽的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黎君皓好感度-20.

????

“啥玩意儿?!”那男人抽什么风?怎么就突然对她好感下降了?

【系统】:黎君皓信任度-20。

????

【系统】:黎君皓喜爱度+10。

“靠!减了40,喜欢才加10?奶奶的,我非得去找那男人问问怎么回事!”

方才爬山的时候那男人不还好好的?难不成是玉瑾说了她什么坏话?不应该啊,他怎么会信旁人嚼舌根?

抄起一根棍子,傅萱容气势汹汹的冲向了黎君皓的房间。

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黎君皓正在宽衣,听到动静,略显不悦的皱起了眉,见是傅萱容,眼眸中多了几许诧异,“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黎君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我哪儿不满意了?”

黎君皓捏着衣衫的手指一颤,声音冷冷清清,“没有。”

“没有?!”要是没有,好感度和信任怎么会突然下降?还下降了这么多!

傅萱容脸上露出了恶霸欺辱良家妇女般恶毒的表情,凶横的走至黎君皓面前,突然伸手一推,将他压在了床上,“男人,我劝你最好诚实一点,否则小心我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放开。”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

“不放!”非但不放,傅萱容还如八爪鱿鱼一般缠在了黎君皓身上,“你老实点告诉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没有。”若真的有了芥蒂,他现在又岂会任由这女人抱着自己。

“那是怎么了?”傅萱容抬起头,眼底是浓浓的困惑与不解,“黎君皓,我没谈过恋爱,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但情侣之间如果有什么问题,说出来解决不是更好么?憋在心里事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是这样么?

黎君皓的唇动了动,险些就要将藏在心底的话问出口,可一想到她可能是旁人派来的奸细,又将汹涌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你多虑了。”

“!”

这男人摆明是心里有事儿,可就是死活不肯承认,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坐在他身上抓耳挠腮许久,傅萱容终究还是恼了,低头狠狠咬在了他的唇上。

起初这一吻还是傅萱容在主导着,可没多久黎君皓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亲吻这种事,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大多都是享受的状态,可今日却并没有丝毫温柔和缠绵悱恻,有的只是激怒和发泄。

一吻结束,两人舌尖都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傅萱容瞪着他,恨不得撬开这男人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黎君皓,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跟个娘们儿一样!”

黎君皓嘴角被咬破了一块,再加上那双微微泛着赤红的眼,看起来颇有些吓人,“傅萱容,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可惜,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能问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向来都是冷静自制的,从未有过任何事让他这般失态过,倘若傅萱容真的是旁人派来的奸细,那他到底该如何?

杀了她么?

可自己这一颗心都已经完完全全托付给了她,如何能下得去手?

看着黎君皓隐忍又冷冽的表情,傅萱容咒骂一声,直接推开了他,“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本仙女不伺候了!”

这男人绝对是大姨夫来了,简直比女人都难哄候,她又不是闲得蛋疼,才不要在这看人脸色。

一个鲤鱼打滚般的下了床,傅萱容头都没回,摔门直接出了房间。

看了眼凌乱的床榻与敞开的房门,黎君皓眼眸寡薄的唇紧抿,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呼吸都会带起一阵疼痛。

傅萱容,但愿我们不会走到无法回头的那一步。

……

“该死的男人,王八蛋,别扭鬼,我居然会看上那种人,真是眼睛出问题了!”

从回了院子,傅萱容已经骂骂咧咧了小半个时辰,睡得迷迷糊糊的莲心被吵醒,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赶紧赶了过去,“主子,您怎么了?”

傅萱容“砰”的将枕头砸在了地上,阴森森道:“没事!”

“……”没事?主子看起来都快吃人了,哪儿像是没事的样子,“主子,您,您莫不是跟王爷吵架了?”

“哦呵呵,吵架?你觉得跟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吵得起来么?”他那分明就是冷暴力!

“额,这倒是。”王爷总是冷冰冰的,靠近三尺之内都得被冻死,怎么可能会跟主子吵架?

“行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那王八蛋,头疼。”

莲心咽了口吐沫,“主子,其实奴婢真觉得王爷对您很好,今日上山的时候,他一路都抱着您,玉瑾王妃跟在后面脸都绿了,若换做其他权贵人家,才不会对女子这么体贴。”

“哼。”这话倒是没错,黎君皓对自己确实挺不错,而且是个行动派,做的永远比说得多。

见傅萱容脸色缓和了些,莲心又道:“奴婢不知道您是不是跟王爷吵架了,但他毕竟是在皇室里长大的,自幼受人敬重,您之前打了他一顿,他非但没生气,还让奴婢好好照顾您,主子,您还是原谅王爷吧。”

“罢了罢了,看在你替他说话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他吧!”说是勉强,但傅萱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足以证明她此刻的心情不错。

莲心松了口气,“奴婢就知道主子是宽宏大度之人,对了,方才寺庙里的大师传了口信来,说是让您一会儿去正殿烧香祈福呢。”

“只有我去?”

“不是,王爷和王妃也得去。”

“靠,白莲花也在!”她现在一看到那女人就头疼,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找借口推辞,“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好,奴婢替主子更衣。”

“嗯。”

将身上的华服换成了素衫,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挽起,傅萱容独自走向了正殿,刚到就见玉瑾在朝着黎君皓献殷勤。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祝你们早生贵子 “王爷,您嘴角怎么破了?是不是被虫子给咬了?瞧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妾身这刚好有一瓶药,您拿回去抹一抹吧?”

黎君皓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不必。”

玉瑾委屈的攥着帕子,“王爷,您就这么不愿意与妾身说话么?为什么萱容妹妹能与您这么亲近,我却不行?”

傅萱容得意的扬着眉毛。

这种愚蠢的问题居然还要问,当然是因为本仙女我比你这朵白莲花更讨人欢心!

“佛寺内莫要说这些多余的话,进去烧香。”黎君皓语气冷冷淡淡,随口就打发了她。

“……妾身知道了。”虽然心里不甘,但玉瑾也不敢真的惹黎君皓不痛快,她抬脚跨进了大殿内,取了几根香点燃。

见时候差不多了,傅萱容也走了上去,“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玉瑾扭头看了她一眼,眸底满是厌恶,“怎么来的这么晚。”

“回王妃,为了表达对佛祖的敬畏之心,我来之前特地沐浴熏香了一番,所以才耽搁了时辰。”

这话让一旁的几个大师对傅萱容生出了些许好感。

权贵家的女子,竟也有这么识礼数重佛法的,实属难得。

玉瑾本是想让傅萱容丢丑,却不想又让她扳回了一局,拿着香火的手紧了紧,没有再继续这话题,“行了,既来了便跪地祈福吧。”

“是。”

偷偷瞧了黎君皓一眼,傅萱容下意识想跪到他身边去,可不远处的一个僧人却提醒了一句,“容主子,前面的拜垫只能由王妃与王爷同跪,您身为平妻,只能跪在后面一排,不可破了规矩。”

此言一出,玉瑾后脊梁背都挺直了不少,胸口里淤着的那口气总算是吐出来了。

“是啊妹妹,你虽为平妻,可毕竟我才是王爷八抬大轿迎娶入门的正妻,自古尊卑分明,你可千万不能坏了规矩。”

正妻正妻,又是这该死的正妻!

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傅萱容淡然的去了后排的拜垫上跪下,心里却将玉瑾祖宗十八代招呼了一遍。

僧人将香递给了傅萱容几根,三人就这么对着佛祖静静跪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许是佛堂真的能够让人静心,傅萱容看着前面那两人跪在一起的身影,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种苦涩感。

其实说得直接点,她现在不就是黎君皓的小老婆么?只要玉瑾一天是王妃,那她就怎么都不能逾越了这条界限。

联想起黎君皓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傅萱容心里的悲伤之情愈发明显,甚至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NND!女人果然不能轻易谈恋爱,她从前活得那么潇洒,现在却变得满脑子情啊爱啊的,真是没出息!

抽了抽鼻子,傅萱容没心思再继续拜佛,率先起身将香插进了冒着烟的鼎里。

“王爷,王妃,实在抱歉,我的旧伤有些疼,佛祖宽厚仁慈,怜爱苍生,应该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怪罪我,您二位继续祈福,我先回去了。”

傅萱容的声音明显有点闷,眼角也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黎君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正要问她怎么了,身侧的玉瑾却抢先开了口,“既然妹妹不舒服,那就早点回去歇息吧,我与王爷所求之事不少,可得再拜一会儿。”

傅萱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不受控制的问了一句,“不知王妃在求什么?”

玉瑾脸颊一红,低头娇羞道:“前几日皇上将王爷召进宫,说我毕竟是正室,该尽快添个小世子,也好替王爷延绵子嗣。”

皇上的意思?

傅萱容袖下手指渐渐攥起,再看向黎君皓时,眼神中显然添了几分疏离,“原来如此,那我可得祝王妃早些怀上子嗣。”

“那我就承妹妹吉言了。”

淡淡一笑,傅萱容转过身,脚步轻缓踏出了正殿。

也许自己当初的选择就是错的,黎君皓身为王爷,怎么可能会只跟她一人白头偕老?

如今皇帝都开口施压了,他早晚都会接受玉瑾,到时候那两人生下孩子,她难不成还得在一旁当个怨妇?

不,她傅萱容绝不会放任自己落到那种境地,不就是男人么?世上男子千千万,她才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想通了,心里也就不那么堵了。

傅萱容眉眼间的愁绪尽数散去,眨眼间又变成了那个恣意潇洒,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容主子。

“小徒弟,你看起来心情不大好,要不要为师陪你喝些酒排遣排遣?”

小徒弟?为师?

傅萱容嘴角抽了抽,极其无语的看向了屋顶上的尉迟慕,“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尉迟慕依旧是那副邪肆狂傲的模样,一条腿微微弯曲,手慵懒的撑着下巴,身后青丝被风扬起,俨然就是一副会动的美男图。

“自然是来烧香拜佛。”

“得了吧,你杀过的人加起来估计能把这寺庙给填了,佛祖看到你,还不得直接弄一道雷把你劈死?”

尉迟慕扬声而笑,“你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看来佛我是拜不成了,所以要不要一起喝点酒?”

傅萱容看着他脚边的酒坛,叹息道:“也好,不过不能在这里喝,被人发现恐怕得挨骂。”

“好,你挑个地方!”

半柱香时间后,两人已经坐在了一处山岩后,这里地势偏僻,又离寺庙不算太远,绝对是个破戒的好地方。

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酒,傅萱容痛快的笑了一声,“青山绿水,好酒好肉,还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尉迟慕也是一笑,将烤鸡递了过去,“你看起来有心事?”

“我若说没有,你信么?”

“你觉得呢?”

“那不就得了,这人呐,哪有一辈子顺风顺水的,有烦心事也正常。”

尉迟慕“啧”了一声,“别人有烦心事确实很寻常,但你这样的人,不像会为琐事而烦忧的。”

“嗤,你太高看我了,我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俗到为情所困,俗到吃玉瑾那朵白莲花的醋,她可真是疯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为情所伤 “你烦心,是为了黎君皓?”除了那男人,他实在想不出有谁能让傅萱容闷闷不乐。

“也不单单是,尉迟慕,你知道么?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牛逼,就算是把王府里闹个底朝天也没谁敢拿我怎么样,再加上黎君皓对我百般纵容,我就愈发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可后来,新婚之夜……呵。”

又灌下了一口酒,傅萱容目光迷离,情绪也低落了下去,“那一刻,我发现自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我眼睁睁看着那人扒我的衣服,对我拳打脚踢,所以你说的很对,我确实是个废物,还是个废而不自知的蠢货。”

尉迟慕从未见过傅萱容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才道:“人在蜕变之前,总会经历这些,你能意识到自己是个废物,说明你有进步。”

傅萱容哭笑不得,“你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是特别。”

“不是安慰,而是实话,倘若没有那日的事,你会一直自我满足,觉得可以在黎君皓的羽翼之下一辈子无忧无虑,可事实证明,他并不能无时无刻的护着你。”

“没错,所以我想要在京都城里站稳脚跟,只能靠自己。”在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没法儿倚靠,包括黎君皓。

“你突然这么多愁善感,提起黎君皓还语带怨气,难不成是吵架了?”

傅萱容眉心微动,“我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你觉得呢?”这女人就差把我不高兴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行吧,不过也不能算是吵架,只是我单方面的对他失去了兴趣。”

“是么?你这话在我听起来,倒是挺有自欺欺人的意思,来,说说看,为什么吵架,师父开导开导你。”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就你还开导我,你喜欢过别人么?”

喜欢么?

尉迟慕垂眸思索了半晌,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女人抱着鱼在湖边对自己浅笑嫣然的模样,而这个人,似乎是……

迅速将这个不该有的心思压了下去,尉迟慕抬起眼眸,满不在意道:“我这些年也算是万花丛中过,虽未真正动过心,但还是有些经验的。”

“这倒是。”正所谓男人更了解男人,她问问尉迟慕也不错,“喂,你说黎君皓这辈子,会不会只跟我一个人好?”

尉迟慕颇为疑惑,“什么叫只跟你好?”

“就是只娶我一人,跟我一人白头偕老。”

“嗤,傅萱容,你莫不是疯了吧?他可是王爷。”寻常的官宦人家还有个三妻四妾,更何况是一国王爷?

再说,即便黎君皓只喜欢傅萱容,可皇帝总会不停的往他府邸里塞人,难道他还能抗旨不尊么?

“瞧,这就是问题的根本,我想要的,是只娶我一人,与我携手共度一生的男子,而非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人。”

“既然你这么想,当初又为何要嫁给黎君皓?”

傅萱容愤愤咬了一口鸡腿,“那不是没法子嘛,皇帝赐婚,我若拒绝了,脑袋恐怕就得搬家了。”

“所以现在,你后悔了?”

“也谈不上,我傅萱容所走的每一条路都是自己选的,所以就算摔的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后悔,只是……只是我头一次对男人动心就被现实给打了一巴掌,有些难过罢了。”

动心?

尉迟慕神情复杂,“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喜欢啊,又帅又有钱,谁不喜欢?”

“你若只是因为这些喜欢他,倒不如考虑考虑我。论脸,我可一点都不必他差,至于银子嘛,我那雪隐山庄富可敌国,足够你挥霍一辈子。”尉迟慕这番话带着七分玩笑两分调侃,还有一分,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认真。

傅萱容打了个酒嗝,摆手道:“我说师父,你可就别消遣我了,你知道外头都是怎么传你的么?”

“怎么传的?”

“他们说你吃人肉喝人血,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尉迟慕笑容愈发邪肆,“其实他们说的也没什么错,我确实杀人不眨眼,至于吃人肉喝人血,呵。”

他的口味还没重到那种地步。

“哈哈哈,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他们都劝我不能做你徒弟了,这要是被外人知晓,我还不得被你的仇家剁成肉沫?”

“我不会让旁人伤害你。”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唉,放心放心,我还没蠢到跑出去宣扬自己是你的徒弟,来来来,继续喝!”傅萱容拎着酒坛子,灌下了大半坛,直到见了底才彻底醉成了一滩烂泥。

“尉迟慕,你,你说我要是,杀了玉瑾,皇上会不会,嗝,会不会把我脑袋给剁了?”

“你为何要杀了玉瑾?”

“因为她敢肖想我的男人。”即便已经醉的迷迷糊糊,傅萱容提起玉瑾时还是咬牙切齿。

她的男人?

尉迟慕丢开手里的空酒坛子,将手别到脑后,缓缓躺了下去,“玉瑾虽碍眼,但暂时还杀不得。”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玉瑾现在毕竟是黎君皓的王妃,一旦死了,玉衡肯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傅萱容首当其冲,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

“唉,我其实也就说说,那朵白莲花是什么,狗,狗屁兵马大元帅的女儿,我哪儿敢轻易要了她的命?不过等我有了自己的势力,一定会亲手削了她,报,报当日之仇!”傅萱容大着舌头,说的断断续续,但尉迟慕却将她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傅萱容新婚之日的事他也听说了,玉瑾找了一批不入流的杀手将她带到了破庙内凌辱。

若不是黎君皓和顾少卿及时赶到,结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样的事,恐怕会如同梦魇一般,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傅萱容,早晚有一天,我会替你杀了玉瑾。”如此,她应该不会再怪自己将她打落悬崖了。

话说完许久,尉迟慕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撑起身子看了眼,却见傅萱容抱着酒坛,歪歪斜斜的靠在石头边,醉的不省人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计谋 尉迟慕无奈一笑,站起身,打横将傅萱容抱在了怀里。

对于生活在黑暗中的他来说,傅萱容就像是一轮太阳,明艳,温暖,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可惜,这轮太阳并不属于他。

迈开步伐,尉迟慕脚下轻点,将人送回了寺庙。

……

“王妃,咱们现在上了山,可不能再耽搁了,该尽早动手才是啊。”张嬷嬷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我当然知道要动手,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这……老奴今日去后院洗衣服时,看到了个瘸腿的厨子,想来可以利用一番。”

玉瑾不解的看着她,“厨子?你的意思,莫不是让他在那贱人膳食里下毒?”

若真这么做,风险未免也太大了点。

“王妃,那女人最是会用狐媚之术勾引人,下毒岂非太便宜她了?”

“哦?那你倒是说说,该如何做?”

张嬷嬷讨好的笑着,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只小瓷瓶,“娘娘,这可是京都城里最好的春药,只需掺和在膳食里,保证玉女也变荡妇。”

玉瑾眸光一亮,“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

等傅萱容服下了春药,她在找个男子潜入那贱人房中,到时候捉.奸在床,王爷绝不可能跟这种淫贱之人再有牵扯。

“娘娘,您若觉得这个法子妥当,老奴一会儿就去找那厨子。”

玉瑾凝视着瓷瓶,眼中闪过一抹挣扎,可最终还是恨意战胜了理智,“好,你记得多给他塞些银子。”

“是!”

转眼间已是傍晚。

傅萱容睡得昏昏沉沉,外头小和尚敲了半天的门才东倒西歪的爬了起来,一脸暴躁道:“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女施主,晚膳已经给您放在门外了,您自己出来取就好,小僧告退。”

原来是送素斋的。

“知道了,多谢。”

听着小和尚的脚步声走远,傅萱容打开房内,将木盘子端进了屋。

傅萱容中午刚吃过了烤鸡,这会儿看着清汤寡水,连油都没几滴的饭菜,难免有些倒胃口。

但人是铁饭是钢,她总得吃点填饱肚子。

风卷残云般的将饭菜一扫而光,她抹了把嘴角,将空盘子放在了门外,随即又躺回了床榻上。

……

“怎么样?都吃了么?!”

张嬷嬷连忙道:“回娘娘,吃了,盘子里一点都没剩。”

“好,好!”玉瑾心下激动不已,不断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去,把安排好的人带到她房间,等事成之后,咱们再带人去抓奸!”

“哎,老奴这就去!”

张嬷嬷脚下生风般的去了后院,将一位身形矮小、长相丑陋的男子带去了傅萱容禅房外,“王二,等这事儿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赶紧进去吧。”

王二摸了摸下巴,淫笑道:“嬷嬷就放心,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

看着张嬷嬷走远,王二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间的门。

真不知道他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既有美人儿玩弄,又有银子拿,这种美差,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目光将房间各处打量了一番,却并未看到期待中的美人儿。

王二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踮着脚走到了床边,发现上面居然躺着一只拖着长长翎羽的孔雀。

“怎么会是一只野鸡?人呢?!”王二不悦的皱着眉头,将被子掀开搜寻了一番,发现连人影子都没有,恼怒的啐了一口,“他妈的,那老东西,居然敢玩儿我!”

大老远将他从山脚下请到寺庙,又提心吊胆的等了一晚上,最后居然只有这么一只孔雀,难不成是要他跟这玩意儿翻云覆雨?!

“嗷!”

正生着气,床上像死了一样的孔雀突然叫唤了一声。虽然动静不是太大,但还是把王二吓得不轻,“娘的,这桩买卖我可不干了,真晦气!”

王二脚下抹油般的离开了房间,连门都忘了关上。傅萱容头昏脑涨的醒了过来,身体像是在油锅里烹煮着,烫的厉害。

奇怪,她难不成是生病了?

跌跌撞撞下了床,傅萱容此刻满脑子都是黎君皓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刚刚似乎感觉到有人来过自己房间,还是个男子,难不成……难不成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顾不上想太多,傅萱容挥开翅膀,用最后的一点理智飞向了黎君皓的禅房。

“咚咚咚!”

像是什么东西在啄门的声音,在午夜显得尤为恐怖。

一名暗卫正在向黎君皓禀报朝中动向,听到这动静,赶紧拔出了手里的剑,“王爷,定是有贼人,属下这就去瞧瞧!”

黎君皓垂眸看着公文,淡淡应了声,“嗯。”

暗卫咽了口吐沫,一步一哆嗦的靠近了门口。

身为一个绝顶杀手,本该英勇无畏,杀人不眨眼,可偏偏他就是怕鬼祟,尤其是寺庙这种到了夜间阴森森的地方,仿佛下一秒角落里就会窜出个什么东西咬他一口。

菩萨,菩萨保佑,可千万别让他看到什么脏东西,千万别!

心里暗暗祈祷着,他颤抖着手指推开了门,还没看清外面是什么,就看到一大团东西冲进了房间里,地上还留下了一大摊水迹。

“水,水猴子,水鬼!”暗卫惊恐万状的瞪着眼,随后抽了口气,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嗷?”傅萱容吹了会儿冷风,脑袋已经清醒了不少,看着那暗卫,只觉得一头雾水。

怪了,这暗卫莫非是中了邪了?怎么说晕就晕。

“……”

黎君皓放下手中公文,深邃的视线停留在了那暗卫身上几秒,随后沉声道:“小风!”

“王爷!”暗处的小风立刻出现在了房间内。

“你身为首领,手底下的人该好好挑选,别招这种无用之人碍眼。”

小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王爷,这暗卫武功极高,就是怕鬼,属下以后一定给他练练胆。”

“嗯,下去。”

“是。”

将昏迷的暗卫拖了出去,顷刻间房内只剩下一人一鸟。

傅萱容用黑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黎君皓,口干舌燥的叫唤了几声,“嗷?”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被孔雀调戏? 算起来,傅萱容已经有许久没有以孔雀形态出现在黎君皓面前,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怪异。

“过来。”良久,还是黎君皓先开了口。

“嗷嗷!”

傅萱容脚丫子一蹬,直接落到了黎君皓怀里,沁人心脾的寒梅香灌入鼻翼间,让她身体上的灼热感都消散了不少。

“这段时日,去哪儿了?”黎君皓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翎羽,动作极为轻柔。

“嗷!”本姑娘一直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还看着你跟那朵白莲花恩恩爱爱!

看出了傅萱容的不悦,黎君皓低笑了一声,“脾气倒是不小。”

“嗷嗷!”这明明已经算是很好了!若在以前,她一定会拿着刀把玉瑾给剁了。

“你这半道上是落入池子了?怎得弄了一身的水?”

“嗷!”可不是嘛,她小拇指大的脑袋里一直都在“嗡嗡”作响,翅膀也不听自己使唤,飞一会儿就摔一下,最后还不小心落到了养大红鲤的池子里,真是倒霉。

眯着眼睛享受着黎君皓替自己擦拭羽毛,这一放松,身体又开始滚烫了起来。

“嗷!”可怜巴巴的缩着脖子,傅萱容将脸凑到男人怀里蹭来蹭去,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身体的不适。

黎君皓哪里知道她的异样,还以为是在跟自己撒娇,无奈的呵斥了一句,“莫要闹。”

“嗷。”我没有闹,可你身上实在是太舒服了。

尖尖的小嘴扯开了他的衣领,很快就露出了蜜色的胸膛,傅萱容嘴角流出了一行可疑的液体,猴急的把脑袋塞进了他的衣领中。

啊!这舒适的体温,这完美的腹肌,这光滑的皮肤!!

简直就是极品呐!

“……”黎君皓虽然不曾养过宠物,但也是听说过一些的,手指捏着孔雀的脖子,直接将她提了起来,“你若是要,我去给你寻一只公孔雀来。”

“嗷嗷嗷?!!”挖槽,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跟孔雀那啥那啥!

不断蹬着腿,傅萱容又急又难受,身上的灼烧感简直要把她给折磨疯了。

先是有男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又是这奇怪的反应,难不成,她晚上吃的饭菜里被人放了什么?

还是春药?!

“嗷!”仰天长啸,傅萱容恨不得立刻去找一块豆腐撞死。

这都叫个什么事儿,若是人形状态吃了药,她还能找黎君帮自己解决,可孔雀形态,总不能也找他吧?

这口味未免也太重了点。

“怎么哭了?”黎君皓手指拭去孔雀眼眶边的水雾,担忧的将她身上检查了一番,生怕是哪里受了伤。

“……”傅萱容本就忍得难受,现在这男人又对自己上下其手,这谁能顶得住!

“嗷!嗷嗷!”红着眼叫唤了几声,傅萱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将黎君皓扑倒在了地上。

“唔!”黎君皓并未料到孔雀会有这样的举动,身子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下去!”

“嗷!”不,不下去!非但不下,我还要办了你!

低头想去亲吻黎君皓,可她的嘴是尖的,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啊!!!

老天爷这是要亡她么?真的快要憋死了!!

正当傅萱容捶胸顿足,身体突然呈一个完美的直线型被抛了起来,随口“砰”的一声,摔进了满是冷水的浴桶里。

“额?!”脑子猛的一个激灵,傅萱容呆呆愣愣的看向了朝自己缓步而来的黎君皓。

经过方才一番折腾,那男人衣衫凌乱,胸膛半露,满头青丝披散在身后,修长的身形映着昏暗的烛光,简直又欲又诱人。

“你便在这里泡上半个时辰,清醒了再出来!”

黎君皓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恼怒,不过傅萱容也能理解,毕竟哪有男人能接受自己被孔雀轻薄的,就像她也接受不了被公孔雀追着撵着要交配。

傅萱容恹恹的垂着脑袋,看起来可怜又落寞。

倘若换做从前,黎君皓或许还会心软,但此刻他心里只有忧虑,手指轻轻覆上自己的唇,低喃道:“她说过,不许跟旁人亲近的。”

啥?!

黎君皓是在说她么?

冷的直哆嗦的孔雀瞬间来了精神,期待不已的看着黎君皓,“嗷?”

可惜,陷入沉思的男人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在原地站了片刻便转身回了床榻。

“……”孤零零泡在冷水里,傅萱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她似乎不该跟这男人闹别扭的,瞧人家,连被孔雀亲了一口都惦记着自己会不会生气,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怕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咬着牙在水里泡了一个时辰左右,傅萱容感觉灼热感已经完全散去了,这才抖了抖身上的水,趴在床底下的毯子上睡觉。

傅萱容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身体里冰火两重天,待到第一声鸡鸣声响起,她拖着酸痛的身子爬上了床,手脚并用的缠在了黎君皓身上。

……

作为习武之人,黎君皓一向习惯了早起,细长的羽睫轻颤,正打算起身,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抱着自己,这样的感觉让他颇为不适。

垂眸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傅萱容那张睡得并不算安稳的面容,他们自从闹了别扭,已经好几日不曾这么亲密了。

骨节分明的指尖落在了她的眉心,缓缓往下滑去,最后停留在了那双柔软的唇瓣。

这女人,总是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到他的房间里,若是不懂武功的寻常闺阁女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难不成,她真的是奸细?

眸色愈发氤氲,正要收回手,傅萱容却嘤咛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如孩童一般,“黎君皓……抱。”

黎君皓也不知道她是醒了还是没醒,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臂,将人紧紧拥入了怀中,“你,醒了么?”

“嗯。”她确实很困,但心里有事儿,想睡也睡不安稳。

揉了揉眼,傅萱容困倦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柔声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咬痕 “什么事?”难不成,她要坦白自己是奸细么?

傅萱容身子往他怀里埋了埋,叹道:“我吃醋了,那天祈福的时候,我就像个小小媳妇儿一样跪在你们身后,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黎君皓拥着傅萱容的手臂一僵,赶紧道:“我不喜欢她!”

“我知道,可知道又怎么样呢?该膈应的还是会膈应,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跟其他男人成亲,再跑过来说喜欢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你敢!”若真如此,他一定会杀了那男人!再顺便把傅萱容也给杀了。

“喏,那不就得了。”她虽然不是个多小气的人,但也不至于大度到可以容忍其他女人喊黎君皓夫君。

“再给我一些时间。”想要除了玉瑾,必须先得解决了兵马大元帅玉衡,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

傅萱容笑了笑,“好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而已,昨天之前我确实挺介意的,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黎君皓眼底浮现出一抹不解,“为何?”

“因为我发现那朵白莲花根本没法跟本姑娘比,你要是舍我去选她,我会严重怀疑你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

“呵呵。”黎君皓哑然失笑。

这一笑之下,天地都失了颜色,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误落凡尘的精灵,带着谪仙的飘逸出尘。

低沉磁性的笑声,倒是让傅萱容这个一向厚脸皮的人恼了,凶巴巴道:“笑什么笑,难道我说的不对?!”

“没有。”黎君皓深邃的眼眸里还夹杂着几许残留的笑意,光是瞧上一眼就会沉溺于其中。

“没有个屁,告诉你,我跟那朵白莲花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所以早晚会杀了她报仇,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拦着,否则我连你一起弄死。”

“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绝对会亲手给傅萱容递过去一把刀。

男人这么配合的态度让傅萱容心情大好,想起昨天没能亲到他的事,她挑了一下眉头,带着怨念的将唇覆了过去。

四片唇瓣相碰,傅萱容身体忽然又泛起了灼热,心中咒骂一声,她也懒得再去克制,一翻身直接趴在了黎君皓身上。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并不怎么在意男女之间这点破事,毕竟婚前同居的可多了去了,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关系,这种能够促进双方感情的事,何乐而不为?

感受着傅萱容的舌尖在他口中杂乱无章的侵犯,黎君皓瞳孔紧缩,下腹涌起一阵灼热感,长臂无意识的怀紧了她的腰。

这一吻,疯狂而又激烈,战线一路从唇下移到了脖颈,最后连衣衫都褪去了大半。

一吻作罢,傅萱容喘着粗气将脸埋在他脖颈间轻轻蹭着,猫儿一般的撒着娇,“我要是在这办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办了他?

黎君皓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轻轻的开口询问,“你确定么?”

“额?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这种事不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

“若你我真的有了夫妻之实,你这一辈子都别妄想离开我身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一步也不行。”

啊?这怎么说的跟卖身了一样?

傅萱容愁眉苦脸的看着他,犹豫了会儿,为难道:“虽然你我已经成了亲,但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又不是你养的宠物,怎么能无时无刻都待在你身边?”

月色般醉人的眸中闪过一抹失望,黎君皓推开了她,声音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她刚才这番话,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人权,难不成这男人还解读出深意来了?

“没什么。”黎君皓像是彻底忽视了傅萱容的存在,自顾自的穿起衣衫,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

一脸懵逼的坐在床上,傅萱容脑袋里掠过了无数个想法,最后笃定,这男人绝对是大姨夫还没走。

捡起外衫披上,傅萱容也不在他房内多待,刚踏出门,就见精心打扮过的玉瑾捧着一碗参汤走了过来,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表情那叫个丰富多彩。

“傅萱容?!你怎么会在这!”

“王妃娘娘这话问的怪,身为王爷妃嫔,我来瞧瞧他不是很正常么?”

“那你脖颈上又是什么!”

脖颈?

傅萱容伸手摸了摸,明显感觉到了些许刺痛感,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被咬破了。

“咳。”故作羞涩的低下头,傅萱容跺了一下脚,嗔道,“王妃娘娘,这种事怎可说的太露骨,人家是会害羞的。”

露骨?害羞?!

难不成王爷真的跟这贱人……

“砰!”玉瑾恼羞成怒的将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面上青筋条条绽出,看起来像是要扑上来吃人,“傅萱容,这里可是寺庙,你还知不知道点廉耻!”

傅萱容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王妃,我跟王爷已经是夫妻,就算同塌而眠也没有触犯哪条法律。再说这里是偏院禅房,只给平日里烧香祈福的人所住,离大殿可远着呢,怎么就扯到廉耻不廉耻的了?况且一个巴掌拍不响,姐姐这意思,莫不是在暗讽王爷也不知廉耻?”

“你,你……”玉瑾气极,但这事儿确实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再继续纠缠,恐怕就真的得把王爷也骂进去了。

“好了姐姐,大清早的,您火气可千万别这么重,很容易长皱纹的,要是没什么事,我得先回去了,折腾了一宿,我现在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说完,傅萱容还煞有其事的扶着腰,一瘸一拐的往自个儿院子走,好像真的是被累的不轻。

玉瑾浑身发颤的站在原地,看着摔成一地的瓷片,手心已经被攥出了一大片血迹。

原来傅萱容已经跟王爷好到了这种地步!她嫁入王府三年,大婚之夜都不曾圆房,凭什么,凭什么好事儿样样被那贱人给占了!

不,她得想个更好的法子,彻底让这贱人身败名裂!

……

“主子,这天刚亮没多久,您这是去哪儿了?”

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随便走走,对了,问你个事儿,这寺庙里的厨子你可曾见过?”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出人命 “见过一次,主子问他做什么?”

“没事,随便问问,我听说三日后有一场祈福大典,是么?”

“是的,方才大师将需要手抄的经书都送来了。主子,您这几日可得好好抄一份,这可是积福积德的好事儿。”

抄书?

她上学那会儿最讨厌的就是写东西,更别提用毛笔写了。

傅萱容揉了揉刺痛的额头,干巴巴笑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

门被关起,傅萱容困乏的厉害,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傍晚时分才转醒,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片刻后就变成了孔雀。

傅萱容耐心等到了天色彻底暗了下去,这才挥着翅膀,赶向了后院的厨房。

“陈老五,你这办的叫个什么事儿?我银子给你了,你倒好,药一点用都没用!”

被唤做陈老五的厨子顿时就不乐意了,“你少在这污蔑人,那药可是我亲自下山去买的,绝对假不了!”

“混账东西!我还能说谎不成,那傅萱容到现在还好端端的躺在房间里,若你的药有用,她早就身败名裂了!”

“呸!分明是你们自己找的人不行,别把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来,我警告你,若是你再纠缠不休,当心我把这事儿告诉王爷!”

张嬷嬷在玉瑾身边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能容忍有人这样挑衅自己?只见她抄起了案板上的刀,眼也不眨的砍在了陈老五的脖子上。

霎时间,喷涌而出的血将厨房里弄得一片狼藉。

张嬷嬷将人砍死后就清醒了过来,生怕被人发现,赶紧丢开砍刀跑了出去。

傅萱容在暗处看的咂舌不已,但她并没有进去救人的心思,这个陈老五和玉瑾几人沆瀣一气,要不是自己会变成孔雀,恐怕真的就落入圈套了。

眼睁睁看着陈老五断了气,傅萱容转过身,迈着步伐回了禅房。

一夜安眠。

翌日一早,静谧祥和的寺庙里像是炸开了锅。

莲心慌慌张张跑进了屋,汇报着打听到的情况,“主子,后院厨房里的陈老五死了!脖子都被剁成了两截,奴婢去瞧了一眼,可真是吓死人了。”

“哦?可否有查到是谁做的?”

“没有,这个陈老五平日里好吃懒做的,跟不少人都结下了仇怨。寺庙清修之地,这种事也算是一桩丑闻,所以几个僧人很快就把他的尸体拖出去埋了。”

“我知道了,王爷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莲心摇头,“王爷最近好像很忙,总是不见人影,也不在寺庙里。”

“哼。”那男人,大姨夫周期未免也太长了点,这都多久了,还是不正常。

“好啦小姐,您不要因为这些事分心,还是好好准备后日的祈福大典吧。”

傅萱容坏笑了一声,“是该好好准备。”

……

两日转眼而过,莲心一大清早就将傅萱容从床上给拖了起来,“主子,祈福这种事须得穿的素净些,您看这件白衫如何?”

傅萱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随便吧。”

反正今天的主角也不是她,费那么多心思干嘛。

“那好吧,就这件。”

莲心精心替傅萱容装扮了一番,眼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催促她出门,“主子,到时辰了,咱们赶紧走吧。”

“嗯。”

“对了!您抄好的经文可带去了么?祈福时可是要让大师诵读的。”

“带了,都带了,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啰嗦了。”

莲心赫然笑了笑,“奴婢以后注意。”

两人一同赶去了祈福的大殿内,里头有一尊巨大的佛祖石像,拜垫上已经跪了不少年迈的僧人。

“女施主,您跪在王爷和王妃身后就好,规矩和第一日祈福时差不多。”

“知道了。”

弯身在后面一排跪下,傅萱容用怨念的小眼神瞪着某个男人的背影,恨不得将他瞪出个洞来。

王八蛋,她进来这么久,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人已经到齐,寺庙住持带着僧人们念了一段经文,随后又烧了几炷香,这才拿起傅萱容与玉瑾抄录的两份经文,“王妃娘娘,容主子,你二人的经文会由我贫僧诵读,佛祖定会护佑你们平安喜乐。”

“是,有劳大师。”

住持率先拿起了傅萱容的那份,正要诵读,嘴角哆嗦了一下,硬是一个字都没念出来。

这写的是个什么东西?鬼画符么?

寺庙里刚来的小和尚用脚丫子都比这字好看点。

“……”

挣扎半晌,这位住持还是换了玉瑾的经文,看着一行行娟秀的小字,他的脸上总算又露出了和蔼慈祥的微笑。

瞧瞧,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字。

清了清嗓子,大师捏着佛珠开始诵读。傅萱容听得昏昏欲睡,正当她差点头一歪倒地上时,只听住持大叫了一声,将手里的经文直接甩了出去,那表情,就跟哪家的黄花大闺女被玷污了一般,既恼怒又羞愧,“噗通”一声跪在了佛祖面前。

“佛祖在上,弟子有罪,弟子有罪!”

大殿内一众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几个与主持亲近些的僧人走上前,将散落一地的经文给捡了起来,待看清楚是什么后,又如烫手山芋般丢了出去,紧接着“砰砰砰”跟着跪下了地,连哭带嚎道:“弟子有罪,弟子有罪,求佛祖恕罪。”

这一连番的举动,玉瑾脸都变绿了。

“住持,大师,我这经文可是有什么问题?你们为何如此?”

跪着的一排僧人里,一个哭的最为厉害的朝着玉瑾伸出了手指,悲愤道:“今日乃是祈福大典,你怎可用这种淫秽之物来玷污佛祖?你,你这举动,是要遭天谴的!”

玉瑾“腾”的站起身,怒喝道:“我都是照着你们给的经文抄录的,怎会有淫秽之物?你们这些泼皮和尚,休得污蔑我!”

看了这么久的好戏,傅萱容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好奇的问道:“王妃姐姐,什么叫淫秽之物啊?”

“闭嘴!这里岂有你说话的地方!”玉瑾恼羞成怒,狰狞着脸呵斥了傅萱容一句。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祈福大典 傅萱容委屈不已的缩了缩脖子,忽的往前面的拜垫上挪了挪,捡起一张散落的经文看了眼。

“嚯!王妃姐姐,你画功好生了得,这春宫图一眼看去惟妙惟肖,脸面部表情都如真人一般!”

说完,她还一脸天真的将手里的纸递到了黎君皓面前,“王爷,您瞧瞧,这要是拿出去装订成册,咱们王府可就发财了!”

黎君皓额头青筋一跳,抓过那张纸,掌心微微一用力,纸张便化成了碎末。

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这是出自傅萱容之手么?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连在玉瑾的经文里偷偷藏春宫图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春宫图?!怎么会有春宫图,我,我根本连看都没看过这种东西。”玉瑾惊慌的替自己辩驳着,紧接着愤恨的看向了傅萱容,“是你,一定是你在陷害我!”

傅萱容像是受了惊吓,西施捧心状的瞪大了眼,“王妃姐姐,您说话可是要有凭证的啊,我这几日一直待在房间里,连门都没有出去过,怎么会陷害你?再说,我连拜佛前都得沐浴熏香,生怕冲撞到佛祖,又岂会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

这番话,让哭嚎着的僧人们对玉瑾更加厌恶了起来。

“这一点贫僧可以作证,当日容主子祈福前,确实是沐浴熏香过。”

“贫僧也作证,昨日给容主子送膳食时,她还在房内诵读佛经,这种事岂是能装出来的!”

“就是!”

玉瑾最是见不得有人帮傅萱容说话,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端庄淑慧,赤红着眼怒骂道:“你们这群和尚知道什么!我再怎么说都是堂堂王妃,又是元帅府嫡女,春宫图这种东西根本连看都没看过,怎么可能画得出来?!退一步说,就算这是我画的,我又怎么会蠢到将它掺在经文里?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这番话说的铿将有力,字字珠玑,倒让僧人们信了几分。

是啊,她玉瑾是王爷八抬大轿抬回府的,平日里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该做出这种事才对,难不成真的是有人陷害的?

正当僧人们疑虑着,傅萱容又开了口,“是啊,我也觉得王妃此言甚有道理,虽然为了抄这些经文,王妃已经两日未曾合过眼,但姐姐九窍玲珑之心,行事也最为妥当,怎么可能因为太过困倦,不慎将这春宫图掺进去?”

此言一出,僧人们方才的疑虑瞬间化作了更深的唾弃。

人在困倦的时候,难免做事儿会马虎,玉瑾两日都没怎么睡过觉,不慎将春宫图错认成经文收拾到一起也是有可能的。

玉瑾好不容易才为自己洗脱了嫌疑,可傅萱容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又把她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怨毒的攥着手指,她盛怒之下直接看向了黎君皓,哭诉道:“王爷,您是知道的,妾身平日里只会绣花练习书法,根本不曾看过这些下作东西,又何谈画出来?只有那些最卑贱之人,才会对此物如此熟系,王爷,您定要给妾身做主啊!”

这一句卑贱之人,无疑是在说傅萱容。

可惜,她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神态自若的跪在拜垫上。

不就是被骂几句嘛,又不会少块肉,玉瑾几次三番的算计她,这一回不让这女人丢尽颜面,她就改叫玉萱容得了。

玉瑾这一番哭诉,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黎君皓身上,想听听他打算怎么为王妃辩解。

黎君皓面色冷冽,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唯独那双深邃的眼里带着浅薄的戾气,“来人!”

小风赶紧走进了殿内,“王爷。”

“去搜王妃房间,若看到可疑之物,立刻拿过来。”

“是!”小风带着几个僧人,浩浩荡荡赶去了玉瑾的院落。

玉瑾如同一只不肯低头的高傲孔雀,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脊梁挺得笔直。

她行的端坐的正,就算是搜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所以没什么值得畏惧的。

小风脚步极快,没多久就带着僧人赶了过来。

“如何?”黎君皓沉声问了一句。

“回王爷,确实搜到了一本。”说着,将手里捏着的册子递到了自家主子面前。

黎君皓并未伸手去接,而是冷冷睨了玉瑾一眼,“王妃可有什么想说的?”

玉瑾目眦尽裂,“这绝对不可能!王爷,妾身从未看过什么春宫图,这东西也绝对不是妾身带来的。傅萱容,一定是傅萱容在陷害,您千万不能信啊!”

傅萱容抽抽噎噎的抹了把眼泪,泫然欲泣道:“王妃娘娘,您可千万不能污蔑好人啊,现人证物证皆在,您还有什么可辩驳的?而且方才您不也说了,自己这几天未曾合眼,一直在房内抄写经书,既如此,我又怎么会有机会潜到您房间里去动手脚?”

这几个问题,倒是把玉瑾给问住了。

这几日来,确实没有任何人去过她的房间,唯独夜间来过一只孔雀。

她知道那是王爷养的,所以直接忽视了它,现在总不能说,这春宫图是孔雀送来的吧?那自己还不得被当成疯子?

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这种被人污蔑,又没法子洗脱嫌疑的憋屈感,简直让玉瑾的肺都快炸开了。

傅萱容,她可以确定,这一定是傅萱容做的!

可就像这贱人说的,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她能有什么法子替自己辩驳?

“哼!简直不知所谓,今日的祈福大典,贫僧就不主持了!”僧人都是有自己的傲气,尤其是这种年岁极大的高僧,最是见不得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其亵渎佛祖。

住持已经甩袖走人了,剩下的僧人当然也不会多待,个个像是看着仇人般从玉瑾面前走过。

片刻间,大殿内只剩下了四人。

小风看了看浑身往外冒着寒气的自家王爷,又看了眼脸色像是吃了苍蝇般难看的玉瑾,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吐沫,“王,王爷,您……”

“回府!”

冷到极致的声音,让玉瑾身子都颤了颤。

她一把扯住了黎君皓的袖子,哀求道:“王爷,您相信妾身,妾身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她是我的妻 望着被拽住的衣袍,黎君皓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肮脏之物,竟直接将袖子给撕了下来。

“本王不喜旁人触碰,这是最后一次给你的警告,若再有下回,扯下的便是你的手!”

“不喜欢旁人触碰?!为什么傅萱容可以抱你,可以亲你,我却不行?!王爷,我是你的妻,是你的正妻,她不过是个妾,我就真的比不过她么?!”玉瑾像是疯了一样,竭嘶底里的怒吼着,像是要把数日来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按照她的预想,黎君皓听完这些话,至少会安抚自己一番,或者再不济也会训斥几句,可等了许久,只见他微微侧过脸,俊美的侧颜映着日光,恍若仙人,随后寡薄的唇轻启,“嗯,比不过。”

“……”瞪目结舌的小风。

“……”满头问号的傅萱容。

“……”像是遭受到了重大打击,即将昏厥过去的玉瑾。

留下三个没反应过来的人,黎君皓迈开步伐,脚步轻缓的离开了殿内。

率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小风,他跌跌撞撞的跟上了黎君皓,深深仰望着自家主子英明神武的的背影,不解道:“王爷,您不担心王妃回去跟大元帅告状么?”

“告状又如何?”他黎君皓,还没有无能到惧怕一个女人。

小风被堵得哑口无言,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其实属下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容主子做的。”

除了这个疯癫又无厘头的女人,谁敢在祈福大典上搞出这种事来?

不过这一招还真是厉害,既让玉瑾丢丑,还能将自己置身事外,这位容主子,的确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我知道。”

“啊?”小风一脸痴呆,“王爷您知道什么?”

“知道此事是她所为。”

“那为什么王爷您还……”

“她是我的妻。”

短短一句话,解决了小风所有的困惑。

妻?

小风眼角抽了抽,此刻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做偏心。

方才王妃在大殿内,哭着喊着说她是王爷的正妻,可王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现在,却说容主子是他的妻,这不摆明了是偏心么?

“王爷,您到底喜欢容主子什么?”小风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把心底的疑惑给问了出来。可这话刚说出口,他就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嘴

王爷的事,他一个暗卫管那么多干嘛,这不是猫拿耗子多管闲事嘛,怎么就管不住这张该死的贱嘴!

原以为黎君皓会和往日一般闭口不言,或者直接当做没听到,可他伟大的主子听完这话,嘴角竟浮现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这一笑当真是艳若桃李,冠绝当世,“你问错了。”

“啊?!”他怎么觉得自己的思路已经跟不上王爷了?刚刚那句话分明没什么问题,哪里问错了?

黎君皓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该问,她有何处,本王不喜欢。”

“……”小风发誓,自己回去一定得挖一挖耳屎,里面绝对是堵的太严重,所以才会听错王爷的话。

这种矫情做作的言语,可能是他那位冷若冰霜的主子会说出来的么?

当然不可能!

不再理会怀疑人生的小风,黎君皓踏着一地枯叶,墨发被风扬起,衣袍纷飞,绝尘而去。

……

殿内。

两个被震惊许久的女人总算回过了神,傅萱容嘴角渐渐勾起,最后简直快咧到了耳后根。

黎君皓那厮,是在向她表白么?还是当着玉瑾的面对她表白?

看来她这些日子的费心调教总算是有了点效果,那个闷骚的王八蛋,总算是办了件人事儿。此刻瞧着玉瑾这张要去奔丧一样的脸,她恨不得仰天大笑几声。

“王妃娘娘,祈福大典已经结束,我得赶回去收拾东西,先告退了。”

“傅萱容!”傅萱容刚要走,玉瑾便唤住了她,声音阴毒的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就算王爷现在对你感兴趣,那又如何?别忘了,我才是王府主母,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是个妾,早晚有你会明白,跟我作对的下场!”

傅萱容扭头看着她,笑的那叫个满面红光,“我无时无刻不记着你是王妃,可那又如何?除了这个身份,你在王府里不就是个花瓶摆设?玉瑾,我们之间的每笔仇怨我都记着呢,我也早晚会让你明白,算计我的下场!”

这番话,明明说的风轻云淡,可竟如同炼狱中爬上来的恶鬼一般,让玉瑾凉到了骨子里。

她狐疑的看着傅萱容,试探道:“你再胡说些什么,我与你之间,哪有什么仇怨!”

傅萱容并未让她察觉出什么,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王妃娘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能告诉您,现在四下只有你我两人,说起来正合适。”

“什么事?!”

“其实我嫁入王府后,也一直未曾与王爷圆房。前几日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蠢货往我的晚膳里下了春药,那药可真是烈的很。我无奈之下,只得去找了王爷,一番翻云覆雨之后,王爷发现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我,还深深的迷恋上了我完美的身体。这不,刚刚就没忍住,当众表白了一番。”

玉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什么?!”

那她之前做的事,不是正好帮了这个贱人么?

“是的王妃,就是您想的那样,那个蠢货虽然本意是要害我,却坏心办了好事,改明儿我见到她,可得好生感谢一番。”

“……”玉瑾连着遭受到了两次致命打击,现在感觉人生都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在怒视了傅萱容几秒之后,忽然“噗”的吐出了一大口血,随即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嗤,废物!”她还以为玉瑾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嘛,嘴炮几句就承受不住了?

看来自己以后得经常拉着黎君皓秀恩爱,最好整天凑在她跟前亲亲嘴什么的,这朵白莲花一定会气的折寿。

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傅萱容昂首挺胸,大步踏出了殿内。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后悔嫁给了黎王 因为春宫图的事,寺庙里的住持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准备一次祈福大典,即便小风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乘马车回了都城,而玉瑾的丑事也已经传遍了各大茶楼酒肆。

湘聚楼——

傅萱容翘着二郎腿,摇着扇子,表情那叫个惬意。

“开始吧!”

被请来的说书先生乐呵呵笑了一声,拍桌道:“话说昨日,几百个僧人正在举行祈福大典,连闭关几年的老住持都给请出来了!”

“先生说的可是无尘大师?”一边涮火锅一边听热闹的路人甲好奇问了一句。

“可不就是他?据说无尘大师跟先皇都是说过话的,地位何止是德高望重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

“唉,我听说啊,无尘大师看完了黎王妃所绘的春宫图后,气的都快吐血了,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路人乙发表了感叹。

“这不情理之中的事?要不是看在她是王妃,估计寺庙里的僧人会直接拿个棍子把她给撵出去。”这是来自丙的幸灾乐祸。

说书先生对于群众的反应十分满意,又拍了一下桌子,“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黎王妃春宫图绘画的惟妙惟肖,听说都快赶上青楼里流传的册子了。”

“啧啧啧,这黎王妃怎么说都是将门之后,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鬼知道,指不定是夜里寂寞了,偷偷描绘春宫图,然后不小心掺到了经文里。”

“是啊,听说越是看着正经的女人,背地里越是……哈哈哈哈。”

湘聚楼毕竟是青楼所改之地,来吃饭的大多是自诩风流的世家公子,这些人整日流连在花楼柳巷之中,说话自然不会太好听。

傅萱容听着这些辱骂之词,腿抖得更加快活,恨不得立刻冲下去跟说书先生一起表演才好。

“咳,主子,您跟黎王妃是有什么仇怨么?”

“仇怨?”傅萱容冷哼了一声,“我巴不得那女人早点嗝儿屁。”

晚烟眉梢浮现出了三根黑线,“主子,玉瑾再如何也是黎王妃,咱们聚众在楼内编排她,不会出什么事么?”

“怕什么,雪隐山庄那地方,别说权贵人家,就算是皇帝也奈何不了,她玉瑾纵使再金贵,也不敢公然跟尉迟慕作对。”

再说了,今天在这里听笑话的人,哪个不是位高权重,富甲一方?玉瑾难不成还能把他们都给杀了?

晚烟觉着傅萱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点头道:“主子,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也成,去给我准备点酒菜。”

“是。”

傅萱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说书先生口沫横飞的模样,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有了这个污点,玉瑾以后也别想在外面抬起头做人了。

“吱呀~”

正高兴着,门忽然被推了开来,傅萱容还以为是晚烟,随口道:“放桌上就行。”

“弟妹兴致不错,竟独自来湘聚楼喝酒。”

听着这调侃般的声音,傅萱容嘴角笑意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原来是太子殿下,您快请坐。”

黎辰上上下下将傅萱容打量了一番,看起来颇为满意,“弟妹今日这身装扮,真是风流倜傥的很,不过三弟怎么没陪你一起过来?”

“回太子殿下,府内琐事繁多,王爷得帮着王妃一起打理,我一个人闷着无聊,索性就出来逛逛。”

“是么?弟妹这样的美人儿,他竟也放心让你一人出来。”

这一句美人儿,傅萱容并未听出什么夸赞的意思,反而有点阴阳怪气。

不过她是什么人?那可是连玉瑾都能治的妥妥帖帖的,更何况是个嘴碎的太子?

眉毛一斜,傅萱容用帕子捂住了脸,极其悲伤道:“太子殿下,还是您懂得心疼人,我嫁入王府的这些日子,他一直与王妃如胶似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是么?可我怎么听说,三弟将你放在了心尖儿上,对王妃爱搭不理呢?”

傅萱容听到这话,悲愤的睁大了眼,“起初我也是这么觉得,可后来才明白,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们二人演的一出戏!”

“戏?”黎辰目光里多了些不知名的意味,“弟妹这话是何意?”

“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嫁入黎王府之前,我一直听说王爷与王妃顶多算是相敬如宾,并不算恩爱,所以信了这话。可谁料到嫁去后才发现,王爷对王妃那是疼爱到骨子里,所谓的相敬如宾,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那他又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假象来?”

傅萱容抽了抽鼻子,哭诉道:“这个我也猜不透,不过最近王府里出了一件稀奇的事。”

“何事?”

“这几日我每夜都会瞧见王爷与兵马大元帅私下见面,像是在商讨什么事情,太子殿下,您说会不会是玉瑾王妃跟她爹爹告状,想要让王爷把我给休了?”

黎辰眉头微皱,左手缓缓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若是熟悉他的人便知晓,这是发怒前的征兆,“你当真看到他们二人私下密谈了?”

“看到了,而且看得真真的,太子殿下,我还能骗您不成?”

“嗯,我知道了,三弟那,我自会替你去说说,若你再看到他们有什么动静,记得定要告诉我。”

傅萱容感动不已,“太子殿下,您实在是个好人,早知道我就做您的皇子妃了,也好过现在被王妃给压一头,过得凄凄惨惨。”

“眼下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弟妹还是莫要想太多,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等会儿!”傅萱容站起身,扭捏道,“太子,有件事,我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求您。”

“你说。”

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她凝视着太子几秒,随后垂头丧气道:“我出来的急,身上也没有准备银两,方才吃了些饭菜与酒,怕是……怕是要劳烦太子替我结个账了。”

黎辰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听到这话,嘴角不免抽搐了一下,“不过一桩小事罢了,我会替弟妹结账。”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挑拨离间 “那实在是太好了,太子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太子能否先将银票给我,一会儿我自己下去结账?”

“也好。”黎辰从袖口里取出了两张银票放在了傅萱容面前,也没多留,借着府中忙碌离开了雅间。

傅萱容将银票捏在手心,这粗糙又充满质地的手感,简直让她飘飘欲仙。

没想到太子这个蠢货这么好骗,这银票来的可真是太容易了。

……

黎王府,书房。

小风将雅间内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给了黎君皓,一脸愤然道:“王爷,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留在黎王府!”

先是胡编乱造,说什么王爷和玉衡有来往,之后又说后悔嫁给王爷,这样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真是连玉瑾都不如!

话音刚落下,正在处理公文的黎君皓忽的抬起了眼帘,墨色的漩涡在眸底涌起,神秘莫测,叫人看不透心绪,“你错了。”

小风困惑,“错了?”

“嗯,她这番话,是在帮我。”

“啊?”王爷到底是被那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到这份上了还在替那女人说话?

“哈哈哈,小风,君皓说的没错,萱容确实是在帮他。”

正当小风冥思苦想之时,门外忽的传来了顾少卿爽朗的声音。他扭头看去,询问道:“能否请顾将军提点一二?”

“其实很简单,那女人应该是猜到了玉衡和太子关系匪浅,所以想用言语挑拨他们两人的关系。”

“就这样几句话,真的能挑拨到?”

“当然,太子手底下贤才不少,在朝中也颇有威望,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小风又问道:“什么缺点?”

“多疑。”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太子明显还没领悟到这个道理。

玉衡手握兵权,在朝野里更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他们二人联手,皇位可以说是囊中之物,可一旦这两人之间起了嫌隙,那可就有意思了。

小风毕竟跟了黎君皓这么久,也不算是个蠢货,这会儿已经彻底明白了过来,“所以将军的意思是,容主子是故意让太子以为,玉衡已经倒戈了王爷?”

“不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风刚刚还觉得傅萱容是个阴险狡诈的奸细,但这会儿已经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顾将军,太子真的会信一个女人随口说的几句话么?”

“若是换做其他人,自然不信,可太子不一样,疑心一旦生出,就像是泥里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最后成为喉咙里的一根刺,咽不下,吐不出,那就只能选择拔除!”

其实他也没料到傅萱容会懂朝堂里的权谋,那女人,真是越来越让人意外了。

“小风,你先下去,我有话跟君皓说。”

“是。”

门被掩起,顾少卿弯身坐在凳子上,笑道:“君皓,萱容这么做,你还觉得她是奸细么?”

黎君皓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修长的手指伸出,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此举,于我而言未必都是利处。”

“这倒是。”黎君皓这些年一直装成不思进取,荒淫好色的模样,所以太子才能容忍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着。

可如今傅萱容这一席话,无疑是让太子连他也一起怀疑进去了。

“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咱们忍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有所动作了。”

“嗯。”喝了口温茶,黎君皓淡淡看着他,“你来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前段时间萱容说想喝我府里酿的酒,所以特地送两坛过来,没想到这么不赶巧,她居然不在。”

黎君皓睫毛微颤,深邃的眸子闪了几闪,“我府中好酒也有不少,你无需特地送来。”

“咱们兄弟间,客气什么,不过说实在的,我还真是羡慕你,那女人的心性,满北傲都找不出第二个。”

放眼整个京都城,女子站出来都是一副弱不禁风,娇柔含蓄的做派,唯独傅萱容,她虽然偶尔疯癫不正常,但知进退,有远见,更懂得如何用手里的东西谋取最大的利益,这若是个男子,未来必定大有可期。

自己的女人被夸赞,黎君皓本该高兴才对,但此刻他却感觉心里升起了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就像是喝了两坛子老陈醋,酸的他眉头都拧成了一团,“酒放下就好,等她回来,我会转交。”

顾少卿在沙场久了,只会带兵打仗,哪里有眼力劲儿看得出黎君皓的异样,笑道:“成,那我就把酒放这了,等萱容回来记得告诉她,改明儿再一起喝酒。”

“嗯。”

目送顾少卿出了书房,黎君皓低着头,若有所思。

……

醉得七倒八歪的回了王府,傅萱容拽着莲心的手臂,笑的活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莲心啊,我,我要真是个男人,一定把你娶回去,生一堆孩子。”

莲心被说的脸都红了,“主子,您瞧您,又开始说胡话了!”

“哪儿能是胡话,我这可是掏心窝子的话,你吧,又会照顾人,又会做饭,这么知冷知热的媳妇儿,哪儿找去!”莲心这样的要是放到现代去,那绝对是贤妻良母的类型,男人还不得把脑袋都抢破了?

“主子!”莲心这回是真的羞了,急的直跺脚,“主子,您快别说了,奴婢扶您回去歇息。”

“哈哈哈,害什么羞啊,我还能办了你不成?就算我想,我,我也没那功能啊。”

一路调戏着莲心回了院子,路上还招惹来了不少休息的丫鬟们,今日傅萱容的男装显得格外俊美,就算不是个男人,她们也很乐意凑上去听几句风流话。

“来,你们几个都站好了!小爷我这就把裤子脱了,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威武神勇!”

小丫鬟们激动不已的看着她,“主子,裤子就不用脱了,您把上衣脱了,奴婢们过过手瘾,解解馋!”

“好说,好说!”

傅萱容二话不说就脱了外衫,眼瞧着肚兜也快脱了,黎君皓终于忍不住,铁青着脸,大步上前将她揽入了怀中。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就凭我是她的夫 傅萱容正闹得起兴,忽然手被人抓住,自然是不高兴,迷迷糊糊看向他,视线中却映入了黎君皓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

“哟,小爷我还真是喝醉了,居然都瞧见我家王爷了,来来来,给我香一个!”

也不知傅萱容是从哪里学来的德行,一边邪笑着,一把揽住了某个男人的脖子,随后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四片唇瓣相碰,傅萱容瞬间瞪大了眼睛,顺便手还不忘到处揩油。

丫鬟们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站在原地,个个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她们的容主子,此刻只穿了件肚兜,八爪鱿鱼般的缠着王爷,甚至还亲的一脸陶醉。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黎君皓会将傅萱容推开时,却见他忽然一个转身将某女压在了身下,而后抬手按住她的脑后,抢走了这一吻的主导权。

“……”

????

她们是集体瞎了么?王爷居然,居然当着她们的面,跟容主子突然就奔放了起来?!!

“咳!”

一群人中,莲心先回过了神,催促着丫鬟们赶紧出去,顺便带上了门。虽然看着一派镇静,实则脑袋后已经冒出了一滴巨大的汗珠。

老天爷啊,王爷和主子这未免也太彪悍了,青天白日的,居然就亲上了,还把她们这群人都视作了空气!

不行,她改天一定去拜拜神佛,以求保佑主子早点怀上孩子,这样在王府里的地位就稳固了。

房内,两人仍在亲吻着。

傅萱容不甘心被人压着,几次三番试试图反攻,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被紧紧按住动弹不得。

“别乱动。”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双眸深沉的看着面前容貌娇俏她,内心顿时化作一滩春水。

睁着一双迷离的眼,傅萱容呆愣愣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疑惑道:“这梦境也太特娘的真实了吧?”

“梦?”黎君皓嘴角忽的掀起了一抹弧度,与往日里的形象可谓是天差地别,简直邪魅到了极致,“告诉我,我是谁?”

傅萱容翻了个大白眼,“神经病。”

黎君皓手掌缓缓上移到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捏了一下,“说!我是谁。”

“挖槽,黎君皓你发什么神经,疼死了!”

这个回答让男人颇为满意,他打横将傅萱容抱起,放在了床榻上,声音暗哑低沉,“今日,是你先招惹我的。”

招惹?她怎么就招惹了?

黎君皓不给傅萱容思考的时间,低头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吻,发丝缠绕,暧昧十足,当两人之间就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有待捅破之时,门外忽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徒弟,师父来看你了,开门!”

“……”动作忽的顿住,某个男人脸色简直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傅萱容,你喝酒喝傻了?再不开门我就直接进来了。”

“……”黎君皓深深吸了口气,将汹涌的欲望压制了下去,翻身而下,发现怀里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

苦笑一声,他感叹着自己是自作自受,帮傅萱容把衣服一件件穿了回去。

待都整理妥当,黎君皓站起身,推门出了房间。

门外的尉迟慕闲适的依靠在墙边,笑的既邪肆又狂傲,“一个醉酒的女人,你也下得去手?”

黎君皓并未开口,而是用一道满含怒意的内力回应了他。

“嗤。”身形一闪,尉迟慕躲过了那道内力,一脸嘲讽的看着他,“瞧你这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我还真是痛快。”

他要是再来晚一步,房里的蠢女人就该被吃抹干净了。

“尉迟慕,若本王是你,绝无颜面出现在她面前。”

轻描淡写几句话,尉迟慕脸上的笑意便敛去了大半,“我会补偿。”

“补偿?若无本王,你现在只能在她坟前忏悔。”黎君皓声线清冷,却带着掩盖的戾气和杀意。

尉迟慕也知道黎君皓当日跟着一起跳下悬崖之事,虽然不想承认,但光是从这一点,他在傅萱容面前就永远得被这男人压上一头。

“黎君皓,过往总总确实是我的过错,但萱容已经原谅了我,你又有什么立场发表意见?”

“凭我是她的夫。”

“呵,你不但是她的夫,也是玉瑾的夫。那女人几次三番陷害傅萱容,甚至在大婚之日派人将萱容凌辱成了那般模样,你却还是留着她,就这样,你还有脸说自己是萱容的夫?”

这一番话,无疑也是刺到了黎君皓的软肋。

两个男人互相嘴炮了一番,最后还是完美达成了共识。

“先前那一次,还未分出胜负。”

尉迟慕狂傲笑着,“好啊,来吧。”

话音刚落,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又缠斗在了一起,不知过了多少招式,哪怕已经内力耗尽,却还是未能分出胜负来。

此刻两个男人对站着,黎君皓身上是一道道血痕,而尉迟慕则是鼻青脸肿。

“黎君皓,你居然打我的脸!”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识过打架尽往脸上招呼的。

被质问的那人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丝毫没有羞愧之色,“打了,又如何?”

“你……”尉迟慕正要再出手,却忽然诡异一笑,随后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院子。

黎君皓还未想通他为何突然离开,身后已经传来了一道怒火冲天的声音,“黎君皓,你这个王八蛋!!又毁我的院子!!”

“……”他现在总算明白尉迟慕为何要逃了。

傅萱容咬牙切齿的冲到黎君皓面前,直接拧住了他的耳朵,呵斥道:“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又跟谁打架了!”

“尉迟慕。”某男人毫无骨气的把另一个倒霉鬼也拖下了水。

“我就知道是他,你们两个王八蛋,要打能不能出去打,非要把我院子折腾坏是不是?你看看这一片狼藉,又要花多少银子去修缮!”

“银子,我会出。”

“放屁!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黎君皓低垂着眼帘,没有再说话,毕竟耳朵被攥着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

“还不说话,长本事了你,黎君皓,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回,知道了么!”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成精的首饰盒 “……知道了。”

“哼!”收回手,傅萱容心疼不已的看了会儿院子,随后又扯住了黎君皓的手,将他拖进了房间。

两人对坐着,一个满身血迹,一个面色不善,气氛颇有些诡异。

“我身上的痕迹,解释一下?”

黎君皓目光闪躲,不知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是我怕你被旁人抢走,所以趁你喝醉酒时,想生米煮成熟饭?

他可以确定,如果真说了,下场一定不会太好看。

“我们,是不是……那个了?”

黎君皓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

“就,就那个!”

“……嗯?”

“挖槽,你脑子被拱了么?我们是不是上床了?!”

“是。”他方才确实将傅萱容抱上了床榻,还险些……

啥玩意儿?!这一切居然是真的?不是做梦?!傅萱容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得了。

而她这副模样落在黎君皓眼中,分明是在后悔和埋怨。

寡薄的唇抿了抿,他站起身,目光中满是懊恼,“这件事是我的错,其实我们……”

“不,这不是你的错,虽然我喝了酒,但大概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傅萱容抬起头,眼角微微泛红,“是我占了你的清白,我有罪,我发癫,我发狂,我不是人!”

“……”这女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呜呜呜,黎君皓,我真的好难过。”刚说完,傅萱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黎君皓见她是真哭了,下意识就想解释,“其实我们没……”

“为什么之后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连你身子都没看清,呜呜呜,腹肌也没摸到,屁股也没摸到,这简直一点体验感都没有。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呐!”傅萱容一边哭着,一边捶桌子,简直声泪并下,伤心至极。

“……”黎君皓眼角猛地一抽,甚至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他此刻深深开始质疑自己的眼光,为什么会看上这种不正常的女人。

不知嚎了多久,傅萱容总算是发泄完了,抬起水眸看向黎君皓,缓缓张开了手臂,“抱我。”

这副小女儿家撒娇般的姿态让黎君皓心尖一颤,脚步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傅萱容毫不犹豫的扑到了他怀里,瓮声道:“黎君皓,现在你可是我的人了。”

“嗯。”其实一直都是。

“那你以后可得听我的话。”

“好。”

“所以我现在能摸一摸你屁股么?”

“……”

摸了么?

摸了。

代价就是一如既往的被丢出了房间,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不过这回就算摔死傅萱容也认了,这么个帅哥被自己吃抹干净,恐怕做梦都能笑醒。

……

情侣之间一旦有了不可言喻的奸情,感情就会成倍数增长。

傅萱容腻腻歪歪的替黎君皓处理好了伤口,之后又缠着他陪自己用完晚膳,这才借着身子乏累要睡觉的理由把人给赶走。

此刻已是傍晚,傅萱容看着月色缓缓爬上枝头,又看着自己双手变成了孔雀爪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她从未想过会跟黎君皓发展到这一步,毕竟自己这条命是捡来的,指不定哪天系统一抽风,就把她给送别的地方去了。

甚至很多时候她都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可如今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就算是梦,那也是一场美梦,珍惜眼下,不辜负活着的日子,那就足够了。

一夜安眠,翌日一大清早,莲心像是打了鸡血,连拖带拽的将傅萱容从床上折腾到了梳妆台前,“主子,今儿太子爷设宴,邀王府众人过去,您可得好好打扮一番,千万不能被王妃给比下去了。”

傅萱容连眼皮子都撑不开,“莲心啊,你主子我天生丽质,容貌岂是那种白莲花比得过的?”

莲心当然是觉得自家主子是最好的,跟着附和了一句,“主子说的是,您是最美的。”

“既然我是最美的,那就不用梳妆了,你让我再睡会儿吧。”

“不行!”莲心一把按住了傅萱容,“主子,今儿相府里的人也会过去,您之前因为养伤,并未回门,若是穿戴太过素雅,相爷和公子一定会觉得您过得不好。”

“所以傅茗也会去?”

“是的,二小姐也会去。”

傅萱容总算醒过来了一些,打着哈欠道:“行吧,那就梳妆,把我珍藏的金簪玉簪都用上,越华贵越好。”

莲心高兴的嘴都笑歪了,“好,奴婢这就去拿。”

半个时辰后,王府内一众丫鬟与下人看着盛装而来的傅萱容,眼珠子都快瞪到了地上。

这,这还是人么?分明就是一个移动首饰库吧?

高高束起的发髻上,至少插了十几根金簪,这还不算点缀在发丝间的珍珠。

脖子上挂着的是一条奢华至极的金链子,那衣服更不用多说,虽然基调是浅蓝色,但每一条花纹都是用金线织就,远远走过来,闪的他们眼睛都快瞎了。

“妾身参见王爷。”傅萱容学着某朵白莲花的模样朝着黎君皓行了一礼,身上的金链子与步摇“叮叮咚咚”作响。

黎君皓脸色有些怪异,沉吟了许久,才找到了一个委婉又不打击傅萱容的问题,“你发财了?”

傅萱容掩着唇,笑的花枝乱颤,“王爷您可真会说话,不过我脑袋上这些东西都是大婚时,旁人送来的贺礼,至于衣服嘛,是我爹准备的。”

当时傅擎还特地交代了,平日里要多穿,这样才能彰显出她的富贵和身份不凡。

“……”所以这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么?

“嗤,妹妹这身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首饰盒成精了,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打扮成这样,也不怕被人笑话?”

说话如此尖酸刻薄的,当然是王妃玉瑾,她今日看起来也是精心打扮过,虽然头上也用了金钗,但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奢靡,又能添些贵气。

相较于傅萱容,确实要好看不少。

“姐姐,你这就不懂了,我不把这些都穿戴上,旁人怎么会知道我很有钱?”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早生贵子 “为何要让旁人知道你很有钱?身为王爷女眷,理应行事低调,不惹人注目。”

“欸~姐姐此言差矣。”傅萱容挥了挥袖子,一脸认真道,“你说这些首饰,平日里放着也是放着,又不会生出小的来。既如此,我何不都戴上,这样旁人一看到我就会觉得王爷府中财力丰厚,我这可是给王爷长脸面。”

“你……”

“够了。”玉瑾正要再辩驳几句,却被黎君皓打断,“时候不早了,都上马车。”

玉瑾憋着一肚子气,怨恨的瞪了傅萱容一眼,随后被丫鬟搀扶着上了最前面的那辆马车。

按照规矩,王爷自然是要与王妃坐在一起的,但黎君皓从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一把抱起傅萱容,上了另一辆马车。

车轮缓缓碾过颠簸的砖头路,傅萱容用手扶着脑袋,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这首饰可真重。”

黎君皓哭笑不得,“你何必打扮成这副模样?就是为了气一气玉瑾?”

“哪儿能啊,其实我这么打扮,单纯是因为喜欢金子,要不是戴不下了,我恨不得把金元宝也塞头发里去。”

“……躺我腿上吧。”顶着这么重的金簪,真到了太子府,恐怕脖子都僵了。

“那感情好。”弯身将脑袋放在了黎君皓的腿上,傅萱容直勾勾的盯着他,笑的不怀好意,“喂,能不能给我发表一下你变成男人后的感言?”

黎君皓白玉般的脸“唰”的一片通红,连脖子都红了一大片,“别胡闹。”

“这怎么能叫胡闹,那日我是喝醉了,若是没醉,一定会把你折腾到下不来床。”说到这个,傅萱容忽然有些疑惑,“对了黎君皓,我听说女子头一次那什么,不是都有落红么?怎么我床上没有?”

“咳,我收拾过了。”

傅萱容凝视了他几秒,看的黎君皓心里有些发怵,还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但片刻后,她忽然一脸欣慰的笑了笑,“不错,还知道完事儿收拾房间,孺子可教。”

“……”果然不能对这女人的智商有太高期望。

马车摇晃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了太子府正门,傅萱容被抱了下去,刚落地,就接收到了一道道惊愕震惊的目光。

傅萱容对这些人的反应极为满意,下巴高高抬起,若现在是孔雀形态,身后的翎羽一定在不停摇晃。

“萱,萱容?!”萧茹不可置信的走上前,这刺目的日光,加上这金子的折射,她得稍稍捂着眼睛才能看清傅萱容的脸。

“萧茹,你也来了?”傅萱容颇为高兴的抓住了她的手,一口白牙又让萧茹晃了一下眼睛。

“那个,萱容,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傅萱容得意的撩了一下肩上发丝,“如何?是不是尊贵奢华,彰显我郡主身份的魅力?”

“额。”奢华倒是挺奢华,至于魅力……

“瞧你,都被我惊艳的说不出话来了,若你喜欢,下回我也给你做个这样的发型,保证直男杀手!”

“不用了不用了,这种奢华魅力的造型还是比较适合你。”开什么玩笑,她这个小身板若是在头上插十几根金簪,那还不得被压垮?

两人说笑了会儿,太子府内一位丫鬟恭敬走了过来,“黎王,镇国公,请随奴婢入府。”

“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入了太子府,发现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傅萱容与玉瑾跟在黎君皓身旁入座,注意力被桌上鲜红的果子吸引了过去。

黎君皓知道傅萱容嘴馋,压低声音道:“想吃就吃,动静小些就好。”

此刻毕竟还未开席,家眷先吃东西,有些失礼数。

傅萱容笑意盈盈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你最好了,啵!”

给了个飞吻,傅萱容拿起一颗果子偷偷啃了起来。

玉瑾身为王妃,平日里有不少贵女都对她巴结的厉害,此刻那些女子纷纷对她夸赞了起来。

“王妃今日这身装扮真是好看,若我没看错,那料子应该是毓秀坊新制的吧?”

“确实是毓秀坊的,我那还剩下不少,若是妹妹喜欢,改日我差人送过去。”身为女子,哪有不喜欢被人夸的,更何况是玉瑾这种性子,她微微红着脸,与贵女们寒暄着。

“这样好的料子,一寸可值百金,我怎能要,倒是……容王妃这身掺金线所制的衣裙,我竟连辨都辨不出来,这是出自哪家布料坊之手?”

傅萱容咽下嘴里的果肉,笑道:“这位姐姐可真是好眼光,我这身衣服,也是请的毓秀坊绣娘所制,一寸可值千金。这花纹上头的金丝线若是都拆下来,应当能制出四五根金簪。”

“呀。”那贵女故作惊讶的捂住了唇,感叹道,“这样的衣服,恐怕只有容王妃您能穿出风采来了。”

此言一出,不少贵女们都低着头偷笑。

这傅萱容还真是个神人,来参加宴席,穿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与正室王妃坐在一起,根本就是山鸡与凤凰嘛。

傅萱容怎会听不出这贵女是在嘲弄,她微微撑着下巴,一脸疑惑道:“不知这位姐姐可是工部侍郎家的小姐?”

女子虽然不知傅萱容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正是。”

“哦~我听闻姐姐已经被指给了陈大人家的儿子,还未来得及恭喜,正好今儿见上面,莲心!”

莲心赶紧走上前,“主子。”

傅萱容伸手将发丝间一枚金簪取下,放在了莲心手中,“这枚簪子是我去寺庙内祈福时戴过的,可以保佑姐姐早生贵子,长命百岁。莲心,帮我送过去吧。”

“是,主子。”

莲心恭恭敬敬走了过去,女子看着那枚流光溢彩的金簪,脸都憋紫了。

满京都城里谁不知道,她要嫁的那个陈公子是个病秧子,这种终日缠绵于病榻之人,傅萱容祝她早生贵子,这不是在嘲笑她么?!

不止是这女子,玉瑾的脸色也不算太好看,寺庙祈福那件事已经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如今在众人面前提起,无疑是打了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苛待容王妃? “啧,这位容王妃可真是个厉害人物,轻描淡写几句话,既把工部侍郎家的女儿堵了回去,又打了王妃的脸面,茹儿,你往后可得多跟她学学这等说话的本事,免得以后嫁了人被欺负。”

萧茹乖巧笑着,“爹爹,我还以为您会不喜欢萱容。”

“我为何不喜欢?能与你做朋友的,心性自然不会差。”

“爹爹,还是你最疼茹儿了!”

镇国公夫人在一旁看的直发笑,“你啊,都多大个人了,还扯着你爹撒娇,也不怕被笑话。”

萧茹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怕,就是担心今日有人会为难萱容。”

“放心吧,在座的这些人里,还没谁能把她给欺负了去。”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人忽略,傅萱容拿起第三个果子啃着,少了一根金钗的头发看起来也顺眼了不少。

“少吃些果子,一会儿吃不下就酒菜。”

傅萱容眨了眨眼,“太子府的膳食味道如何?”

“太子设宴,所请的都是第一楼的厨子。”

“那你不早说!”傅萱容将啃了一半的果子放回了盘中,抹了把嘴,满心期待的等着开宴。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午膳后,傅萱容捂着肚子,拧眉道:“怎么还不开席!”

“太子设宴,须得等到午后才可上菜。”

“什么?!”傅萱容险些掀桌子走人。

一大清早就来这,居然等到下午才能吃,这不是消遣人么?

再说她天一黑就得变成孔雀,今日宴席间这么多人,肯定会吃的很晚。

不行,她得赶紧想个借口溜走。

傅萱容眼珠转了一圈,往黎君皓身旁凑了凑,讨好的笑着,“咱们商量个事儿成么?”

“什么事?”

“我能不能装肚子疼,先回去?”

黎君皓颇为不解,“为何要回去?”

“这也太久了,等开席我都快饿死了!”傅萱容哭丧着脸,看起来倒真像是饿得不轻。

自己的女人自然是要疼着,黎君皓正欲送她先离开,一旁的玉瑾却开了口,“王爷,这里这么多人都看到妹妹过来了,若此刻牟然离席,旁人定会觉得咱们王府不懂规矩,若是太子也生了气,那就不好办了。”

傅萱容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王府的规矩,有姐姐你遵守不就得了,我不过一个平妻,讲究这么多作甚?”

玉瑾冷笑,“我是不在乎的,可你爹爹与兄长都在这,难不成你是要他们也因为你颜面尽失?”

“……”

玉瑾这席话,让傅萱容的怒意收敛了不少。

她刚刚确实没想到相府那帮人,若自己离开,太子指不定就会把气撒到他们头上去,看来确实是没法儿走了。

【系统】:最新任务,取代玉瑾获得第一才女头衔,奖励精通医术,如果未完成,则智力下退,直至变成痴呆。

“……”这系统惩罚可真是越来越不近人情了,居然要把她变成痴呆!

不过奖励倒是不错,在这个世界,会医术无疑是多了一条保命的技能,她今日可得好好努力才行。

焦躁不安的又等了一个时辰,总算看到黎辰被一群下人簇拥着入了席,傅萱容肚子里咕噜噜叫着,欲哭无泪的翻了个白眼。

以后就算杀了她,都不要来参加什么狗屁宴席了。

“今日是乃是本宫寿宴,诸位能来参加,本宫荣幸之至,一会儿都不必太过拘礼,尽情宴饮就好。”

“是,多谢太子殿下!”

黎辰入座后不久,丫鬟们总算把一盘盘膳食送了上来,等都妥当了,才有人抓起筷子吃菜。

傅萱容已经饿得头昏脑涨,赶紧撕了个鸡腿咬了一口,这吃相比起旁边的贵女,简直跟饿了几十年没见过饭菜一样。

傅茗一贯看傅萱容不顺眼,见她如此,故意拔高声音的劝说道:“姐姐,吃东西时是不能发出动静和声音来的,你该注意些。”

她不说倒好,一说,另外的几个贵女也跟着嘲讽了起来,“同样是王府娘娘,王妃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闺秀风范,怎的容王妃连用膳礼仪都不懂。”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听说容王妃从前是做过一段时日丫鬟的,丫鬟能有什么教养?”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不断灌入耳中,傅萱容如同没听到一般,直到把手里的鸡腿啃干净了才淡然看向众人,“我自幼流落在外,过惯了苦日子,深知一米一羹都来之不易。人活在世上,先得填饱肚子,之后才有闲工夫想着什么教养不教养,不是么?”

傅萱容这番话,得到了不少老臣子的认同,他们都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深深明白这苦日子有多难。

傅茗冷哼,“姐姐,你从前确实受了不少苦,但如今已是黎王的妃嫔,怎可还这般粗俗无礼?难不成在王府,有人苛待你了不成?”

话音刚落,傅萱容竟红了眼眶,随后似有似无的看了眼玉瑾,这才小心翼翼道:“妹,妹妹,这种话怎可胡说?我在黎王府里过的很好,并无人敢苛待,这满头的金簪与装扮就足以证明了。”

此话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若真的没有被人苛待,又怎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还有她这身丑陋低俗的装扮,难不成也都是王妃为了掩饰自己平日里做的事,刻意而为之?

不过片刻间,在场一大半人都倒戈向了傅萱容,甚至有几个心肠比较直的已经开始用仇视的目光看着玉瑾。

玉瑾突然就成为了众矢之的,气的手指都快捏碎了。这个贱人,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装模作样,还偏偏有人信了,真是该死!

“我与容妹妹在府内关系甚好,情同姐妹,绝无苛待这一说!”

傅萱容连连点头,附和道:“是的,姐姐确实对我很好,我可以对天发誓。”

话虽如此,可傅萱容说话的声音明明显有些颤抖,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这副模样落在外人眼中,无非是被王妃给欺压怕了,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第一才女 “哼,一向听闻王妃与容王妃不合,还以为是有人胡乱嚼舌根,却不想是真的。”

“不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王妃是什么人?那可是兵马大元帅府的嫡女,身份何等的尊贵?岂能容得一个做过丫鬟的女子与自己争宠。”

“唉,看来黎王府的水也不浅,容王妃还真是可怜呐。”

“……”

玉衡在朝中手握重权,为人又跋扈,甚少将比自己品阶低的臣子放在眼里,所以在座不少人都对他有意见。

加之先前寺庙里传出的春宫图事件,他们连带着玉瑾也不待见了起来。

玉瑾平日里去哪儿都是众星捧月一般,哪儿能容忍有人这样议论自己?一拍桌子怒斥道:“放肆!本王妃岂是你们胡乱编排的!”

那些人闻言,纷纷挪开了视线,表情更加不屑。

满京都城里的人都说这位黎王妃知书达理,才情出众,现在看来,不过是个闺阁里被宠坏的女子罢了。这一言一行,还真是像极了她那位爹爹。

“咳,王妃,您瞧您,怎么刚喝了一杯酒就醉了,快些坐下吧。”张嬷嬷生怕事态闹得不可收拾,赶紧劝了一句。

玉瑾脸色仍旧很难看,但也明白刚刚有些冲动了,既然张嬷嬷给了台阶下,她索性又黑着脸坐了下去。

这一来二去的,宴席内的气氛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但傅萱容却心情甚好,她抹了把嘴角的油,朝着黎君皓压低声音道:“喂,你今天怎么不骂我冲动行事了?”

黎君皓闲适的喝着茶,仿佛刚刚丢脸的并不是自己的王妃,而是个毫不相干的人,“为何要骂?”

“啊?你不觉得我丢了王府脸面么?”

“从你满头珠翠坐在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脸面了。”

“……”王八蛋!

高座之上,看了许久热闹的黎辰忽而笑了笑,扬声道:“诸位,光喝酒吃菜可没什么意思,不如还是如宫中一般,各家千金上前表演一番,如何?”

“太子殿下,年年都是那一套,不如今年换个有趣的玩法,如何?”一位穿着华贵的世家公子提出了意见。

“哦?怎么个有趣法儿?”

“我听闻太子殿下府中有几位极具盛名的大师,在琴棋书画之上颇有造诣,不如让他们出几道题,由这些贵女小姐们来答,谁若答对的多,便算是夺了头筹。”

正坐在宴中饮酒的顾少卿颇为赞同道:“此法倒是妙哉,而且咱们京都城内三年一度的第一才女评选不就在这几天了么?反正今日诸位贵女们都在,不如就借着这次的机会评选吧!”

“嗯,这提议确实不错,那就依顾将军的话办吧,来人,将那几位大师都请过来。”

“是。”

片刻后,四位在琴棋书画德高望重的大师已经入了宴席。这几人个个都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看起来仙风道骨,像是画本子里的老神仙。

傅萱容看的莫名,下意识往黎君皓那又凑了凑,“以前的第一才女,是玉瑾?”

“嗯。”玉瑾未曾出嫁前,曾以一舞名动京城,惹得宫中不少贵妃娘娘都群起而效仿,所以这个第一才女的名头,也算是当之无愧。

“嗤,真是看不出来,那朵白莲花还有点真才实学。”她还以为这女人只会装模作样。

黎君皓淡淡瞥了傅萱容一眼,“吃你的菜,少说话。”

若他猜的没错,今日这场宴席,对于傅萱容来说八成是鸿门宴。

“几位大师,劳烦你们各自出一道题,让席间的贵女们来解。”

大师们对视了一眼,道:“我等所出之题,怕是没有几人能解开,太子殿下可确定么?”

黎辰爽朗一笑,“倘若轻易就能解开,那反倒没什么趣了,大师们尽管布题就是,无需想太多。”

“是。”

没过多久,那几张桌子上便已经备好了东西。

率先说话的是抱着琴的大师,“我出的题,是以四根琴弦奏一曲,且必须得奏出意境。”

“什么?四根弦?寻常的不都是七根么?这要如何奏乐?”

“就是,这也太难为人了。”

席间不少贵女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甚至直接放弃,生怕上去出丑。

“对了,玉瑾王妃,您的琴技是咱们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不如上去试试吧?”

“是啊是啊,您上去奏一曲,也算是让我们开开眼界。”

不知怎的,所有人突然都开始催促着玉瑾上台,而她也没有过多的矫情与推辞,起身走了过去,“既如此,那我便奏上一曲,若不好,还望大师莫要见笑。”

那白胡子大师欣慰的看着她,“你有胆量一试已经很不错了,我岂会笑话,开始吧。”

“是。”

玉瑾款款坐下身,纤细的手指在四根琴弦上拨弄着,一曲婉转悠扬的曲子很快就灌入了耳中。

若换做七弦,这曲子必定可以被称之为天籁之音,可惜只有四根弦,所以时常会出现卡顿和不流畅,众人听得兴致缺缺,但不得不承认,能用这么一把破琴弹奏出曲子来,已经算是功底极好。

一曲毕,玉瑾浅笑着将琴递给了大师,“我已经作完了曲子,还请大师评判。”

“嗯,虽然还有不足之处,却已经是极为不错,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玉瑾王妃这一曲,我还算是满意。”

能让大师夸赞,这让不少贵女们都嫉妒的红了眼,但她们也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敢贸然上台丢丑。

“多谢大师,我回去后定会再多练习。”

“好!王妃请入座吧。”

“是。”

玉瑾缓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身前,还特地给傅萱容投去了一抹炫耀的眼神。

旁的不说,就单凭琴棋书画,这场内就没几个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傅萱容这个贱人?

那贱人不过是琵琶弹得还过得去,但那东西毕竟不如琴登得上台面,什么反弹琵琶,不过尔尔罢了。

“玉瑾王妃已经表演过了,诸位还有谁要来与她一较高下?”大师在场内问了一圈,见没人起身,正要宣布结果,却听一道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我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比试 众人惊愕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是傅萱容,更险些把酒盏都摔到桌上。

这容王妃不是只会弹琵琶么?何时还学会弹琴了?

“呵,姐姐,琴这种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我知道你心里不服玉瑾王妃,可也不要逞强的好,免得一会儿丢了脸面,下不了台。”

“妹妹本事不大,话倒是不少,不如你上去奏一曲,给我开开眼?”

傅萱容直面开怼,傅茗脸都绿了一圈。

她在琴上并无太多研究,哪儿能上去?这个该死的贱蹄子,去王府待了几日,倒是愈发猖狂了。

懒得再理会柠檬成精的傅茗,傅萱容大步走至那位大师身旁,将琴接了过去,可谁料到她居然二话不说,又扯断了一根弦。

那大师也是看的一愣,“容王妃,你这是……”

“四弦于我而言太过简单,三弦刚刚好。”

“这容王妃,好生狂傲!”

“就是,玉瑾王妃这么厉害的人物,四弦都有些吃力,更何况是三弦?”

“管她的,咱们看笑话不就得了?”

顷刻间,刚刚还百无聊赖的宾客们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着,一大半是想看笑话,一大半则是期待着傅萱容能狠狠打玉瑾的脸。

“君皓,你觉得萱容真的能奏出曲子来么?”顾少卿捧着酒杯问了一句。

案桌前,那风华无双的男子缓缓的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透过人群,淡淡的看着傅萱容,寡薄的唇畔勾起,“嗯。”

这女人,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言谈间,席地而坐的傅萱容已经奏响了第一道琴音。

她的曲子极为简单,毕竟三弦也不可能弹奏出什么复杂的曲调,可即便如此,她也将这三弦之音发挥到了极致。

指尖拨弄间,似怨似愁,似悲似泣,连一旁的大师都情不自禁的被这琴音给吸引了过去。

此刻正是初夏,满园棠花纷飞,傅萱容就这么静静坐着,柳叶眉轻蹙,明明穿着艳俗,却又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傅萱容睁开了眼,将琴身上一朵花瓣拂去,递到了那大师怀中,“我已经奏完曲子,还请大师评判。”

那大师看了傅萱容许久,随即狂喜的抓住了她的手,“容王妃娘娘,你缺不缺师父?我愿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咱们这就行拜师礼!”

傅萱容嘴角一抽,“额,那什么,大师这般倚重,是我的荣幸,可立刻拜师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不仓促,一点都不仓促,太子,太子!劳烦您替我准备一鼎香炉,我这就要收容王妃为徒,谁也别拦着!”

场内所有人都惊的张大了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方才容王妃所奏的那一曲确实挺好听,可她们作为外行人,也看不出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大师有必要这么激动么?

“咳咳咳,大师,你先淡定点,等比试完了咱们再讨论收徒的事,您看我跟玉瑾王妃,谁……”

“这还有什么可比的,根本没法相提并论,好徒弟,我可是收下你了,你若拒绝,我就卷个席子躺你府邸门口!”

“额?”傅萱容挠了挠头发,尴尬的看了眼高位之上的黎辰。

黎辰似乎也没料到会这样,沉默了会儿才道:“李桦大师,您先在一旁稍坐片刻,咱们等都比试完了再说。”

太子都发话了,那大师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一脸怨念的抱着琴回了位置上坐下。

“琴艺比试,容王妃胜!”

在一阵吆喝声中,傅萱容扶了扶脑袋上的金簪,又摆了个相当骚包的姿势,扭着腰肢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身后,学着玉瑾的模样,抛去了一抹嘚瑟至极的表情。

“噗,萱容,虽然你刚刚的表演真的很厉害,但是我不得不评价一句,你今天的妆容,还真是……”

傅萱容眼睛一眯,威胁道:“顾将军,我劝你还是注意点措辞,否则小心你的脑壳开花!”

“咳咳,那什么,我是想说,你今天的妆容简直惊天为人,尤其是这一身衣服,衬的你雍容华贵,典雅大方,简直是满座贵女里最夺人眼球的存在。”

“那是!你这小子最近不错啊,嘴跟开了光似的,突然这么会说话。”

顾少卿忍受着四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干巴巴笑道:“我这都是大实话,大实话,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弹琴了?”

“我学琵琶的时候,学过一段时日的琴,不过并不算精通。”

坐在傅萱容身旁的几位贵女个个都恨不得把手里的酒盏砸到她脸上去。

都让大师这么激动,哭着喊着要收徒了,这还能叫不精通?若真如此,那她们又算是什么?

这个容王妃,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如果傅萱容知道她们心中所想,一定会捶桌子笑的喘过去。

其实她真的不会弹琴,只是在学琵琶的时候,老师家里突然有事请了一段时间假,没办法只能把她丢到了另一个古琴班去。

那里头的都是些初学者,七弦琴根本弹不来,所以干脆用三四根弦弹一些简单的曲子,而她在曲乐上似乎挺有天赋,短短的几天就学成了这一曲,没想到居然用上了。

此刻就不得不感叹,多学一点,总是有好处的。

“喂,我这琴弹得怎么样?你倒是夸夸我啊。”作为女人,恐怕没几个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奖的,傅萱容也不例外,她紧盯着黎君皓,一脸期待的询问着。

黎君皓方才见傅萱容与顾少卿相谈甚欢,虽然容色冷冽如常,但眼底却浮现出了些许酸意,“尚可。”

“切!”真是个王八蛋,连夸人的话都不会说。

“如今琴已经比试过了,接下来是棋,墨银大师已经摆好了一个棋局,诸位贵女们都可以来看一眼,若谁能先解开,便算是赢。”

棋这种东西,拼的可就不是学了多长时间,而是讲究一个天赋。

傅萱容上辈子学的是警察,整天跟枪支炮弹打交道,哪儿有闲工夫学什么棋不棋的,所以只是撑着脑袋,闷声吃自己的饭菜。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抢徒弟? “怎么?妹妹现在不上去表演一番了么?刚刚你可是出尽了风头。”玉瑾喝了口酒,不屑的嘲讽着。

“王妃姐姐说笑了,你可是京都城第一才女,我不过胡乱弹了一曲,哪儿能比得过。”

傅萱容不说还好,这一说,不少贵女们都偷偷笑了起来。

什么第一才女,方才人家大师不说了,根本没法儿相提并论,这可真是丢人现眼的很。

“你!”玉瑾绿色的脸这会儿又变成了紫红色,简直跟个调色盘似的。

“怎么?诸位贵女们都解不开这一题么?既如此,玉瑾王妃,容王妃,你们二人也上来看一眼吧。”

两人正暗中斗法,高位上的太子却再度开了口。

玉瑾恶狠狠剐了傅萱容一眼,率先起身去了高台,傅萱容虽不懂棋,但也跟了上去。

棋盘之上,黑子与白字相互交错,即便不懂棋,傅萱容也看出了暗流汹涌。

“王妃,你可有解开这棋局之法?”墨银大师满含期待的问了一句。

玉瑾虽然很想说自己能解开,但还是摇了摇头,“大师,这棋局我曾见过一次,乃是一局着名的死局,我并无解开之法。”

原来是个死局?这墨银大师看来是故意为难她们嘛。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正欲也说一句无解,却突然发现这棋局走势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墨银大师叹了口气,正欲把棋局收回去,却见傅萱容眸色怪异,不含期待的问了一句,“容王妃,你可是有什么解开的法子?”

“我得想想。”

“好,好,你想会儿,无妨!”

墨银大师乃是个着名的棋痴,曾跟一位同样痴迷下棋的老者干坐了三天,两人不吃不喝,最后一起被抬了出来,险些断了气。

如今听到傅萱容能解开这棋局,激动的满面红光,就差把她给供起来了。

傅萱容已经出了一次风头,玉瑾岂能让她再出一次,低声讽刺道:“妹妹,这死局已经存在几十年,多少位扬名天下的大师都没能解开,你现在说自己能解,这不是打了他们的脸么?我劝你还是三思而行的好。”

“三思而行?”傅萱容像是看着一头猪一样看了玉瑾一眼,“就算打了他们的脸,与我又有何干系?难不成那群老头还能冲到黎王府弄死我?”

玉瑾被呛的哑口无言,最后怒极反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

傅萱容不再理会玉瑾,摸了会儿下巴,又挠了挠头发,最后甚至抓了个果子在嘴边啃着。

这一系列动作,看的席间所坐的傅茗止不住发笑,“哥,这女人分明是在装模作样,想要拖延时间,你还是赶紧把她劝下来,以免一会儿相府和黎王府的脸面都被她给丢光了。”

傅子佩听这话,板着脸呵斥了一句,“茗茗,她是你的姐姐!你怎可这样笑话她?”

“我笑话她?分明是她自己上去丢人现眼,哥,为什么你总是这般维护她,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你确实是我的亲妹妹,但萱容也是,好好吃你酒,莫要再多言!”

傅茗不甘心,正要再开口,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萧茹却笑了一声,“二小姐,我瞧你言语间似乎对容王妃有诸多不满,既如此,你方才为何不上台去奏一曲?或者帮墨银大师解开棋局?”

“呵,你如今倒是跟她穿上一条裤子了,我确实没本事解,那你呢?你就能解了?”

“当然不能,容王妃琴艺精湛,甚至一曲琵琶给自己换来了郡主的封号,我如何能与之相较?所以比起二小姐你,我更有自知之明,再者,私下诋毁郡主,这可是要打板子的大罪。”

傅茗怒火中烧,险些开口骂出声,可萧茹是镇国公的嫡女,镇国公夫人跟太后还关系甚好,她哪儿敢得罪?

“萧小姐,我奉劝你一句,这位容王妃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你小心被算计了还不自知。”

“我与容王妃之间如何,那都是我们的事,这一点就不劳二小姐费心了。”

萧茹往日里是何等温柔的一个人?今日居然为了傅萱容跟相府二小姐这么咄咄逼人的说话,在座不少贵女们心下都对这位容王妃更加忌惮起来。

本就已经是郡主了,又嫁给了黎王,这会儿连镇国公府的千金都与她这般交好,如此身份,那可不是她们能招惹的起的。

正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高台之上的傅萱容终于落下了一子。

这枚棋子落下,局势顺便死而复生。

墨银大师眼睛渐渐睁大,随后捶胸顿足,老泪纵横的趴在了棋盘上,“解开了,终于解开了!顾兄,你在下面终于能瞑目了!!”

傅萱容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什,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么?这局棋乃是墨银大师与自己一位至交好友所下出来的死局,那位好友几年前已经离世了,这未能解开的棋局,成了他离世前的一生之憾。”

“额。”这个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解开,是因为当年玩手机的时候偶尔看到了一个帖子,上面记录了一些经典的棋局。

她那时候闲得无聊就多看了两眼,所以记住了,没想到居然是有这么个典故。

一群人本打算看傅萱容的笑话,可谁也没料到她真的解开了。

墨银大师抹干净眼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正要提出收徒的话,却被宴席间坐着的李桦给打断,“方才我已经定下她做我的徒弟了,墨银,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可不能跟我抢!”

墨银大师吹胡子瞪眼道:“凭什么你能收得,我收不得?!”

“我不管,我先提的,那她就是我的徒弟,你再多言,我便用琴砸死你!”

“你这老赖,有胆子你就砸!”

好端端的比试大会,居然闹成了收徒大会,太子眼角一抽再抽,眼瞧着这两位花甲之年的大师真的要打起来了,赶紧出声打断。

“够了,两位大师,这种事还是等宴席结束后再说吧,容王妃一直在黎王府中,跑不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醉酒 “哼!”

黎辰这一劝,两位大师这才愤愤然坐了下去,傅萱容摸了摸鼻子,赶紧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老天爷,她这只瞎猫还真是碰上死耗子了。

“萱容,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连墨银大师的棋局都能解得开!”萧茹现在已经完全沦为了傅萱容的铁杆粉丝,眼睛里不断闪烁着金色小星星。

傅萱容讪讪笑着,“哪里,哪里。”

她这哪里是厉害,分明就是走了狗屎运,还好墨银大师没有再问其他的,否则自己一定会露馅。

一共四项比试,傅萱容已经赢了两项,而且还是极难的两项,黎辰也没兴趣再比下去,免得四位大师直接在自己的寿宴上大打出手。

“诸位,今日的比试就到这吧,本宫宣布黎王府容王妃为今年的第一才女,诸位可有异议?”

席间的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说话。

李烨大师,墨银大师,这两位可是连皇上都颇为敬重的,他们为了傅萱容能吵成这样,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真是没想到,好端端一场寿宴,居然让她出尽了风头。

“既然没有人反驳,那就这么定了,都用膳吧。”

“是。”

宴席间很快又恢复了热闹,傅萱容埋头苦吃,试图忽略四周打量的视线。

【系统】:任务已完成,医术+100.

傅萱容吁了口气,想着天色差不多黑了,得赶紧跑路,侧脸朝着黎君皓道:“王爷,我有些累了,能不能先回去?”

“此刻席间所有人眼睛都盯在你身上,你觉得呢?”

“好吧。”傅萱容哭丧着脸低下头,急的脑袋上都冒出了冷汗。

该死,要是自己真的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变成孔雀,一定会被当成妖怪烧死的,她可不想被做成烤鸡。

正犯愁着,高位之上的黎辰却捧着酒杯道:“皇弟,我们兄弟二人已经许久不曾一起喝过酒了,来,为兄敬你一杯。”

黎君皓端起面前的酒盏回敬了过去,“多谢太子。”

一杯酒下肚,黎君皓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皇弟海量,先前京都城第一才女是玉瑾王妃,如今又成了容王妃,这二位如今皆是你的妃嫔,此等福气,可不是我们能比的,你是不是该喝上三杯啊?”

黎辰似乎是故意想灌黎君皓酒,但太子都开口了,他总不好拒绝。

“太子说的是。”

捧起酒盏,黎君皓连着自罚三杯,此刻白玉般的面颊上已经浮现出了些许淡淡的红晕。

在傅萱容印象中,黎君皓的酒量可谓是极好,如今怎么这么快就微醺了?

“萱容,这酒是君子醉,据说没有人可以连喝三杯还能稳稳坐着的,黎王真是厉害。”萧茹小声给傅萱容解了疑虑。

“什么?”这么烈的酒,喝下去胃里得多难受。

三杯喝完,黎君皓握着酒盏的手指已经有些发颤。

即便他掩饰的很好,但傅萱容还是察觉到了,见他正要继续喝,赶紧夺过了酒盏,“王爷,这酒闻起来可比果酒香多了,我也尝尝。”

不待黎君皓阻拦,傅萱容已经仰头将一杯酒灌下了肚。这不喝倒好,一咽下去脖子像是要着火了一般,咳的她肺都快炸了。

黎君皓眉头紧锁,赶紧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拥入了怀中,大掌轻柔的替她顺着气,“胡闹,这也是你能喝的么?!”

傅萱容睁着水汪汪的眼看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道:“我要是不喝,太子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你。”

深邃的眼眸扫在她的身上,眼神也凝滞了片刻,尽管他淡薄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的神色已经出卖了他的情绪,“你……”

“你什么你,我一会儿装醉,你赶紧借口带我走。”

“好。”

傅茗坐在远处,看着黎君皓与傅萱容耳鬓厮磨,浅声细语的模样,筷子都快被捏断了,“姐姐,方才太子这酒是敬黎王的,你怎可夺去喝,你莫非是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傅萱容抬起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眼角眉梢尽是媚态,这副模样看得不少世家公子眼睛都直了。

他们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位相府大小姐如此绝色?

“我不过是嘴馋,喝了一杯夫君的酒,怎么就成了不把太子殿下不放在眼中了?倒是二小姐你,这是在用什么身份质问我?”

傅茗恼怒道:“我是你的妹妹!”

“哦,妹妹啊,可我已经出嫁了,你就算从前与我再亲近,如今也得按照规矩来,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借着我攀附皇室,那可就不好了。”

傅萱容这话一出,那些个与傅茗不对盘的贵女们笑的嘴都歪了。

这个相府二小姐,一向是眼高于顶,好似满京都城里没个男子能配得上她似的。

原本姐妹二人同席用膳,应该其乐融融才对,可她倒好,几次三番的出言为难,一看就是想踩着这位姐姐攀高枝儿,真是不要脸。

傅茗哪儿能容忍旁人这么笑话自己,怒气腾腾的开了口,“你……”

“够了!茗茗,你已醉了酒,还是少说些话。”傅子佩沉声打断了傅茗即将脱口而出的谩骂,感觉自己的脸都火辣辣的疼。

他真是不明白,从前那个娇俏可爱的妹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萱容自从回相府,从未主动跟她抢过什么,她这满肚子怨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傅茗委屈的看了傅子佩一眼,满心不甘的低下了头。

先是玉瑾被笑话,之后又是两位大师争吵不休,如今傅茗也一副要吃人的鬼样子,黎辰的好心情算是彻底被毁了。

他印堂上笼罩着一团黑气,仰头灌了一杯酒下肚,道:“我这衣衫不慎沾了酒,先去换一身,诸位先自行宴饮。”

“是!”

太子很快就被人搀扶着离开了宴席,傅萱容头昏脑涨,赶紧扯了扯黎君皓衣袖,“喂,我们也赶紧走吧。”

黎君皓应了一声,神情看起来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他打横将傅萱容抱了起来,起身时脚步稍稍踉跄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胖十斤 傅萱容一惊,赶紧道:“你没事吧?真醉了?”

黎君皓没有开口,尽量保持着意识,可刚走出两步,身后却传来了玉瑾的声音。

“王爷,今日毕竟是太子寿宴,您突然离开,难免会有人借题发挥,依臣妾看,您不如带着妹妹去客房歇息,一会儿臣妾跟太子说一声,就说您醉了,想必他不会怪罪。”

傅萱容确实很想回王府,但也不愿意黎君皓背负骂名,思来想去,去客房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黎君皓,就去客房吧。”

“嗯。”

黎君皓紧紧抱着怀中的女人,大步往偏院而去。

夜间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傅萱容身体的燥热感跟着散去了不少。

她将脸贴在黎君皓胸口前,听着耳畔强有力的心跳声,眼皮渐渐合了起来,“黎君皓,你醉了么?”

“嗯。”他确实醉了,若不是有内力强撑着,恐怕在席间就已经倒下了。

“那什么君子醉还真是厉害,我喝一杯脑袋就跟要炸开了一样,你连着喝了四五杯,不醉才怪。”

“你不该喝。”

“你以为我想喝?太子摆明是想要为难你,我自个儿男人,当然得护着。”

这样霸道的话,让黎君皓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出了一圈圈的涟漪,“果真么?”

傅萱容撅了撅眼皮子,“什么果真?”

“你果真这般喜欢我?”

“废话嘛不是,我若不喜欢你,干脆让太子灌死你得了。”

“呵呵。”男人唇中忽而溢出了低沉的笑声,呼吸间夹杂着淡淡的酒香,让傅萱容愈发脸红心跳,“笑什么笑,赶紧去客房。”

“嗯。”

太子府的偏院有不少客房,黎君皓随意挑了个,将傅萱容抱了进去,即便已经醉的眼前发黑,但还是嘱咐了一句,“待在我身边,莫要乱跑,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个屁,看天色马上就要暗下去了,她不赶紧跑就得变成孔雀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男人疲惫的倒在了床榻上,手却死死攥着傅萱容,不让她离开一步。

“挖槽,黎君皓,你倒是松开我啊,我,我要去小解!”

黎君皓已经完全听不清傅萱容在说什么,月色般醉人的眼眸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许茫然,满头青丝撒落在羽枕之上,白玉般的面容映着月光,简直俊美的不像话。

可惜,傅萱容现在并没有欣赏美男的心情,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黎君皓!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可要咬你了!”

“嗯,咬吧。”说着,黎君皓还把自己的手臂递到了傅萱容嘴边,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男人,不对劲啊!

没有理会傅萱容的疑问,黎君皓又是一笑,牟的伸手将她扯到了床上。

傅萱容没料到黎君皓会突然动手,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而下一刻,她的身子已经落入了他怀中,紧接着,寡薄的唇封上了她的红唇,带着浓郁的酒香,醉人心脾。

“唔!!”傅萱容瞪着眼看着身上某个吻得一脸陶醉的男人,眼底挂了两行面条泪。

这男人喝完了酒,直接从衣冠禽兽变成了大尾巴狐狸,还是一只色狐狸,这转变是不是太大了点。

傅萱容双手用力推搡了几下,勉强喘了一口气,“黎君皓,你这个王八蛋,本姑娘现在没心思跟你深度交流感情,快放开!”

“你不是喜欢我么?”

“我是喜欢你,但我现在真有急事儿,你赶紧放开我。”

急事?

她所谓的急事,就是每日夜间消失不见么?

男人淡薄的面上染上了些许薄怒,落在傅萱容腰间的手也紧了几分,“不许离开我!”

“我不离开你,我只是去嘘嘘,大哥,大爷,你就放开我吧!”

黎君皓没有再理会傅萱容,那双醉人的眼眸渐渐合了起来,但手却死死抓着傅萱容,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傅萱容急的满头大汗,即便使出了吃奶得劲也掰不开他的手指,忍不住怒吼道,“你这个王八蛋是属驴的么,这么倔!麻蛋!”

“别走。”睡梦中的黎君皓陡然睁开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醒了,“别骗我,别走。”

“我……”还不待傅萱容说话,她的嘴已经变成了尖尖的喙。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慌忙扑腾着翅膀往后退去。

完了完了,自己居然当着黎君皓的面变成孔雀了,明天真的要被红烧了!!

“嗯?”黎君皓确实是处在半梦半醒之中。

他看着刚刚还在与自己说话的傅萱容忽然变成了一只孔雀,只以为是看错了,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见床榻上的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还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傅萱容哆嗦了一下,悬在嗓子眼儿里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系统】:宿主暴露孔雀形态,惩罚胖十斤。

“呜呜呜,他根本没发现是我,这也要惩罚么?!”

【系统】:讨价还价胖二十斤。

“别,大哥,你当我刚刚是放了一个屁,十斤就十斤,我认了!”

【系统】:惩罚已生效。

生效了?

傅萱容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的绒毛和翎羽,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来,估计是会变成人形才明显。

十斤肉,真不知道会长哪儿,要是长在胸上……嘿嘿嘿。

【系统】:惩罚的肉将会长在腹部,请宿主停止白日做梦的行为。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一脸悲伤的坐在床边,傅萱容正打算睡会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你确定房内只有王爷一个人?”

“是啊,奴才刚刚在窗口看了,里面真的只有王爷,估计容王妃回王府了。”

“哼,那个贱女人,果然是登不得台面,参加一趟宴席跟要了她命一样,行了,你去外面守着吧,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奴才明白。”

傅萱容睫毛颤了颤,下意识躲到了帘帐后,没多久门就被推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不要脸的女人 傅茗?!她还以为会是玉瑾,这女人大晚上的跑黎君皓房间干什么?

门边,傅茗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榻旁,贪婪的视线将黎君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面颊上红的几乎要滴出了血。

这样俊美无双的男人,世上哪有女子会不动心?真不知道他为何偏偏就瞧上了傅萱容那样的女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等自己成了她的人,一定会替代那个贱人,成为黎王府里最受人敬重的女主人。

傅茗抬手解开了身上的衣衫,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件肚兜和亵裤,凝脂般的皮肤在月色之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傅萱容躲在暗处,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什么情况?傅茗莫不是要强.奸黎君皓吧?这是不是也太劲爆了点?!

“王爷,我知道你现在是被那只狐狸精迷惑了,等你知道了我的好,一定会爱上我的。”傅茗娇羞的低着头,作势就要往床上爬。

傅萱容哪儿能让这种货色玷污了自己男人,“嗷”的一嗓子扑了过去。

傅茗正沉浸在即将和黎君皓同床共枕的喜悦中,哪儿能想到房间里藏着东西,吓得脸色血色尽褪,险些蹦起来,“什,什么东西!”

“嗷,嗷嗷!”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等等,她跟这女人好像是一家??

傅茗借着月色打量了地上的东西一番,却才发现是一只孔雀,嘲弄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一只野鸡,还不赶紧滚,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嗷!”就你还想扒我的皮,看我不啄烂你的脸!

扑腾着翅膀,傅萱容毫不客气的用尖嘴朝着眼前这个碍眼的女人啄了过去。

傅茗何曾见到过主动攻击人的孔雀,花容失色的抱着衣衫,满屋子乱窜着,“滚,滚开,快滚开,你这畜生,我定要杀了你!”

“嗷嗷!”要不是顾念着傅子佩和傅擎,她早就弄死这个该死的女人了。

女子成婚前勾引男人,还是自己的姐夫,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身败名裂的事,她不能让整个相府为傅茗不要脸的行为承担后果。

“嗷,嗷嗷!”

傅萱容又扑腾了几下,屋内瓷瓶和桌椅倒了一地,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傅茗生怕有人会过来,赶紧把衣服重新穿了回去,随后不甘心的看了床榻一眼。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被一只丑孔雀给搅和了,这畜生到底是哪里来的?

对了,她记得之前听谁说过,王爷身边养了一只极为有灵性的孔雀,难不成就是眼前这只?

若真如此,她恐怕不能再多留了,毕竟总不能弄死王爷的爱宠。

“哼,今天先放过你,等下一次你再敢作怪,我定会把你油炸了!”

“嗷嗷!”呸,等本姑娘变成人,先把你炸了还差不多!

看着傅茗鬼鬼祟祟的离开了房间,傅萱容用爪子把门关了起来,随后回到了黎君皓身旁,脸上满是怨念。

王八蛋,没事儿干嘛长这么帅,先是玉瑾那朵白莲花,现在又来了傅茗这个绿茶婊,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爬上床倒贴。

还好今天她在这,若不在,改明儿府内就得多个姐妹了。

傅萱容唉声叹气的将脑袋搁在了他胸口,豆大的小脑袋里不断思索着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夜黎君皓睡得极为安稳,傅萱容则头疼欲裂,那杯酒真是太烈了,以后绝对不能碰。

翌日,已是日上三竿。

黎君皓缓缓睁开了眼,率先出现在视线里的便是怀中女人恬静的睡颜。

巴掌大的小脸,眉若柳叶,唇若樱桃,此刻的她比清醒时要乖巧不少,羽枕之上,两人发丝相互缠绕着,看得黎君皓眼底不禁闪过了点点笑意。

这女人,昨夜竟没有离开么?

“唔。”正看得入神,傅萱容忽的嘤咛了一声,随后掀开了眼。

四目相对,两人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情意,“王爷,早啊。”

“嗯,头还疼么?”

“有点,之前我喝少卿带来的酒,两坛子下肚都不会这么难受。”

“君子醉,不适合女子喝。”

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还说呢,你不也醉的不省人事?昨儿你还想强暴我来着。”

“……”强暴?!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得了吧,少露出这种惊愕的表情,咱们该做的也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就算再多几次也没什么。”

“……”他现在能说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么?显然是不能的。

叹了口气,黎君皓将她拥入了怀中,大手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可手掌间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对劲,“胖了?”

傅萱容挑了一下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发现果然多了一圈肉。不过她从前身形消瘦单薄,就算多了些肉也难看不到哪里去,“怎么,嫌弃我啊?”

“不嫌弃。”女子胖点抱着才舒服,骨瘦如柴有些硌得慌。

“哼,你敢嫌弃,我会剁了你拿去喂狗。”傅萱容哼哼唧唧的在黎君皓怀里蹭了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试探道,“喂,你昨天有没有看到什么?”

“嗯?什么?”

“就是睡着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孔雀什么的。”

提起这个,黎君皓脑海中似乎确实有点印象,“昨日确实看到过一只孔雀,但我醉的太厉害,没看清。”

傅萱容暗暗吁了口气,“我昨天把你搀扶到床上就出去洗漱了,回来的时候发现床边站了一只孔雀,就是我从前梦到过的那只。”

“嗯,那应该是它了。”

“你看起来很喜欢那只孔雀啊,它很特别么?”不知怎的,傅萱容竟有些好奇自己孔雀形态给这男人留下的是什么样的印象。

黎君皓闻言,沉吟了片刻才道:“它很通人性,但脾气有些怪异,既不吃虫子,也不吃果子。”

“这是当然,那只孔雀一看就不是凡物,你得弄点好的给它吃,比如烧鸡啊,烧鹅啊,牛乳糕什么的。”

“它确实爱吃这些。”说起喜好,其实那只孔雀跟傅萱容倒有些相似。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怀孕了?! “行了行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赶紧起身回王府吧,这地方我住不惯。”只要一想到太子那双阴嗖嗖的眼,她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嗯。”

两人各自洗漱了一番,跟府内侍卫交代了一声便回了黎王府。

偏院——

莲心给傅萱容准备了一碗清粥,激动不已道:“主子,从前那些个贵女们总是暗地里笑话您胸无点墨,如今算是狠狠打了她们的脸,奴婢心里真是痛快。”

“那是,你主子我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是,是,不过那两位大师从昨儿个就一直在念叨着要收您做徒弟,今儿八成也得过来,您看……”

“若他们真的过来了,你就说我一个妇人家,只求安安稳稳在家相夫教子,对拜师什么的毫无兴趣。”她昨天人品大爆发,这才能从玉瑾手里夺走第一才女的名号,要是真的拜了师,那不就都露馅了嘛?

“唉,那好吧,主子,您肚子好像多了一圈肉,是不是胖了啊?”

傅萱容眉头一蹙,“有这么明显么?”

“是的,主子您从前腰肢盈盈一握,如今多了一圈肉,倒有些……有些像怀孕了。”

“啥?这么严重,那我可不能吃了,我得减肥!”这满京都城里,那么多小妖精都在盯着黎君皓,她要是变胖变丑了,指不定就被绿了。

莲心笑的眉目弯弯,“主子,也没那么夸张的,您虽然肚子上多了点肉,但脸还是很美。”

“你不懂,对于女子来说,身材和脸是一样重要的,行了,我去园子里逛逛,锻炼锻炼。”

“是。”

换了件贴身衣服,傅萱容急吼吼跑向了府内一处空地。

几个正在扫地的小丫鬟瞧见她,都忍不住调侃道:“容主子,您去一趟太子宴席,这是吃了多少东西,肚子都撑大了。”

傅萱容一撩及腰的长发,哼道:“我不胖点,怎么显得王府伙食好?”

“也是,咱们王府的膳食确实不错,对了容主子,您见过自己那位妹夫了么?长得英不英俊?”

“啥?妹夫?”她什么时候多出个妹夫来了?

丫鬟一脸愕然,“容主子您不知道么?就相府那位傅茗二小姐,昨日被赐婚给新科状元柳盛了。”

傅萱容嗤之以鼻,“那女人答应了?”

“原本是不答应的,还闹腾了许久,可这是太子爷的意思,她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在府中待嫁。不过我听说,那位新科状元大有前途,对二小姐也喜欢的紧,以后成了婚,应该是一对璧人。”

“可拉倒吧。”傅茗一向眼高于顶,多少大臣家的儿子前去求亲她都不肯,更何况是个新科状元?

再说,她那双眼睛一直盯在黎君皓身上,恨不得将他生吞了似的,岂会这么容易就认命。

丫鬟将扫帚放在一旁,摇头晃脑道:“这位二小姐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能嫁给个状元,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得了吧你,人家考取上功名,这是何等的荣耀,哪里是我们这些做丫鬟的能肖想的?”

傅萱容对这说法很是不赞同,“丫鬟又如何,小姐又如何?都是活生生的人,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靠自己努力闯出一番天地,明白么?”

“闯?如何闯?”丫鬟们的命运,大多都是找个小厮或者侍卫嫁了,哪儿有什么未来可言。

“一群蠢货,你们当然是要向我看齐,当初我不也是个丫鬟?而且我可以保证,即便我不是什么相府小姐,也一样能拿下王爷!”

小丫鬟们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容主子英明神武,姿容绝色,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傅萱容被夸得满面红光,故作羞涩的跺了一下脚,“一个个的,就知道说大实话,人家脸都红了。”

“容主子,您这肚子真是越看越像怀上了,不如您捂着肚子走上一圈,指不定明天就真有了。”

“好说,好说。”傅萱容咳嗽了几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腰,在园子里来回逛了一圈,那架势还真像是初显怀的孕妇在闲逛。

离园子不远处的凉亭内,玉瑾瞪眼看着傅萱容的方向,咬牙切齿道:“那贱人,好端端的捂着肚子做什么?!”

张嬷嬷踮起脚朝园子里看了一眼,惊讶道:“王妃,她的肚子好像大了一圈,莫不是……”

“不可能!”玉瑾一拍桌,手边的茶盏都跳了跳,“她才嫁进王府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王妃,女子怀孕这种事可说不好,指不定就有了,如今她正得宠,若是真的生下孩子,那您的王妃之位可就危险了!”

玉瑾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要一想到傅萱容以后抱着孩子的样子,她就气的胸口刺痛,“这件事暂时还不好定论,张嬷嬷,你给我盯着点这贱人,若真的确定是怀孕了,一定要禀报给我。”

“是。”

……

“容主子,烤鸡,红烧肉,炖鹌鹑,这些都是您往日里最爱吃的,赶紧动筷子吧,一会儿就凉了。”

傅萱容看着一桌子好菜,嘴里不断分泌着口水,可一想到自己肚子上的肉,她只哭丧着脸道:“不吃不吃,都撤了吧。”

“啊?容主子您是身子不舒服么?要不要奴婢一会儿给您将大夫传过来瞧瞧?”

“不必,我就是没胃口,你先下去吧。”

“这……是。”

丫鬟将一桌子收了下去,半道上恰好遇到了前来打听的张嬷嬷,“菊儿,容主子这些菜一筷子都没动过?”

菊儿叹息道:“可不是嘛,容主子不肯吃饭,王爷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

张嬷嬷眼珠子转了圈,道:“你也不必担心,许是容主子昨日参加宴席吃多了,腻得慌,你午后送一碗清淡些的参汤过去就好了。”

“嬷嬷说的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嗯,去吧。”

看着菊儿走远,张嬷嬷急匆匆的回了自己院落。

“王妃,老奴看的真真的,那些饭菜确实一筷子都没动,她往日里一人能吃下两碗饭,这也太反常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求助玉衡 玉瑾终于慌乱了起来,“难不成她真的是有孕了?”

张嬷嬷点头,“八九不离十,王妃,您得赶紧想个对策出来了。”

对策,她还能有什么对策!

玉瑾颓然坐在了木椅上,视线盯着门外许久,眼底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决绝和狠毒,“不行,我绝不能让她生下王府第一个孩子,张嬷嬷,你准备准备,我们回元帅府一趟!”

“王妃要回去找元帅?”

“除了这个也没其他法子了,你快去准备吧!”

“是。”

……

元帅府。

玉衡听玉瑾将府内事说了一通,眉毛几乎快拧成了一团,“果真有此事?”

玉瑾急的都快哭了出来,“爹,女儿骗谁也不敢骗您啊,您赶紧替女儿出出主意吧,再这么下去,王府就得跟着那贱人姓傅了!”

“哼,我费尽心思培养你多年,到最后你居然连个在外流落多年的草包女人都比不过,真是让我失望。”

“爹,现在就别说这些了,若傅萱容生下了孩儿,您的一切计划都得功亏一篑。”她和玉衡之间,早已经不是寻常父女,而是被利益绑在一起的两人。

在大计得逞之前,他们谁也不可能舍弃谁。

玉衡喝了口温茶,道:“怀孕之事,此刻尚且没有定论,你去试探试探再说。”

“试探?如何试探?”

“女子怀有身孕皆吃不得油腻荤腥之物,你且送些过去,看她反应如何。”

玉瑾眸光一亮,“爹爹说的是,女儿怎么就没有想到此法。”

“你在王府里待的时日久了,倒不如出嫁前聪慧。玉瑾,你必须牢牢记着,无论黎君皓如何,你我都是太子的人,明白么?”

“女儿知道。”

“嗯,回去吧。”

……

由于没有吃午膳,傅萱容现在饿得头昏脑涨,脚步都有些虚浮。她直接像八爪鱿鱼般缠在了黎君皓身上,试图用美色饱腹。

“黎君皓,你给我笑一个吧。”

黎君皓正在处理着最新送来的文书,听闻这话,只是淡淡睨了傅萱容一眼,“你很闲?”

“我确实很闲,而且很饿。”

“桌上有糕点,去吃些。”

“不,吃下午茶是一种腐败的行为,而且我都胖成这样了,哪儿能再胡乱吃东西。”

很胖么?

黎君皓放下笔,大掌揽住了她的腰身,手上还乍有其事的抱着她掂了掂,“还好,不胖。”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老话说的好,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现在已经彻底臣服在了我的美貌之下,所以当然不觉得胖。”

“……”这女人,还真是自信。

“唉,反正我最近是不能吃东西了,你得监督我,知道么?”

“嗯。”

“对了,咱们之前擦枪走火,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擦枪走火?

黎君皓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事?”

“避孕啊,我要是不小心怀上了这么办?”

“不会。”他们压根就没有行房事,怎么可能有孩儿?

这句毫不犹豫的“不会”,让傅萱容眉心跳了一下。她眯起眼,将脸凑到了他跟前,“黎君皓,你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男人好看的眉微微皱起,“问题?”

“是啊,比如不举啊,早泄啊什么的,这是病,该治就得治,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

原以为黎君皓听完这话,会大彻大悟,然后承认自己那方面确实有点问题,谁知那人一贯冷冽的神色忽然多了些邪气,寡薄的唇角微微勾起,声线仍是清冷孤傲,“要试试么?”

傅萱容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试什么?”

“试试,是否不举。”

“额?咳咳咳!”傅萱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最尴尬的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

完犊子,她这算不算是玩火自焚?

“那,那什么,王爷,咱们都是正经人,断然不可白日宣淫。”

“那就闭上你的嘴。”

傅萱容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是,是,我闭嘴!”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她没想到黎君皓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看来是个男人都听不得不举这两个字。

院内日光正好,此刻两人就这么紧紧抱着,一个打瞌睡,一个处理公文,看起来倒也算是和谐。

“王爷!”

正当傅萱容要彻底睡过去时,小风忽然出现在了房内。

黎君皓轻柔的拍了怀中女人后背几下,像是在安抚,“说。”

小风挤眉弄眼,示意黎君皓出去说。

“……”打横将傅萱容抱起,随后将人放在了床榻上,“我要出去一趟,你莫要乱跑,知道么?”

傅萱容困得厉害,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没良心的小东西。

转身出了房间,刚合上门,小风便急着禀报道:“王爷,属下今日看到王妃带着张嬷嬷回元帅府了。”

黎君皓冷笑,“可有探查到她去做什么?”

“这个还没有,不过她们两人回来时脸色都不是很好,应该不是做什么好事。”

“嗯,盯紧些。”

“是。”

……

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快傍晚。

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走出了房间。

看来人要是饿得厉害就得睡觉,睡着了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容主子,奴婢总算是找到您了!”一名小丫鬟见傅萱容在书房门口站着发呆,赶紧迎了上去。

“什么事?”

“回容主子,王妃娘娘召您去一趟。”

傅萱容眉毛一挑,“你说谁?”

玉瑾那朵白莲花居然要召见她?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妃啊,容主子,您快些过去吧,若是王妃等久了会不高兴。”

“知道了!”不管那女人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她还能怕了不成?

去就去!

主院。

玉瑾笑意盈盈的将烧鸡和冒着油光的红烧肉端到了傅萱容面前,表情那叫个温柔体贴。

“妹妹,我听下人说,你一整日都没吃过东西。你虽还年轻,但身子可经不住这样糟蹋,这些都是我吩咐人准备的,你快尝尝吧。”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呕吐 傅萱容见了鬼似的看了玉瑾一眼,极为浮夸的站了起来,“我的老天爷,这些真的都是王妃姐姐替我准备的么?”

玉瑾嘴角抽搐了几下,忍着将红烧肉泼到她脸上的冲动,笑道:“是啊,你看看可还合胃口?”

“姐姐,且不提东西如何,光是你这番心意已经让我痛哭流涕了。什么都别说了,我这就吃!”傅萱容西施捧心般的看着傅萱容,潋滟的凤眸里甚至弥漫出了名为眼泪的液体。

方才看着下人将菜端上来时,她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被下了毒。不过转念一想玉瑾应该不会蠢到公然毒害她才对,所以这饭菜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

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傅萱容咽了口吐沫,正要递到嘴边,可一整日没有吃东西,牟然看到这种大荤之物,居然有了些反胃的感觉。

玉瑾一直在观察着傅萱容的脸色,见她久久都没吃,忍不住催促道:“妹妹,怎么不吃啊?莫非是这菜不和你心意?”

傅萱容挤出了一抹不算太好看的笑容,“哪儿能啊,王妃准备的这红烧肉肥而不腻,色香味俱全,我满意还来不及。”

该死的,就知道减肥是一件很要命的事,瞧瞧,她居然连最爱的红烧肉都吃不下了。

忍着强烈的呕吐感将肉送进了嘴里,刚嚼了两下,胃里忽然一阵翻滚,傅萱容再也忍耐不住,丢开筷子就冲到了门外。

“呕!”

听着一阵阵的呕吐声,玉瑾跟一旁的张嬷嬷交换了一抹眼神,张嬷嬷会意,赶紧走到了傅萱容身后,轻柔的替她拍了拍后背,“容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吃东西怎么会吐?”

傅萱容抹了把嘴,摆手道:“没事没事,大概是我没那个福气,吃不得王妃准备的酒菜了。”

张嬷嬷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圈,又道:“人刚睡醒,难免会没胃口,要不您再吃点看看?”

“不必了,实在是吃不下,王妃姐姐,你的好意我是真的心领了,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不必相送了。”

不待玉瑾出口挽留,傅萱容已经扬长而去。

房内,玉瑾僵硬着身体站在桌旁,看着一桌子油腻的饭菜,她面色几番变化,最终一把将东西都拂到了地上。

“我就知道那贱人是真的怀孕了,张嬷嬷,我到底该怎么办!”

张嬷嬷看着一地狼藉,叹息道:“王妃娘娘,您现在就算再恼怒,也得忍着些,万万不可发作。再说傅萱容往日里就跟王妃您不合,指不定她刚刚是看破了咱们的意图,所以故意刺激您生气的。”

玉瑾布满血丝的眼看向了张嬷嬷,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棵救命稻草,“真的么?”

“是啊,咱们可千万不能被诓骗了去。从前老奴在乡下也见过怀有身孕的妇人,一般都是三个月左右才显怀,往后肚子会越来越大。依老奴看,咱们不妨再等上一个月,看她肚子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至于这些饭菜,还得继续送到她院中。”

“可再等下去,她的月份就大了,到时候咱们还怎么除去她!”

“王妃娘娘,女子生产需怀胎十月,而且生产之时又如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咱们有的是动手的机会。”

被张嬷嬷这么一劝,玉瑾的怒意终于消散了些,“你说的没错,眼下最重要的是得确定那贱人是不是怀了身孕,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张嬷嬷松了口气,连忙道:“王妃您就放心吧!”

……

“主子,不是说王妃刚刚召您去见么?她没有为难您吧?”

傅萱容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满不在意道:“就她那个鸡屎大的脑子,还为难不了我。”

“噗,主子这形容还真是……不过您还是得小心为上,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哟,我家莲心有长进啊,居然连非奸即盗这种话都说的这么顺溜了,不错不错。”这小丫头,从前只知道埋头干活,现在倒能跟她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算是有进步!

莲心被傅萱容说的脸颊一烫,嗔道:“主子,您惯会笑话奴婢。”

“我可没笑话你。”将手里一把瓜子磕了个干净,傅萱容拍了拍手,忽然道,“对了莲心,我问你个事儿。”

“主子请说。”

“我上个月,月事是什么时候来的?”

“啊?”莲心仔细想了会儿,“好像是上个月月初吧,主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萱容细眉紧蹙。

月初?可现在都已经月中了,她的大姨妈一向很规律,怎么会突然晚了半个月?

“莲心,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怀孕了,你……”

“怀孕?!”莲心一跳三尺高,激动的连手里的盘子都丢了,“主子,您莫不是真的怀孕了?奴婢就说,您这肚子怎么会好端端的胖了一大圈,这实在是太好了!”

“……额,我只是说如果。”虽然这肚子上的肉是系统给的,但她月事确实晚了半个月,加上上次自己喝醉了酒,跟黎君皓做了那档子破事,还没避孕,难不成是真的怀上了?

要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办?生还是不生?

“王妃,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您得赶紧去跟王爷说一声,不,还是由奴婢亲自去说吧。”

“等会儿!”傅萱容一把扯住了莲心,赶紧道,“还是我自己跟黎君皓说吧,你只需要帮我保密就行。”

开什么玩笑,要是黎君皓那家伙接受不了自己这么快就当爹,刺激过度,送来一碗堕胎药怎么办?

她必须得亲自去试探试探才行。

“也好,那主子您赶紧去吧。”莲心现在高兴的恨不得放几挂鞭炮庆祝才好,毕竟她怎么也没料到老天爷会如此厚待自家小姐,这么快就怀上王爷的子嗣了。

“……”傅萱容摸了摸肚子,几番犹豫之下,还是硬着头皮去了黎君皓的院落。

其实她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疑惑,若黎君皓知道自己是真的怀孕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不负责任的男人 黎君皓所住的院落外。

傅萱容一脸愁绪的在门口来回走了十几圈,却始终提不起勇气进去。

原本来这个鬼地方就并非她所愿,之后和黎君皓发生那种事也算是意外,若真有了孩子,那她……

天呐,她自己还没玩够,居然就要当娘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容主子?您怎么一直在门口站着?”在暗处观察了许久的小风终于没忍住,现身问了一句。

傅萱容根本没注意树上躲了个人,吓得险些尖叫出声,“卧槽,小风,你大白天躲在树上干什么!”

小风尴尬的挠了挠头发,“身为王爷的暗卫,属下得时时刻刻隐匿在暗处,保护王爷的安危。”

“你确定这棵秃的连树叶子都没几片的树,藏得住你?”

“回容主子,属下隐匿身形的本事已经练的出神入化,这不,您刚刚就没发现我。”

“……”那是她在想其他事,黎君皓这男人,身边的暗卫都这么不正常,“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废话,王爷在不在?”

“王爷正在用茶点,容主子可是有什么事?若不方便说,属下可以代为转达。”

傅萱容摇头,“不必了,我自己进去,你继续回树上躲着吧。”

“是。”

一阵阴风刮过,小风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傅萱容翻了个大白眼,抬脚入了院子。

房间内,黎君皓正喝着一盏清茶,见傅萱容过来,冷冽的眸光柔和了不少,“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傅萱容的视线心虚的四处躲避着,“那,那个,我是来问你一件事的。”

“你说。”

“就是……就是……”

傅萱容往日里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没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可这会儿,她却感觉“我怀孕了”这四个字有些烫嘴,来来回回在嘴边转了几圈也没能憋出来一个字。

黎君皓神色有些莫名,“到底怎么了?”

“就,就是……”傅萱容心一横,咬牙道,“就是我怀孕了,想问问你要不要这孩子。”

“砰!”

鎏金的茶盏应声摔落在了地上,黎君皓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了下去,就像是撒旦修罗一般,浑身散发着阴森冷戾之气。

怀孕了?

可他们之间根本没做过那种事,怎么会好端端的怀孕?

她腹中之子到底是谁的?太子?尉迟慕?

总归不可能是他的。

霎时间,黎君皓感觉如同有千百之箭穿透了自己的心脏,一片血肉模糊。

傅萱容见他脸色这么难看,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皆化作了怒火。

她上前几步,一脚踩在了凳子上,怒道:“黎君皓,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王八蛋,把我肚子搞大了,居然还露出这种表情。接下来你是不是还得吩咐人给我送来一碗堕胎药?!”

黎君皓眉头拧的更紧了些,“不负责任?”

“是啊!你这王八蛋,趁着本姑娘醉酒直接夺走了我的清白,现在又装出一副圣人样给谁看,看来老话说的果然没错,皇室无真情,我算是看透你了!”傅萱容这番话明显是带着赌气成分的,但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真的很难过。

原以为这男人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可他在听到自己怀孕之后居然是这种反应,她真是看走眼了。

傅萱容眼底迅速掠过了一抹失望,此刻也没心思再继续跟他扯下去。

她转过身,满身落寞的走向了房外,可还未走出几步,手臂忽然被猛地一拽,紧接着,身子便落入了一道微凉的怀抱中。

“你当真怀孕了?”

傅萱容凝视着黎君皓的双眸,嗤道:“我如今肚子胖了一圈,月事也晚了半个月,如此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我看到最喜欢的红烧肉居然会吐,这不就是怀孕了么?”

“……”原来只是因为这些么?这女人,还真是……

手指佯装不经意的在傅萱容手腕上停留了几秒,确定没有把到怀孕的脉象,黎君皓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没强逼着你要这个孩子,等回去我就准备一碗药自己灌下去,杀了你这王八蛋的儿子!”

心中疑惑尽解,黎君皓嘴角不可抑制的掀起了一抹笑,“这也是你的孩子,你舍得杀了他么?”

“呸!他不过是一个意外罢了,又不是我想怀的。”说起来她还真是可怜,既没有享受到鱼水之欢,也没有看清黎君皓完美的腹肌。这样也就算了,她还怀上了崽,这叫个什么事儿。

“是么?”黎君皓大掌落在了傅萱容腹部缓缓抚摸着,眼底闪过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我想好了。”

傅萱容狐疑的看着他,“你想好什么了?”

“我要这孩子。”

“哟呵,这会儿又要了?晚了!我傅萱容是你得不到的美人儿,这孩子也是你得不到的儿子!”这杀千刀的,真当她是十几岁热恋期的纯情少女?

打个巴掌再给个糖,她可不吃这一套!

“那你要如何才能解气?”黎君皓声音清冷,眼底却藏着别样的温柔。

“我想想!”傅萱容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副邪气的表情,像是一只阴险狡诈的小狐狸正在盘算着怎么折磨到手的兔子,“喂,是不是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

“只要不触及底线,都可以。”

“唔,那我还是想摸摸你的……”

黎君皓额头浮现出了三条黑线,“这个除外。”

“那还有什么趣儿?你这家伙,脾气臭,性子也别扭,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张脸,现在居然连美色都舍不得贡献,我真是太失望了。”

“所以你之所以喜欢我,只是因为这张脸么?”

傅萱容捏了一把他绝美的脸,笑道:“那是啊,食色性也,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不过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那,还有什么?”

“嘿嘿嘿,你还很有钱,又帅又有钱的男人,这简直是最佳夫君候选人。”傅萱容笑的极其猥琐,甚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仿佛眼前的黎君皓根本不是自己男人,而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是孕妇 “……”黎君皓眼底忽然浮现出了一缕不知是恼还是什么的情绪,大手将怀里的女人抱起,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别啊!”傅萱容连忙扯住了他的衣袖,无奈道:“我这不是在跟你开个玩笑么?再说我可是孕妇,情绪要保持愉悦,否则孩子会受影响的。”

黎君皓微微侧过脸,完美的轮廓映着日光,俊美的让傅萱容呼吸都停滞了一下,“那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很重要么?喜欢就是喜欢,哪里说得出来那么多为什么,反正我只知道,此生非你不可了。”

这一句话,像是平地惊雷一般,让黎君皓直接楞了几秒。

此生,非他不可么?

一种狂喜的感觉充斥了全身,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黎君皓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狂跳着,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来,“你……”

“你什么你啊,黎君皓,我可警告你,以后你绝对不能惹我生气,也不能对我爱搭不理,知道么?”她现在可是孕妇,金贵得很!

“嗯。”

傅萱容嘚瑟的扬起了下巴,两只腿搭在不远处的桌案上,架子摆的比黎君皓这位正经王爷都大,“渴了,倒水!”

“嗯。”

某位从未服侍过任何人的王爷,在自家娘子的淫威之下,抬起了他那双白玉般的手指倒了杯茶,随后还吹拂了几下,这才递到了她唇边,“喝茶。”

“哼,算你懂事。”接过茶盏,傅萱容心情好的难以言喻,若身后有尾巴,一定已经翘到了天上。

仍旧躲在不远处树梢上的小风痛哭流涕的看着自己伟大的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天爷,他那位英明神武,才华足以冠绝九州的王爷,居然心甘情愿的被女人这么指使?!

这也就罢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主子被欺压时脸上所流露出来的表情,应该叫做愉悦?!

完了完了,主子这回算是彻底的栽了。他实在是不明白傅萱容这种像是恶霸财主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主子如此另眼相待的。

傅萱容喝完了半盏茶,眼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站起身,习惯性的在自家男人身上揩了把油,“黎君皓,我怀孕的事暂时还是保密吧,免得麻烦。”

尤其是玉瑾那女人,要是被她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算计。

黎君皓颔首,“都依你。”

傅萱容上上下下将黎君皓打量了一圈,摸着下巴道:“你今天莫不是撞邪了?这么好说话?”

“……孕妇,不可生气。”

“啧,说的也是,行了,走了!”现在她可是有身孕的人了,可得好好回去保重身子,至于那些烦心事,等她生完了再说!

目送傅萱容出了院子,小风急急忙忙入了房内。

“王爷,属下刚刚好像听到什么怀孕,莫不是容主子真的怀上了?”

黎君皓淡淡睨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小风苦恼的拧着眉头,“属下觉得不应该啊。”

那日王爷只在房内待了片刻,之后就跟尉迟慕打了一架,难不成那么短的时间,王爷就跟王妃……咳咳咳。

黎君皓似是看破了小风所想,不咸不淡道:“你最近似乎真的很闲。”

“不,属下很忙,属下简直快忙死了!”虽然他确实有点闲,但这种事傻子才会承认,毕竟王爷可不是喜欢养闲人的性子。

“是么?那我在交给你一桩事。”

“王爷请说。”

“杀了尉迟慕。”

小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王爷,您一定是在跟属下开玩笑吧?!”

虽然他的武功也算是绝顶高手,但还远远比不上尉迟慕,要是真的跟他打起来,自己绝对会落得个很惨的下场。

“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么?”

“额。”小风往后退了一步,哭丧着脸道,“属下再也不嘴碎了,这就去罗网领五十板子。”

黎君皓淡然收回了视线,“嗯,去吧。”

……

天色渐晚。

傅萱容舒舒服服的跑了个澡,很快就变成了孔雀形态。

唉,这么无聊的时刻,有个人说说话就好了。

对了,她有系统啊!

“统统,亲亲小系统,你在不在!”

【系统】:我无时无刻不在。

“嘿!在就好,我问你点事儿?”

【系统】:你可以问,我不一定回答。

“啧,你这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真像黎君皓,不过说起黎君皓,我就想起肚子里这个崽,系统,要是我生下孩子,那在这个世界里就留下了羁绊,之后是不是就不用做任务了?”

【系统】:请停止白日做梦的行为。

“……”得,算她想多了,“喂,我能不能问一句,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也是最纠结的一点。

【系统】:真真实实,虚虚假假,相辅相成,皆为定数。

????

“你最近咋还走文艺风了?”

【系统】……

“算了算了,你比黎君皓都无聊,跟你说话还不如睡觉,再见!”

一夜好梦。

翌日。

莲心将一大碗瘦肉粥端到了傅萱容面前,惊奇道:“主子,这是王妃特地派人送来的,说是最滋补了。”

“玉瑾?她最近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虽然她也觉得王妃脑子像是出了问题,但这种话偷偷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万不能说出来,“主子,这粥您喝还是不喝?”

“不喝,我得吃点清淡的,去,给我准备一碗白粥,再来点包子,对了,记得要素菜馅的!”作为一个孕妇,她得时时刻刻注意养生,要是吃了不干净的肉影响了孩子,那可就不好了。

“是,奴婢这就去。”

莲心脚步匆匆的去了小厨房,躲在暗处的张嬷嬷见那碗瘦肉粥原封不动的被端了出来,心里的怀疑又加重了些。

居然连肉粥都不喝了,这傅萱容,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怀上了。

不行,她这段时间还得继续送些东西来,一切等确定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见面礼 喝完了两大碗清粥,傅萱容捂着肚子,满院子走动着。

“主子,今天日头毒,您还是赶紧回屋子避避暑吧,免得晒黑了。”

“你不懂,晒晒太阳有利于身体健康,我现在可是要注重养生的人,你去忙你的吧,不必管我。”

莲心一头雾水,但傅萱容的命令,她只得点了点头,“是,那奴婢先告退。”

此刻院子里只剩下了傅萱容一人,她掩唇打了个哈欠,随即忽然道:“人已经被支走了,你还不出来?”

“看来徒儿武功见涨,连我的气息都能察觉到了?”

“得了吧,什么气息不气息的,我大老远就闻到你身上那股子檀香味了。要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低调点,没事儿搞得比女人还香,真是闲得慌。”

尉迟慕嘴角笑意一僵,随即邪笑着坐在了石凳上,“香味很明显么?”

“是啊,像是刚从檀香堆里打了个滚,呛死人了。”

“是么?”尉迟慕伸手将外衫褪下,随手丢在了地上,“方才去大臣府中跑了一圈,身上沾染到了味道,此刻应该没了。”

傅萱容狐疑的看着他,“你又不是皇室中人,跑臣子家做什么?”

“杀手,自然是为了杀人。”

“嘶!”傅萱容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双手合十,朝着院外拜了拜,“造孽造孽,我现在可听不得这些,你赶紧闭嘴!”

尉迟慕不解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这女人,今日好像不太正常。

傅萱容扭头瞪了他一眼,正欲发作,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猥.琐的笑了一声,“师父~”

“……有话就说。”

“矮油,人家能有什么话嘛,不就是很久没见到您老人家,倍感思念,来来来,徒弟给您倒一杯水,这大热天的,可别把您老人家给晒化了。”

“我不过大你几岁,还称不上老人家。”这女人,分明是想存心气死他。

傅萱容将倒好的茶水递到了尉迟慕面前,矫揉做作道:“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不就得尊称您一句老人家嘛。”

尉迟慕青筋“突突”跳了几下,拧眉道:“你想求我办事?”

“哪儿能啊,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哦?什么消息?”难不成是黎君皓那男人重病,很快就要归西了?那还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傅萱容扭着身子,娇羞不已道:“就是,就是您老人家很快就要多个徒孙了。”

“徒孙?”尉迟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想明白徒孙是何意,眸光忽的沉了下去,“你怀孕了?!”

“是啊,算算日子差不多有一两个月了,师父啊,你身为师祖爷,是不是该给小徒孙准备点见面礼什么的?”

尉迟慕脸色愈发诡异了起来,他凝视着傅萱容半晌,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脉搏,片刻后,又将手收了回去,“你怎么确定自己是怀孕了?”

“废话,我自己怀没怀孕还能不知道么?难道你没发现我最近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女人味?

尉迟慕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傅萱容打量了一番,最终冷笑了一声,“没发现,不过胖了倒是真的。”

“挖槽,会不会说话?我这叫丰腴,再说怀孕不都得变胖嘛。”

“这件事,你有没有跟黎君皓提起过?”

“提了,他开始好像挺不乐意,之后又像是想通了,表示要生下这个孩子。”其实若换做她突然知道自己要当爹了,肯定也是会震惊一会儿,所以这也怪不得黎君皓。

尉迟慕执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心中对黎君皓的鄙夷之情已经达到了顶峰。

方才他把脉间,分明没有感觉到任何怀孕的迹象,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居然用这种事诓骗傅萱容,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女人居然真的着了那小人的道。

“萱容,你尚且年轻,若是生下了这个孩子,就得一辈子被困在王府里,你真的甘心?”尉迟慕试探般的问了一句。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傅萱容撑着下巴,唉声叹气道:“其实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当娘,但孩子是无辜的,我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剥夺他来到世上的权利,不是么?”

尉迟慕嘴角笑意愈发邪肆,“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可千万要保重身子,不可动了胎气。”

“这是自然,等等!你不要转移话题,这孩子的见面礼……”

“见面礼当然要给,但不是现在,等下个月,为师定给你送上一箱金子来。”

傅萱容眼睛“唰”的就直了,“真的假的?一箱金子??!”

尉迟慕闲适的喝了口茶,“为师从不诓骗人。”

他现在真是愈发好奇,若傅萱容知晓自己根本没有怀孕,黎君皓的下场会有多凄惨。

花费一箱金子买一场好戏,这笔买卖真是划算得很。

“那可就说定了!师父,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真是越来越伟大了!”

“哦?”用金子堆砌起来的形象,确实很伟大。

“哦什么哦啊,不过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尉迟慕心情极好的笑了一声,“你说。”

“听说最近京都城内多了许多与湘聚楼经营模式相同的酒楼,你可去打探过?”

“嗯,去过一次,几乎是湘聚楼的翻版。”

“那他们的生意如何?”

“据说味道比不过湘聚楼,但胜在价格更便宜,所以去的人不少。”

傅萱容不悦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些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你打算如何应对此事?降价?”其实湘聚楼的菜品已经足够便宜了,再降价,那些权贵恐怕就不愿踏足了。

“自然不能再降,我绝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傅萱容细眉紧蹙,思索了片刻,突然道,“你现在有空么?”

“嗯。”

“那你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你随我去一趟湘聚楼!”她就不信自己这个二十二世纪见多识广的女青年,还玩儿不过这些迂腐的古人!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抢生意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并肩站在了湘聚楼门前,傅萱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换上了一身男装,但因为怀孕的因故,她今日穿了件稍稍宽松些的衣衫,看着少了几分英气,多了些倒风流倜傥的气韵。

“看起来,楼内生意不大好啊。”尉迟慕视线在空荡荡的楼里扫了一圈,感叹道。

“哼,要不了多久,湘聚楼仍旧会是和第一楼比肩的存在,走,进去。”

抬脚踏入楼内,晚烟正在忙着算账,见有客人前来,赶紧抬起了头招呼,“客官您……主,主子?!”

傅萱容笑了笑,“嗯,上楼说。”

“是。”

将账册收好,晚烟带着两人去了雅间,“主子,您今儿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隔壁那些无耻之徒?最近楼里的盈利如何?”

晚烟眉目间带着些许愁绪,“不太好,从前生意最好的时候,一日可入千两,就算是最差的时候也有百两,可最近,只能维持正常开销了。”

“亏损这么严重?”

“是啊,咱们现在的盈利,都是靠着权贵人家的公子与夫人撑着,寻常百姓都去隔壁那几家的酒楼吃饭去了。”

傅萱容手指敲击着桌子,沉默片刻才道:“那些百姓吃惯了我这里的菜,照理说不应该吃得下那些伪劣产品才对,怎么会都倒戈过去?”

“主子,这个我去打听过了,听说他们的菜品足足比我们这便宜了一半,最重要的是,他们楼里有不少妓子供给客人享乐,许多寻常百姓光是冲着这一点也会过去。”

“呵,这不是咱们从前的经营模式么?他们居然连这个都抄?!”

晚烟叹息道:“现在做生意,哪儿还讲究什么品德,都是奔着赚银子去的,主子,照这个趋势下去,咱们湘聚楼恐怕……”

“无妨,我会想法子让这里再恢复往日辉煌,咱们这里,有没有冰块?”

“有的,去年冬日的时候,我在冰窖里存了许多的冰块,足够楼里的姑娘们用到夏日结束。”

“那些冰拿来驱暑多浪费,你去给我拿几块来,我让你们尝尝最新的手艺。”

冰块还能做成食物?

晚烟心中疑惑,但还是吩咐人取了几个厚实的冰块过来。

傅萱容将冰块拿去了厨房,一个人捣鼓了许久,这才端出了三个琉璃碗出来,“来来来,赶紧吃一口看看味道如何。”

“主子,你这是把冰敲碎,再加了水进去搅拌?”可里面又红又绿的是什么东西?这颜色吃下去,不会中毒吧?

“聪明,不过加进去的并不是水,你们吃一口就知道了。”

“额,好。”本着自家主子就算下毒也得闭着眼睛往肚子里咽的思想,晚烟哆嗦着手往嘴里送了一勺子,可当丝丝清甜与凉爽在舌尖融化开时,她惊愕的瞪大了眼,“主子,这冰怎会如此甜?还有果子的清香,您是加了糖水与果子的汁液进去?”

傅萱容笑意盎然的点了点头,“没错,这一碗冰里,加入了果汁,蜜豆,蜂蜜,甚至还有一点点的白酒,这味道,绝对让人吃了一碗想下一碗!”

尉迟慕连着吃了好几口,由衷赞叹了一声,“味道确实特别,如今快夏日里了,吃这个是再好不过的。”

“嗯,晚烟,一会儿你在咱们湘聚楼门口放一块板子,就写,来此处用膳的人,可免费送一碗冰水,活动只限两天。”

“可主子,两日过去以后呢?”

“笨,两日以后,这冰水就得收钱了,你再让厨子稍稍改一改,在冰里面加入绿豆,各类果肉,不就又有其他的新品了?”

晚烟眸光一亮,“主子说的有理,我这就去吩咐下人准备。”

“去吧。”

目送晚烟离去,傅萱容将自己碗里的冰吃了个干净,餍足的打了个饱嗝,“唉,这味道,实在是太令人想念了。”

想当初,她在现代上学的时候,门口就有一家刨冰店,训练完以后去买上一份,简直有种飞升的爽快感。

尉迟慕凝视着傅萱容的脸,眼底不可见的闪过了一抹笑意,“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出这些稀奇古怪东西的?”

“这还用问?你别看本姑娘这颗脑袋不大,但里面装着的那可是无穷无尽的智慧,尔等凡人只能仰望。”

“嗯。”这一次,尉迟慕难得没有反驳傅萱容,因为这女人确实聪明的很。

“好了,新菜品已经教给晚烟了,咱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你确定这一份冰水就能拯救湘聚楼的生意?”

傅萱容笑了笑,“自然是不能的,这不过是暂时的计划罢了,等回了王府,我还得继续研究新菜品。”

“也好,那我先送你回去。”

“那就多谢了。”

在北傲,权贵人家出行大多是使用马车,但傅萱容为了保护肚子里这个“意外”,宁愿步行也不愿坐在车内颠簸。

不过现下有了尉迟慕这个人形代步车,她来来去去也方便多了。

黎王府——

傅萱容在小厨房里折腾出了一碗冰水,兴高采烈的去了黎君皓的院子。

“喏,这是我新发明的冰水,你尝尝,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做。”

黎君皓伸手将傅萱容抱到了自己腿上,轻声责怪道:“如今天气热,你不该到处乱跑。”

“放心吧,我有注意防晒,孩子安全的很。”

“……”他哪里是担心孩子?

视线缓缓落在了桌上,他端起那碗冰水,仰头喝了大半下去。

傅萱容两眼冒光的看着他,“味道如何?”

“不错,这是你准备在湘聚楼出售的菜品?”

“是啊,寻常的人家,一般是没有条件保存冰块的,所以夏日里只能喝井水解暑,我这冰水应该能引起一阵热潮。”

黎君皓将碗放在了桌上,淡言道:“怕是没你想的这么容易。”

“怎么说?”

“冰块的存量毕竟有限,夏日里取出后不久就会融化,所以只有客人点了冰水,后厨里才能开始做,难免会耽搁时间。加之你楼内有不少权贵前去用膳,他们可不是吃不起冰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只绝顶,不聪明 “可我的卖点不单单是冰,而是口味,你不觉得这冰水味道很好么?”

“你所制出来的冰水味道确实数一数二,但你忘了么?权贵们在夏日每天都会喝一碗冰镇梅子汤,比起这个,要更加解暑。”

“靠!”她居然忘了这一点,所以这些冰水,只能卖给那些吃不起冰的百姓了?

可他们口袋里根本没多少银子,所以这东西的价格绝对不可能太高。

傅萱容失落不已的低着头,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我刚刚还觉得自己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现在发现自己只有绝顶,没有聪明。”

黎君皓大掌覆在了傅萱容肚子上,像是一个父亲在安抚自己未曾出世的孩子,“好了,你还怀着孩子,不可太过伤心。”

不说孩子倒好,一说孩子,傅萱容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雾气,“为了给孩子赚尿布钱,我容易么?现在湘聚楼生意这么差,以后连奶妈子都请不起了!”

“……我养得起你和孩子。”

“那可不行,作为一个独立的女性,我怎么能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最重要的一点是,湘聚楼花费了她不少心血,若就这么倒闭了,那她一定会伤心死的。

“那你打算如何?”傅萱容身为一个女子,实在是不适合整日在外奔波,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碍眼的尉迟,他早晚得把那男人杀了。

“这个我暂时还没想好,先等等消息吧。”

“嗯,你如今身子不宜操劳,先睡会儿吧。”

傅萱容倚靠在黎君皓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烦躁的情绪居然真的渐渐平缓了下去,“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谈恋爱是个麻烦的事,现在才发现,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居然这么舒服。”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一直都是单枪匹马与人厮杀搏斗,如今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另一个人,甚至可以在他的怀抱里歇息,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黎君皓嘴角不可抑制的掀起,拥着她的双臂又紧了几分,“睡吧。”

“嗯。”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才醒,傅萱容生怕被发现会变成孔雀,赶紧借口肚子疼溜回了自己院子。

随便吃了点东西,傅萱容正算再睡个回笼觉,脑海中却响起了系统僵硬死板的声音。

【系统】:紧急任务,两天取得玉瑾一件肚兜,完成奖励赘肉消失一斤,失败则再加重十斤。

???

“啥玩意儿?你是认真的么?!”

她没听错吧?系统确实是让她偷玉瑾的肚兜?这任务的口味是不是也太重了点?

【系统】:任务重述,请宿主两天内取得玉瑾一件肚兜,完成奖励赘肉消失一斤,失败则再加重十斤。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眼珠子四处转着,傅萱容抓耳挠腮的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偷到玉瑾的肚兜,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孔雀形态。

傅萱容看着自己巨大的翅膀与翎羽,陷入了沉思。

如果以人形状态去偷肚兜,一定会被认为是变态吧?不如趁着现在是孔雀,去玉瑾的院子看看?

想到此处,傅萱容赶紧扑腾着出了院子。

昏暗的小道上,几个小丫鬟正捧着晚膳往玉瑾的院子而去,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在说着什么。

傅萱容躲在暗处,眸光亮了亮。

没想到那玉瑾今天晚膳吃的这么迟,那女人之前几次三番的算计她,是时候该还点东西回去了。

挥着翅膀跟在了那几个小丫鬟身后,在她们即将要走过一棵树下时,傅萱容一跃落在了树梢上,随后用力扑腾了一下。

枯叶夹杂着灰尘不断往下落去,那些个丫鬟们以为是起了一阵风,慌忙护住了手里的晚膳,傅萱容见此,赶紧用脚抓起了一只黑乎乎的毛虫,随即丢进了盘子中的黑米粥中。

“怪了,今天天气怎么好,怎么会起风呢?”

“谁知道,咱们还是赶紧给王妃把膳食送去吧,免得晚了又得挨骂。”

“唉,王妃如今是越来越难伺候了,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什么来着?”

“笨蛋,容主子说过,她那样的表现,叫经期紊乱,内分泌失调。”

“对,对,还是容主子描述的最贴切。”

两个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而去,没多久就入了玉瑾的房间,“王妃,这是您的晚膳,请慢用。”

玉瑾不悦的看了两人一眼,“怎么这么晚?这都什么时辰了才送过来?!”

“王妃娘娘恕罪,方才起了一阵怪风,所以路上耽搁了。”

“哼,下去吧!”

“是。”

两个丫鬟退出了院子,玉瑾看了眼米粥与小菜,只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张嬷嬷,我不是让你去下人嘴里套话么?如何了?”

张嬷嬷为难的看着她,“王妃,老奴今天一早去打听了,可容主子院子里的人个个嘴都严实得很,什么都没问出来。”

“该死!那个贱人最是会收拢人心,如今府内的丫鬟个个把她认作正头主子,反倒是我这位王妃成了个摆设!”

“是啊,不过王妃您也不必太在意,就算那小贱人再得宠,那也只是个平妻,您是王爷八抬大轿迎娶入府的正妃,她一辈子也不可能比得过您。”

“但愿如此。”叹了口气,玉瑾端起了面前的粥碗,愤愤然喝了一口。

见玉瑾肯吃东西了,张嬷嬷笑着递过去了一个馒头,“娘娘,您就放宽心吧,咱们再暗中观察几天,看看动静,等确定了,再下手也不迟。”

“哼,那个贱人,早些死了我就能安心了,不,即便死了,我也得将她挖出来鞭尸!如此才能解我心中之恨!”

张嬷嬷听着如此恶毒的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干巴巴笑了几声,“王妃,这话往后还是少说的好,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胡乱嚼舌根。”

“本王妃也不过是跟你在私下说说罢了,还没蠢到去外人面前宣扬,行了,这些菜我一人也吃不完,你挑些自己喜欢的拿去吃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一只大黑虫 “王妃的好意老奴心领了,可规矩不能逾越,您还是赶紧吃晚膳吧,莫要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

“哼!”咬了口馒头,玉瑾又喝下了一大口米粥,可嚼着嚼着,她似乎嚼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竟还有些刺舌头。

狐疑的将嘴里东西都吐了出来,发现竟是一只又肥又胖的黑虫子,玉瑾眼睛瞪大,脸瞬间变成了绿色,“啊!!”

张嬷嬷也没想到粥里居然会有这种东西,慌忙道:“娘娘,不碍事不碍事,只是一只虫子罢了,您快些喝点水漱漱口。”

玉瑾不断干呕着,只要一想到自己方才把这虫子都给嚼烂了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该死,都是一群该死的贱婢,张嬷嬷,你去把送膳的两个丫鬟拖过来,我定要杀了她们!!”

“是,是,老奴这就去。”

站在屋顶听动静的傅萱容原本已经笑的站都站不住,忽然听闻玉瑾要找丫鬟算账,吓得赶紧往黎君皓的院子赶。

房内。

黎君皓正在提笔写着什么,一只拖着长长翎羽的东西忽然就撞进了他怀中。

“嗷,嗷嗷!”傅萱容拧眉瞪眼,爪子胡乱的在桌上划动着,似乎想表达什么。

黎君皓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孔雀,怎么总是如此莽撞?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啊!

傅萱容一时不知到底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思,情急之中,索性用嘴往墨汁里沾了一下,随后艰难的在纸上写着字。

救人!!

“救人?”虽然孔雀会写字是一件很扯淡的事,但他心中早已经将这只孔雀视作了通人性的神鸟,所以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来,“救谁?”

傅萱容“嗷嗷”叫了几声,正要继续写几个字,小风已经脚下生风的走了进来,“王爷,出事了,王妃将两个丫鬟扣在了院子里,说是要杀了她们。”

“理由是什么?”玉瑾虽然城府极深,性子也狠辣,但并不是会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

“好像是两个丫鬟刚刚送了晚膳去,但粥里有一只大黑虫子。”

“……”黎君皓哭笑不得的看向了怀里的某只孔雀。

“是你做的手脚?”

傅萱容心虚的低下了脑袋。她也只是想出口气罢了,谁料到那朵白莲花如此心狠手辣,居然为了一只虫子杀人。

“罢了,小风,随我过去。”

小风挠了挠头发,“啊?王爷您要管么?”

“嗯。”若在以前,他当然不会去管,但这只孔雀特地跑来求情,他又岂能置之不理?

“嗷嗷!”黎君皓,够义气,算本姑娘没看走眼!

抱着孔雀,两人迅速赶往了玉瑾所住的院落,刚踏进去,便瞧见那两个丫鬟正被绑在凳子上哭爹喊娘,看这情形,应该是已经被打了几板子。

玉瑾已经怒红了眼,正恨不得亲自上去打才好,余光见黎君皓前来,赶紧敛去了面上的狠毒,泪眼婆娑的迎了上去,“王爷~您可算是过来了。”

黎君皓冷眼看着她,“先让人停手。”

玉瑾委屈的直跺脚,“王爷~这几个丫鬟胆大妄为,竟敢在妾身的膳食里放这种东西,难道不该罚么?”

“你有证据可以证明虫子是她们放的?”

“这还要什么证据,晚膳是她们两人端来的,除了她们,还能有谁!王爷,您之前处处偏心傅萱容那个贱人也就罢了,如今我处理两个丫鬟都得受您盘问么?若今天不狠狠罚了这几个丫鬟,我这王妃在府内还有什么威望?!

“这就是王妃跟本王说话的态度了么?”黎君皓侧脸看着玉瑾,声音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玉瑾原本还浑身怒火,这会儿像是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整个人都清醒了下去。

她真是疯了,居然跟王爷用这么恶劣的语气说话。

咬了咬下唇,她低着头,哽道:“王爷,妾身方才是气昏了头,所以才会口出胡言,您莫要怪罪。”

蜷缩在黎君皓怀里的傅萱容哼哼唧唧了一声,大翅膀挥动了几下,随即藏在爪子里的黑虫直接落到了玉瑾脖颈间。

玉瑾本就对虫子有了心理阴影,这会儿再看到黑虫,吓得脚下踉跄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啊!!!来人,来人!!!”

张嬷嬷赶紧跑过去替玉瑾将虫子掸落在了地上,“王妃,您别怕,只是虫子而已,不咬人的。”

玉瑾双目赤红,视线死死盯着傅萱容,像是要将她剥皮红烧了一般,“畜生,居然敢对我如此无礼,张嬷嬷,你还不赶紧把它给杀了!”

张嬷嬷为难的看了那只像是孔雀的鸟一眼,并没有上前。

满王府里谁不知道这孔雀是王爷的心头宝?她要是真的伤了它半分,这条小命估计也保不住了。

“嗷!”傅萱容得意的朝着玉瑾扬了扬下巴,又飞回了黎君皓怀里。

“王妃,本王这只孔雀晚间出来觅食,想必是它将虫子弄到了你的晚膳中,此事与这两位丫鬟无关。”

玉瑾气的浑身发颤,“王爷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么?!”

“那你想如何?”

黎君皓的目光极为瘆人,可玉瑾根本顾不得这些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今日要么杀了这两个丫鬟,要么杀了这只孔雀!”

自从嫁入王府,她从未顶撞过黎君皓,简直可以说是千依百顺,可结果如何?

而傅萱容那个贱女人,整日里疯疯癫癫,到处惹祸,反倒更得王爷宠爱,既如此,她也没必要装什么贤良淑德了!

玉瑾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温度直线下降,即便现在已经是初夏,可还是冻的人手脚发寒,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王妃确定?”正当所有人沉默着,黎君皓忽然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的语气还是和方才一样冷冽,但只要是有点智商的,都能听出他这句话里,隐隐夹杂了些许薄怒。

这一问,倒是把玉瑾给问住了。

她目光四处漂移着,即便很想挺直脊梁骨说一声“确定”,可沉默了许久后,还是很没出息的低下了头,“王爷,妾身真的只是想要一个说法而已,若爹爹知晓我在黎王府里受这样的委屈,一定会很心疼的。”

傅萱容翻了个大白眼。

这个蠢货,黎君皓本就在气头上,可她偏偏还要提玉衡,谁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妄想用母家的势力压制夫君,这是最愚蠢不过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送药 “玉瑾,这里是黎王府,不是元帅府。”黎君皓沉声提醒了一句,但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玉瑾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言辞不妥,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再说话。

她现在算是看透了,王爷心里宠爱的只有傅萱容那个贱人,无论自己在黎王府里受了多少委屈和不公,都不会有人心疼。既如此,她又何必再去辩解什么,简直是徒劳。

见玉瑾不再说话,黎君皓朝着身旁的小风示意了一抹眼神,小风会意,赶紧将丫鬟从凳子上解救了下来,“你们还能自己走么?”

丫鬟们屁股上已经明显泛出了血色,但只要能赶紧离开这个院子,就算腿断了也得说自己能走,“能,能。”

“那就好,我先带你们回院子。”

“是,多谢小风公子。”

三人一同出了院子,黎君皓自然也不会再多留,他冷冷睨了玉瑾一眼,随即抱着怀里的孔雀,缓步而去。

……

此刻月色正浓,傅萱容与黎君皓一同回了主院,她蹲在桌上眨了眨自己的黑豆眼,兴高采烈的送上了一抹香吻,“嗷!”

今天的黎君皓,真是帅裂苍穹!

唇上被坚硬的孔雀嘴啄了一下,黎君皓好看的眉微微皱起,略带责备的打了一下傅萱容的脑袋,“以后不许碰我。”

“嗷?!”为啥不能碰?

黎君皓如同听懂了孔雀的话,淡言道:“我已有娘子,无论你是来报恩的也好,寻仇的也罢,都不能与我太过亲近,知道么?”

“嗷嗷!”天呐,这男人是不是也太纯情了?居然对着一只孔雀表述真心,不过她很满意!

“好了,莫要再闹腾,睡觉。”

“嗷!”

翌日。

趁着天还没亮,傅萱容早早就赶回了自己的院子,想着昨天那两个被打了板子的丫鬟,她心下不忍,将珍藏着的药膏取了出来。

耐心等到了东方吐白,她一刻都不想耽搁,脚步匆匆的去丫鬟们所住的下人房。

“吱呀~”

推开门,一排木板床上正睡着好些个丫鬟,傅萱容踮着脚找到了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的那两个,小心翼翼掀开了她们的被褥。

“啊!!”

不知是谁先叫唤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被惊醒了过来,傅萱容一脸尴尬的看着众人,手指还在摸着丫鬟带着血丝的腚。

“容,容主子?天才刚亮,你怎么过来了?!”

傅萱容笑了笑,“我听说四儿和小六被打了,心里挂念着睡不着,所以来送药。”

那些个丫鬟们感动不已的抹了把眼泪,“我们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主子,真是三生有幸,不过四儿和小六的屁股已经被处理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你们哪些药都是些下品的止血散,想要彻底愈合至少得躺上十天半个月,还是用我这个金疮药比较好,少受些罪。”

“唉,容主子,这事儿说起来也太奇怪了,好端端的,孔雀怎么会把虫子丢到王妃的晚膳里?难不成它也觉得玉瑾王妃是一朵白莲花?”

傅萱容冷哼了一声,“这世间万物,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玉瑾是什么货色,更何况那只孔雀还这么通灵性?”

“这倒是,我昨儿个听小六说,是孔雀求着王爷过来救人的,不愧是画在书册子上的神鸟,果然不同凡响。”

忽然被人夸赞,傅萱容后背挺得更直了些,面上也是如沐春风,容光焕发,“那是啊,我曾见过那只孔雀几次,当真是天上地下少有的神物,你们以后瞧见它,可得恭敬着点,知道么?”

“知道知道,王爷都当个宝贝疙瘩宠着,我们能不恭敬嘛。”

说话间,睡着的四儿和小六终于醒了过来。

两人呆愣愣的看了傅萱容一眼,随后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娘,哭的那叫个撕心裂肺,伤心欲绝,“容主子,你可算是来了,王妃都快把我们给打死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给你们送药了么?快别哭了。”说到底,这事儿也是她的错,看来以后想要对付玉瑾,可得好好考虑一下后果。

“呜呜呜,容主子,还是你最好了,昨天在玉瑾王妃院子时,王爷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留给她,看得我们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就是就是,她还跟王爷哭哭啼啼,甚至搬出了兵马大元帅来吓唬人,谁知道王爷一点都没搭理她。”

“这不是很正常嘛,王爷心里,只有我们英明神武,绝色无双的容主子!”

傅萱容嘴角咧的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快到了耳后根,凤眸笑成了两条细细的缝,“你们这些人,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容主子,我们说的可都是事实,从前王妃最喜欢吹嘘的就是她的才情,现在倒好,这第一才女的身份也被你给夺去了,她如今,恐怕心里嫉妒的很呢。”

“哼,嫉妒也没用,容主子琵琶弹的天下一绝,琴技和下棋更得到了大师的认可,这可不是玉瑾那朵白莲花能比得过的!”

说起弹琴和下棋,傅萱容老脸一红,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情。

其实她这人,琴棋书画什么都不精通,但偏偏都懂一些皮毛。谁能料到,在现代被人最瞧不上的半吊子,到了这里居然成了绝世天才,这可真是……

真是太tm刺激了!

“容主子,这药还是奴婢们自己上吧,现在时候还早,您回去还能再睡会儿。”

傅萱容摇头,“不必,我帮你们。”

小心翼翼的揭开两个丫鬟的衣裤,皮肤上果然已经皮开肉绽,傅萱容眸色一暗,从瓶子里挖出了一块药膏,轻柔的涂抹了上去。

“哎哟!”小六没忍住,疼的脸都歪了。

傅萱容低头吹了两口气,安抚道:“这刚抹上去的时候会有点疼,很快就没感觉了,如今天气越来越热,等午后我会吩咐莲心,给你们准备一碗汤药,省的伤口感染。”

“是,我们都听容主子的。”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如何赚钱 帮两人处理完了伤口,傅萱容收好瓷瓶回了自己院子,刚踏进去就瞧见黎君皓正负手立在院子中,像是在等自己。

“黎君皓?你怎么在这?”

“你去哪儿了?”黎君皓声音清冷孤僻,而且还隐隐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唉,我还能去哪儿,院子里不是有两个丫鬟被打了么?我特地去送了金疮药,你是不知道,她们那屁股都被打开花了。”

“你果真是去看了她们?”他还以为……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不去看她们,大清早的我去抓鬼啊?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你不是说想挽回湘聚楼的生意么?今日日头不错,我想带你一起去一趟。”

“啊?咱们不是只需要等消息就好么?去那干嘛?”

“去看看湘聚楼内的经营模式到底何处有问题,也好改善。”

“也是。”自从买下了这座楼,她几乎没有去管过生意,一直都是交给晚烟处理,身为主子,她确实该好好待上几天,找出生意上的问题来,“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黎君皓沉默了片刻,不问反答道:“肚子饿么?”

“啊?还好啊。”她一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不过这男人怎么好端端的转移话题。

“你不饿,孩子会饿。”

“额。”傅萱容赶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随即一拍脑门道,“你瞧我,居然连怀孕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不行不行,为了孩子,我必须得吃点东西。”

“嗯。”他听大夫说过,长期不用早膳,脏器会出问题,如今借着孩子的名义让她注意膳食规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让莲心送来了早膳,傅萱容喝下了两大碗粥,这才饱饱的跟黎君皓出了门。

摇晃的马车上。

傅萱容理了理自己的身上的男装,疑惑道:“先前皇上不是把干旱交给我们二人解决么?那南水北调的事,办的如何了?”

“河道已经彻底挖开,干旱的情况也大大得到了缓解。”

“那皇上看起来高不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身为帝王,能看到自己的子民过得安泰祥和,又怎么会不高兴?

傅萱容眼眸一亮,极其猥.琐的搓了搓手,“既然高兴,那他就没提过赏你百八十万两金子什么的?”

这么大的壮举,就算是赏几十万两金子也正常吧?

黎君皓眼角抽搐了一下,道:“父皇原本确实是要赏赐,但被我拒绝了。”

“什么?!”傅萱容声音一下提高了十几个度,眼睛瞪得像是两只铃铛,“黎君皓,你丫脑子被门夹了?银子都不要?”

“我身为北傲皇子,为百姓办事乃是本分,你身为我的妃嫔,为父皇解忧亦是本分,为何要银两?再者,如今受灾百姓温饱尚且是成问题,那些银子,送去赠灾,远比放在我们口袋里有用。”

傅萱容难得听到黎君皓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挺有道理,“银子若真的是入了百姓的手中,我倒觉得不可惜,可若是被官员私吞……”

“不会,此次前去赠灾的,是少卿。”

“那我就放心了。”顾少卿那个人,性子刚直不阿,绝对不可能贪污银两。

听着傅萱容信任的语气,黎君皓眼底不可见的闪过了一抹醋意,“你跟少卿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还行吧,少卿和我的兄长傅子佩很像,都是那种暖男类型,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所以,你喜欢他?”

“喜欢啊。”傅萱容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可刚说完,就感觉到车厢内温度猛降。

她咂了一下嘴,一脸无奈道:“黎君皓,你丫真是个醋坛子成精,我对少卿,那是朋友与知己般的喜欢,不掺杂任何男女之情,你能不能不要乱吃飞醋。”

黎君皓面色依旧冷然,“所以,你只喜欢我,是么?”

“是是是,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种,不喜欢你能喜欢谁?”都说女人多愁善感又难哄,可在她看来,黎君皓可比女人难伺候多了。

虽然傅萱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敷衍,但这个答案还是让黎君皓颇为满意。

无论是顾少卿还是尉迟慕,他们两人都只能是朋友,只有他,才是傅萱容唯一的男人,也是最喜欢的男人。

两炷香时间后,马车已经停在了湘聚楼前。

傅萱容被黎君皓搀扶了下来,远远就瞧见几个女子正在楼前宣传她新研制出来的冰水。

“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只要今日来咱们湘聚楼用膳,就送免费的冰水一份,绝对清凉解暑,回味无穷!”

几个被吆喝声吸引的权贵公子哥儿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随即不屑道:“我当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不就是把冰磨成碎末么?这也能拿出来售卖,你们湘聚楼可真是想赚银子想疯了。”

门口的女子不满道:“公子,我们这是免费赠送的!”

“切,我那府里可有满满一地地窖的冰块,还能稀罕你送的这一碗不成?走走走,弟兄几个,咱们还是去第一楼用膳吧。”

“好。”

看完了热闹,那几人毫不犹豫的转身去了第一楼。湘聚楼前那些用来做宣传的冰水直到融化也没能送出去几碗。

傅萱容倚靠在马车旁看了许久,心里愈发不痛快起来。

这些个人还真是嘴贱,自己不吃也就罢了,还非得凑上跟前去嘲讽一番,真是难为了晚烟,一个人撑了这么久。

“你现在可看出了问题?”沉吟了许久的黎君皓忽然问了一句。

傅萱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们看出来的问题或许不太一样,不如你先说。”

“嗯,这些个权贵人家的公子贵女,根本看不上你相聚楼里的东西,因为太过便宜。”

“没错,可从一开始,我的相聚楼就是走的平民路线,寻常百姓与富贵之人都可以进去用膳,若是牟的提价,那和第一楼又有什么差别?”

“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银子,你为了留住普通百姓,却舍弃了这些权贵之人,这样到底是亏还是赚?”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最新的八卦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傅萱容,她思索了许久,这才叹息道:“我原想着薄利多销,只要我价格便宜,东西好吃,早晚会把名声给打出去。可现在其他的酒楼比我这里更便宜,如此一来,我不但失去了寻常百姓的那一批客人,也留不住那些权贵之人,你说,是不是我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错的?”

“你没有错,只是定位出现了问题,依我看,倒不如将湘聚楼分成两部分。”

傅萱容不解,“两部分?”

“不错,一部分供权贵之人用膳,可以将雅间与吃饭的地方花重金修缮,至于另一侧,则是给寻常的百姓。”如此一来,就可以两头不耽误了。

“你觉得这样真的能留得住人?”

“不错,在富贵里待久了的人,一向是瞧不起穷人的,让他们与寻常百姓一起用膳,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可这样一来,就能显得出他们的地位尊贵。”

“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这一点我会跟晚烟商量商量,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菜肴。”

“嗯。”光靠着这些冰水,还是只能吸引来最寻常的百姓,并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行了,不说这些,咱们先进去吧。”她的赶紧再教晚烟几道特色菜。

湘聚楼,雅间。

黎君皓与晚烟拧眉看着桌上那几盘怪异的菜,询问道:“这是什么?”

傅萱容抹去脸颊上的面粉,兴奋道:“最前面那一盘,叫披萨,这个堆在一起的叫汉堡,另外那块肉叫牛排!”

“闻着倒是挺不错的,可是主子,这些菜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真的能卖的出去么?”

“当然,菜肴重在创新,越是没吃过的东西,越是有吸引力,不是么?”

“额,是,那这东西该怎么定价?”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道:“按照品次分,就拿这块牛排举例,有一般的牛肉,也有上好的雪花牛肉,看客人需求什么样的,咱们就提供什么样的。”

“是,我明白主子的意思了。”

“明白就好,还有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将湘聚楼另一侧重新装修的事,你觉得如何?”

晚烟点了点头,“这些时日,我们所赚的银两已经足够重新修缮酒楼了,此事我会着手安排,尽量早些完成。”

“很好,那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这三道菜,我已经教给了楼下的厨子,你先去盯一会儿,等做好成品后分给楼内各位姑娘尝尝,让她们评价评价。”

虽然都说众口难调,但她必须研制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味道还不错,不然根本没法儿卖。

“是,我这就去。”

晚烟起身出了门,傅萱容将面前那块牛排切好,随后推到了黎君皓面前,“来,尝尝。”

黎君皓看着这块黑乎乎却弥漫着浓郁香气的肉,犹豫了片刻,最后硬着头皮吃下了一小块。

和预料中的一样,这肉果然是看着怪异,吃着好吃。明明是烤出来的,可肉质竟如此鲜嫩,实属难得。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么?”

“还不错。”

傅萱容松了口气,“连你这个口味挑剔的王爷都说不错,那想必是不难卖出去了。”

有了这三样,再加上冰水,希望能将湘聚楼的生意彻底挽救回来,这样也算是没白费了她投进去的这么多心血。

“喏,旁边的披萨和汉堡你也都尝尝,看看哪里需要改善。”

“嗯。”

将三道看着形状怪异的菜都吃了一遍,黎君皓最为喜欢的还是牛排,至于披萨,他颇有些不喜欢这种软绵绵的口感,“此物有些腻。”

“披萨嘛,就是做的又大又软,买回去一块,一家子都能吃个饱,腻一点也不妨事。”

“你觉得可以就行。”反正他也不可能日日吃这种东西,偶尔尝个一两块,还算不错。

“唉,光是我觉得可不行,得看来这里的客人吃的惯吃不惯,具体的还是过两日等消息吧。”

“好。”放下碗筷,黎君皓侧脸看了眼窗外,“时候不早,你我该回府了。”

傅萱容点头,“那走吧。”

一同起身出了雅间,许是因为心事比较多,傅萱容一时没注意,直接撞上了楼内的一个女子。

“主,主子,您没事儿吧?!”女子手里捧着的茶水全都撒落在了傅萱容衣衫之上,吓得她赶紧跪地赔罪。

傅萱容满不在意一笑,“没事,就是衣服湿了而已,你去忙你的吧。”

“是,多谢主子。”

看着女子走远,傅萱容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痛苦的表情,“嘶,好疼。”

黎君皓拧担忧的看着她,“怎么了?”

“这茶是滚烫的,我的皮肤应该被烫伤了。”

烫伤?

黎君皓眸色一沉,迅速附身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回楼上处理一下。”

“不必了,没什么大问题,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

“确定不用?”

“确定啦,走吧!”开什么玩笑,这烫伤的地方可是隐秘部位,她总不能当着这男人的面把衣服脱了吧?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也有了孩子,但这未免也太羞耻了。

“也罢,那我们回去。”知道傅萱容性子执拗,黎君皓也没再多劝,紧紧拥着傅萱容,大步下了楼。

隔间内,几个正在用膳的富贵公子个个睁大了眼,看着楼下紧紧相拥的两人,呆愣愣道:“那,那是黎王么?”

“是吧?那他怀里抱着的男子是谁?”

“不,不会是先前那个,据说在大婚之日,将仙云郡主拐走威胁的人吧?”

“啊?仙云郡主大婚之日失踪,是被那男子给掳走了?你别是在胡说吧?”

那男子一拍大腿,道:“这种事我怎么敢胡说?先前我三舅家二侄子表弟的邻居就在黎王府里干活,他亲耳听到仙云郡主说,是那男子将她拐了去,还企图在那日对黎王做那种事,还好仙云郡主英勇,且武功不凡,这才救下了黎王。”

“我的天,怪不得仙云郡主大婚之后受了那么重的伤,听说差点就没救的过来,可若真的如此,黎王就该对那男子恨之入骨才对,现在又怎么会抱着他出现在湘聚楼?”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披萨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这句话还有一个终极版本,那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此刻湘聚楼内的人都聚到了一处,个个说的面红耳赤,口沫横飞。

“黎王一向都是来者不拒,最为喜欢美色,依我看,那男子一定貌若潘安,俊美无双!”

“得了吧,黎王那张脸已经是九州难得一见的俊美了,我若是他,整天对着镜子就能心满意足,还找什么男人。”

“那你说,王爷为何对这男人如此偏爱?”

“嗤,那还不简单,男人嘛,图的不就是个新鲜刺激,女人玩腻了,就换男人呗。”

“啧啧啧。”

楼内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甚至有几个已经摸着下巴在幻想一些带马赛克的画面。

晚烟靠在窗子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晚烟姐,他们嘴里说的,不会是.....主子吧?”

“除了主子还能是谁?真没想到权贵人家的公子哥儿思想也这么龌龊。”

莺儿急的直跺脚,“那我们要不要去解释一下?主子才不是那样的人。”

自从上一次被傅萱容救下,还调戏了一番以后,莺儿已经完全成了她的迷妹,此刻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主子这么被诋毁,她如何能忍?

“解释?你觉得我们解释的,那群人会信么?”其实之前她就在怀疑傅萱容的身份,不过现下她总算是能确定了,这位傅主子,八成就是刚入黎王府的容王妃。

真是没想到,一个闺阁女子,居然有这样豪气的心性,实属难得。

“那,那该怎么办?任由主子被骂么?”

“行了,主子都不介意,你介意个什么劲儿,去干活吧。”

“……好吧。”

黎王府,偏院——

傅萱容将手里那块巨大的披萨切成了数十块,一个个分给了丫鬟们,“来,都尝尝,这可是费了几十斤面粉才倒腾出来的,味道绝对一级棒!”

丫鬟们好奇的接了过去,却不太敢吃,“容主子,这叫什么?”

傅萱容一撩头发,得意道:“披萨!”

“啊?批撒?”这名字也太奇怪了点。

“安啦安啦,这东西没毒,都给我赶紧吃,不吃小心我揍你们!”

被傅萱容一恐吓,所有人慌忙将披萨往嘴里塞了进去,表情一个赛着一个的悲惨,但嚼了几口,居然意外的发现味道很不错。

“容主子,这批撒口味真是特别,是第一楼里的么?”

“放屁,第一楼能做得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么?这是你们伟大的主子,我,亲手研制出来的!”

“啥?!容主子自己做的?您真是太厉害了!”

“那是!本仙女是谁!”

这边正吹嘘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笑声,“萱容,你又在欺负丫鬟们了。”

傅萱容眼睛一亮,扭头抱怨道:“亲爱的,你都好久没来看人家了,人家真是快伤心死了!”

“……”这么肉麻的话,让萧茹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们貌似上个月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这都隔了几个春秋了,来来来,赶紧给我瞧瞧,这些日子有没有养的胖一点。”

萧茹应声上前,极其配合的在傅萱容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肚子上是不是长了些肉?我娘说,我现在愈发圆润了。”

“确实好像胖了点,不过这样也挺好,你从前瘦的都快皮包骨了。”

“从前我那是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可自从遇到你,整日里火锅吃着,冰水喝着,能不胖么?”

傅萱容甚是欣慰的拍了拍萧茹的肩,“知道么?我现在忽然有种养殖大户的成就感,你就是我养大的第一只小猪崽。”

“去,你才是小猪崽。”

萧茹笑着遣退了一院子的丫鬟,扶着傅萱容坐了下去,“萱容,这段时日玉瑾有没有为难你?若是有,你可一定得跟我说说,别闷在心里。”

“就她那点本事,哪儿能为难得了我?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很苦恼。”

“什么事?”

傅萱容蹙了蹙眉头,“我很想偷一件玉瑾的肚兜,但总没机会下手。”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任务的最后期限了,要是还不能偷到肚兜,那她又得胖十斤。肚子上带着二十斤的肥肉,那画面实在是太可怕了。

“额?”萧茹一脸呆滞,“你,你说偷什么?”

“肚兜啊。”

萧茹目光复杂的看着傅萱容,很是委婉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

“……咳咳咳!你误会了,我偷她的肚兜不是为了收藏,而是另有他用。”挖槽,她可不想被误认为是爱好收藏别人原味内衣的变态!

“那就好。”萧茹松了口气,随即道,“其实这事儿很好办,王府里肯定有负责洗脏衣服的下人,你只需去她那偷就行了。”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玉瑾那个白莲花,贴身衣服都是交给亲近的嬷嬷清洗的,那张嬷嬷对她忠心不二,我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萧茹拧眉思索了片刻,又道:“或许咱们可以在张嬷嬷洗衣服的时候,想个法子将她引开。”

“这倒是可行,但张嬷嬷一向只听玉瑾的吩咐,咱们想要引开她,怕是要大费一番周折。”

“只要能拿到肚兜,麻烦点也无妨。”虽然并不知道傅萱容要肚兜干什么,但她之前帮了自己这么多回,也是时候该回报一些了。

两人又商讨了会儿,最后制定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翌日。

刚临近晌午,张嬷嬷端着一个大木桶坐在了后院,桶里泡着的不是旁的,正是玉瑾的几件粉色肚兜和亵裤。

“哟,张嬷嬷,又给王妃洗衣服啊?”

张嬷嬷抹了把汗,“是啊,今儿这日头可真毒,热死我了。”

“说起来,张嬷嬷您也是伺候王妃多年的老嬷嬷了,这种事,大可交给其他小丫鬟去做,何必非要劳烦您。”

这件事算是说到了张嬷嬷的心坎儿里,但这毕竟是玉瑾的交代,她除了照做也没其他法子,“罢了罢了,我们这些做奴婢下人的,伺候好主子是本分之事,不可抱怨。”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打板子 “唉,那张嬷嬷您先忙,我出去了。”

“去吧。”

眨眼间,院子里只剩下了张嬷嬷一人,她费力的揉搓着衣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清福都没享到,还得这么热的天坐在这洗肚兜,真是晦气。”

萧茹躲在墙角跟听着,见时候差不多了,赶紧惊呼一声,摔在了院子门口,“哎哟!”

张嬷嬷被这动静闹得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放下衣服站了起来,“萧,萧茹小姐?”

萧茹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恳求道:“张嬷嬷,你们这院子门口怎么这般滑,可摔死我了。”

“额,这里是下人用来洗衣服的院子,地上撒了不少水,您别动,我这就扶您起来。”

“那就有劳张嬷嬷了。”

张嬷嬷几步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萧茹搀扶着站了起来,“萧小姐,您可还走得动么?要不要老奴喊个人来送您回去?”

“不,我怎么说都是个闺阁小姐,现在摔成了这样,传出去岂非要被笑话死,张嬷嬷,您就好人做到底,送我回萱容的院子吧。”

“这……”张嬷嬷为难的看了眼身后的脏衣服。

她若走了,这些衣服不会被泡坏吧?那可都是真丝勾勒的肚兜,名贵的很。

萧茹看出了张嬷嬷的犹豫,索性学着傅萱容的模样,一跺脚,抽抽噎噎了起来,“张嬷嬷,我虽不是黎王府的人,但也算是萱容与黎王的好友,如今让你送我一趟竟这么使你为难,我,我还是自己爬回去算了!”

“萧小姐,您这话可就折煞老奴了,老奴并没有为难,这就送您回去。”她是奴仆,萧茹是主子,奴仆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之事。左右这里到傅萱容的院子也就几步路的事儿,她早点赶回来就是了。

“那就多谢嬷嬷了。”

一瘸一拐的被张嬷嬷搀扶着往外走去,萧茹扭过头,似有似无的朝着暗处的某女眨了眨眼。

傅萱容猫着身子,确定张嬷嬷已经走远,这才脚下抹油般的冲进了内院。

看着一盆子的内衣,傅萱容挑选了一圈,最后选了个赤色鸳鸯肚兜的,毕竟偷都偷了,肯定得选个最值钱的。

“傅萱容?!”

傅萱容正忙着把肚兜往袖口里塞,没想到身后忽然传来了玉瑾惊愕的声音。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尴尬的扭过了脖子,“那什么,王妃早啊。”

玉瑾看了看傅萱容,又看了看她拎在手里不断往下滴着水的肚兜,脸色怪异至极,“你想偷我的肚兜?”

“不不不,我只是来,来……”傅萱容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

青天白日的,跑到下人院子里就罢了,手里还拎着物证,这可怎么辩解?

“呵,好啊,好啊!你这个贱人,平日里处处与我作对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连这样私密的东西也想偷走。依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借着肚兜来污蔑我!来人!”玉瑾底气十足的唤了一声,很快院子外就出现了七八个侍卫和丫鬟。

“王妃娘娘。”

“嗯,看到里面那个贼人了么?快给我绑了,打三十大板!”

“额?”三十大板?!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也没敢上前。

开什么玩笑,满府邸里谁不知道容主子现在是王爷心尖儿上的人,绑她?这不是找死么?!

玉瑾本来还为抓住了傅萱容高兴,这会儿见丫鬟们犹豫不决的样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你们都是死人么?没听到本王妃的吩咐不成?给我绑了!”

“王妃娘娘,此,此事还是先通知王爷吧。”一个丫鬟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玉瑾眸间闪过一抹戾气,狠狠打了那丫鬟一巴掌,“混账东西!居然敢拿王爷出来吓唬我,在这王府里,我才是唯一的正室,她傅萱容不过是个妾!去,赶紧把人给我绑了,再多废话,我先把你剁碎了喂狗!”

被人用性命做威胁,那丫鬟也不敢再多话,哆哆嗦嗦的走到了傅萱容面前,“容主子,我……”

“没事,绑吧。”她自有法子脱身,但不能连累了这无辜的小丫鬟。

丫鬟感激不已的看着傅萱容,拿起绳子将她的手给绑了起来。

玉瑾怨恨的凝视着傅萱容的脸,恨不得立刻找个匕首刺死了她,“既绑好了,给我按着,打!”

先前她和张嬷嬷一直在怀疑傅萱容有了身孕,但不知者无罪,若是能趁着今日的机会把孩子也给打掉,那可真是一箭双雕。

“是。”

几个丫鬟合力将傅萱容抬到了凳子上,随即压低声音道:“容主子,一会儿我们会轻轻的打,您记得配合一点。”

傅萱容笑了笑,“算我平日里没白疼你们。”

拿着板子的丫鬟往前走了一步,朝着玉瑾道:“王妃,一会儿打起来场面会太血腥,您还是背过身去,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玉瑾确实很想看到傅萱容被打成半死不活的模样,但身为内阁女子,见血腥很容易沾染到晦气,“行吧,那你们用力些打!”

“是,是,奴婢们定当使出吃奶得劲儿。”

见玉瑾背过身去,在场的几个侍卫与丫鬟都交换了一抹眼神,随即偷偷褪下了衣服垫在傅萱容的臀部,狠狠落下了一板子。

“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在院子里响起,好像疼的屁股已经裂成了好几瓣儿,玉瑾何时听到过傅萱容发出这样的惨叫,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贱人,总是与自己作对,今日她便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砰!

“啊!!!疼死我了!!!”

“砰!”

“哎哟,我的屁股,我白嫩如玉的屁股,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我早晚要弄死你们!!”

“……”

丫鬟们抽搐着嘴角,看着傅萱容浮夸而又做作的演技,纷纷侧过了脸,不忍直视。

其实虽然垫了衣服,但板子打在身上时还是有些疼,只是没那么夸张罢了。傅萱容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孩子受到影响。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我流产了! 连着打了二十几板子,傅萱容这下真的是装都装不了了,她的屁股已经疼的没了知觉。

丫鬟们瞧着她脸色有些不对劲,赶紧道:“王妃,再打下去容主子就得晕过去了,您看……”

玉瑾原本也没打算真的把人打死,毕竟偷个肚兜,也不算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听到丫鬟这话,她转身瞧了凳子上半死不活的傅萱容一眼,不屑道:“平日里不是厉害的很么?如今怎么就这么没用了,连二十几板子都挨不住。”

傅萱容很想嘴炮几句,但她腹部一阵阵抽痛着,甚至还感觉到身下涌出了一股热流。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忽然涌现了上来,她一把抓住了身旁的丫鬟,虚弱道:“快,快找大夫来!”

丫鬟不敢擅自做主张,刚想问问玉瑾的意思,却见傅萱容身下的裤子已经被染的一片猩红。

“天!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血?

真的出血了?

傅萱容艰难的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脸色惨白,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孩子,快,快找大夫,我流产了!!”

“什么?流产?!”

丫鬟们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玉瑾,容主子肚子里这个可是王爷第一个孩子,若真的因为几板子打掉了,那她们一辈子都会生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

“你们几个,赶紧把容主子抱回院子!我去通知王爷。”

“是!”

院子里已经乱做了一团,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呛鼻又难闻。玉瑾心情舒畅的站在原地,恨不得让张嬷嬷去买几挂鞭炮庆祝一下。

原来她们猜的没错,这贱人真的有了身孕,如今孩子流掉了,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

偏院。

莲心和萧茹手忙脚乱的替傅萱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迹,尤其是萧茹,急的几乎要哭了出来,“萱容,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怀孕的事,我,我……”

若知道她怀孕了,就算是拿刀放在她脖子上,也绝对不可能帮着去偷什么肚兜,现在可如何是好?

傅萱容肚子抽痛的厉害,她抓住了萧茹的手,轻声安抚道:“我没事,孩子,也不会有事。”

她傅萱容的孩子,应当没那么弱不禁风。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以为只要引开张嬷嬷就不会有事儿了。谁知道,谁知道玉瑾会突然过去,萱容,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萧茹豆大的眼泪往傅萱容脸上砸去,哭的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王爷来了!”

不知谁在门外咋呼了一声,紧接着,房内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加怜悯的目光看向了快步而来的黎君皓。

黎君皓看着床榻上像是只剩半口气的傅萱容,周身的寒意几乎要把人冻死,“怎么回事?”

傅萱容听到自家男人的声音,就像是在外被欺负的孩子见到了爹娘,一把泪一把鼻涕的诉说着委屈,“王爷,那朵白莲花又打我了,你看我的屁股,你看我的孩子,呜呜呜,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

明明该是悲伤又令人落泪的画面,可不知怎的,房内的丫鬟包括萧茹都觉得极其无语。

她们见过流产后心情抑郁的,也见过一言不发当闷葫芦的,但像傅萱容这般,还真是头一个。

虽然明知道这女人肚子里没孩子,但看她哭的这么伤心,黎君皓还是不免有些心疼,“好了,我在这里。”

“呜呜呜,你回来的实在是太晚了,要是孩子没保住,我非得把那朵白莲花也踹回她娘肚子里去。”

“……大夫在哪儿?”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高嬷嬷急匆匆将大夫领到了床边,“陈大夫,劳烦您给容主子看看,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是。”

那大夫放下药箱,小心翼翼的把上了傅萱容的手腕,片刻后,他额头上一颗豆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这……”

傅萱容心急如焚道:“你倒是说啊,我孩子怎么样可?!”

“额,容主子,您……您没有怀孕啊。”

“啥玩意儿?!”傅萱容“腾”的坐起身,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你说什么胡话,我月事推迟了这么久,今天还被打出血了,这可不就是流产了?”

“容主子,我做了三十多年的大夫,绝不会误诊,您今日之所以流血,就是因为月事来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大夫目光闪躲了几下,压低声音道:“而且您还是处子之身,根本不可能怀孕的。”

处子之身?

处子之身?!!

傅萱容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夫,几秒后,眼珠子一翻,直接昏厥了过去。

“怎,怎么回事?不是没流产么?!”萧茹惊呼着开口道。

“各位不必太担心,容主子这是受刺激过度,晕过去了,很快就会醒的。”

“那就好。”萧茹松了口气,“既然萱容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王爷,这些日子有劳您照顾她了。”

“嗯。”

一屋子人闹哄哄的走了出去,黎君皓看着床榻上脸色惨白的傅萱容,心下忽的有些忐忑。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能就此瞒下去,可居然忘了没怀孕的女子会来月事,等她醒了,自己的下场会不会很惨?

……

傅萱容昏迷了整整一个上午,也许是自己不愿意醒,又或者是太过气恼,不想见到某个杀千刀男人的狐狸脸。

但无论怎么装下去,总归是要睁眼面对现实的。

依旧是熟悉的房间,傅萱容歪着脑袋,一脸痴呆相的坐着。

“哟,醒了?”依旧是熟悉的调侃声,隐隐还掺和着些幸灾乐祸。

傅萱容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感觉已经没脸见人了,“尉迟慕,你怎么在这?”

“上个月不是说,跟我讨要孩子的见面礼么?这不,我特地送来了。”

“没孩子了!”傅萱容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了?”尉迟慕故作惊讶的看着她,极其悲伤道,“都怪为师来的太晚,没能将你从玉瑾手中救下。如今没了孩子,黎君皓身为孩子他爹,一定也很难过。”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黑心肝的东西 此时此刻提到黎君皓,傅萱容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那个王八蛋,黑心肝儿的狐狸男,别在我面前说他!”

尉迟慕心里狂笑着,但面上仍是疑惑,“好端端的,怎么这般骂他?”

“呵呵呵,我根本就没有怀孕,还是个处子之身,那王八蛋,居然敢框我!”

“什么?!那他此举可真是不人道,好徒弟,你可千万不能轻易原谅了他。”

“当然,我现在恨不得剥了他的狐狸皮,剁了他的手脚去喂狗!”

尉迟慕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能如此想就好,对了,我此次来,给你带了些上好的金疮药,一会儿你记得涂上。”

傅萱容郁闷不已的靠在床边,“比起屁股上的痛,我的心已经承受了无法磨灭的伤痕,这种感觉将会折磨的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是么?可我刚在玉瑾那偷了一箱金子来,既然你这么痛苦,那这些就以后再送你吧。”

“啥?”傅萱容眼睛“腾”的就亮了起来,但为了保持凄凉的氛围,她还是有气无力道,“师父,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我忽然明白,原来金钱就是抚平我心中伤口唯一的良药,所以那一箱金子,你还是现在就送给我吧。”

“啧,行了,金子我会留下,至于黎君皓,你可千万别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他。”自从傅萱容误以为自己怀孕,他已经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放心,绝对弄死他!”

……

刚过午膳时间。

傅萱容换了身衣服,又坐在镜前将自己好好装扮了一番,忽然间,她想起了肚兜的事,赶紧向系统询问道,“系统,我那个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系统】:任务已完成。

“那就好。”她挨板子之前,已经将那个肚兜塞进了袖口里,否则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挨打?

为了任务,她也算是豁出去了。

一切已经收拾妥当,傅萱容起身去小厨房里准备了几道菜,用木盘端着去了黎君皓的院子。

书房。

自从傅萱容昏迷,黎君皓的表情就一直很奇怪,很多时候都给人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像是在担心什么。

小风看的莫名其妙,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黎君皓捏着笔的手一顿,冷冷道:“没事。”

“可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儿啊,莫不是,您在担心容主子她……”

“王爷~~~”

还不待小风说完,门外已经传来了傅萱容的声音,这一声“王爷”,喊得那叫个百转千回,千娇百媚!

“咳咳咳。”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风求生欲极强的开了口,“王爷,属下先告退。”

“嗖”的一声,小风已经从窗口跃了出去,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浅笑嫣然的傅萱容。

“呀,王爷,您果然在这里,妾身想着您忙碌,中午一定没吃饱,所以特地送来了些点心和茶水来。”

要说往日里的傅萱容,虽然也挺温柔,但绝对没有像此刻这般……谄媚讨好过,黎君皓维持着淡漠的神色,但愈发拧紧的眉头已经出卖了他。

“你……”

“矮油,王爷别跟我这么见外,什么你不你的,称呼我娘子就好。”

“抱歉。”

虽然他这辈子也没跟谁说过几句道歉,但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

“别啊,不就是骗了我么,多大点事儿,没怀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否则被玉瑾打流产了,那多可惜啊。”

“你当真这么想?”

傅萱容的表情看起来又温柔又天真,“当然,你是我的夫君,我的男人,我岂能怪你?”

黎君皓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下去,他伸手将傅萱容拥入了怀中,声音磁性悦耳,“伤口好些了么?”

“早就好了,来,看看我特地给你做的菜,你可都得吃完,否则我会难过的。”

傅萱容的厨艺颇佳,黎君皓又岂会拒绝,“好。”

抬手揭开了瓷罐上的盖子,里头漂浮着的黑色不明物体让黎君皓表情一僵,“这是……”

“这是清蒸排骨汤啊,妾身费了好久才熬煮出来的,您快些尝尝。”

“……”他此刻算是明白了,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

“怎么了王爷?您莫非是嫌弃人家的汤炖的不好?”傅萱容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没有,我喝。”这东西喝下去,应当不会要命,只要傅萱容不生气了就好。

黎君皓用勺子盛了一碗汤,凑到嘴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喝下了一口。

“噗!”刚喝下去,他一时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这排骨汤,居然是用醋掺了酒熬煮的?这味道,实在是太……

“王爷,瞧您,喝个汤都喝不好,想必是这道菜不合您的口味,来,您尝尝这一道。”说着,傅萱容揭开了另一侧的瓷碗,里头装着的,是一只形状诡异的鱼。

“王爷您瞧,这鱼乃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野生鲫鱼,妾身连鱼鳞和内脏都没舍得祛除,为的就是保持它的原汁原味,来,您快喝一口尝尝。”

“……”没有祛除鱼鳞和内脏也就罢了,这汤里还漂浮着野草和泥,如何能喝?

叹了口气,黎君皓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过一顿骂了,无奈道:“我知道你生气,要打要罚都好,莫要用这种法子做惩处。”

“这怎么能叫惩处呢?人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可都是一片好心啊。”

“萱容,我……”

“砰!”

还没等黎君皓说完,傅萱容已经一拳打在了他那张白玉般的面容上,脸上的笑意也化作了狰狞的怒火,“黎君皓,你这个王八蛋,不举男,居然敢用这种法子诓我,我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傅!”

“砰砰砰!”

“哐当!”

“哗啦!”

“……”

门外守着的丫鬟们心惊胆战的看着房门。

“里头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方才容主子不还满脸笑意进去的么?难不成是王爷气恼她没怀孕,开始打人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拳脚相向 “不会吧?王爷性子虽冷,但对容主子还是极好的,怎么会轻易动手打人?”

“那可说不好,你没发现王爷今天根本不敢守着容主子么?这足以可见他是生气了。”

“那该怎么办?咱们要不要进去救容主子?”

“我不敢去,你去。”

“我也不敢。”

丫鬟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再说话。

虽然她们跟容主子很亲厚,但毕竟是下人,主子之间的事,哪里容得到她们插手。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总算安静了下来,正当所有人伸长脖子想看动静时,就见傅萱容一脚踹开房门走了出来,衣服凌乱,眼角泛红,像是刚刚哭过。

丫鬟们还以为她是真的受了委屈,赶紧凑上前劝慰道:“容主子,您没事儿吧?王爷居然真的打您了?”

傅萱容冷笑,“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打我。”

“额,那您这是……”

“没什么,我累了,先回去了。”麻蛋,刚刚打的太激动,居然把手腕给扭了,真是要命。

“好,容主子慢走。”

主角走了,丫鬟们自然也不敢多留,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小风这才回了书房内。

“王爷,您……嘶!”

小风原本是想关心一下自家伟大的主子,可看着他鼻青脸肿,满身都是脚印的样子,赶紧把话都憋了回去。

虽然被揍了个面目全非,但某王爷看着仍是清冷如玄月,谪仙般的气韵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出去。”

“咳,王爷,属下其实是有事要禀报。”

“说。”

“宫中传来消息,太子的生母病情严重,已经只剩半口气了。”

“呵。”距傅萱容大婚之日被掳走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罗网里的人办事速度还真是不怎么样。

小风咽了口吐沫,“王爷,太子生母病重,皇上广招神医入宫医治,属下方才还听说,兵马大元帅玉衡,举荐了容主子。”

“你说什么?”傅萱容平日里只会胡闹,哪里懂什么医术,这个玉衡,分明就是故意而为之。

“王爷,容主子之前不是医治好了镇国公府的大小姐萧茹么?玉衡借着此事做文章,皇上也已经允了。”

“允了?”

“是啊,想必明日宫中就会有宣容主子前去的旨意了。”

黎君皓深邃的眼底出现了一轮漩涡,看起来危险至极,“玉衡!”

“王爷,容主子为人聪慧,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您无需担心。”

这个他自然不担心,那女人光是靠着嘴皮子上的功夫就没几个人能说得过她,但皇宫不是别处,到处暗藏着凶险,若一步踏错,一句说错,恐怕就得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你派几个人在暗中盯着,务必保她安全。”

“是,只是……王爷,舒妃是因我们才会变成这样,若是被容主子医治好了,之前的种种岂非都白费了?”其实医治好了倒不是最关键的,若是被傅萱容看出什么下毒的异端来,那就麻烦了。

“她知晓分寸。”那女人,最是惜命,怎么可能做惹祸上身的事。

“那属下这就去吩咐罗网。”

“等等,你送些扭伤的药去偏院。”

风一头雾水,“啊?容主子伤的不是臀部么?怎么会扭伤?”

黎君皓冷冷睨了小风一眼,眸底隐隐含了些警告,“你很闲?”

“不,属下们忙,属下这就告退。”

……

“容主子啊,您怎么又打王爷了,他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夫君,这,这……”

“好了高嬷嬷,打都打了,说这些也无用。”那黑心肝儿的做出这种事来,她没剁了他已经算不错了。

“唉,你啊,也就好在王爷宠着,若换做其他权贵人家,早就把你给休了。”

傅萱容嗤之以鼻,“宠?”

骗人也算是宠么?

高嬷嬷在后院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只是看傅萱容表情就猜到了事情大概,“容主子,王爷此举,也是因为在意你,想借着孩子与你更亲近些罢了,你又何必怪他?”

“若感情是建立在欺骗上,那我宁愿不要。”她和黎君皓之间早已经像是夫妻一般,何必再弄出这些幺蛾子。

“容主子您有自己的想法,老奴明白,但这满京都城里,不知有多少贵女羡慕着您,就说主院的玉瑾王妃,她自从嫁入黎王府,连王爷一个正眼都没得到过,更别提受宠了。”

“哼,那是她活该。”只要黎君皓眼睛没瞎,绝对不可能看得上玉瑾。

“容主子,您别怪老奴多嘴,玉瑾王妃确实心机深厚,可她对王爷是真心实意的。论容貌,才情,她也是京都城里一等一的出众,王爷若是个贪图美色,或者只顾着周全自己的人,早就与她好上了,又岂会对您这么专情?”

高嬷嬷这番话,倒是让傅萱容颇有感触。

她说的没错,黎君皓对自己确实很好,或者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之前自己惹出了那么一堆祸事来,他都一声不吭的扫了尾,这样的男人,在古代太过难得了。

见傅萱容神色动容,高嬷嬷知道是说动了她,继续道:“容主子,从前我劝解过您,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去招惹玉瑾王妃。如今我再多说一句,作为女子,不可身在福中不知福,再多的纵容和喜欢,都会被一次次无理取闹给消磨。”

如今黎君皓对傅萱容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要是傅萱容继续这么闹腾下去,指不定这些喜欢就消失殆尽了。毕竟身为王爷,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傅萱容将高嬷嬷的话仔细思索了一番,最终叹息道:“我知道了。”

或许,这件事是她太冲动了,等明日再去哄哄那男人吧。

……

一夜安眠。

翌日,傅萱容吩咐莲心准备了些糕点去了黎君皓的院落,可惜还没见到人,就见一个穿着宫里衣饰的太监走了过来。

“这不是容王妃么?咱家正要找你。”

傅萱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找我?有什么事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舒妃病重 “自然是有的,请跪地接旨吧。”

“好吧。”

端着糕点跪了下去,那太监打开圣旨,尖着嗓子道:“舒妃病重,朕得知容王妃医术颇佳,特召入宫中为舒妃医治,钦此。”

“啥?宣我入宫给舒妃看病?”皇上不是魔怔了吧?皇宫里那么多医术高超的太医,让她去做什么?

“容王妃,您没听错,确实是宣您入宫呢,马车已经在外头备着了,您快回去收拾几件衣裳,随咱家走吧。”

对于入宫这种事,傅萱容当然是一百个不情愿,但圣旨都送来了,她若拒绝那就是抗旨不尊,这好像是杀头的大罪。

“行,我知道了,公公先出去等着吧,我一会儿就来。”

“好。”

看着公公走远,傅萱容犹豫再三,还是先去了黎君皓的院子。

推开门,自己心心念念了一夜的某个男人正在桌边坐着,脸上的淤青似乎退了些,但还是很明显。

“黎君皓。”

黎君皓抬起眼帘,眸色一如既往的清冷,“怎么了?”

“刚刚我遇上皇宫里的人了,说是宣我入宫给舒妃看病,这事儿你知道么?”

“知道。”

“那你可知晓舒妃是生了什么病?为何非要我入宫?”

黎君皓沉默了片刻,道:“入宫诊治的事,是玉衡提议,至于舒妃的病,是我所为。”

“啊?你?”这男人好端端的,害舒妃干嘛?

似是看出了傅萱容的疑惑,黎君皓淡淡道:“舒妃是太子生母。”

短短一句话,傅萱容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所以你是为了给我报仇?”

大婚那日的事,是她心里永远难以拔除的一根刺,除非太子和玉瑾都死了,否则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黎君皓没有回答,但这种时候,沉默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唉。”傅萱容将手里的早膳放在了桌子上,一脸郁闷的扑到了男人怀里,“黎君皓,谢谢。”

嗅着傅萱容的发香,黎君皓伸手将她拥住,哑声道:“不生气了?”

“早就不气了,但你以后可不能再骗我。”

“不会了。”有了这一次教训,他哪里还敢去骗这女人。

“昨天高嬷嬷跟我说了许多话,她说我如今有些无理取闹,你早晚会厌弃了我,真的会如此么?”

黎君皓哭笑不得,“旁人我不知道,但我不会。”

“嗯?”傅萱容抬起脸,潋滟的双眸染着蒙蒙雾气,“你不会?”

“是,我既许了你一世,无论你如何闹,只要不触及底线,我会永远纵着你。”

“……”傅萱容凝视了黎君皓许久,直到把他盯得有些不适,这才一撩头发道,“本仙女果然是魅力无限,瞧,已经彻底臣服在了我的石榴裙下。”

“……”

“好了好了,黎君皓,虽然我一直揍你,也一直在惹祸,但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黎君皓一怔,随即嘴角也忍不住掀起了一抹弧度,“果真么?”

“比珍珠还真,你这几日好好在府里养伤,我得准备入宫去了,那个什么公公还在府邸外等着。”

“嗯,在宫中一切都要小心,过两日我就去看你。”他这一脸的伤太过明显,若是入宫,难免会惹人议论。

“知道啦,来,给我香一个。”仰起脖子在男人唇上落下了一个吻,许是他的唇太过柔软,傅萱容忍不住又深入了一下,直到呼吸微微急促才放开了他,“宝贝儿,小爷我要出去赚银子了,在家记得恪守妇道,少跟后院里那朵白莲花眉来眼去,知道么?!”

“知道了。”

“嗯,走了!”傅萱容挥了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黎王府正门。

傅萱容被搀扶着上了马车,身旁跟着的是黎君皓刚指派给她的一个丫鬟,不,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个暗卫。

“这位姑娘,不知该如何称呼?”

“属下安离。”

“安离,你跟在黎君皓身边多久了?”

“属下并没有跟着王爷,而是跟着首领。”

首领?

“你说的是小风?”

“是的。”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小风那种夯货也是个首领。

“安离啊,你有入过宫么?知不知道里头的规矩?”

“回容主子,属下曾在宫中当过几年暗卫,大概的都知道。”

傅萱容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去了以后会丢王府的脸。”

安离听到这话,眼里似有似无的闪过了一抹嘲弄。

她真是不明白,王爷左挑右选的,怎么找了这么个女人,看着也没比玉瑾好到哪里去。

傅萱容也不是个没眼力劲的人,知道这个小暗卫不太瞧得上自己,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马车一路摇晃着,没多久就停在了宫门口。

“属下搀扶主子下去。”

“行。”

两人稳稳当当落了地,先前来宣旨的公公笑着迎了上来,“容王妃,皇上之前交代了,您今天不急着去给舒妃娘娘看诊,咱家先带您去偏殿住下吧。”

“那就有劳公公了,对了,皇上有没有说,我要在宫里待多久?”

“这个倒是没有,皇上让您先安心住下,一切等医治好了舒妃再说。”

要医治好才能走?那怕是要住上十天半个月了。

“知道了,走吧。”

被带去了所谓的偏殿,这里应该是个无人居住的冷宫,四周被竹林围绕着,颇有些荒凉。

“容王妃,这就是您这几日要住的地方,咱家先告退了。”

“好。”

目送公公离去,傅萱容将四周打量了一番,“安离,跟在我身边没有什么繁琐的规矩,只一条,睡觉的时候我不喜欢有人打扰,等天黑以后,哪怕是房子炸了,有人杀进来了,你都不许闯进我房间,明白么?”

安离对这个规矩颇为不赞同,“那若是有人刺杀您,我也不能去救么?”

“没错,我有足够的本事自保。”

“是,属下知道了。”既然这女人不需要自己管,她也没闲到巴巴的凑上去。

“知道就行,你去忙你的吧,我先回房歇会儿,累了。”

“是。”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一番大业 推开房门,傅萱容将带来的行李丢到床上,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其实她自从嫁给黎君皓,还没入过几次皇宫,更别提在这住下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妃嫔娘娘什么的。

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时正好到了午膳时间。

她洗漱了一番,将安离给唤到了自己房内,“这些都是丫鬟刚送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凑着着吃点吧。”

安离没有坐下身,只是恭敬道:“容主子,属下不适合跟您一起用膳。”

“得了吧,我说过,在我跟前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坐。”

“……那好吧。”安离有些拘谨的坐在了傅萱容对面,拿起筷子,埋头扒着饭。

“安离啊,你说小风是你的首领,那他武功很高么?”

“是的,首领武功在江湖内可排前十。”

“啧啧,倒是没看得出来。”小风那人,整天不是藏在树上就是躲在草丛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习惯了偷窥的猥琐大汉,没想到武功居然这么厉害。

似是看出了傅萱容的想法,安离嘴角一抽,道:“身为暗卫,隐匿身形是最关键的,既要无时无刻留在主子身边,还得不能让人发现自己。”

“听起来很有趣,以后有机会教教我。”

“回主子,习武需自幼开始,您已经过了最佳年龄。”

“……”这是在说她老么?

摸了摸鼻子,傅萱容没有再继续扯,专心吃着面前的饭菜。

酒饱饭足之后,傅萱容借着要消消食的由头,带着安离去了御花园内闲逛,没想到就这么倒霉,还没走多远就撞上了太子黎辰,“参见太子。”

太子看了傅萱容一眼,表情有些凝重,“父皇宣你入宫给母妃医治,你须得尽心尽力,知道么?”

“这是自然,只是我有一件事很好奇,想要请教太子殿下。”

“说。”

“满京都城里的人都知道,我在回相府之前做了许久的丫鬟,是什么让你们误认为一个丫鬟会身怀绝世医术,可以医治得好舒妃?”

太子眉头一瞬间拧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根本不会医术?!”

“倒也不能说一点都不会,至少可以分辨得出药草是干什么的,但治病救人那可就谈不上了。”

“可你之前分明医治好了镇国公府的……”

“太子殿下,这件事就更是一个乌龙了,当日不过是一根针刺入了臀部,且不提会不会医术,光是有长了眼睛的都能用镊子将它拔出来,不是么?”

“简直胡闹!既然不会医术,又为何要入宫,难不成真的当此事是儿戏么?!”

太子分明就是怒了,可眼神却没见得有多生气。傅萱容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得委屈巴巴道:“我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事儿说到底是兵马大元帅提议的,想必他是想为玉瑾王妃出出气,所以才会有此举。”

“你此言,莫不是在告诉我,大元帅公报私仇?”

傅萱容惊恐的捂住了嘴,“太子殿下,我原本还没想到该如何形容大元帅此举,方才你这一句公报私仇用的甚是妥当,原来您也这么觉得?”

“我不是……”

“我知道太子您不是喜欢背后议论臣子之人,毕竟您为人正直,乃是京都城内的楷模,但大元帅此举确实不太对,无论私下有什么仇怨,都不该拿舒妃娘娘的身子来胡闹,她毕竟是您的母妃,诞下太子,何等的尊贵!”

一连两个高帽子戴到了黎辰头上,他若是继续责怪傅萱容,那就是担不上为人正直这个称谓,若是不计较玉衡的所作所为,那就是不重视自己的母妃。

好,很好,这个傅萱容,嘴皮子功夫果然了得。

“你……”

“太子殿下,我知道自己方才所言让您茅塞顿开,幡然悔悟,但我身为王爷的女人,那也算是您的弟妹,一家人,不必说什么谢不谢,恩情不恩情的。只希望我明日给舒妃娘娘医治时,您千万不要怪罪我医术不精才好。”

“我……”

“太子殿下,现在日头太烈了,我这脸上的妆都快晒化了,要是皮肤黑了,那可就不得王爷宠爱了,一旦失宠,那就得成下堂妇,所以我得赶紧回殿内躲着,太子您请自便,安离,走吧。”

接连被打断了几次话,黎辰脸色已经比墨汁都要黑不少,但傅萱容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带着安离扬长而去。

如果说先前安离觉得这位容主子是个贪财无能的草包,现在已经彻底佩服的五体投地。

刚刚那个,那可是太子,哪户官家女子见到了不得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

可傅萱容倒好,居然用嘴皮子把他说的哑口无言,甚至还把劣势转为了优势,这本事,实属了得。

“容主子,你就不怕太子生气么?”要是得罪了他,傅萱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呵,当日我在大殿上拒绝做他的太子妃,梁子早就结下了,还怕什么生气不生气,我现在巴不得他一跟头摔死,或者一口吐沫呛死才好。”

“额,那你方才那番话,真的有用么?”

“当然,我刚刚在与太子交谈时,附近有不少下人和各宫娘娘的眼线,这一点太子自然也清楚。倘若明日给舒妃诊脉时,我诊不出什么,那太子也没法儿发作,毕竟他要是借此想要定我的罪名,那就会被人视作小肚鸡肠,故意与一个女子过不去。”

“太子会在意后宫妃嫔的看法?”

“他当然会在意,太子是未来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人,若他言行不端,给人留下了把柄,那可是致命的事。更何况后宫里这些妃嫔个个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吹一吹耳旁风,再点一把火,那太子可就完了。”

听傅萱容说完这一番话,安离再也不敢对她有半点不敬。

王爷在京都城内,为了隐藏自己的势力,一直韬光养晦。若他找的女人是个蠢货,那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傅萱容这样聪慧的,一定能助他成就一番大业。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天衣无缝 在殿内歇息了一夜,翌日一大早,傅萱容带着安离去了舒妃所住的天阙殿,此刻寝殿内已经站了不少人,奇怪的是,玉瑾和太子居然都在。

傅萱容彻底无视了玉瑾,噙着一抹笑,款款向舒妃床边的皇帝行了一礼,“萱容参见皇上。”

皇帝神色看着十分疲累,沉着脸摆了摆手,“起来吧,玉瑾王妃与玉衡将军都说你医术极好。如今舒妃病重,若是你能医治的好,朕重重有赏。”

傅萱容感受到身后投来的两道目光,手指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泪眼婆娑道:“皇上,萱容也有一句话想说在前,还望您莫要怪罪。”

“什么话?”

“从前我还未入相府时,曾做过许久的下人,那时候院子里的丫鬟们病了,根本没有大夫肯来医治,无奈之下,我只得翻了几本医书,学会了几个土方子治病救人,如今实在不知道王妃和玉衡将军为何会举荐我,但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宣我入宫,哪怕医术浅薄,我也愿意尽力一试”

皇帝眼中明显掠过一抹寒意,明显带着怒意的声音在寝殿中响起,“医术浅薄?”

这一道满含天子怒气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傅萱容却一脸天真无邪的抬起了头,直视着皇帝的面容。

“是,皇上。”

话落,她的眸光又落到了一旁的玉瑾身上,咬着下唇道:“姐姐,萱容知道您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我,可事关舒妃娘娘的身子,您怎么能闹到皇上面前来呢?若是我未能医治好舒妃,你岂非要犯欺君之罪了。”

欺君大罪这四个字,吓得玉瑾娇艳的面上顿时满是惊慌,连忙跪了下来,朝着皇帝不停磕头道:“父皇,玉瑾怎敢欺瞒于您,玉瑾只是见妹妹医治好过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以为医术极好,这才举荐于您。玉瑾也是担忧舒妃才会如此啊。”

站在远处的黎辰嫌恶的看了眼地上趴着的玉瑾。

从前他觉得这女人有点小聪明,这才选了她做棋子,想方设法的将她送入了黎王府为正妃,可这蠢女人倒好,到今天都没能打探到半点有用的消息,简直是个废物。

明明她在兵马大元帅府娇生惯养长大,理应行为举止端庄大方,而如今看来,居然比不过一旁的傅萱容,这当真是可笑。

久久没有听到皇上说话,跪在地上的玉瑾用余光偷偷打量了四周一眼,却只看到了傅萱容故作柔弱的面容,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这个贱人,如今竟然如此能言巧辩,随随便便两句话就将所有的过错推给了她,偏偏这番话又说的天衣无缝,任谁都找不出错处来。

这玉瑾毕竟是兵马大元帅的女儿,又是自己儿子的正妃,皇帝再如何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呵斥,只得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无力道:“罢了,既然已经入宫,那便尽力一试吧,你们都先起来。”

“是。”

傅萱容与玉瑾一同站了起来,一个面色从容,端庄有礼,一个却是满脸汗水,浑身打颤,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身份互换了。

黎辰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如今站在玉瑾身边半刻,他都觉得浑身不适。

“皇上,可否让萱容先给舒妃把个脉,看看症状?”

皇帝点头,起身坐到了一旁,傅萱容恭敬上前,取出帕子覆在舒妃手腕,半跪着把脉。

寝殿内顿时寂静了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显得有些多余,傅萱容感受着手指下的脉搏,故作深沉的皱了皱眉头。

之前系统奖励过她的医术更加精进,所以现在只是稍稍一把脉,就能辨别出舒妃昏迷是中毒所导致。

但她体内这毒极为蹊跷,像是有两种互相作用,一个药效缓慢,一个药效猛烈,难不成是黎君皓给她下了两种毒?

“如何了?”

皇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傅萱容睁开眼,缓缓收回了手,“我需要先回去定夺一番,再来回禀皇上”

“罢了,那就依你所言吧。”皇帝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却也未多说什么。

傅萱容点头,“是。”

“都下去吧。”

傅萱容颔首,低头朝外走去,踏出寝殿内,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起来。

身后玉瑾与黎辰也跟了出来,听到动静,傅萱容扭头朝着黎辰嫣然一笑,“今日光忙着给舒妃娘娘把脉了,还未给太子行礼,望太子恕罪。”

黎辰也是笑着,但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哪里话,若是你真的能医治好我母妃,该是本太子感谢你才对。”

玉瑾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人,眼中尽是戾气。

这个贱人,平日里在府中勾引王爷也就罢了,如今见到太子居然也笑的这样浪荡,真是该被绑在猪笼里淹死!

“哎呀!”傅萱容很是做作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居然忘了也给姐姐也请个安,还请王妃姐姐莫要与我计较。”

玉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自然不会跟你这种人计较,傅萱容,若是你医治不好舒妃娘娘的身子,当心人头落地!”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向皇上举荐我的是你,误以为我医术颇佳的也是你,就算人头落地,那也该你上断头台才对吧?”

“放肆!我可是王爷的正妻,岂是你能如此诅咒的?!”

傅萱容耸了耸肩,“王妃,您每日都在强调自己是正妃,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记着,记得真真的,但同样的话在嘴边说久了,难免会让人耳朵起茧子。所以希望您下一次再强调身份的时候,可以说,我是皇上御封的白莲花王妃,若觉得不够,还可在前面添上盛世二字。”

玉瑾气的脸都歪了,“傅萱容!”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给舒妃娘娘开方子,就不打扰二位了,先行告退。”

不待两人回答,傅萱容已经被安离搀扶着离开了宫殿。

见人已经走远,黎辰面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侧脸看向满眼怨毒的玉瑾,弯了弯嘴角,讥讽开口,“你不是说,此计天衣无缝么?怎么?不过被傅萱容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拜见皇后 玉瑾袖下手指几乎要捏碎,“太子殿下请放心,玉瑾绝不会让你失望。”

黎辰冷冷一笑,“你让我失望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了,但愿这一回说的是真的,否则,本太子丝毫不介意舍弃一枚无用的棋子。”

不再多看玉瑾一眼,黎辰一挥袖袍,便转身走向了宫门外。

玉瑾手心已经被指甲刺出了猩红,傅萱容,咱们走着瞧!

……

偏殿。

傅萱容抓着一只毛笔,头疼不已的往纸上写着房子。

“安离,舒妃中毒之事,你知道多少?”

“并不多,我最近一直在外出行任务。”

“哦?那有谁比较了解么?”

安离想了想,道:“首领应该很了解,不过容主子若是想知道,大可问问王爷,他会告诉您的。”

“那男人现在不方便入宫,我晚上也不方便出去,不如这样吧,趁着现在时候还早,你去告诉小风,让他偷偷来我殿内一趟,我有事要问他。”

“是,属下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傅萱容抬起头,正要开口,满肚子的话却被某个男人鼻青脸肿的模样给堵了回去,“你怎么来了?”

黎君皓缓步走至傅萱容面前,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鬼知道,不过这里也挺好的,清净。”

“嗯,你唤小风来,想问什么?”

“当然是关于舒妃中毒一事,今日我给她把脉时,发现她体内有两种毒,这两个都是你的人所为么?”

黎君皓眉尖微微蹙起,“两种?”

“不错,一种是烈性毒,最多两日就可以让人殒命。另一种则是慢性的,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才可身亡。”

“我的人,只下了一种毒。”看来宫中还有其他人在盯着舒妃。

“哟呵,这倒是有趣了。”傅萱容摸了摸下巴,“舒妃突然重病昏迷,皇上肯定得调查个结果出来,既然如此,我就想法子查查那个烈性毒是谁下的,省的此事殃及到你身上。”

“不必,那些人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傅萱容白了他一眼,“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东窗事发,你被砍了脑袋,我就得做小寡妇,这买卖可太不划算了。”

“你,当真这么想?”他以为依照傅萱容没心没肺的性子,会选择置身事外。

“不然呢?虽然你这个王八蛋骗我,还搞了一朵白莲花放在府里气我,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傅萱容说的大义凛然,仿佛头顶都在冒着圣光。

“玉瑾早晚会除。”但不是现在。

“黎君皓,我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朝堂里的事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除了玉瑾,就必须得先扳倒玉衡。而玉衡又是太子麾下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所以说到底咱们最先该扳倒的,是太子。”

黎君皓眸光深邃,像是一汪枯井里的水,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你可知这番话,是要株连九族的?”

傅萱容龇牙咧嘴一笑,“我现在嫁给了你,就算株连九族,也得拖着你一起死,顺便那朵白莲花也要死,算算也不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你就这么信我?”他们两人之间,确实有足够的男女之情,但从未谈论过朝政上的事。

先前傅萱容每日夜间都会失踪,他尚未调查到这女人到底去了哪里,所以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给予绝对的信任。否则一步错,满盘皆输。

“自己的枕边人都不信,那活着可太没意思了。黎君皓,我知道你数年来收敛锋芒,试图用风流掩饰自己的能力,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太子这段时间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说明他已经在怀疑你了。”

“那若有朝一日,我与太子正面交锋,你会如何做?”

“我?”傅萱容饮了口茶,挑眉道,“我这人一向习惯了走一步算一步,等真的到了那时候再说。”

黎君皓眼底闪过了一抹失望,但面上依旧冷冽如霜,“在宫中这段时日,你切记万事小心,尽量不要牵扯到后宫争斗里去。”

“我尽量吧,时候不早,你该回去了。”

“嗯。”深深看了傅萱容一眼,黎君皓起身就要离去,还未走出几步,腰间却被紧紧拥住。

“黎君皓,你记得早点养好伤,经常来看看我,没你在身边,我有些害怕。”

黎君皓身子一僵,却未曾回头,更没有说什么应景的甜言蜜语,只是握住了傅萱容的手,淡淡“嗯”了一声。

看着黎君皓消失在视线内,傅萱容颓然坐下身,脑袋里开始盘算着怎么解决舒妃的事。

一般来说,后宫里的妃嫔中毒,要么就是皇权争斗,要么就是女子间的争宠,前者太过棘手,看来她得从后者先调查了。

……

翌日。

傅萱容准备了一盘点心,带着安离款款去了皇后宫中。

先前在宴席上见过一次,皇后对傅萱容印象很不错,所以此刻见到她也是十二分的热情,“容王妃,快些坐吧,翠微,准备些茶点和果子来。”

“皇后娘娘不必忙碌,我也是想着嫁入王府这么久,还未曾来拜见过您,这不,正好趁着舒妃之事过来走一趟,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我不请自来。”

“哪里的话,深宫寂寞,本宫整日里除了绣花便是喝茶,也无趣的很,你能来陪本宫说说话,本宫很高兴。”

傅萱容笑着坐了下去,视线在殿内打量了一番,感叹道:“皇后娘娘殿内布置当真是简朴,连一件金器没有,怪不得京都城人人都夸赞您是母仪天下的贤后。”

皇后掩唇一笑,眼角眉梢尽是温柔,“你啊,这张嘴惯是会哄人的,我幼年时家中落魄,能饱腹已经算是不错,更何况是用什么金器。如今虽然身处高位,但还是时刻惦记着过往,不敢过得太过奢靡。”

听了这番话,傅萱容对皇后也是愈发恭敬了起来。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而皇后却能这么多年来保持初心,实属难得。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杀母留子 “皇后娘娘,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一桩事想要劳烦您解惑。”

“容王妃有话只说就好。”

“是关于舒妃娘娘的。”

提起舒妃,皇后眉目间染上了些许哀愁,“舒妃也是个苦命人,入宫这么多年,也没享过几日清福。”

“哦?舒妃不是太子生母么?”她前世也看过几本史记,里头的妃嫔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坐上皇位斗得你死我活?

按理说,黎辰现在做了太子,身为他母妃的舒妃,现在应该过得比皇后都要尊贵才是。

“唉,容王妃不知道么?在我们北傲国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为免后宫嫔妃扰乱政事,须得杀母留子。”

傅萱容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道:“我倒真的没听人说起过,那照这么说,太子登基之日,就是舒妃的……”

“不错,舒妃自从生下皇子后就日日惴惴不安,生怕会落得这么个下场,而在太子被晋封那一日,她直接在床榻上躺了半个多月。”

“……”这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皇后娘娘,那舒妃往日里是否有跟谁交恶?”

皇后想了会儿,摇头道:“舒妃性子温和,倒是不曾与谁有过口角争辩,不过她有一个关系甚好的妃嫔。”

“关系甚好?不知是哪位娘娘?”

“是合栾殿的王美人。”

“好,我知道了,时候不早,我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了,先行告退。”

“去吧。”

从皇后处出来,傅萱容带着安离,直奔王美人的合栾殿而去。

照理来说,妃嫔的宫门外肯定会有侍卫或者下人把守,可这合栾殿居然大门敞开,空无一人。

安离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道:“容主子,好像有点怪。”

“别说你,我都觉得一头雾水,这哪里像是个皇帝的后宫。”舒妃身为太子的生母,居然跟满后宫妃嫔交好,这也太奇怪了点,“行了,进去看看吧。”

“是。”

一同走至殿门口,还未踏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笑声。

“王姐姐,七皇子最近真是愈发能吃了,我昨儿给他准备了一盘子牛乳糕,居然一块都没剩下。”

“能吃虽好,但吃太多容易发胖,刘淑仪,你平日里还是少送些来吧。”

“哼,说到底,你就是吃不到嘴馋,我改明儿也送点给你的小公主就是了。”

王美人听着这两人拌嘴,忍不住笑道:“我儿是得多吃点,最好吃成个大胖子,就不会被人注意了。”

刘淑仪道:“说的是啊,不过光从吃这一点可不够,还得让他少看书,多出去惹祸。”

“唉,我已经每***着他满皇宫乱跑了,可这孩子天生性子沉稳,不是在房间里坐着就是看诗词,这可真是愁死我了。”

“无妨无妨,左右七皇子年纪还小,有太子和黎王爷在,轮不到他。”

王美人顿时笑了起来,“说的是啊!”

“……”

傅萱容站在门口,感觉有一道天雷从头顶一直劈到了脚底,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

这,这还是那个充满阴谋诡计,尔虞我诈的后宫么?

身为妃嫔,居然有不教导自己儿子读书上进,整天逼着他吃东西出去惹祸的?

这世界实在是太玄幻了。

“容主子很惊讶么?”

傅萱容满脸痴呆,“我不该惊讶么?黎君皓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安然长大,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王爷的母妃在生下他没多久后就离世了。”

“怪不得。”要不是因为这样,黎君皓现在八成也是个胖的连路都走不动的废物皇子。

“容主子,咱们还要进去么?”

“当然。”

理了理衣裙,傅萱容抬脚踏入正殿内,正在说笑的三人见到她,赶紧敛下了面上的笑意。

王美人不曾见过傅萱容,疑惑道:“……你是?”

刘淑仪很是高兴道:“王姐姐,我见过她的,这是黎王先前刚纳的容王妃。”

“原来是容王妃,来人,准备一些茶点,莫要怠慢了客人。”说话的是三人里较为沉稳的张婕妤。

“三位娘娘不必忙碌,我瞧着外头没有人把守,所以就擅自进了殿内,还望娘娘们莫要怪罪。”

“哪里的话,你来此处,可是有什么事要询问?”

“不错,是关于舒妃娘娘的。”

王美人眼眶红了一圈,“舒妃原本身子就不怎么好,如今又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舒妃娘娘昏迷之前,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她开始还怀疑过是不是王美人嫉妒她是太子生母,所以才下了毒。如今才发现,自己真是多虑了。

“没有吧?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烧香念佛,甚少踏出自己的宫门。”

傅萱容细眉轻蹙,“那舒妃娘娘之前可否有跟什么人来往密切?”

“这就更没有了,往日里只有我跟她最亲近些,除了我,也就太子时常去探望了。”

太子身为舒妃的儿子,时常探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也没什么值得人怀疑的。

傅萱容看着殿内几人,幽幽叹了口气。

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容王妃,你如今嫁入王府,跟玉瑾王妃相处的可还好?”刘淑仪一脸好奇的问了一句。

“额,就那样吧。”

“唉,我入宫之前,跟玉瑾王妃那叫个水火不容。她明明是个武将世家的女子,却矫揉做作,整日里装模作样,看着就让人反胃。”

傅萱容眉心一跳,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激动的看着她,“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过在王府里这段时日,她也没在我手上讨到什么好。”

“果真么?!我记得,玉瑾王妃有一只心爱的兔子,前些日子被人给炖了,真不知道是哪位神人所为,我真想去叩拜一下。”

“不才不才,这位神人正是我!”傅萱容一拍胸脯,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居然真的是你?容王妃,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真想亲眼看看那女人当时的表情有多精彩!”

“还用看么?那可真是奔丧一样!”

傅萱容一拍桌子,撸起袖子说的眉飞色舞,最后口干舌燥,还喝了王美人三蛊茶,临走之前,那三人皆是泪眼婆娑的握着她的手,就差当场拜把子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下毒? “容主子,我现在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王爷不希望您入宫了。”

“为什么?”

“……”因为这后宫里的女人跟您一样,脑子好像都不太正常。

傅萱容问了一圈人,连个屁的线索都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好又回了舒妃的寝殿。

算算日子,舒妃应该已经昏迷了四五天,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傅萱容给她灌下了一些汤药,又把平日里伺候她的几个丫鬟给召集了起来。

“你们几个都说说,舒妃昏迷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丫鬟们抓耳挠腮,也没想出什么特别的来,“容王妃,我们娘娘吃斋念佛,除了每日会喝一些汤药,什么都不曾碰过。”

“汤药?什么汤药?”

“是太子殿下吩咐人熬煮的,应该是滋补之物。”

傅萱容嘴角一抽,“你们伺候在舒妃娘娘身边这么久,连她每日喝的药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这……那药是太子每日吩咐人送来的,我们身份卑微,也不敢多问。”

“那还有没有剩下的药渣或者药汤?拿给我看看。”

“有,娘娘昏迷之前那一碗还剩了小半,奴婢一时着急就随手搁在了小厨房里,并未倒掉。”

“很好,拿过来我瞧瞧。”

“是。”

片刻后,丫鬟已经将药碗给端了过来,傅萱容没有当着她们的面测验是否有毒,而是装进了一个小瓷瓶里,“你们几个,听说都是舒妃娘娘的陪嫁,若都还有点良心,就把此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起,知道么?!”

“奴婢们知道了。”

“嗯。”

捏着瓷瓶,傅萱容带着安离匆匆回了偏殿。

“容主子,您莫不是怀疑这汤药有问题?”

“只是怀疑,还不能确定,有没有银针?”

“有。”安离迅速从腰带里取出了一只细小的银针递了过去。

傅萱容伸手接过,小心翼翼的在药汤里探了一下,随后放在日头里观察了片刻。

“容主子,如何了?”

“针头并未发黑,说明此药无毒,可我总觉得这汤药的味道不大对。”

“那要不要找个精通毒药的人过来看看?”

傅萱容摇头,“毒药,毒药,懂药的人自然是懂毒的,我尝一口就知道了。”

安离一惊,赶忙制止道:“主子,这可使不得!若此物有剧毒,那你……”

“放心吧,我就尝一点点,不会有事。”

不待安离再多言,傅萱容用舌尖轻轻尝了几滴瓷瓶里的药,只瞬间,一股苦涩的味道就在口腔里弥漫了开来。

“嘶,这药可真苦。”

安离紧张兮兮的看着她,“那可有尝出什么不对劲么?”

“嗯,这里头确实是被下了毒的,若我没猜错,应该是叫千日散。”

“千日散?这可是剧毒之物,容主子,您赶紧喝口茶漱漱口,千万别咽下去了。”

“安啦安啦,我又不是蠢货。”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傅萱容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扭头朝着安离道:“你立刻出宫一趟,让黎君皓来找我。”

“现在?”

“是,现在!”

半个时辰后。

黎君皓看着桌上那只瓷瓶,不解道:“这是何意?”

“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舒妃体内有两种毒么?所以就去调查了另一种是何人所为。”

“所以,你调查出结果么?”

“没错,这瓷瓶里装着的是舒妃每日都要喝的汤药,你猜猜,是谁送去的?”

黎君皓沉吟了片刻,随后不咸不淡道:“太子。”

傅萱容正努力营造着危险紧张的气氛,没想到黎君皓这么容易就猜到了答案,顿时觉得无趣了起来,“你猜的没错,确实是太子,我真想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毒杀自己母妃干什么。”

黎君皓对此事并没有太多兴趣,只是看着傅萱容的目光愈发炙热了起来,“为何要告诉我?”

“啊?”

“我问,为什么要将此事告诉我?”难道她不知道,这件事若是利用的妥当,可以成为牵制太子的把柄么?

傅萱容如同在看着一个白痴,鄙夷道:“你丫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不告诉你,我还能告诉谁?”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黎君皓呼吸一窒。

他靠傅萱容更近了一些,月色般醉人的眼眸凝视着她的眼,轻声开口,“那你可知,这瓷瓶给了我,便算是彻底与太子为敌?”

“挖槽,黎君皓,你绝对是要去治治脑子,为了嫁给你这个王八蛋,我都在宴席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拒绝他了,这还不能表明我的立场?”

“呵呵。”男人唇中忽然溢出了一阵低笑,面若冠玉,艳若桃李。

傅萱容还没见他笑的这么高兴过,一时燥红了脸,佯怒道:“笑什么笑!滚远点,别离我这么近。”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不知道,我原本是想在皇上面前揭穿他,但又觉得这是个极其愚蠢的行为,所以才让安离把你叫过来问问。”

“先将此事按下,在他面前,你切记不要表现出敌意。”

傅萱容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对了,这宫中……”

她正要问问舍母保子的事儿,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傅萱容一惊,慌忙将黎君皓藏了起来,这才开了门,“什么事?”

“容王妃,舒妃娘娘呕血不止,看着是要不行了,您快去瞧瞧吧!”

“什么?!”

这么大的事,傅萱容哪里敢耽搁,来不及跟黎君皓打一声招呼,就跟着太监又回了舒妃寝殿。

此刻寝殿内已经恢复了寂静,南宫钰握着瓷瓶从帘帐后走了出去,若有所思的坐在了桌边。

“殿下。”守在暗处的小风立刻现了身,“容主子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您,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她并非太子派来的奸细?”

“你我在明处,敌人在暗处,想要我们性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即便不是太子的人,也有可能是玉衡的人。”

“那您……”

南宫钰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先维持这样的局面吧,一切等水落石出后再做定论。”

“是。”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忌日 殿内——

太子一脸凝重的跪在地上,看着不悲不喜,皇帝长吁短叹的握着舒妃的手,眼眶隐隐有些泛红,地上已经跪了一排的丫鬟,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参见皇上,参见太子。”

皇帝扭头看了傅萱容一眼,“给舒妃娘娘把个脉。”

“是。”

傅萱容手指探上了舒妃的脉搏,片刻后,缓缓收了回来,“皇上节哀。”

舒妃体内的两种毒已经彻底融合到了一起,攻入心脉,就算是神仙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罢了,你们都退下吧,朕再陪舒妃一会儿。”

“是。”

傅萱容与太子一同出了殿内,两人站在略显萧条的宫墙之内,哪怕头上顶着烈日,却还是感觉到了彻骨寒意。

“傅萱容,左右此刻也是闲着,不如,我给你讲讲母妃的事,如何?”

“洗耳恭听。”

太子负手而立,神色阴郁,“在北傲,生下皇子的妃嫔每日都会活在惊恐之中,生怕自己的儿子会做上太子之位,母妃也不例外。自我出生以后,她将我视作了恶鬼索命般的存在,从不会亲近半分。”

顿了顿,太子继续道:“我五岁那年的冬天,不慎摔入了炭盆之中,身为我的母妃,她本该嘘寒问暖,可惜,我在床榻上躺了十几日,她都未曾来看过一眼。这样的母妃,你觉得我该恭敬孝顺么?”

“确实不该。”她最是看不起愚孝那一套,既然父母没有尽到父母的义务,那儿女又何必一个劲儿的讲究孝顺?

“呵,这个问题,我问过许多人,你是唯一一个说不该的。”

“北傲国以礼仪仁孝为先,他们自然会劝诫你莫要计较太多,应心怀宽厚。”

“不错,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我并未听。从摔入炭盆那次之后,我便立誓要做太子,她不是最怕死么?那我就让她彻底活在恐惧之中,只要一看到我,就会瑟瑟发抖,终日不能安寝。”

傅萱容耸了耸肩,“我没有立场去质疑任何人的想法和做法,不过我们之间并不是很熟,你何必将这些话说给我听?”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知道的太多,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难不成太子打算借此事杀鸡儆猴?

黎辰侧脸看了一眼傅萱容,眼底隐隐夹杂着危险和嗜血,“我知道你已经调查到了一些东西,出于好意我得奉劝你一句,莫要不自量力,企图借此事与我想抗衡。”

“太子殿下实在是多虑了,我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只求过好眼前的每一日,哪儿敢跟您老抗衡?”

“呵,但愿如此。”他以前从未把傅萱容放在过眼里,但如今却发现,这女人简直聪明到了让人忌惮的地步。

这样的人,要么收入自己麾下所用,要么,只能杀!

“不过太子殿下,想要我为你保密,是不是该给点好处,比如封口费什么的?”她既然暂时不能用这件事威胁黎辰,那总得讨到些好处,否则这一趟入宫未免也太无趣了。

“……”太子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女人现在难道不该担心自己的性命么?居然要什么封口费!

“太子殿下,您不会是不想给吧?”傅萱容表情忽然变得鄙夷起来,仿佛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太子,而是个欠债赖账的无耻小人。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状况?!”他现在真怀疑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当然,没搞清楚的是太子您才对,玉衡开口让我入宫,这件事八成也是得了您的授意。”

“您原本是想借着诊治和舒妃娘娘体内的毒给我安个罪名,可您万万没想到,我居然如此聪慧机敏,不然能保全自身,还查探到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事。说来说去,我才是受害人,而身为受害人,跟你这个罪魁祸首讨要点抚恤金和封口费不是很正常么?”

“……你这算是在威胁我?”

“岂敢岂敢,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又天真纯良的闺阁小女子。太子您身份尊贵,也是未来的天子,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您作对啊,但钱这个东西得另说,毕竟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太子牙齿磨得“咯咯”作响,最后只得憋出了几个字,“你要多少!”

傅萱容计划得逞,双手凑到面前搓了搓,眼睛里闪烁着比烈日都要刺眼的光亮,“太子殿下,您不该问我要多少,而是问问您自己能给多少。”

“呵,你倒是贪心。”

“不不不,银子这种事,岂能用贪来形容。太子殿下,这人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黄白之物留在身旁只是累赘,您是君子,万万不能被这种俗物给拖累了,还是让我来替您分担吧。”

“……真不知道三弟是怎么看得上你这副嘴脸,明日,我会让人送十万雪花银去你的院子,但你最好记得今日所言,若此事透露出一个字,当心你的脑袋!”

傅萱容疑惑的歪着脑袋,“我只知道十万雪花银,至于其他事……太子您指的是什么?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呵。”太子一甩手,带着满身戾气离开了宫殿。

傅萱容脸上表情渐渐敛下,最后变得甚是凝重。

在暗处躲了许久的安离赶紧走到了傅萱容的身边,原本是想问问舒妃的事,可看着她的表情,吓得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跟了这女人几天,还从未见过她露出这么严肃又可怕的表情,不得不说,居然跟生气时的王爷有些像,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容主子,太子可是说了什么话,惹您不高兴了?”安离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傅萱容摇头,“没有。”

“那您这是……”

“我在想,那十万两银子该藏哪儿比较好。”

“……”她错了,这女人果然脑子不正常。

如今舒妃已死,傅萱容自然不必再留在宫内,她收拾好行李,捎上安离回了黎王府。

虽然只出去了几天,但再回来还真是有种回家的感觉,尤其是看到满院丫鬟的一瞬间,让她忍不住老泪纵横,“亲爱的,我想死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奸细 “容主子,我们也想您了,您不在的那几天,主院里那朵白莲花一直在作怪,时不时的指使我们做苦力。”

“就是就是,还鸡蛋里挑骨头,奴婢被打了一巴掌,脸上到现在还留着巴掌印。”

傅萱容双手叉腰,恶狠狠道:“什么?!那该死的绿茶,居然敢打你们!”

丫鬟们委屈不已的点着头,“是的,而且她又去勾引王爷了。”

“靠!那王爷怎么样,有没有搭理她?”

“没有,王爷把她丢出来了。”准确来说,王妃是被一道内力给打出来了,当时还是脸先着的地,看起来别提多惨了。

傅萱容得意的哼了一声,“算那男人懂事。”

丫鬟们抹了把煽情的眼泪,道:“容主子,您最近在宫里可还好么?有没有受欺负?”

“哪儿能啊,本姑娘去哪儿都是个香饽饽,这一趟不但见到了皇后,还见到了几个妃嫔,关系铁的不行!”

“容主子您可真厉害,往日里玉瑾王妃入宫都见不到皇后呢。”

“她那哪儿是见不到,分明就是皇后娘娘不待见她,连好脸色都不愿意给。”

“可不是嘛,我听说后宫里没几个人喜欢她的。”

傅萱容嘴都要笑歪了。

看来这后宫里的,个个都是鉴婊达人,皇后和那几个淑仪美人的,见到她都是喜笑颜开,偏偏就是对玉瑾爱答不理,这就足以可以看出那朵白莲花人缘有多差。

“唉,不说这个,容主子,再过三天就是咱们王爷母妃的忌日了,往年他都是一个人在房内闷着,您今年好好陪陪王爷吧。”

“忌日?”这个她倒是不曾听人说起过。

“是啊,王爷的母妃是蓉美人,原本就该封妃了,可惜没熬得过那年冬天就去了。临去之前,她给王爷准备了许多衣衫,从一岁到二十岁,真是可怜她一片慈心。”

“谁说不是呢?王爷因为没了母妃,幼年在宫里过得很凄惨,听闻侍卫都敢对他随意欺辱,还好皇上护着一些,否则……唉。”

这些事傅萱容虽然没有亲生经历过,但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子,在后宫那种人人自顾不暇的地方,能过得多舒坦?

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她会陪着那男人,携手一世,不离不弃。

……

傅萱容随意用了些午膳,拎着一坛子好酒去了黎君皓的书房,“来瞧瞧!这可是皇后娘娘赏我的酒,听闻在地底下埋了几十年,喝一口能回味两日,真真是一两千金的好东西!”

黎君皓淡淡睨了那酒坛一眼,“此酒极烈,你确定要喝?”

“酒若是不烈,那还有什么趣儿?怎么样,你到底喝不喝啊?!”

“不喝。”这女人酒品不怎么好,要是他也喝醉了,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嗤。”傅萱容揭开酒坛盖子,自顾自喝了一口,“唉,这一趟入宫,闹腾的我几日都没睡好,不过太子没了老娘,我也算是报了一笔仇。”

黎君皓淡淡“嗯”了一声,“既回来了,便安稳一些,莫要再惹事。”

“你这话说的,那些人不来惹我,我还能主动去惹他们?”自从来了北傲,她只求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可那些人却始终不愿放过她,一次次的陷害与刺杀,这要是再忍,那可就是窝囊了。

“行了,不说这个,听说玉瑾那白莲花又来勾引你了?嗯?”

“我没理她。”

傅萱容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不过那女人脸皮还真是厚,要换做我三番两次被人拒绝,才不会巴巴的贴上去。不过这也能从侧面说明,我男人魅力无限。”

她的,男人?

这样的称谓,让黎君皓眼底掠过了一抹流光,转瞬即逝,“你可有去打探过湘聚楼的事?”

“没有啊,我这不是刚回来,湘聚楼怎么了?”她不是新研制出了几个菜品么?照理说应该生意兴隆才对。

“除第一楼外,其他几家酒楼也推出了新的菜品,菜的名字与你所研制出的不一样,但其它都没有任何差别。”

“噗!”傅萱容含在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你说什么?!那群王八蛋还要不要脸,这都剽窃?!”

黎君皓面色淡然道:“无奸不商。”

“靠!”

火锅被盗版她也就认了,没想到披萨和汉堡都出了仿品。照这个趋势下去,她就算把现代所有的东西都搬过来,也扛不住那些人抄袭的速度。

“这可怎么办?我再出些新品?”

“治标不治本。”

傅萱容咬牙切齿,“我当然知道治标不治本,不行,我必须得想出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有什么东西,是那些人没法剽窃的?

“比起这个,你最先该解决的,是湘聚楼里的内奸。”

“内奸?”傅萱容一脸茫然,“湘聚楼内的都是晚烟手底下的老人,应该不会出问题才是。”

“正是因为如此,那些人才更加有可乘之机。”往往越是信任的人,越是会背信弃义。

傅萱容将酒坛放在了桌上,唉声叹气道:“今年真是诸事不顺,算了,酒先不喝了。我去一趟湘聚楼,对了,安离这丫头怎么不见了?”

“罗网有紧急任务,需要她离开一段时日。我陪你一起?”

“不必。”比起带着黎君皓,有一个人更合适。

……

湘聚楼,正厅。

傅萱容翘着二郎腿,手里的折扇呼呼的扇着。身旁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让各大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雪隐山庄庄主,尉迟慕是也!

“晚烟,你确定所有人都在场了?”

晚烟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都在了。”

主子将酒楼全权交给她管,可她居然连手底下出了内奸都浑然不知,这简直是辜负了主子对自己的信任。

“很好。”傅萱容收起折扇,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潇洒一笑。

“你们不用太紧张,我这个人性子温和,最好说话,若是犯了事儿的人自己站出来,我不但既往不咎,还会给点银子走人,可若是被我给揪出来……呵。”

傅萱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不少人都被这毛骨悚然的语气吓得哆嗦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吃人妖怪 傅萱容耐心等了片刻,人群中还是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她冷笑了一声,道:“很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个一个审,翠如!”

被点到名字的女子慌忙跪了下去,“主子。”

“我听说,你这段时间经常去隔壁酒楼晃悠?”

翠如缩了缩脖子,“主子,我去隔壁酒楼,是受了晚烟姑娘的授意,为的是打探对面的生意如何。”

“哦?那你打探到什么了?”

“翠,翠如无能,没有打探出什么东西来。”

“晚烟给了你这么多时日打探,可你却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我眼里最是容不得无能之人,所以你没必要再留下了。”

翠如哭哭啼啼的往傅萱容脚下爬了过去,“主子,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往后一定会好好办事儿,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机会这种东西,不是每次都有的。”傅萱容毫不留情的将翠如踹了出去,随后慵懒道,“你们还记得我身旁这个是谁么?”

一众人惊恐的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老天爷啊,这怎么可能忘?

尉迟慕这种杀人如麻的煞星,光是瞧一眼他的脸,就一辈子都记忆犹新。

“看来你们都还记得,但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这位,是雪隐山庄庄主,也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我这位兄弟啊,吃起人来那可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不,昨儿个还绑了个肤白貌美的女子吃下了肚,到现在大骨头棒子还在房间里留着准备熬汤。”

“……”尉迟慕眼角抽搐了一下,习惯性的对傅萱容的吹嘘之词选择了无视。

听到傅萱容绘声绘色的描述,地上跪着的翠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吃,吃人?真的吃人?”

傅萱容笑着打开了扇子,“当然,不但吃人,还得配合着点作料。偶尔心情好了还会先烤一烤,翠如姑娘,不如你说说看,想要哪种死法?”

“不,不,我只是没有打探到消息而已,根本没有犯什么错,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楼内都是相依为命的女子,她们对翠如早已经视作了亲姐妹一般,此刻见她无辜被恐吓,难免也生出了一些抱怨之词。

“是啊主子,翠如虽然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但也罪不至死啊。”

“就是,我们是在这干活的,又不是把命也卖给了你,凭什么说杀就杀,这不公平。”

“哟,这不是萍微么?来来来,有什么话到我跟前来说,别躲在人堆里耍嘴皮子。”

萍微是翠如最好的姐妹,她被点到名字,毫不畏惧的站了出来,“主子,您要让尉迟公子把我也吃了么?”

傅萱容笑的明艳,“哪儿能啊,尉迟公子嘴挑的很,也不是谁都下得去嘴的,像你这样的,他应该会嫌脏。”

这话一出,楼内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变,包括晚烟也有些不解起来。

今日的主子是怎么了?往日里她从不会这样对下人说话,这些女子虽然做过妓子,但也不该如此被辱骂才对。

果然,萍微听到这话,委屈不已的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是打心眼儿里看得起我们的。还说什么为了我们好,什么挺直脊梁做人,这些都是你的诓骗之词!”

见萍微哭了,翠如赶紧附和道:“就是,姐妹们,她这样狠毒,以后早晚也会这样对待你们,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原先还想一心追随傅萱容的人,大半都开始动摇了起来,毕竟她今日的所作所为确实太不通情理了些。

“你们不要听她俩的煽动,主子平日里如何,你们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么?若不是她,咱们还过着千人枕万人骑的日子,这份恩情,岂能说忘就忘!”

在压抑的气氛中,率先站出来替傅萱容辩驳的是莺儿。她气的小脸通红,声嘶力竭的低吼着。

傅萱容眸中闪过了一抹动容,似有似无的朝着身侧的尉迟慕投去了一个眼神。

尉迟慕眉梢一扬,忽的弯下身,将翠如提了起来,“看着倒是个美人儿,皮肉也嫩的很,该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尉迟兄,当然是从她那张豆腐般细嫩的小脸啊。你瞧瞧,这掐一下都能渗出水了,味道一定很不错。”

“……”尉迟慕强忍着将翠如丢出去的冲动,配合的掐了一把她的脸,可惜并没有掐出什么水来,反倒是弄了一手油腻腻的脂粉。

“怎么样尉迟兄,手感是不是一级棒?有没有食指大开的冲动?”

“……”食指大开?是反胃才对吧?

“啊!!!”

这世上恐怕没有谁能平心静气的听着自己被别人讨论怎么吃,翠如也是如此。

她使出了吃奶得劲儿踹着腿,哀嚎道:“不要吃我,求求你不要吃我!”

尉迟慕嘴角掀起了邪肆的笑意,“你若是都交代了,我便不吃你,如何?”

翠如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敢隐瞒,连忙道:“我说,我说,新的菜品确实都是我泄露出去的,之前的火锅配料也是,要打要杀我都认了,你别吃我!”

“什么?!”那些原本觉得翠如无辜的人,这会儿都愤恨的瞪圆了眼。

她们就说,为什么菜品泄露的速度会这么快?原来是有人当了内奸,这个翠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哼。”既然这女人已经说了真话,尉迟慕也懒得再碰她,随手丢到了地上。

“翠如已经交代了,萍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萍微胆子比翠如要大一些,她就不信尉迟慕真的敢当众吃人,梗着脖子道:“没有,这件事我全然不知情!”

傅萱容凤眸危险一睐,“很好,尉迟公子,虽然这女人不太干净,也一肚子坏水儿,但胜在身姿轻盈,皮肉紧实。若是一口咬下去,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这么稀罕的好东西,还是你自己享用吧。”

这女人一大早就找到了他,说是要办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谁想到居然是让他来恐吓人,真是……不知所谓!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打翻的醋坛子 没想到尉迟慕这么不给面子,傅萱容咂了一下舌头,正要亲自解决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见一道剑光闪过,紧接着,萍微的一只手臂已经落在了地上。

楼内至少安静了十几秒,随后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尖叫声。

“啊!!杀人了!!!飙血了!!!”

……

傅萱容被吵得头疼,低吼道:“闭嘴!”

被吓得六魂无主的女人们纷纷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但眼神里却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傅萱容极其无语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来这干嘛?!”

小风一身黑衣,加上凛冽的气质,还真有种门派首领的威严,“属下只是不愿这种人脏了主子的手。”

“额?”傅萱容呆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小风别是抽风了吧?居然叫她主子?!

依旧维持着帅气动作的小风虽然面上冷酷,但心里已经欲哭无泪。

半个时辰前,书房——

“王爷,您唤属下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某位神仙般绝艳的男人负手立在窗边,虽然看不清脸和表情,但周身弥漫开的酸味堪比十坛老陈醋。

“去湘聚楼。”

小风一头雾水,“现在?”

“嗯。”

“可容主子身边已经有尉迟慕了,他应该能保……”

话还没说完,书房内的酸味忽然呈倍数增长,小风咽了咽吐沫,惊恐的发现自家伟大王爷像是被一团黑气笼罩了起来。

“她是本王的女人!”他的人,又岂会需要一个外人来保护?

小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抽风了,居然痴呆发作的又问了一句,“王爷既然这么在乎容主子,为什么不亲自去?”

“……”

理所当然的,黎君皓没有给任何回答,但包裹在他四周的阴霾已经快聚拢成了一团乌云,要不了多久就会电闪雷鸣。

他何尝不想一起去?可那女人,居然舍了他,带上了尉迟慕!

这个没心没肺,又该死的女人!

到了这会儿,小风就算脑子长屁股上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道:“王爷,您放心,属下立刻就去保护容主子!”

这话说完,他立刻就想逃离这个可怕的书房。

可惜脚刚跨出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记住,不要给他任何表现的机会。”

小风脚下猛地一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忙稳住身形,抽搐着嘴角道:“是!”

回忆完毕,小风收回剑,恭恭敬敬朝着傅萱容行了一礼,“主子,生肉吃着对身体不好,属下这就将断臂拿去后厨,为您熬煮一碗补汤。”

“……等会儿!”开什么玩笑,她只是来吓唬吓唬人的,可没打算真的吃人肉汤,“咳,你先在后面站着,不要影响本公子正事!”

“是。”

小风抱着剑站到了傅萱容身后,顺便不忘给一旁的尉迟慕投去了挑衅的眼神。

放弃吧,你这个挖墙脚的无耻小人,容主子只能是王爷的!

尉迟慕在江湖多年,什么样的阴险狡诈之人没见过,面对小风的挑衅,只觉得可笑至极。

黎君皓是个黑心肝的货色,他的属下果然也没好到哪里去,而且就他的表现看来,还没长脑子。

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楼内的一众人都觉得惴惴不安了起来。

这个黑衣男子,看着俊美的很,可手段比尉迟慕都要毒辣。

至少那个吃人怪到现在也没真的吃人,可他刚一露面,就砍断了萍微的手臂。

“行了,你们也不必害怕,我的人,向来不会滥杀无辜,萍微,你还不肯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么?”

萍微捂着不断往外渗出鲜血的手臂,哪怕已经青筋暴起,也还是咬牙否认着,“我没有做过,不认罪!”

“很好。”傅萱容勾唇一笑,侧脸看向了她身旁跪着的翠如,“翠如,只要你把同伙都揪出来,我立刻就放了你,如何?”

翠如甚是贪生怕死,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不少,“真的么?你会放我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好,我说!与我一起给隔壁酒楼送消息的,一共有六个,我和萍微,另外四个,就在身后这群人中。”

翠如很快就把人都指认了出来。

晚烟失望不已的看着这些相识多年的女子,哽咽道:“我往日里待你们不薄,为什么?”

萍微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性子又是最不服输的,她仰着脖子,嗤笑道:“晚烟,我们从前虽为妓子,但过得也算是锦衣玉食,吃喝不愁。如今倒好,居然要干这些苦活累活,你有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晚烟眼前一黑,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我所做皆是为了你们着想,你们……”

“够了!不要拿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们。为了我们好?你有大树傍身,以后一辈子都不需愁,可我们呢?等年老色衰了,力气也跟不上了,不还是会被舍弃?既如此,倒不如趁着年轻,多赚些银子,用作养老!”

“你,你们……”晚烟已经被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傅萱容扶了她一把,“晚烟,无需为了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气恼。尉迟公子,劳烦你替我将这些女子送去隔壁酒楼,就说免费送给他们了,想怎么处理,自便就好。”

“嗯。”

尉迟慕正要上前,却被小风给抢了先,“主子,这种事属下去做就可以了。”

傅萱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行,你去就你去。”

这家伙,平时在府里倒没见得对她多殷勤,今天可真是转性了。

那六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被拖拽出了湘聚楼,晚烟看着地上的一根断臂与红艳艳的鲜血,颓然的跌坐在了凳子上。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没有问一声就擅自替这些女子做了决定,确实有些自私自了。

“行了,这事儿与你无关,你们剩下的这些人,谁想和萍微她们一样,继续做妓子,赚些养老银子的,都站出来,我立刻给银子让你们走人,绝不阻拦。”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发簪 傅萱容原以为没有人会站出来,没想到,还真有四五个女子脚步动了动。

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们都有些担心,怕以后年纪大了,我会换一批人来,将你们都给抛弃了。所以我今日可以承诺一句,等你们老了,我会找个地方,置办个院子,让你们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生。”

那些个女子还有些质疑,“您说的都是真的?”

傅萱容摇了摇扇子,“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也是。

她们这些身份卑微之人,有一口饭吃就已经不错了,这位傅主子一看就是不简单的角色,想来也没必要哄骗她们。

见人心已经安抚的差不多了,傅萱容侧脸看向了一旁的晚烟,“随我上楼一趟。”

“是。”

……

雅间——

晚烟一脸愧疚的坐着,连看一眼傅萱容都不敢。

“好了,这件事确实不是你的错,既然已经解决,就不必再多想。”

“多谢主子宽厚,往后我一定好好管教手下的人,绝不会再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嗯,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要与你商量。”

“主子请说。”

傅萱容拎起茶壶倒了杯茶,压低声音道:“先前我研制出来的菜品都被盗走了,所以我想着,得想个新的出路。”

晚烟忧愁不已的看着她,“咱们的酒楼已经改建了两次,花费的银两也已许多,若再大张旗鼓的折腾,恐怕支出的银钱比收入都多了。”

“这个不打紧,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成。”

“那主子这次打算怎么做?”

傅萱容故作高深的摸了摸下巴,“咱们楼里,有不少才请颇佳的女子,既如此,就该好好利用起来,让她们做个淸倌儿。”

“淸倌?主子是要让她们重操旧业?”

“也不算,只是唱些小曲儿,跳跳舞罢了。这件事由我来打算着,你只管等通知就行了。”

“是,晚烟都听主子的。”

两人又探讨了一番账目上的事,眼瞧着快下午了,傅萱容这才起身告辞。

湘聚楼外,尉迟慕已经等了许久,见她出来,迅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一半,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若是没有这么个大佬镇场子,那些奸细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出来。

“没什么可感谢的,师父帮徒弟,这不是天经地义?”

傅萱容从鼻腔里“嗤”了一声,“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堂堂雪隐山庄庄主,心甘情愿跟在我身边任由差遣,肯定是图谋不轨。说说看,你到底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尉迟慕邪肆一笑,“有时候我真觉得,聪明过头的女人,很无趣。”

“在这样尔虞我诈的世道里活着,若不聪明点,恐怕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行了,赶紧说,说完我还得回去。”

“也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帮我取一样东西。”

“东西?”傅萱容眼珠子转了圈,试探道,“什么样的东西?是不是很值钱?!”

如果真是值钱的玩意儿,她拿到以后一定得三七分成,尉迟慕三,她七!

尉迟慕岂会看不出傅萱容的心思,笑道:“对于我来说,是无价之宝,但对于你而言却分文不值。”

“啊?听你这描述,似乎此物很难得到啊。”

“确实如此,具体的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行,只要不用搭上性命,都好说。”她这条小命可金贵的很,千万不能丢了。

与尉迟慕分道扬镳,傅萱容趁着天色还亮堂,赶紧回了黎王府。

偏院内——

高嬷嬷把一件件薄如蝉翼的布料铺在了桌上,不解道:“容主子,这些布料太薄了,根本不能制成衣服的。”

“哎哟,高嬷嬷,这玩意儿是外穿的,到时候里面穿一件浅色的内衬不就得了?”虽是淸倌儿,但也必须得勾魂夺魄,否则怎么吸引男人?

“这……容主子莫非是打算做好了穿给王爷看?”除了这个解释,她也想不出这奇怪的布料能干嘛了。

傅萱容被高嬷嬷问的头疼,索性敷衍道:“是是是,高嬷嬷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此乃闺中情趣,你懂的。”

“咳咳,老奴懂。”侯门大院里的女人,哪个不是用尽浑身解数去讨夫君的欢心?从前傅萱容的心思总是不在王爷身上,如今总算开窍了。

“懂就成,我向你保证,只要我穿上这衣服,那绝对是人群中最闪耀的一颗星,王爷瞅见我一眼,就得拜服在本姑娘的美色之下。”

“容主子说的是。”

……

“什么?!那贱人当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王妃娘娘,奴婢当时路过容主子门口,亲耳听到的。”

“那你可看清了是什么样的衣服?当真如此特别?”

小丫鬟挠了挠脑袋,为难道:“奴婢身份卑微,不能入院子的,只能远远瞧上一眼,不过听容主子与高嬷嬷的谈话,应当是一件价值千两,美艳绝伦的衣裳。”

玉瑾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冷笑道:“那个贱人,整日里就知道想这些狐媚法子勾引王爷。不行,那衣服我必须得得到!”

“王妃娘娘,衣服现在就在容主子的房间里,咱们怕是没法儿弄到手啊。”

“只要想,当然会有法子。”

说罢,玉瑾的视线忽然在小丫鬟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露出了一抹阴毒的笑容。

翌日。

傅萱容饱饱的睡了一觉,此刻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她将昨日裁剪好的衣衫拿出去晒了晒,正要回房间,脑海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最新任务,宿主需在三日内与黎君皓回门,取得傅茗一根发簪。

“回门?”她都嫁进来这么久了,回什么门?

“喂,系统大兄弟,你是不是出bug了?我这都成亲好几个月了,怎么回门啊?”

【系统】:宿主是否需要放弃任务,若放弃,将会惩罚身患绝症。

“……不不不,我这在跟你开玩笑呢,哪儿能放弃,哈哈哈,我明日就回门,明日就回。”跟命比起来,脸皮算个屁。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回门 为了完成这项伟大而艰巨的任务,傅萱容特地化了个妆,让自己看起来如同风中一朵娇柔的嫩花,随时都会遭受到摧残。

“王爷~~~人家家有件事想要求您,您答应人家好不好嘛~~”

“……”黎君皓被这句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看到某个女人谄媚的样子,更觉得眉心直跳,“什么事?”

“人家嫁入王府这么久,还没回过相府探望爹爹与兄长,您就陪人家走一趟嘛~~”

黎君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听闻此言,不免淡淡睨了她一眼,“只是这个?”

“不然呢?”她还能拖着这男人杀人放火不成?

“知道了。”

傅萱容一脸痴呆,“知道了?那您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明日启程。”

“王爷英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傅萱容十分殷勤的撸起袖子,准备为他研墨,“你说你,外头日光这么好也不多出去走走,整日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处理公文,累不累啊?”

“还好。”他性子本就孤僻,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啧,你这可不行,等明天回相府的时候,我带你满大街逛逛,就当散心了。”

“嗯。”

说完这个话题,书房内安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傅萱容百无聊赖的倒腾着手里的砚台,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她真是不能理解,那些个闺阁女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不是绣花就是习字,若要换做她,最多三日就得闷死了。

“黎君皓,墨磨好了,我先走了啊。”

黎君皓提着毛笔的手一顿,“与我在一起,很无聊么?”

“确实有那么一点,你看,我都在这待了大半天了,你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难不成是要我跟你大眼瞪小眼?”若换做少卿或者尉迟慕,他们一定已经把京都城的八卦都扯了一遍。

“既如此,那你便走吧。”仍是清冷孤傲的声音,但却隐隐夹杂了些不太美妙的情绪,比如……恼怒。

傅萱容一向会察言观色,见他如此,浅笑嫣然的凑了过去,“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瞧你,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

眉头都拧成一团了?

黎君皓愣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随即更加恼怒的看向了傅萱容。

“哈哈哈哈,你这家伙真是太可爱了。”傅萱容放肆的笑了半晌,随后伸手抱住了自家男人的腰,轻声安抚着,“好了好了,不气了,我只是觉得书房里无聊,没觉得你无聊,别胡思乱想。”

“……”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傅萱容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唇贴到他透软的唇瓣上啄了一口,“我最近一直忙着湘聚楼里的事,头都大了,等解决了这茬,咱们找个时间出去快活快活,如何?”

快活快活?

黎君皓眼底闪过一抹不解,却并未多问,“嗯。”

“乖,我先走了啊。”她得赶紧把衣服准备好,酒楼里那些个女子还等着穿呢。

看着傅萱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黎君皓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小风。”

躲在房顶的小风“嗖”的一声跳了进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险些摔了个狗吃屎,“哎哟!”

“……”

在伟大的王爷发怒之前,小风赶紧一个鲤鱼打滚爬了起来,恭敬道:“属下参见王爷。”

“尉迟慕今日动向如何?”

“回主子,他时常潜入各个侯爵府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黎君皓嘴角掀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继续盯着。”

“是,王爷还有别的事要交代么么?”

“嗯,湘聚楼如今已经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你须得在暗中保护着些,知道么?”

“王爷放心。”

“去吧。”他还得准备着明日回门之事。

“是。”

一日眨眼而过,为了这次的回门,傅萱容把自己最值钱的家当都堆砌到了身上,走出来时简直金光闪闪。

头发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固定成了一团,估计连台风都吹不起一根头发丝。

“王爷~~您瞧人家头上这根金簪,那可是纯金实心儿的,一根能换小半个庄子,再瞧瞧人家这一水的衣衫,是不是霸气侧漏?”

黎君皓嘴角抽了抽,紧接着眼角也跟着抽动了几下,愣是没能夸的出来,“你,其实不必如此。”

傅萱容笑着依靠在车厢内,闲适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先前在宴席之上,所有人都觉得我出尽了风头,不但得到了皇后娘娘与皇上的赞赏,还夺走了玉瑾王妃的名声。若此时我摆出一副端庄的姿态,只会更加招人记恨。”

“有我在,无人敢对你如何。”若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怕是连男人都不配做了。

傅萱容娇嗔的看了黎君皓一眼,扭捏道:“夫君虽然疼爱萱容,但总不能时时刻刻的将我带在身旁。既如此,那我干脆就做一个草包,如你一般韬光养晦,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皇室里,聪明人总是死的很快,只要她摆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样,那些人就会放松警惕,何乐而不为?

黎君皓一直都知道傅萱容很聪明,如今倒发现,她竟是个如此通透之人。

一路无言,马车摇晃许久,总算停在了相府。

两人要回门的事,昨日就已经知会了相府内的人,此刻傅擎与傅子佩都一脸高兴的站在门口。傅茗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翘首以盼的盯着马车。

见黎君皓将傅萱容抱了下来,傅子佩一脸欣慰的走上了前,“参见黎王。”

黎君皓虚扶了他一把,“无需多礼,今日回门,一切随意便好。”

“哥!我想死你了!”

傅萱容笑意盈盈的扑到了傅子佩怀里,看的不远处的傅擎一阵摇头,“你这孩子,都嫁人了,举止还是这般不成样子,还不赶紧放开你哥哥,省的惹人笑话。”

“就是,即便是亲兄妹,成年后也不能举止太过亲昵。姐姐,这些礼仪规矩,你莫不是都忘了?”傅茗一向不会放过任何讥讽傅萱容的机会,尖酸刻薄的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莲花与绿茶 “二妹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在外多年,从未跟兄长亲昵过,如今当然得补上。”

傅子佩笑着揉了揉傅萱容的头发,“萱容说的是,一家人,何必讲究这么多虚礼,行了,咱们也别站在门口说话,进去吧。”

“好。”

傅萱容挽着傅子佩手臂进了相府,笑呵呵的说着自己出嫁后的琐碎事。

黎君皓与傅擎并行,眼底似有似无的闪过了一抹酸意。

“王爷,我这不懂事的女儿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还望您多包含着些。”

“萱容乖巧懂事,并未添什么麻烦。”

傅擎没想到黎君皓居然会这么护着傅萱容,心里也甚是高兴。

虽然这桩婚事并非他所满意的,但事已经成了定局。早些年他亏欠了这个女儿不少,如今让她嫁给喜欢的人,也算是补偿了。

一行人入了正厅,丫鬟将茶点都端了上来。

“果然还是相府的点心最好吃,王府里的做不出这种味道来。”

“你若喜欢,兄长时常让人送些过去。”

“哥,黎王府的点心那可都是第一楼的厨子做的,咱们哪里能比得过?长姐这话只不过是跟你客套客套而已,你倒当真了。”

傅子佩面色一沉,呵斥道:“不得放肆!”

他早就猜到今日傅茗会作妖,可没想到在黎王面前也这么不知收敛,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了,竟这么不懂规矩。

傅萱容咬了口点心,笑道:“哥,你也无需训斥妹妹,算算年纪,她也快到了出阁的时候,您可有给她物色个好人家?”

一提起婚事,傅子佩便头疼不已,“物色了好些个,可茗茗都不满意。”

“哼,婚事都是父母之言,等再过些时日,我直接挑一个就是!”

“爹!哥哥!我才不急着嫁人,你们别给我胡乱找什么人家!”她想嫁的只有黎君皓,寻常男子,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

傅擎恼怒的拍了一下桌子,“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急着找,再耽搁下去,怕是好人家都瞧不上你了。”

“那我也不要随随便便就嫁出去,长姐都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为什么不行?!”

傅萱容掩唇娇笑了一声,故作羞涩的往黎君皓身旁靠了靠,“妹妹,两情相悦这种事靠的是缘分,我与王爷心意相通,所以才能成就一番好姻缘,这种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傅茗最是见不得傅萱容粘着黎君皓,这会儿气的眼睛都红了,“你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平妻,玉瑾王妃才是正头的主子,你说到底不过是个妾而已,竟也好意思这样炫耀,真是不知廉耻!”

“傅茗,你给我闭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吓得傅擎怒吼着站了起来。

傅茗刚刚是被气昏了头,这会儿被傅擎一训斥,脑袋也清醒了几分,她不甘心的低下了头,不发一言。

“王爷,茗茗这丫头一向被我们娇惯坏了,说话也不知分寸,您千万别跟她计较。”呵斥完傅茗,傅擎赶紧向黎君皓赔罪。

黎君皓毫无温度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片刻后,落在了傅萱容的脸上,“萱容,你觉得该如何?”

傅萱容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二小姐如此辱骂于你,该如何处置?”

短短一句话,傅萱容心中不可抑制的暖了暖。

黎君皓此举,无疑是在告诉傅擎和傅茗,在他面前,自己是有地位的,也是做得了主的。

“唉,我这二妹啊,最是喜欢胡闹,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不能罚了她。但今日一起来的有不少王府下人,若是哪个喜欢嚼舌根的出去说一嘴,怕是对二妹妹的名声不大好,不如咱们小惩大诫?”

傅子佩也觉得傅茗该长长教训,温言道:“萱容打算如何惩处她?”

傅萱容故作为难的想了会儿,“人呢,只有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才会深深记着这个教训。我看二妹头上那根翠玉簪子不错,不如就没收了此物,以示教训吧。”

“什么?!”傅茗不可置信的瞪着眼,怒道,“我看惩戒是假,你想抢走我东西才是真。这枚簪子是我成年时爹爹送的,何其珍贵,怎么能给了你?!”

“哦~,原来是爹爹送的,那可真是珍贵。我成年那日还在后院里扫地,说到底,还是二妹妹过得好啊。”说至此处,傅萱容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看起来好不伤心。

这一番诉苦,让傅擎眉心跟着跳动了一下。

未免某位王爷发怒,他赶紧催促了傅茗一声,“混账东西,既然你长姐开了口,还不赶紧把簪子取下来?”

傅茗如何能肯,张开嘴就嚎了起来,“爹,你们谁都偏心她,可我才是相府的小姐,凭什么我被她压着一头,如今连簪子都得被抢走。你们都这么不把我当回事,那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说完,她还真朝着柱子上冲了过去。

傅子佩和傅擎哪儿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赶紧冲上前拦了下来,“茗茗,你长姐不过是要一根簪子而已,你这是做什么?!”

傅茗抽抽噎噎的倒在了傅子佩怀里,嘴里仍念叨着,“我不给,我死都不给!”

“这……”事情闹成这样,这簪子怕是真的没法子取了,傅子佩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傅萱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萱容暗暗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往傅茗身上吐一口吐沫。

这种女人最是贪生怕死,怎么可能真的撞柱子?无非就是倚仗着傅擎与傅子佩的宠爱罢了,真是白莲花的进化体,终极绿茶婊。

已经闹成了这种场面,傅萱容当然不能再继续开口索要。

她扶了扶自己的发髻,将其中一根金簪给拔了出来,“我跟妹妹要簪子,并非是因为贪图你的,而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不如我用这枚簪子跟你换吧。”

傅茗一脸怨恨,眼神几乎要把她给刺穿,“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是么?那真是可惜啊,这枚簪子,那可是王爷亲自挑选的,意义非凡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他的实力 黎君皓亲手挑的簪子?

傅茗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但为了保持颜面,她仍死死护着自己那根玉簪不肯撒手。

“茗茗,你就听萱容的话。她此举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一根簪子而已,兄长以后送你些更好的就是。”

傅茗像是幡然悔悟,愧疚的看了傅擎与傅子佩一眼,紧接着,将手里的簪子递到了傅萱容面前,“既然你非要这根玉簪,我给你就是,金簪……”

“金簪自然是要给妹妹的。”傅萱容将两根簪子互换,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傅萱容暗暗吁了口气,祈祷着系统以后千万不要给这么为难人的任务才好。

“行了,既然已经惩戒过了,这事儿便无需再多言。子佩,你带着两个妹妹出去走走,我与黎王有话要说。”

“是。”

傅子佩带着两人出了前厅,傅擎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试探道:“先前王爷将南水北调的事办的甚好,连皇上也赞赏了多次,老臣该恭喜王爷才对。”

“相爷谬赞,父皇所托之事,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去办好。”

“哈哈哈,王爷性子沉稳,行事又周全,往后必然大有一番前景。”

黎君皓似有似无的瞥了傅擎一眼,忽而道:“岳丈大人在朝中多年,小婿往后不少事都要牢您多提点。”

这一声岳丈,让傅擎端着茶盏的手颤了颤,但片刻就恢复了镇静,“黎王太过谦虚了,你我已是一家人,说提点未免太过见外。”

“岳丈说的是,我听闻最近京中有一桩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还与尚书的长子有关?”

“确有此事,尚书之子一向顽劣好色,手中已经有多条人命,从前无人敢揭发,倒也一直瞒的风声不漏。如今这事儿宣扬了出来,圣上的意思,是要交给我彻查。”

“哦?可尚书一向与太子走的近,他的儿子与太子也颇有交情,此事落到岳丈手中,无疑是个烫手山芋。”

傅擎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是烫手山芋,但既然已经接下了,就算手掌被烫掉一层皮也没法儿丢。”

皇上下的旨,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不办。

“那岳丈可想好要如何应对?”

“尚未想到。”一旦彻查,那就是跟太子作对,可若是徇私舞弊,那就极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而且良心上也过不去。

黎君皓低笑了一声,“岳丈其实大可不必烦忧,我倒是有一个好法子。”

傅擎欣喜的看向了他,“哦?说来听听。”

“尚书之子往日里寻欢作乐,大多会带着其他权贵人家的公子一起,好些次太子也在场,所以想要彻查,被牵扯进去的人一定会很多。”

“是啊,这正是我最烦心的一点,牵扯的人越多,我得罪的人也就越多,这可就麻烦了。”

“非也,太子此人最在意自己的名声,您只需要把这件事闹得更大,最好满京都城人尽皆知,反倒好处理些。”

傅擎一头雾水,“这是何意?”

“很简单,太子和尚书之子走的这样近,他杀这么多人,太子岂会一点都不知晓?只要事情闹大了,太子必定会如油锅上的蚂蚁,为自己的名声忧心。而依照他的性子,岳丈不妨猜猜,他会如何做?”

“依照他的性子……必定会抛弃尚书这一枚棋子,保全自身与其他人。”

“岳丈不愧在朝中多年,看事甚是通透。”

通透?

明明通透的是这位从不显山露水的黎王爷才对吧?

傅擎隐去眼中震惊之色,对黎君皓的态度愈发恭敬了起来,“老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嗯,时候不早了,我先带萱容回府,改日再来探望岳丈。”

“王爷慢走。”

送黎君皓与傅萱容出了黎王府,傅擎盯着马车,呆愣愣只站了许久,直到傅子佩唤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

“爹,您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子佩,在你眼中,黎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子佩虽不知傅擎为何好端端的会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道:“城府极深。”

“唉。”没想到连他这个儿子都看出了端倪,可他竟一直都被世俗传言蒙蔽了双眼,误认为这位黎王真的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

“爹,您怎么了?莫不是黎王跟你说了什么?”

傅擎摇了摇头,“没什么,回去吧。”

这朝堂,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该变天了。

“是。”

……

“黎君皓,你是不是跟我爹说什么了?咱们走的时候,他看着你那眼神,就跟看着什么怪物一样。”

“没什么,只是提了尚书府的案子。”

这件事傅萱容也略有耳闻,“你教我爹怎么做了?”

“嗯。”

“啧,我爹那人,从前颇有些看不起你,觉得你是个百无一用的草包,如今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估计都被颠覆了。”一个草包忽然变成了能搅弄朝堂风云的存在,这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那你呢?”

傅萱容一头雾水,“我?我什么?”

黎君皓凝视着傅萱容的面容,认真道:“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嗤,你?你从前就是个持强临弱,恶劣至极的王八蛋。”她现在简直都不想去回忆刚认识那会儿的情景,这男人,从没给过自己一个好脸色。

提起过去,黎君皓也颇有些尴尬,毕竟谁能想到曾经被他视作神经病的女人会成为自己的娘子,“不谈从前,如今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啊?当然还是个王八蛋,不过唯一的转变是,变成了一个我很喜欢的王八蛋!”

这回答颇有些敷衍,但“喜欢”二字,让黎君皓甚是满意,“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散散心?”

“是啊,怎么了?”

“都城外有一处山庄,乃是避暑胜地,里头有满池莲花,可要去看看?”

傅萱容惊讶的看着他,“你认真的?”

这男人,平日一大半时间都泡在书房里,雷都打不动,如今竟铁树开花,开窍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刺客 “自然是认真的。”

“那行,看在你盛情相邀的份上,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说是勉为其难,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马车摇晃许久,最终停在了那处山庄前,傅萱容仰着脑袋看着石头上雕刻的大字,眼睛都看花了也没辨认的出来。

“黎君皓,这上头写的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看不懂?”

“北傲山庄。””石上所用的是前朝的文字,傅萱容自然认不出来。

“啥?!北傲不是国名么?怎么能被寻常山庄所用?难不成此处是皇室所建?”

“不错,确实是先皇所建。”

傅萱容一时间觉得颇为无趣,“合着你带我出来约会,逛来逛去还是逛的你们皇家的地方。”

黎君皓面上浮现出一抹困惑,“不喜欢这里么?”

“我该喜欢么?”

“不该么?”

“进去吧。”跟这种直男探讨约会,简直是自我折磨。

并肩踏入了山庄,此处如黎君皓所说,确实是个避暑胜地,里头到处都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与竹子。

但在傅萱容看来,跟现代的园林公园也没多少差别。

“喂,你说的莲池在哪儿?”

“就在前面,在走片刻便到了。”

“好吧。”为了看到莲花,她忍了。

口干舌燥的走了起码两盏茶时间,傅萱容身上的汗水已经快把衣服给浸湿了,她怨念的看了眼身旁该死的男人,却发现他气定神闲,仍是一副清冷孤傲的神仙模样。

“黎君皓!你不是说片刻就到了么?!为什么到现在还看不到莲池!”

“快到了。”

“你……”

傅萱容正想再骂几句,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莲花便出现在了眼前。她惊愕的张大了嘴,被眼前美景震慑在了原地。

她从未想过,京都城附近会有这么一大片湖泊,而且还种满了莲花。

此刻远处雾气蒙蒙,微风带来满湖的香气,这一眼瞧去,简直跟人间仙境一般。

黎君皓见傅萱容脚步顿住,忍不住问了一句,“喜欢么?”

“喜欢!太喜欢了!”这种好地方,她怎么就没早点过来瞧瞧,“黎君皓,现在有没有莲蓬?”

“应该有,但在莲花深处。”

傅萱容两眼放光的看着他,期待不已道:“你带我去摘几个呗!”

面对这样的眼神,黎君皓当然没法儿拒绝。他伸手揽住了傅萱容的腰,脚下一点便跃向了湖泊中央。

对于轻功这种东西,傅萱容也是略懂一二的,毕竟尉迟慕也教过几天,但真真正正被人带着在湖泊上到处飞,这感觉,简直,简直……

爽爆了!!

“黎君皓,这就是你说的幻影迷踪步么?!”

“嗯。”

“我要学,我要学!!你教我吧,回去就教我!”她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穿着白裙子,涂着一张死人脸,飞到玉瑾院子吓得她屁滚尿流,就觉得浑身鲜血都沸腾了起来。

黎君皓淡淡看了她一眼,语带酸意道:“你不是执意要学纵云步?”

“学个屁的纵云步,哪有你这个看起来飘逸,赶紧说,教不教,不教我弄死你!”

“当真要学?若学了,便再也学不了纵云步。”

“学啊!说到做到!”

“嗯,那回去教你。”

若借着教轻功的理由,应该能时时刻刻将她留在眼皮子底下。如此一来,尉迟慕便再无可乘之机了。

傅萱容满心欢喜的欣赏着眼前美景,时不时伸手摘几个莲蓬,等到怀里都塞满了,这才依依不舍的让黎君皓带自己回了岸上。

“你看,我摘了一堆,咱们带回去给丫鬟们都分一点。”

“都依你。”淡淡的语调中,带着些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这里也没什么可玩的地方了,咱们回去吧。”

“嗯。”

傅萱容弯身将一大堆莲蓬兜在了衣服里,兴高采烈的就想往回走,可脚还没踏出去,一根箭羽便从她的脸颊擦过。

这可是真真切切的从皮肤上贴着,擦了过去。

手一抖,怀中莲蓬全都滚落到了地上,傅萱容哆哆嗦嗦站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有刺客!”

黎君皓面色一沉,迅速将某个呆滞了的女人护在了身后,紧接着,耳畔便传来了“嗖嗖嗖”几道呼啸声,简直像是要撕裂空气一般。

此次出来是为了回门,所以黎君皓并未带佩剑。

他一边护着傅萱容一边往后退,刚避开这些箭羽,十几个黑衣人便出现在了眼前。

与往常不同,这些个黑衣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即便是傅萱容这种不懂内力的,也感觉出了浓厚的杀气。

她从黎君皓身后探出了脑袋,质问道:“你们是谁的人?”

黑衣人们用死气沉沉的眼看着傅萱容,并没有回答。

傅萱容心里咒骂了一声,歪着脑袋,故作天真的又问了一句,“就算是要杀我,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不然黄泉路上我可得做个冤死鬼了。”

为首的黑衣人握着剑的手突然一紧,“到了阎王殿,自有人会告诉你,杀!”

一声令下,黑衣人蜂拥而上,傅萱容慌忙又躲回了黎君皓身后。

她虽然会一些拳脚功夫,但若真的跟这些内力深厚的人打起来,无疑是找死。如今只能靠着黎君皓了。

黎君皓一面应付着黑衣人,一边护着傅萱容,行动难免会受到局限。

那些杀手与他缠斗了片刻,见不好对付,索性摆出了一个怪异的阵形。

阵法这种东西,就算懂的人也得耗费些许时间去解开。黎君皓剑眉紧紧拧着,正打算将身后女人抱进怀里,伸手一摸却抓了个空。

被逼出了阵法外的傅萱容到处乱窜着,试图能多拖一点时间,可惜那些人手起刀落间皆是杀招,她根本无处可避。

眼瞧着黑衣人的剑已经快刺到了脖子上,傅萱容呜咽一声,认命般的等待着死亡,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谪仙般的身影忽然落在了自己面前。

“黎君皓?!”傅萱容欣喜若狂的跳到了他身上,张嘴就嚎了起来,“本姑娘差点就丢了小命,吓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是对是错? 黎君皓反手将人揽入怀中,看着她挂满泪水的小脸,满含戾气的眼中添了一丝无奈,“跟紧我。”

“好好好,我一定拽着你,死都不松手。”她未免也太倒霉了,出来约个会都得遇到刺客,老天爷这分明是存心跟她作对,“喂,黎君皓,你打得过他们么?”

这些人武功高强,又像是不要命一样往上冲,黎君皓就算再厉害,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也不好打。

“打得过。”

“那就好。”

黎君皓风轻云淡的语气,让黑衣人们眼中都快喷出了火,这个黎王,实在狂傲!

“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所有人手里的剑都刺向了黎君皓,而他面上丝毫不见慌乱之色,神态自若的应付着那些招式,顺便还能把傅萱容紧紧护在怀中。

傅萱容也不是干站着,她趁机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把剑,丢给了黎君皓,“接着。”

“嗯。”

“砰!”

两团内力相撞,那些黑衣人直接倒下了一大片。

湖泊里的莲花也纷纷扬扬的飘落了一大片,傅萱容哪里知道他们会使用内力,一时没有防备,只觉得血气上涌,五脏六腑错位般的疼着。

眼瞧着死了这么多兄弟,那些个黑衣人也恼了,只见他们又摆出了一个阵型,从四面八方攻击着黎君皓。

若是只有自己一人,黎君皓自然能够轻松应付,但他得时时刻刻护着怀里的傅萱容,行动难免缓慢了不少,“嗖嗖嗖!”

刀光剑影间,傅萱容根本看不清他们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身旁的男人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焦灼的往四处看了眼,正想着怎么能帮上他,就见不远处的墙上趴着个男人,而他的手里,是一团泛着白光的内力。

“去死吧!”

怒吼一声,那男人将内力狠狠拍向了傅萱容,黎君皓瞳孔一颤,猛地转过了身。

“唔。”一声闷哼,黎君皓嘴里“噗”的喷出了一大口血,为了不让自己摔倒在地,他将手里的剑“哐”的一声插入地面,费力的支撑着。

“黎君皓!”傅萱容目眦尽裂的抱住了他,眼泪止不住的滚落着,“你是傻么?干嘛要替我挡!”

黎君皓嘴角满是鲜血,他拥着傅萱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沙哑破碎,“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都怪她太过无能,遇到这种事只能让人护着,什么忙都帮不上,“黎君皓,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若死了,我一定下去陪你。”

陪他么?

黎君皓清冷的面容上忽的绽出了一抹笑,艳若桃李,“我不会让你死。”

掌心一用力,他拔出剑,周身忽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罩。傅萱容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推到了身后的莲池内。

“砰!”

如旱地惊雷般的轰炸声在岸上响起,湖里的水都腾起了巨大的浪花,傅萱容慌忙从水里爬了上去,发现那群黑衣人已经死相惨烈的倒在了地上。

这是……打赢了?

“噗。”又是一道吐血声,漫天尘土中,那道白衣身影缓缓倒在了一大片血泊间。

……

“小风,王爷到底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到刺客!”玉瑾趴在床边,红着眼眶质问着。

小风脸色凝重,“回王妃,大夫已经来瞧过了,王爷受了严重内伤,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废物!你不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么?为何事发时不在他身旁,要你还有什么用!”

“是我的错。”小风自责不已的低着头,掌心已经被攥出了血丝。

王爷武功极为高强,刺客根本不可能奈何的了他,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保护容主子,所以才会如此。

“傅萱容呢?那个贱人在哪里?!王爷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她竟连看都不来看一眼!”那个女人,果然是煞星,自从她入了黎王府,简直没有一件好事。

“天色已晚,容主子应该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她居然还有脸睡?!”

小风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这件事,容主子确实太不近人情了,王爷平日里对她这么好,可她回来以后就躲回了房间,看都未曾来看过一眼。

“行了,你赶紧给我滚出去,今夜我会守着王爷!”玉瑾紧紧握住了黎君皓的手,低着声音怒吼道。

“……是。”

转身出了房门,刚出院子就见到了一只急急忙忙跑来的孔雀。小风愣了愣,叹息着抱住了它,“小孔雀,王爷现在还昏迷着,你来的不是时候。”

“嗷?嗷嗷?!”他伤得重不重,性命有没有危险?!

看着孔雀这双红彤彤的眼,小风叹息着摇头道:“放心吧,王爷没事,只是昏迷着,说起来,你倒是比偏院里哪个更有良心一点。”

良心?

傅萱容颓然低下了头,一种无力感充斥了全身。

他们回黎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为了不被发现自己是孔雀,她只好回了房间。

仔细想想,黎君皓为了自己身负重伤,而她却像是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房间,确实有些没良心。

小风还以为这只孔雀伤心过度了,赶紧安抚道:“好了,你也别太难过,王爷没事的,现在玉瑾王妃在里头守着,你还是别去闹他了,免得打扰到王爷休息。”

“嗷。”

傅萱容恹恹应了一声,深深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随后扑腾着翅膀回了自己的院子。

趴在窗边,她看着悬挂在天际那轮明月,心里说不出的压抑。

“系统,如果你是我,会和黎君皓走到这一步么?”

【系统】:不会。

“理由呢?”

【系统】:你的使命是完成任务,不是谈情说爱。

傅萱容苦笑,“会不会有一天,你的任务奖励是让我回到原来的地方,或者一觉醒来,又把我送去另一个时空?”

【系统】:超出系统认知范围,无法回答。

“连你都不知道,那我又该怎么做呢?”难道这一切都是错的么?是不是玉瑾那样的人,真的更适合他?

【系统】:感知到宿主处在极度伤心状态,系统将帮助宿主完成一个心愿。

心愿?

傅萱容赶紧道:“我能不能再也不变成孔雀,一直维持人的形态?”

【系统】:任务超出系统控制范围,无法达成。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亲我一口 “那我要延长变成人的时间呢?”

【系统】:任务超出系统控制范围,无法达成。

“唉,那我要黎君皓快点恢复呢?”傅萱容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

【系统】:请宿主再次确认心愿。

傅萱容欣喜不已的瞪大了黑豆眼,“我要黎君皓快点恢复!”

【系统】:已确认宿主心愿,五天内,黎君皓会恢复到最佳状态。

真的可以?!

“你没骗我吧?”

系统有这么大的能耐?

【系统】:问题太过弱智,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

“嗷!”

弱智就弱智吧,只要黎君皓真的能赶紧恢复,她已经非常感恩戴德了。

傅萱容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刚变成人形就急吼吼的跑去了黎君皓的院子。可刚踏进去,就见玉瑾紧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一派夫妻和睦的样子。

玉瑾听到门口动静,眉头蹙了蹙,随即扭头看了一眼,“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容妹妹,怎么?你这一觉睡得可还舒坦?”

傅萱容没心思跟她拌嘴,“你守了王爷一整夜,也该累了,现在该我换班了。”

“换班?亏妹妹还好意思说得出口。王爷高烧了一整夜,还吐了好几口血,你这个罪魁祸首,却能心安理得的在自个儿院子里睡觉。妹妹啊,我真不知道该夸你处事太冷静,还是该骂你狼心狗肺。”

“姐姐说的是,我这人一向狼心狗肺,王爷也这么说,你就算是想骂,也该换个新鲜词。”傅萱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你!”玉瑾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个碍眼的女人千刀万剐才好,“哼!这里有我就够了,无需一个妾室来添乱,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傅萱容眸中含笑的看着她,“妾?难不成姐姐说的是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旁人么?”

“那可就有意思了,当日皇上金口玉言,给我封的可是平妻,怎么到了姐姐这儿就变成妾了?看来我今儿用过早膳,得入宫一趟问问皇上。”

“傅萱容!你别想用皇上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好!说得好!原来姐姐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我今日定会将你这番言辞如实禀报,绝不夸大半句。”

玉瑾听着这些话,脸都气歪了,“你……”

“萱容。”

两人正争辩着,床榻上昏睡的黎君皓忽的呢喃了一句,待玉瑾听清,本就歪了的脸瞬间变得狰狞阴鸷。

她辛辛苦苦守了一整夜,可王爷心里想的念的,居然都是这个贱人!

傅萱容听到黎君皓在唤她,哪里还有心思跟玉瑾斗法,快步走到了床边,“黎君皓,我在这。”

听到回应,黎君皓紧紧拧着的眉终于松缓开来。

傅萱容鼻翼一酸,轻柔的抚摸着他惨白的面容,“好好睡一觉,我会在这守着。”

“你,你们!!”玉瑾血压“嗖嗖嗖”上升着,盛怒之下,她一脚踹翻了房间里的凳子,摔门而去。

四下终于恢复了安静,傅萱容目光紧盯着昏迷中的男人,一种名为心疼与愧疚的情绪油然而生。

自从嫁入黎王府,她似乎总是给这个男人添麻烦,看来自己除了忙湘聚楼的事,也该好好学学武功了,免得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在房内守了小半日,黎君皓总算在下午醒了过来。

傅萱容见他睁开眼,欣喜不已的将脸凑了过去,“黎君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疼不疼?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连几个问题,让刚刚苏醒的男人有些发愣,好半晌才找回了思绪,“萱容?”

“是,是我,你不会是脑子被人拍坏了吧?连我都不认识了?”

“……”脑子被拍坏了?

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力的合起了眼。

“怎么又闭眼了?!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来!”傅萱容急的直跳脚,正要冲出房间,手却被一把拉住。

“我没事。”

傅萱容侧脸看着自家虚弱可怜的男人,眼泪汪汪的耷拉下了眉毛,“黎君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太没用,你也不至于被伤成这样。”

“此事与你无关。”也怪他太过大意,出门竟连佩剑都没带。

“不,就是我的错,我有罪,你说,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

黎君皓如月色般醉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你确定要惩罚?”

“是的,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你如果不惩罚,我夜里连睡觉都不安稳。”虽然这么说很像是自我受虐的神经病,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你真的确定?”

傅萱容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定!”

“那,亲我一口。”

“好的,等等,啥?!”这也能算是惩罚?!

黎君皓白玉般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丝脆弱与失望,“不愿意么?”

“不不不,哪儿能啊,我高兴还来不及。”能亲这么个大帅哥,那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脑子里长泡了才会拒绝。

傅萱容低头在那双没多少血色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随后柔弱无骨的手臂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叹道:“黎君皓,我会变得更加厉害,厉害的可以站在你身边,并肩而行。”

嗅着独属于女子清幽的香气,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眼底一贯的寒冰也融为了春水,“其实不必,我会保护你。”

“可我不能永远靠着别人来保护,而且有些时候,我也想保护你,毕竟我们是夫妻,理应患难与共,不是么?”

夫妻么?

这三个字让某位王爷心情大好,仿佛身上的痛楚都消散了大半,“你当真这么想?”

傅萱容抬起头,凤眸里虽然蒙着一层雾气,但仍无比坚定,“是的。”

黎君皓揉了揉她额前的发丝,宠溺道:“都依你。”

“啧,你平日里都像是个阴险狡诈的大灰狼,但现在却像个任人蹂躏的小白兔,这转变未免也太大了。”

大灰狼?小白兔?

黎君皓额头浮现出了三根黑线,他敛下了嘴角的笑意,又变成了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真假白莲花 “喂喂喂,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反应这么大啊。”傅萱容咋呼着坐了起来,嬉闹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这次的刺客,你觉得是谁派来的?”

“不知。”他说不知,并非敷衍,而是真的一时半会儿无法确定。

自从傅萱容成了郡主,又在宴席上惊艳众人,京都城内嫉妒她的人估计能从王府正门排到相府。

而嫉妒最容易生出恨意,所以那些人派杀手来杀她,也不是不可能。

傅萱容哀愁不已,“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长得好看又有才华是我的错么?一群杀千刀的玩意儿!”

“嗯。”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但他的女人,确实貌美又有才华。

“挖槽!黎君皓,你刚刚居然“嗯”了?!你居然没有嘲讽我?这实在是太让人惊悚了!”傅萱容极其浮夸的瞪大了眼,好像非常以及特别的震惊。

黎君皓眉心跳了跳,颇为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别闹。”

“我可没闹,你这一受伤,真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让我有种母爱泛滥的感觉。”

母爱泛滥?这是什么词?

“好了好了,不跟你瞎扯,我刚替你把过脉了,最多四五日就能痊愈,刺客的事,等身子恢复了再调查也不迟。”

“嗯,你……”

“王爷~~”

黎君皓话还没说完,门口便传来了玉瑾千娇百媚的声音。

“王爷~~妾身就知道你已经醒了,这不,特地炖了一碗参汤来,您赶紧喝下,最是滋补养身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玉瑾既然把东西都送来了,黎君皓就算出于礼貌和风度也没理由拒绝,“先放那吧。”

“参汤凉了可就没什么效果了,王爷,还是让妾身喂您喝了吧~~”

玉瑾每每说到最后一个字,都要故意嗲一下,听得傅萱容浑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她忍着反胃的冲动站了起来,决定也要恶心玉瑾一回,“吼!王妃姐姐~你这碗参汤真的煮的好香耶~,闻得人家都流口水了啦~”

这一嘴的台湾腔,果然让玉瑾端着参汤的手哆嗦了一下,但身为一个盛世白莲,她怎么能输傅萱容一筹。

“妹妹~~,小厨房里还有不少,你自己去盛一碗就行,姐姐还得喂王爷喝参汤,你还是先出去吧。”

傅萱容眨巴着眼,双手交叉握在前,极其做作的跺了一下脚,“矮油~姐姐你真是超机车的啦~你喂你的,我看我的,又碍不着姐姐什么事,你酱紫赶人家走,人家伤心的欸!”

“……咳咳咳!”

玉瑾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床上的黎君皓已经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咳嗽了好几声。他黑着脸摆了摆手,示意这两人一起滚蛋。

“哼!”玉瑾放下参汤,一脸不悦的走出了房间,傅萱容当然也没多留,昂首挺胸的跟了出去。

门被关起,可真假白莲花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两人刚走出了院子没多远,玉瑾便嘲讽道:“妹妹,你处处与我争高低,可那又有什么用?我才是王爷八抬大轿迎娶回来的正妃,你与他连堂都没拜过,怕是连外头那些妾室都不如。”

傅萱容西施捧心状的捂着胸口,啜泣道:“姐姐~,你怎么能酱紫说话,人家和王爷再怎么样也是皇上赐的婚,岂能与妾室相较。”

玉瑾愤恨不已的剐了她一眼,“此刻已经不在王爷的跟前,你装什么装!”

“吼~,哪里有装,妹妹刚刚说的明明都是肺腑之言啦,姐姐,你真的超过分的耶!”

“……傅萱容!”玉瑾大概是真的恼了,几个大步上前,毫不客气的推搡了傅萱容一把。

“啊~~~”本该有机会躲开的傅萱容故意被推倒在了地上,捂着被石头磨去了一层皮的腿,泪眼婆娑的望着她,“姐姐,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人家的腿都被你推得秃噜皮了,你可得赔人家几百两银子,当做医药费~”

玉瑾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指着傅萱容,指尖都在发抖,“你,你这个无耻的女人!”

“无耻?”傅萱容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亮,忽的仰起头,嚎的惊天动地,“来人啊,你们快来看啊,王妃要杀人了!”

一直躲在暗处看好戏的下人们赶紧钻了出来,她们如同没有看到玉瑾一般,默契的开始对傅萱容嘘寒问暖,“天呐,容主子,你的腿怎么秃噜了这么一大块皮,快来人,去把药膏拿来,省的留下疤痕。”

“是啊,容主子这条玉腿,生的比莲藕都要白嫩,比柳枝都要纤细,若是真的留下什么痕迹,王爷一定会心疼死的。”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么美不胜收的腿,等回去一定得画下来,贴在墙上供后人瞻仰。”

“咳咳。”傅萱容挤眉弄眼的咳嗽了几声,示意这几个搭戏的丫鬟见好就收,毕竟再说下去,她这双腿就得被砍下来用香炉供奉了。

最后出面的还是高嬷嬷,她搀扶着傅萱容站起身,安抚道:“容主子,这些丫鬟们说的也不错,天热,腿受伤确实容易留疤,老奴先送您回去吧。”

傅萱容咬了咬帕子,哀怨的看了远处气的快要灵魂出窍的玉瑾一眼,“这都是我自己没站稳,怪不得王妃姐姐的,你们可千万别误会。”

这不说倒好,一说,反倒有些变了味,仿佛生怕这些丫鬟不误会一样。

但在场的人平日里都跟傅萱容交好,纷纷点头附和着,“奴婢们绝对不会误会。”

“那就好,高嬷嬷,走吧,哦对了,姐姐别忘了把银子送去我院子,我还得买药呢。”这白莲花昨夜在黎君皓跟前守了一夜,也不知道有没有动手吃豆腐,今日这一出也算是出个气,省的这朵莲花整日里踩在她头上耀武扬威。

在玉瑾阴沉的脸色中,一群人沉默着走向了傅萱容的院子,刚踏进去,就响起了一阵放肆张扬的笑声。

“哎哟!你们刚刚是没瞧见王妃的脸色,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可笑死我了!”

“是啊是啊,我在黎王府里好几年,还从未见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容主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西域舞曲 傅萱容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得意道:“那是啊,本姑娘别的不行,气气她还是小菜一碟。”

“也就容主子你有这本事了,其他权贵人家的小姐看见她,哪个不是低眉顺眼。”

一群人哄笑了会儿,也没有多留,毕竟各自还有不少差事要办。

由着高嬷嬷替自己上了药膏,傅萱容撑着下巴,脑袋里不断盘算着湘聚楼里的事,“高嬷嬷,咱们京都城里,有没有那种远近闻名的舞女?”

“舞女?”高嬷嬷想了想,摇头道,“大多权贵人家的女子都会跳舞,但都是些宫廷舞蹈,虽华美,但并不盛名。烟花柳巷里的那些更是不必多说,轻浮又登不得台面。”

“那照这么说,整个北傲国就没一个出名的?”

“九州内最受男子追捧的舞乐皆是西域传来的,那里的女子轻纱拂面,肚子与脚上各系着一圈铃铛,跳起舞来犹如月下妖精,勾魂夺魄。”

“西域?印度舞?”

高嬷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印度?老奴不曾听说过这个地方。”

“额,那你就告诉我,那些女子跳舞的时候,是不是扭着身子,肚皮裸露在外?”

“好像是如此,老奴毕竟是后院奴仆,也只是听过,不曾亲眼见过。”

“我知道了。”

原来在北傲,出名的是肚皮舞啊。

不过也正常,毕竟北傲封建,女子出个门都得裹得严严实实,露个脚丫子都算是没规矩,那种穿着薄纱露着肚脐跳性感舞蹈的女人,可不就是妖精般的存在么?

看来,她的生意有着落了。

翌日。

傅萱容伺候着黎君皓用完了午膳,欣喜道:“我今天要出门一趟。”

“去湘聚楼?”

“是啊,我编排了一些歌舞,就在两日后开演,不过那日你身子还没好,应该看不成了。”

歌舞?

黎君皓眉头微微皱起,“你也要上去献舞?”

“怎会,我可是幕后老板,只负责出出主意,不露面的。”再说湘聚楼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男人,若上台了,那不就暴露了嘛。

“嗯。”不上台就好,否则他不介意把这女人锁在府里。

“好了,我先走了啊,楼内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傅萱容这副对自己丝毫不留恋的态度,让某王爷面色明显冷了下去,“你当真放心我一个人在府中?”

“一个人?这不是还有小风他们么?白莲花也在,那女人最紧张你,不会让你出问题的。”

某王爷咬牙切齿,“你不是最厌烦我与她接触么?”

“是厌烦啊,可你乖得很,怎么会跟她有接触呢?对不对?”傅萱容如同在哄着孩子般,揉捏了几下黎君皓的脸颊,随后笑道,“行了,你记得按时喝药,我走了!”

一拂袖,傅萱容当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黎君皓盯着她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了一轮又一轮的旋涡,隐隐还夹杂了些薄怒。

“小风!”

藏匿在窗户后的小风“嗖”的一声跳进了房内,“王爷,请吩咐。”

“她近日到底在筹划什么?”

“回王爷,属下这几天一直在听墙角,偶然听见容主子跟下人说,她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奔小康的新道路。”

黎君皓甚是不解,“何意?”

“这个……这个属下也不是很明白,但容主子采购了不少薄纱布料做衣裙,想必是要教湘聚楼内的姑娘跳舞,招揽生意。”

靠跳舞招揽生意?那和寻常的烟柳之地又有什么区别?

那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湘聚楼。

一群女子们换上了傅萱容带来了衣衫,个个都害羞的低下了头,“主子,这衣服是不是太露了?我当初还接客的时候都没穿过这么露的。”

“是啊,只有重要部位掩着,其他地方都只有一层薄纱覆盖,这样不会被骂么?”

傅萱容笑道:“不会,我已经去打听过了,咱们北傲之所以没有出名的舞女,就是因为没有人敢开这个头,你们身上所穿的都是西域女子的衣饰,我可以保证,只要两日后那些权贵公子们看一眼,绝对会连魂都被你们勾走。”

“啊?这是西域的衣服?那我们岂不是要跳西域舞?”

“我从前倒是遇到过一个会跳的,那腰肢可真是扭的跟妖精似的,可惜我只看过一回,早就忘记了。”

“无妨,我会让晚烟教你们。”

她先前已经将一支简单的肚皮舞教给了晚烟,由她来教导楼内的姑娘,这是再好不过的。

女子们惊讶不已的看向了晚烟,“原来掌事还会跳这个啊?”

“是啊,我从前都不知道呢,晚烟掌事真厉害!”

晚烟被夸的脸颊一红,颇有些心虚的睨了一旁的傅萱容一眼,“咳,行了,都站好,我得挑几个身形样貌最合适的来教。”

“是。”

慵懒的看着晚烟忙活了半晌,傅萱容看的犯困,索性去了雅间歇息。

睡了一个多时辰,她刚醒,晚烟便气喘吁吁的回了房间,提起茶壶灌了几口水,“主子,可真是累死我了。”

“教的如何了?”

“还不错,我们楼里的这些女子,原本都是有些舞蹈功底的,教起来并不费劲,只是这真的能行么?”

“我说行就行,不过唱歌那块儿,也得抓紧着点。”

“这就更没问题了,主子您还记得莺儿么?”

莺儿?

傅萱容想了想,道:“记得,就是那个当日替我出头的。”

“不错,她的歌声可是一绝,可惜她在我身边做了姑娘,若去的是哪个生意好的青楼,早就成为头牌了。”

“有什么可惜的,成为头牌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如今可以做一个淸倌儿,唱唱小曲儿,无需陪客,这不是更值得高兴么?”

晚烟连连点头,“自然是,主子说的有道理。”

“嗯,曲子我会亲自来教她,还有我跟你说的,现场气氛,彩色的灯笼,一切都得安排好,咱们湘聚楼的生意能否起死回生,就看这一回了!”

“是!晚烟一定不负主子期望。”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墨菲定律 两日后。

傅萱容兴高采烈的赶去了湘聚楼,用小风的话来说,那就简直是甩着舌头在跑,好像见到了什么香气四溢的肉骨头似的。

“王爷,您今儿要不要过去瞧瞧?属下听说京都城里一大半的公子们都去了,应该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活动。”

黎君皓坐在书桌前,神色冷然,“本王像是那么闲的人么?”

小风一句“像”险些脱口而出,但在看到自家王爷凉飕飕的眼神时,赶紧改口道:“王爷事务繁忙,心系国家与子民,自然不像。”

“嗯,出去。”

“是。”

……

湘聚楼。

莺儿忐忑不已的抱着琴,时不时的偷看一旁俊美无双的主子一眼,“主子,这曲子真的可以么?会不会太奇怪了?”

傅萱容摇着折扇,身后青丝被风扬起,加上嘴角那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简直帅绝人寰,“放心,绝对惊艳全场。”

“嗯,我信主子的。”莺儿红着脸颊,跟着其他女子一起下了楼。

“主子,你可真是把莺儿这颗心都给勾走了,就不怕她知道真相以后会难过?”

傅萱容笑了笑,“莺儿是个聪明人,即便对我再倾慕,也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晚烟点头,“主子说的是。”

这楼内的姑娘,从前哪个不是过着一双玉臂千人枕,一双朱唇万人尝的日子?傅萱容这样的气韵,光是瞧一眼就知道身份不简单,再如何也不会选择一个青楼女子。

“晚烟,我瞧隔壁几个雅间人也满了,是哪户人家的公子?”

“方才我去瞧了,一个是相府公子,还有个是顾将军。”

傅萱容惊讶道:“他们俩也来了?”

“是的,主子可否要去瞧瞧?”

“成,我去看看!”之前她听黎君皓说,顾少卿被派去南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这小子可真够没意气的,回来也不说一声。

收起折扇,她快步去了另一侧的雅间,推开门,果然瞧见那两人正在对饮。

“萱容?!你今日也在这?”傅子佩欣喜的放下了酒盏。

傅萱容从鼻腔里“嗤”了一声,“那是,本公子可是湘聚楼的幕后老板,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得在。”

“啧,一个月不见,你这自我吹嘘的德行倒一点都没变,来来来,坐吧,一起喝酒!”

“你还好意思说,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给你接风洗尘啊!”

顾少卿赫然道:“我也是昨日刚到,本想休息好再去黎王府看你们,却不想被子佩兄给拖来了。”

“萱容,你也别欺负少卿,他一路奔波忙碌,累得很。”傅子佩赶紧为自己的好兄弟打圆场。

傅萱容朗声一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俩倒当真了,来,替我满上一杯!

“好。”

倒了三杯酒,傅萱容靠着窗户坐下,浅尝了一口,“今日湘聚楼可让你们觉得满意?”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问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整个京都城里都传开了消息,说今天来这酒水菜肴都免费,你就不怕亏本?”

“今天肯定是亏本,但明天,那可就说不定了。”

傅子佩与顾少卿皆是一脸不解,“何意?”

傅萱容神秘一笑,“答案很快就会揭晓,耐心等着吧。”

约莫半柱香时间后,整个楼内“唰”的一下暗了下去,连窗户都被黑色的布帘给遮掩了起来,一些公子们不满的咒骂了一声,正要问问怎么回事,阁楼间却闪烁起了七彩的光亮。

在北傲,大多数灯笼都是红色外罩盖着的,为的就是图个喜庆,但这样七彩的光亮倒是少见。

“萱容,这也是你的主意?”

傅萱容摸着下巴,得意道:“有没有觉得气氛多了一丝丝的暧昧?”

“确实有。”在这样灯光的笼罩下,人会不可抑制的兴奋,甚至身体里的血都沸腾了起来,“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这个嘛……”

傅萱容话音刚落,众人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怪异的琴音,说是琴音,却又能听出丝竹与一些从未听过的音调。

顾少卿一向在边境待着,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也不少,片刻便认出了这曲子,“这是西域的曲子?”

“聪明!不过这还是个开始,我保证接下来会让你们狼血沸腾!”

“嗖嗖嗖!”

笼罩在阁楼中间的红色纱帘忽然掀开,紧接着里头那几个穿着暴露,却身子曼妙的女子便出现在了眼前。

“嘶!”

数道抽吸气响起,接下来便是男人们疯狂的哄闹声。

对于这样的气氛,晚烟极其满意。

她给那几个女子示意了一抹眼神,几人得到暗示,便开始扭动腰肢,脚踝上与手腕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披在身上的薄纱一层层褪去,最后只留下若隐若现的一层,雅间与走道里的男子们看的双目发直,更有甚者已经起了反应。

热场的舞跳完了,接下来便是重头戏。晚烟扭头招了招手,示意跳钢管舞的姑娘上台演出,可身后那女子迟迟没有反应,甚至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肚子。

晚烟脸色一沉,意识到出事了,赶紧扯着她上了楼,“歌儿,你怎么回事,我已经再三交代今天非常重要,你怎么还能吃坏肚子!”

歌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掌事,有人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我,我……”

“什么?有证据么?!”

“没有,但是那杯茶水还在,若掌事不信,大可以找人验一验,我肚子实在是太疼了,没,没法儿上去跳舞。”若是跳一半没控制住,那岂不是要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晚烟急的直跳脚,雅间内的傅萱容也察觉出了异样,推门走了出来,“怎么了?”

“主子,有人在歌儿的茶水里下了药,她现在腹泻,根本没法上去献舞。”

傅萱容细眉紧蹙,忍不住咒骂了一声,“靠,我就知道!”

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这几天来湘聚楼里的一切都进行的太过顺利,若节骨眼儿不出点事儿,那可真是见鬼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生气的男人 “主子,都是我思虑不周,所以才会让事出了岔子,您想怎么罚我都行。”

“罚你又有什么用!”

此刻阁楼间的那些女子已经跳得大汗淋漓,倘若没有人去给现场增加爆点,那现在营造出来的气氛不就白费了!

“没办法了,带我去雅间!”

“是。”

……

“少卿兄,萱容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要不我去看看?”那女人明明说是去透透气,照理说也该回来了才对。

“也好。”

顾少卿放下杯盏,正要起身,四周的灯光却又暗了下去,他无奈之下,只得坐回了原位。

“嗖嗖嗖!”

眨眼功夫,七彩的灯光换做了绯色,那些个女子周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出现了淼淼白烟,更将场景衬的暧昧无比。

待烟雾散去后,一女子缓缓显露出了出来。

她身上是一件轻红色的绉纱抹胸裙,抹胸上是一朵盛开的海棠,盈盈一握的腰肢如细柳一般,满头青丝仅仅用一根珍珠白色的宽丝带绾起,颊边的胭脂像一团红霞一样,慵懒之意毫不掩饰,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这女子,哪怕是覆着面纱,但不经意间的一抹眼神,都足以将人的魂给勾走。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戏我哭笑无主,还戏我心如枯木。”

朱红色的唇轻启,缓缓吐出了几句怪异的曲调,明明根本连歌都算不上,但加上她那低哑的声音,就像是一只风情万种的狐狸在摇晃着身后的九条尾巴。

莫说是男人,哪怕是女人都克制不住。

“那,那是……容主子?!”

“砰!”

最角落里的雅间,方才还闲适坐着的男人周身已经笼罩了一层阴霾之气。

他冰凉的双眸凝视着场下绕着一根柱子扭动腰肢的女人,修长的手指竟生生将酒杯给捏成了碎片。

“傅,萱,容!”

小风听着黎君皓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只恨自己不是只王八,至少可以缩壳子里去。

“王,王爷,您别生气,指不定咱们是看错了,那女人怎么会是容主子,呵呵呵。”他一定是瞎了,或者眼角糊了太多东西,否则怎么会把这么个尤物错认成只会撒泼的傅萱容?!

而另一侧的雅间,顾少卿几乎跳了起来,“子佩,我,我没看错吧?那是萱容?!!”

傅子佩也傻眼了,仿佛痴呆般的坐在原地,“不,那不会是我的妹妹,不会。”

出嫁的女子穿成这样在楼内大献艳舞,若明日传出去,那她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为我撩人,还为我双眸失神,图我情真,还图我眼波销魂。”

“与我私奔,还与我做不二臣,夸我含苞待放,还夸我欲盖弥彰。”

楼下那女子仍在唱着,场内的气氛已经接近了巅峰,男子们个个双目赤红,好似恨不得将场下的女子吞到肚子里去。

傅萱容正跳到兴起时,身上忽的多了一件男子的外袍,她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人已经从窗被拐了出去。

男子们正兴起,哪儿能让人就这么没了,纷纷站起身,不满的朝着晚烟嘶吼着,“快把人交出来,这女子我要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了,我出五千两!”

“我出一万,谁也别跟我抢!”

“十万,我出十万!”

“……”

好端端的一场献舞,到最后却变成了拍卖会,晚烟尴尬不已的站在场中央,朗声道:“诸位,这女子是我们湘聚楼的头牌,方才是跳累了,须得歇息会儿,稍后再为你们献舞。”

有了晚烟这话,场内这才安静下来。而阁楼之外,傅萱容却被男人阴嗖嗖的视线看的浑身发寒。

“黎君皓,我可以解释。”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一般,“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

傅萱容大多时候瞧见的都是黎君皓淡漠如仙人般的模样,此刻他这副面色阴沉如修罗,眸光阴鸷的样子,还真有些吓人。

咽了口吐沫,她极其狗腿的扯住了黎君皓的衣袖,“这真的是个意外,原先安排的那个女子被人算计没法儿上台献舞,你也知道湘聚楼花费了我许多心血,无奈之下我才去的。”

“那你可想过,一旦身份暴露,你会被如何议论?!”不单单是她,整个黎王府,相府,乃至皇室都会沦为笑话。

傅萱容委屈不已的低着头,将身上的外袍裹紧了些,“我知错了,以后不会了。”

气氛陷入了僵局,被扯着衣袖的男人没有开口回应,满含压迫力的视线让傅萱容头皮都有些发麻。

靠,真是诸事不顺,没想到上去跳个舞都能被这家伙给逮到,真是倒霉。

而暗处的小风脸上也是挂了两行面条泪。

都怪他嘴贱,好端端的干嘛非要让王爷来湘聚楼看看,现在倒好,王爷是实打实生气了。

“你回去吧。”

半晌后,男人终于开了口,但内容却让傅萱容颇为诧异,“你让我回去?”

黎君皓目光冷冽,隐隐还带了些疏离,“你勾起了那群男人的欲望,总该想法子平息,不是么?”

傅萱容一愣,耳畔似乎还真听到楼内有人在起哄要人。她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青天白日的,我若从正门进去难免会被发现,恐怕得劳烦你送我去雅间了。”

“呵。”黎君皓收回视线,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带着满身寒意消失在了原地。

“……挖槽!黎君皓你这个王八蛋!”

傅萱容用力踩了几下野草,朝着远处的树梢吼道:“小风,你送我进去,若耽搁了正事儿,我扒了你的皮!”

一阵风拂过,待傅萱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雅间内站着,而险些被扒皮的小风则像是被火烧了屁股,急吼吼的从窗户逃走了。

“主,主子?您刚刚是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傅萱容尴尬的摆了摆手,“没去哪儿,现在情况如何?”

晚烟一脸愁苦道:“那群人正闹着要见你,这可如何是好。”

“那群跳西域舞的姑娘呢?先上去顶着。”

“没用,他们只要您一人。”她早已经猜到了傅萱容的真实身份,黎王的女人,哪里是那些个风流公子能肆意亵渎的。

傅萱容眉头紧锁,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门口却缓步走来了一人,“啧,我的好徒弟,你这身装扮,真是让为师甚为惊讶。”

“尉迟慕?!”傅萱容眸光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你来的太是时候了!”

“怎么?又打算利用我干点什么?”

傅萱容搓了搓手,猥琐笑着,“怎么能说是利用呢,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嘿嘿嘿。”

雅间外,那群男子们已经开始摔酒盏骂人,眼瞧着就快收不住场子了,一道邪肆狂傲的笑声却在众人耳畔响起,“方才那女子本尊要了,诸位还是安静些,免得打扰到本尊,又得见血。”

本尊?!

这一道声音让不少人都清醒了几分,但还有只知喝酒玩乐的,并没听说过尉迟慕的大名,依旧囔囔着,“什么玩意儿也敢自称本尊,给小爷滚出来!”

“嘶!”

几道抽气声同时响起,靠在他身边的那些个狐朋狗友也一跳三尺远,生怕被牵连。

“哦?这位公子看起来很不服气?”

话音刚落,一道内力便朝着那男人拍了过去,不过眨眼间,他便“噗”的吐出了一口血,跌坐在了地上。

这一变故,吓得所有人都哆嗦了起来。

“本尊要的只是美人儿,既然人已经到手,就不多留了,告辞!”

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了起来,所有人都讪讪坐了下去,心里油然生出了一种并未劫后余生的感觉。

“天,刚刚那个就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尉迟慕?!”

“可不就是那个煞星,听说朝廷里的人看到他都得退让三分。”

“娘的,今天可真是晦气,出来寻个乐子还遇到这种事。”

“唉,可惜了那姑娘,居然被这种人给抢走了,估摸着没几天就得被吃的只剩一堆白骨。”

“……”

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晚烟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走了出来,“诸位,那位姑娘被拐走了确实可惜,但咱们湘聚楼内有的是尤物,不如你们坐会儿,我这就让姑娘们跳一曲西域舞,为你们压压惊。”

“成!跳吧,这酒还没喝尽兴。”

连尉迟慕那样的角色都被吸引来了,说明湘聚楼里的姑娘确实特别,即便那只妖精没了,但至少还有许多小女妖,光是看看她们也足够解馋了。

片刻间,那群男人便已经忘记了刚刚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女子,没人再继续闹腾。傅萱容关上雅间的窗户,长长舒了口气,“尉迟慕,真是多谢你了。”

尉迟慕慵懒坐着,“说什么谢,看到这么一场精彩的舞,这可是我的荣幸。”

傅萱容瞪了他一眼,“少说风凉话!要不是没法子,打死我我也不想冒这个险。”

“呵,看来这楼内的奸细还没除干净。”

“不见得是奸细,这里的姑娘从前都是妓子,被选上去跳舞的歌儿也不算拔尖,有人嫉妒也是正常的。”

“那你要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不会。”若真如此,那湘聚楼里还不得乱了套了?

尉迟慕替自己倒了杯温茶,感叹道:“从今日起,京都城内就得多了一个尤物的传说,而且我身上又背负上了一条强抢民女的罪行。你说,该如何补偿才好?”

“你那名声,早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了,还补偿个屁!”

“啧,真是没良心。”不过今日的傅萱容确实极美,连他这样的花丛浪子也颇为惊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傅萱容撑着下巴,有气无力道:“名声已经打响,只要定期谱些曲子就行了,至于舞,我会找几个西域的女子来教她们。”

“既都打算好了,又何必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能不愁么?你刚刚是没看到黎君皓的脸色,好像恨不得把我瞪出个窟窿来。”

“哦?”黎君皓心情如此不美妙,他的心情可就极其美好了,“萱容,虽然你今日确实很美艳,但我不得不说一句,有些过了。”

“怎么连你都这么说,咱们的交情,你不该安慰我几句才对么?!”

尉迟慕笑着摇头,“若我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下大献艳舞,我一定会把她绑起来,藏到一个只有我才能看到的地方去。”

“你这叫大男子主义,这可不提倡!”

“管他什么主义都好,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心爱的人在外人面前卖弄风情。”

“呸!你才卖弄风情,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府!”连尉迟慕这种人都接受不了,看来黎君皓真的很生气,是她低估这里的封建程度了。

“你回去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碰一鼻子的灰。”

傅萱容“哼”了一声,“就算碰一身的钉子,那也得哄着,毕竟这件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

尉迟慕眼底不可见的闪过了一抹苦涩,“罢了罢了,少在我跟前说这种肉麻的话,要走赶紧走,碍眼。”

“行行行,走了!”

裹着衣衫,她从后门上了马车,立刻往黎王府而去。

书房外。

傅萱容已经卸去妆容,换了一身正常的衣衫,她伸长了脖子,小心翼翼的偷窥着书房内的情况。

作为一个机智聪明的女人,她一定要学会识时务。

倘若现在黎君皓处于暴怒状态,那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等会儿再进去为好,可他要是摆着一张臭脸,浑身冒寒气,那就说明自己最多会被冻死,但小命还是安全的。

透着门缝,她费力的将整个书房都扫视了一圈,却并未发现自己期待的那抹身影,心中疑惑,便索性推开了门。

如她预料,书房里果然空无一人。

怪了,以往这个时候,他总是在处理政务,今日怎么好端端的不见了?

难不成是太过气恼,所以故意躲着她?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祭拜 “容主子,王爷不在府中。”

傅萱容扭头看了小风一眼,“他去哪儿了?”

“属下不知。”他回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人。

“唉,那他回来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是。”

垂头丧气回了院子,刚踏进去,莲心便迎了上来,“主子,您回来了。”

“嗯,你一直在府里,可有看到黎君皓回来过?”

莲心挠了挠头发,“前几日本该是王爷母妃的忌日,可因为受伤,所以没能去祭拜,想必这会儿王爷应该是去坟前了吧。”

“什么?坟在哪儿?!”

“就在城外烟山脚下,主子是要过去么?”

“嗯。”

回房间换了一身素雅衣衫,傅萱容也懒得坐马车,挑了匹快马往烟山脚下而去。

黎君皓母妃的事她大概也听说过一点,据闻,那女子也是个苦命人,原先只是个小门户人家的庶女,在皇帝出游时,两人恰好遇上了,还彼此一见倾心。

那女子原本并不知道皇帝的身份,直到有了黎君皓后才被带回了皇宫。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日日与其他女子恩爱,一来二去就抑郁了,之后生下孩子几年便撒手人寰。

思索间,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巅。

傅萱容翻身下马,循着山路往里走了一大圈,果然在一处孤坟前看到了黎君皓。

那男人此刻正席地而坐,修长的身形在蒙蒙雾气间,显得很是寂寥。虽然他是背对自己坐着,看不清面容,但傅萱容还是能感觉出他很难过。

抿了抿红唇,她小心翼翼走至黎君皓身,不发一言的蹲了下去。

对于突如其来的傅萱容,黎君皓似乎并不意外,他往火堆里又丢了些纸钱,声音低沉暗哑,“回去。”

“不回,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也该一起祭拜母妃。”

傅萱容拱手跪在墓碑前,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响头,“母妃,我是您的新儿媳,也是会跟您儿子相伴一生的人。我知道他从前受了许多的委屈和苦楚,往后您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明明是无比轻柔的声音,却像是重重砸在了黎君皓的心上。

这十几年来,还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磕完了三个头,傅萱容抬眸看向了一旁的黎君皓,刻意忽略了他微微泛红的眼角,笑道:“喂,我刚刚恍惚间好像听到母妃夸我了,说我长得好看又会说话,还嘱咐你千万别欺负我。”

她声音刚落,地上那堆纸钱居然真的被风扬起,在原地绕了几圈,像是在回应着一般。

黎君皓眼底划过一抹流光,将剩下的香烛和祭拜品都丢进了火堆里,“该回去了。”

“你这人真是,不过我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母妃的坟可以挪到这里?照理说不应该是葬在皇陵么?”

“母妃不喜人多,更不喜欢被束缚。”其实这坟也是近几年才被迁过来的,他当初在政务殿前跪了整整五日才让父皇应允。

“原来是这样,烟山风景颇佳,母妃一定会很喜欢,往后若我死了,也埋在这吧,还能跟母妃结个伴儿。”

“闭嘴!”他已经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女人,若傅萱容也不在了,他恐怕会发疯。

傅萱容厚着脸皮往他跟前凑了凑,“好夫君,你就别生气了,咱们得在母妃面前相亲相爱,这样她老人家才会放心。”

“哼。”黎君皓拂袖站起身,冷着一张脸下了山。

“喂喂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这啊,等等我!”

撒丫子追上了男人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山林里走着,四周除了鸟鸣便是虫叫,颇有些吓人。

“赶紧回吧,天色要黑了。”最关键的是,天黑她就得变孔雀了,这可不是件好事儿。

黎君皓彻底无视了她,翻身上马,疾行而去。

看着某王爷神仙般的背影,傅萱容伸出手,狠狠比了个中指。

……

如今黎君皓的身子已经痊愈,湘聚楼的名声也在京都城内一炮打响,傅萱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不是在院子里喝茶就是睡觉,过得可谓是神仙日子。

“容主子,容主子!”

傅萱容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听到门口动静,睡眼朦胧的看了过去,“怎么了?”

“哎哟我的好主子,您忘了么?明日府内得设宴,酒水一大堆东西还得赶紧准备着,您快起来吧。”

“嗤,是玉瑾设宴,又不是我设宴,我有什么好忙活的?”那朵白莲花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府内什么喜事都没有,设个屁的宴。

“话是这么说,可您现在毕竟是王爷的妃嫔,此事关乎整个黎王府的颜面,您还是帮着操持操持吧。”

“靠!”

傅萱容满脸不悦的站了起来,准备去找玉瑾那个白莲花说道说道。

【系统】:最新任务,参加宴席,拉拢贵女。

拉拢贵女?

那群女人看到她眼珠子里都快喷火了,怎么可能拉拢的了?系统这不是故意在为难她嘛?!

“我要是没完成,会怎么样?”

【系统】:若任务失败,将惩罚宿主左腿萎缩。

????

“这也太狠了点吧?!”

【系统】:宿主是否确定要放弃任务?

“我放弃你xx个腿儿!”

为了自己不变成拄着拐杖的瘸子,傅萱容还是去了前厅忙里忙外。玉瑾毫不客气的将一堆琐碎事全都交给了她,其中包括准备酒水的事。

“容主子,这里就是咱们黎王府的酒窖了,里头的可都是珍贵名酒,您挑一些适合在宴席上用的拿出来就行。”

傅萱容看到这么多的美酒,嘴角险些流出哈喇子。她摆了摆手,兴奋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下去吧。”

“是。”

确定丫鬟离开了酒窖,傅萱容“嗷”的一嗓子,直接扑倒在年份最久的那坛酒前。

之前就听黎君皓说过府内有很多珍藏的美酒,可惜一直没机会来瞧瞧,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她这是错过了一个亿啊!

打开酒坛盖子用力吸了一口气,浓郁的酒香险些把她给熏过去。

“啊~,爽!”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宴席 临近傍晚。

傅萱容已经一整日都没瞧见人,黎君皓虽还为前几日的事气恼,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小风,那女人现在在何处?”

小风如实道:“属下之前看到容主子去了酒窖。”

酒窖?

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他放下手中毛笔,起身往酒窖而去。

推开石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滚落一地的空酒坛,紧接着便是一阵鼾声。

循着声音往角落里走去,果然发现了醉成一滩烂泥的傅萱容。

小风跟在黎君皓身后,瞪目结舌的发表了感叹,“我的天,容主子一个人居然喝完了五坛烈酒?海量啊!”

别说一个女人,就算他也未必能喝得下这么多。

黎君皓黑着脸,弯身将浑身酒气的女人抱了起来,“傅萱容!”

醉醺醺的某女听到呼唤,手掌胡乱挥了几下,还险些打到黎君皓的脸,“嘿!黎美人儿,你来啦?正好,快陪我喝酒!”

黎美人儿?

“噗!”小风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但在接收到自家主子冰凉刺骨的眼神后,他赶紧摆出了一副死人脸,“属下什么都没有听到。”

“矮油~美人儿,别这么凶嘛,你都吓到我可爱的小风风了。”

“……咳咳咳。”

小风风?这也太恶心了点,还有,他身为罗网首领,冷酷潇洒,到底哪里可爱了?

黎君皓眼眸危险一睐,指尖用力扣着傅萱容的下巴,“小风风?嗯?!”

“你这王八蛋,最近怎么这么喜欢捏我的下巴,疼死了!”傅萱容用力打落了黎君皓的手,打了个酒嗝,“还别说,你藏的这些酒真是人间美味,改天都搬到我的湘聚楼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你确定舍得卖?”

傅萱容想了会儿,诚实的摇了摇头,“不太舍得。”

这些酒,每一坛子都够年份的,卖出去只会亏。

“呵。”黎君皓将满嘴胡话的女人抱出了酒窖,直接送去了偏院。

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傅萱容身子更加像是一滩水,在床上滚落好几圈才安稳下来,“黎君皓,你还在生气么?”

女人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脸颊旁,黎君皓眸光渐渐氤氲,不适的别开了脸,“你觉得呢?”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可气的。我当时不蒙着面纱嘛,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

“你行事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倘若面纱掉落,或者被有心人看出端倪,那可就麻烦了。

“你不是总说我没脑子?”

黎君皓咬牙,“你也就嘴上功夫厉害。”

“那是啊。”傅萱容半眯着眼,得意道,“本姑娘这张嘴,足以舌战群儒。”

“蠢货!”咒骂一声,他扯过被子将不安分的女人裹了进去,随后冷着脸离开了房间。

几个从院子外路过的丫鬟们一脸疑惑,“刚刚走出去的是王爷么?”

“不是王爷还能是谁?不过他们俩不是在闹别扭嘛,又和好了?”

“那还用说?容主子魅力无限,王爷自然抵抗不住。”

年纪最小的丫鬟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察觉到,王爷走的时候,脸颊有些泛红,而且脚步也稍稍急促?”

“嚯~可以嘛,观察很仔细啊。”

“嘿嘿嘿,看来我们府里很快要多个小世子了。”

在丫鬟们略带马赛克的幻想中,这一天终于落下了帷幕。

翌日。

宿醉后的坏处,就是脑袋像灌了几斤水银一样的沉。

傅萱容唉声叹气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险些脚下不稳摔地上去。

“吱呀~”

房门忽然被推开,莲心见傅萱容一副萎靡不堪的模样,无奈道:“主子,您怎么又去偷喝酒了,若是耽误了正事可如何是好。”

傅萱容紧皱着眉头,“我脑袋有点疼,过来替我揉揉。”

“是。”

莲心走至傅萱容身旁,用手指轻柔的按压着她的太阳穴,“主子,咱们府内已经到了不少贵女,都在王妃院子里说话呢。”

“说就说呗,那朵白莲花最擅长与人寒暄,碍不着咱们什么事。”

“主子,您和王妃一样,是平妻,照理说那群贵女们也该来看看您才是。”莲心小声埋怨着。

“嗤,傻丫头,这人呐,都是喜欢趋炎附势的。玉瑾是大元帅的女儿,又是黎王府正妻,但凡是有点眼力劲的都会去巴结她,这没什么可气恼的。”

“照你这么说,我就是那个没眼力劲的了?”

主仆二人正说这话,门口忽的传来了一道调侃声。

傅萱容应声看去,不满道:“你最近可真是成大忙人了,十天半个月才来找我一趟。”

萧茹提着手里的物件进了屋,“你别说,我最近还真是忙的厉害,京城里贵女们个个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没事儿就设宴,我这一个多月都快吃吐了。”

“设宴就没个由头?”

“有啊,你那湘聚楼里不是来了一群西域女子么?听说跳的舞连男人的魂儿都能勾去,所以那些贵女们是借着设宴的名头,私下偷偷学着这舞。”

北傲男尊女卑,这种火辣的舞,风尘女子跳倒还好,若是权贵人家的女儿们学,难免会被人辱骂嘲笑。可若是扯着一群人学,那就没谁敢说多嘴了。

“这还真是新鲜了,那玉瑾设宴也是为了这事儿?”

“可不嘛,她不得黎王宠爱,想偷偷摸摸学点西域舞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我倒觉得男人的心根本不能被一支舞给左右,你说是不是?”

傅萱容欣慰的看着她,“你如今看事儿可比从前通透多了,看来我的教导果然没有白费。”

萧茹掩唇一笑,“你啊,真是什么事儿都要往自己身上揽功劳,喏,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你来就来,带什么礼。”话虽如此,但傅萱容还是伸手打开了那只小木盒,里头躺着的居然是一只玉观音,“额,这是?”

“这是送子观音,我娘去寺庙里替你求的。怎么样,喜欢么?”

“喜,喜欢。”镇国公夫人求的,她能不喜欢么?

不过送子观音……她嫁进来到今天还是个雏儿,怎么怀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诰命夫人 “喜欢就好,外头的宴席已经备好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得开宴,你赶紧梳洗打扮一番吧。”

“成。”

折腾了半刻功夫,傅萱容已经精神抖擞的坐在了铜镜前。

萧茹瞧着她的面色,极其羡慕道:“我曾看到书上有一句话,叫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原还想着那会是什么样的倾城女子,如今瞧见你倒是明白了。”

“你我这么熟,就没必要商业互夸了。”

“我所言可都是实在话,京都城里的女子,美则美矣,但总多了些柔柔弱弱的病气,你就不一样,似乎一颦一笑都带着英气,倒比玉瑾更像是将军家的女儿。”

傅萱容被夸的很是膨胀,“我若生为男儿,一定会征战沙场,护卫家国。”

“扑哧,你还真是夸不得,好了,走吧。”

“嗯。”

两人有说有笑的出了院门,席间坐着的贵女们瞧见傅萱容,表情都有些怪异。

这女人入府乃是平妻,若是凑上去叫一声王妃,玉瑾那恐怕会不高兴,可若是不叫,又显得没规矩,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众人为难着,正主已经开了口,“诸位妹妹们不必拘束,今日乃是家宴,怎么自在怎么来。”

有了这话,场内气氛总算松缓了些。

“容王妃,我们这么叫您可以么?”

“叫那么见外做什么,我今年十六,诸位比我大的可以叫一声容妹妹,比我小的可以叫一声容姐姐。”

没想到这个傅萱容这么好说话,贵女们眸光一亮,纷纷上前套着近乎。

“我比你大一岁,就叫你妹妹了。”

傅萱容爽朗一笑,“行啊,先前我一直忙着,都没机会与你们见见,对了。”她话锋一转,刻意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你们最近都在学西域舞?学的如何了?”

“唉,别提了,只能偷偷摸摸的在府里跳几步,还得时时刻刻防备着,生怕被发现,能学得到什么。”

“是啊,湘聚楼里的女子倒是跳的不错,可我们也不好把风尘女子带回去当老师,这可真是头疼死了。”

“这还不简单,你们来找我啊,我会跳。”

贵女们惊讶的看着她,“你会?”

“我幼年四处漂泊,曾遇到过一个西域来的妇人,她闲着没事儿就会在院子里跳会儿,正好舞步都被我给记下来了。”

“真的么?!”贵女们个个兴奋的扯住了她的衣袖,“那,那我们明日能不能去你的院子找你?”

傅萱容狡黠的眨了眨眼,“行是行,但若是旁人问起来,你们一定要说是来找我喝茶说话。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得瞒着玉瑾王妃。”

贵女们颇为不解,“为何?”

“唉,她一直看我不顺眼,若被她知晓了,一定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到时候你们可就学不成了。”

“好,我们都记着,一定不告诉她。”

一个胆大些的贵女直言道:“容姐姐,你跟外面传的可真是不一样。”

傅萱容笑意盈盈的喝了口茶,“外头都是怎么传我的?”

“很多,有说你嚣张跋扈,不知规矩的,也有说你狐媚的,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咱们当做没听到就行了。”

贵女们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容王妃说的是。”

女人们建立友谊总是相当容易,不过眨眼功夫,傅萱容已经和这群女子打成了一片,萧茹在一旁坐着,心里也为她感到高兴。

所有人都觉得傅萱容光鲜艳丽,既有郡主身份,又有黎王疼爱,但她却看得清楚,这黎王府里的水可深得很。

说笑了一会儿,玉瑾被几个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贵女们互相交换了一抹眼神,各自回了自己的座位。

“诸位,我来迟了。”

“玉瑾王妃太客气了,今日宴席只有我们参加么?”

“自然不是,一会儿你们的爹娘也会前来。”

“啊?!”原来不是单纯的私下宴会啊。

耐心的等了会儿,那些大臣与夫人们果然结伴入了黎王府。玉瑾身为正妃,赶紧起身寒暄着。

闹哄哄许久,众人纷纷入了席,坐在傅萱容身边的,则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诰命夫人。

身为警察,傅萱容对于孕妇一向是注重礼让的,她往另一侧坐了坐,生怕挤到人家,“夫人,您这孩子有五六个月了吧?”

那夫人娇羞的点了点头,“还差几日六个月。”

“我能不能摸一下?”

“当然。”

傅萱容小心翼翼摸了一下那位夫人凸起的肚子,居然感觉里头有什么东西踹了她一下,吓得赶紧把手收了回去,“这,这个……”

那夫人掩着唇,忍不住笑了起来,“容王妃不必害怕,我这孩子调皮的很,在肚子里闹腾的厉害。”

“这可是好事儿,看这娃娃的劲头,八成是个大胖小子。”

“那就借容王妃吉言了。”

傅萱容与这个夫人甚是投缘,难免多说了几句,不远处的玉瑾看着她们,眼底闪过了一抹阴毒的光亮。

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傅萱容,我就不信这样还除不了你!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都动筷子吧,莫要拘谨。”

“是。”

一群人拿起面前的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玉瑾王妃,怎么没瞧见王爷?”一位臣子问了一句。

“今日朝中事务繁多,王爷被留在了宫中。”

大臣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既然黎君皓不在,这些人也就更加放松了起来,一顿饭吃的还算是其乐融融。

“容妹妹,我不是让你准备了酒水么?”正吃着,玉瑾忽然提了一嘴。

傅萱容挑眉,“早备好了,来人,给各位倒酒!”

“是。”

丫鬟们将桌上的空杯都倒满,那位怀孕的夫人也没有例外。

玉瑾捧起酒杯,起身道:“来,我敬诸位一杯。”

身为赴宴的客人,即便是怀了孕也不能失了礼数。那位夫人跟着站起身,作势就要喝酒,却被傅萱容给拦了下来。

“夫人,你怀着孩子呢,不能喝酒。”

那夫人感激的看了傅萱容一眼,“只喝一点点,没事的,多谢容王妃。”

“那你千万只喝一点啊。”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说书 “嗯,我知道的。”

各自仰头将酒水喝尽,一同坐了下去,那位夫人听傅萱容的话,果然只浅啄了一小口。

“今日这场宴席虽是私宴,但也不能失了热闹,我昨儿得了一套上好的茶具与云雾,不如由各个贵女们泡上一盏,看看茶艺高低,如何?”

在北傲,富贵人家都会些茶艺,权贵人家更是不必多说。玉瑾这么一提,贵女们都有些摩拳擦掌起来。

“那就从国公府开始吧,请。”

在座有好几个国公府,各家贵女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萧茹率先站了出来,“那我便献丑了。”

款款走至场中央的茶具旁,傅萱容看着她摆弄着那些新奇玩意儿,又洗又涮,最后泡了小小的一蛊茶,“茶已经做好了。”

“嗯,那就请国舅品尝吧,您的茶道是咱们这些人里,最有资格评判的。”

国舅大笑了几声,道:“好,那就由我来。”

接过萧茹递来的茶尝了一口,国舅咂了咂舌头,甚是满意道:“好茶,萧小姐的茶艺,堪称一绝。”

萧茹端庄的行了一礼,“多谢国舅夸赞。”

“嗯,萧小姐请入座吧,其他国公府的小姐继续。”

接连上去了十几个贵女,傅萱容看的兴致缺缺,几乎要睡了过去。

“容王妃,一会儿就该轮到你了,你可会泡茶?”

傅萱容侧脸看了诰命夫人一眼,半死不活道:“您看我像这么风雅的人么?”

“那您就仔细着看看,即便茶泡的不好喝,也要把场面过一过,免得被人笑话。”

“夫人,这可太为难我了,我这双爪子哪儿能做这么精细的活儿。”

诰命夫人对傅萱容的性子愈发喜爱,“其实我出嫁前也不会,都是之后慢慢学的,你一会儿上去以后就依照刚刚看到的做,尽量别出错就行。”

“唉,多谢夫人了。”玉瑾这白莲花,哪里是想让贵女们比较茶艺,分明是想让她出丑。不过她的脸皮比那城墙都要厚三分,就算出丑也没多大影响。

“嗯,这几位贵女都已经泡完茶了,接下来该轮到容妹妹了。”

傅萱容皮笑肉不笑的朝着玉瑾福了福身子,“王妃姐姐,我对茶艺并没有多少研究,若一会儿泡的不好,可要麻烦你替我解围了。”

众人只当她是在说笑话,纷纷道:“容王妃当日棋艺与琴艺惊艳四方,不过泡个茶罢了,你就别谦虚了。”

“那我就献丑了。”

走至茶具面前,傅萱容看了眼一大堆物件,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一拍桌子道:“雷迪森ad乡亲们,接下来,我要为你们表演的是茶艺,诸位有人的捧个人场,有……”

“咳咳咳咳!”

远处的萧茹几乎要把肺都给咳炸了,不断用眼神提示着傅萱容省略这段开场白。

傅萱容摸了摸鼻子,随手抓起了一壶煮开的热水,一本正经道:“诸位,你们可知这里头是什么?这可是传说中的无根之水,乃是我们的王妃娘娘每日清晨在各个树叶上收集而来的露珠,喝一口神清气爽,喝两口延年益寿,喝三口,那一脚到阎王殿的都能给扯回来!”

“啊~,玉瑾王妃果然是风雅之人,连泡茶的水都这么费心思,实属难得。”

“是啊,王爷有这样的贤妻,真是有福啊。”

玉瑾刚刚还在为傅萱容的胡乱吹嘘气恼,这会儿听到络绎不绝的夸赞声,又变得得意了起来。

“来来来,接下来我们把这无根之水倒入这只紫砂壶中。说起这只紫砂壶,它的来历更是不得了!你们可知,这是从何处寻来的?!”

场内气氛一下子被傅萱容给调动了起来,在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问道:“何处寻来的?”

“问得好!”傅萱容将那只紫砂壶丢到一边,撸起袖子,红光满面的吹嘘了起来,“这只紫砂壶,乃是王爷前几年游历之时,在一处山野乡村所得,据说当天黑云避日,不过晌午时分便伸手不见五指,突然间!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了几棵百年老树上!”

“这可是邪兆头啊,那王爷之后怎么样了?”

“王爷当时也是吓了一跳,这么诡异的事,可不就是大白天的撞邪么?他等那乌云散去后,带了几个身强体健的大汉往劈倒的大树旁走去,你们猜猜,他看到了什么?!”

“不知,难不成是有邪祟?”

傅萱容故作玄虚一笑,“非也非也,并不是邪祟,那大树附近的地面,居然生生被劈出了一处坍塌洞穴,里头明晃晃的摆着一只红小风棺材!”

“我的天,天雷劈棺,这可是大邪之事,可不能靠近啊!”

“是啊是啊,我幼年听一位老先生说过,若遇到这样的事,可得找大师作法,否则会一辈子走霉运的。”

众人全然忘记了泡茶的事,满门心思扑在了天雷劈棺上。

傅萱容一脚踩着凳子,说的那叫个眉飞色舞。

人群中的顾少卿与傅子佩皆是摇了摇头,悬着的心也落到了肚子里去。

“唉,子佩兄,你这个妹妹,真乃神人也。”能把宴席变成说书酒楼,这样的好本事,怕是满京都找不出第二个。

傅子佩哭笑不得,“许多时候我也觉得头疼,这个妹妹既不像爹,也不像娘,不知怎么弄出这么个怪异性子来。”

“不过也挺好,女子嘛,千篇一律有什么趣儿?她若是个柔柔弱弱任人欺凌的软柿子,现在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少卿兄说的也是,来来来,咱们权当是听书了,喝酒!”

“喝!”

整整一个多时辰,傅萱容把一个天雷劈棺的故事说的那叫个精彩绝伦,激动时还会来个现场配音。

几个年幼的贵女已经吓得尖叫连连,躲进了自己爹娘的怀里。

“最后!我们英勇神武的王爷从那只恶鬼手中夺来了这只紫砂茶盏,封上了棺椁!”

“好!!”

雷霆般的掌声在宴席间响起,傅萱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客气道:“行了,我也说累了,得歇会儿,还是劳烦下一个贵女给诸位表演吧。”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流产 说了这么久,可不得口干舌燥,众人还沉寂在刚刚的恐怖故事里,根本无暇去管下一个泡茶的是谁。

玉瑾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这么容易就被这个贱人给糊弄过去了,脸都有些发青。

“那个,玉瑾王妃,这紫砂壶来历甚是特别,可否将它赠给我回去研究研究?”

“国舅,这茶壶,它……”

“我知道玉瑾王妃不舍,但你放心,我只是回去瞧瞧,待看几日便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国舅都这么说了,玉瑾当然不好再推脱,“那好吧,来人,将这只紫砂茶壶用盒子装好,给国舅带回去。”

“是。”

看着玉瑾比茅坑石头还难看的脸色,傅萱容低着头,嘴都快笑歪了。

“容王妃,我现下真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诰命夫人哭笑不得的称赞着。

“我这不也是没法子,您就别夸我了,丢死人了。”

“没什么丢人的,方才你的故事,着实精彩。”这要是写进那个话本里,绝对畅销。

正打算再跟傅萱容说笑几句,诰命夫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凝滞了起来,随后她捂着肚子,“噗”的吐出了一大口浊血。

这一变故,吓得在场不少人都站了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诰命夫人的夫君也急急忙忙抱住了她,“皎皎?皎皎你怎么了?!”

玉瑾见场面乱成一团,眼底闪烁出了兴奋癫狂的光亮。

等了这么久,毒药终于起效了。

傅萱容倒是最冷静的,忙扬声吩咐道:“来人,快来人,把诰命夫人抱到我房间去,再找大夫来诊治!”

“是。”

没过多久,一大群人又赶向了傅萱容的偏院。

大夫用银针探了探诰命夫人吐出来的浊血,一脸惊恐,“是毒!”

“什么?!莫非是咱们今日吃的饭菜里被人下了药?来人,快去把诰命夫人方才吃过的东西都拿来!”玉瑾故作焦急的吩咐着。

“是。”

诰命夫人是孕妇,没什么胃口,所以一桌子菜也没动几筷子。

大夫将那些菜肴一一试过,最后银针在酒水里变成了黑色。

“回玉瑾王妃,是酒中有毒!”

“酒?怎么会是酒,这可是容妹妹亲自准备的啊!”

玉瑾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傅萱容身上。到了这会儿,她就算再蠢也猜到这回所谓的宴席是冲着她来的。

可诰命夫人何其无辜?玉瑾为了害她,居然不惜要搭上两条人命么?!

“大夫,先医治诰命夫人,其他的稍后再说也不迟,反正我就在这里,逃不了!”

那大夫自然知道侯门大院里的肮脏事,也没多说什么,开始忙碌着为诰命夫人施针。

一群人满头大汗的闷在房间里等了两盏茶时间,那大夫的针还没施完,诰命夫人身下已经流淌出了一大片血水。

“唉,我已尽力了,但药效太烈,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诰命夫人的夫君长恭候双目赤红,视线若能化作刀子,傅萱容想必已经千疮百孔,“我们夫妇二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我若说毒不是我下的,你可信?”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这酒是傅萱容准备的,方才坐在他夫人身旁的也是这个女人,不是她,还能是谁。

玉瑾擦了擦眼中泪水,低声哽咽道:“妹妹,我知道你是气恼长恭候先前在人前说过你几句不好的话,可夫人是无辜的,你怎么能把气撒到她身上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数。

先前傅萱容被封为平妻时,长恭候曾说过她根本配不上这个身份,原来她是在记着这笔仇。

“哼!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居然连怀孕的妇人都不放过。”

“就是,还是赶紧将她绑起来,送去衙门吧!”

“什么仙云郡主,依我看,是蛇蝎郡毒妇差不多!”

“……”

人心总是倒戈最快的,方才还在夸赞傅萱容的人,已经个个满目厌恶的对她辱骂了起来。

站在人群后的傅子佩与顾少卿见此,赶忙道:“这事儿还没有任何证据,怎可几句话就定下罪名!”

“呵,你们一个是她的亲哥哥,一个往日里又与黎王交好,当然会替这种毒妇说话,事已经昭然若揭,还有什么可调查的?”

“长恭候,您还是赶紧把她绑起来送去地牢吧,夫人这孩子,可不能白白掉了。”

长恭候看着自己夫人惨白的脸,哑声道:“来人,把傅萱容绑起来送去地牢,若黎王回来后想问我的罪,那咱们就去皇上面前分辩!”

说罢,他连着被子,将满身鲜血的夫人抱了起来,一步步走出了院子。

看着满床血迹,傅萱容无力的垂下了眼眸。

刚刚还在踹她手的孩子,居然就这么没了。

玉!瑾!

长恭候已经下了令,玉瑾赶忙让人按吩咐把傅萱容绑了起来。将人送走之前,还不忘虚情假意的安抚了一番,“好妹妹,姐姐知道你也是一时糊涂,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具体的还是看衙门里的判决,你也莫要太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傅萱容死死盯着她,眼底盛满了戾气,“你就算是想害我,也不该搭上旁人的命!

玉瑾娇媚一笑,“你每多活一日,就会拖累更多的人,若你聪明,就该在牢狱里了结了自己。”

“玉瑾!”

“好了,你们几个,还不把人带走!”

“是。”

看着被拖上马车的身影,玉瑾得意一笑,转身回了府邸。

在暗处看着的两人,皆是紧紧攥着手掌,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傅萱容给救下。

“少卿,这次毕竟牵扯到了人命,且那壶酒也确确实实是萱容准备的,咱们冒然上去争辩,只会把事越闹越大。”

“那现在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么?”

“当然不是,一切还是等黎王爷回来以后再商讨,这事儿,八成跟玉瑾逃不了干系。”

顾少卿手背青筋已经根根凸显,“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萱容!”

说罢,直接驭起轻功去了皇宫方向。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狱友 傅萱容害的诰命夫人流产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城,一时间上到侯门官家,下到茶楼酒肆,无一不在咒骂着她恶毒。

而此时此刻,被谩骂的罪魁祸首正被关押在地牢内,面前放着的是两个冒着馊味的窝窝头。

“这是你的晚饭,吃吧!”

“这位大哥,窝窝头已经馊了,难道你闻不出来么?”

狱卒嫌弃的看了傅萱容一眼,“都成阶下囚了,要求还这么高,你要是不吃我就拿走了!”

“别别别,我吃,我吃。”她今天在宴席上就没怎么吃,要是晚上再不吃,那可就真的要饿死了。

傅萱容抓起一个塞到嘴边,冲鼻的馊味几乎要让她呕吐出来。

她一脸悲伤的倚靠在铁门上,仰起头,让脖颈呈现出四十五角,尽量不让眼泪落下来。

明明中午还坐在宴席上准备享受山珍海味,可一眨眼功夫就背负上了人命,还成了囚犯,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喂,喂,隔壁的,你这窝窝头吃不吃啊,不吃给我啊!”

傅萱容正沉浸在悲伤中,对门蓬头垢面的男人忽然朝她招了招手。

看着男人面黄肌瘦的样子,傅萱容叹息着丢给了他,“吃吧。”

男人兴奋不已的抓起,大口往嘴里塞了进去,一边吃还一边嘟囔道:“我说姑娘,瞧你人模狗样的,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

人模狗样?!

傅萱容眼角抽了抽,干巴巴笑道:“你觉得我这一脸正派的样子,像是犯事儿的人么?”

“那可说不准,我在这牢狱十几年,见多了各种衣冠楚楚的禽兽,不过像你这样的美人儿倒是少见。”

“吃你的窝窝头去吧,也不怕被噎死!”

“不会,就算再来几十个也不会被噎死。”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既来之则安之,其实这牢房里的日子也不错,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多美好。”

“你这可是标准的自暴自弃思想,不可取。”

男人听闻这话,自嘲一笑,“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怕什么自暴自弃。姑娘,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奉劝你一句,该吃吃该喝喝,可别跟命过不去。”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

想她堂堂一个人名警察,居然落魄到跟囚犯探讨人生价值观,这世界真是疯了。

【系统】:宿主将在一刻钟后化作孔雀形态,请提前做好准备。

变就变呗,准备个屁。

等等!孔雀?!!

傅萱容一蹦三尺高,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满牢房的乱窜着。

完了完了,她居然忘记了自己会变成孔雀,要是被狱卒和对面的囚犯看见了,她还不得被当成妖怪给烧死?

“系统大兄弟,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你行行好,让我维持几天人形状态?”

【系统】:不可以。

“别这么绝情啊,我要是被发现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系统】:宿主将在半盏茶后化作孔雀形态,请提前做好准备。

“靠!那,那我能不能向你赊账,就当是做贷款也行啊!”

【系统】:宿主是否确定要消耗一定数值,换取维持人形状态时间?

“对对对,我确定,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可以消耗的。”

焦灼的等了几分钟,系统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系统】:宿主现在可消耗的有:黎君皓好感度,信任值,府内威望,一切过往奖励。

奖励?那些都是可以保命的重要技能,要是消耗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任务不就全白费了?

“我要消耗府内威望!”

【系统】:宿主是否确定?一旦生效,府内威望值会全部清零。

挖槽,清零?!

那岂不是说明,那些跟她称兄道弟的丫鬟们会直接倒戈向着玉瑾?不行,她可不能在府里孤立无援。

“不确定,换一个,我要消耗黎君皓的信任值。”

【系统】:宿主是否确定?一旦确定,信任值会直接降低到50。

“降这么多?!我,我考虑考虑。”

照理来说,黎君皓现在应该对她是百分百的信任才对,就算消耗也没什么吧?反正又不影响他喜欢自己。

【系统】:宿主化作孔雀状态已经进入倒数时间,10,9,8,7……

“我确定!我确定要消耗信任值,别数了!”

【系统】:程序已生效,宿主在出狱前,每日午夜前会维持人形状态,午夜之后,依旧化作孔雀。

“啥玩意儿?!”她消耗了这么多信任值,居然只能维持到午夜?这不是玩儿她呢?

“喂喂喂,对门那个姑娘,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莫不是你那个牢房里有鬼吧?”

傅萱容正心烦意乱,听到那男人说话,狠狠剐了他一眼,“闭嘴!”

男人被吼的缩了一下脖子,“我不就问一句,你凶什么。”

“我问你,午夜之后,这里的狱卒会巡房么?”

“哪儿能啊,这整个牢狱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哦,不对,现在又多个你了,他们每到午夜前就会睡去,呼噜那叫个震天响。”

傅萱容眸光一亮,“你确定?”

“确定啊,我都在这十几年了,能不确定么?”

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她缓缓坐下身,开始啃另一个馊掉的窝窝头,“我说,你犯了什么事儿,居然被关了这么久?”

男人的双眼被蓬乱的头发遮掩着,半开玩笑道:“如果我说我是其他国送来的质子,你信不信?”

“信啊,为啥不信?”质子不就是弱国送来的人质?

不过被关在这种地方未免也太寒掺了点,至少得搞个专门的牢狱扣押着啊。

“为什么信?”男人的声音一反常态,忽然变得低沉了起来。若仔细听,还带着些许颤抖。

不过傅萱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只馊气冲天的窝窝头,根本没注意。

“很简单啊,你虽然蓬头垢面,看起来很惨,但指甲却很干净。若是寻常的囚犯,他们根本不会注意清洁。如此足以见得你从前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再者,倘若你是京都城内权贵人家的公子,他们早就想法子把你弄出去了,怎么会任由你被关这么多年?”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探监 “呵,你很聪明。”

“多谢多谢,聪明其实只是我身上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这些日子你会见证到更多。”

男人笑了声,“你不但聪明,脸皮还很厚。”

“其实厚脸皮也是一个优点,我就当你是在夸奖了。”

胡扯了几句,两人忽然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用傅萱容的话来说,那就叫同是天涯沦落人!

“大兄弟,你是哪国的质子?”

“一个边境小国罢了,你应该不曾听说过。”

“这你还真说对了,我这人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周边的小国连名字都叫不上,不过你既然能被选为质子送过来,应该身份很不一般吧?”

“你不妨猜猜?”

大概是因为这地方太无聊了,傅萱容居然真的认真想了会儿,“太子?”

男人从鼻腔里“嗤”了一声,“哪有国家会将太子送走当质子。”

“那就是某个皇子?王爷?才华横溢,掌握国家机密的大臣?”

连着说了几个答案,都被男人给一一否决,傅萱容不满的踹了一下牢门,冷哼道:“不猜了,没劲!”

男人隔着走道,借着昏暗的光亮打量傅萱容的脸,嘴角似有似无的勾勒出了一抹笑。

没关系,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跟狱友进行了一场“友好”的交流,傅萱容忽然涌出了一阵困意。

她往最右侧的角落里走了过去,正好可以借着墙壁遮掩住男人的视线,“行了,我很困,要睡觉了,你也睡吧。”

“嗯。”

午夜转瞬而过,如那男人所说的,牢狱里果然响起了震天响的鼾声。

傅萱容松了口气,看着自己手脚变成了孔雀的爪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

一夜安眠。

翌日。

一大清早,傅萱容还没睁开眼就听到牢门被“轰隆隆”的晃响。

“萱容,萱容!快醒醒!”

“唔,谁啊!”傅萱容睡眼惺忪的看了过去,发现居然是顾少卿和傅子佩。

“哥?少卿?你们怎么来了?!”

傅子佩心疼不已的看着傅萱容,“这一夜可还好么?冷不冷?哥哥给你带了些好吃的东西来,你一会儿记得都吃了,别饿着。”

“冷!冷死了,而且一整天只吃了个馊窝窝头,哥,我啥时候能出去啊!”

“唉,萱容,我们也很想救你出去,但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你是下毒的人,所以想要洗脱嫌疑怕是要费一番工夫。不过你不用担心,黎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此刻提到黎君皓那男人,傅萱容鼻翼难免有些泛酸,“他还好么?”

“你都这样了,他能好到哪里去?我们几个都是一夜没睡,你这丫头,真是没让人有操不完的心。”

“好了子佩兄,你就别骂萱容了,这事儿也不是她的错。”

“罢了罢了,我不说了。萱容,这些东西你记得吃,我们得赶紧走了,若被发现,恐怕会惹来麻烦。”

傅萱容点了点头,“去吧。”

两人脚步匆匆离开了牢房,傅萱容打开食盒盖子,发现里头装着的是一只肥美的烤鸡。

昨天饿了这么久,她早就已经饥肠辘辘,正要准备开吃,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朝着对面喊了几声,“大兄弟,醒醒!”

男人像是刚刚才睡醒,茫然的看了傅萱容一眼,“何事?”

“喏,烤鸡,来来来,咱们一人一半。”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个怪异的男人恐怕是她唯一能解闷的盟友了。

本着有福一起享的原则,傅萱容忍痛割爱的将烤鸡撕成了两半。

“你是傻了么?这玩意儿又不是窝窝头,丢过来还不得烂了。”

“那有什么麻烦,等着!”

“撕拉”一声,傅萱容将裙摆撕开了一块,将烤鸡裹好丢了过去,“瞧,本姑娘是不是机智过人?”

男人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烤鸡,眸底闪过了一抹异样,“多谢了。”

“客气什么,赶紧吃吧。”

“嗯。”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狼吞虎咽着。

傅萱容填饱了肚子,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儿。

没想到昨天那个窝窝头后劲太大,连打出来的嗝都带着馊味,“靠,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习惯了也就好了,我刚刚睡得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什么下毒,你莫不是因为给人下毒才被抓进来的?”

“别提了,说起这事儿我就烦。”

“哦?许多时候烦心事闷在心里反倒会抑郁成疾,倒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看看能不能开导开导你。”

傅萱容睨了他一眼,随口道:“其实也没什么,昨日府里办了一场宴席,酒水是我准备的,坐在我身旁的夫人因为饮下酒水落胎了,所以我就被当做了杀人凶手。”

“听你这语气,似乎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当然,那是一朵盛世白莲。你知道什么是白莲么?白莲就是表面上人畜无害,实则心狠手辣,最擅于装模作样的女人渣!”她只要一想起那个孩子就觉得心痛,玉瑾那个该死的女人,手上真是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罪孽。

“原先是不懂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懂了。”

“所以你要怎么开导我?”

男人抹了把嘴角的油,懒散道:“酒确实是你准备的,但存放在那里时,谁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动过手脚?靠着这个就定你的罪,未免也太草率了点。”

“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也觉得草率,可没法子。谁让那朵白莲花是正妃,我只是个平妻!”

“你,成亲了?”

傅萱容点头,“是啊,你没发现我浑身都带着初为人妇后的风韵么?”

“风韵没看出来,倒是你手臂上的守宫砂很明显。”

“额?”傅萱容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发现衣袖不知什么时候卷了起来,“我跟你说着话,扯这玩意儿干啥。”

“我随便一说而已,你既是无辜的,总该想法子为自己洗脱罪名,而不是在这里混吃等死。”

傅萱容额头浮现出了三根黑线,“你觉得我在牢狱里,怎么替自己洗脱罪名?”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怀疑 “你确实不行,但你那两位朋友却可以。”

“何出此言?你有什么好法子?”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只需要让人将毒药下在你们府邸的井水里,让更多的人多中毒,这样事情便会闹大。这般无论是你的夫君还是衙门都会彻查此事,要不了多久,白莲花为了平息事情,便会找出一个替罪羊,到时候你罪名就可以洗清了。”

不知为何,明明这男人的声音很轻,可回荡在空旷的牢房里,居然平白无故添了一丝阴冷的感觉。

“你别开玩笑了,那毒烈的很,掺在酒里只是喝了一小口就流产了,若是下在井水里,岂非要死一大片人?”

“那又如何?只要结果是你想要的不就行了?”

傅萱容手臂上渐渐生出了鸡皮疙瘩,情不自禁的对这男人生出了一种恐惧感。

这种轻描淡写就议论旁人生死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似是看出了傅萱容的异样,男人薄唇抿了抿,突然低低笑了一声,“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靠!我就知道你是在说笑,这么损的点子,什么丧心病狂的人才会用。”

丧心病狂么?

男人眼底流光暗转,没有发表意见,“行了,再休息会儿吧,困。”

“成,睡觉!”

……

黎王府——

玉瑾扒了两大碗饭,连汤都喝了个干净,“本王妃受了那贱人这么久的气,如今终于翻身了。”

“可不是嘛,如今她身上背负着杀人罪名,估摸着是出不来了。”

“哼,我早就说过,跟我作对的,没什么好下场,偏偏那贱人不信!”

丫鬟谄媚的给玉瑾倒了杯茶,“王妃说的是,往后您就是王爷身边唯一的女人了。”

玉瑾得意一笑,后背挺得更直了些,“王爷呢?不是说回来了么?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影。”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要不王妃您去瞧瞧?”

“嗯,那就去看看吧。”没了那碍眼的贱人,她得抓紧时间跟王爷培养感情才行。

命人准备了几盘糕点,玉瑾扭着腰肢去了书房。

“咚咚咚。”

敲了几下门,玉瑾柔声道:“王爷~,妾身给您送茶点来了。”

书房内许久才传来黎君皓清冷孤傲的声音,“进来。”

“吱呀~”

推开门,玉瑾瞧着窗边负手而立的俊美男人,脸颊都红了一片。

“王爷,您定是又忘了用午膳,妾身给您准备了糕点,快吃些垫垫肚子吧。”

窗前男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过身,用那双冰冷彻骨的眼凝视着她。

玉瑾在这样眼神的注视下,只觉得自己像是赤身裸体一般,浑身都不适了起来,“王爷,您为何这样看着妾身?”

“昨日宴席的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宴席?”玉瑾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拿起帕子,抽抽噎噎道,“王爷,萱容妹妹这件事做的实在是有错,妾身即便想帮她,也实在是没什么法子啊。”

黎君皓眼底寒意更甚,“当日萱容喝醉酒后,是被本王抱回了屋内,之后便一醉到天亮,她有何机会在酒中下毒?”

“那,那可能是在酒窖内喝酒的时候就下了毒。”

“是么?可本王已经验过,那毒根本不是在酒里,而是在诰命夫人所用的杯子上!”

玉瑾瞪大了眼,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可能,那杯子明明已经被砸碎了,还被埋进了土里,黎君皓怎么可能知道?

难不成是她身边的丫鬟泄露了此事?不可能啊,那些丫鬟都是她的心腹,没理由会出卖她才对。

目光四处闪躲着,她攥紧了帕子,干笑道:“王爷,您该不会是在怀疑,下毒之人是我吧?”

“若我说是,你待如何?”

玉瑾眼里一瞬间聚满了泪水,呜咽着哭了起来,“王爷,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虽然也做过几次糊涂事,但诰命夫人与我无冤无仇,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再如何也不可能下得去手。王爷,您要明察啊!”

黎君皓冷冷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玉瑾,竭力将汹涌的情绪给按捺了下去,“此事我自会查明,但愿与你真的没有半分干系。”

“是,是,妾身相信王爷。”

“出去。”

玉瑾哪儿还敢逗留,脚步踉跄的出了书房。

在原地伫立了片刻,黎君皓沉声唤道:“小风!”

“王爷!”

“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小风恭敬道:“回王爷,长恭候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保不住了。至于长恭候,如今一心只想报仇,想要从他那平息此事,应该没什么可能。”

一夜未曾合眼的男人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本王知道了。”

“王爷,恕属下多嘴一句,其实这事儿……您该多留一分防备之心。”很早之前他就在怀疑傅萱容是奸细,毕竟她经常半夜就消失在侯府。加上这一次的毒酒事件,谁也没法保证,这一切是不是她故意而为之。

“本王相信,她不会这么做。”话虽如此,可黎君皓的语气里明显夹杂了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倘若这一切真的是傅萱容所做,为的就是让长恭候与黎王府为敌,那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

有了这一条人命,黎王府在长恭候面前永远会被压一头。

“王爷,虽然属下也觉得不可能,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咱们不得不留个心眼儿。依属下看,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暗中观察容主子一段时间,看看她是否有什么异样。”

“牢狱那种地方不是久留之地,即便要暗中查探,也得先将她救出来。”

小风有些着急,“王爷,您……”

“够了,下去!”

不知为何,他从前虽然也怀疑傅萱容,但从未到过这种地步。可方才那一刻,他竟险些听进去了小风的话。

傅萱容,难不成真的是奸细么?

不!这不可能!

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相信那女人往日里对自己的温情不是假装的。

看来,他得去牢狱中亲自一探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情敌相见 “你们的晚饭!”和昨天一样,天色将黑,狱卒将冒着馊味的窝窝头丢在牢房门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傅萱容。

傅萱容端起破瓷碗,长吁短叹道:“虽然我现在是犯人,但基本的人权应该还是有的,这玩意儿根本没法入口啊。”

“给你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再多嘴一句,我让你连菜渣都吃不到!”

“嗤,剥削主义的混蛋!”

忍着反胃感往嘴里塞了一口窝窝头,还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靠!这玩意儿实在是吃不下,杀了我算了!”

“老规矩,你吃不下丢给我。”

傅萱容瞪了隔壁的男人一眼,“我说老铁,你舌头别是长茧了吧?这都能往肚子里咽?”

“吃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男人语气像是在自嘲,但傅萱容听了难免生出了些怜悯之感。

唉,一个几岁就被送到另一个国家,还得整天吃着馊窝窝头的权贵,真是可怜。

“行了行了,给你吃,都给你。”

傅萱容将手里的都丢了过去,正打算蜷缩到角落里歇会儿,一道邪肆的声音却在耳畔响了起来,“好徒弟,这些日子有没有想念为师?”

“尉迟慕?!”傅萱容“腾”的站了起来,双手抓着牢门,委屈巴巴的朝外张望着,“你在哪儿呢?!”

暗处的尉迟慕应声落在了牢门前,他粗略打量了傅萱容一番,随后双手抱胸,“啧啧”摇了摇头,“你这副模样,可比往日里顺眼多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嘲笑我,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日子有多苦。”

“哦?有多苦?”

傅萱容弯身将那只破瓷碗捡了起来,像是宝贝般捧在手心,抽抽噎噎唱道:“手里啊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啊,一步一个窝心头。”

“……”

尉迟慕眼角连着抽搐了好几下,隔壁牢房的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连手里的窝窝头掉到了地上都未曾发觉。

原来蹲牢房还能唱出个曲子来?这女人还真是个奇才。

“啊~~,手里的窝窝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

“够了!”尉迟慕黑着脸打断了傅萱容的玉音放送,极其无语道,“你牢房里的鸡骨头还未清扫干净,哪儿就这么惨了?”

“额。”傅萱容扭头看了骨头一眼,义正言辞道,“这绝对不是我吃的!”

尉迟慕被她的厚颜无耻惊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许久才能开口,“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好吧,你说,什么正事。”

“是有关于长恭候的夫人,她落胎后,我便一直藏匿在玉瑾的院子,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你可知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尉迟慕将袖口内的瓷片递给了傅萱容,“这是长恭候夫人当日饮酒的酒盏,玉瑾生怕被人发现不对劲,所以打碎了它埋在地下,我偷偷挖出来了一片。”

“瓷片?”傅萱容疑惑的接了过去,“这玩意儿有什么不对劲么?”

“嗯,我已经让人验过了,毒根本不是在酒里,而是在这酒杯上。如此便可以说明,为何其他人喝了酒没事,偏偏只有长恭候夫人落胎。”

傅萱容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欣喜道:“府内只有酒是我准备的,酒杯我可一个都没碰过。若我们将这个交给黎君皓,他应该能借此帮我洗脱嫌疑!”

“不错,你务必要保管好此物,这或许是你能证明清白的唯一证据了。”

“尉迟慕,你简直就是当代活**,我爱死你了!”傅萱容激动不已的抓住了尉迟慕的手,由衷感叹了一声。

虽然这男人之前算计的她差点丢了性命,但近些日子也帮了她不少忙,这份恩情,她傅萱容记着了!

爱?

尉迟慕茫然的看着眼前满面红光的女人,心不可抑制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她爱的不是黎君皓么?怎么会……

“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扰了你们的私会?”

正发愣,一道清冷孤傲的声音却在不远处响起。

牢房内三人下意识看了过去,尤其是傅萱容,感动不已的朝他摆了摆手,“黎君皓,我在这!”

她就知道这男人不会舍下自己不管。

可惜,以往对她宠溺至极的男人此刻却单手提着剑站在原地,如墨般的青丝无风自舞,周身的戾气浓郁的让人由心底渗出了寒意。

傅萱容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她往铁门另一侧挪了挪,压低声音道:“王爷,你怎么了?受伤了么?”

男人冰棱般的视线凝视着傅萱容,牟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阴凉的弧度,“傅萱容,在你眼中,我到底算什么?”

“当然是我男人啊,你好端端的又抽什么疯?”她都成阶下囚了,这男人还有闲工夫说这些调情的话。

“是么?”黎君皓将染血的剑刃指向了不远处的尉迟慕,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尉迟慕丝毫没有被黎君皓的气势吓唬到,反而闲适的倚靠在了墙上,“萱容是我的徒弟,我来看看她不是情理之中的事?”

“徒弟?一个连养父都下得了杀手的人,又岂会在意什么徒弟?”

这话一出,牢房里的空气更加压抑了起来,甚至还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内力冲撞声。

傅萱容紧蹙眉头看着两人,觉得自己头皮都有些发麻。

得亏了这是在古代,要是换做现代,她恐怕就得上新闻头条了,而且连头条广告语她都想好了。

深夜牢狱,两位俊美男子拔刀相见,竟是为了一个杀人犯?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咳,那个,黎君皓,我看你心情不太好,要不我给你唱首歌放松一下?”见男人没有拒绝,傅萱容欣喜唱道,“手里捧着……”

“闭嘴!”

“闭嘴!”

两人呵斥声同时响起,一个邪肆一个清冷,被打断歌唱欲望的某女缩了缩脖子,识相的闭了嘴。

老天爷,这两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审问 “黎君皓,这里可不是你的黎王府,若你真的想打,咱们不如出去找个空地,免得误伤无辜。”

“正有此意,但不是现在。”黎君皓收回剑,突然将视线挪到了傅萱容身上,“关于长恭候夫人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啊?有!那不是我做的。”

“你既说不是你做的,可有证据?”

傅萱容连连点头,正要把那块瓷片拿出来,却被一旁的尉迟慕用眼神制止。

??

傅萱容用眼神质问着尉迟慕,而尉迟慕也眨了几眼,大概是因为两人已经成为了僚机,所以即便是眼神交流也毫无障碍。

“为什么不能说?现在交给黎君皓,不是就能让他帮忙洗脱嫌疑了么?”

“你是不是蠢?他正在气头上,你将瓷片交过去,他八成会当个垃圾给丢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他十天半个月后才来,我可怎么办?”

“无妨,我会想法子让他过来,但今日不行。若这证据被毁了,你可就真的要一直蹲牢房了。”

……

傅萱容颓然低下了头,结束了这一场意识流对话。

黎君皓将两人的眉来眼去全都收入了眼中,他呼吸渐渐急促,攥着佩剑的手微微泛着白色,甚至于手臂上都爆出了青筋。

“傅萱容!”

傅萱容被吼得一哆嗦,赶紧道:“我在!怎么了?”

黎君皓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紧盯着她。这眼神,仿佛要将她给割成碎片,“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夫君!”

“我没忘啊。”这男人今天未免也太奇怪了,难不成是被玉瑾那朵白莲花给洗脑了?

这可不行!

“黎君皓,是不是玉瑾跟你说什么了?那朵白莲花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你可千万别搭理她。”

“即便她满腹阴谋诡计,但至少她从不曾勾三搭四!”

人在愤怒时都会口不择言,从前的黎君皓不屑于跟旁人做口舌之争,但今日,他是真的感觉到了灼心烧肺的怒意。

傅萱容一听这话,脸色当即就变了,“你这王八蛋,费劲巴拉的跑牢房来犯毛病也就罢了,现在还帮着玉瑾那朵白莲花说话,既然这么稀罕她,那就跟她好去,少来烦我!”

“你当真这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本来被关到这鬼地方已经够憋屈了,这男人不想法子把她救出去,还说这种话来气人,简直不知所谓!

“呵。”一声冷笑,黎君皓失望至极的收回了视线,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傅萱容没想到他真的会直接走人,略带哽咽的朝着门外吼道:“黎君皓,你就是没脑子,王八蛋!”

看了许久好戏的尉迟慕挑了一下眉头,邪肆道:“行了,既然他走了,我也就不多留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知道了。”傅萱容无力的顺着墙坐在了地上,恨不得在地牢里直接挖个洞爬出去才好。

这才短短两天,黎君皓居然已经被白莲花给茶毒了。要是真过个一年半载的才能出去,她就该给那两人带娃了。

“喂,那两个男人,你到底喜欢谁啊?”

“废话!当然是喜欢我男人啊!”

“那你怎么说爱那个尉迟慕?”

傅萱容不解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我爱他了?”

“你忘性可真不小,方才明明是你自己说的,爱死他了。”

“……”傅萱容一脸痴呆的回忆了几分钟,随后像是被什么烫到了屁股,一蹦就跳了起来,“靠!我说那男人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误会了。”

在现代,对朋友说一句“爱死你了”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加上她是自警校出来的,里头的师兄师弟们都是一群不拘小节的汉子,所以带的她也大大咧咧。

现在可好,只是一句不经意的话,居然让黎君皓误以为她对尉迟慕有意思,这可怎么办才好。

“所以,你真的不喜欢那个尉迟慕?”

“当然不喜欢!怎么办怎么办,我得想个法子解释解释才好。”

“有什么可解释的,他若真的足够信任你,便不会轻易误会。”

提起这个,傅萱容险些落下两行铁窗泪。

为了延长自己变成人的时间,她几乎把黎君皓对自己的信任值给消耗完了,所以也不怪他会这样。

“傅萱容!”

正着急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忽然出现在了铁门外,傅萱容防备的看着他,“你要干嘛?”

“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这里?我那群兄弟都被打晕了。”

“别说笑了,如果真的有人来劫狱,我现在还能杵在这?”

“也是。”那狱卒用钥匙打开了牢门,道:“出来吧,有人要见你。”

见她?

“谁?该不会是长恭候吧?”那男人现在对她恨之入骨,去了绝对是找死。

“到了你就知道了。”

狱卒拖带拽的将她弄出了牢房,看着傅萱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静坐在牢房里的男人眼底忽然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担忧的神色。

这个时辰,会是谁来见她?

“你们几个,把她绑在那个柱子上!”

在牢房里,一般都有个专门用来审问犯人的地方,这里到处都充斥着血腥气,墙壁上还挂了许多各色各样罚人的物件。鞭子,铁烙,琵琶钩……

若是没看错,那钩子上还有些没有处理掉的碎肉。

傅萱容咽了口吐沫,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绳子,试探问道:“你们不会是想滥用私刑吧?”

“妹妹这话问的好没有道理,一个杀人犯,就算是受了刑,又有谁敢替你说半句话?”

一听到这声音,傅萱容就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嘲讽的表情,“我当是谁,原来是王妃姐姐,这大半夜的你还能这么好心来探望,我真是感动。”

“你感不感动都不打紧,我只问你一句,刚刚王爷来看过你了,是不是?”

“我为何要告诉你?”这该死的白莲花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追到了牢房里来。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酷刑 此刻黎君皓并不在,所以玉瑾也没有伪装出那副温婉的模样。

她捧着一杯茶坐在小木凳上,眼角眉梢是毫不掩饰的狠毒,“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免得要受皮肉之苦。”

“玉瑾,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长恭候夫人肚子里那个孩子,早晚会化作恶鬼来缠着你。”

“我连人都不怕,还怕什么鬼?傅萱容,你还是赶紧交代了吧,我可没多少闲工夫陪你废话。”

“巧得很,我也没什么闲工夫跟你胡扯,要打要罚随意,想在我嘴里套话?做梦!”且不说黎君皓有没有来过此处,再这么嘴炮嘴炮下去,就该到午夜了!

若当着这些人的面变成孔雀,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玉瑾阴毒一笑,“很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也就不必客气了。你们几个,让她见识见识牢房里的规矩!”

为首的两个狱卒对视了一眼,为难道:“王妃娘娘,我们这的刑具用完了身上都是会留伤口的,她毕竟是皇上亲口御封的郡主,若上头怪罪下来,我们可吃罪不起啊。”

“愚蠢,鞭子铁烙不能用,难不成就不会用银针么?!”

“额?”狱卒眸光一亮。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个。

“是,属下们这就去准备。”

片刻后,两个狱卒拿着一排闪烁着凛冽光芒的银针走了过来。这银针比起刺绣所用的至少长了四五倍,若刺到皮肉里,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疼。

玉瑾得意的站了起来,在傅萱容面前走了两圈,柔声道:“妹妹,姐姐还是心疼你的,若你告诉我,王爷是否来过,我便不再罚你,如何?”

傅萱容虽然对银针有所畏惧,但还是咬牙没有吭声。

这白莲花已经跟疯了差不多,连毒害孕妇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倘若被她知晓黎君皓来过这里,自己手里也已经有了证据,那她就得一辈子背负着杀人的罪名了。

“呸!”瞪着玉瑾涂脂抹粉的脸,傅萱容突然啐了她一口。

玉瑾含笑的面容渐渐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她用帕子抹去脸上的吐沫,声嘶力竭道:“给我用刑!”

“是!”

狱卒不敢耽搁,取出最长的一根银针,用力刺入了傅萱容的后脊梁背。

“啊!”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回荡在牢房内,那银针仿佛穿透了她的脊柱,下半身都麻的没了知觉。

这狱卒明显是很有经验的,每一针都落在了人身上最痛的地方。

傅萱容被关了两日,原本就没什么体力,一场折腾下来,身上的衣衫几乎已经被汗水给浸湿,头发也散乱的粘在脸颊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玉瑾用手掌拍了拍傅萱容的脸,痛快不已道:“我早就说过,别想着与我作对,可你偏偏不听。你难不成真以为能爬到我的头上去么?傅萱容,你实在是太天真了。”

傅萱容双目赤红,眼珠子上的血丝像是要炸裂了一样,牙齿都因咬合的太用力渗出了血水,“玉瑾,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是个可怜虫,即便你费尽心机又如何?黎君皓可曾正眼瞧过你一次?你这一生,也只能用所谓的正妻身份过一辈子了。”

这番话无疑是刺到了玉瑾心里最痛的地方,她怨毒的睁大了眼,怒极之下,竟一把抓起手边烧的通红的铁烙,狠狠按在了傅萱容的胸口处。

焦灼味渐渐在牢房里弥漫开,铁烙上的纹路深深印在了皮肉上,狱卒生怕真的弄出人命来,赶紧把处于癫狂状态的玉瑾给扯到了一旁。

“后面几个,还不赶紧把傅萱容丢回牢房去!”

“是。”

看着较为年轻的两个狱卒慌忙解开了傅萱容身上的绳子,脚下生风般的将她送去了最里间的牢房。

“哐当!”

门再一次被上了锁,傅萱容蜷缩成一团趴在地上,疼的呼吸都在发颤。

“他们居然敢对你用刑?!”隔壁间的男人没料到傅萱容会伤的如此重,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傅萱容喘了几口气,想要翻个身,可惜后背那根银针还未取出,她稍稍一动,血水就顺着细小的针眼渗了出来,没多久衣衫就映出了点点斑驳的红色,“一点……一点小伤罢了,死不了。”

男人借着烛火光亮,看到了傅萱容脊背上的银针,“是针刑?”

“是啊,我现在腰部以下,根,根本没有任何知觉了,你说,我会不会变成残废。”

“不会。”虽然看着可怕,但行刑的人也不敢把人给废了,所以只要将银针取出,要不了几个时辰身体就会恢复知觉。

“那就好。”傅萱容总算松了口气,这口气落下去了,人没了支撑,很快就晕厥了过去。

“傅萱容?傅萱容?!”男人隔着铁门唤了几声,见她久久没有动静,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颤了起来。

总不会是死了吧?

眉头紧锁间,他终于忍耐不住,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墙壁。

片刻后,原本被草席覆盖着的地面居然出现了一处地室,两个黑衣男人一脸恭敬的走了出来,“殿下。”

男人寒波碧潭般的眼扫着他们二人,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力,“可有止血药?”

“有,殿下是哪里受伤了么?”

“没有,把药给我。”

黑衣人将怀间的药瓶递到了男人掌心,随后便回到了地牢下。

男人抓着瓷瓶,袖袍轻拂,两道铁门竟无声无息被打开,他快步走至傅萱容身旁,将她抱了起来。

相识几日,这还是两人头一次跨越铁门接触,男人将刺入她脊骨内的银针拔出,轻柔的将药粉撒了上去。

“唔。”即便是昏迷着,傅萱容还是被痛意折磨的闷哼了一声。

男人轻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随后将人给翻了过来,刹那间,那片被灼烧泛黑的皮肉刺痛了他的眼。

居然连铁烙都给用上了,一个女子身上留下这样的印记,往后……

无声一叹,他替傅萱容包扎好伤口,又将她抱到习惯睡觉的角落,这才关起门回了自己的牢房。

但愿今夜伤口不会感染才好。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楚墨华 黎王府——

小风小心翼翼的将晚膳端上了桌,“王爷,您一日都没有进食了,吃点东西吧。”

“本王不饿。”

“王爷,容主子时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身子过不去。”

黎君皓嘲弄的看着他,“你倒是把她的话记的真切。”

“王爷,您今日去牢房可是查探到了什么?”而且绝对是不好的消息,否则不至于回来后就浑身散发着寒气。瞧瞧这书房,都冷的跟冰窖差不多了。

一提起这个话题,黎君皓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原本便疼痛难忍的心脏,此刻变得鲜血淋漓,“没什么。”

“王爷,有些事闷在心里只会越来越难受,若真的有什么,您大可说出来,或许属下能替您分析分析。”

这样的事,还有什么值得分析的?

黎君皓疲惫的合了合眼,许久才沙哑着声音道:“本王去地牢时,看到她含情脉脉的拉着尉迟慕的手,还说……”

“说什么了?”

他宽大的袖袍下,手指紧握成拳,许久才说得出话来,“她说,爱尉迟慕。”

“这不可能啊。”小风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反驳了黎君皓的话,“王爷,属下觉得,容主子有可能是奸细,也有可能心怀轨计,但对您的心思应该是真的。”

“为何如此笃定?”

“很简单,因为她足够厌恶玉瑾王妃。若她不喜欢您,干嘛非要去跟玉瑾作对?俗话说得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黎君皓沉吟了半晌,“可那番话本王听得真真切切。”

“容主子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说,自己爱死了尉迟慕。”

“额?”小风像是想起了什么,清了几下嗓子,学着往日里傅萱容夸张又做作的语气道,“尉迟慕,我真是爱死你了!王爷,是不是这样?”

“不错。”难不成她时常说这句话?为何小风能学的这般绘声绘色。

小风顿时就笑了出来,“王爷,想必您是误会容主子了。她这话跟府里一大半的人都说过。平日里丫鬟给她送个晚膳,或者高嬷嬷给她准备个沐浴的热水,她都会说一句爱死她们了。”

黎君皓狐疑的看着他,“果真?”

“是啊,我估摸着,这句爱死了在容主子的眼里就是很感谢的意思。”

感谢么?

若真的只是感谢,那他今日在牢狱中所说的种种话,岂不是……

眸光一沉,他片刻都坐不住,当即就要往牢狱而去。

小风见此赶紧将他给拦了下来,“王爷,都这个时辰了,您还是别过去了,比起探望容主子,咱们还是赶紧帮她洗脱罪名比较重要。”

黎君皓看了眼窗外夜色,只得将心头汹涌的情绪给按捺了回去。

小风说的没错,还是将傅萱容救出来要紧。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铁窗洒落在了脸上,傅萱容紧蹙的眉动了动,本想挪动一下身体,却被疼的差点叫出声来。

脑袋里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她想起了银针刺入身体的痛楚,还有铁烙覆在皮肤上时,如何都挣不开的绝望。

“醒了?”

低沉的声音让她脱离了噩梦般的回忆,傅萱容往铁门附近爬去,虚弱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男人打量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故作不在意道:“嗯,伤口可还疼?”

“好多了,我原本以为夜里会因为感染发高烧,没想到一点事都没有,可见我这身体还是很不错的。”

“嗯。”那一瓶药是最上等的止血散,怎么可能发高烧。

傅萱容又躺了会儿,随后撑着坐了起来,“喂,我是不是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确实没问过。”

“那咱们现在可得好好认识一下,我叫傅萱容,你呢?怎么称呼?”

“楚墨华。”

楚墨华?

傅萱容将这名字在心里过了一圈,由衷赞叹道:“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文化人,若你不曾被送到这里来,想必也是个舞文弄墨的才子。”

“你猜的没错,我对书画确实很感兴趣。”但如今,他心中唯一剩下的只有仇恨。

“唉,我就不一样了,我前半生是个倒霉的丫鬟,之后又变成了黎王的平妻,有时候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

“黎王竟会娶一个丫鬟为平妻?”

傅萱容笑了声,即便已经虚弱的说话都困难,但她还是骚包的甩了一下头发,“本姑娘的魅力,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

“可我那日分明听到有个男人唤你妹妹。”

“啊,你说那个啊,在我嫁入黎王府前,丞相府突然跑来个人说是我哥哥,然后我才知道,自己居然是丞相流落在外的女儿。你说说,这算不算是造化弄人。”

“确实曲折离奇。”先是丫鬟变小姐,后又变成一国王爷的女人,傅萱容这人生阅历,都能写进画本里了,“昨日,到底是何人对你用了刑?”

傅萱容捂着胸口冷哼道:“还能是谁,王府里那朵白莲花呗。”

“黎王的正妃?”

“没错,就是她,这一次入狱也是被她所害。枉我聪明一世,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真是倒霉。”

楚墨华低声一笑,“她如此对你,等出了牢房,你可千万不能手软。”

“这是自然,但那白莲花颇有家世,我想要扳倒她怕是没那么容易。”

“越是家世显赫便越是容易对付,你只需要让她名声尽毁,失了母家扶持,之后想要杀她还是不是易如反掌?”

“可她已经是王妃,我若让她名声尽毁,那黎君皓的名声不也都毁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傅萱容叹了口气,“现在讨论这些也是多余,我还是赶紧养好伤才是正事。”

这一道印记,再加上十几根银针留下的针眼,怕是要养上小半个月才能彻底恢复。

“傅萱容,你的早饭!”

说话间,狱卒又凶巴巴的往铁门前放了个碗。

傅萱容垂眸看了眼,惊愕道:“大兄弟,你确定没送错人么?”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袒护? 这碗里装的居然是两个大鸡腿?

“竟说废话!”狱卒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走了。

傅萱容伸手将碗拿回了牢门后,想都没想就扯下了一块衣衫,将其中一只鸡腿包好丢给了对面的狱友,“楚墨华,今天加餐,看来我这一顿打没白挨,赶紧吃吧!”

楚墨华看着她明亮清澈的双眸,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一下,“你现在身子最需要好好补补,还是你留着自己吃。”

“不用,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嗯。”

在牢中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几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每每刚睡着时,她总会感觉到有人往自己的伤口上涂抹东西。

不过这一定是她的错觉,毕竟这牢房里除了她就是楚墨华,那男人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儿还能帮得了她?

五日后,傅萱容刚眉飞色舞的给楚墨华讲完了第三个爱情玛丽苏小故事,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她先是愣了愣,随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确定不是幻觉,这才扶着铁门站起身,“黎君皓?”

这青天白日的,他怎么来了?

蒙着面的男人将黑色面罩给取了下来,露出了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是我。”

傅萱容鼻翼一酸,忍不住骂道:“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居然这么久才来看我!再等几日,我都快死在这了。”

“抱歉,为了调查长恭候夫人之事,滞留在了宫中,今日刚能脱身。”

“那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黎君皓难得露出了一抹安抚的笑意,正要告诉她事已经被解决,隐隐间却看到了她胸口衣襟下的印记。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月色般醉人的眼眸带着狠戾的光芒,声线也夹杂着几许怒意。

傅萱容下意识的将伤口遮掩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没事,喝茶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你赶紧说说,事情如何了?我何时才能出去?”

黎君皓怎可能被她这番言辞忽悠过去,袖袍拂过,那铁门“轰隆”一声倒塌了下去,倒是把傅萱容吓了一跳,“你……”

不给傅萱容说话的机会,他扯开遮掩在伤口附近的衣襟,果然看到了一块烙印的痕迹,“有人对你用了私刑?!”

感受着男人的压迫力,傅萱容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谁做的?长恭候?还是玉瑾?!”

“长恭候毕竟是男人,还不至于做这么没品的事。”

那便只有玉瑾了。

凝视了傅萱容半晌,他伸手将这个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拥入了怀中,阴冷中带着残戾的声音响起,“我定会让她付出千百倍代价!”

许久没有跟这男人亲密接触,傅萱容鼻翼一酸,也回拥住了他,“事调查的如何了?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快了,就在这两日。”

“哦,对了,我有件东西要给你。”傅萱容将藏在袖口间的瓷片递给了他,“这东西是长恭候夫人当日用过的酒盏,上头涂抹了药粉,只要拿出去给长恭候看一眼,他就该知道不是我做的了。”

黎君皓眸光复杂的看着那只瓷片,伸手接过后,指尖缓缓聚拢,再松开时居然只剩下了一把灰尘。

傅萱容惊愕的看着他,“黎君皓!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唯一的证据了!”

“我会用其他办法救你出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出去了,还是会背负着杀人的罪名活一辈子,往后哪怕是在街道上都会人人喊打?黎君皓,你别告诉我这么做是在护着玉瑾!”

黎君皓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并没有。”

“那你倒是说,为何要如此!”傅萱容推开了黎君皓,气的肺都快炸了。

尉迟慕费了这么多心力才找到了这么一块瓷片,可这王八蛋居然眼也不眨的就毁了,那她又该怎么办?!

“萱容,玉瑾既有胆量做这件事,必定会想好了后路,所以就算将瓷片交出去也未必有用。”

“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那地下肯定还埋着其他碎片,你去替我找找,算我求你,替我找找!”她身为一个现代人,对于舆论这种东西再清楚不过。

即便黎君皓用王爷的身份救她出了牢房,可往后无论是谁都会唾弃她是个杀人凶手,那她还怎么抬起头做人?

“萱容,你冷静一点,我……”黎君皓正要解释,牢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瞳孔一颤,他只得先行离开,“乖乖在这里等我。”

留下一句话,他覆回面罩,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牢房。

没多久,几个巡房的狱卒已经走了过来,见铁门都塌了,紧张不已道:“怎么回事?门怎么塌了?”

“是不是有人来过了?”

“不可能啊,刚刚我只是打了会儿瞌睡,没睡的太死。”

“不管了不管了,先把她跟对门那个关一夜,明日再让人来修铁门。”

“也行。”

没多久,楚墨华的牢门便被打开,紧接着,傅萱容被推了进去。

等到狱卒走远,楚墨华给傅萱容递了一碗水,“我可不是故意要听墙角的。”

傅萱容睨了他一眼,伸手将碗接过,“我也没怪你什么,你就当刚刚是看了一出好戏。”

“说起来,你这性子居然甘愿给人做妾,我还真是意外。”

“人在乱世,身不由己,这场婚事是皇帝定的,若不是没办法,我也不愿做什么妾。”

“那你想离开么?”

傅萱容满目疑惑,“离开?去哪儿?”

“哪里都好,九州这么大,还怕没你的容身之地?”

“得了吧,尉迟慕那男人说过,我这种废物若是在江湖里,没几日就会暴尸荒野,等我有足以自保的本事再离开也不迟。”

楚墨华摇头轻笑,“你不是没有自保的本事,而是舍不得那位黎王。”

傅萱容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戳破了心思,她弯身坐在了地上,长吁短叹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舍不得他,若是没有那个碍眼的王妃,我的日子一定会过的更舒坦。”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两不相亲 “你愿意与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

“怎么可能,他答应过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楚墨华不可置否。

一个王爷能立下这样的誓约,足以证明对傅萱容是极其喜欢的。既如此,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在牢房里干坐了大半日,正当她为晚上变成孔雀发愁,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大概是被前几日的私刑给弄怕了,傅萱容下意识的往角落里缩了缩。

但这回来的并不是狱卒,而是黎王府的人,“容主子,我们来接您回去。”

傅萱容不可置信道:“事情解决了?”

“是,真正的凶手已经伏法,容主子请随我们走吧。”

虽然不知道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傅萱容肯定是不想再继续待在牢房了。她起身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朝着身后的楚墨华道:“老铁,我要走了。”

楚墨华笑着点了点头,“牢狱这种地方,我就不说有缘再会了。”

两人相处几日,傅萱容对他倒有些惺惺相惜。

她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道:“我会想法子救你离开这。”

“不必了,身为一国质子,若突然消失,只会引起两国战争,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傅萱容叹息,“那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给你带大鸡腿。”

“嗯,我等着。”

目送着傅萱容与一群侍卫走远,他弯身坐在了草席上,忽然有些不适应这么安静的牢房。

明明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没想到短短几日,他居然已经适应了傅萱容的存在,看来真是寂寞太久了啊。

傅萱容,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么?

……

黎王府——

傅萱容刚回偏院,便被一大群丫鬟簇拥着。

小丫头们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容主子,奴婢们真是担心死你了,还好你又回来了。”

“是啊,你瘦了这么多,一定受了许多苦楚,奴婢这就去准备补汤。”

“我也去,我给容主子做最爱吃的牛乳糕。”

傅萱容心中一暖,“我没事,只是这么久没洗澡,身上脏死了,你们给我准备点洗澡水吧。”

“是,奴婢们这就去。”

没多久,傅萱容已经泡在了巨大的浴桶里,热水将沉重的身子包裹着,让她情不自禁的喟叹了一声,“真舒服。”

去牢房里转了一圈,她才明白自己在王府里的日子过得有多奢侈。

“主子,您这胸口的伤是怎么回事?!”莲心正往桶里撒着花瓣,见到那块烙印,不免惊呼了一声。

“没事儿,就是被人烫了一下。”

莲心嘴一瘪就哭了出来,“主子,您受苦了。”

“好了,都过去了,你跟我说说,王爷到底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是,这几日,府内接二连三的有人中毒,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都口吐黑血,最后才查清是有人往井水里投了毒。王爷大怒,将衙门里的人都召了过来,说是要彻查。”

“什么?!”这不就是楚墨华当日跟自己说的法子么?她当时还觉得这做法太过没人性,没想到黎君皓居然……

“衙门里查了几天,期间还是不断有下人吐血,府内人人自危,最后一个刚入府两年的小丫鬟出来认了罪。她说自己是嫉妒主子您,所以才会往长恭候夫人的酒里下毒,最后还起了和府内所有人玉石俱焚的心思,所以才将药粉撒入了井中。”

傅萱容红唇轻抿,“那小丫鬟现在如何了?”

“被王妃杖毙了。”

“知道了。”傅萱容无力的合上了眼,将脖颈靠在木桶上,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长恭候夫人腹中孩子的命,这个无辜丫鬟的命,玉瑾为了除去她,到底还要造多少孽。

“主子,这几日王爷为了您真是吃尽了苦头,虽然有丫鬟出来认罪,但长恭候一口咬死这件事就是你做的,还说什么那丫鬟只是个替罪羊,即便是皇上出来调解也无用。最后长恭候说,若王爷愿意在政务殿前长跪两日,再立下毒誓,他便信了这丫鬟是凶手。”

“那他真的跪了?”

“是啊,王爷是个何等傲气的性子?居然为了给主子您证明清白,甘愿在政务殿前跪了两日,还立誓,若有包庇你,此生便不得好死。”

傅萱容眼角莫名有些发烫,她身子往下埋了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这股泪意给压了下去。

怪不得那男人这么久都未曾来看她,原来是如此。

“主子,您也不要多想了,赶紧沐浴完好好睡一觉吧。王爷传了话,宫中还有事未处理完,让你不必等他,好生休息。”

“嗯,你下去吧。”

【系统】:宿主已经安然出狱,形态转换将恢复正常。

“知晓了。”现在已经出了牢房,傅萱容也不必午夜后再变成孔雀。

一夜安眠。

翌日一大早,傅萱容精神抖擞的去了黎君皓的房间,那男人如她预料的,果然还在休息。

两日不眠不休,估计就算是个铁打的人估计也撑不住。

侧身坐在床边,傅萱容指尖缓缓落在了他那张仙人般的面容上,心里又酸又涩。

明明是个尊贵的王爷,如今却能屈膝跪在殿前,只为了给她洗清罪名,而她呢?居然还怀疑黎君皓袒护玉瑾。

傅萱容的视线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她抽了抽鼻子,指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痛意。

抬眸看去,恰好撞进了男人深邃的双眼。

她怔了几秒,随后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居然被他给咬住了,“你,你饿不饿?我让人送早膳来。”

“不饿。”大概是因为刚睡醒,黎君皓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温和与磁性,这听在耳朵里,简直比玄乐都动听。

“黎君皓,我该对你说声对不起。”

“不必。”他们之间,永远无需说这三个字。

傅萱容愧疚的低着脑袋,“可我还是得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质疑你,我简直狼心狗肺。”

狼心狗肺么?

他倒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黎君皓缓缓坐起身,满头青丝皆撒落在了身后,胸口衣襟半敞,露出了羊脂玉般的胸膛,这简直就是一副上好的美人图。

“先前我也误会了你,所以两不相欠。”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生米煮成熟饭? 傅萱容被自家男人的美色诱惑的心猿意马,她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唇,手不受控制的落在了他的胸口,“那个,咱们之间是不是还缺个重要的事儿没干?”

“嗯?”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

“我们还缺个洞房花烛。”

黎君皓面上浮现出了明显的诧异,“你……”

“嘿嘿嘿!”傅萱容猥琐一笑,将肖想许久的美色扑倒在了床上。

一炷香时辰后,两人进入了贤者模式。

如果说傅萱容的表情是生无可恋,那黎君皓就是黑如锅底。

“咳,那个,第一次总会有点挫折,咱们要多学多练,指不定以后就能一举攻破,完成爱的鼓掌。”

“……闭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丢这么大的脸。身为一个男人,这简直比不举都更打击信心。

傅萱容厚着脸皮笑了声,八爪鱿鱼般的抱住了陷入自我怀疑的某位王爷,“好了好了,我那还有几本春宫,等研究透彻了再进行实践。”

其实她也没想到幻想中的第一次会以这种结局收场,两人折腾的满头大汗,最后她都快疼的跳起来了还是没能那啥那啥,看来理论和实践果然是不一样的。

“罢了,起身吧。”已经这个时辰,傅萱容也该饿了。

“好!”

两人穿戴好,顺便洗漱了一番,傅萱容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嘟囔道:“我今天想去看看长恭候夫人。”

黎君皓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此事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你还是莫要折腾为好。”

“放心吧,那位夫人不是个只知后院算计的妇人,我这次去,只是有些话想要同她说。”

“嗯,那我随你一同去。”长恭候现在对傅萱容仍满怀恨意,他不放心。

“也好。”

填饱肚子,两人乘马车去了长恭候府。

府内下人看着他们二人皆是仇视的眼神,不过这一切早就在傅萱容预料之中,所以也并未放在心上。

在丫鬟带领下去了长恭候夫人的院子,傅萱容示意黎君皓在外等着,抬脚踏入了房间。

刚走进去,便瞧见那位夫人正虚弱的躺在床上,空气中满是苦药的味道。

“我不饿,你们都下去吧,不必服侍。”长恭候夫人以为是丫鬟,随口说了一句。

“夫人,是我。”

长恭候夫人瞬间睁开了眼,看着傅萱容目光不悲不喜,更没有愤怒,“我就知道你会来。”

傅萱容走至床边,歉意道:“虽然这事儿并不是我做的,但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你。”

“容王妃,你知道么?其实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怀疑过你。可惜夫君盛怒时我一直在昏迷,所以未能阻拦他将你送去牢狱。”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

“因为初见之时,你抚着我的肚子,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可能是假装的,还有你的眼神。”

“眼神?”

长恭候夫人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是啊,你的眼神很干净。”

“夫人,我也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你没了孩子一定很难过,但您千万不要因此一蹶不振,往后定会还有孩子的。”

“我知道,但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明明再有几个月就该出生了,可如今却,却……”说及此处,长恭候夫人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傅萱容心里也不好受,她握住了夫人的手,安抚道:“我会为你开几剂药方,尽快为你调理好身子。”

“嗯,多谢你了。”

“别谢我,我原本还想着,你这孩子若生下来,我一定要备一份大礼,不过也无妨,这份礼我一定会留给你的下一个孩子。”

长恭候夫人叹了口气,“容王妃,你查到是谁做的了么?”

“其实您心里也已经猜到了是谁,只是不敢确定罢了。”

“是啊,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害我?”

“夫人,长恭候是个极好的男子,他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一位夫人,还宠到了骨子里。但王府不一样,玉瑾是正妃,我为平妻,女人多的地方难免有拈酸吃醋,彼此算计的事发生,而你,便是这场算计里的牺牲者。”

“枉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温和贤淑之人,谁料想竟这般狠毒。”

傅萱容替长恭候夫人擦去了泪水,“夫人放心,您孩子的这条命,被推出来顶罪的那位丫鬟性命,我都会从那女人身上彻彻底底的讨回来!”

“怕是不容易,她是兵马大元帅的女儿,自幼便金尊玉贵,你想要扳倒她,必须得先扳倒玉衡。”

“我明白,其实即便没有这次下毒的事,我和玉瑾都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存在,黎王府内,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长恭候夫人并未参与过后院争斗,所以对傅萱容这些话也半知不解,但就算再不明白,她也想给自己腹中无辜的孩子报仇,“容王妃,若报仇之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你尽管过来找我。”

“会的,如今您只需要安心养好身子,这才是最要紧的。”

“嗯。”

房内两个女人气氛和睦,院子内却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长恭候坐在石凳上,脸色始终阴沉着,“黎王,玉瑾王妃也是你的女人,所以我怨你这是应当的。”

“若换本王身处长恭候的位置,也会怨恨。”

“呵,那你是否要为了玉瑾在政务殿前再跪两日?”

“长恭候这些年来身处朝堂,想必许多事本王不说你也会明白。玉瑾不过是玉衡用来监视我的一枚棋子,她是生是死,皆与本王没有半点干系。”

长恭候冷笑,“是么?可我怎么听说,你在迎娶容王妃前,与这位玉瑾王妃琴瑟和鸣?莫不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所以此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不装作琴瑟和鸣,我那府里恐怕已经多出了十几个美妾。长恭候,你同为男子,应该明白本王的难处才对。”

长恭候闻言,倒是沉默了半晌。

他虽然不是皇嗣,但身处侯位,又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所以朝中也有许多人往他身边塞过女人。

他挡得了一次两次,却没法次次都挡,无奈之下也收了几个在府里,只不过都是摆设罢了。

所以黎君皓的意思,他确实明白,也感同身受。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这样就一样了 “黎王,我这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我夫人所受之苦,都会算在玉瑾与玉衡身上。”

“好。”不止是长恭候,他也会竭尽所能扳倒玉衡,提着他的头前来谢罪。

拜访完了长恭候夫人,傅萱容与黎君皓一同回了黎王府,两人坐在马车上,表情都有些沉重。

“长恭候夫人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我也算放心了,经此一事,我们倒多了个同盟。”

“嗯,长恭候在朝中权势不低,有他相助,除去玉衡之日应该不远了。”

“光靠他可不行,之前皇上不是说过,我可以与你一起议政么?过几日,我随你一同入宫上朝。”

黎君皓诧异的看着她,“为何突然做此决定?”

女子上朝,这可是古往今来头一遭,恐怕会引起朝中不少人议论。

“不是突然决定,而是我早有此想法。只有入了朝堂,了解玉衡的动向,我才能想法子给他设下套。”

“朝堂局势凶险,你若掺和进去,恐怕……”

“放心,我既然有本事考进去,便有足够的本事全身而退。”又不是让她去领兵打仗,玩弄嘴皮子,她还能说不过那些老顽固?

黎君皓知晓傅萱容执拗,也没多劝,“便依你所言。”

马车停在了黎王府正门,傅萱容被抱了下去,脚刚沾地,玉瑾娇媚入骨的声音就在耳畔响了起来,“王爷~,妹妹,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傅萱容现在听到玉瑾的声音就觉得反胃,“哟,这不是王妃姐姐么?瞧你,脸都被晒红了,王爷可要心疼了。”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听闻你们去了长恭候府,放心不下,所以在这等着,你们安全回来了就好。”

“长恭候又不是吃人的妖怪,还能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不成?倒是王妃姐姐你,原本眼角就长出了细纹,这会儿被太阳晒的更明显了,可得回去好好保养保养。”

皱纹?

玉瑾赶紧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忍着怒火道:“我才十九岁,怎么会有皱纹呢?妹妹说笑了。”

“姐姐这就不知道了吧?这相由心生,越是心思多的人就越容易衰老。你整日里操心王府琐事,忙里忙外,这皱纹都快赶上三五十岁的妇人了。”

“你……”

“我就不一样了,我一向只知道吃喝玩闹,再加上比姐姐你要年轻个几岁,所以王爷总是夸我的皮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嫩。”说罢,她还娇羞不已的给黎君皓抛了个媚眼,“王爷,您说是不是?”

黎君皓面色冷然,十分配合道:“是。”

趁着玉瑾发火之前,傅萱容娇弱的倒在了自家男人怀里,“王爷,我突然觉得头昏脑涨,腿脚也发麻,要不您抱我回去吧~”

“嗯。”黎君皓二话不说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而后彻底忽视了玉瑾怨恨的目光,扬长而去。

偏院。

傅萱容得意的笑着,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想要气的玉瑾吐血,就该跟你多秀恩爱。”

“秀恩爱?何意?”

“就是凑到她跟前亲亲抱抱,做一些肉麻的事。”

原来这叫秀恩爱?

黎君皓默然,片刻后才开口,“你身上的伤口……”

“啊?那个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必担心。”话虽如此,但每日夜间她变成孔雀后,翅膀疼的根本挥不动,而且每逢阴雨天,腿脚也会疼。

这一切,她迟早都会从玉瑾那朵白莲花身上讨回来!

“你怨我么?”

傅萱容疑惑的看着他,“我为何要怨你?”

这一切都是玉瑾做的,又不是他做的。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可我没能做到。”

“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太大意了,往后但凡是有关于玉瑾的,我都会多留一份心,省得再被算计。”

“嗯,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息。”

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困了,那晚安~”

“嗯。”

起身踏出了傅萱容的院落,待黎君皓回到书房,朝着窗口沉沉唤了一声,“小风。”

小风立即现身,“王爷!”

“我交代的事,如何了?”

“东西已经拿来了。”小风将手里的铁烙递了过去,“王爷,您要这个做什么?”

黎君皓眸色复杂,“没什么,你先下去。”

“是。”

翌日。

傅萱容洗漱完毕,十分厚颜无耻的又去了黎君皓的院子,然后钻进了他的被窝。

黎君皓睡眠甚浅,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当然是想你了,来,给我抱一个!”傅萱容腻歪着钻进了他怀里,但奇怪的是,她明显感觉到这男人的身子僵了一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

“怎么可能,我第六感很准的,躺好了,我看看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傅萱容二话不说的扯开了他的衣袍,待看到那处伤口时,惊的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这块印记,跟她身上的烙印居然毫无差异,甚至连位置和大小都一样。

“黎君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真以为这玩意儿是情侣纹身?!”傅萱容刚回过神就破口大骂,恨不得撬开这男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

面对这样凶神恶煞的傅萱容,黎君皓忽而一笑,本就俊美如的面容此刻更如谪仙般出尘,“如此,你就不必担心我会嫌弃了。”

傅萱容抽了抽鼻子,骂道:“说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担心了!”

黎君皓也不戳破她的心思,伸手将人揽入了怀中,“这样不好么?以后若找不到彼此,靠着这枚印记便能认出来。”

“我才不会找不到你,就算你跑外星球上我都能把你给抓回来!”

虽然听不懂外星球是何意,但他还是很高兴,“萱容,往后我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永远不会。”

傅萱容感动的眼泪“唰唰”往下掉,“黎君皓,就算你想搞浪漫,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体瞎折腾。这样的事绝对不准有下一次了,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一锅熟饭 “嗯,不会了。”

话都已经说开,两人也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

“喂,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办正事儿的。”

“嗯?”

“嗯什么嗯?我不是让你最近多看看春.宫么?怎么样,有没有明白为爱鼓掌的真谛?”

黎君皓眼角抽搐了一下,“我不看那些。”

“你这男人,不看怎么学?合着我真要一辈子看着这么张帅脸守活寡了!”老天爷,这种看的到吃不到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你,当真想……想要我?”

“这不废话嘛,不过我要是哪天遇到了比你更帅的,我一定会……唔!”不待她说完,男人带着薄怒的唇已经落了下来,纱帘被打落,掩去一室绯色。

临近傍晚。

两人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再次进入了贤者模式,但这回的表情和上次相比却是大不相同。

某王爷是一脸餍足,而某女则是一脸被榨干后的肾虚。

“什,什么时辰了?”

“应是申时。”

傅萱容瞪大眼坐起身,一根纤纤玉指愤恨的指向了身旁的男人,“你这个无耻之徒,居然压榨了我这么久!”

某王爷也跟着坐了起来,但他没有说废话,而是把人又抱回了怀里,“你是我的人了。”

“废话,要不你当这一整天是在演习不成!我的老腰都快断了。”

“真的很不舒服么?”他明明已经很克制了。

“你说呢?!”这男人看起来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没想到战斗力这么强,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为什么出力的是他,自己却这么累!

“那,那我派人给你送些吃的来。”

傅萱容不满的挖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现在这副德行适合被人看到么?我以后还怎么在府里树立威严?”

“……”她在府内里有威严么?

“嘶,快,帮我揉揉腰,我明儿还有正事要办。”

“嗯。”

黎君皓修长的手指落在她后背,轻柔的按压着,“明日要做什么?”

“去湘聚楼跑一趟,听说最近时常有人去闹事,我得想办法带几个人做护卫,免得楼里的姑娘受人胁迫。”

“罗网有不少暗卫闲着无事可做,若你需要,我可指派些过去。”

“那感情好,给我挑几个武功高点的,可别打起来就成软脚虾。”

“嗯。”罗网之中的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怎么可能会有所谓的软脚虾。

傅萱容眯眼享受着某王爷的事后服务,目光渐渐往上飘去。男人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布满了抓痕,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留下的。

“你发现一个问题没有?”

男人揉的认真,随口应了句,“什么?”

“你已经很久没有把我丢出房间了。”

黎君皓愣了愣,恍然间发现好像确实如此,从前这女人只要靠近他三步之内他就厌烦,如今居然已经亲密到了这样的地步。

“唉,可见我的魅力又见长了。”

“嗯。”他娘子的魅力,自然不是常人可比。

“行了行了,别揉了,我该起身了。”傅萱容拂开黎君皓的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果然没说错。”

黎君皓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你头发乱了。”

“乱就乱吧,反正回去也该睡了。”

“你不是怕被人瞧见会没威严么?”

傅萱容恼怒的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替你梳发。”

直到某位王爷用那双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玉梳时,傅萱容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说笑。

“你还会替女子梳发?”

“不会,但应当与男子无异。”

“行吧,那你赶紧的,我得赶着回去。”

“嗯。”

指尖从柔顺的发丝间滑过,挽起一小把头发用发簪固定,他看着铜镜中傅萱容昏昏欲睡的脸,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然。

原来一个女子,真的能给他家与亲人般的感觉。

“好了。”

傅萱容撅了撅眼皮子,看着镜中的发式,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

“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绾青丝,挽青丝。”

“有这么一句话么?我只听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黎君皓颔首,耳根微微泛红,“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哦。”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忽的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诧异道,“你不会是在向我表白吧?”

“……”有这么不明显么?

傅萱容打量着自家男人愈发红的快要滴血的脸,心情甚好的给了他一个熊抱,“不错,居然会说情话了,算是有进步。”

理所当然的,她并没有得到回应。

“好了,我真回去了啊,肚子饿。”

“嗯。”

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黎君皓院子,一路上小丫鬟看着她的眼神那叫个暧昧,傅萱容一头雾水,索性抓了两个带回了偏院。

“你们这些人,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容主子,奴婢们今天想去王爷院子送午膳,可还没进去就听到,听到您……矮油!”

傅萱容额头浮现出了三根黑线,“我咋了?”

丫鬟娇羞不已的跺了一下脚,“容主子,这种让人害臊的话可怎么说嘛,反正就是听到了您,您让王爷慢点,还说什么,腰要断了,可真是羞死人了。”

“……”她真的有这么说么?靠之!往后还怎么在府里树立威严形象?

傅萱容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咳,其实你们听到的并不是真的,而是我在与王爷探讨武功。”

“啊?探讨武功?”若真是探讨武功,又怎么会有床板晃动的声音?

“这是当然,我与王爷所探讨的乃是玉女心经,此法需要舒展开身体,打开每一条脉络。我之所以让王爷慢些,就是因为他手上没轻没重,扯到我筋了。”

丫鬟们一向将傅萱容的话奉为圣旨,这会儿居然真的信了七分,“那容主子怎么说腰要断了?还有床板……”

“那是我正在练习下腰,至于床板嘛,练功总不能在地上练吧,那得多脏,所以你们才会听到异响!”

“啊~,原来如此,那容主子练习的如何了?不如给我们现场来一段?”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渔翁得利 “好说好说,看着啊,我来了!”

“腾”的站起身,傅萱容活动了两下筋骨,当场就来了个下腰。

“哇!!”丫鬟们眼睛里闪烁着仰望神人的光亮,“容主子,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傅萱容得意一笑,正要起身,却听到“喀嚓”一声。

“……”

空气忽然变得凝固了起来,小丫鬟们嘴角的笑意也没来得及敛下。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秒钟后,一哄而散!

“嗷!!!我的老腰!!!”

……

翌日。

傅萱容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床边坐着的是脸色黑透了的黎君皓,“你好端端的,表演什么下腰,还撑到第二日才告诉我,若有个好歹该怎么办!”

“王爷,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别说了。”这下可好了,她的一世英名算是彻底毁了。

“你真是……唉。”骂归骂,心疼还是得心疼,黎君皓伸手替她揉捏着腰部肌肉,无奈开口,“大夫说你这伤至少得养半个月才能恢复。”

“什么?这么久?!不行不行,我还得去办正事儿,我,我得去湘聚楼。”

“湘聚楼那我已经安排好暗卫过去了,你无需担忧。”

傅萱容松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其实说到底都怪你,要不是你昨天瞎折腾,我能这样么?”

黎君皓脑袋上莫名其妙就被扣了个黑锅,还没法儿推脱。他抿了抿寡薄的唇,半晌才道:“以后我会注意分寸。”

“呸!你还想有以后,做梦!”她决定了,至少一个月不上这王八蛋的床。

没以后了?

黎君皓眼前一黑,正要说些什么挽救,莲心却急匆匆跑了进来,“王爷,主子,二小姐来了?”

“二小姐?哪个二小姐啊?”

莲心十分无语,“当然是您的亲妹妹,傅茗小姐啊。”

“傅绿茶?她怎么来了?”难不成又是来勾引黎君皓的?

“二小姐说是特地来探望您的。”

“嗤,她估计巴不得我早点死才对,行了行了,你让她进来吧。”说罢,她发泄般的在黎君皓唇上咬了一口,“你这招蜂引蝶的臭男人,赶紧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黎君皓听着她略带醋意的语气,嘴角不可见的掀起了一抹弧度,“嗯,晚些我再来探望你。”

“去吧。”

片刻后,傅茗被莲心带了进来。

傅萱容刚瞧见她就掩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好妹妹,你可算是来了,姐姐在黎王府里过的实在是苦啊!”

以往傅茗每次见到傅萱容都是水火不容,所以她已做好了进门后听到冷言冷语的准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会对自己哭诉,一时间倒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了?”

傅萱容泪眼朦胧的朝她招了招手,“你且过来,我们姐妹二人好好说说话。”

“……嗯。”伸手不打笑脸人,傅萱容既然这么客气,她也没法儿发作。

眼瞧着傅茗坐到了自己床边,傅萱容热情的抓住了她的手,哽咽道:“妹妹,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你说的话。玉瑾果真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你瞧我被折磨的,都快没个人样子了。”

傅茗狐疑的看着她,“可我怎么听说你的腰是自己扭的?”

傅萱容心中暗骂是哪个多嘴的丫鬟乱说话,面上仍是一副要奔丧的表情,“我为妾,玉瑾为妃,就算是受了伤也只能说是自己扭的,哪里敢怪到她头上去?好妹妹,你可一定要替姐姐出口气啊。”

“别开玩笑了,我在相府,手怎么伸得到黎王府。”

“不打紧不打紧,这些时日,你就住在黎王府吧,我毕竟在外流落多年,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论起后院里的制衡之法,自然还是你比较有经验的。”

傅茗欣喜的看着她,“我真的可以住在这?”

“傻丫头,你可是我的亲妹妹,住在这又有什么不行的,只是玉瑾那……”

“你放心,她这么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气!”先前她求了玉瑾那么久,那女人都不肯让自己多留几天,没想到这次傅萱容自己提了出来,那她倒不如好好巴结着这个蠢货,这样就能接近黎王爷了!

傅萱容感动不已,嚎的声音更大了些,“妹妹,没想到你这么懂事,老话说得好,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往后那玉瑾一定欺负不了我了。”

傅茗听着这话,虽然觉得她可笑,但还是情深意切的附和道:“你是我姐姐,我不帮你帮谁?好了,你伤还没好,还是赶紧歇着吧,别哭了。”

傅萱容连连点头,朝着外头唤道:“莲心,莲心!”

“主子,奴婢在。”

“去,给二小姐安排一个客房,离玉瑾王妃近些的。”

莲心愕然的看了傅萱容一眼,“额,是。”主子这是抽什么风了,怎么会留二小姐在府里住?

看着两人离开偏院,傅萱容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破涕而笑。

“啧,你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样子可真难看。”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总躲在我窗户外面?这样很影响我的演技!”

尉迟慕一跃入了房间,邪肆笑道:“不躲在窗户外,那我还能躲哪儿?”

“或许你可以考虑挖个地坑。”

“我暂时并没有这个想法,你能否告诉我,为何要留那个女人在府里?一个玉瑾还不够你头疼的?”

傅萱容得意一笑,“你可听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听过。”

“我此举正是此意,傅茗一心想要嫁给黎君皓,而玉瑾是王府正妃,想要入府,就必须先解决了她,所以只要她们两人斗得你死我活,我这心里就舒坦了。”

“你又怎知,傅茗斗得过玉瑾?”依他看来,那两人论狠毒应该是不相上下才对。

“她若输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可若赢了,我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制裁了那朵白莲花?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做才是傻子。”

尉迟慕挑了一下眉尾,“倒看不出来,你还有奸商的潜质?”

“废话!我要不是个奸商,还能跑去开酒楼?再说,这叫计谋,运用的是我这颗机敏过人的小脑袋,你学着点!”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怪异虫子 傅萱容嘚瑟了会儿,想起了正事,“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没什么,听到你腰扭了,特地来慰问慰问。”

“慰问伤号,居然连礼都没带,你看起来也没什么诚意嘛。”傅萱容极度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其实我带了礼。”尉迟慕说着,从袖口里取出了一个木盒子,“你打开看看,可还喜欢。”

真有礼物收?!

傅萱容瞬间来了劲儿,伸手接了过来,“里头装的是什么?”

“惊喜。”

“真的假的,别是惊吓吧。”傅萱容笑意盈盈的将木盒打开,待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虫,虫子?!”

“是啊,你只需要将这东西放在腰间,让它咬上一口,扭伤很快就会好了。”

傅萱容“砰”的合上盖子,将这物件丢回了尉迟慕怀里,“我才不要!这鬼东西太恶心了。”

浑身黑黢黢的也就罢了,还长了一排的尖牙,这要是咬在皮肤上,恐怕一刻钟就得嗝儿屁。

尉迟慕眯眼看着她,“当真不要?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不要,坚决不要!”就这一只丑了吧唧的虫子还价值千金,哄谁呢?

“那好吧。”尉迟慕将盒子放回了衣袖中,傅萱容刚要松一口气,系统的提示音却响了起来。

【系统】:最新任务,宿主服下蛊虫,奖励扭伤立即痊愈。

“???”

啥?啥玩意儿?!!

服下?她耳朵没聋吧?确定是服下?!!

“那个,系统大兄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系统】:系统从不开玩笑。

“……”

傅萱容一脸苦逼的坐在床上,抓耳挠腮,捶胸顿足,最后可怜巴巴的拽住了尉迟慕的衣袖,“那个,师父,虫子还是给我吧。”

“刚刚不是不要么?”

“虽然我内心无比抗拒,但为了尽早康复和白莲花做斗争,我还是选择接受你的好意。”

“很好。”尉迟慕将木盒郑重的又交到了她手中,“师父为你的勇敢和坚强感到高兴,时候不早了,为师先告辞。”

“再见。”

看着某位幸灾乐祸的男人离开了房间,傅萱容抓着木盒,泪如雨下。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刚过午膳时分。

白莲花带着傅绿茶一同来了偏院慰问。

“妹妹,你瞧你,人都瘦了一圈,可见腰着实伤的不轻,姐姐特地托人弄了些红花油来,你赶紧抹上吧。”

“王妃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王爷刚送了我一样好东西,说是吃下扭伤就能痊愈,怕是用不着你的红花油了。”

玉瑾和傅茗都妒恨的咬了咬牙,“居然有这等奇特之物?不如妹妹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

“是啊长姐,快拿出来吧。”

傅萱容为难的咬了咬唇,最后一拍床沿道:“那好吧,我就拿出来给你们瞧瞧。”

取出枕头旁的木盒,傅萱容小心翼翼的将盖子掀了开来,“瞧!这就是王爷给的宝贝。”

“啊!”

傅茗是极为怕虫子的,看到这东西,吓得险些跳起来,“长姐,你就算不想给我们看,也没必要用这种东西吓唬人!”

傅萱容一脸无辜,“二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此物当真是王爷给的。”

玉瑾冷哼道:“既然是王爷给的,那妹妹不如当场用一下,也好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也好。”傅萱容捏住了那只虫子的屁股,看着它在指尖扭来扭曲,胃里一阵翻滚,可想到系统的任务,还是闭眼塞进了嘴里。

“嗯?!”起初这虫子到嘴里的时候还有些苦味,可后来居然越嚼越甜,甚至弥漫出了浓郁的鸡肉味,嘎嘣脆,“好吃,这虫子不愧是王爷给的,果然特别,令人回味无穷。”

玉瑾和傅茗看着傅萱容一脸享受的表情,脸色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

这女人不会是疯了吧?居然真的吃虫子?

可看她模样,也不像是诓她们的,难不成真的是这虫子有特殊功效?

傅萱容咽下嘴里的虫子肉,满足道:“不愧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我现在感觉腰都不疼了。”

傅茗相较于玉瑾,性子要急躁的多,连忙问道:“王爷送了你几只虫子?”

“巧得很,正好三只,怎么?妹妹要么?”

“额,我……”这么恶心的东西,她实在是抗拒。但一想到这是王爷给的,她又有些心动,“你,你给我拿一个吧!”

“好,你等下啊。”傅萱容又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个小木盒。

傅茗接过看了眼,发现里头的虫子跟傅萱容刚刚吃的不太一样,“你确定没有拿错么?怎么两只虫子差距如此大?”

傅萱容点头,“绝对没拿错,我刚刚吃的是三只里最不值钱的那只,剩下的两只原本是打算藏着,以后再用的。”

“原来如此,那我就多谢长姐好意了。”

见傅茗都拿到了,玉瑾当然不甘示弱,“妹妹,你不是还剩一只么?不如拿给我吧。”

傅萱容一脸不舍,“王妃姐姐,我就只剩一只了。”

“妹妹,左右你腰上的伤已经好了,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我这几日腿疼的厉害,不如你就送给姐姐,也算是物尽其用。”

“那,那好吧,不过你们二人记着,可千万要一回去就吃了,不然被王爷瞧见我把他的东西转赠了人,一定会生气的。”

傅茗与玉瑾对视一眼,“好,那你好好歇息吧,我们先走了。”

“嗯。”

两人一同起身出了偏院,傅茗得意的看着手里的木盒,恨不得弄个香炉供起来才好。

“二小姐,你到底不是王府里的女眷,住一两日也就罢了,留着久了,外头的人怕是会说闲话。”

傅茗冷哼,“是我姐姐留我在这里住的,黎王又是我的姐夫,有什么不妥?莫不是王妃介意?”

“怎会,你来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好心提醒一句罢了。”

“那就好,王妃宅心仁厚,最是体贴人,有些话想必也不用多说了,时候不早,我先回院子,告辞。”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开解 傅茗的言行举止像是丝毫都没有把玉瑾放在眼里,仿佛有了傅萱容在背后撑腰就能无法无天了一般。

正是这一态度,气的玉瑾身旁的嬷嬷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王妃,这女人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跟您说话!”

玉瑾亦是气的两眼发红,“呵,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而已,无需在意。”

“话虽如此……可是王妃,倘若这个女人跟傅萱容沆瀣一气,联起手来对付您,那您在王府里的处境岂不是会更艰难?”

“你说的没错,傅家这姐妹俩都是狐媚的贱蹄子,留下哪个都让人糟心,既如此,我便先除了傅茗,也算是杀鸡儆猴!”

张嬷嬷小心翼翼问道:“王妃打算怎么做?”

玉瑾笑的狠戾,“很快你就知道了。”

……

“主子,今日府内发生了一件怪异之事,您听说了么?”

傅萱容嚼着手里的糕点,懒懒询问着:“何事?”

“奴婢听说,早上有两个丫鬟去王妃院子送布料,却发现她正躲在房间里吃虫子。我的个老天爷啊,那虫子又肥又恶心,甚至于一口咬下去还爆出了绿色的可疑液体。”莲心说着,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哟,竟然还有这种事,看来咱们这位王妃口味挺重啊。”傅萱容忍着笑,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那两个蠢货,居然真的信了这话,还把虫子给吃下了肚。不过那两只虫子都是无毒的,最多会闹个肚子,没太大影响。

“不止是王妃!还有二小姐,她也吃了,这会儿上吐下泻,半个院子都是臭烘烘的。”

傅萱容这下更高兴了,“你去瞧过了?”

“是的,奴婢去的时候,二小姐正趴桌子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快虚脱了,也不知道她们二人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会偷吃这种东西。”

“这只能从侧面说明我们王府的伙食不好,寻常的鸡鸭鱼肉已经不能满足她们了。”

“额?”是这样么?可也不至于馋到去吃虫子啊。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去吩咐人准备马车,我得出去一趟。”

莲心不解的看着她,“主子这个时辰是要去哪儿?”

“湘聚楼!”

虽然黎君皓已经说帮她安排了侍卫,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心血所在,还是得去看一眼才安心。

“是。”

半个时辰后,傅萱容已经坐在了湘聚楼雅间。

晚烟热情的吩咐人准备了蛋挞和牛排,“主子,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我倒是想来,可家中琐事繁多,这不,今儿才抽出空闲来。”

“不打紧不打紧,最近湘聚楼里的生意好的很,而且不知道是谁派了些暗卫来,那些闹事的人都被打发走了。”

傅萱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楼内的姑娘们最近学舞学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但西域舞比咱们北傲的舞难许多,学起来比较费时间。”

“无妨,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让她们都给我用点心。”

“是,我一定时刻提点着她们,倒是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傅萱容啃着蛋挞,含糊道:“有话就说,支支吾吾作甚。”

“那好吧,是关于莺儿的,她已经知道您是女子了。”

“知道就知道呗。”她当时上台跳舞,就没打算瞒下去。

晚烟一脸无奈道:“那丫头可真是一颗芳心暗许给了你,如今整日里都恹恹的,饭都不太肯吃了。”

傅萱容诧异的瞪大了眼,“我竟这般又魅力?!”

“……”难道这个时候她不是该觉得愧疚和自责么?

“唉,难得今天过来一趟,你去把莺儿给我叫过来,我亲自与她说上一说。”

“是。”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确实由傅萱容亲自开导她比较好。

片刻后,眼角泛红的莺儿低着头走了进来。

傅萱容看了她一眼,柔声道:“坐吧,不必拘束。”

莺儿应了一声,不发一言的坐在了凳子上。

“抬起头来,看着我。”

莺儿咬着唇,半晌才鼓起勇气看向傅萱容,可看到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面容时,又险些哭出来,“主子,我不是故意要失态的,我,我……”

“好了,别哭,我只问你几句话。”

“嗯,主子请问。”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当初我救过你?”

莺儿愣了愣,随即道:“主子对我有再造之恩。”

“那就是因为我救过你了,莺儿,你这些年受过不少苦楚,或许并没有什么人愿意这般站出来护着你,而我却站出来了,你觉得感激,欣喜,甚至觉得喜欢,但那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

“错觉?”

“不错,你了解我多少?你知道我平日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我家中可否有妻妾?这一切你都不知道,不是么?”

莺儿眸光暗了暗,“主子说的是。”

傅萱容叹了口气,“你既已经知道我是女子,那干脆都说开了。我是相府大小姐,也是前些时日嫁入黎王府的容王妃。身为女子,在生意场上难免诸多不便,所以我才会乔装为男子,这一点想必你也明白。”

“是,莺儿明白。”这些事晚烟已经跟她说过了,可暗恋许久的俊美公子哥儿忽然变成了女人,这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其实我是女子不也挺好的?往后你想抱我就抱我,想亲我就亲我,无需避嫌,若你喜欢我这张脸,亲一亲也无妨。”傅萱容见这小丫头眉目愁苦,忍不住调侃着。

莺儿听她这么说,脸都红了一片,“主子,我哪儿敢亵渎您。”

傅萱容不正经的笑着,“这怎么能叫亵渎呢?来来来,到小爷跟前来,好好伺候着。”

“主子~”莺儿羞的直跺脚,最后干脆跑了出去。

门外守着的晚烟见此,笑着推开了门,“果然还是主子有法子,我劝了她两日,都抵不过你几句话有用。”

“那是,小爷我可是男女通吃,浪里一条龙,可惜了,我不是个男人。”她要是个真爷们儿,满楼的姑娘都是她的,当然,黎君皓也得是她的!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一见钟情 说到男人,晚烟扭捏的攥着帕子,娇媚道:“主子,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人?”

傅萱容还没见过她这副千娇百媚的模样,顿时乐了,“你说。”

“就是那日,闯到楼里拔剑的男子,他真的是您的属下么?”

拔剑的男子?

傅萱容仔细想了会儿,恍然道:“你说小风啊?”

原来叫小风么?

晚烟脸红的愈发厉害,“不知那位小风公子可否有了婚配?”

“好像没有把,等等!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虽然小风长得确实不错,甚至正经起来还挺帅的,但居然能让晚烟一见钟情?这也太扯淡了点!

“咳咳,人家,人家确实挺喜欢他的。”在京都城十几年,她还从未见过有那般特别的男子,那一身凛冽的气韵,简直戳到了她的心窝子。

“好说好说!改明儿我回去探探他的口风,绝对帮你拿下!”

“那就多谢主子了!”

提着晚烟作为答谢的两坛子女儿红上了马车,傅萱容背靠着车厢,嘴都笑歪了。

这可真是网络一线牵,相见就是缘啊。谁能料到小风当日随便装个逼就能俘虏一颗美貌少女的芳心。

“咦?这不是黎王府的马车么?”

“是啊,黎王,你可在里头,我正好有些事要找您商讨!”

傅萱容听着外头动静,伸手掀开了车帘,“王爷不在,我是他的……额。”

他这会儿还穿着男装,而且刚从湘聚楼出来,总不能说自己是容王妃吧?要真说了,往后京都城里的人该怎么议论她?!

那两个男子也是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阁下莫非就是黎王那位,那位宠夫?”

宠夫?!

噗!

傅萱容差点破功,但人家都给了一个完美的回答,她只好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咳,公子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俊美无双,风姿卓越。”傅萱容身为女眷,平日里出来的次数并不多,所以京都城内的权贵们并不熟悉她的样貌,加上她今天这身男装打扮,与平日里的相差甚多,所以没认出来也正常。

“公子谬赞了,不知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回去代为转述。”

两位公子涨红着脸,颇为尴尬道:“其实也没什么事,都是朝中政务罢了,不过阁下若有空,可否一起喝杯茶?”

请她一个“男宠”喝茶?这似乎也太不合礼数了点。不过她倒很乐意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跟着又回了湘聚楼,三人坐在雅间,气氛稍有些怪异。

“那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问之,身旁这位是陈子仪,我们二人皆是王爷在朝中的同僚,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二位唤我斐华便好。”

“斐华?斐华,还真是个好名儿,衬的公子气韵更加不凡了些。”

傅萱容厚着脸皮接受了赞赏,“多谢宋公子夸赞,不知二位有何事要交代?”

“交代也谈不上,就是我们有点好奇罢了,你跟黎王,咳咳,真的是一对儿?”

“问之,休得胡言。”那位叫陈子仪的明显要沉稳许多,低声训斥了一句。

宋问之摸了摸鼻子,“我就随口一问,斐华公子若不想回答,可以不说的。”

“没什么说不得的,我确实是黎王的人。”

得到了这么劲爆的回答,宋问之急忙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那黎王与你谁上谁下?!”

“问之!”这回陈子仪是真的听不下去了,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此等私密之事,怎么能胡乱询问,还不快闭嘴!

宋问之很是委屈,“你这么凶干什么,人家斐华公子还没生气呢。”

“人家不生气是人家涵养好,你休得再满口胡言,快跟我回去!”

眼瞧着两人要吵起来了,傅萱容赶紧道:“其实也没事,宋公子性子率直,我也是个男子,男人之间说这些话也没什么要紧的。”

宋问之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那你们到底是谁上谁下?”

傅萱容一撩头发,十分嘚瑟道:“自然是我在上。”

“啊?”宋问之狐疑的打量了傅萱容一圈,“你?”

这男人看着身板这么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居然也能压得到威武雄壮的黎王?

“怎么?不信么?那你们有空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算了算了,我才不敢问。”他一想到黎君皓那凉飕飕的眼神就头皮发麻。

“行了,今天是有正事要说的,斐华公子,你别介意问之刚刚的唐突,一会儿回府后,劳烦你转告王爷,他交代的事已经妥当了。”

傅萱容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嗯,我记住了,定会代你们二人转达。”

“那就多谢了。”

三人喝完了一蛊茶,傅萱容也没有多留,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去。

虽然他并不知道宋问之和陈子仪口中的事是什么,但她总有预感,跟玉衡脱不了干系。

总算等到马车抵达王府,傅萱容一跃而下,急匆匆赶向了黎君皓的书房,可还没踏进去,就听到了傅茗故作娇柔的声音,“姐夫,这是我亲手熬制的羹汤,清火气是最好的,您喝点吧。”

“莲子羹?”黎君皓忽然问了一句。

难得能得到回应,傅茗激动的连连点头,“是,是,正是莲子羹,王爷尝尝,可还合胃口。”

“不必,萱容甚是喜欢喝这个,你送去她的偏院吧。”

扑哧!

傅萱容还以为黎君皓会出于礼貌真的喝一口,没想到居然发表出了这么直男的言论,她不用想,都能猜到傅茗的脸色有多难看。

“王爷,我煮了不少,姐姐的那份已经备下了,这是您的。”傅茗不死心的又说了一句。

黎君皓颇为不耐烦的翻了一页公文,“我不喜吃甜食,端出去。”

傅茗咬着唇,虽极其不甘心,但还是端着莲子羹灰头土脸的走了出去。

来日方长,她可不能急于一时,毁了在黎王心里的形象。

许是走的太急,傅茗并没有发现角落里的傅萱容。

见傅茗走远,傅萱容这才踏入了书房内,“不错嘛,应付女人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入朝堂 听到自家娘子的声音,某位板着脸的王爷放下了手中狼毫,“怎的这么晚才回?”

“路上遇到了两个男人,一个叫宋问之,一个叫陈子仪,你可熟悉?”

黎君皓剑眉紧拧,“他们说什么了?”

“嗯,让我转告你,事已经办妥当了,我说,那两人看起来这么年轻,居然也是朝中大臣?”

“他二人是新科状元,深受父皇倚重,将来封侯拜相,大有可期。”

傅萱容了然一笑,“原来如此,那他们所说的,事已经办妥了,是何意?”

“朝堂琐事罢了,你不会感兴趣。”

“那可不一定,若是跟玉衡有关的,我就很有兴趣。”她现在最想听到的消息,就是那对王八父女早点狗带。

黎君皓沉吟半晌,没有回答,却朝着傅萱容伸出了手,“过来。”

“嗯。”傅萱容听话的走了过去,顺势还坐在了他腿上,“怎么了?”

“头有些疼,替我揉揉。”

“啧,就你会使唤人。”嘴上念叨着,身体却很诚实,她伸手按压着黎君皓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颇为舒适。

黎君皓满足的喟叹一声,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上,“玉衡近日来与太子走的愈发近,父皇也有所察觉,所以我吩咐宋问之与陈子仪暗中收集证据,方便以后将他一举击溃。”

“原来如此,玉衡被封为兵马大元帅,那他手中兵权是不是很多?”

“还好,兵权胜过政权,稍稍出差池都会殃及国家安定,所以父皇并不会对任何一个臣子太过偏信。”

傅萱容咂舌,“听你这么一说,皇上还真是个明君。”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父皇,但确实是一位心系子民的明君。”

“唉,要不过几天我跟你一起去上朝吧?这事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黎君皓摇头,“不可,最近的朝堂局势愈发凶险,你掺和进去,只会身陷险境。”

“要是不凶险,我去了还有什么意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吩咐人给我准备一套女子的官服,三日后,我随你一同入宫!”

傅萱容一向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人,三日后,果真换了一身大红色官袍,屁颠屁颠的跟在黎君皓身后入了宫。

那些前来议政的臣子看到她,个个像是见了鬼一般,尤其是宋问之和陈子仪,吓得差点没站稳。

“斐,斐,斐华公子?!”

傅萱容理了理官袍,笑眯眯道:“二位同僚可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斐华,乃是黎王的容王妃。”

“容王妃?”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说话。

难不成是黎王苦恋容王妃而不得,所以找了个与她样貌极其相似的男宠纾解感情?

真是没想到,黎王居然还是个痴情种,看来他们对待容王妃得恭敬着点才行。

“那个,容王妃,你怎么跟着入宫了?还穿着官袍?”

傅萱容脑袋一歪,无辜道:“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考上状元的事么?”

“啊?竟有此事?”他们是近几个月才考上来的,所以并未听说过朝中还有个女状元。

“是啊,以后咱们可就是同僚了,你们就称呼我为傅大人吧!”

“可朝中已经有一个傅大人了,正是您的父亲。”

这个问题傅萱容倒是没考虑到,她拧眉想了许久才开口,“你这个意见提的很好,傅大人这个称谓确实不大好,那你们还是叫我容大人,如此就可以区分了。”

宋问之一拍脑袋,笑道:“妙哉,妙哉,容大人聪慧。”

黎君皓与陈子仪听着他们堪比弱智的谈话,皆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降低了智商。

“咦?萱容?!你怎么在这?”傅子佩欣喜不已的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激动的抓住了傅萱容的手。

傅萱容忽视了自家男人醋意的眼神,回了一抹笑,“哥,我来上朝啊。”

“好,好,真是没想到我傅家连女子都能入朝堂,你真是替相府长脸,也替兄长和哥哥长了脸。”

“呵,长脸,女人一向是头发长见识短,别说议政,不出丑就不错了!”

这声音傅萱容并不陌生,正是玉瑾白莲花的父亲——玉衡。

她扯了扯嘴角,故作茫然的看着玉衡,“这位是?”

“萱容,这是兵马大元帅。”傅子佩低声提醒了一句。

“哦~,原来是大元帅啊,方才你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一句话我真是深感赞同!不过咱们北傲男女皆留长发,您这话,不是把在座各位都给骂进去了?啊,皇上好像也是长发吧?”

玉衡脸色一变,“你需要混淆视听,我所说的只是女人!”

“是么?那皇后娘娘与太后也是女人,而且头发比我要长不少,大元帅,您今日就算心情不佳,也不能辱骂当朝太后啊,这可是大不敬!”

“你!”玉衡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在这女人继续胡说八道之前,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不过一个黄口小儿,字都不认识几个,居然也敢一同前来议政,可知上朝时一句说错,就会掉了脑袋?!”

傅萱容惊愕的看着他,“大元帅这是在说什么话?圣上英明仁厚,对待子民如自己的子女一般疼爱,这一点天下谁人不知?我就算是说错了话,他也会念在我尚且年幼不予追究的,难不成在大元帅心中,圣上竟是这般不通情理,心狠手辣的形象?”

“傅萱容!你休要颠倒是非!”玉衡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为何玉瑾次次都回来哭诉告状。这个傅萱容,果真是牙尖嘴利,能说会道的很!

“我说的都是事实,何来颠倒是非?不如大元帅问问在场所有人,圣上是不是英明神武,宅心仁厚的伟大形象!”

话题忽然被引到了在场的大臣身上,他们赶紧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容王妃,跟玉衡算是杠上了,傻子才想被掺和进去。

话虽如此,可朝中也不乏二愣子,比如宋问之。

“好!容大人这番话说的好!圣上自然是兼爱苍生,宽宏大量的形象!”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修河坝 傅萱容十分欣慰的给这个二愣子投去了一抹赞赏的眼神,“宋大人不愧是皇上倚重的人才,咱们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咳咳咳!”好几个大臣听到她这么不要脸的话,都掩唇咳嗽了起来。

居然还有人夸自己是英雄的,这位容妃的脸皮可真是无与伦比。

“皇上驾到!”

正当气氛愈剑拔弩张之时,太监的通传声让诸位大臣都松了口气。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走至龙椅上坐了下去,“诸位爱卿都平身吧。”

“谢皇上。”

“嗯?今日萱容也来了?”皇帝相当和蔼的跟傅萱容打了一声招呼。

“是,下官初入朝堂,若行差有错,还望皇上恕罪。”

皇帝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朗声道:“你这颗脑袋聪明的很,哪儿用得着朕来宽恕,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何人有奏折要呈上?”

“回皇上,臣有事要禀!”

这毕竟是傅萱容头一次参与进朝堂政务里,许多她听得迷迷糊糊,只能大概有个数,眼看着那些个大臣把事都禀报完了,她方才回过神来。

“嗯,这件事确实是个难题,那处河坝后有不少百姓在安居,牟然让他们都离去也并非容易事。大元帅,你可有何见解?”

玉衡被点到名,上前一步,恭敬道:“那处河坝建立才十多年,当时耗费的人力物力都是无法估算的,若立即重建,未免耗损过多。”

“哦?那大元帅的意思,是要如何做才妥当?”

“臣觉得,那处河坝后是一处盆地,倒不如让百姓们都尽快迁到另一处镇子,而后砸毁河坝,如此江水灌入,也不会有人伤亡,咱们也不必每隔十几年就得修缮一次,算是一劳永逸。”

皇帝听闻这番话,陷入了沉思。

【系统】:最新任务,抢夺江河泛滥之事的处理权,奖励朝堂威望+100。

“皇上,臣觉得不妥!”就在此时,傅萱容忽然站了出来。

“哦?萱容有何意见?不妨提出来看看。”

“是,臣虽然未曾去过那处河坝附近,但听各位大臣描述也猜到了几分。那河坝后,是几千百姓历代安身之地,数辈传承下来的故土,若突然被毁,他们定会心生怨气,这反倒好心办了坏事儿。”

皇帝点头,“你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哼,为了这几千百姓,每年都得开仓放粮,数百将士赶赴稳固河坝,这也就罢了,如今才十几年,那河坝就已经摇摇欲坠,再这么下去,耗损的人力物力又该如何计算?再者,江河汹涌,指不定哪天就轰然倒塌,几千个百姓若是被淹死了,这责任又由谁来担?”

玉衡到底是做过大将军的人,说话气势坠地有声,在场不少年少的官员都被吓唬的缩了缩脖子,但傅萱容却是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的双眸。

“大元帅只顾着计算耗损,可曾想过一旦江河里的水泛滥,涌出盆地,那遭殃的会是谁?!”

“荒唐,那处盆地凹陷如此深,地域又广,怎么可能涌出?”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涌出,盆地后的数万百姓都要跟着遭殃。到那时,大元帅是要用自己这身三两重的骨头去谢罪么?!”

玉衡气的青筋爆出,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你这是强词夺理!”

傅萱容懒得再跟他辩论,弯身朝着皇帝拱手道:“皇上,若您信得过,这事儿不妨交给臣来办。”

皇帝眸光一亮,“你当真有好法子解决此事?”

“是,绝对把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比大元帅头顶的发际线还要亮堂!”

“噗!”大臣们听到傅萱容这话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玉衡大元帅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芝麻吃少了,不过五十岁的年纪,脑袋就秃了大半,加上夏日里出了汗,那处秃顶的地方被太阳一照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

平日里在朝堂中,谁敢拿这件事笑话玉衡?此刻他听着傅萱容冷嘲热讽,简直快把手里的笏板都快捏碎了。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以为河坝之事这么容易处理,好,好!那他就暗中做些手脚,让这女人酿成大祸,人头落地!

不知是不是看破了玉衡的心思,傅萱容又道:“皇上,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虽然玉衡将军方才那番言辞颇有些愚蠢,但毕竟出发点还是好的,为的都是黎民百姓。所以臣请旨,这件事大元帅也一同监督,以求尽早完工!”

“嗯,你能这么想,朕甚是欣慰,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要禀报?”

“臣等无事可禀!”开什么玩笑,现在气氛这么紧张,就算有事儿也得憋到明天再说。

“那就退朝吧。”

“是,臣等告退!”

乌泱泱一群人三两成群的散去,傅萱容刚踏出门槛儿,就被傅擎与傅子佩给围住。

“萱容,你刚刚那席话,不会是故意要气玉衡,所以胡乱说的吧?这事儿可并非儿戏啊!”

傅擎脸色也很凝重,“你老实告诉爹,是不是真的心里有了法子?”

傅萱容龇牙咧嘴一笑,本就明艳的脸庞被这一身大红色官袍衬的愈发英气,“爹,兄长,女儿像是那种为了出风头不要命的人么?”

“……不像么?”

挖槽!“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居然是这种形象?哥,我实在是太伤心了!”傅萱容说着,还故作悲伤的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傅擎叹息,“罢了罢了,爹相信你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既如此,那你就好好办这个差事,有什么用得着爹和你哥哥的尽管说。”

“是,女儿知道了,您二位赶紧回去吧。”

“嗯。”

傅萱容目送两人离去,侧脸朝着身旁的男人抛了个媚眼,“王爷~,人家饿了。”

黎君皓眸色虽依旧冷冽,但还是盛着无法掩饰的宠溺,“嗯,去用膳。”

湘聚楼——

原本该是一顿完美的午后约会餐,现在却多了两个不解风情的大灯泡。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闺阁情趣 “嘿嘿嘿,容大人,你就一点都不怕玉衡么?连我看到他都有点发怵。”

傅萱容从鼻腔里“嗤”了一声,一脚踩在凳子上,不屑道:“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大秃瓢就把你吓成这德行,本姑娘才不怕她。”

再说了,怕又有什么用?那男人跟玉瑾沆瀣一气,想尽办法置她于死地,既如此,她倒不如拿出点骨气来,跟邪恶势力正面交锋。

“好!好骨气,容大人,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敬佩你了,你若不是个女子,定当……”说完这话,宋问之突然感觉到了一道凉飕飕的视线飘了过来。他咽了口吐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狼狗,耷拉着脑袋坐了回去。

陈子仪明显要比宋问之要稳重不少,他倒了四杯酒水,温言道:“容大人,你莫要跟问之计较,他就这么个性子。”

傅萱容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哪里的话,我当然不会计较,倒是你们二人,关系怎么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我们二人是同一个村子进京赶考的,打小就如亲兄弟一般。”

“嚯!那你们村子可真是要出名了,一下子出了两个人中龙凤,了不得!”

陈子仪赫然笑了笑,“容大人谬赞了,关于河坝之事,我们可否问问你详细的打算?”

这话倒说到了点子上,黎君皓对于傅萱容接下此事也颇为不赞同,冷冷道:“你可知,为何玉衡要提出让百姓都迁走?”

“不知道。”左不过是那男人怕麻烦罢了。

“因为那处的江河极其汹涌,一但下了雨,浪可拍打十尺之高,河坝能坚守十年已经算是极为不容易,而重新建造一个也至少得半年。”

傅萱容挑眉,“你这么一说,我就更觉得自己阻止玉衡摧毁河坝是个正确的选择。”

“为何?”

“你想,那处盆地凹陷真的有十米那么深么?就算河坝没了,江河将镇子都淹没,一旦又下起雨,江河再度泛滥,那底下的百姓可真是遭了殃了。”

宋问之对傅萱容此言颇为认同,“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几千名百姓,说迁走容易,可又能往哪里迁?总不能收留到京都城来吧?”

如今这世道,虽然称不上乱世,但也绝对不算太平,流寇简直多了去了。那些百姓没了安居之地,四处流离颠沛,这简直跟让他们去死没什么两样。

“问之兄说的有道理,所以啊,我应下修理河坝的事绝对是个明智之举,至于怎么解决嘛,这个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她前世做警察时,有幸接触过一次河坝修建的疏通群众工作,加上那时候她实习,闲着没事,索性就跟着施工队待了几个月。

那些现代的东西用到这里来,绝对能完美解决眼前的问题。

黎君皓看着傅萱容胸有成竹的笑容,也没有多言,“罢了,你打算何时出发?”

“三天后吧,听说最近那里在下雨,我们至少得等雨停了才去。”

“嗯,到时我随你一起。”

傅萱容愕然,“那地方偏远,而且生活条件也不好,你去干嘛?”

黎君皓眉头紧锁,像是听到了一句愚蠢至极的话,“你一个人去,我如何放心?”

“我又不是泥捏的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总觉得黎君皓把她当个三岁低龄儿童,这种感觉严重侮辱了她的自尊!

“我是你的夫君,理应随同!”

“我还是当朝郡主呢,需要你陪同个**********瞧着两人越说越激烈,简直要打起来一样,宋问之悄悄往陈子仪身旁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他们这算是打情骂俏吗?”

“嗯。”平日里看着黎王都是一副修罗阎王的模样,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面。

“那你觉得,王爷是更喜欢容大人,还是更喜欢斐华公子?”

刘子仪剐了他一眼,“我觉得你该闭嘴!”

这家伙,早晚要因为这张贱嘴倒霉。

吵了半晌,最终还是傅萱容败下了阵,倒不是她说不过,而是某个男人的眼神越来越阴冷,而且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压的她气儿都喘不过来。

唉,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酒饱饭足,醉成一摊烂泥的某女被自家男人扛回了马车。

“问之兄,来,喝,喝!”

黎君皓冷冷睨了她一眼,不轻不重的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安静点!”

傅萱容吃痛,恶狠狠道:“哪里来的猖狂小人?也敢打姑奶奶我?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黎君皓很配合的问了一句。

“呵!说出来怕吓死你。”

“是么?说来听听。”

“那你听好了!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为何腰系黄绦,身穿直裰?见人家夫妻们洒落,一对对着锦穿罗……”

傅萱容说着说着,居然唱了起来,怪异的是这曲子居然还挺好听。

“你不是傅家大小姐么?怎的又变成小尼姑了?”

“嘿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上辈子是警察,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尼姑,爬到山顶上,整日里吞云吐月,最后修道成仙,这样就在也不用上班了!”

“……不知所谓!”

总算熬到了王府门前,黎君皓将她抱回了偏院,随手丢在了榻上。

“嗝!混账,混账!哪个混账东西又丢姑奶奶我,找死,你可知道我是谁?!”

黎君皓额头冒出了三根黑线,“你是小尼姑。”

“呸,你才是小尼姑,你全家都是小尼姑,我可是峨眉山顶一枝花,美艳娇弱,任君蹂躏。”

“神经病!”丢下三个字,某王爷耳根泛红,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一般冲出了院子。

“嗯?刚刚跑出去的那个是王爷么?我怎么只看到了一团残影?”

扫地的丫鬟放下了扫帚,翻了个白眼,“王爷那弱不禁风,时常需要容主子保护的身子,哪儿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行走?”

“说的也是,哎,你今天瞧见那个相府二小姐了么?就是咱们容主子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病重妆 “瞧见了,咋了?”

“哎哟,那女人,居然偷偷画王爷的画像,还一脸怀春模样,我看她八成是暗恋王爷。”

“哼,王爷只能是容主子的!”

“说得对,我们得盯着她点,以防她玷污了冰清玉洁的王爷!”

外头丫鬟们说热火朝天,傅萱容却一夜好梦到天亮。

翌日。

她刚洗漱完,傅茗就气恼的闯入了房内,“傅萱容,王爷过几天是不是要跟你一起去处理河坝的事?”

傅萱容点头,“确有此事。”

“那你还留我在这里干什么?!你存心耍我是不是!”她好不容易才有接近黎君皓的机会,这还没过几天,美梦就醒了。

“好妹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走了以后,你还是一样可以住在这里啊。”

傅茗冷笑,“你和王爷都不在,我住在这里看家护院不成?!”

傅萱容心想,这女人现在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模样还真像是一条恶犬。不过嘛,这种话想想就算了,面上还是得摆出一副愧疚的表情来,“好妹妹,这件事是皇上的旨意,我也没法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要跟你说,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有话就说,少在这磨磨唧唧。”

“那好吧,我就直说了,其实我有心让你也入黎王府。”

“入什么黎王府?我不是已经在这里了么?!”傅茗已经被气昏了头,根本没听出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傅萱容暗暗翻了个白眼,继续循循善诱道:“我的意思是,让你以侧妃的身份入府。”

“什么?!”傅茗震惊的看着她,许久才回过神来,“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女人,当真愿意和自己的亲妹妹共侍一夫?

“当然是真的,我生性愚笨,又不懂得哄男人,王爷虽然暂时对我有兴趣,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腻了。妹妹,你我是一家人,所以无论是你得宠还是我得宠,只要把王爷牢牢抓在手心,不给玉瑾可乘之机,那就算是成功了。”

“好!只要我能入得了黎王府,我保证让王爷不再踏入玉瑾的院子一步。”

傅萱容和蔼的笑着,“可这件事光靠我说也没用啊,毕竟玉瑾才是正妃,你想要入府,须得有她的点头应允。”

“那女人如此善妒,怎么可能答应?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唉,好妹妹,我这可真的是处处为了你着想,但我毕竟只是个妾,也没法子做得了主啊。”

傅茗现在满脑子都是嫁给黎君皓,阴狠道:“谁也别妄想能挡得了我入王府!”

“有你这话姐姐就放心了,前几日一直忙着,都未能好好招待你,这样,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叫上玉瑾王妃一起。”

“叫她做什么?”如今她看到玉瑾就觉得厌烦,那个两面三刀的女人,真是令人作呕。

“傻妹妹,当然是探探玉瑾的口风啊。”

傅茗觉得傅萱容说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哼道:“那好吧,你说,该怎么做?”

“这样,你中午给玉瑾做一碗兔肉汤,她最爱吃那个。若她心情好了,觉得你性格温顺,指不定就答应了。”

“兔肉汤?好,我这就去!”

傅萱容看着傅茗匆匆而去的身影,噙着一抹笑坐在了铜镜前,“莲心!”

门外的莲心赶紧走了进来,“主子。”

“替我梳妆吧,对了,顺便帮我把妆容画的虚弱一点,像那种病重到只剩半口气的。”

“啊?主子把自己装扮成那样干嘛?”难不成是为了引起王爷的同情?

“当然是有大用处,快,替我装扮吧。”

“是。”

一番折腾后,傅萱容看着镜中像是马上就要一命呜呼的面容,唇角止不住的勾起了一抹笑,“莲心,给我拿一套白衣过来,越素雅越好。”

“额,是。”

莲心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件半点花纹都没有的宽松衣袍递给了傅萱容,“主子,您试试这个。”

“嗯。”

傅萱容将衣衫穿好,浅笑盈盈的在莲心面前转了一圈,“如何?我这身装扮,是不是让你惊艳不已?”

“……”跟个吊死鬼似的,哪里来的惊艳?

“你真是不懂欣赏,对了,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

严肃的问题?

莲心慎重的点了点头,“主子请问。”

“你觉得我跟玉瑾哪个胸比较大?”

“呃?啥?!!”她刚刚是幻听了么?

“呃什么呃,我问你话呢,如实回答!”

莲心红着脸在傅萱容胸口看了一圈,最后支支吾吾道:“好像,好像是玉瑾王妃的大一些。”

傅萱容脸霎时黑如锅底,“胡说!就她那只能辨认正反面的大小,能跟我的比?!”

“咳咳咳。”莲心何曾跟人探讨过这么劲爆的问题,肺都快咳炸了,“主,主子,您该去前厅用膳了。”

“哼!”傅萱容还在为莲心方才的回答气恼,甩袖怒气冲冲的去了前厅。

厅内。

玉瑾看起来像是精心打扮过,满头朱钗与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衫,衬的她更加温婉了些,而傅茗则依旧是穿红着绿,虽然色彩有些过多,但胜在年轻朝气,还算养眼。

“咳咳咳,王妃姐姐,妹妹,我来迟了。”

听到咳嗽声,两人一同扭头瞧了过去,待看清傅萱容这副孱弱模样时,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这是怎么了?”

傅萱容唉声叹气,“都怪我不好,早上起身觉得热的厉害,便贪凉洗了个冷水澡,谁知道一下子就染了风寒。”

傅茗原本也懒得关心她,但自己还得靠着这个蠢货入府,所以只得不情不愿的上前搀扶了一把,“你也真是,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贪凉,瞧你这副模样,还怎么跟王爷去处理河坝之事?”

“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皇上交代的事,可不能有半点耽误。”

一提起河坝的事,玉瑾就气的脑壳疼。

昨天她的爹爹特地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信中无非是让她早些除了这个碍眼的女人。

可现在王爷偏帮着,又有了傅茗这个蠢货从中掺和,想要除了她,谈何容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当场喷汤 “王妃姐姐,妹妹,你们都无需为我担心,都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玉瑾冷笑,“萱容妹妹这般虚弱,不如还是回去歇着吧,不必强撑着与我们一起用膳了。”

“姐姐,我还是能撑住的,动筷子吧。”开玩笑,她要是这会儿走了,岂非得错过玉瑾一会儿吃肉时吐不出咽不下的精彩表情?

“哼,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欺负了你。罢了罢了,赶紧吃吧,吃完本王妃还有事要忙。”玉瑾看到这两人就头疼,自顾自盛了一碗汤,大口喝着,可越喝她越觉得这味道不对劲,似乎是很熟悉。

“原来已经吃上了啊,看来我们来晚了。”

正当玉瑾疑惑着,正厅外忽然并肩走来了三人。她立刻将嘴里的汤给咽下了肚,起身招呼着:“王爷,这二位是?”

“久闻王妃美名,今日终于得见,我是宋问之,这位是陈子仪,我们都是王爷在朝中的同僚,今日是受邀过来喝酒的。”

“原来如此,二位大人快请坐,来人,添三双碗筷来!”

“是!”

傅茗原以为只是一场家常便饭,没想到能跟黎君皓同席而餐,激动的脸都红了。

“咦?容大人今日看着不大对啊,莫不是生病了么?”宋问之关心的问了一句。

傅萱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歉意道:“是,不慎染了风寒,真是抱歉。”

“哪里话,容大人虽忧心政务,可也得注意自个儿身子,否则王爷可是会心疼的。”

黎君皓何等聪明的人,只一眼就看出了傅萱容面上是涂了厚厚的脂粉。他不动声色的喝着面前的酒水,心下甚是无语。

这女人,又要瞎折腾了。

果然,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朝着傅茗道:“妹妹,我身子不适,没法儿招待客人,你替我给他们二人盛一碗汤吧。对了,给王妃也盛一碗,我瞧着她挺喜欢喝的。”

“是。”傅茗当然不会放过表现自己的机会,起身给三人各自盛了一碗汤,这才坐了回去。

宋问之之前倒是没见过傅茗,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就是相府的二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倾城绝色。”

傅萱容对宋问之匮乏的形容词深感鄙夷。

这男人,好像见到哪个女人都会夸一句倾城绝色,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她听着腻歪,傅茗却高兴不已,“宋大人谬赞了。”

“哪里哪里,我这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笑着喝了口汤,大赞道,“好汤啊!味道鲜美,回味不绝,这是哪位大厨做的?”

傅茗脸都红的快滴血了,“宋大人,这是我熬的汤。”

“什么?!真是没想到,二小姐不但面容倾城,厨艺也这样厉害,宋某拜服!”

陈子仪一脸麻木的喝着自己的汤,看起来是习惯了自己这个兄弟在女子面前的满嘴骚话,不过这汤熬的确实不错。

“二小姐,敢问这汤是什么做的?为何如此鲜美?”

傅茗柔声道;“回陈大人,这是用兔肉熬的,还……”

她正要说其中加的配料,就见玉瑾“噗”的将口中汤水全都喷了出来,满桌子菜都未能幸免。

“……”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宋问之手里的筷子还悬浮在自己嘴边,但最倒霉的还是傅茗,她被喷了一脸的兔肉汤,甚至头发上还挂着一根翠青色的葱叶。

“玉瑾!你这是成何体统!”率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黎君皓,他将筷子拍在桌上,厉声呵斥了一句。

玉瑾现在胃里翻腾的厉害,尤其是想到自己已经喝下了一大碗,更觉得眼前都快发黑了,“王爷,妾身,妾身。”

妾身了半天,她也没能挤出一句话来,毕竟在两个外客面前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也实在没什么好辩解的。

“啊!!”傅茗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用帕子不断擦拭着脸上油腻腻的汤水,气的都快哭了出来,“王妃,你就算不满意我做的汤,也不必如此侮辱我啊!”

玉瑾脸色乌黑,又泛着些铁青,反正很是精彩,“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我刚说完这汤是我做的,你就喷了我一脸,玉瑾王妃,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面对傅茗的指控,玉瑾也是百口难辩。

黎君皓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冷冷开口,“二小姐,你且回房中洗漱一番,至于玉瑾王妃,你今日就在院中好好闭门思过吧,不必出来了!”

“哼!”傅茗恶狠狠的瞪了玉瑾一眼,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玉瑾也没有脸面再逗留,由着嬷嬷搀扶出了前厅。

眨眼间,前厅只剩下了傅萱容与其他三人。她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来人,将桌上的菜全都端下去,换新的菜式来!”

“是。”

傅萱容早有准备,所以菜上的极快,刚刚那段不太美妙的插曲很快就被掀了过去,四人喝着酒探讨着河坝之事,倒也算是融洽。

“嗝!王爷府中的菜式可真美味,不过下回,咱们还是得去湘聚楼吃火锅,那锅子的味道,一个字,香!”

陈子仪扶着歪歪斜斜的宋问之,无奈道:“问之喝的有些多,王爷与容妃莫要怪罪。”

“没事没事,喝醉酒嘛,失态也是正常,你快把他送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好。”

热情的送两人出了府,傅萱容扭头看着自家男人,一跃跳到了他身上,“好饱。”

“饱便下来走走,消消食。”

“我不,我现在连动都懒得动,你抱我回去。”

“太胖,抱不动。”

傅萱容龇牙咧嘴,“你瞎了,本姑娘这叫圆润,圆润!哪儿就胖了!”

前段时间为了减肥,她连晚饭都没吃,肚子上的那十斤肉早就减下去了。

黎君皓原本也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见她气的脸都圆鼓鼓的,心下也有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聪明起来像是一只奸诈狡猾的狐狸,可若是耍起无赖来,就如三岁小娃娃一般,让人又爱又恨,真不知道哪个才是她。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一箭双雕 “贱人!都是贱人,她傅茗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作践我!”玉瑾双目猩红站在满地狼藉之上,像是恨不得立马提刀冲出去杀人。

“王妃,您别为了那种登不得台面的货色气恼,等王爷和傅萱容离开了,咱们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她就是。”

“我是一刻都忍不了了!那碗汤,那碗兔……呕!”

张嬷嬷慌忙上前替她顺着气,“王妃,您别想了,不想就不难受了。”

玉瑾吐的眼泪都含在了眼眶里,身子也因怒火微微发颤,“我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好,好,都听王妃的。”

……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我好心给她做兔汤,可她呢!居然让我丢了这么大的人!”

“妹妹,那玉瑾就是这样的性子,我往日里受的气比这可多多了。”

傅茗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怒骂道:“那是你没用,若换做我,她也配爬到我头顶上?做梦去吧!”

“是,是,她自然比不过妹妹你,好了,快别气了。”

“我如何能不气!”要是私底下丢这么大的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在黎君皓面前,她当时满脸汤汁的模样,一定比外头的花子还要狼狈。

傅萱容长吁短叹,“你啊,哪里都好,就是沉不住气,光在这骂有什么用?”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明日便要跟王爷启程去修河坝了,只要王爷不在,你想怎么折腾还不是任凭你意?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她毕竟是兵马大元帅的女儿,你可不能做的太明显。”

傅茗冷笑,“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不就是用阴招么?她绝对能把玉瑾算计的生不如死。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时候不早,我先回自个儿院子收拾行李,你好好的,莫要再生气,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

傅萱容被傅茗催促着出了院子,她脚步虚浮的走回了自己住处,掩上门,瞬间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莲心,你瞧见没?本小姐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如何?!”

“好!主子这一招当真用的妙极了!”莲心十分给面子的夸赞着。

今天借着这一场宴席,既让那两个正主丢了脸,还让她们彼此怨恨,可谓是一箭双雕!

傅萱容得意的坐在了凳子上,“那可不,接下来这王府里就是莲花和绿茶互相争斗的修罗场了。你记得跟在高嬷嬷身边,她们不敢动你。”

“是,奴婢明白。”

又交代了几件琐碎事,傅萱容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准备就寝。

也不知道那处河坝的情况怎么样了,希望不要太棘手。

翌日。

东方乍破,傅萱容打着哈欠爬上了马车,发现黎君皓已经衣衫整洁的静坐着,“你这男人,不是自己的活儿还抢着干,这要是换做现代,绝对是被压榨的命。”

黎君皓不解,“现代?”

“没什么,随口一说罢了。”傅萱容暂时还没有告诉他自己是从异世而来的打算,毕竟太玄幻了点。

傅萱容不说,黎君皓也没打算多问,“可用过早膳了?”

“吃了两块糕点,我困得厉害,没觉着多饿。”

“既觉得困,便睡会儿,此处离云梦泽还有些路程。”

“嗯?云梦泽?那是哪儿?”

黎君皓眼角一抽,“你我需修缮河坝之处。”

“啊,原来那里叫云梦泽啊。”她这两天光顾着养精神和算计玉瑾,倒忘了去问问具体的地名,“那地方属哪儿?江南之地?”

“算是,听闻云梦泽虽时常有水患,但风景甚佳。”

“那倒不错,出差还能顺便旅游。”

黎君皓听着傅萱容如此闲适的语气,声线愈发沉了些,“河坝之事并非玩闹,你须得上心。”

傅萱容眼皮子都快粘到了一起,“我很上心,昨天还特地去翻阅了古籍。”

虽然只看了两行就变成孔雀睡着了。

“那就好,启程吧!”

车夫闻言,一甩马鞭,“驾!”

云梦泽离京都并不近,就算日夜兼程也需要七八日左右。如今天气炎热,带的干粮小半日就会馊掉,加上傅萱容夜间会变成孔雀,她只好变着法的央求黎君皓找地方投宿。

“夫君~~,人家今天坐了一天车,腰酸背疼~”

“夫君~~,人家胃突然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颠出毛病来了~”

“夫君~~,人家屁股都淤青了,还是找个客栈歇一夜吧~”

“……”

诸如此类的借口,傅萱容自己都觉得恶寒,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得豁出这张老脸了。

又是一日需投宿,傅萱容兴致勃勃的跳下了马车,仰头打量着这家客栈。

“同福客栈?嘿!这名儿眼熟啊!”

黎君皓淡淡睨了她一眼,“你一路上投宿过的每家客栈都说过眼熟。”

“我那是真的眼熟,绝对没骗你。”他们这五天以来,去过的每一家都是叫什么悦来客栈,财神客栈,这会儿又来了个同福客栈,这能怪她觉得眼熟么?

“哼。”黎君皓没有理会傅萱容,上前要了三间上房。

“实在是抱歉啊客官,咱们这只有两间上房了,您看……”

黎君皓眉头一拧。

原本他和傅萱容可以同睡一间,但她偏偏说什么天热,不愿意与人挤一张床,加上车夫也要歇息,所以一直都是要三间上房。

但如今只有两间,这倒是有些为难。

“既然上房没了,有没有普通的空房间?”

“啊?有!”

傅萱容点头,“那就给我来两间上房,一间普通的就行。”

“好嘞!”

片刻后,傅萱容抓着钥匙,十分自觉的去了那间普通房。车夫见此,颇为忐忑道:“容主子,还是让我去普通房吧。”

傅萱容很是豪迈的摆了摆手,“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去睡你的,不必管我。”

黎君皓对于每夜都要分床睡心中颇有不满,此刻听她这么说,冷着一张脸道:“随她去!”

车夫苦逼的低下了头,“额,那好吧。”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偷情? 这家客栈的雅间在三楼,而普通房间在二楼,傅萱容找到自己的房间号推开了门,发现里头虽然小了点,但还算是干净清爽。

“不错嘛,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破烂。”

沐浴一番,又吃了点东西,傅萱容舒适的躺在床上,准备安睡,可刚闭上眼,隔壁忽然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动静。

“嗯~,死鬼,急什么,奴家这身衣服可是刚做好的,若扯坏了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坏了我赔你十件!”

“就知道满嘴哄人的胡话,你若真送了我十件,你家那母老虎还不扒了你的皮?”

“……”

得,合着她是赶上人家偷情了,还是现场直播。

对于一个秉承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原则的三好公民,傅萱容本该用被子捂着脑袋继续睡觉,但她翻来覆去,还是打算顺从人类原始冲动,将耳朵贴到了墙边。

“啊~~,死鬼,轻点~~”

“你不就喜欢我这样么,来,喊得再大声点,小爷就喜欢你这股狐媚劲!”

“你真是讨厌死了~”

“噗!”鼻子里似乎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流了出来,傅萱容脑海里忽然满是自己和黎君皓为爱鼓掌时的香艳画面。

她红着脸将脑袋缩了回去,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该死,色字头上一把刀,她一个纯情少女居然大半夜在这偷听人家房事,这实在太羞耻了。

“嗷?!”正当她念着当初在寺庙里听来的清心咒时,手脚渐渐变成了尖锐的爪子。

她吁了口气,感叹变成孔雀也不一定都是坏处,至少这会儿她可以飞出去透透气。

用嘴推开窗户,她一挥翅膀,轻飘飘的落在了客栈外。

“负心汉,狐狸精,我让你们辱我欺我,那咱们就都不要活了,一起死!”

夜色之中,一道满含恨意的声音从墙角根传了过来,傅萱容狐疑的看了过去,发现一个妇人面色狰狞的将火把丢在了地上。

刹那间,火焰像是张开嘴吞噬着一切的恶鬼,汹涌的往四周窜去。傅萱容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毛被烧着。

这女人是疯了吧,居然在地上撒火油,难不成她嘴里骂的,是刚刚偷情的狗男女?

等等!黎君皓还在里面!!

“嗷!”

挥开翅膀,傅萱容顾不上汹涌的火势,一跃飞了起来。可惜她今天并没有看清黎君皓拿的房牌号,简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三楼到处扑腾着。

“啊!!!”

楼里的客人全都被浓郁的烟雾味给呛醒,个个撒丫子往外跑着,更有甚者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腚在火光里飞速奔跑,画面简直不堪直视。

“嗷!”黎君皓,你到底在哪儿!

火光愈发浓烈,房梁都被烧的“吱呀”作响,傅萱容急的两眼通红,长长的翎羽被烧焦了都浑然不知。

“那,那怎么有一只孔雀?!”

“管它孔雀不孔雀,赶紧跑啊!”

最后一批人已经跑了出去,楼看着已经快摇摇欲坠,傅萱容估摸着依黎君皓的武功,应该已经逃走了才对,一咬牙赶紧从窗户飞了出去。

火光之外。

一群刚刚逃出生天的人们惊恐未定的站着,几个胆子小的已经跌坐在了地上,看着都极其狼狈。

傅萱容视线正搜寻着黎君皓的声影,却听到马夫略带哽咽的哀求声,“王爷,已经烧成这样了,您冲进去也是送死啊,真的不能去!”

“滚开!”一声满含颤抖和悲戚的呵斥,白衫上染满了灰尘的男人用力推开了马夫,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火光之中。

“王爷!”

车夫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在夜色之中,傅萱容看着渐渐消失在火光里的那道身影,心中暗骂他犯蠢,也跟着扑腾了进去。

“傅萱容!你若还在便回我一句话,你说话!”

浓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的雾气里,黎君皓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他一手蒙着眼,一手拂开烂在自己面前烧焦的木头,手指已满是血泡。

“傅萱容!!你给我说句话!!”

此刻的他发冠不知丢落到了何处,满头青丝散乱着,腿边衣袍上染着大团鲜血,不知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伤着了。

可即便走一步都困难,他还是费力睁着那双赤红的眼,蹒跚着往前挪动着。

“傅萱容,求你,你应我一声,只一声便好。”

他的声音已经含了些哽咽,又或者说是在哀求。

傅萱容站在远处,浑身的血像是凝聚在了一起,恐怕这会儿就算是有人用刀剑将她心脏刨出来都无法感觉到痛。

黎君皓,他是天之骄子的王爷,相识这些时日,何曾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这般失态?而如今,竟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么?

眼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她从悲伤中醒过神,转身唤醒了系统。

“我要让黎君皓离开这里,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系统】:黎君皓生命值已经处在临界线,换取代价需要取走宿主十年寿命,宿主是否确定?

“确定!”别说十年,就算二年,三十年她也认了!

【系统】:宿主要求已生效。

茫茫火光之中,她看到黎君皓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一样,目光空洞的走出了客栈,那身比雪还要白三分的衣衫被风扬起,像极了红莲地狱踏出的仙人。

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下去,她冲破雾气,从另一侧的窗户一跃而出。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亮起,疲惫了一夜的人们三三两两的醒了过来,昨日遭受这场火灾的大多都是些江湖人,他们的行李和钱财都葬身在了大火之中,往后还不知该何去何从。

远处大榕树下,已经变成人形状态的傅萱容蜷缩在马车角落里。

她看着静静躺在面前的黎君皓,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犹觉不够,又亲了第二口,第三口。

“唔。”

许是感觉到了唇上柔软的触感,男人好看的眉渐渐拧了起来,可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疼,他连动一下都觉得乏力。

“黎君皓,你醒了么?”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是谁在唤他?

这声音……

“簇”的睁开眼,凛冽的像是刀子般的眼神落在了傅萱容身上,他愣了几秒,随后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狰狞着脸怒吼着,“傅萱容,你昨夜去哪儿了?!”

如果换做从前,傅萱容一定会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但此刻她只是低下头,像一只猫儿般轻轻蹭着他的脸,“我昨日从后门逃出去了,看到你冲进了火里,还好你没事。”

如此温柔的声音,这倒是黎君皓从未听过的。他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温度,怒火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你受了伤,很严重,再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黎君皓确实很累,但他更怕合上眼面前的女人便不见了,“你当真没事?”

傅萱容笑了笑,“我这样的人,阎王爷才懒得收。”

“呵。”也是,她若这么容易就被一场大火给烧死了,那也不叫傅萱容了。

“睡吧,咱们今日便可以抵达云梦泽了,等到了那儿,我替你疗伤。”他们出来的匆忙,车上也没什么药物可用,而这座镇子上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官兵和看热闹的人数不胜数,出去买药材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

黎君皓不发一言,但他的手指却紧紧握住了傅萱容的手。

十指相扣。

刚过晌午,马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车夫身强体壮些,他将黎君皓背到了一家客栈内,随后便忙着去买药。

傅萱容坐在床边,用湿毛巾替床上沉沉睡着的男人擦拭着脸,“黎君皓,醒醒,我们到了。”

男人眉心微动,果真醒了过来。

他打量了眼四周,想要坐起身,却被傅萱容给按了回去,“你现在这情况,怕是要好好养一段时日,我先帮你把衣服换了。”

“不必,我自己可以。”他只是受了伤,又不是成了个废人。

“你我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赶紧躺回去,不然小心我踹你。”

黎君皓冷哼,嘴里一如既往的吐不出什么好话,“真是最毒妇人心。”

傅萱容不正经笑着,“我要是真的恶毒,就该现在把你扑倒,然后上了你!”

如此露骨的话,让某个王爷耳垂都滚烫了起来。他微微别过脸,恶声恶气道:“不知廉耻!”

“啧。”傅萱容知道这位大爷又别扭又难伺候,所以也没再继续调戏。

从行李中翻出了一件月牙色衣袍,她扭头看了黎君皓一眼,询问道:“这件如何?”

“随便。”

“那就这个了。”

转身又坐回床边,她垂眸看着自家男人腿上的血痕,蹙眉道:“衣服已经跟血粘到一块儿了,撕下应该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嗯。”

抬手小心翼翼的揭开了衣袍,入目的便是一大片被灼烧后的痕迹。

这也就罢了,伤口里居然还残留着一些碎木渣,八成是昨夜找她时,不慎撞到了哪个烧的通红的木头上。

鼻翼微酸,傅萱容一点点分离着衣服和血肉。

黎君皓幽深的眼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莫名颤动了一下,“心疼?”

傅萱容抽了抽鼻子,“这不废话么。”

“没什么可心疼的,小伤罢了。”

“你还说,昨天那么大的火,你干嘛要冲进去,知不知道很危险!”

“狗咬吕洞宾。”要不是为了这女人,他何至于如此,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怪他。

“是,我是狗,我不识好人心,可你真不该如此,你的命跟我的比起来可金贵多了,要是你死了,我……”

“我不会让你死。”

傅萱容一怔,“什么?”

黎君皓目光依旧冷冽,声线也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若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枉为男子。”

“所以你救我,就只是为了你的男人尊严?”傅萱容不满的嘟囔着。

看来她真是白感动了。

原以为这个别扭的男人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没想到他居然很认真道:“既已结发为夫妻,吾必以命护之。”

傅萱容手指一哆嗦,手臂上冒出了一堆鸡皮疙瘩,“你这家伙,告白就告白,干嘛说的这么酸。”

“酸?”他所言皆是发自肺腑,何来酸?

“是啊,告白不都是应该说,oh,我的宝贝儿,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儿,我救你是因为我爱你爱的不能自拔,宁愿用自己的性命也要护着你?”

“……”黎君皓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他合上眼,懒得再去看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咋闭眼了?害羞了?这有什么可害羞的,看在你舍命也要救我的份上,让我来为你吟诗一首,表达我心中深厚的爱意,如何?”

“我需要休息。”男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的吟诗作赋。

傅萱容笑嘻嘻的把脸凑了过去,“别啊,听完再睡。”

“不听。”这女人嘴里说出来的,绝对是些混账之词,所以没有听的必要。

“你这么义正言辞的拒绝,我倒是非说不可了。”她清了几下嗓子,忽然极其温柔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黎君皓缓缓睁开眼,一向冷冽的眼里居然多了几分无助与茫然。

“你……”

“我这番情深意切的表白,夫君可还满意?”

黎君皓看了她半晌,白玉般的面颊染上了两片红晕,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催促道:“快些处理伤口!”

傅萱容也不戳破他,听话的继续低头忙碌。

夏日里的客栈颇有些闷热,尤其是满身是伤的躺在床榻上,这种不适更加成倍数增长,但看着傅萱容既认真又专心的模样,黎君皓倒生出了些岁月静好之感。

虽然他们早就彼此表述过心意,但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这层隔阂就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也未能消失,但今日,他倒觉得自己与傅萱容的心更贴近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东阁 虽然到今天也不知道这女人夜间到底去了哪里,但他愿意给傅萱容更多的信任,哪怕最后被伤的体无完肤,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他也认了。

情之一字,向来是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折磨的人心绪难安。

傅萱容,大抵就是他的劫,一辈子都无法逃脱的劫。

车夫很快便将药送了回来,恰好伤口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傅萱容替黎君皓上完药,准备去河坝附近转一圈看看情况。

“黎君皓,你自己乖乖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外面在下雨,你一个人可以?”

“你真把我当泥捏的了?下个雨还能把我给淋化了?”

“那你早去早回。”

傅萱容笑着拿起了一把伞,“知道啦,等我回来。”

踏出客栈,外面果然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虽然不大,但也必须要撑伞,“小哥,麻烦问一下河坝在哪个方向?”

被拦路的男人随手指了指西方,“喏,就在那,你走一段路就能瞧见了。”

“知道了,谢谢。”

傅萱容在泥泞的路上走了半晌,果然看到了一处河坝,而那河坝上隐隐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纹。

“哎哟,小姑娘,那里可不能去,危险的很。”一位老伯见傅萱容想去江边,赶紧出言劝阻。

“老伯,那里又发洪水了?”

“是啊,大雨连绵,江水泛滥,这河坝也不知道能撑多久,看着就吓人呐。”

“知道了,我就在外圈走走,不靠近,您放心吧。”

老伯点头,“那就好。”

目送老伯走远,傅萱容绕着河坝走至高处,从这里可以看到翻腾的江水不断拍打着岸边,浑浊的水还带着淡淡的腥气。

要不是她胆子大,恐怕真的会腿软摔下去。

此处居民的先祖还真是厉害,居然敢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安家。先前她在书上看到的治水之法怕是用不到了,只能回去再仔细琢磨琢磨。

……

“黎君皓,我让厨房里的人做了一碗排骨汤,你喝了补补身体。”

黎君皓半倚在床边,看起来兴致缺缺,“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喝,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你腿上受了伤,喝排骨汤是最滋补的。”

“有这说法?”

傅萱容拍着胸口,“当然,我从不骗人。”

“那你可得多吃点脑子。”

“……王八蛋!”

骂骂咧咧的喂黎君皓喝了一碗汤,傅萱容将碗随手搁在一旁,起身走至了窗边,“我刚刚去河坝瞧过了。”

“如何?”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许多,河坝确实已经裂开了,但支撑几个月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黎君皓应了声,“你可有把握在这几个月里将一切妥善解决?”

“有是有,但我需要很多人帮忙。”

“你要作甚?”

傅萱容弯身坐了下去,“我想在河坝里面,再建一层。”

黎君皓对此言并不赞同,“重建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所耗费的人力物力都不必多说,而且我们的时间也不够。”

短短几个月,绝对不可能建造出可以拦住江水的河坝来。更何况现在还是雨季,一旦出现任何问题,云梦泽里的百姓可就都完了。

“这个我自有考量,你能否想法子帮我弄些人来?”

“罗网之中倒是有不少暗卫,但他们行踪不定,且大多都在外出行任务,怕是很难。”最重要的是,他在朝中一直都是韬光养晦,从未展露锋芒。若这会儿为了修筑河坝暴露自己,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傅萱容闻言,摸了摸下巴,“其实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哦?谁?”

“玉衡啊!”那个白莲花之父被她拖进了水,若是修筑河坝的事没办妥,他也逃不了干系。

“玉衡手中捏着些兵权,若让他调配京都城外的侍卫,倒也不是不可。”

傅萱容得意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会儿我派人传信给他,不用多,一百多个侍卫就足够了。”

“嗯。”玉衡虽然为人狠辣,但并不是个不知轻重之人。这些百姓的生死,如今都系在他们身上了。

既然人的问题已经解决,傅萱容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她撑着下巴,摇头晃脑道:“等我办成了这件事,一定要让皇上给我一个大大的赏赐。”

黎君皓淡然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你说,我要是请求皇上下旨,让你休了玉瑾,他会不会答应?”傅萱容一脸期待询问着。

“不会。”玉瑾是玉衡唯一的女儿,若真的休了,岂不是要让他们父女二人成为满京都城的笑话?父皇绝不会做这样有损君臣情分的事。

傅萱容失望的撇了撇嘴,“真无趣,那我干脆要一堆金子吧,越多越好。”

黎君皓哭笑不得,“如今湘聚楼也算是日进斗金,你真的有那么缺银子?”

“不缺啊,但傻子才会嫌自己钱多,我只要攒够了足够的银两,以后就纵马江湖,能天地任逍遥!”

纵马江湖?

黎君皓嘴角笑意渐渐敛了下去,“你想离开黎王府?”

傅萱容并未听出他言语中的不悦,继续嘚瑟道:“其实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若能学好武功,做个行侠仗义的捕快,岂非妙哉?”

而且捕快应该跟警察差不多,她这也算是重新做了老本行。

“捕快?”他还以为傅萱容会选择跟尉迟慕一起去雪隐山庄做杀手,没想到是要去当捕快。

“你可知,捕快是做什么的?”

“废话!不就是惩奸除恶嘛?等我做了天下第一捕快,就能扬名立万了!”前世她没能做成特警,这辈子总归要弥补一下遗憾。

黎君皓冷冷哼了一声,“北傲的捕快,隶属朝廷,效忠东阁,归本王统领。”

傅萱容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啥?归你管?!你不是说你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么?”

“东阁里的捕快所管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算不得势力。”

“家长里短?不会吧?不应该是劫富济贫么?”

“愚蠢,朝中但凡是有些本事的,都会在暗中建立真正的情报网。太子也好,玉衡也好,我有罗网,他们两人的势力尚未可知。”

“那东阁不就成了一个摆设?”

黎君皓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觉得那些隐晦的暗杀之事,谁会派朝廷里的人去办?”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全自动诸葛连弩 “呃,好像也是。”傅萱容是生活在和谐美好社会的公民,当然不太懂这些所谓的隐晦事,不过既然黎君皓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没得假,“唉,真可惜,我的愿望就这么破灭了。”

“哼,有时间白日做梦,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修河坝。”

傅萱容瞪了他一眼,“等着吧,本姑娘这回绝对让你刮目相看!”

翌日。

连绵不断的雨还是没能停歇,但玉衡派来的人却已经赶到了。

傅萱容视线在这些个萎靡不振的官兵身上扫过,不悦道:“你们是没吃饱还是没睡醒?怎么都没精打采的?!”

那些官兵们低着头,有几个甚至眼睛都黏上了,“回容大人,我们彻夜赶来,还未曾睡过觉。”

“那怎么不早说!我像是那种剥削你们的土财主么?去,都自己找地方睡觉,下午在这里集合!”

那些人倒是没想到傅萱容这么好说话,赶紧屈膝半跪谢恩,“多谢容大人,我等告退。”

“去吧。”

官兵们一走,河坝边又只剩下了傅萱容一人,这浑浊的江水不断往四周岸上拍去,一日复一日,地面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沙子。

在北傲,那些建造的匠人都觉得河岸边的沙子太杂,建出来的东西也不美观,所以很少会去使用,更有甚者干脆派人花费大量的金银去采购优质土沙,以此追求河坝竣工后表面的完美。

但这举动在苏浅看来完全是脱裤子放屁。河坝只要稳固,能挡住江水就好,折腾那么多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主子!容主子!”

傅萱容正沉思该怎么把这些沙子使用起来,身后忽的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叫唤声,她扭头看去,发现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安离,“你怎么来了?”

安离喘着粗气,将手里的伞遮在了她头顶,“属下任务结束了,听说容主子这次出来身边一个侍女都没带,所以自请过来伺候您。”

傅萱容颇为感动,伸手拍了拍安离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对于你这种主动请求加班,还无怨无悔的精神,我表示高度重视,并对你发表由衷的赞扬。”

“啊?”安离听不懂这些词汇,但赞扬二字她还是能明白的,“容主子,您别跟属下这么客气,先前走的太急,都没来得及跟您打一声招呼,您别怪属下就好。”

“怎会,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傅萱容接过安离的伞,又把目光投向了汹涌的江水,“你去看过黎君皓了么?”

“去过了,王爷已经醒了,但伤口情况不是太好,像是有点感染。”

傅萱容叹息,“天热,又一直下雨,感染也是正常的,不过没什么事,我备了很多药,要不了多久就会痊愈。”

“是。”

寒暄了几句,安离顺着傅萱容的目光看向江河,疑惑道:“容主子,您一直盯着前面的沙子看,是想把它们收集起来做材料么?”

“确实有此想法,怎么?你懂这些?”

安离赫然一笑,“我在罗网内精通的是机关之术,虽然跟建筑河坝八竿子打不着,但曾经也设计出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估计能帮得到主子您。”

新奇的玩意儿?

傅萱容顿时来了精神,“那些东西你可都带着了么?”

“带来了,主子等着,我这就去取!”

安离脚步极快,没多久就拖着一大堆东西跑了回来,那鼓鼓囊囊的巨大布袋都快被撑破了。

“哇草,你可以啊,这要是在我们现代,绝对是个优秀设计师,年薪百万都不止。”

“啊?什么年薪?”

“没什么没什么,赶紧拆开给我瞧瞧,都是啥玩意儿。”

“是。”

安离将布袋子解开,率先映入苏浅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铁疙瘩,“这是何物?”

“回容主子,属下给这东西取了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名为全自动诸葛连弩。”

诸葛连弩?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可它看起来也不像是用来发射箭羽杀人的啊。

“作用是什么?你来给我演示一下?”

“是!”

安离搓了搓手,很是高兴能为别人展现自己的研究成果。

她费力的将“全自动诸葛连弩”拖了出来,然后在江边捧了一大把沙子丢进其中的凹槽,最后按下了一个奇怪的扳手。

“突突突!”

刺耳的摩擦声中,诸葛连弩卖力的工作着。

它一端伸进江水里,一端在岸上,很细致的沙子就落在了下来,而粗糙的石头则被碾压成了碎末,最后也变得跟沙子一样大小。

傅萱容惊叹的看着这玩意儿,“此物居然这般厉害,不过为啥要叫这名?”

安离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因为先前那个名字不堪入耳,诸葛连弩听起来比较合适些。”

不堪入耳?

傅萱容往她面前凑了凑,好奇道:“说来听听?”

“咳,回容主子,先前是叫老汉推车!”

“噗!”傅萱容险些被自己的吐沫星子给呛死,“为啥要叫这名?!”

“因为操控时需要有男子在后面按压着,否则诸葛连弩会倒地。”

傅萱容幻想了一下男子推着这个铁疙瘩,然后机器运作的样子,好像还真有点符合老汉推车的意境。

“你真乃世间罕见之鬼才也!”这个安离对她的脾气,她喜欢!

欣赏完了诸葛连弩,安离又一一介绍了其他几个好东西,大多都是用得上的。傅萱容对此十分欣慰,感叹老天爷真是开眼,连机器的问题都帮她给解决了。

“安离,傍晚你教那些新来的官兵使用你的发明,我会另外带一批人去挖坑。”

“挖坑?为何要挖坑?”

“我决定要重筑河坝,而建的地方,就是旧河坝的后面,所以要挖出一个巨大的坑,足够我大展身手!”

安离对此表示不理解,“主子何必这样大费力气?咱们直接加固旧的不就行了?”

“旧的河坝上面已经出现了许多裂纹,而且连中间都裂开了,就算再加固也支撑不了多久。既如此,咱们倒不如弄个新的,省的年年都要来瞎折腾。”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俊美小郎君 安离并不懂这些,既然傅萱容吩咐了,那她照做就是。

已是下午。

那些睡饱了的官兵们精神抖擞的赶了过来,傅萱容带了二三十个,指着旧河坝前面那块地面道:“来,都给我用力往下挖,挖到五个成年男性那么深为止。”

官兵们一头雾水,“容大人,咱们不是来修河坝的么?挖坑做什么?”

“问那么多废话干嘛,工作工作,都给我忙起来,要是活干得好,晚上给你们炖羊肉!”

居然还有羊肉吃?

那些官兵们像打了鸡血,个个撅着屁股往下挖着。

整整一个下午,江岸边的“诸葛连弩”没闲着,这边的官兵们也忙的热火朝天。

傅萱容看了眼已经快要比自己还深的那处洞坑,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忙了这么久,你们也都累了,回去洗洗准备喝羊肉汤吧。”

身为领导,她很注重犒劳属下,毕竟没有足够的福利,傻子才会卖力干活。而对于这些拿隶属于朝廷的官兵们来说,银子倒是其次,忙碌完之后来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恐怕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官兵们放下铁锹,个个挂着一脸笑回了镇子,傅萱容也没多留,提着两条从渔民手里买来的鲫鱼赶去了客栈。

“黎君皓,醒了没?我让小二给你煮了一碗鱼汤,这玩意儿可是大补!”

黎君皓正坐在床上看着一本古籍,听闻这话,不咸不淡的睨了傅萱容一眼,“这两日喝的每一样,你都说是大补。”

“那是当然,不补的我能给你喝么?来来来,我喂你。”傅萱容刚从江边回来,身上的衣衫还没来得及换,挖了这么久的泥,她脸颊和头发丝上还沾着些土灰。

明明该是一副狼狈的模样,可落在黎君皓的眼中却说不出的好看,尤其是她脸上那抹纯粹又明艳的笑容,恐怕连三月里的暖阳都比不过。

眸光微闪,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将碗接了过来,“我自己喝就好,你且去洗漱一番。”

“不急,今天来的官兵不少,他们个个都得洗澡,热水哪儿来得及准备,我晚些洗也无妨。”

“他们都住在这处客栈?”

“原本是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凑合的,但云梦泽的人听说他们是来修河坝的,二话不说,就带着他们去了各个客栈住下。”

“嗯,此处民风淳朴。”

傅萱容点头,“可不是嘛,而且你之前说的果然是真的,我这几天四处逛逛,发现云梦泽的风景美如画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叫……哦,对了,叫烟雨江南!”

黎君皓对于她的用词颇为鄙夷,“我原以为你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诗词。”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看不起我?!”明明烟雨江南是最贴切的,这男人,分明是逼着她装逼啊!

“并没有。”

“你就是有!”傅萱容一向不服输,她插着腰,一脚踩着床沿,挥袖豪迈道,“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驿边桥!”

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

好词,好意境,好音韵!

黎君皓喝着鱼汤的动作顿了顿,他深邃的目光看了傅萱容一会儿,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据我所知,你并未念过书,为何既能考中状元,又能吟诗作句?”

傅萱容心中“咯噔”一下,尴尬的把腿收了回去。

我擦,居然忘了这茬,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偷窃的别人的吧?

“怎么?回答不了?”捧着鱼汤的某位王爷眼眸微睐,眼底隐隐含了些危险的意味。

“有何回答不了的,我幼年时虽然贫穷,但精神伟大,更有一颗好学的心,所以时常偷偷躲在私塾外面偷听,这才成就了如今的满腹学问!”傅萱容说的煞有其事,脸都没红一下。

“哦?那你方才为何不说,犹豫了这么久才回答?”

“哼,我只是觉得说偷学有点丢人罢了。”

黎君皓见她说的坦然,也没有继续深究,“没什么可丢人的,你偷学都能有今日这般境地,属实难得。”

傅萱容得意的扬起了下巴,“这还用你说?不过我会作的诗可不单单只有这些,更美妙的你还不曾听过,怎么样,要见识见识么?”

若换做寻常时候,黎君皓当然没兴趣见识,但听完她方才吟诵江南的诗句,倒真打算洗耳恭听。

“说来听听。”

“咳咳。”傅萱容清了清嗓子,忽的将唇凑到了自家男人耳边,吐气如丝道,“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流珠点点,发乱绿葱葱~。”

最后一个字,傅萱容刻意说的娇媚婉转。

“轰!”

一向自诩镇定自若的某位王爷,脸颊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般,甚至还染上了淡淡的红霞。他将脸侧向了一旁,颇有些恼羞成怒道:“淫、秽之词,不堪入耳!”

傅萱容被他的反应逗得捧腹而笑,愈发觉得这男人是人间瑰宝,“我说,咱俩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你,你闭嘴!”做是一回事,说出来就又是一回事。

他在遇到傅萱容之前一直禁欲的很,情事连想都没想过,更何况是听人念这种脸红心跳的诗词。

“别啊,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扑倒你,蹂躏你。”傅萱容厚着脸皮又凑了上去,嘴里继续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我的小心肝儿,小郎君,你可得快点养好身子,咱们也好继续~”

“够了!你出去,我要休息!”

俊美无双的小郎君像是被烫着了手,迅速将汤碗搁在了一旁,随后背对着傅萱容躺了下去,那模样,简直和被恶徒调戏了的良家妇女如出一辙。

“啧,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你记得好生歇息,我先回自己房间了啊。”

“……”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傅萱容噙着一抹笑,将汤碗拿上,心情极好的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混合式文化 转眼太阳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傅萱容浑身清爽的扑腾着自己的翅膀,惬意的靠在窗边。

江南虽然总是下雨,但温度不冷不热,倒是挺舒适,可惜她的翅膀在前几天救黎君皓时被烧焦了不少,看起来颇有些辣眼睛。

“系统大兄弟,你在么?”闲来无事,傅萱容打算跟系统扯会儿皮。

【系统】:什么事?

“别这么高冷嘛,我能不能向你请教点修筑河坝的事?”

【系统】:我不是百度百科。

“不,你在我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神一样的存在,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行!”

【系统】:……

【系统】:你想问什么?

“我最近打算在河坝前面挖个坑,建筑一层新的河坝,但我手里没多少经费,人力物力都得靠自己。你说成功建造出来的几率大概有多少?”

【系统】:和你的脑子一样大小。

“嘿!你咋骂人呢!还有,你最近说话的语气怎么越来越像黎君皓那王八蛋了?!”

【系统】:宿主过于啰嗦,系统将自动进入休眠。

“别别别,咱们说正经的,你赏我几本关于大禹治水详细讲解的书吧,我那段历史没咋学好。”

【系统】:与系统交易,需要等值物品交换。

等值物品?

傅萱容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作为交换的,“之前你不是奖励我朝堂威望+100么?不如打个折扣,你给我+99,剩下的1用来换书。”

【系统】:白日做梦。

“矮油~~,系统大兄弟,看在咱们关系这么铁的份上,你就成全人家嘛,如果你是担心现代文字会被人偷学,那就给我英文的。”

她前世英语学得还不错,就算是一本全英文的书也能看懂。

大概是嫌傅萱容太啰嗦,系统僵硬的声音居然多了点不耐烦的意思。

【系统】:宿主要求已生效。

啊?生效了?!

傅萱容兴奋的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果然发现桌子上堆着两本书。她扑腾着翅膀飞了过去,用尖尖的嘴掀开一页,果然是全英文的治水攻略。

“嗷!”天助我也!

翌日清晨。

傅萱容洗漱完毕,继续赶到施工现场和官兵们挖着淤泥。

“容大人,您身为女子,还是歇着吧,这些粗活累活我们干就可以了。”

“是啊是啊,您还是上去歇着吧。”

傅萱容摇头,一脸慈爱的看着他们,“在这里没有大人和下属,只有共同奋斗在一线的劳动者。来,让我们撸起袖子,唱起歌,共同奔向康庄大道!”

官兵们抹了一把感动的泪水,嗷嗷唱了起来。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蹲在岸上指挥旁人操控机器的安离听到这番慷慨言辞,眼角流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容主子可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主子啊。

……

接连忙了五日,傅萱容想要的地坑已经挖出了雏形。

黎君皓休养了这么些天,总算能下地走走,他不愿在客栈里闲着,索性赶到江岸边看着一群人忙活。

“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么?我是要重建河坝啊。”

“重建?你可有足够的材料?”

傅萱容颔首,纤纤玉指指向了不远处的‘全自动诸葛连弩’,“瞧瞧,诸葛连弩旁边那一堆跟小山一样的沙子,就是我的材料。”

“仅凭沙子就能建出河坝?”黎君皓对此深感质疑。

“当然不是。”傅萱容从怀里掏出了‘治水攻略’,洋洋得意笑着,“知道这是何物么?有了这本书,别说是建河坝,就算让我去填海都没问题!”

黎君皓看着书页上印着的怪异图案,询问道:“这是什么书?”

“告诉你你也看不懂,一句话,此物得者,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远在京都城的元帅府内。

玉衡听完了暗卫禀报的话,一拍桌子道:“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是,属下趁着她在江边休息时,偷偷抄录了书中一段回来。”

“快些拿给我!”

从暗卫手中接过那张信纸,上头描绘着许多看不懂的字符,依稀夹杂着几个文字,看起来倒像是法咒。

“你确定没抄录错?”

那位暗卫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属下确定没有抄错,这一段,她还给我们翻译过。”

“哦?你且说给我听听。”

“是!”

暗卫拿回那张纸,看着上面怪异的字符,念道:“ladiesand乡亲们!”

玉衡一头雾水,“雷地深?这是何意?”

“回大人,前几天云梦泽电闪雷鸣,一道闪电砸在了地面,出现了一个不小的洞坑,想必雷地深所描绘的正是此意。”

“原来如此,继续!”

“是,大人。”暗卫捏紧了纸条,继续念着,“今天是非常值得memorable的日子!”

“慢冒爆?这又是何意?”

暗卫抓了抓脑袋,“容大人应该是想说,我们建筑河坝的进度太慢,或者是想说我们办事儿太过冒失,再继续下去,旧的河坝就该爆开了!”

玉衡被这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弄得头疼,连连摆手道:“行了行了,你这抄录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滚回去继续盯着。若她有什么动静,记得第一时间回来汇报!”

“是!”

侍卫将信纸塞回怀里,心下也是委屈。

明明容大人的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他解释的也没错,怎么就乱七八糟了。

若傅萱容知晓这暗卫心中所想,定会笑的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早就知道玉衡派来的人里有眼线,所以故意说了平步青云那段话引眼线上钩,而这名暗卫所抄录的东西,不过是她胡乱写的罢了,所用的正是时下最流行的英文中文混合式语法,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来偷窃,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玉衡这个白莲花之父,早晚都会被她拍死在沙滩上!

……

“主子,您今天胃口不好么?怎么午膳就吃了几口?”安离担忧的问了一句。

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许是早上吃的太多,撑着了,还真不怎么觉着饿。”

“那属下给您准备一些糕点带去岸边吧?省的饿的时候没东西吃。”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俊美小郎君 “行,给黎君皓也备着点,这家伙最近喝多了苦药,比我胃口还差。”

“是。”

填饱肚子,一行人又回了河坝。

“主子,又开始下雨了,您撑着伞站着就行,有什么事属下做就好。”

傅萱容眺望着河坝,摆了摆手,“我没那么娇贵,你看河坝最角落那里的裂缝,是不是又加深了?”

安离应声看了一眼,“好像真的是。”

“看来我们的进度得加快了。”一旦河坝崩塌,不但云梦泽的百姓要完蛋,他们这一群人也得完蛋。

“主子,你之前说的那个洞坑已经挖好了,现在该做什么?”

“把诸葛连弩弄出来的沙子用水和好,再弄进去些泥,我们准备建河坝了!”

安离一脸愕然,“啊?!这里根本没什么懂行的,就凭咱们几个?真的行么?”

傅萱容得意一笑,“当然行,你瞧我身后这位是谁!”

“额?”安离歪着身子看去,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主子,您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开玩笑,你别瞧他已经古来稀的年纪,但这大爷年轻时可是一等一的建筑高手。看到云梦泽里那处通天塔了么?这就是他的杰作!”

通天塔她当然看到了,可这么个老人家,手脚都在发抖,真的能建出河坝来?!

“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的,咱们得开始干活了,老人家,这些人都听您指挥,一切就托付给您了!”

那老者摸了摸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放心吧小姑娘,有我在,绝对让朝廷里的人都刮目相看!”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老头是在说大话,可当他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人办事,甚至连图纸都画出来时,连黎君皓都震惊了一把。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得到了一匹马,原以为是最下等的绿螭骢,可突然有人跑到你面前告诉你,这马其实是个赤兔。不但如此,他还是个劲足的,这能不震惊么?

接连七日,那老者风雨无阻的往码头跑,傅萱容生怕他年纪大了累着,干脆派人搭了一顶帐篷,也算是图个方便。

“容大人,这河坝难就难在根基,之前的旧河坝之所以这么容易就裂开,就是因为根基不稳,所以咱们这回得想个与众不同的法子。”

傅萱容对老者的说法颇感赞同,“我有一计,不知道您觉得如何。”

“容大人请说。”

“我们这个河坝建成后,最底下那一部分肯定是泡在江河里的,水长期以往的冲刷,难免会使最底下的沙土浸入水散开。既如此,我们倒不如反其道而为之,用零碎的石头做根基。”

老者从未听过这种说法,“此为何意?”

“用竹子编织出竹篓,一层层堆积在最底层,然后在石头的保护层前面建筑河坝,如此,就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妙哉,妙哉!此法甚是新奇!”老者双眼冒光,胡子都因为激动在发抖。

傅萱容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被人夸赞,她微微低着头,谦虚道:“跟您的学问比起来,我这根本登不上台面,石头堆积完以后,一切就要劳烦您了。”

“好说,好说!”这老者世世代代都居住在云梦泽,出力修筑河坝也算是帮自己,他当然会尽心尽力。

商讨完了大概计划,官兵们便按照傅萱容所说开始忙碌。转眼已是半个月过去,那河坝居然有了雏形,不但比旧的要厚实,而且还美观许多。

今日是个极好的大晴天,傅萱容搬了一张凳子,翘着二郎腿,看起来像个土财主,“安离,我渴了,拿几个果子来!”

“是,主子!”

傅萱容咂了一下舌头,颇有些不耐烦道:“本官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现在要叫我容大人,如此才显得有威严。”

安离对于这种无聊的行为翻了个白眼,“是,容大人。”

“嗯,这才对。”她接过鲜嫩的果子往嘴里丢了一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见自家男人被一群女子紧紧簇拥着,“雾草!什么情况?那些女子在干嘛?!”

“回容大人,那些女子说王爷相貌俊美,堪比仙人,所以纷纷请求云梦泽里的画师帮自己描绘一幅合像,挂在家里以求平安。”

“黎君皓那王八蛋不过是长得好看点,真把他当活神仙了?还挂起来,我看挂在门上辟邪还差不多!”

安离听着傅萱容起码喝了三坛老陈醋的语气,故意道:“王爷乃是京都城第一俊美的男子,她们仰慕也是正常的。”

“我呸!什么眼光,等着,本官这就去乔装打扮一番,让她们看看什么叫俊美!”说着,傅萱容脚下生风,大步往客栈而去。

“啧,又有好戏看了!”安离顺势坐在了那张太师椅上,心情极好的翘起了腿。

……

“王爷~,我能不能离您再近一点?画师说了,离得太远画出来的不好看~”

黎君皓虽然不喜欢与女子接触,但在场的都是朴素的寻常百姓,他总不好再摆王爷架子,“别碰到我就行。”

女子连连点头,“不碰,绝对不碰!”

她娇羞不已的往黎君皓身旁靠近了一步,眼含春水,身段纤纤,倒真把江南女子的温柔与柔顺展现的淋漓尽致。

“咦?姐妹们,前面怎么又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他看起来好生风流倜傥!”

不知谁咋呼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就在此时,那白衣男子缓缓转过了身。

朦胧烟雨之中,那男子撑着一把罗伞,轮廓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而成,面如冠玉,颜如舜华,一袭白衣胜雪,迎风而立,白色的袖袍翻飞,墨发如绸,只用一只玉冠束起,淡淡立在拱桥之上。

如果说黎君皓的俊美是不染纤尘,让人心生敬意不敢触碰,那这男子就是温润如玉,只瞧上一眼就难以自拔,恨不得扑上前将他揽入怀中好生疼爱怜惜。

“这,这是我们云梦泽的公子么?为何从未见过?”

“不是吧?我也不记得云梦泽有这样姿容的公子哥儿,而且你们看他的样貌是不是有些像容大人?”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当众接吻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会不会是容大人的兄长或者弟弟?”

“对!一定是,咱们赶紧去问问!”

女子们抛弃了刚刚还倾慕不已的黎君皓,朝着那位俊美男子一拥而去。

立于桥上的某位俊美公子还在专注的摆着pose,见那群女子靠近,赶紧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诸位姐姐,小生初来此地,叨扰了。”

女子们被这一抹笑晃险些醉死过去,“公子不必客气,你可是迷了路?”

那公子面上多了三分愁苦姿色,“是啊,我原是想去投宿,可绕了一圈也没看到客栈,不知姐姐们可否告知客栈在哪个方向?”

“就在前面,左右我们也闲着无聊,不如带公子过去吧?”

俊美公子收起罗伞,拱手行了一礼,当真是谦谦如玉,“那就多谢姐姐们了。”

话落,他微微侧过脸,朝着不远处的黎君皓抛去了一抹得意的眼神。

小样,姑奶奶我可是男女通吃,气不死你!

眼瞧着桥上男子被簇拥着消失在了视线中,被众女子抛弃的黎王终于回过了神。

“怎么样王爷,是不是被容主子的美貌给惊艳了?”安离看热闹不嫌事大,双臂抱胸调侃着。

黎君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方才当真是一瞥惊鸿。

看来他需要防备着的除了男人,还有这些女人。

“王爷,其实属下真觉得容主子很特别,就说河坝的事,若换做寻常闺阁女子,定会觉得束手无策,而她只来了半个多月就把一切办的有条不紊。这样的实力,恐怕连朝中不少大臣都比不过。”

黎君皓淡漠的应了一声,“正是因为实力不俗,所以你才更需要盯紧她。”

安离点头,“属下明白,只是……只是容主子言行举止一点都不像奸细,王爷为何要怀疑她?”

“她是本王枕边人,你觉得本王会容许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留在身边么?”

“是,属下明白了。”王爷对容主子的感情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可怀疑一旦生了根,又岂会那么容易被拔除。她作为属,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王爷,盯紧这个女人。

紧锣密鼓的劳作中,偶尔的一点消遣与玩闹最多算作调剂心情,脱下了男装,傅萱容又将全部精力投入了河坝建筑。

如果换做朝廷的人来建,想要竣工起码要耗费将近一年的时间。但两个月后,傅萱容的河坝居然已经施工完毕,速度之快,所用银两和人力之少连皇帝都赞不绝口。

“容主子,一切都已经妥当了,您看是不是要炸毁旧的河坝?”

“炸肯定是要炸的,但不是现在。”她在云梦泽待了这么久,太子的人居然一直没有来掺和一脚,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安离不解,“旧的河坝已经摇摇欲坠,如果任由它自己裂开,很容易砸毁我们新建好的河坝,容主子还是得尽早做决断啊。”

“知道了,这几天就会安排,咱们一群人忙了这么久,今天也该放个假了。”

“啊?放假?”

“是啊,你们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不用报备,明儿一早到河坝前会和就行。”她也得去找黎君皓约个会了。

安离怎会不知道傅萱容的心思,偷笑道:“属下遵命。”

客栈房内。

傅萱容翻出了一件飘逸的纱裙换上,极其臭美的在黎君皓面前转了一圈,“如何?有没有觉得本姑娘今天格外的美丽。”

“不曾。”

“你可真是没眼光,赶紧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黎君皓正看着一本古籍,听闻这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为官者,需恪守本职,不可玩物丧志,沉溺于玩闹。”

傅萱容瞪着眼,“咱们来了几个月,还从没好好欣赏过云梦泽的美景,再说了,现在河坝已经建成,就算玩儿一圈也没谁敢说闲话。”

“不去。”他生性冷然,不喜人多的地方,云梦泽风景虽美,但不适合他。

“嘿!你这男人。”傅萱容咬牙切齿走到了黎君皓面前,直接捏住了他的耳朵,“你这王八蛋,真是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是吧?别以为为我受过一次伤我就得对你百依百顺的,赶紧换衣服出门,再多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扑倒你白日宣淫!”

“……”

半个时辰后,某女兴奋的在闹市里窜来窜去,而俊美无双的黎王爷则冷着一张脸,周身“嗖嗖”的往外冒寒气。

“喂,张兄,你瞧前面那个公子怎么脸色那么差?”

“八成是谁欠他银子了。”

“啊?可他生的这般俊美,穿的也华贵,不像是缺银子的人啊。”

“那就是媳妇儿跟人跑了,或者被戴帽子了。”

“张兄此言有理。”

在一众议论声中,傅萱容一手抓着糕点,一手拎着米酒,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黎君皓,这里的酒真是香甜,你要不要尝尝?”

黎君皓没有理会这话,他看着傅萱容嘴角残留的糕点碎末,冷冷提醒了一句,“嘴。”

“啊?”

黎君皓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嘴。”

“哦。”傅萱容灌下一大口酒,忽然将唇凑到了黎君皓唇上,一口甘甜的糯米酒直接渡了过去。

“轰!”黎君皓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什么,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尤其是听到四周人友好的调侃声时,他险些被这口酒给呛的喘不过气。

“你们瞧那一对,真是恩爱。”

“是啊,我以后要是能娶个这样倾城绝色的娘子,做梦都会笑醒。”

“那你还是继续做梦吧,哈哈哈。”

“……”

杂乱的调侃声一句接着一句,黎君皓浑身燥热的厉害,他一把抓住了傅萱容的手,几乎是逃离般的跑出了闹市。

偏僻的雨巷中,被拽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傅萱容总算停了下来,“我说,你跑什么啊,见鬼了?!”

黎君皓几乎是恼羞成怒的看着她,“你怎可在众人眼前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傅萱容一脸痴呆,“啊?不是你跟我说用嘴喂你么?”

她还想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奔放了,难不成是她会错意了?

“傅萱容,你……”

“行了,我什么我啊,不就是亲你一口,瞧你那样,好像被糟蹋了似的。”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清白之身 “你简直,简直是不知羞耻!”

“得了吧,老夫老妻的,要什么羞耻,你昨日与我时怎么就没觉着羞耻啊?那不也是大白天嘛。”

提到这事,黎君皓更觉得胸口郁结。

昨日午后,傅萱容提了一坛子好酒去他房中,说是客栈老板送的。他当时并未想太多,仰头就喝下了几大口,可没想到那酒中居然被加了催情的药物。

“喂,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这真不关我什么事儿,那坛酒是老板自己拿错了,再说你喝完酒不也挺热情的嘛,瞧瞧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江南人性子内敛,很多事都不敢表达的太直接,所以夫妻行房之前,都会喝一些催情的酒水,以求增加闺阁情趣。谁能想到那老板居然拿错了,她也没招啊。

“够了,闭嘴!”黎君皓白玉般的脸颊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他只要一想到昨日下楼用膳时,客栈老板看着他的眼神就觉得头皮发麻。

傅萱容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调戏黎君皓,他越是害羞,越是想躲,她就越来劲儿。

“怎么了小郎君,你可不能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来,你瞧瞧我这脖子上的印记,到现在还没消呢。”

印记?

黎君皓目光在她脖颈间扫过,果然瞧见了两处咬痕。他赶紧垂下了眼帘,不敢去看,“你往后不可在人前做出这样不知分寸之事,否则,否则我……”

“否则你就要如何?”傅萱容往他面前凑近了两步,单手按压在墙上,来了一个实打实的壁咚,“说啊,要如何?”

“傅萱容!”黎君皓像是真的恼了,毕竟身为一个男人,被女子调戏成这样,实在是有些丢面子。

对于生气的黎君皓,最好的办法就是堵住他的嘴。傅萱容深谙此道,所以二话不说就咬住了眼前那双柔软的唇。

黎君皓这些时日和傅萱容亲吻的次数也不算少,吻技也算是大幅度提升。

他一手揽住傅萱容腰,一手按住她的脑后,随即猛地一个转身,将人按在了墙上,“这可是你招惹我的。”

迎着男人染着氲色的眼眸,傅萱容笑的千娇百媚,“请君享用。”

在这世上,恐怕任何一个男人也无法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说出“请君享用”后还能保持冷静。

黎君皓也不例外,他几乎是略带薄怒的吻住了傅萱容那双殷红的唇,恨不得将人揉成碎末,融入骨血。

这一吻绵长而又激烈,待彼此分开时,呼吸都有些急促,“喂,黎君皓,你说河坝的事处理的这么完美,皇上到底会赏赐我什么?”

黎君皓没想到傅萱容缠绵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眼角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三根黑线,“你已是郡主,又是容大人,还想什么赏赐?”

“虽然朝中人称呼我一句容大人,但我毕竟没有官位,你说皇上会不会一高兴,赏赐我个官当当?”

“若真有了官位,便要日日前去上朝,一列大小国事皆要参与其中,你可想好了?”

“这么麻烦?那还是算了。”她性子懒惰,一向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让她每天大清早爬起来去上朝,这跟要了她的命也没什么两样。

黎君皓冷哼,“行了,逛也逛了,回去。”

“啊?这才出来多久?我还没尽兴呢!”

“你还想如何?”

“我听闻云梦泽有一间极为有名的酒楼,叫温柔乡,要不要去瞧瞧?”

温柔乡?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烟花柳巷之地。

“不去!”

“别嘛~,咱们就去小坐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正好我瞧瞧她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舞曲,可以偷学回去教给晚烟。”

说起晚烟,黎君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是不是把小风卖给了晚烟?”

傅萱容轻咳了几声,“为何这么问?”

“小风先前去了湘聚楼一趟,到今日都未曾回来,他飞鸽传信中说,晚烟一直用楼内琐事将他困着,无法脱身。”

“什么叫困着,不是你说的,小风作为罗网统领应该以身作则,好好守住湘聚楼么?!”

“我何时有这样说?”

傅萱容咂了一下嘴,厚着脸皮道:“就在来云梦泽之前,床上的时候说的。”

“……”罢了,她说有就有吧,“你可是有意要撮合小风与晚烟?”

“算不上,顶多牵个线罢了,毕竟感情这种事不可勉强。”

“可晚烟是青楼女子。”小风虽为他的属下,但若在江湖闯荡,必然也是一代侠客,如何能与个青楼女子纠缠不休?

傅萱容瞪了他一眼,“晚烟和寻常青楼女子不同,她从未委身过任何男人,一直都是清清白白!”

“你可确定?”

“废话!”她可是看过晚烟守宫砂的。

“嗯。”既然清白之身,那他也没什么可插手的,随他们去吧。

“喂,黎君皓,你好像很看不起青楼女子啊。”

黎君皓眸色冷然,“并非看不起,前路千万,人各有所选,但既然选择了入烟柳之地就该做好被轻视的准备。小风跟随我数年,如手足兄弟一般,配得上更好的。”

“你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晚烟是个极为不错的女子,无论心性还是为人,不过这事儿又不是咱们能做得了主的,他们对不上眼,就算按着头也白搭。”

“嗯,回去吧,很晚了。”

傅萱容抬头看了眼天色,感叹道:“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这么快啊,那就回去吧,至于河坝,你记得多派些人暗中看护,我怕太子会动手脚。”

“知道。”

……

是夜。

傅萱容尖尖的孔雀嘴推开了窗户,黑豆眼乌溜溜的转着,想要透过浓厚的雾看清河坝的情况。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隔壁黎君皓房中有人在说话。

“王爷,两队人马,大概有三十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呵,他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带一批人去闹出动静,等玉衡的人到了,你们立刻撤退,不可逗留!”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回京 傅萱容听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黑豆眼里弥漫出了些许笑意。

黎君皓确实很聪明,也有当帝王的潜质,如果他出动手底下的人去阻拦,很容易让太子有所怀疑,而玉衡的人去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朝廷的官兵,一但有人死了或者受伤,那皇帝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彻查下来,总归会查探到蛛丝马迹。

更何况,这次河坝的监工也有玉衡一份,如果被毁了,那他也一样逃不脱责任。

罢了罢了,她还是安安稳稳睡觉去吧,有黎君皓在,真是让人安心。

翌日。

傅萱容睡眼惺忪下楼时,安离已经准备好了早膳,“主子,这里,这里!”

“唔,黎君皓呢?他不吃早饭?”

“王爷昨日睡得晚,还没醒。”

“行,那我们先吃,不等他了。”太子的事想必折腾的挺晚,让他多睡会儿也无妨。

吃饱喝足,傅萱容开始准备着回京都的事,“安离,吩咐下去,让那群官兵不必再守着云梦泽了,回玉衡身边复命去吧。”

安离疑惑:“主子确定么?旧的河坝还没被炸毁,要不等一切妥当了再让他们走?”

“笨,你昨夜没听到动静么?”

“动静?什么动静?”安离虽然是杀手,但一旦睡着,绝对房子塌了都不会醒的类型。

傅萱容扶额叹息,“旧的河坝已经被炸毁了。”

“啊?!真的假的?我这就去瞧一眼!”安离说去就去,足足半柱香时间后才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主子,居然真的只剩下咱们建的那个河坝了,这事儿谁做的啊?王爷么?”

“不,是太子。”

安离这下更不明白了,“怎么会是太子?他有这么好心?”

“你这丫头是不是早饭吃的太多,从嗓子挤到脑袋里去了?太子昨夜派了一群暗卫来做手脚,却被玉衡的人拦下。他们二人暗中勾结,当然不会正面交锋,所以权衡之下,太子只好把旧河坝炸了,算是做最后一博。”

莫说太子,恐怕朝中一大半人都觉得她建造的这个片刻就会倒塌,可惜,让那群看笑话的人失望了。

安离这会儿总算弄懂了来龙去脉,赫然的挠了挠头发,“多谢主子指点。”

“算不上指点,只是告诉你其中原由罢了,你去吩咐吧,顺便准备好马车,咱们该启程回京都了。”

“是!”

待一切准备妥当,黎君皓也终于洗漱好下了楼。傅萱容背着一堆行李,率先上了马车,“喂,赶紧过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了!”

黎君皓一跃上了马车,“你不是很喜欢这里?”

“喜欢归喜欢,可这里毕竟太偏僻了点,哪儿有京都城热闹。”傅萱容说着,还笑呵呵的踩了踩脚底下的暗格,“知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酒?”

傅萱容顿时泄了气,“你是算命的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黎君皓眉尾一挑,“车内酒气虽不重,但也能闻出来。”

“唉,真是一点事都瞒不过你,这底下确实装着十几坛好酒,我准备带回去给少卿和兄长他们尝尝。”

少卿?

男人眼底隐隐掠过了一抹醋意,“此酒太过甘甜,少卿不会喜欢。”

“那可不一定,我喜欢的酒,少卿也一定会喜欢,我跟他口味差不多。”

“你就这么了解他?”

傅萱容丝毫没有感觉到男人愈发冷冽的脸色,拍着胸口道:“顾少卿可是我老铁,我能不了解么?”

“呵。”别过脸,他懒得再去看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嘿!你怎么又不高兴了,真是难伺候!”

这一路两人都是互不搭理,安离对此表示十分不解,毕竟她怎么看都觉得黎君皓不像是个会吵架的性格。

七日后,一行人总算抵达了黎王府。

傅萱容像是一只脱了缰的野马,怀里抱着一大堆点心与新奇的小玩意儿,直奔自己院子而去。

“孩儿们!你们的容主子回来了!”

一大堆“孩儿”个个两眼放光,从下人房里涌了出来,“容主子!我们可真是想死您了!”

“我也想你们,瞧瞧,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的,随便挑!”

丫鬟们平日里何曾有过这待遇,一哄而上扑向了堆在石桌上的礼物。这里头有簪花,各色各样的耳坠与手镯,最让她们不敢自信的是,连上上品的胭脂水粉都有!

“哇,容主子,这胭脂可是权贵人家的夫人才用得起的,您真的要送给我们么?!”

“当然,不过带的不多,毕竟我一个人也拿不了多少,等下次我再多买点回来。”

“啊!容主子您实在是太威武了,我们能有您这样的主子,真是三生有幸!”

这些吹捧对于傅萱容极其受用,没多久她已经有些飘飘欲仙了起来,“跟我客气啥,来,谁先说说我走的这段时间,玉瑾和傅茗的大概情况?”

“我我我!我先说!王妃和二小姐一直都是水火不容,平日里见个面都要互相冷嘲热讽许久。”

“不但如此,最让奴婢们震惊的是,每一次落下风的都是王妃!”

傅萱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傅茗有这么厉害?”

“是啊,原本奴婢们也觉着二小姐只是一个外人,断然斗不过王妃,可她一直借着容主子您的名头打压王妃,说出来的话堪称艺术,既能把王妃气个半死,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哟,听起来倒尽得我真传啊。”

“那还是比不过容主子您的,二小姐逼急了嘴里会冒脏话,可您不会,您是笑里藏刀,她是霸气侧漏!”

“不错嘛你们,连霸气侧漏这词儿都会用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小丫鬟们娇羞的低下了头。

“行了,时候还早,我先去傅茗那走一圈看看情况。”原本她让傅绿茶入府就是为了制衡玉瑾,既然她现在回来了,那傅茗也没必要继续留下了。

“是。”

傅萱容带着几件礼物,赶着去了傅茗院子,“妹妹,姐姐回来了~,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一只猫儿 傅茗正在桌边喝着茶,听到声音,一脸不悦的瞪着眼,“你还知道回来?!”

“妹妹,你可千万别气恼,姐姐也不想待在那鬼地方,可没办法,这是皇上派下来的任务,我只能办妥当了再回京都城。”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这几个月以来,我简直没有一天过得安生,你不是说回来以后就跟王爷提纳侧妃的事么?难不成是框我的?”

“这是哪儿的话。”傅萱容握住了傅茗的手,苦口婆心道,“妹妹,我之前就说过,纳侧妃的事,需要玉瑾王妃点头才能办成。你现在跟她闹成这样,让我可怎么帮你啊。”

傅茗怒瞪着眼,一把挥开了傅萱容的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袖手旁观?我可是为了你才会得罪玉瑾的!”

“妹妹,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我将你接入府中后,不是一直都在忙着你谋划么?可你呢?居然当面辱骂玉瑾。”

“那,那是她逼我的!”傅茗心虚的囔了几句,“我不管,反正无论如何我都要嫁入黎王府做侧妃,你不帮也得帮!”

傅萱容故作诧异的看着她,“妹妹打算让我怎么帮?去王爷面前哭着闹着让她纳侧妃?还是去玉瑾面前说,你之前那些所作所为是发了疯,现在已经悔过了?”

傅茗脸色铁青。

这两条路当然一个都行不通,如果傅萱容真的去黎君皓面前哭,只会引起他的反感,这事儿绝对成不了。还有玉瑾,如果去服软,那她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唉,妹妹啊,现在王爷刚回来,玉瑾一定会去告状。依我看,你还是暂时回相府避着点吧,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把你接回来。”

“我不要!如果真的回去,那我这几个月岂不是白受气了?”

傅萱容心中暗骂这个傅茗可真是个牛皮糖,但面上还是一副安抚的表情,“好妹妹,姐姐这可都是为了你着想,一旦玉瑾去王爷跟前把白的说成了黑的,然后带着人来问你的罪,就算是姐姐也护不住你,你就听我的话,回相府吧。”

说着,门外果真有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容主子,二小姐,玉瑾王妃盛装打扮去了王爷书房,听说一直在哭哭啼啼,弄得王爷脸色很不好看。”

“什么?”傅茗虽然嘴硬,但心里还是怕的,毕竟若真的惹怒了黎王,自己脑袋就保不住了,“来人,赶紧替我收拾东西,我要回相府!”

“是。”

傅茗最后还是被打包送上了车,临走前她不甘心的看着黎王府的正门,发誓总有一日要被八抬大轿抬进来。

“容主子,这一切果然都在您掌控之中,不过您为何这么着急赶走傅茗?”现在那女人已经跟玉瑾势如水火,若继续留着,岂不是能看到她们两人每天脸红脖子粗的斗法?想想就有趣。

傅萱容咬了一口牛乳糕,闲适道:“玉瑾这段时间之所以忍耐傅茗,是因为玉衡和黎君皓都忙着河坝的事,她没人能撑腰。现在事已经办完了,她能消停么?”

“所以容主子这是在护着傅茗?”

“差不多吧,我虽然厌恶她,但爹爹和兄长待我不薄,我不能伤了他们的心。”

安离叹息,“属下明白了。”

都说想要成大事者就得无牵无挂,看来这句话果然不错,有了家族的羁绊,傅萱容恐怕这辈子都难以狠下心杀了傅茗。

休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傅萱容容光焕发的跟着黎君皓入了宫,那走路带风的姿势,那不拘一格的笑容,简直完美的诠释了两个字。

装逼!

“容大人,几个月不见,你这气色可真是越来越好了,看来江南的山水果然养人呐。”宋问之嬉皮笑脸的调侃了一句。

傅萱容摆了摆手,大义凛然道:“宋大人哪里话,如今河坝之事已经解决,百姓得以安居立业,皇上心里的愁闷也就解了,皇上一高兴,我身为臣子,当然也觉得高兴。”

几个朝中老臣听到这话,纷纷赞叹道:“我朝能得容大人这样的官员,乃是北傲之幸事啊!”

“两位大人谬赞,我只是初入朝堂,北傲能有今日之稳固,皆是靠着皇上的英明与你们这些肱股之臣的效力,这番赞誉,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容大人年纪轻轻就如此能力不凡,还这般谦逊,真是让我们倍感欣慰。”

“……”

顾少卿听着傅萱容与一群老臣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吹捧,止不住的发笑。

“顾大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么?”宋问之疑惑询问着。

“没事,只是觉得一个女人比我们这些男子都会拍马屁,委实厉害。”

宋问之点头,“容大人拍马屁的本事确实是我等望尘莫及,不过这也是一桩好本事,你瞧瞧那些平日里理都不理我们的老臣,脸上都快笑出褶子来了。”

“光会拍马屁还不够,萱容的脸皮也厚的很,值得我们学习。”顾少卿又补充了一句。

“顾大人说言句句在理,看来容大人身上到处都是优点,改天我可得跟她谦虚讨教一番。”

说话间,皇帝被一群下人簇拥着坐上了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身吧。”

“谢皇上!”

皇帝视线匆匆打量着一大群臣子,最后停在了傅萱容身上,“萱容!”

傅萱容赶紧两步上前,恭敬开口:“臣在。”

“河坝的事,你办的很好,可有想好要什么赏赐?”

赏赐?

傅萱容眸光微闪,“回皇上,身为臣子,这都是该做的,所以不需要什么赏赐。”

皇帝朗声大笑,“你这孩子果真懂事,不过朕既然说了要赏便不会食言,你尽管开口就是。”

“是,那臣就厚着脸皮要一只波斯猫吧。”

波斯猫?

朝中众人都以为她会要个什么官爵之类的,谁料到居然只要一只西域进贡来的宠物?

玉衡与太子也纷纷冷笑。

果然是个女人,目光短浅,登不了台面。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夫妻齐心 皇帝倒没考虑这么多,身为一个女子,喜欢那种毛茸茸的东西也是正常,“好,正好前几日西域刚送来三只,朕便给你一只,算是嘉赏你建筑河坝之功。”

“多谢皇上!”

早朝散去,傅萱容手里提着个小笼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一只蓝眼波斯猫。

“容大人,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用功劳求一只猫儿,倘若你要的是官位,皇上一定会允的。”

傅萱容看了宋问之一眼,笑道:“建筑河坝可不止有我一个人的功劳,出力的都是玉衡手底下的人,若我居功自傲,真的去求了官位,皇上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会觉得我不懂事,而玉衡那些人也会更加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宋问之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他用扇子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摇头道:“我竟不如你看事儿通透。”

“也不是我通透,都是王爷指点的好。”

被提到名字的黎君皓放下手中茶盏,不咸不淡道:“你如今是我的平妻,也算是父皇的儿媳,有了这身份,若继续要官爵,便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傅萱容点头,“我明白,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要了这只猫,还有,你不觉得它长得很像我么?一样的乖巧可人。”

“噗,是一样的厚颜无耻吧?”宋问之是个自来熟,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一句。

“你才厚颜无耻,话说我们走了这么久,玉衡和太子有没有什么动静?”

“并没有,表面看起来一切如旧,至于私底下我们就不知道了。”宋问之和陈子仪毕竟都算是文臣,加上刚入朝堂不久,没有什么势力,所以那些隐晦的事他们没法去调查,

黎君皓细长的羽睫微微颤动了几下,掩去了眼底阴冷,“我倒是调查到了一些。”

“哦?王爷调查到什么了?”

“你们两人已经被盯上了。”

宋问之脸上笑意一僵,陈子仪同样面色凛然,“我们平日里行动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会被盯上。”

傅萱容撑着下巴,懒散道:“你们跟黎君皓来往这么密切,傻子都能看出端倪来。太子一向疑心重,若他已经盯上了你们,那可真得小心了。”

宋问之苦笑,“容大人,这个时候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朝堂里站稳了脚跟,还没来得及一展拳脚,若就这么被太子给暗中除了,那这些年的寒窗苦读岂非都要白费?

“唉,你们俩啊,虽然很有眼光,选择了黎君皓,但还是不懂得隐藏锋芒。太子和玉衡现在只是对你们有所怀疑,还没有到非下手不可的地步,所以你们只需作出一副很所有人都熟络的样子,就能逃过这一劫。”

“这样,真的可行?”

“是啊,你们二人现在很受皇上重视,只要让太子觉得,你与陈大人还未投入黎君皓阵营,而是处在摇摆不定的状态下。他们一定会继续观望,然后想法子收拢你们。”

宋问之觉得傅萱容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但他只会死读书,并不懂吹嘘拍马之道:“容大人,我与子仪倒是很想与那几位元老大臣结识一番,可他们都不太爱搭理人,这可如何是好?”

“那还不简单,我已经提前打听过了,那几个大臣的孙子都是只知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你们只需要设下一个计谋,让那几个公子哥儿跌个跟头,然后出手相助将这件事摆平,这样一来,就算是为了这份恩情,那几个老臣也不会不给好脸色。”

宋问之恍然大悟,对傅萱容愈发膜拜了起来,“你这性子,可一点都不像养在闺阁里的女子,简直比男人都懂得朝堂之道。”

“非也非也,我这不叫朝堂之道,而是善于利用人性,你们俩好好学着点吧。”傅萱容吹嘘了自己一番,起身去楼下方便去了。

宋问之确定她已经走远,这才朝着黎君皓道:“王爷,您觉得容大人这法子可行么?”

黎君皓拎起茶壶替自己又倒了一杯,“虽无耻了些,但确实可行。”

“王爷说的是,有容大人这样的军师出谋划策,我们的未来定会一片光明!”

喝完了茶,说完了话,傅萱容与黎君皓乘马车回了黎王府。

马车内,某女毫不客气的坐在自家男人腿上,双手揽着他脖颈,语气像个深闺怨妇,“我说,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我又做错什么事儿了?”

“没有。”黎君皓微微曲起腿,让她坐着更舒适一些。

“明明就是有,从云梦泽回来的路上你不搭理我,今天上朝你还是不搭理我,黎君皓,你不会是回府见到玉瑾那朵白莲花,被勾走魂了吧?”难不成那白莲花魅力这么大?

黎君皓眼角一抽,对于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颇感头疼,“我对她并无兴趣。”

“我猜也是,你要是能看上她,那绝对是眼瞎了。”傅萱蓉哼哼唧唧的把脸埋在了他脖颈间,“那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夫妻之间还是有什么话说明白比较好,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的,容易出隔阂。”

黎君皓沉吟了半晌,忽的抬手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只是觉得你与旁人谈论国事之时,颇有些陌生感。”

“陌生感?”

“嗯。”他习惯了撒泼胡闹的傅萱容,也习惯了缠着他诉说爱意的傅萱容,可唯独今日这般满脸自信,眉目中带着英气的傅萱容是他不曾见过的。

这让他多了几分陌生,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傅萱容前世没谈过恋爱,所以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她看了黎君皓一会儿,歪着脑袋道:“你是在怕失去我?”

失去?

黎君皓将心头许多复杂的感觉归拢到了一处,发现居然真的如此,原来他心中最深的恐惧,是在害怕失去么?

见他久久不说话,傅萱容无奈叹了口气,“黎君皓,你可真是个二傻子,其实我执意入朝堂,把自己掺和进这一大堆事里,一大半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当然,你是我男人,所以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和玉衡那两个杀千刀的欺负你?你没听说过,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么?”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南广旱灾 黎君皓确实没有听说过这话,他只听旁人说起过,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我曾说过很多次,自己不是个安于在你羽翼保护之下活着的性子,你忘了?”

“没忘。”

“既没忘,那就应该能够明白我今日的一切行径。”

黎君皓叹息,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胸膛前,“是我多虑了。”

“嗯,今日上朝,你有没有听到九督巡抚上报的事?”

“你是说,南广之地的干旱?”

傅萱容点头,“不错,我处理好了云梦泽的河坝,但这其中有一大半功劳都是玉衡的,所以即便我想要官位也名不正言不顺,更开不了这个口。可若我趁着这个时候,再立下一件功劳,到那时满朝文武都不会再有异言。”

“可南广之事颇为棘手,那里原本也算是鱼米之乡,今年却一整年都未曾下过一滴雨,纵使你有再大的本事,又如何与天相抗?”

“不试一试,又怎知没有别的法子?南广有三五万的百姓居住,若再任由灾情这么下去,恐怕他们真的要活活饿死了。”她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活菩萨,但既然这件事可以帮衬别人,又能有利可图,何乐而不为?

黎君皓剑眉紧拧,“南广的事,我先前也派罗网去查探过,那里两侧环山,你所说的南水北调之法根本行不通,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地下挖井。可一年都不曾下雨,地底下的水早已干涸,就连树木也全数枯死,你就算去了,又能如何?”

“可这件事总归要有人解决的。”如果她真的能解决了南广旱情,那在朝中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到时候就算玉衡也不能再对她指手画脚。

黎君皓知道傅萱容性子执拗,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回去再议吧。”

“嗯。”

黎王府,偏院。

傅萱容写好一封折子,交到了安离手中,“你现在立刻去相府一趟,将这折子交给我兄长,再告诉他明日我就不去上朝了,他看完自会明白。”

安离伸手接过,踌躇道:“主子,您真的要去南广么?那里比起云梦泽,偏僻的连晚上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我听说,那里,那里已经开始人吃人了。”

人吃人?

傅萱容面色变了变,拎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人和野兽其实并无差别,骨子里都是自私的,等逼到了绝境,弱肉强食就是最唯一的生存之道。”

“可主子你一介女流,去那种地方会不会太危险了?”

“这不是还有你在身边么?那南广就算全都是吃人恶魔,可说到底也只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奈何不了我的。”

“那好吧,既然主子决定了,属下也不再多劝,可这件事王爷知道么?”如果王爷知道,应该绝不会同意才对。

傅萱容笑了笑,“回来的时候提过,但他拒绝了,不过无妨。他明日要去赴太子宴席,我们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走。”

安离惊愕的瞪大了眼,“主子,您莫不是疯了吧?这要是回头让王爷知道了,他还不得气的杀人?”

“得了吧,那男人十天有八天都是不高兴的,我早就习惯了,这折子我兄长呈上去以后,皇上应该会派将士随我一同前往,有人保驾护航,我没什么可害怕的。”

“那好吧。”反正她已经是王爷指派给容主子的手下,主子说什么,她照做就好。

翌日。

如傅萱容预料的,南宫钰果然一早就乘马车去了太子府中赴约。

安离背着行囊,用轻功将她带到了京都城外的一片荒岭。

“主子,马就在前面,我们该启程了。”

“好!”翻身上马,她扭头看了眼京都城城门,无声一笑。

黎美人儿,你就好好在京都城里待着,姑奶奶我挣功名去了,等解决完一切,我定会与你并肩而立!

南广离京都城不近,但也算不上太远。傅萱容夜间不喜欢有人待在身边,安离明白她这规矩,所以每日傍晚之后都会把她安顿好,然后退到可以保证她安全的距离之外。

又赶了一天路,傅萱容腰酸背疼的在一间破庙里坐了下来,“安离,咱们离南广还有多远?”

“属下大概看了一下,至少还有五天的路程。”

五天?

傅萱容抚额长叹。

不得不说,骑马这种事开始还会觉得新鲜,但多骑几日就会感觉腰酸背疼,比如现在,她连屁股墩儿都在刺痛。

“主子,前面再赶两里路有一间客栈,咱们为什么不去拿歇脚,偏偏要在这破庙里?”如今夏日已过,夜里实在是冷的厉害,她身为暗卫倒是吃得了苦,可傅萱容身娇体弱的,哪儿受得住。

“你傻啊,我们离开这么几天,黎君皓肯定带人追上来了,倘若真的去镇子投宿,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安离很是不解,“既然主子您明知道最后会被王爷抓住,又为何不跟他说清楚情况,然后一起前去?”

“嗤,你家那个王爷脾气比驴还倔,要是真的商量,绝对会被他绑起来关房里去,与其如此,我倒不如先开溜,等到了南广,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他还能奈我何?”

瞧着傅萱容一脸嘚瑟的模样,安离额头滚落了一滴巨大的汗珠,“主子,我觉得你会死的很惨。”

傅萱容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心系黎明百姓,就算最后挨你家王爷一顿打也认了,再说他看着也不像是会欺负女人,所以无需害怕。”

安离咽了口吐沫,正欲再说些什么,傅萱容却一脸猥琐的搓了搓手,“安离,你难道没有觉得这种逃亡的感觉很刺激么?只要一想到黎君皓那王八蛋黑着脸在身后追赶的样子,我就觉得狼血沸腾!”

“……”她能说什么?容主子这脑回路是不是也太与众不同了?

“行了行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时候不早了,我得歇息,你赶紧去另找个地儿吧。”

“是,那属下先告退!”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偷溜 已经入了夜。

外头寒风呼啸,傅萱容担心安离晚上会受冻,干脆挥着翅膀扑腾了出去看看。远远地就瞧见那丫头正蜷缩在树角根里,面前燃烧着一大堆柴火。

“嗷!”

安离被一阵鸟叫声被惊醒,她呆愣愣的看了傅萱容一会儿,随即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出来了,“天降补品啊,这么大的一只野鸡!!”

傅萱容浑身的翎羽一哆嗦,随后直接炸毛,撒丫子狂跑了起来。

“站住,不许逃!!”安离驭起轻功,穷追不舍的跟在傅萱容身后,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只野鸡,而是一盘上好的红油白斩鸡,“小乖乖,你赶紧给我站着,我绝对会一脖子解决了你,保证没有半点痛苦!”

“嗷嗷!!”她真是吃饱了撑的,大晚上干嘛要同情心泛滥飞出来,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看安离的劲头,八成是吃不着不罢休了。

“站住!!”

“嗷!”

整整一夜,傅萱容被追的翅膀上的毛都掉了大半。安离也没好到哪儿去,她气喘吁吁的插着腰,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你,你赢了,我实在没力气了。”

傅萱容也没好到哪儿去,她伸着舌头,浑身沾着露水,简直像是一只落汤鸡,“嗷!”

“叫,叫个屁!这回算你好运,下次看我不把你做成清蒸的!”安离留下一句狠话,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得,既然她走了,自己也该回破庙了。算算时辰,应该一会儿就得变成人形状态。

果然,傅萱容刚飞到破庙,身子就已经恢复了原样。她现在浑身被汗水浸湿,累的连眼皮子都掀不开。

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半个时辰不到就被兴奋而来的安离给唤醒,“主子,主子!你知道我昨天遇到了一个什么新奇玩意儿么?居然是一只比人还狡诈的野鸡,那玩意儿可真是跟我斗智斗勇,饶了林子三圈都没能逮住。”

傅萱容撅了一下眼皮子,没多久就合了回去,“好安离,我现在快困死了,你让我再睡会儿吧。”

“不行啊主子,咱们说好了要赶紧去南广的,再耽搁下去,那里的人都该死光了。”

“……”是啊,她这趟过去是为了救人的,确实不能耽误。

在强大的意念支撑下,傅萱容困乏的坐了起来,她如同梦游一般爬上了马,与安离继续往南广赶去。

这一路虽然风餐露宿,但好歹也算是有惊无险,如果不算变成孔雀后偶尔会被安离给追上一夜的话。

“主子您看,前面就是南广了。”

傅萱容骑在高马之上,视线在不远处的镇子上粗略打量了一圈,表情十分凝重,“这里到处死气沉沉,满街都是散落的纸钱,当真还会有活人么?”

“不知,但属下能感觉到明显的血腥气,主子,要进去看看么?”

“去。”既然来都来了,又岂能退缩。

将两匹马绑在了镇子外的树上,苏浅与安离循着雾气,小心翼翼的入了镇内。

寒风仍在呼啸着,偶尔还能看到宅邸门前摆放着大小不一的棺材,许是因为常年干旱的缘故,这里根本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树木干的手轻轻一捏就会化作粉末,地面更是不必多说,已经完全裂了开来。

“主子,属下在北傲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的穷山恶水之地。”

这已经不单单是因为干旱才会让人觉得浑身发毛,而是这南广镇子上到处都透着诡异,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从脚板底里透着寒意。

“嗯,此处的风水可真不好,两侧环山,镇子后面又是一大片空旷的坟地。南广镇的百姓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在这种鬼地方安家。”

“怪不得朝中没有人肯接手这么个烫手山芋。主子,要不,要不咱们也撤吧。”这么个怪地方,还有什么值得挽救的,估计百姓早已经死干净了。

“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才抵达,怎么能临阵打退堂鼓?前面那个似乎是一家客栈,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是。”

傅萱容拿出安离给她的匕首,伸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可这地面上的灰尘似乎被什么人给清理过,角落里甚至还有几个脚印。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恐怕这会儿已经吓得晕了过去,可傅萱容是警察,她必须在任何时候都具备临危不乱的精神。

紧紧攥着匕首,她先嘱咐安离在楼下查探,随后放缓脚步,无声无息的上了楼。

“嗖!”

一阵满带灰尘的怪风忽然朝她脸上打了过来,傅萱容呼吸一滞,赶紧侧身躲过,还未站稳,腰间忽然被一道长臂揽住,紧接着,整个人都落入了一道滚烫的怀抱中。

“啊!!大胆贼人居然敢轻薄你姑奶奶,看刀!”

她闭着眼,用匕首胡乱往贼人身上捅去,刚挥了几下,手腕便被紧紧钳住,“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清冷孤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傅萱容愣了起码三四秒才反应过来。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你怎么在这?!”

跟在一旁的小风轻咳了两声,“容主子,我们两天前就到了。”

“……那你们不早点现身,我胆汁都要被吓出来了!!”黎君皓这个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黎君皓冷哼,“你不是胆子大得很么?居然敢一声不吭就带着安离跑到这里来,我看你翅膀可真是硬了。”

提起这事儿,傅萱容难免有点心虚,她视线飘忽了几下,然后梗着脖子道:“谁说我是一声不吭了,我不在房间里留了信嘛!”

“怎么?入朝堂当了几天官,倒懂得先斩后奏了?”他当日赴完太子宴席回府,在偏院里搜寻一圈都未曾见到傅萱容,最后在她枕下发现了一封书信,上头画着一张极其欠揍的小脸,还有一句让他几乎要吐血的话。

“黎美人儿,小爷出差去了,你记得在府中洁身自好,莫要与白莲花来往过密,顺便洗好屁股等着小爷回来,勿念!”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凶险隐情 “咳咳咳!王爷,你不要在乎这些枝叶末节嘛,反正咱们夫妻俩现在也在南广碰面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千万不要在乎过程如何。”

黎君皓视线依旧冷的让人打怵,傅萱容讨好的笑了几声,随后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既然提前两天就来了,不如跟我说说镇子上的情况。我刚刚在外面走的时候,发现两侧有许多棺椁,那些棺椁里可有尸体?”

“嗯,有。”

“居然真的有,他们看起来像是死了多久?自杀还是饿死的?”

“很多,死法各异,但几乎都已经成了干尸。”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南广干旱,尸体因为长期太阳照晒变成干尸也是正常,不过你说的死法各异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小风闻言,回答道:“容主子,有好几具棺椁都是属下打开的,那里头的尸体可真是奇了怪了,大多都缺胳膊少腿的,而且有几个脑袋都被敲开了一个洞,也不知道他们死之前到底遭受了怎么样的虐待。”

缺胳膊少腿,脑袋还被敲开了洞?

傅萱容结合了安离之前所说的人吃人,声音不免变得沙哑了起来,“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些人应该是镇子上的老弱妇孺。他们身体虚弱,根本撑不了多久,而死后尸体放着也是放着,所以镇子上的活人就吃了他们的肢体,至于头颅给敲开,想必是吸食了脑浆。”

“不,不是死后被吃。”黎君皓凝视着傅萱容的双眸,神情颇为阴郁,“尸体表情狰狞扭曲,根本不似自然死亡,而且好几具身上都带有被绳子勒过得痕迹。”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活着的时候就被……”

“八九不离十。”

傅萱容惨白着脸,许久才说得出话来,“太平盛世,百姓们居然如此自相残杀,难道朝廷里就没有人送粮草和赈灾款来么?”

“送过,但官员一层一层克扣下来,到百姓手中时又能剩下多少。”再说赈灾也不算是长远之计。边境常年战乱,国库也不算是充足,若这里一直干旱,几万张嘴,又能养活到几时?

归根究底,还是得先弄些水出来才是要紧事。

“罢了,现在讨论这些也是无用。小风,安离就在楼下,你带着她在镇子上搜寻一圈,把所有活着的人召集起来。不过别说我们是官府里的人,我估摸着那些人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会心生怨恨。”

“是!”

小风与安离速度极快,没半个时辰就将镇子上所有人聚到了一起,傅萱容看了眼,粗略估计应该有三五百人。

“镇子上只剩下你们了么?”她之前得到的消息,这里明明有好几万的。

那几个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是一个年老些的出来回了话,“南广旱灾,死的死,逃的逃,走的走,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这么多了。”

傅萱容看着他们面黄肌瘦的脸,心中酸涩,“镇子已经变成了这样,你们为何不跟着一起离开,何必守着等死?”

“如何离开,祖宗基业在此,家族祠堂在此,就算是死,我们也绝不离开南广。”

这个回答倒是跟傅萱容预料之中的差不过。古人最讲究的就是路叶归根,此刻在这里的大多都已经年迈,若死在了外乡,又有谁会帮他们把遗骸带回来入土?

“算了,不说这些,我来的时候带了些小米和水,你们去拿一口大锅来,每个人先喝上一碗垫垫肚子,具体的咱们之后再想办法解决。”

那些人听说有吃的,还有水喝,个个黯淡的目光都亮了不少。不过经历了这样的事,他们对旁人难免多了一丝防备之心,“你是何人?为何要帮我们?”

傅萱容笑的温和,“我只是一个寻常的江湖人罢了。”

“恩人,恩人呐,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称呼?

傅萱容仔细想了会儿,最后一撩头发,眉飞色舞道:“叫我傅女侠就好!”

“是,是,多谢傅女侠救命之恩,多谢傅女侠救命之恩!”

“客气,赶紧回去拿锅吧,小风,去把米袋子拿来,准备下锅。”

“遵命!”

片刻后,一口大锅已经支了起来,灾民们围着火堆,虽然每个人只分到了一小碗,但好歹也能暂时充饥。

“怎么样,本姑娘今天是不是颇有一代女侠风范?有没有觉得我帅爆了?!”傅萱容双臂抱胸,脸皮极厚的朝着自家男人抛着媚眼。

黎君皓不咸不淡的睨了她一眼,“这些小米只能解燃眉之急,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傅女侠?”

“额。”傅萱容挠了挠头发,“这个我暂时还真没想到。”

南广镇的情况远比她想象的惨烈多了,看看这地干的,估计就算是挖个几十米都未必能渗出水。

“那你可要认真想想了。”黎君皓不再跟她说废话,带着小风去了山后查探水源。

傅萱容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狠狠竖了个中指。

“王八蛋!”

刚过晌午,傅萱容看着打探回来的两人,询问道:“情况如何?”

“没有找到水源。”

这两侧的山已经干的快坍塌,便是往上爬一步都难,哪怕山顶上有水都没法儿取。

“还真是越来越棘手了,咱们带来的水不多,估计撑不了几天,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新的水源才行,小风,离此处最近的镇子有多远?”

“很远,策马一来一回至少两日。”

傅萱容咬了咬牙,“两日,那就先继续查探,如果最后实在没法子了,就让人用马车去另一个镇子往回运水,反正这里的百姓是一个都不能再死了!”

“是!”

下午的日头很毒,傅萱容口干舌燥,坐在房间里灌了一大口水下去。

“黎君皓,南广镇是由哪位官员负责的?”

“应该是陈县令,就在小风所说的那个镇子上,原本两地相聚甚远,本该另派一个县令来管辖,可此处偏僻,又在山中,所以没有官员肯来此处任职,最后只好合二为一,一起交到了陈县令手中。”

“那那个陈县令如此玩忽职守,就没有人弹劾他?”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两广总督 “你可还记得朝中那位九督巡抚?”

“记得。”灾情的事就是那个巡抚上报的,她怎能不知?

“陈县令是那位巡抚的侄子,而巡抚,与太子交好。”

傅萱容冷冷一笑,“我说呢,原来是一环套一环啊,可南广灾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巡抚上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此处的灾情父皇早就知晓,但毕竟地方不算大,所以不曾派官兵来此处赈灾过,而是将银子直接交给巡抚,再由巡抚交到陈县令手中。”

“那九督巡抚前两天再次把南广提出来,难不成是他口袋里却银子花了?”

“不一定是缺,人性贪婪,有银子白白入口袋,他怎会不要?只要他每一次提起南广,父皇都会批下一笔数目不菲的银子。九督巡抚手里扣留一部分,再孝敬一部分给太子,最后剩下的才到陈县令手里,而陈县令……”

“陈县令身处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肯定会把这笔银两直接收入囊中,哪儿会真的送给南广镇的灾民。”

“嗯。”这件事,当真是复杂的很,而且牵一发动全身。

如果他们直接彻查陈县令,他一定会立刻向九督巡抚求救,而巡抚上面的又是太子。

依太子的手腕,他绝对会把自己的罪名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将一切罪责推给陈县令,到时候他的地位依旧稳固,九督巡抚最多被皇帝斥责几句疏忽职守,也不会遭什么惩处。

这一层一层的查下来,就算陈县令最后真的被砍了头又如何?此处的灾情还是得不到任何缓解,最后受苦的还是镇子上的百姓。

“看来我真是在京都城里过惯了舒坦日子,只是偶尔跟玉衡斗个嘴,就觉得明白了朝堂凶险,如今才知晓,什么叫龙潭虎穴,人心凶恶。”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让你接手南广镇的事,可你性子太过莽撞,根本不听劝。”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皇上已经收到了我的折子,这快烫手山芋也算是被我握在了手里,只是不知道太子和九督巡抚那有没有收到风声。”

“还没有,父皇虽身处朝堂,但也并非对这些污秽之事一点都不知道。他封锁了你来南广的消息,对外只是说,你与我一同去江南云游散心去了。”

傅萱容咂舌,“我说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心里有所怀疑,那为什么不早点派个人过来查探查探?我就不信满朝文武就没一个拎的出来的。”

“因为太子是他亲自立下的,一旦查到太子头上,那他该如何向朝野交代?又该如何惩治?”

“那他为何默许我的折子,而不是派人将我拦下?”

“派了。”

傅萱容诧异的看着他。

“啊?派了谁?我这一路怎么都没遇到?”

黎君皓目光清寒,“他派的,是我。”

“……当我没问。”

看来她真的是低估皇室有多复杂了。皇帝为了保全皇家颜面,保全自身颜面,居然不惜用这里几万百姓的命去换太子的清誉,这可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父子情。

“既然你是皇上派来拦我的,那又为何不直接抓我回去?”

黎君皓眉心微动,“因为我是你的夫。”

即便皇命难违,他也不愿让傅萱容难过。此处的灾情已经这样严重,若真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她带走,那她良心一定会不安。

傅萱容自嘲一笑,“我之前还想,靠着这件事挣个功名,然后彻底在朝廷站稳脚跟,可如今看来,若真的查下去,恐怕会惹皇上厌恶。你说我好心好意的出来办回事儿,怎么反倒惹得一身腥?”

“无需想太多,顺其本心去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

“唉,继续找水源吧,我也不想往上查了,这一层一层的下来,我可实在不想再跟朝廷沾半点关系了。”

“你要远离朝堂?”

“是啊,在你背后当个小军师就行。”她这些时日,为了灾情殚精竭虑,可结果如何?

朝廷,皇室,帝王,她已经彻底寒心了。

“也好,这些事你本就不该参与其中,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傅萱容故作轻松的笑了一声,“那还不简单,去江湖里弄出点属于自己的势力呗,本姑娘到哪儿都是个香饽饽。”

这话黎君皓倒是赞成,“依你的本事,确实到哪里都能搅弄风云,既然你有此心,我会帮你。”

“嗯,行了,不说这个,我有些累,回房间睡一觉,一切明天再说吧。”赶了几天路,得到的居然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她还真是空欢喜一场啊。

“去吧。”

看着傅萱容回了自己房间,黎君皓沉吟片刻,沉声道:“小风!”

暗处的小风赶紧现身,“王爷!”

“传信给两广总督田大人,将此处情形如实上报,再让田大人将这些透露给朝中几位老臣。”

“王爷,您这是何意?不是打算不管这件事么?”

田大人最是公正不阿,他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雷霆震怒。

而那几位老臣也最见不得这种欺辱百姓之事发生,一定会去皇帝面前哭着闹着要求彻查。

王爷这么做,无疑是直接得罪了太子,还会引起皇上的不满。

黎君皓沉默着站起身,他看着道路两侧的棺椁,声线虽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萱容接触朝廷不久,我知她心思纯良,更看不惯世间不公之事。经南广镇案子,她恐怕已经对整个皇室都起了厌弃之心”

但皇室之中,也并非全是攻于算计,薄情寡义之人。

至少,他不是。

“所以,王爷您此举只是为了不让容主子对您失望?”可这付出的代价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黎君皓没有回答,他疲惫的合起眼,朝着小风做了个手势。

小风会意,低头退了下去。

朝堂里的水深不可测,他自幼便在这趟浑水里泡着,已经变得自己都觉得陌生。但他不想让傅萱容也变成这样,那女人心性纯净,理应活得恣意潇洒,快活人间。

这一切的污秽之事,由他一人承担即可。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暗河 两广总督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两日后,黎君皓便收到了飞鸽传书,说田大人联合那几位老臣在皇帝面前长跪不起,要求彻查此事。

南广镇真实灾情一经上报,整个朝野都哗然一片,毕竟谁也不敢相信如此太平盛年,居然会有人因为吃不起饭,喝不上水而同类相残。

又是两日,安居另一个镇子上的陈大人被绑去了京都城。

皇帝盛怒之下,还没见到人就直接判了斩立决,但黎君皓心中却明白,父皇此举无疑是在保太子。他怕陈大人嘴里吐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有损皇室名声。

这件事已经闹得这么大,不少其他镇子上的富商,纷纷派着家奴送了米与衣衫被褥过来。

随后朝廷官员也赶到了南广镇,有了接济,旱情虽然还没有彻底被解决,但灾民们也算是彻底缓了一口气。

傅萱容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找水源,得知此事后倒是颇为诧异,“黎君皓,那陈大人怎么好端端的就被革职了?皇上不是不愿查这事儿么?”

黎君皓正在桌前写着一封书信,他眼帘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件事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听闻是两广总督起了疑心,派人暗中探查了南广镇,所以才会闹出今日这一出。”

“原来如此,难得朝廷里有个不吃干饭的官员,对了,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

“那两座山虽然很容易坍塌,但有轻功的人上去还是挺容易的,我让安离带我去山顶查探了一番,发现一处山洞里有暗流。”

“暗流?水可干净?”

傅萱容点头,“我尝了一口,还挺干净的,应该是那山底下有一个河川。但前几年地震,被碎石头给埋了,有这一层石头遮挡烈阳,那些水这才得以保存。”

“既如此,那眼下最大的麻烦也可以解决了,吩咐人将那些石头给挖开,看看暗流能不能支撑镇子上的人饮用一段时日。”

“好。”

翌日一早,傅萱容带着一群官兵去挖山,忙了两日,总算将这一处小山坡上的碎石清理干净,底下果然涌出了潺潺的清水,没多久就将那条干涸的河道给填了个满满当当。

“天,这山地下居然有这么一条暗河,真是可怜了那些活活渴死的百姓。”

“这就是命,老天爷注定的。”

官兵们各自唏嘘着,拎着铁锹回了休息的营地。傅萱容也没多留,回了客栈将行李都打包了起来,随后去了黎君皓房中。

“黎君皓,听说皇帝今天派人来找你,他可说了什么?”

黎君皓眸光微闪,“只是关心了几句,没什么。”

“那就好,反正这里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明日便回去吧。”

“嗯。”他放下了手中狼毫笔,看着傅萱容的目光里难得多了些柔和,“过来。”

两人最近一直都忙着,确实已经许久没有亲昵过。

傅萱容笑着扑倒了他怀里,“吧唧”送上了一抹香吻,“等回了京都城,我就彻底撂摊子,再也不去朝堂了,如果皇帝问起来,你就说我新鲜劲儿过了,他应该不会怪罪。”

“你当真想好了?考取功名不易,加之你在朝中建起的人脉,一旦撒手,往后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想好了,我傅萱容从不做后悔之事,再说我在暗中为你出谋划策也挺好的,省的每日都要看到玉衡那张老脸。”最主要的是,她发现根本无法在朝堂里动摇太子的地位。

既如此,那她干脆在江湖之中建立能够与太子抗衡的势力,一旦哪日兵变,她可以给黎君皓最坚实的后盾。

“嗯,既然想好了,那便都依你。”

傅萱容轻佻的扬了一下眉毛,手指直接滑进了男人衣领之中,“你最近好像变了性子一样,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从前对你不好么?”

“也不算不好,反正你大多数时候都冷着一张脸,活像我给你戴了十几二十顶绿帽子。”

黎君皓眼眸危险一睐,“绿帽子?”

“是啊。”

“那你会不会有朝一日背叛我?”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得了吧,纵观整个京都城,有那个男人比你俊美?光是凭着你这张脸,我就足够一辈子死心塌地了。”

“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样貌?”

“这个问题我们似乎讨论过,食色性也,但凡是个痴傻女子也会喜欢俊美公子哥儿,不过嘛,你跟太子都是皇上的儿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黎君皓不解的看着她,“什么差别?”

“就说你吧,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其实半点都不像皇室里出来的人,你有情有义,偶尔还有那么点小纯情。但太子就不一样,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阴暗角落里待了太久的人,哪怕装的温润如玉,但那双眼睛就像是一条毒蛇,只要被他咬上一口就会中毒身亡。”

“你是这么看待他的?”其实真正在阴暗角落里待了太久的人该是他才对。

论起心机,谋略,手上沾染的鲜血,他哪样都不比太子少。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看待他?不过嘛,你们皇室的基因倒是挺好的,你俊美的跟神仙似的,那个太子爷算得上是美男。”

黎君皓眼底划过了一抹醋意,“不许看他。”

傅萱容笑意盈盈的又亲了他一口,“好好好,我只看你,我家黎美人儿是九州内最养眼的,就算十个太子都比不上你。”

这话虽然有吹嘘拍马的嫌疑,但黎君皓还是很受用,“嗯。”

“唉,其实前段时间入宫,我见到了另一位皇子,就是那个小胖墩儿,他叫啥名儿来着?”

“你说小七?”

“啊?他原来是七皇子啊。”

“嗯,他尚且年幼,我北傲皇子成年后才会被赐正式名讳,如今后宫之中都会唤他一句小七。”

傅萱容顿时来了兴趣,“那你在宫中时,他们都叫你啥?小三?”

若她没记错,黎君皓在皇室里是排第三的。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罚跪? “我母妃早逝,她临终前留下了君皓二字,故而皇室之中的人都称呼我名讳。”

傅萱容生怕勾起黎君皓的伤心事,赶紧转移了话题,“你说回京都以后,宋问之知道我辞了官,会不会伤心的痛哭流涕?”

那男人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要拜她为师来着。

“他应当会在你面前苦苦哀求一番。”宋问之常说,这满朝文武都是些酸儒,只有傅萱容有趣点,这就像是一杯水里添了几丝上好的茶叶,看着都觉得心情愉悦。

“唉,本姑娘果然魅力无限,去哪儿都会惹得一群人趋之若鹜,罢了罢了,等回了黎王府,我再送他些金玉良言,让他尽早在朝堂里站稳脚跟!”

扯着黎君皓吹了好一会儿牛皮,傅萱容总算是有些乏了。

她恹恹的回了房,睡得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隔壁房间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好像是提及什么皇上,太子惩处之类的,不过她实在是太困,偷听了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

浩浩荡荡的车马准备启程回京,傅萱容生怕这么多人盯着,自己夜间会露出马脚来,所以好说歹说,硬是让黎君皓先行,自己和安离晚一天回去。

大概是皇宫里有什么急事,黎君皓虽不舍傅萱容,但还是被一大群将士簇拥着上了马。

安离踮着脚眺望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车队,无奈道:“主子,您直接跟着王爷回去不好么?这地方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待的。”

“你不懂,跟这么多人一起,我总有一种自己身为囚犯被扣押回去的感觉,所以啊,哪儿有跟你策马欣赏沿途风光来的舒坦自在?”

“呃?”这一路有什么风光值得看么?明明连人影子都瞧不见几个。

“好了好了,别多想了,走吧,我们也回去准备着,明日回程!”

两人来时路上花费了八九日时间,回去则延长到了小半个月,傅萱容这一路走走停停,偶尔还会绕一大圈,去风景不错的镇子上逗留小半日,等她抵达黎王府时,莲心哭着从偏院里跑了出来,“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傅萱容被抱了个满怀,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了?我不过出个差而已,至于这么想我么?”

“容主子,出事了,出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玉瑾那朵白莲花红杏出墙了?”要真是这样,她非得买两挂鞭炮庆祝一下。

莲心泪眼婆娑的摇着头,“不是,是王爷,他出事了!”

傅萱容脸色顿时一变,“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

“是,前些日子王爷回京,去上朝时突然被皇上训斥,原本谁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可后来皇上几乎每天都会找理由训斥他,如今……”

“如今怎么了?!”

“如今王爷已经在皇上政务殿外跪三天了,这三天以来除了喝点水,几乎一口东西都没吃过,这可怎么办啊!”

傅萱容脚步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皇上平日里对黎君皓不是挺疼爱的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是因为南广镇的事?可那案子不是两广总督的田大人自己发现的么?

等等!莫不是……

“该死!莲心,替我备马!”

半刻后,傅萱容已经坐在了宋问之的府邸中,“宋大人,你跟我说实话,王爷受罚,是不是因为南广镇灾民一案?”

宋问之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容大人,你是个聪明人。”

这句话,更加让傅萱容懊悔不已。

都怪她,好端端的非要接受南广镇这个烫手山芋做什么。

“容大人,王爷他一向是个沉稳的性子,这些时日来,从未在朝堂上得罪过任何人,尤其是太子,可如今他却触犯了皇上的逆鳞,这件事,恐怕没这么容易善了啊。”

“什么逆鳞不逆鳞的!同样是皇帝的儿子,凭什么太子吃香的喝辣的,黎君皓连为国分忧都得挨罚!”

宋问之吓得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容主子,这可不能乱说啊,小心隔墙有耳!”

“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黎君皓还在皇宫里跪着,她必须尽快想个办法把人救出来。

“容大人,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平息皇上的怒火。南广镇的案子我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也能猜到个大概,皇上执意保住太子,你若这个节骨眼儿上再拿案子说事,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何尝不知!”可眼下还能有什么法子救出黎君皓?

宋问之也是一脸愁绪,牟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道:“容主子,您知道王爷的生母——蓉妃娘娘么?”

“蓉妃?不是蓉美人么?”

“原先是蓉美人,死后皇上特让她以妃位身份入葬。”

“原来如此,为何好端端的提起她?”

“听闻皇上当年对蓉妃一见钟情,还盛宠了一段时日,可惜后来生下王爷不久就去了,皇上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

傅萱容细眉轻蹙,“现在说起这个有什么用?”

“有用的,我上个月去上朝时,听几个丫鬟嘴碎,说皇上偶尔还会拿着容妃当年留下的簪子发呆,想必是在思念她。”

傅萱容何其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宋问之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借着此事做文章?”

“不错!而且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双眼睛,有五分像当年的蓉妃。”

这件事傅萱容倒真不知道,“你看过蓉妃的画像?”

“嗯,在王爷书房里见过,你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让皇上顾念起当初的情意,尽快饶恕王爷。”

法子?

傅萱容急的抓耳挠腮,“这样,你去打听一下皇上平日里的习惯,还有蓉妃娘娘当初的穿着喜好。”

“好,我这就去。”

翌日,宋问之拿着厚厚的一沓画帖去了黎王府。

“容大人,这里是我能搜寻到所有关于容妃的画像,至于皇上的习惯,他今日午后好像要去南苑沐浴。”

南苑是皇宫里最偏僻的一个行宫,皇帝每个月都会去几趟,因为那里有一个天然的温泉。

“行,我知道了,等着看吧,今天夜里黎君皓就可以被赦免回府!”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假扮蓉妃 已是下午。

傅萱容按照画像上的女子将自己打扮了一番,甚至衣服都换上了同一个款式的。

“我的天,主子,您看起来简直跟画里的女子一模一样。”只是画像里的女子要更加温婉不少。

“要是不像,怎么能救你家王爷?不说了,立刻带我去南苑,咱们务必得赶在皇帝沐浴结束前作完这场好戏!”

“好。”

安离轻功卓越,就算是带着一个人在皇宫里四处窜来窜去依旧身轻如燕。傅萱容紧盯着南苑附近的动静,发现守着的侍卫和婢女根本没几个。

“皇帝沐浴的时候不喜欢带人么?”

“是的,皇上和蓉妃娘娘一样,都喜欢安静。”

“那可真是天助我也,把我丢在温泉外吧。”

“是。”

此处说是温泉,其实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池子外头还隔了好几层纱帘。傅萱容猫着身子,尽量避开了所有的人,垫着脚尖站在了最后一层纱帘外。

隔着雾气,她隐隐能看到皇帝泡在池子中,不知怎的,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尴尬的感觉。

如果真的算起来,皇帝应该算是她的公公,可现在倒好,为了救自己老公,她居然得装成婆婆的样子跟他怀念过去,这也太奇怪了点。

正纠结着,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傅萱容生怕被发现,脚步稍稍急促了一些,池子里闭眼歇息的皇帝听到动静,沉声呵斥道:“谁!”

傅萱容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掐着嗓子道,“皇上,您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臣妾了。”

皇帝身子一僵,尤其是看到纱帘后那道熟悉的身形,嘴唇都在哆嗦着,“蓉儿?”

“皇上还记得臣妾。”

“记得,怎会不记得,你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偌大的皇宫里,只剩下了朕一人。”

啥?

听皇帝这话,似乎对蓉妃情根深种啊,可既然这样,又为何会如此偏心太子?

她收回思绪,继续道:“皇上,皓儿这些年可还好么?臣妾想他了。”

“好,好,咱们的君皓已经长大了,连妻妾都有了。”

傅萱容笑了一声,“可你没有好好待我们的孩儿,让他受苦了。”

皇帝慌乱的往前走了几步,“没有,朕没有待他不好,如今朝中局势动荡,太子势力独大,朕不这么做根本保不住皓儿。”

什么?!

傅萱容震惊不已,她怎么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皇上,臣妾身已去,往后只能将皓儿托付给你了。”

“好,朕会护着,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好好护着。蓉儿,朕好想你,你出来让朕瞧一眼可好?”

傅萱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她觉得皇帝也挺可怜的,但若真的出去岂不是找死的行为么?

“皇上,不过一场梦境,不可沉溺其中,您该醒了。”

皇帝情绪突然变得崩溃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朝着纱帘后冲去,“不,朕不醒,你别走,蓉儿,别走!”

傅萱容没想到这位九五之尊会来这么一出,吓得险些跳起来。她慌忙想要往外逃,可皇帝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衣袖。

“蓉……呃。”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皇帝已经被安离打中了脖颈,直接昏迷了过去。

“呼。”傅萱容吁了口气,发现自己身后的衣衫已经浸满了汗水,“险些就暴露了,真是吓死我了。”

安离也惊魂未定,“主子,我之前就说这招太险了,时候不早,咱们赶紧回去吧,千万别被发现了。”

“嗯,走。”

有了这一出,皇帝醒来后一定会赦免黎君皓,还有,今天听到的这些话,到底要不要告诉黎君皓?

算了,一切还是等回府再说吧。

如傅萱容所预料的,皇帝从温泉中醒来后,就急匆匆穿好衣服回了政务殿,还亲口赦免了黎王。

可惜黎王跪了太久,起身后尚未走出几步就晕厥了过去,随后被送回了黎王府中。

已经是深夜。

在府里哭了几天的玉瑾鞋没来得及穿好,连哭带嚎的伏在黎君皓床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黎王爷已经升天了。

“哎哟,我的好王妃,王爷只是昏迷了,您就别哭了,当心身子啊。”玉瑾身旁的嬷嬷忍不住劝慰了一句。

玉瑾抹了把眼泪,恨不得爬上床跟黎君皓钻一个被窝里才好,“王爷这几日可真是受苦了,你瞧瞧他,脸都瘦了一圈。”

“是啊,所以王妃您还是省些力气,等王爷醒了,多给他熬些补汤什么的养养身子。”

“这自然不必多说,偏院那个小贱人现在如何了?”

“一早就睡下了,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王爷,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玉瑾气恼不已,“那种没心没肺的下作蹄子,平日里就知道在王爷面前耍乖装蒜,如今真的出了什么事,就只会躲在院子里,真是该死!”

“王妃说的是,她本就是不懂什么规矩的,您千万别跟她生气。”

“我才不会跟她生气,她死了我才更高兴。”也不知道傅萱容到底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明明哪里都不逊色那个女人,可偏偏王爷桥都不愿瞧她一眼,“罢了,嬷嬷你去歇息吧,我自己在这守着王爷就好。”

“那好吧,王妃也要注意身子,老奴告退。”

嬷嬷退出了房间,玉瑾坐在床边,满脸娇羞的看着床榻上俊美无双的男人,低头就想吻上一口。

“啊!!”

她的唇还没来得及落下,后背忽然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道口子,疼的头皮都快炸了。

“嗷!”傅萱容张着翅膀,浑身的毛都炸着,黑豆眼翻涌着浓郁的煞气。

这该死的白莲花,居然想趁着黎美人昏迷轻薄于他,真是不要脸!

“是你!”玉瑾对这只孔雀恨之入骨,但偏偏这又是黎君皓的爱宠,她是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玉瑾扭曲着脸,憋了许久才丢下一句话,“小畜生,你给我等着,我迟早都会剥了你的皮,把你拿来炖汤!”

“嗷嗷!”傅萱容龇牙咧嘴,作势又要抓人,玉瑾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清闲王爷 嗤!

赶走了碍眼的白莲花,傅萱容一跃跳到了床上,看着眼前明显瘦了一圈的男人,胸口里止不住的疼着。

她并不是没脑子的人,怎会猜不到黎君皓得罪太子的用意。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也为了不让她对皇室心寒,这男人,居然甘心做到如此地步么?

傻子。

真是个大傻子。

……

阳光透过窗撒落在床边,即便是隔着纱帘,黎君皓还是觉得脸都快被晒化了。

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整个手臂都快没了知觉。一番挣扎下,他终于掀开了眼帘,入目的却是一张睡的极为香甜的脸。

这里是……王府?

“唔。”傅萱容似乎感觉到了身旁动静,睡眼惺忪的看着黎君皓,“醒了?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都还好,只是手臂有些麻。”

啊?手臂麻了?

傅萱容痴呆一样愣了几秒,随后才发现自己枕在黎大美人儿身上睡了一整夜,她赶忙坐了起来,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黎君皓的面容上也带着些许柔和,“无妨,你何时回来的?”

“就前两天,一回来就听说你被罚了。”

“让你担心了。”

傅萱容哼了一声,“可不是让我担心了嘛,瞧瞧你,原本多俊美的公子哥儿,现在胡子拉碴,衣冠不整的,丑死了。”

这几日黎君皓确实不曾打理过自己,他不愿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被看见,一伸手把人扯进了怀里,“是你想法子救了我?”

“算是吧,我假扮成了你母妃的模样,跑皇帝浴池里去演了一场戏。”

浴池?!

黎君皓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有些泛黑,“你可有看到什么?”

“扑哧,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皇帝再怎么也是我公公,我哪儿能去偷窥他的身子?”

再说,那老头有什么好看的,脸上都一堆褶子了,她可不想长针眼。

“嗯,辛苦你了。”

“行了,跟我说这种客套话做什么,这几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君皓安抚的拍了拍傅萱容后背,“也没什么,南广镇的案子查出了许多烂账,朝中不少牵扯其中的人都战战兢兢。太子最擅长明哲保身,他舍弃了好几个大臣,彻底将自己置身在了事外。”

“既然太子没有被牵扯,皇上又为何要如此罚你?”

“太子一党的利益受到了打压,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我。这些时日来,礼部联合军机处,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在上书参我,父皇罚我,也算是无奈之举。”

傅萱容很是不高兴的拧着眉头,“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拿什么参你?!”

“一些年少的荒唐事罢了,身处皇室之中,又岂会两手干干净净,总归有些被旁人攥在手里的错处。”

“唉,算了,你也别多想了,反正现在人已经平安无事,你最近好好修养,不必去上朝了。”

“嗯。”他确实很累,三天三夜未曾合眼,膝盖里像是有针在刺一般,哪怕翻个身都觉得痛彻心扉。

“我今天早上替你擦拭身子时,发现你腿上的淤青很严重,所以替你冰敷了会儿,想必要不了几天就会消肿了,别太担心。”

黎君皓颔首,“我再睡会儿。”

“好,睡吧。”

黎美人这回应该是真的累着了,居然足足又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精神来。

傅萱容按时按点的往他房里送各种各样的补汤,直到看着他气色恢复了红润才松了口气。

“黎君皓,我看你身子好了七八成,腿也利索多了,不如咱们今天去一趟湘聚楼吧。”

“嗯?为何?”

傅萱容坐在凳子上伸了个懒腰,“跟你在房间里闷了几天,嘴里都是苦药味,得去吃点火锅提提神。”

黎君皓明白这只是她要出门的借口,也没有继续追问,“都依你。”

反正他如今又借病休养在家,确实该好好清闲几日。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在了雅间内,对面笑的像个菊花一样的,正是宋问之宋大人。

“王爷,今儿这顿饭我请客,算是庆祝王爷您身子痊愈。”

“啧,一顿火锅就想把我家王爷打发了?做梦,改明儿带我们去第一楼吃一顿点心这事儿才算完。”傅萱容毫不客气的剥削着宋大人。

“啊?别啊,那第一楼随便两道菜都是我一年的俸禄,真吃一顿,我非得把宅子卖了才能抵上。”

一旁的陈子仪没忍住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容大人这是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哈哈哈,还是陈大人有眼力劲儿,来来来,都吃吧,菜该熟了。”

近日里朝廷事务繁多,宋问之已经许久没有来湘聚楼好好吃一顿了,此刻他看着一锅红艳艳的汤,口水都快滴了出来,“也不知道这湘聚楼的幕后老板是谁,居然能想出这等美食来,等有机会见到她,我非得好好膜拜一番才好。”

“哟!巧了。”傅萱容搁下筷子,满面红光道,“在下不才,正是湘聚楼的幕后老板,不知宋大人打算怎么膜拜我?”

“什,什么?!”宋问之眼珠子都快掉到火锅里去了,“容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是湘聚楼的老板?”

“没开玩笑啊,若不信,你可以问问王爷。”

宋问之询问的目光落在了某位认真给傅萱容涮肉的王爷身上,“王爷,是真的么?”

“嗯。”男人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我的天!容大人,你简直就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天才。所以这火锅的料子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份儿,这样我就能天天在府里煮着吃了,省的还得跑出来定位置。”

傅萱容摇摇头,“那可不行,若告诉了宋大人,往后湘聚楼还怎么赚你腰包里的银子?”

宋问之失望不已的低下了脑袋,“唉,苦也。”

“别这一副垂头丧气的,喏,你最爱吃的猪脑,要不要下点?”陈子仪提醒了他一句。

“要,要,快给我多下点。”论起火锅配菜,他最爱吃的就是猪脑,简直太香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一片猪脑子 “是得多下点,都说吃什么补什么,宋大人在朝忙碌,可得多补点脑子。”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但宋问之一向粗神经,笑呵呵的朝着傅萱容拱了拱手,“多谢容大人关心,我一定多吃点。”

“……”陈子仪抚额长叹。

他这位兄弟确实该补补脑子了。

“言归正传,容大人,你真的打算辞官了?”

傅萱容点头,“嗯,这事儿我已经跟王爷商量好了,你无需多劝。”

宋问之觉得有些惋惜,但王爷都没说什么,他当然也不会多嘴,“有件事,我得禀报一下。”

“你说。”

“是关于玉衡的,近日我派出去的那几个眼线传来消息,说看到玉衡经常和边境几个部落的人往来,而且还很频繁。”

黎君皓眉头轻拧,“边境部落?”

“不错,我原先也觉得不相信,可我的眼线将那几个人的画像都画了出来,然后我又派人去比对,发现那些确实都是其他部落里的人,王爷,您说玉衡会不会是……会不会是要叛乱?”

“不会。”现在北傲上下一片国泰民安,那几个部落十几年前被打的溃不成军,就算联手听玉衡调令,也不可能打得过北傲将士。

“那就奇怪了,他既然不谋反,为何要跟部落里的那些老鼠暗中通信?”

傅萱容往嘴里塞了个肉丸,一本正经道:“笨,那些个部落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一个比一个蛮横,玉衡这些年来为太子效命,可他又怎会甘心屈居忍下?我估摸着,他应该是想把那些部落整顿一下,增加手里的筹码。”

“唉,那玉衡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贼心不死想要谋取皇位,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人都是贪心的,只要还喘着气,谁不想黄袍加身?”

“容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就不想,比起当皇帝,我更喜欢坐在湘聚楼里涮火锅!”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的脑子浮起来了,快吃吧。”

“啊?”宋问之低头看了眼,果然发现猪脑熟透,已经浮在了水面。他兴奋的夹到自己碗里,埋头吃了起来。

“玉衡那暂时不着急,继续派人盯着就行,倒是太子……黎君皓,你这回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黎君皓淡然喝了口茶,“无妨,我如今的势力,也足够与太子抗衡了。”

在朝堂内,一味的后退也不是上上之策,都已经到了这份上,朝堂里的水也该由他来搅动一回了。

几人酒饱饭足,宋问之和刘子仪还有政务要忙,早早便离去了,傅萱容倒闲得很,吩咐晚烟准备了一场楼兰歌舞。

“心肝儿,这舞可是我亲自排的,一会儿你仔细看看,若喜欢,我亲自跳给你看。”

黎君皓耳根有些发烫,别开脸训斥了一句,“混账之言。”

“什么叫混账之言啊?我瞧着上回给你跳的时候你不也看的两眼泛光么?那眼神,活像个狼似的,这会儿倒是装纯情了。”

傅萱容平生有三大乐事,一是看白莲花倒霉,二是欺负宋问之,这第三嘛,当然是调戏黎君皓。

此刻灯光暧昧,气氛正好,她嘴皮子怎么能闲着。

果然,被调戏的黎美人儿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傅萱容尤觉不够,特地凑到他耳边吹了口风。

黎君皓身子僵硬,几乎是恼羞成怒的瞪着傅萱容,“你!”

“哈哈哈,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来,给小爷亲一口!”傅萱容脸皮比板凳还厚,二话不说的就真亲了上去。正享受着,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被压着索吻的黎君皓,“……”

手里端着一大盘水果的晚烟,“……”

“啊,是晚烟啊,有什么事儿么?”傅萱容不愧是厚颜无耻的典范,哪怕被人撞了个正着也脸不红心不跳。

“额,没,没事,我这就退下。”

“不必,你们说,本王先行回府。”黎美人黑着脸推开了傅萱容,脚下生风般的离开了房间。

“砰!”

门被关起,晚烟咽了口吐沫,顺势将手里的果盘放在了桌上,“主子,你,你刚刚……”

“嗯?不就是亲个嘴嘛,有这么值得大惊小怪么?”这湘聚楼从前可是青楼,别说亲嘴,更劲爆的都有的是,晚烟早就该看习惯了才对。

“亲嘴确实很正常,但,但主子你居然把黎王压在身下。”天呐,那可是黎王啊,传闻中的冷面阎王,谁靠近他三尺就得冻出一身冰疙瘩,主子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傅萱容一甩头,表情是无法言喻的嘚瑟,“能压小爷的人还没生下来,纵使他是王爷又如何?”

躲在暗处的安离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容主子吹皮的功夫真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明明在府里看到王爷一个眼神都得发抖。

恐怕也只有靠着这股不要脸的劲头,才能镇得住王爷了。

“是,是,主子英明神武,晚烟佩服!”

“嗯,这话我听着舒坦,话说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主子,玉瑾王妃昨天来过一趟。”

玉瑾?

“她来做什么?吃饭?”那女人不是最厌恶这种油烟味么?

“我当时也好奇,毕竟她是头一回来,所以就留了个心眼儿派人盯着,最后看到有一个男人进了她的雅间,好一会儿才出来。”

男人?还好一会儿才出来,难不成是偷情?

“可看清楚那人是谁了?”

“那男人穿着大氅,还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我总觉得他的身影很熟悉,像,对了,像太子!”

傅萱容颇为失望,“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太子啊。”

她早就知道玉瑾跟太子暗中有勾结,而且依她对太子的了解,那男人应该不会看得上有夫之妇,所以不可能跟玉瑾有私情。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他们俩要是再过来,你记得帮我盯着点,知道么?”

“知道。”

“嗯,那我先回去了。”既然玉瑾跟太子私下会面,说明那个女人又想出什么坏点子了,她可得多留意点才好。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尉迟慕归来 从湘聚楼赶回了黎王府,傅萱容跟没骨头似的躺在软塌上,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莲心啊,我不在府的这段时日,玉瑾可有什么动静?”

“玉瑾王妃?”莲心仔细想了会儿,摇了摇头,“好像也没有,除了偶尔会去几个权贵夫人家喝茶赴宴,大多时候都在房内待着。”

“啧,这可真是稀奇了,行了,你先下去吧。”既然辞了朝廷的官,她得忙着部署江湖势力了。

一连歇了几日,黎君皓腿上的伤总算是彻底痊愈了,傅萱容厚颜无耻骚扰他的日子就此落下了帷幕。

“皇上不是准许你多歇几天么?干嘛急着去上朝。”

黎君皓一边穿着朝服,一边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闲不住。”

“唉,你这人还真是劳苦命,算了算了,那就去吧。”这家伙,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嗯。”

黎君皓一走,傅萱容又开始百无聊赖起来,好在她送出去的信鸽今天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她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好徒弟,你终于想起师父我了?”

数日不见,尉迟慕还是那副邪魅狂狷的模样,明明是霸气的黑色蟒袍,都被他穿的无比骚气。

“可不是?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雪隐山庄出了点事儿,忙起来就顾不上回信了。”

傅萱容给他倒了杯茶,“那现在事情解决了?”

“算是吧,你这么着急喊我过来,有什么事?”

“有,还是一件特别重要的大事!”傅萱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说凭我的本事,能不能在江湖里创建个什么门派组织的?”

尉迟慕眼角抽了一下,随后诡异的视线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我是不是赶路太久,耳朵不中用了,你再说一遍?”

傅萱容咂了一下嘴,耐心的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想在江湖里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你?!”尉迟慕毫不给面子的大笑了几声,“我说仙云郡主,你是不是在后院里待久了,把脑子给闷坏了?江湖五大家七大派,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武功盖世,你跟他们比起来,这不是闹着玩儿么?”

“嘿!本姑娘纵横江湖靠的是脑子,是运筹帷幄,不是蛮力,你懂个屁!”

“好好好,我懂个屁,那你说说想怎么做?”倒不是尉迟慕看不起傅萱容,而是这事儿听起来确实太扯淡了。

就说他的雪隐山庄,当初是踩着多少尸骸,结了多少仇怨才在白骨堆上建立起来的?连他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傅萱容故作深沉的喝了口茶,道:“你的雪隐山庄是靠着什么发家的?”

“杀人啊。”杀手不杀人,难不成劫富济贫,救死扶伤?

“蛮横,我的势力可不能靠着杀人来扩建。”

尉迟慕邪笑着,“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杀伐和武力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方式,你既然不想杀人,那还想怎么样?”

“简单,我要收养一批孤儿,亲自培养出顶尖的高手来。”

“愚不可及,培养人说起来容易,但至少要三五年才能见成效,而且费尽心力培养出来的还极有可能是一群废物,你真的耗得起?”

傅萱容冷哼,“本姑娘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每年收一百个左右,等第二年再收一百个,这样第一年收进来的就可以教第二年的。以此类推,我可以节省许多力气,再者,就算那些人在武学上没有造诣,别的方面也可以啊。”

“哦?比如呢?”

“医术,毒,建造,兵器,等等等,每一种我都会请这一行里的佼佼者去教导他们,那些孩子们对哪样感兴趣就学哪样。等三五年后,我的人就可以遍布各行各业。”

尉迟慕原本还觉得傅萱容的计划只是一时兴起的胡闹,可听她这么一说,居然觉得很是有趣,“你可知,按照你的规划,需要耗费多少银两?再者,那些所谓的‘佼佼者’,你又要去哪里找?”

傅萱容搓了搓手,笑的要多奸诈有多奸诈,“所以我这不是把师父您老人家请来了嘛,银子的事你不必担心,绝对管够,但人恐怕要麻烦您替我去搜罗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尉迟慕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真是犯贱,大老远的跑来供人家差遣,“行吧,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会尽力去帮,但结果如何我可不能跟你保证。”

“这是当然,等人齐了,一切进入正轨,之后的事我会全权接手。”

“嗯,那你打算把这个所谓的组织建立在哪儿?”

“找个僻静的山谷吧,学艺嘛,当然要不受俗世纷扰。”

尉迟慕挑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建个仙门世家,不过我这么为你折腾,是不是也该收点好处?”

傅萱容很是豪迈的挥了一下衣袖,“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跟我要银子就成!”

“放心,本尊也不缺你那几个银子,我之前提过的那件事,你还有印象么?”

“嗯,记得。”之前尉迟慕说,以后会让她帮忙找一样东西,她一直以为是什么值钱的宝贝,所以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

“记得就好,你可知道御史大人刘长泽?”

“当然。”她好歹也在朝廷里当了一段时间的官,御史大人隶属军机处,是朝廷要员,而且他在朝中资历很老,就连皇帝跟他说话都得敬重三分。

“先帝多年前曾交给刘长泽一份密诏,上面记载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你能不能帮我把那封密诏给找出来?”

傅萱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先帝密诏,这么重要的东西,御史大人怎么可能让我碰?”

而且她跟那老头也没什么交情啊。

尉迟慕笑了笑,“刘长泽膝下只有一女,那女人平日里喜欢听小曲儿,满街搜罗新奇玩意儿,性子与你很相似,或许你可以从她那里下手。”

“可以啊你,打听的挺详细嘛,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密诏上写的到底关于啥?”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未来嫂子?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解开心中所惑罢了。”尉迟慕说这话时,神情明显有些落寞,仿佛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傅萱容也没打算刨根问底,“行,这件事我会想法子,还有我那组织你也记得上点心啊。”

尉迟慕转而又恢复了那副天上地下最牛逼哄哄的模样,“成啊,不过你要不要考虑起个名?最好是听起来威武霸气,杀气凛冽的那种。”

威武霸气么?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沉思许久,最后给出了一个认真的回答,“就叫隐宗吧。”

一想到以后有人提起她的时候都会敬称一句“隐宗宗主”,她浑身的血都快沸腾了。

“成,那就如你所愿,我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先走了。”

“去吧去吧。”

她也得想办法跟那个御史大人的女儿来一次浪漫的“偶遇”了。

翌日。

天光大好,可惜已经入了秋,微风拂过时稍微有点冷,好在风景甚是不错,今日有不少公子哥儿约了贵女佳人出来游赏。

傅萱容也没闲着,她特地把自己打扮得端庄自持,带着安离去了京都城内的一处湖泊旁。

“主子,你确定那位刘小姐今天会来么?”

“肯定会来,听说她是个哪儿热闹往哪儿钻的性子,偌大的京都城,就这最热闹了。”

“可您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能认出来么?”

傅萱容得意的扬起了下巴,“我见过她爹啊,都说女儿样貌随父,我这双火眼金睛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呃,好吧。”

两人在湖泊旁来来回回逛了两圈,鞋底都磨掉了一层,可还是未能瞧见那位传说中的刘小姐。安离仰天长叹,腿酸的有些站不住,“主子,咱们去凉亭里歇歇吧。”

“不去,我今儿非得找到她不可。”她那双昏花的老眼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道穿着黄色衣衫的女子身上,“嗯?!安离,你看咱们正前方那个女人,穿黄衣服的。”

“啊?”安离应声看了眼,“看到了,她怎么了?”

“那女人绝对是咱们要找的刘小姐,你信不信?”

“我说主子,您这半个时辰里,已经认错至少十个女子了,咱们与其站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过去问问。”她也真是闲得慌,居然跟容主子出来踏青,这不是自虐嘛。

傅萱容摆了摆手,“直接凑上去显得我们不稳重,这可不行。”

“可再耗下去都快下午了,咱们午膳还没吃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

“请问您就是容王妃么?”

傅萱容光顾着跟安离拌嘴,居然没注意到那位黄衣女子已经站在了面前。她立刻收起了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笑的人畜无害,“正是,不知姑娘是哪家贵女?”

“我姓刘,家父是御史。”

“原来是御史大人家的小姐,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倾城绝色。”这话傅萱容还真没吹嘘,这位刘小姐姿容胜雪,气质也很不错,最主要的是表情很明艳活泼,一点都不像闺阁里那些只知道绣花看书的木头。

刘鸢笑的眉目弯弯,“容王妃谬赞了,我能不能跟您到凉亭里说会儿话?”

“好啊,请。”傅萱容表面上装的文静,实则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她就说这回准没错,看来自己的火眼金睛还真不是吹的。

两人搀扶着入了凉亭,安离身为婢女,恭敬的在外等候着。

“容王妃,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跟那个玉瑾王妃一点都不一样。”

傅萱容一听到有人损玉瑾就觉得浑身来劲,“是么?不知玉瑾在刘小姐眼中是什么模样?”

“具体的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她虽然看起来温和亲厚,但实则跟表面上的样子相差甚远,先前我听子佩哥哥说过一个词,叫,叫白莲花!”

“啊?子佩哥哥?你说的是相府大公子,傅子佩?”她没聋吧?这小丫头跟她哥居然认识?

提起傅子佩,刘鸢脸颊明显有些泛红,“嗯,我跟子佩哥哥从小就认识,算是一起长大的,他,他人很好。”

“那可不是,我兄长样貌俊美,才学颇佳,而且还从不拈花惹草,实乃京都城第一好男人呐!”傅萱容投其所好,直接把傅子佩夸成了京都一枝花。

“真,真的么?他平日里身边没有侍奉的女子?”

“是啊,我兄长说,男人理当将心思放在读圣贤书上,那些个只知道以色侍人的女子都是麻烦和累赘,不要也罢。”

刘鸢一听这话,激动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傅萱容这下总算可以确定,这位刘小姐绝对暗恋她哥!

“咳,刘小姐,我虽然在外流落多年,但回府之后兄长对我很是照拂,我们兄妹二人的感情也很好,咱们都是女子,有些话你也不必瞒我,你是不是对他有那种意思?”

“我,我……”刘鸢就算性子再开朗也是个大家闺秀,哪儿好意思直说自己的心意,但她这个反应已经算是最好的回答了。

“刘小姐不必害羞,感情这种事又没什么丢人的,大大方方说出来没什么不好,你要真喜欢我哥,我就传授你一本秘籍!”

刘鸢期待的看着傅萱容,“什么秘籍?”

“追男人的一百种套路,保证让他对你爱的死去活来!”

天底下居然还有叫这种名字的秘籍?

不过这位容王妃连黎王那种性子都能拿下,看来这秘籍一定很管用。

“好,我信你。”

女人间的友谊总是建立的莫名其妙。有时候是靠着互相吹嘘,有时候是靠着眼缘,而傅萱容不一样,她建立友谊靠的是卖队友,尤其是傅子佩这种哪儿缺往哪儿种的大萝卜。

更何况这位刘小姐看起来确实不错,以后要是能当她嫂子也算是好事一桩。

扯着那位刘小姐说了大半个下午的话,嘴皮子都磨掉了一层皮,但傅萱容也不是个乱点鸳鸯谱的人,她打算明天把傅子佩约出来,好好洽谈一下人生大事。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避子汤 隔日下午,又是再熟悉不过的湘聚楼。

傅萱容捎上了她家黎美人儿,热情的带着傅子佩入了雅间,“哥,今天我请客,你随便吃,敞开吃,千万别客气。”

傅子佩对于她无事献殷勤的态度很是忐忑,“萱容,你不会是惹什么祸了吧?”

“怎么会,我这么稳重的人,像是胡乱惹祸的样子么?”傅萱容将菜单递给了傅子佩,狗腿的笑着,“哥,点菜吧。”

“……好。”他怎么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三人入了座,傅萱容不断朝着自家美人儿挤眉弄眼,眼皮子都快挤抽筋了。可惜那美人儿像是彻底无视了她,端坐如松的喝着一杯温茶。

靠之!

来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替她帮腔么?怎么屁股粘到凳子上就开始装死了。

“嗯?萱容,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么?”妹控的傅子佩很是担忧的关心了一句。

“咳。”傅萱容咳嗽了一声,笑道,“没有,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被一只小狼崽子咬了一口,估计他口水不干净,有什么狂犬病菌之类的,所以眼皮子一直抽抽。”

她这话刚说完,一旁某位王爷额头明显浮现出了三根黑线。

“啊?狼崽子?你们王府里还养狼?这可不行啊,野兽难训,可得早些送走。”

“哥哥教训的是,明天就送走,对了,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

“我昨天出去赏景的时候,遇到了御史大人的女儿,就是那位刘小姐,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的交情?”

傅子佩温和一笑,“算是吧,我与她自幼相识,确实是一同长大的。”

“那你觉得刘小姐人怎么样?”

“挺好的,样貌好,才情也好,最重要的是不骄矜,实属难得。”

傅萱容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戏,“哥,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爹也不催你成亲啊?”

傅子佩摇头,“怎么不催,这一两年来,几乎日日都要念叨几遍,可我实在是没有这心思。”

现在他身处朝堂,每天忙得恨不得把床都搬进宫了,哪儿还有闲工夫风花雪月。

“这话就不对了,男人嘛,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陪在身边。你看我家王爷,从前除了在王府就是去上朝,一点生活趣味都没有,自从遇到我以后,你瞧瞧,变得多活泼。”

“额?”活,活泼?

傅子佩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浑身都在往外冒冷气的黎王,识相的选择了闭嘴。

“哥,京都城里年龄与你相仿的贵女不少,你有没有哪个心上人?”

“没有。”

“那若是刘小姐成婚,你会伤心么??”

“成婚?”傅子佩面上明显浮现出了一抹愕然,好一会儿都没说得出话来。

傅萱容一时嘴都快笑歪了,连连招呼着,“行了,吃饭吧。”

看傅子佩这反应,她心里也算是有底了。

一顿饭吃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傅萱容将傅子佩送上了马车,随后扯着自家男人也回了府。

“你瞧见没,我哥跟刘小姐绝对有戏!”

“即便他们两人彼此喜欢,但这婚事也没这么容易。”

傅萱容不解的看着他,“为何?”

“御史大人在军机处任职,手中权势不小,但他为人清廉,从不会参与党争,可一旦刘小姐与你兄长成婚,你又是傅家的女儿,太子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御史大人倒戈在了我这一边。”

“嗤,管他的,反正你现在不也展露锋芒了么?即便是撕破脸又怎么样,我们还能怕了太子不成。”

“话虽如此,但御史大人肯定也会有自己的顾虑,婚事乃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不是一人就可以做主的。”

傅萱容叹息,“你们这些古人就是麻烦多,这要在我们那……”

“嗯?你们那?”黎君皓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咳,没什么,我吃多了瞎胡说,你别在意。”该死!刚刚差点就说漏嘴了。

“是么?”

“当然,行了,不说这个毫无营养的话题,你这两天上朝,太子有没有给你穿小鞋?”

黎君皓冷笑,“先前我被父皇罚跪,也算是在朝廷大臣面前颜面尽失,他忙着取笑还来不及,哪有心思给我下绊子。”

“唔,心肝儿受委屈了,来,给我亲一口。”傅萱容抓着他的衣领,深情的落下了一个吻。

“青天白日,注意……”

“注意廉耻是吧?这不是附近也没什么人嘛,亲一口又怎么了。”傅萱容最喜欢他这副不堪调戏的样子,索性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了他身上。

黎君皓扯了她两下,见扯不开,干脆随她去,“我要处理公务了。”

“没关系,就算是公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的心永远追随着你。”

“你确定?”

“当然,誓死也不离开半步!”

半个时辰后,某位誓死也不离开半步的容王妃打着呼噜,被抱回了院子。

已是下午。

傅萱容顶着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推开了门,恰好看到莲心端着一碗药汤走来,“嗯?碗里的是药么?”

莲心点头,“主子忘啦?这是您出门时吩咐准备的避子汤。”

“哦,一忙起来还真忘了。”她伸手将碗接过,仰头全灌了下去,“啧,真苦。”

“主子,您为什么要喝避子汤?给王爷生个小世子不好么?”自古以来哪个妃嫔不想抢着生下第一个小世子,这样才能稳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可偏偏她家主子一点都不着急。

傅萱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糖丢进了嘴里,“不是不好,而是时候未到。”

她这具身体才十几岁,而且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没有做,如果这么早就生下孩子,少不了要分心。

“可若是玉瑾王妃先生下第一个小世子,那您……”

“放心,没这个可能。”要是黎君皓敢去玉瑾房间过夜,她一定会打断那男人的腿。

“好吧。”身为妃嫔偷偷喝避子汤,这要是被王爷知道,应该会很生气吧?

不行,她得把药渣处理干净,绝不能让旁人知晓,尤其是玉瑾王妃那边。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他死了?! 自从有了事做,傅萱容三天两头就约刘鸢出门,两人几乎把京都城内的新奇地方跑了个遍,关系也从点头之交变成了实打实的好姐们儿。

“哎,容王妃,我今天听我爹说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就是一直被关在大牢里的那个质子,最近生了大病,听说就剩半口气了。”

质子?楚墨华?!

傅萱容“腾”的站了起来,一时太过激动,险些撞到刘鸢下巴,“怎么就病了?有大夫去瞧了么?”

“去了,可那大夫说这病太古怪,根本治不好,不过你这么激动干嘛?”

“咳,没事,我就是寻思人家大老远跑我们北傲来,最后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怪可怜的。”

她自从出了牢狱,似乎到今天也没回去看过一眼,那男人真的已经命悬一线了?

不行,身为共同蹲过号子的僚机,她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刘鸢叹气,“可不是嘛,我听说那个楚墨华在西蜀也算是风华绝代的公子哥儿,如今却落得了这么个下场,真是可怜呐。”

“确实可怜,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点事儿要做,先回去了啊。”

“啊?”

还没等刘鸢反应过来,傅萱容已经脚底抹油般的窜出了几十米远。

刚过晌午,傅萱容小心翼翼的潜进了地牢,她原以为这趟会很凶险,没想到那些狱卒个个都趴在桌子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挖槽!看来老天爷都在帮她!

提了提身上绑着的药囊,她一溜烟就跑到了牢狱最深处,果然发现那间再熟悉不过的牢房里躺着一个脸色通红的男人。

“喂,喂,楚墨华,醒醒!”

躺在地上的楚墨华闷哼了一声,艰难的掀开了眼帘,但大概是烧糊涂了,他整个人都显得呆愣愣的。

“不会真烧成傻子了吧?你过来,靠我近一点。”

楚墨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傅萱容的话,好一会儿才磨蹭到了铁门边,“你……”

“什么你啊我的,我是来给你送药的,快,把手臂给我,我替你把个脉。”

“额?”

“少废话,麻溜的!”

楚墨华听话的把手臂伸了出去,傅萱容仿佛丝毫都不嫌他脏,两根手指缓缓落在了他的脉搏上,“看起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发热而已,那群王八蛋大夫是脑子进水了么?这都医不好,真是群废物!”

她一边咒骂着,一边解开了身上的药囊,二话不说的将几颗药塞进了楚墨华嘴里,“这些药丸可以退烧,你服下以后很快就会好的。”

“傅,傅萱容?”楚墨华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才认出我?枉我把你当老铁了,对了,你饿不饿?我还带了些包子,热乎着呢,你快吃点。”

“嗯。”

傅萱容将油纸抱着的包子递了过去,楚墨华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全都吃了个干净。

“唉,我现在出去了,可你还在这受罪,楚墨华,我想个法子把你放走吧,你大好年纪,何必成为两国之间的牺牲品?”

“我若走,西蜀该如何。”

“你这话完全是钻牛角尖,他们把你送到这里来,摆明是放弃你了,既如此,你又何必讲究什么道义,顾什么家国情怀。你可怜那些人,谁来可怜可怜你?!”

楚墨华沉默不言,但那双被羽睫掩盖的眼眸里却闪烁着诡异的流光。

“我知道跟你说这些你也不爱听,但人活一世不容易,你该多为自己想想,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了啊。”她怎么说都是黎君皓的容王妃,若是被瞧见偷偷溜进大牢里私会男人,那还得了?

“你会记得我么?”

傅萱容正要走,楚墨华突然闷闷问了一句。

“废话,我要是早把你忘了,今天怎么会跑这里来。不过你要是真的下定决心要逃走,还是把我跟这里的一切都忘了吧,重新开始属于你的生活。”

“嗯,知道了。”

“成,我走了啊,这种地方,我就不说后会有期了!”

“好。”

看着那道鬼鬼祟祟逃走的身影,楚墨华脸上的红晕居然缓缓退了下去,片刻后气定神闲的站了起来。

被草席盖着的地面下忽然传来了动静,紧接着两个黑衣男人走了出来,“殿下,咱们该走了。”

楚墨华盯着手里那张腻乎乎的油纸,牟的一笑,“是该走了。”

他这些年来,每天都浸泡在黑暗之中,已经快忘了外面的天是什么样。阳光撒落在皮肤身上时什么样的感觉,可这个傅萱容,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那女人,明明聪明的很,关键时候却像是没有长脑子,若非他手下的人迷晕了那些狱卒,她又怎会这么轻易的潜进来?

罢了,既然已经见了最想见的人,北傲之内也没有任何值得他留念的了。

他很期待,下次再相见时,傅萱容会是怎样的表情。

……

翌日。

傅萱容刚起身,忽然听到了一个让她悲痛欲绝的消息。

楚墨华死了。

“他怎么可能死?你确定没听错么?!”明明自己送去的药是没问题的,而且那男人还吃了两个肉包,照理说该撑得过去才对啊。

“属下听得真真的,尸体都被抬出去烧了,如今质子一死,北傲这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西蜀交代。”

傅萱容恹恹坐在了石凳上,“我才不关心怎么交代,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真是作孽。”

早知道她昨天就多陪那男人一会儿,哪怕再多说一句话也好啊。

“唉,容主子您也别太难过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还是节哀吧。”

“节哀个屁,去,给我准备点纸钱来,我要悼念一下。”

“是。”

安离准备了一沓纸钱和铜盆,傅萱容跪坐在后院湖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英年早逝了,我以后蹲大牢跟谁说话去。”

“在那可别过得这么惨了,记得多洗澡,以后投个好胎。”

“我会每年这个时候替你烧纸的,你就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克扣冬衣 不远处,黎君皓冷眼看着哭哭啼啼的傅萱容,侧脸询问道:“她在为那位西蜀质子烧纸钱?”

“是啊,容主子是个有情有义的性子。”

“呵,这件事可没这么简单。”

小风不解,“王爷这是何意?”

“楚墨华的尸体焚烧前,本王去看过一眼,脸上的皮肉因抓挠已经变得无法辨认。”

“王爷的意思,这很有可能是金蝉脱壳?”

“暂时还不能确定。”

“那他若真逃回了西蜀,往后岂不是会成为咱们北傲的心腹大患?”

黎君皓冷哼了一声,“北傲的心腹大患还少么?这些自有父皇和太子操心,你我无需多虑。”

“也是。”王爷现如今不过是个闲散之人,皇上连实打实的官职都没给他,确实不必操心太多。

“行了,去告诉她节哀,本王上朝去了。”

“是。”

傅萱容哭了好一会儿,眼睛肿了这才起身回院子。莲心与高嬷嬷都心疼的不行,不知从哪儿翻了个冰块出来给她敷眼睛。

“容王妃,说到底都是些不相干的人,您可别把自己身子伤心坏了。”

“我知道,就是有点感叹罢了。”傅萱容瓮声瓮气的嘟囔了几句,随后惊愕道:“高嬷嬷,你这脸上的巴掌印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高嬷嬷尴尬的别过了脸,“没谁,我自己个儿打蚊子的时候拍的太用力了。”

“别骗我,这分明就是别人打的,是不是玉瑾?!”

“容主子,我真没事儿,身为奴婢,做错事儿被罚也是应该的。”

“你在府里当了这么多年差事,从没出过半点岔子,能有什么该罚的?分明就是那朵白莲花没事儿找事!”

“我真没事儿,养两天也就好了,您千万别为着这个去跟王妃闹。”

傅萱容“砰”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那白莲花欺人太甚,她不就是看你在我身边当差才欺负人!”

高嬷嬷赶紧把她按了回去,“容主子,您还是消消火吧,现在大元帅在朝中得势,玉瑾王妃也跟着春风得意,谁都不放在眼里。”

“玉衡那老秃驴!”

“哎哟我的好主子,这话可不能胡说啊,若被人听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嚼舌根,您还是赶紧把眼睛给敷完歇着吧。”

“知道了知道了。”傅萱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闷着气回了床上躺着。

自从云梦泽的河坝被重新修建,玉衡揽去了一大半的功劳,她忙活了半天,还真是给别人做嫁衣。

罢了,反正事已经这样了,想再多也是无用,她还是赶紧替尉迟慕找到那个什么密诏才是最重要的。

转眼又是三五日,天气眼瞧着冷下来了,算算时间,又到了丫鬟们发放冬衣和炭火的日子。

可傅萱容掰着指头等了许久,自个儿院子里还是什么都没领到,甚至那些平日里跟她交好的下人们也都挨着冻。

“容主子,王妃这摆明了是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啊。”

“就是就是,其他院子的下人都领到冬衣了,就我们没有。”

丫鬟们忍不住跟傅萱容抱怨着,个个冻的鼻子都通红。

傅萱容忍了玉瑾好些时日,这会儿总算是忍不了了,“你们在这待着,我去会会那朵白莲花!”

片刻后,傅萱容带着一身火气去了主院,恰好看到玉瑾在翻看着账本。

“我当什么人,原来是妹妹来了,不知有什么事么?”

“姐姐,不是已经到发放冬衣炭火的时候了么?为何我院子里的人迟迟都没收到?!”

玉瑾一脸惊讶,“妹妹你是在跟我说笑么?先前明明是你自己跟王爷说,那些个丫鬟都归你管,所以冬衣和炭火也理应该由你出银子添置才对啊。”

“王妃姐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她们在王府当差,就该享受到同等的福利。再说那些冬衣和炭火是每年府邸里都会发放的,若今年只发你院子里的,不发另一部分人,恐怕会惹外头的人议论。”

“我都是按照规矩来办事,怕什么议论不议论,妹妹你有时间跟我在这说闲话,倒不如赶紧去外头铺子里瞧瞧,给她们多买点布料回来裁制新衣服。”

玉瑾这一两年来受了傅萱容不少气,但大多都是因为争宠。如今她算是想明白了,既然王爷摆明了偏心,那她就用自己主母的身份压这个贱人一头,让她明白,何为尊卑!

傅萱容心中气恼,但她也不会蠢到跟玉瑾正面硬刚。

她皮笑肉不笑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道:“王妃姐姐是铁了心的不发放冬衣了?”

“妹妹言重了,我还是那句话,都是按规矩办的。”

“好,有姐姐这句话就成,那我就不叨扰了,告辞。”

玉瑾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走了,一时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这贱人,怎的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偏院。

那些丫鬟见傅萱容两手空空回来,难免有些失落,“容主子,王妃还是不肯发放东西么?”

“嗯,不过你们放心,要不了多久,我绝对会让她亲自给你们送过来!”小样,跟她玩心机,未免也太嫩了点。

半月后,天忽然大变,寒风卷着萧瑟的落叶,冻的人忍不住的缩脖子。

在这样天时地利的好日子,傅萱容特地邀请了一大批贵女,热情的教着她们湘聚楼里最新引进的楼兰舞。

“姐妹们,都瞧着,这个动作腰该往后面扭,幅度越大越好!”

“容王妃,您的腰肢可真软,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练到这种程度啊。”

傅萱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迹,笑道:“最多几个月就成,这玩意儿没有捷径,只能多练,我瞧着你刚刚那个下腰的姿势就比前段时间美观很多,有进步!”

那贵女被夸赞的脸颊通红,“我在府中每日都下腰,一日不曾懈怠过。”

“好!要的就是你这种坚持不懈的态度,行了,练了这么久也该口渴了,都坐吧。”

“是,多谢容王妃。”

“来人,奉茶!”

没多久,一群丫鬟哆哆嗦嗦的走了上来,那茶盏抖得跟风中落叶一样,吓得贵女们个个缩回了腿,生怕被烫到。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鹦鹉学舌 “这,这是怎么回事?都快入冬了,丫鬟们竟还穿着单衣?”

贵女这么一提,傅萱容眼眶当即就红了,“说来也是我没用,前些日子去跟王妃娘娘要冬衣没要到,还被骂了回来。”

“什么?北傲不是有一条规矩,不许苛待下人么?这么冷的天不发冬衣,岂不是要活活冻死她们。”

“我也是这么说的,你们也都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架子,也心疼这些丫鬟命苦,所以就跟王爷请旨,平日里由我来管束着她们。可王妃却借此为由,说既然她们归我管,冬衣和炭火也该由我出钱添置才对。”

贵女们个个面面相觑,有几个性情直率的直接骂了起来,“这是什么混账话,这些一应东西,该由府邸里的掌事统一发放才对,和归谁管有什么关系,她这话分明就是推辞!”

“可不是嘛,再怎么样也是一府主母,这种小门小户勾心斗角的做派可真登不得台面。”

“容王妃,您别难过,这些日子您不辞辛劳教我们跳舞,这个时候也该我们帮衬着您一些了。”

“是这个理儿,下午我回去立马派人送冬衣和炭火过来,绝不让这些丫鬟们挨冻。”

“我也送我也送!”

“算我一个!”

片刻间,那些贵女们个个激动的举着手,好像谁送晚了就被人压一头似的,傅萱容瞧着她们的兴奋劲儿,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好!既然各位这么讲义气,那我往后一定会教倾囊相授!”

“多谢容王妃!”

刚过下午,一向静谧的黎王府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门口数十辆马车整整齐齐的停靠着,看的过路行人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回事?黎王要设宴?”

“不像啊,你瞧那些马车里搬出来的,似乎都是冬衣被褥和炭火。”

“啊?!黎王府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连这些都得靠着旁人接济?”

“唉,看来这年头王爷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行人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搬东西的下人,不过半个时辰,傅萱容的院子都快被堆得没地方站人了。

“容主子,这未免也太多了吧?咱们的丫鬟哪儿穿得完啊。”

“怕什么,穿不完就明年穿,顺便再发放一些给平日里在玉瑾手底下办事儿的。”那白莲花不是小气么?那她就趁着这个机会当善人,闹这么一茬,明天京都城里的权贵人家绝对会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是。”

高嬷嬷按照傅萱容的吩咐将东西发放了下去,那些个原本跟她不怎么要好的丫鬟纷纷前来感谢,说什么有这么个心慈的主子是她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傅萱容正享受着吹捧和夸赞,玉瑾却带着身边的丫鬟气势汹汹赶了过来,那模样,鼻子都气歪了。

“傅萱容!你这是故意要打我的脸么!”

“啊?王妃在说什么?妹妹怎么听不懂?”

“少给我装腔作势,你在那么多贵女面前告状,不就是想败坏我的名声么!”她怎么也没料到傅萱容会来这么一招,这贱人,实在是该死!

傅萱容歪着脑袋,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王妃姐姐,我的丫鬟们冻的直发抖,是那些贵女心善,不忍她们受苦,所以执意要送东西过来,这怎么能叫做告状呢?若你不信,咱们立刻把那些人叫过来当面对质?”

当面对质?

事情都已经闹成了这样,横竖都是她不占理,若真的把人再叫过来,那她的脸面可真是要丢尽了。

“好,好!傅萱容,算你厉害,这回是我低估你了,咱们走着瞧!”玉瑾一甩秀,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走了。

傅萱容嘚瑟的坐在一只木头箱子上,感觉自己晚饭能多吃两大碗。

该死的白莲花,呸!

黎王府收了人家的东西,傅萱容教跳舞时当然得更加卖力,往往一日下来腰都酸的走不动路,但只要一想到玉瑾吃瘪的表情她心里就高兴,这一高兴,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今日恰好黎君皓休沐,傅萱容躺在软塌上,哼哼唧唧的指使着自家男人,“上面一点,再上面一点,对对,就是那,用力点按!”

黎君皓手上的力度稍稍加重了些,“这样?”

“嗯,对,真舒坦。”看来有个男朋友还是挺好的。

“你腰上的筋骨已经受损,这些时日莫要再瞎折腾了,好好歇着。”

“已经跟那些贵女们说过要歇息三五天了,不过答应人家的事,总该办到。”

“你这样不辞辛劳,就只是为了跟玉瑾怄气?”

傅萱容“嗤”了一声,“凭她也配?!我教那些人跳舞,是为了拉拢关系,那些个贵女谁不是权贵世家的?多结交一点总没坏处。”

“你不是不掺和政事了么?”

“是不掺和了,但也不代表会我会每天在后院里赏花斗蛐蛐,再说,我还得在你身后出谋划策,不知道点时局怎么行。”

黎君皓不言,手上继续为她按压着腰,没一会儿小风忽然提着一只笼子走进了院子,那笼子里装的是一只黄黑相间的鹦鹉。

“哟!小风啊,遛鸟呢?”

傅萱容这一声调侃吓得小风险些摔个狗吃屎,黎君皓也是眼角一抽,“莫要胡说!”

“怎么就胡说了?那笼子里关的确实是鸟嘛,你们这思想也太龌龊了吧。”

他们龌龊?

小风咽了口吐沫,将放着鹦鹉的笼子搁在了桌上,“容主子,这是湘聚楼里的人送来的,说是给您逗个趣儿。”

“是么?那他它会不会说话?”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我来试试!”

傅萱容一个鲤鱼打滚下了地,她走到那鹦鹉面前,手指戳了它两下,“小东西,你叫什么?”

“富贵!我叫富贵!”

小风听着这声音,乐呵的不行,“居然真的会说话,真是新奇。”

鹦鹉听到这话,居然扬起了它那颗高贵的头颅,然后嘴里叽里咕噜的飙出了一串儿话,“美人儿,脱衣服,给小爷亲一个,对,全脱了,咯咯,啵!”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一根头发 “……”

傅萱容大笑,“好,说得好,不愧是湘聚楼出来的,还会不会说点别的?”

黎君皓生怕这鹦鹉真的学出点淫秽之词来,赶紧将黑布丢到了笼子上。

“嘎……嘎……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小风,把这东西拎出去,不知所谓!”

“别啊,我瞧着挺有趣,小风,你把它送我院子里吧。”

小风虽然是黎君皓的暗卫,但他深深明白谁才是府里的一把手,“是,属下这就给您送去。”

“行了,我这腰还是酸的厉害,先回去歇着了,你忙你的吧。”

黎君皓冷哼,“莫要教鹦鹉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否则我便拔了它的毛炖汤!”

“啧,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这么血腥暴力。”她还得指望着这只鸟去消遣玉瑾呢,不教点市井里脏话,那还有什么趣味?

满怀期待的回了偏院,傅萱容正打算跟鹦鹉进行一场灵魂交流,沉寂许久的系统音忽然响了起来。

【系统】:最新任务,三天内获得御史刘长泽一根头发,任务失败惩罚智商-50。

“啊?啥?头发?!”刘长泽不是刘鸢的老爹么?那位御史大人,她好端端的去拔人家的头发,估计被乱棍打出来吧?

这系统给的任务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小畜生,混账东西,给小爷脱,打死你!”

那只鹦鹉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脏话,傅萱容烦躁的拍了一下笼子,“闭嘴!等你什么时候学会骂白莲花再说话!”

“嘎,嘎!”

傅萱容头疼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她直接吩咐人套了辆马车去了刘家府邸。

刘鸢听到她来,十分热情的出门迎接,“容王妃,您这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什么事么?”

“没事儿,就是在王府里太过无聊,想找你说说话,对了,你爹不在家么?我好像还不曾拜见过他。”

“我爹今天休沐,一大早就被太子给请走了。”

太子?

这位御史大人在朝中一直都是保持中立态度,私下从不会跟哪个皇子王爷太过亲近,今日怎么会应约出去?

“容王妃?你怎么了?”

傅萱容回过神,讪讪笑道:“没事,就是想着御史大人还不容易休一天假,还得四处忙着奔波,真是辛苦。”

“其实也算不上奔波,听闻太子今天在湘聚楼设宴,邀请了朝中好几位臣子,我爹也在其中。”

“什么?湘聚楼?”

“是啊,有什么不对么?”

傅萱容心中暗想:“真是天助我也!”

“没事没事,就是觉得一提到湘聚楼就想吃那里的火锅了,反正咱们在府中也是闲着,不如去那走走?指不定还能遇到我哥。”

刘鸢脸颊瞬间就红了,“子佩哥哥也喜欢去湘聚楼么?”

“当然,他可是三天两头就喜欢往那里跑的人,怎么样,去不去?”虽然她自己过去也没什么关系,但真的撞上太子他们难免有些解释不清楚,可要是刘鸢在那就不一样了。

“嗯,那就听容王妃的,咱们走吧。”

“好,走着!”

临近晌午,傅萱容与刘鸢坐在了太子们所在的隔壁雅间,湘聚楼的房间隔音效果很不错,所以即便她已经快贴到墙上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容王妃,您为何趴在墙上?”刘鸢一脸不解的看着傅萱容。

“咳!没事,我就想试试这雅间的隔音效果好不好,毕竟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与你在私下探讨男子也就罢了,若被人听去,难免会影响你的名声。”

刘鸢无比感动,“容王妃,您真好。”

傅萱容厚着脸皮应下了这一声道谢,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指不定以后你还会成我嫂嫂。”

“容王妃,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刘鸢低着头,脖颈都因为害羞泛起了红色。

“哈哈哈,好,我不说了,咱们吃饭吧。”

“嗯。”

毕竟是两个女子,所以也没点多少东西,两人吃了个半饱,傅萱容忽然提议道:“刘姑娘,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爹身子不好,不能喝太多酒么?今日宴饮,又是太子做东,要不我陪你过去瞧一眼,也好安心。”

刘鸢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失礼?”

“不会,俗话说百善孝为先,你关心自己的爹爹,旁人夸你还来不及,怎会失礼。”

“好像也是,那咱们就去瞧一眼吧。”

“好。”

两人一同去了隔壁雅间敲响了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太子的声音。

“谁?”

刘鸢柔声道:“太子王爷,臣女是刘府大小姐刘鸢,听说爹爹在这宴饮,怕他喝多了酒身子不适,所以特地来瞧上一眼。”

太子在外人面前一向是温润如玉,这会儿只听他笑道:“原来是刘小姐,快快请进!”

“是,多谢太子。”

门“吱呀”一声被退了开来,里头果然坐着五六个大臣。

太子正准备再跟刘鸢寒暄几句,待看到她身旁的傅萱容时,眸色忽然变了变,“这不是容王妃么?你怎么也在这?”

傅萱容十分端庄的行了个礼,“我与刘小姐交好,今日是陪她一起来用膳的。”

“哈哈哈,我等看惯了容大人穿朝服的模样,蓦的换上女子衣衫,倒真有些不敢认了。”

“可不是,近日来容大人没有去上朝,都没人打哈哈了,这朝堂里实在闷得慌。”

在座的老臣都是当初跟傅萱容聊得很投缘的,傅萱容爽快一笑,各自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数日不见,几位大人的气色真是愈发好了。”

“哪里哪里,容大人才是姿容胜雪,绝色倾城,都说古有木兰从军,没想到今日又容王妃入朝,我们也算是开了一回眼呐!”

众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傅萱容给刘鸢示意了一抹眼神,“刘小姐,我瞧着御史大人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喝多了?”

刘鸢闻言,果然发现自己父亲嘴唇泛白,整个人都显得醉醺醺的,“爹,您没事儿吧?”

御史大人摆了摆手,“没,没事,不必担心。”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醉酒 “可……”

“行了,这里是男子宴席,你在这像什么话,赶紧回去!”御史是个老古板的性子,二话不说就呵斥了刘鸢一句。

刘鸢一向是怕自己这个爹爹的,这会儿只得恹恹垂下了头,“是,女儿知道了。”

“御史大人,您平日里虽然身强体健,但毕竟年岁大了,还是得注意一些为好,刘小姐也是担心您的康健,不如这样,正好我身上带了银针,可以为大人您扎两下,这样头晕目眩的感觉就会消散很多。”

御史现在确实头昏眼花的厉害,既然傅萱容都开口了,他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那,那就有劳容大人了。”

“御史大人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傅萱容走至御史身后,从腰间取出两枚银针,小心翼翼的刺入了他额头间的穴位,随后趁着所有人不知不觉间,拔下了他一根头发。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吁——

还好,完成的有惊无险。

约莫半盏茶时间后,傅萱容将两根银针拔了出来,“御史大人,您现在感觉如何?”

御史晃了晃脑袋,发现果然舒服不少,顿时笑道:“容大人真是妙手回春。”

“大人谬赞了,不过一些旁门左道罢了。”

太子端起酒盏浅酌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容大人可真是不简单,先是考上状元入了朝堂,后又解决了云梦泽水患,如今连医术都是信手拈来,连本太子都觉得敬佩不已了。”

傅萱容皮笑肉不笑,“太子说的哪里话,我虽为闺阁女子,可毕竟也是北傲子民,能为皇上分忧,这是我的荣幸。至于医术嘛,也不过是随便学了点皮毛,就想着等家父年纪大了,也好照料他一二,省的天天都得麻烦大夫。”

“容大人此言甚是啊,若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能比得上你分毫,我也就知足了。”

“可不是,丞相大人真是好福气,有傅子佩这么个年少有为的儿子,如今又有容大人这么孝顺的女儿,真是羡煞我也。”

太子试探的话被傅萱容轻描淡写的就给化解,甚至还惹来了一大片赞赏声,他眼底划过了一抹戾气,不动声色的将酒杯放在了桌上,“容王妃,我瞧着这几位大人与你颇为投缘,既然来了,那你不如坐下一起喝几杯酒,也不枉同僚一场。”

傅萱容知道太子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她走,索性痛痛快快的应了下来,“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刘小姐酒量不太好,恐怕……”

“无妨,刘小姐坐下喝茶即可。”

对于能敲诈太子这种事,傅萱容一向是不会放过机会的。

她唤来了晚烟,硬是点了一大堆酒菜,这才心满意足的拿起了筷子,“太子王爷,今天真是让你破费了。”

“哪儿的话,一顿饭钱而已,本太子还是付的起的。”

“那就好,来,喝!”

这一场饭局,太子总是借着那几个大臣的名义灌傅萱容酒,最后喝的她已经两脚打漂,眼前出现重影才放下了空酒坛。

“时候也不早了,本太子府中还有事要处理,咱们还是改天再聚吧,来人,容王妃喝多了,还不赶紧把她送回黎王府。”这话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傅萱容哪怕是在醉意中都感觉到了一阵明显的杀气。

这男人,居然想要趁着她醉酒杀人灭口?

“是!”

很快醉醺醺的傅萱容就被带出了湘聚楼,她今天出门太早,连安离都没有带,此刻马车一路摇晃着在闹市里穿行,她被晃得胃里翻滚,直接吐了个天翻地覆。

不过这一吐,倒是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发现已经是傍晚,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变成孔雀了。

不行,她不能让这些人看到自己当众变物种,只好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那谁,外头赶车的,赶紧把车停下,我要方便。”

赶车的男人声音暗哑的回了一句,“容王妃还是忍忍,这里人多,不方便停,咱们快到黎王府了。”

“成,那你快点。”傅萱容催促了一声,后脑勺靠着车厢,胃里烧灼的厉害。

她今日这一番折腾,一是为了能完成任务,二则是跟御史大人套近乎,只要能尽早取到那个所谓的先帝密诏,这回酒喝得就不算亏!

马车又摇晃了半刻,傅萱容总算是不耐烦了,她又掀开车帘看了眼,发现居然已经身处一片荒郊野岭。

她眼皮子一跳,呵斥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那车夫根本没有回话,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继续着车。

“该死!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虽然猜到了太子会对自己动手,可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明目张胆。

“容王妃还是闭上嘴省省力气吧,否则我会在这里直接杀了你。”

“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萱容恼怒的踹了车厢一脚。

脑子有病才跟你过去!

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逃。

视线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她看着那个只能让脑袋伸出去的车窗,忽然猛地往那踹了一脚,马儿正跑着,被这动静吓得长啸一声,险些撞树上去,傅萱容趁着这个机会,娇小的身子从车帘一跃而出,狼狈不堪的摔在了地上。

她来不及掸去身上沾染的枯叶,几乎是不要命的往另一侧跑去。

先前黎君皓和尉迟慕都教过她一点轻功,虽然自己还是个半吊子,但跑起来的速度确实比平时要快好几倍,那车夫似乎没料到她伸手这么矫健,直接拔剑追了上来。

“你找死!”

“你少在这放屁!本姑娘要不是喝多了酒脚打滑,凭你个王八蛋也想杀我,呸!”傅萱容一向是嘴上不饶人,这会儿一边逃着命,嘴皮子也没闲着。

那车夫本来就气恼,这会儿被傅萱容言语一激,周身杀气尽显,“既然你活得这么不耐烦,那我就成全你!”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坠崖 傅萱容虽然脸上一副英勇无畏的表情,实则已经吓得胆儿都要破了,好在那个车夫武功虽厉害,但轻功似乎不太好,一直跟她隔着些距离。

“娘的,你这个阴阳人,黎辰的走狗,我祝你以后满头绿帽,断子绝孙!”

“贱人!!”那车夫现在已经处在了暴怒状态,可惜这女人明明看着一只手就能捏死,可跑起来速度还真挺快,根本追不上。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

傅萱容嘴皮子一张一合,不断蹦出些粗俗脏话,但她眼珠子也没闲着,哪怕四周已经暗了下去,但还是能辩驳出前面似乎有一个陡坡。

该死,前面不会是个悬崖吧!

不管了,先跑过去再说,要真的被追上,她绝对会被剁成肉泥。

满头大汗的又跑了半柱香时间,那处陡坡越来越明显,底下风声呼啸,如恶鬼哀嚎,居然真的是个万丈悬崖!

“嘶!”傅萱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有狼后有虎,她似乎选哪条路都是死,难不成天都要亡她么?!

那好不容易追上来的男人看傅萱容站在悬崖边,眼睛里的火焰起码能把她灼烧出一个洞来,“贱人,你刚刚不是骂的很痛快么?现在我就把你的嘴给割下来喂狗!”

“啐!死变态!回去告诉黎辰那短阳寿的废物,姑奶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留下最后一句谩骂,傅萱容以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纵身跳下了悬崖。

“啊!!!!”

女人的尖叫声渐渐被呼啸的风声掩盖住,车夫跑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眼,确定这女人肯定是死的透透的了,这才执着剑离去。

山崖下。

傅萱容悲催的挥着自己的翅膀,被风吹得七倒八歪,最后挂在了一颗歪脖子树上。

她错了,看来老天爷还是很厚待她的,就在掉下来的一瞬间,自己居然变成了孔雀形态。不过不得不说,这双翅膀还真挺有用,居然挥几下就停止了往下坠落。

只是现在天色这么黑,山崖间的风又太大,她根本看不淸。

该怎么办才好?难不成等天亮?

不行,真的等到天亮就该变成人形状态了,那她岂不是要摔下去变成肉饼?

已经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黎君皓有没有察觉到她失踪。

呜咽一声,傅萱容扬起脖子,费力的往山峰上飞去。

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她靠不了任何人,只能拼尽全力往上飞,反正刚刚跳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摔死的心理准备,所以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黎君皓你这王八蛋,可一定要在府里乖乖等着我!

……

“你说什么?!”

书房内,气氛压抑的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小风与安离一同半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汗。

“她现在人在哪儿?!”

“回,回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在京都城内找过一圈了,连御史府也去了,但还是没有找到容主子的踪迹。听刘鸢小姐说,她是被太子的人给送回来的。”

黎君皓那张淡漠到极致的面色,此刻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戾气,叫人看着便觉得胆战心惊,“去太子府探过没有。”

“去了,也没有容主子的踪迹,王爷,属下们依照一路搜寻的踪迹,发现那辆马车应该是朝着城外去的,容主子当时喝了很多酒,她,她……”

“一群混账!”黎君皓将桌上的一叠文案狠狠掷在了地上,吓得小风与安离又缩了缩脖子,“本王平日与你们是怎么交代的,不可离开她身边半步,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安离何曾见过黎君皓这副盛怒的模样,吓得都快哭出来了,“王爷,都是属下的错,求您责罚。”

“罚你又有什么用!”黎君皓强压着怒意,最终一拂袖,大步走了出去。

小风唯恐他一个不冷静做出什么事来,赶紧询问道:“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黎君皓没有回答,只是看他离开的方向也能猜到,那是京都城外。

整整一夜。

黎君皓带着罗网整整八百暗卫,在偌大的京都城荒郊野岭找了一夜,可最后只找到一辆马车和几块撕裂的碎布条。

小风胆战心惊的站着,心里也感觉到了一丝悲凉。

傅萱容不过一个女子,消失了整整一夜也就罢了,还是在这种鬼地方,那还能有活下来的可能么?

况且,他在前面那一处的悬崖上,看到了两道脚印,若是猜的没错,容主子想必已经……

“王爷,容主子福大命大,肯定已经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属下继续带着人四处搜寻,您赶紧回去歇息吧。”

黎君皓紧紧攥着手里那一块布条,这应该是傅萱容逃命时不慎被树枝给刮下来的,上面还残留着些许香气。

“她不会死的,是么?”

小风喉结滚动了一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种时候要是说她没死,跟自欺欺人有什么差别?

“这些时日她算无遗策,仿佛偌大的朝堂与京都城都在掌控之中,可本王怎么忘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子。”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子。

小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着头沉默。

要是容主子真的死了,他和安离估计也该以死谢罪了,连容主子一个女人都护不住,这暗卫当得确实太过无能了。

“王爷,王爷!”

就在一片绝望的气氛中,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满含兴奋的声音,“王爷,那里躺着个女人,应该是容王妃!”

黎君皓呼吸一滞,几乎是脚步踉跄着跑了过去。

他看着地上那个衣衫整洁,昏昏沉沉睡着的女人,眼角竟隐隐有些泛红。

小风跟随黎君皓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他的主子在外人面前示弱?更何况是流泪这种天方夜谭之事,可他此刻却看得清清楚楚,王爷眼中确实有一层雾气,像是寻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连碰一下都惧怕。

黎君皓没有唤醒傅萱容,而是褪下了身上的外袍,将她紧紧裹着抱进了怀里,“暗卫都各自回去吧。”

“是,主子!”

几百暗卫几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小风凝视着昏迷着的傅萱容许久,拧眉道:“王爷,容主子消失一夜,身上却半点伤痕都没有,这会不会太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猜忌 黎君皓心中怎么可能没有疑虑,但失而复得的人就在怀中,他也没心思去顾虑那么多。

“先回王府。”

“是!”

将傅萱容送回了偏院,小风立刻找来了大夫替她诊治,但结果跟想象的一样,只是太过疲惫睡着了,浑身一点伤痕都没有。

“王爷,太子费尽心思把容主子拐走,又带到了那种荒郊野岭之地,怎么可能会让她安然无恙的回来,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黎君皓目光阴沉,“许是萱容自己半路逃走了。”

“这就更不可能了,容主子根本不会武功,绝无可能从太子的人手里逃走。”

“那你是何意?!”

小风被这恶劣的语气问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如实道:“属下觉得还是等容主子醒来之后,您亲自问问她吧。若不肯说,那咱们就得防备着些了。”

虽然他们一开始就怀疑过傅萱容是奸细,但苦于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如今看到她从歹人手里平安脱身,任谁都会起疑心。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

房门被掩起,黎君皓目光复杂的凝视着昏睡不醒的傅萱容,心头如同被猫抓过一般刺挠。

就像小风说的,太子绝对不可能把人拐走后又好端端的丢在那,难不成这女人真的是太子的人?

又或者,这只是故意在离间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

还不待他想清楚原由,床榻上的女人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傅萱容现在还处在懵逼的状态,她只记得自己折腾得一宿没睡才飞上来,这会儿应该躺在山坡上才对,怎么会躺在床上?

等等,她面前坐着的,是黎君皓?!

“王八蛋,我想死你了!”呜咽一声,傅萱容毫不客气的给了自家男人一个熊抱,但黎君皓现在并没有跟她缠绵的心情。

“你昨夜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黎辰那个杀千刀的居然派人追杀我,要不是我轻功卓越,现在已经在山崖底下摔成肉泥了。”

“你跳下山崖了?”

傅萱容连连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男人语气里的危险气息,“当然,不跳那刺客一定会用剑把我当场大卸八块。”

黎君皓沉默了片刻,声音愈发低沉,“我再问你一遍,昨夜到底去哪儿了。”

这语气如此生疏,傅萱容就算是傻子也听出不对劲了。

她松开了黎君皓,拧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我没死你还不高兴了?”

“那处山崖深不见底,莫说是你,即便武功卓越之人掉下去都未必能爬上来,你的轻功是我教的,有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呢?你想说我是故意被太子拐走,想要与他暗通消息?”

黎君皓心中烦闷,“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屁!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她昨天晚上满脑子都想着这王八蛋,生怕自己死了他会伤心,没想到千难万险爬上来了,得到的居然是一番质疑,还真不如直接摔死得了。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与太子又说了什么,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会计较。”

傅萱容啼笑皆非的看着他,“往日情分?你要是真顾念情分,就不会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瞧着我。黎君皓,我为了你掏心掏肺,你倒好,居然怀疑我是太子派来的奸细,我要真是个奸细,你恐怕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若非你坦诚相待,你以为我会留你到今日?”黎君皓也腾起了些火气,毕竟只要一想到傅萱容很有可能是太子派来的,他就恨不得想杀人。

“自你入王府以来,每日夜间都不见踪迹,我并非不知道,而是不愿去问。可如今你被太子的人带走,却能毫发无损的回到我身边,傅萱容,倘若你身处在我的位置,你会如何想?”

黎君皓这一问,倒是把傅萱容给噎住了。

她其实每日夜间都在房间,但却是以孔雀形态,但这种事她肯定不能直说,所以该怎么饶过这个话题才好?

“告诉我,你昨夜,到底去了哪儿!”黎君皓一向是个不喜多言的人,但今日同一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三遍。

傅萱容明白,他已经在盛怒的边缘了。

“我哪儿都没去,方才说的也都是真的。”除了一口咬死,她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比起被当做妖怪活活烧死,她宁愿被黎君皓怀疑。

“很好。”黎君皓似乎对傅萱容失望透顶,他站起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寒意与疏离,“看来我往日确实太过纵容你了,来人!”

安离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王爷。”

“给我看好她,哪怕夜间也一步不许离开!”

“啊?可容主子每日晚上都不许人近身的,属下……”

黎君皓袖袍用力一拂,桌上的茶盏竟全都化作了碎片,“到底谁是你的主子!”

“当然是王爷!属下一定会看紧容主子,寸步不离!”虽然她也不想得罪容主子,但眼下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那就好好看着!”留下一句不待丝毫温度的话,黎君皓大步离开了偏院。

傅萱容依旧半倚半靠的坐在床上,气的肺都快炸了,“这没良心的东西,我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打压白莲花和玉衡那老秃驴,可他倒好,居然怀疑我是奸细!”

“容主子,您也别怪王爷,属下记得七八年前,王爷还是个孩童,那时宫中有人派了个教习师父给他,两人亦师亦友,十分投缘,王爷对他也是毫无防备之心。可谁也没料到,那教习师父居然是贼人派来的奸细。”

“居然有这事儿?后来呢?”

“那日他借着教剑为理由,将王爷刺成了重伤,若非医治及时,恐怕人早就没了。经历了这件事,王爷对来路不明的奸细十分痛恨,希望容主子您也能谅解。”

“就算他有童年阴影,那也不能把气撒我头上,我又不是奸细!”

安离舔了一下嘴唇,“既然不是,那容主子您就让属下在这里待着,这样不就能证明一切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装可怜 傅萱容一下子变哑巴了。

她倒是想在这待着,可是行么?

要是被发现自己其实是个鸟人,那岂不是要被当成妖怪活活烧死。

“安离,你可以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守在我门外,反正这院子四四方方就这么大,我又出不去,这样不就等于是看着我了么?”

“可王爷他说……”

“他说归他说,你难不成忘了,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以后对我肝脑涂地,难不成你的脑子这么快就已经萎缩了?”

安离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那行吧,属下就守在门口,容主子您房间里要是有任何动静,我立刻进来查看。”

“行。”

反正她变成孔雀以后也不会瞎折腾,安安静静睡一觉就好。

“那属下就先出去了,容主子您,您自便吧。”

“嗯。”

看黎君皓这架势,八成是要跟她打冷战了,不过无所谓,她还能怕了那王八蛋不成,看谁熬得过谁。

……

主院。

玉瑾一脸兴奋的站了起来,“你说的可都是真的?王爷与她闹翻了?”

“是啊王妃,听得真真的,王爷还让身边的侍卫看着她,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好,好!那贱人猖狂这么久,总算是遭报应了。”

嬷嬷笑成了一朵菊花,连忙拍着马屁,“可不是嘛,王爷宠爱她,说到底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只有王妃您才是咱们王府里的主母。”

“那是自然,不过那贱人失势,我可得趁着这机会跟王爷重修旧好才行。”

“是这个道理,那王妃您打算怎么做?”

玉瑾思索了一番,忽然道:“先前我跳的那支舞,嬷嬷觉得如何?”

“甚好!王妃腰肢婀娜,跳起舞来莫说男人,就算是女人瞧见了都脸红心跳。”

“哼,这世上可不只有傅萱容那个贱人会跳舞,本王妃的舞姿也不比她差,等王爷对我动了心,看我怎么收拾她!”

“王妃说的是。”

两人躲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总算等到了傍晚。

玉瑾在舞衣外又披了一层薄纱外袍,长长的衣摆托在地上,看起来倒真有些翩翩之态。

扶了扶发簪,玉瑾手里捧着一盘新鲜出炉的糕点,赶去了书房。

以往这个时候,黎君皓绝对已经洗漱好回房间了,但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居然还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是厚厚一摞公文。

“咚咚咚。”

黎君皓正心烦意乱着,门忽然被敲响,他抬眸看了一眼门外,嗓音略带低沉道:“进来。”

“吱呀~”

门被推开,玉瑾笑的端庄温柔,那胯几乎要扭到了腰上,“王爷,妾身想着您应该还没用晚膳,所以特地送了些糕点来。”

黎君皓眼底迅速闪过了一抹不耐烦,随口应付着,“知道了,放着就行。”

玉瑾并未察觉,脸上笑意反而更浓了点,“王爷,糕点冷了可就不好吃了,您尝一块吧,一块就行。”

“本王不喜吃甜腻之物,放下。”这一次黎君皓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了些压抑的薄怒。

在王府里待了这么久,玉瑾岂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她见黎君皓这副态度,眨了几下眼睛,看起来像是要落泪,“王爷,妾身能问您几个问题么?”

“问。”

“嫁入王府之中,这是皇上和爹爹的意思,并非我厚着脸皮去皇上跟前求来的,王爷可是因为这件事在怨我?”

黎君皓眉头微微皱起,“你多虑了。”

“好,既然王爷不怨,那妾身再问另一个问题,嫁入王府这些时日以来,我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王爷您的事?”

“你确定要与我探讨这种问题?”

玉瑾悲愤的咬着唇,“是,我确实害过萱容妹妹,可天底下的女人,谁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日日和其他女子缠绵?王爷,倘若您能一碗水端平,我绝无怨言,可已经这么久了,您何曾正眼瞧过我?”

黎君皓将手中文书丢到了桌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妾身什么都不想说,只是求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您换在我的位置,是否还能做到心静如水,在后院老老实实待着,不争不抢?”

玉瑾这接连几个问题,倒确实把黎君皓问的哑口无言。

他知道玉瑾是奸细,也知道这女人背地里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但确实从不曾算计到他的头上。

女子短短十几年最好的年岁,她已经浪费不少在黎王府,想来也是个可怜人。

“玉瑾,我给过你选择,你身子清清白白,即便合离,也能找一个好人家。”

“不!我不要合离,王爷,我就算是个阿猫阿狗,也在您身边待了这么久了。您日日瞧着,哪怕是施舍一口剩饭也好,妾身不求能和萱容妹妹一样得宠,只求您偶尔也能去我那院子里小坐片刻,哪怕是陪妾身说几句话也好。”

黎君皓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不打紧,就算不喜欢,您把我当成妹妹看待也好,妾身只求每日与您说几句话,难道这样也不行么?”

“……罢了,若得空,我会去你院子走走。”

仔细想想,他这些时日确实有些忘形了。

玉瑾身为正妃,他从不曾正眼相待,如今外头不知怎么议论傅萱容,说她狐媚,又说她欺辱正室,就算是为了那女人的名声,也该把场面给做足了。

玉瑾欢喜不已,“好,王爷,您吃块糕点把,妾身亲手做的。”

“嗯。”

两人几年来,似乎是头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几句话。玉瑾知道分寸,也没有在书房多留,她走回自己院子的那一瞬,表情瞬间变的得意起来。

傅萱容啊傅萱容,你以为只有你会装可怜么?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彻底底的得到王爷的心,到时候看我不把你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

翌日。

傅萱容刚刚睡醒,就瞧见自己院子里聚了一大群丫鬟,个个都是一脸奔丧的表情,好似大难临头了一般。

“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如虎添翼 那群丫鬟听到门口声音,赶忙迎了上去,“容主子,出大事了!”

“嗯?什么大事?”

“昨日玉瑾王妃在王爷书房里待了许久,出去的时候还面带着笑容,今日一大早,她又去了王爷的院子,两人甚至还坐在一起吃了早膳。”

傅萱容眼睛瞬间瞪大了,“你说什么?!他跟那朵白莲花一起吃饭?!”

“是啊,王爷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咱们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靠!”

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一吵架就跟白莲花对上眼了,真是个混蛋!

“容主子,您也别太生气,奴婢们会帮您想办法的。”

“有什么好想的,都散了吧。”

丫鬟们面面相觑,但傅萱容都发话了,她们自然不敢多留。

没多久,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傅萱容正打算回房间再睡个回笼觉,却见高嬷嬷走了过来。

“容主子,我有话与你说。”

傅萱容对高嬷嬷一向是敬重的,“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容主子,老奴之前就说过,女子切不可恃宠而骄,如今您受了冷落,玉瑾王妃能与王爷亲近,要不您还是去王爷跟前服个软吧,免得真的生出隔阂来。”

“嬷嬷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我傅萱容从不会倚仗男人活,更不可能吃这些子虚乌有的醋。倘若黎君皓真的和玉瑾对上眼,两人情投意合,我绝对一个屁都不放,就当从没认识过这个人。倘若他只是打算用玉瑾来气我,那只能说他太过幼稚,这招对我不管用。”

高嬷嬷摇头叹息,“容主子,您这性子太过执拗了。”

“并非我执拗,这是我的底线,也是黎君皓曾经对我承诺过的。若他做不到,便算是言而无信,对于言而无信之人,我又何必把他当回事?”凭心自问,她自从嫁入黎王府,除了隐瞒自己会变成孔雀的事,什么时候不是掏心掏肺的对他?

惹怒太子,进入朝堂,拉拢势力,步步为营,为的又都谁?

倘若那男人对她真的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这段感情也不会长久。

傅萱容的话掷地有声,高嬷嬷想要开导她的话也都咽了回去,“也罢,既然容主子心里有分寸,那我就不多言了。”

“嗯,高嬷嬷的好意我心灵了,您去忙吧,我再睡会儿。”

“是。”

门“砰”的一声被关起,在暗处躲了许久的安离赶紧跑去给黎君皓送了信。

“王爷,昨夜属下一直在院子外守着,容主子一点异样都没有,或许她真的是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并非是奸细。”

“她方才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啊,容主子是个很冷静的人,我看她今日说话的神情,真是有些吓人。”傅萱容平日里都是跟她们嬉皮笑脸的,今日却一直冷着脸,声音也没有丝毫起伏,这简直太诡异了。

黎君皓沉默了半晌,“其实本王,并没有真的怀疑她。”

“那王爷为何要与容主子置气?”

“本王只是气恼她故意隐瞒。”夫妻之间,有什么话该直接说清楚,而不是互相猜忌,这是傅萱容自己亲口说的。

他做到了坦诚相待,可那女人却三缄其口,一再隐瞒,他如何能不气?

安离皱了皱鼻子,“这种事总归要有一个人先踏出一步的,王妃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从太子手里出来,王爷您二话不说就把她吓唬了一通,任谁都会心里不痛快,要不您去哄哄她?”

“本王知道了。”或许安离说得对,是他自己多虑了,既然已经把人放在了心尖上,又何必互相冷落着。

安离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刚过晌午。

如今天气愈发寒冷,但傅萱容也懒得多穿,索性披了个宽宽松松的外袍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把玩的是黎君皓送的一根玉簪。

其实她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洒脱,若黎君皓真的和玉瑾掺和在一块了,她真的能做到视若无睹么?

“唉。”

一声叹息,傅萱容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疼,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来,一个不速之客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怎么唉声叹气的?出什么事了?”

傅萱容抬了一下眼皮子,很快又耷拉了回去,“情之一字,最是烦人。”

“啧,所以还是想本座这般,恣意江湖的好,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太麻烦。”

“行了吧,你一个光棍,少在我跟前装蒜,来找我什么事儿?”

“我先前让你调查的,进展如何了?”

“还行吧,已经打好基础关系了,就等下一步去她府中借宿一日,然后想法子打听。”

尉迟慕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可真是比我想象的有用。”

“会不会说话,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扯嘴皮子,你问完就赶紧坐吧。”

“几日不见,你对我就这么冷淡?其实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你隐宗。”

傅萱容暗淡的眼里总算多了点光亮,“嗯?”

“我在北傲境内找了一处山巅,那里人烟罕至,最适合修行,第一批招收的人已经带上山去了,最多一两年,你就可以亲自去验收成果。”

“可以啊,不愧是雪隐山庄的庄主,办事儿效率这么高。”

“你这么尽心尽力,我自然也不敢懈怠,只是我不明白,你一个女人,费尽心思折腾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傅萱容“嗤”了一声,“算是吧,还有一点,是为了黎君皓。”

尉迟慕的余光似有似无的从院子外扫过,仿若什么都没有察觉般的继续问道:“你想用江湖势力为他做后盾?”

“是啊,你别看这北傲国内一片繁荣昌盛,实则朝堂跟战场也没什么两样,到处都是刀枪剑戟。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黎君皓困死其中,更见不得太子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要你保护不成。”

“谈不上保护,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和喜欢的人齐头并进,有了我,他可以如虎添翼,这样不是很好么?”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所谓真相 “你这么煞费苦心,值得么?”

“世上许多事都不是一句值不值得能概括的。”说完,傅萱容还十分鄙夷的瞪了尉迟慕一眼,“我为什么要坐在这跟你一个光棍讨论这种问题?”

“不讨论也已经讨论了,我听说黎王这两天跟玉瑾走的很近,你家萧郎怕是要别了你,与其他女子恩爱缠绵了。”

傅萱容冷哼,“那朵白莲花,整日里装腔作势,不是哭哭啼啼就是说自己有多可怜,我觉着黎君皓要是真的看得上她,那一定是脑子进水,或者就是瞎了眼。”

“女子就该温婉一点,找个像你这样的,跟找了个男人有什么两样?”

“说得好!我一会儿就去跟黎君皓提议提议,让他把玉瑾休了送给你,你觉得可好啊?”

尉迟慕脸色一黑,“那还是算了。”

他光是想到那女人就觉得厌烦,更何况是日日都要瞧着,那还不如杀了他痛快。

傅萱容被尉迟慕这副模样给逗笑了,“唉,连你都不要,可见玉瑾何其失败啊。”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难不成本尊比黎君皓差很多?”

“其实也没有,你们俩半斤八两,都是王八蛋。”

尉迟慕咂了一下嘴。

罢了罢了,他不过是顺带着被骂的,躲在院子外头那个才是真正的王八蛋。

傅萱容打开了话匣子,这一两日来心里压抑的不满都涌了上来。

她一拍桌子,眉飞色舞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前两日我去赴宴,太子派了个人追杀我,那阴阳人手里提着剑,气势别提多吓人了,但他是个短腿王八,死活都追不上我,都快被气吐血了。”

这事儿尉迟慕倒是不曾听人说过,“你没受伤?”

“哪儿能啊,他根本追不上我,我一边跑还一边骂,那男人被我气的啊,感觉头发都竖起来了。可我跑着跑着,前面居然出现了一处悬崖,你说前有狼后有虎,我能怎么办?”

“那你跳下去了?”

“是啊,比起被捅成筛子,跳下去起码还有一线生机,估摸着也是老天爷厚待,那山崖下面恰好有一棵歪脖子树。我轻功虽然半吊子,但手脚还算麻利,爬了大半宿,居然还真爬上来了。”

“那你可有受伤?”

“没有,我当时身上披了件外衫,是刘鸢怕我冷给我披上的,可惜了那件衣服,到处都是泥垢,被我给丢了。”傅萱容这番话说的半真半假,但绝对是煞有其事,要不是知道内情,她连自己都快骗过去了。

“看来我也没白教你这么久,不过那轻功你还学不学了?”

“不学了不学了,黎君皓说教我幻影迷踪步,我觉得那个听起来更拉风。”

“荒唐,他那个轻功只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我那个可是逃命时必备,等你学会了,就算跑他个三天三夜都不会觉得累。”

傅萱容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假的?可黎君皓明明说……”

“他那是诓你呢,所以要不要舍了那个什么幻影迷踪步,跟着我学?”

“还是算了,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你那个轻功名字实在不怎么样,听着像个道士用的武功,不适合倾城绝色的本姑娘。”

“你这脸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厚。”

两人轻功说着说着,又变成了比美。傅萱容把自己身上的优点由内而外全都说了一通,尉迟慕今天估计也是闲的,居然顺着她也说了一大堆。

院子外的小风听得牙都泛酸,小心翼翼的朝着自家伟大的王爷道:“王爷,咱们要进去么?”

“不去,回书房。”

“额,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王爷的语气似乎不像之前那么生硬了,似乎还有些愉悦?

耳根听到人已经走远,尉迟慕拎起茶壶倒了杯水,感叹道:“本尊这做戏的本事也愈发熟练了,你说,要怎么感谢我?”

傅萱容口干舌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有什么好感谢的,我本来就是满身优点,丢在人群里那就是最闪亮的一颗星星。”

“少扯这些废话,你故意与我说这些,不就是想让黎君皓不再怀疑你坠崖之事,此刻他既然已经走了,那你能否告诉我,到底为何跳下去后居然没死?”

身为武林高手,他一眼就能看出傅萱容有几斤几两,凭她的本事坠崖还想爬上来?

还是等下辈子吧。

“我要是告诉你,坠崖之后,山谷里居然有一位身怀绝世武功的老者,他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了我,还将我送上了山顶,你信不信?”

尉迟慕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觉得我信么?”

“不信。”

“……”这女人,果然脑子不太正常。

“唉。”傅萱容也不再扯皮,她歪着脑袋,像是很苦恼,“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就像我。这些事我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希望有人刨根问底,你能理解么?”

尉迟慕剑眉一扬,“大概可以理解。”

“你尉迟庄主这么厉害,怎么能是大概呢,不过说起来,我也有一桩事很好奇,你当真杀了自己的养父,还有自己的师父师兄?”

“养父确实是被我亲手所杀,至于师父师兄,这倒不关我什么事。”

傅萱容瞬间起了八卦的心思,“什么意思?解释解释?”

“那不过是一桩旧事罢了,我年少是在凌绝谷内习武,师父毕生只收了两位徒弟,一位是我,一位是师兄。我师兄是个好胜心极强的人,而我又是懒散至极的性子,所以师父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这跟他俩被你杀了有什么关系吗?”

尉迟慕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凌绝谷里有一个规矩,徒弟想要出师,必须有足够的能力杀了自己的师父。我反正是没心思争当这个凌绝谷谷主的,所以师兄和师父便相约在山谷里对决。”

“结果是你师父输了?”

“不,两败俱伤,他们二人都只剩了半口气,我瞧着反正也救不回来了,半死不活的又太痛苦,索性一人给了他们一刀。谁料想,居然被前来拜访的几位其他门派长老给看见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和好如初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还真是备了个大黑锅。”

尉迟慕满不在意的扬了一下眉毛,“名声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毁就毁了。”

“也是,行了,废话不多说,那个密诏什么的我会尽早帮你找到,隐宗那边也麻烦你了。”

“无需客气,我先走了。”

“嗯。”

目送尉迟慕离去,傅萱容回了房间,等着某个王八蛋来认错。

已是午后。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忽然变得阴沉了下去,看着的像是要下一场大雨,傅萱容撑着下巴坐在窗边,果然听到了预料之中的脚步声。

“我能进来么?”

“你说呢?”

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黎君皓带着满身寒意入了房内。

两人隔了一日相见,气氛稍稍有些尴尬,傅萱容也懒得搭理他,仍撑着下巴生闷气。

“昨日上朝时,太子举荐了张侍郎入兵部,那人两年前立下过战功,是太子亲手提拔起来的臣子。”

“你觉得现在是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么?”

黎君皓沉默着坐在了桌边,“我对玉瑾并无男女之情,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我确实清楚,但你现在对她态度暧昧,难道不该有个解释?”

“一直冷落着,太子会送更多的人入王府,我与她相敬如宾,玉衡也会放松警惕。”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还是那句话,若你整日里跟另一个女人眉来眼去,琴瑟和鸣,那咱们早点合离,谁也碍不着谁。”

“我会注意分寸。”

傅萱容幽幽一叹,“黎君皓,我要的不多,只求得一人白首,恩爱不疑。”

“我知道。”

“那你信得过我么?”这是她现在最在意的事,自己会变成孔雀,这绝对不能透露一星半点,倘若黎君皓还是心怀疑虑,他们两个人一定会不断争吵,然后这点喜欢也会渐渐被消磨。

黎君皓凝视着她的脸,半晌才开口,“若我真的把你视作奸细,你觉得自己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与我说话么?”

傅萱容心里“咯噔”了一下,紧蹙的眉头也舒缓了些,“那你这两日故意冷落我是什么意思?”

“并非故意冷落,只是觉得该静静心,怕见到你克制不住自己。”

“克制不住?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王八蛋还想杀了她?

黎君皓喉结滚了一圈,一向清寒的双眸居然染上了些氲色,“你确定要问?”

这种低沉又满含情欲的嗓音,傅萱容就算没长脑子也该明白了。

她好不容易松缓的眉头又拧成了一团,“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么?吵个架也能想到滚床单?”

做那种事,不是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哪户人家的夫妻俩吵个架会吵到床榻上去?

黎君皓很少会表露出这方面的欲望,他微微侧过脸,耳根已经有些泛红,“那日你被太子手下带走,我彻夜搜寻,以为你真的坠下悬崖死了。”

“是么?”

“我只是很害怕。”

“怕我背叛?”

黎君皓宽大的袖袍下手指紧了紧,话到了舌尖,几次险些咽回去。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说了出来,“是,我这一生从未喜欢过任何人,更未曾将什么女子放在过心上,傅萱容,你是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诸多失望和怨怼,在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也彻底烟消云散。

傅萱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长长一叹,起身走到了黎君皓面前,“你抬起头看着我。”

黎君皓应声看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其中缠绵悱恻的情意自是不必多说。傅萱容也确实没有说什么废话,她低下头,一口咬住了黎君皓的唇。

有时候接吻这种事是用来调情的,但有时候又是用来发泄的,至少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这一吻绝对属于后者。

他们互相啃咬着彼此,哪怕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未曾放开,最后情理之中的衣衫褪尽,在榻上翻云覆雨了一番。

待一切都已经平息,傅萱容微微喘着气躺在自家男人臂弯里,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你来的时候说,那个张侍郎,他此刻已经入兵部了?”

“嗯,是太子亲口举荐,又几番保证,父皇只得应允。”

“兵部掌管选用武官及兵籍,军械,军令,这可是个极为重要的职务,看太子这意思,恐怕要有大动作。”

“张侍郎虽依旧被安排去了兵部,但到底也只是个侍郎,上面还有一位尚书统管,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傅萱容应了声,随即又道:“兵部尚书是何人?平日里与太子可亲厚?”

“那位尚书是父皇的心腹,平日里甚少与其他臣子或者皇子交谈。”

“那还好,这说明只要皇上还在一天,太子就不可能把兵部攥在手里,更何况你父皇也不是个傻子,不可能自己在位的时候就给儿子太多的势力。”

黎君皓拥着傅萱容的手紧了紧,嗓音里带着纵欲过后的餍足,“话虽如此,但我也不能在旁冷眼看着。”

“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太子把手伸到了兵部,那我就想法子入军机处,如此也不算是落他一筹了。”

“可军机处管不到军事,只能辅助皇上处理政务,你去那又有何意义?”

“兵部的一切决定,呈上去的奏折都会先从军机处过,同样的,父皇有什么旨意军机处也是第一个知道。我即便没有实打实的官职,也管不到事,但任何消息都可以第一时间知晓,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应对。”

傅萱容对于这些官职了解的并不是很详细,听黎君皓这么一说,倒也觉得确实可行,“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么?太子肯定会百般阻挠你。”

“暂时还未想到。”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极好的人选,你还记得刘鸢的父亲,御史大人刘长泽么?”

“你想让我借他的关系入军机处?”

“不错,刘长泽身为御史,职位不低,而且他的女儿与我关系又亲厚,找他帮忙,无疑是最方便的。”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药渣 “恐怕没这么简单,刘长泽为人清廉,我蓦然上门去求,他绝不会应允。”

“无妨,这件事交给我就行。”

黎君皓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了一吻,“不必,我会想法子。”

“你能想到的,无非都是朝堂上那些权谋之术,刘长泽在朝多年,看事情通透的很,不会着你的道,还是让我来吧。”反正她也要想法子入刘府去偷看先帝留下的圣旨,若两件事能一起办成,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知道傅萱容执拗,黎君皓也没有再多劝,他将怀里的女人抱了起来,轻柔的放在了身上,两人此刻皮肤紧贴,这种满足感让他喟叹了一声,“如果可以选择,我真想抛下一切,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傅萱容哼哼唧唧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你身为皇子,注定逃不开这一场纷争,不过也无妨,我会陪着你。”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只要黎君皓还在,她便会一直陪他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这样的话无疑是窝心的,黎君皓嘴角微掀起,心情很是愉悦,“嗯。”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床单也滚过了,咱们现在是不是该算算账?”

黎君皓满目茫然。

算账?

还未等他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耳朵已经被一把揪住。

“你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我听下人们说,你不但吃了玉瑾送的糕点,还跟她一起用早膳,真是长能耐了啊!”

“……”黎君皓从小到大,还没被谁这么揪住耳朵过。

他目光四处躲闪着,白玉般的面容已经红的快要滴血,“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有个屁用,那白莲花一定趾高气昂,随时准备拿这件事来羞辱我!”

“我不会让她羞辱你。”

傅萱容嗤之以鼻,“得了吧你,她做的糕点,是不是特好吃啊?”

“不好吃,没有你做的好。”黎君皓求生欲极强的否认了这个问题。

“是么?!”

傅萱容也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是不是满意了,但至少她松开了某位王爷的耳朵,“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必须得再展露一次厨艺,让你对我做的糕点终生难忘。”

黎君皓脑袋里“嗡”的一声,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

“穿衣服起床!姑奶奶我这就去给你做甜点,你要是吃不完,以后就别上我的床了!”

“……嗯。”为了哄娘子高兴,几块糕点也没什么,他全吃了就是。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傅萱容将一盘卖相很不错的糕点放在了桌上,笑的那叫个人畜无害,“来,吃吧。”

黎君皓咽了口吐沫,但为了保持形象,他依旧板着一张脸,“吃了你就不生气了么?”

“当然,我不但不生气,还会很疼你。”

“嗯。”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拿起了一块糕点,刚咬下第一口,眼角忽然抽搐了一下。

傅萱容笑容愈发天真纯良,“怎么了我亲爱的夫君?不合你胃口么?那要不你还是去玉瑾院子里吃好了。”

“没有,很合胃口。”

“既如此,那你就赶紧吃啊,别磨磨蹭蹭的,冷了味道可就不行了。”

“嗯。”

黎君皓低着头,硬是将一大盘糕点全吃了进去,期间傅萱容连一口茶都没给他喝。

“我吃完了。”

傅萱容满意的点了点头,“表现不错,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喝口水再走么?”某位王爷的语气明显是在压抑着什么,甚至还多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可惜,傅萱容绝对不会屈服在男人的美色之下。

“不行!回你的院子喝去。”

“……嗯。”

黎君皓听话的走了,背影看起来依旧是那么不染纤尘,仿若谪仙,傅萱容痛痛快快的笑了几声,心里对这王八蛋最后的一点芥蒂也没了。

连这种糕点都能面色不改的吃完,可见他确实对自己用情不浅啊。

……

“额,王爷,容主子那盘糕点到底有什么问题?您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黎君皓没有回答,而是将藏在袖口间的一块递给了他。

小风受宠若惊,“王爷,这是您特地给属下留的么?属下实在是太感动了!”

“嗯,吃。”

“是,属下这就吃。”小风伸手接过,一把塞进了嘴里,刚嚼了两下,“噗”全喷了出来,“这,这糕点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辣!”

不,不单单是辣,这是一种非常复杂又刺激的味道,像是辣椒和醋,还有香菜,甚至还有一大堆盐搅拌后做成的馅料,一口下去简直快飞升了。

黎君皓还是没有说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以后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直至一大壶茶水喝干才停下。

小风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家伟大的王爷,捶胸顿足,几乎要落下泪来,“王爷,您受苦了。”

“……吩咐下去,容王妃身子不适,需修养半月,期间任何人不许叨扰。”

“啊?为何?”容主子看起来也没哪里不舒服啊,而且还生龙活虎。

黎君皓淡淡睨了他一眼,“少问,多办事。”

“是!属下遵命。”

黎君皓的吩咐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黎王府,玉瑾听到这消息,嘴都笑歪了。

“那贱人果然让王爷彻底厌弃了,说是修养,其实不就是禁足么!”

“是啊,如今王爷对您已经颇有好感,王妃可得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王爷握在手心。”

“这是当然,相信我,半个月之后那贱人再出来,我保证她连王爷的面都见不着!”

嬷嬷点头哈腰,连连称是,“只是王妃,先前太子嘱咐您的,说是在那女人的药中下毒,您看……”

“哼,那贱人已经失了宠,还费这功夫做什么,还是王爷的事要紧。”

“可咱们若不照做,太子会不会气恼?”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傅萱容那贱人院子看护森严,下药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嬷嬷眼珠子转了一圈,“王妃,其实老奴前几日在府中闲逛时,发现了一个怪事儿,就容主子身边的那个丫鬟,叫莲心的,好像在偷偷倒什么药渣。”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劝说 玉瑾眸光一亮,“哦?竟有此事?”

“是啊,要不老奴将药渣偷点回来?”

“当然要,你做的隐蔽一些,千万别被人发现。”

“是!”

……

如今傅萱容与黎君皓之间已经和好如初,她也依照之前所说,想尽赶紧拉拢御史大人刘长泽,但当务之急,是先接住到刘府去。

“容王妃,你这两天看着又瘦了,是不是那个玉瑾欺负你了?”

傅萱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睁眼说瞎话道:“是的,我现在与王爷感情不和,她整天想法子膈应我。”

“那你就别回去了,在我这暂住几天吧。”

“可我毕竟是黎王府的人,若住在你这,外人肯定要胡乱议论的。”

刘鸢笑的纯善,“没事儿,你医术好,我就跟别人说自己生病了,请你过来替我诊治,这样旁人就不敢多嘴了。”

傅萱容眸光一亮,“鸢儿,你真是太好了!”

这小丫头确实没什么心机,而且性子还爽快直接,若真的能跟傅子佩在一起,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容王妃跟我就不必这么客气了,走吧,我带你去我房间坐坐。”

“好。”

傅萱容跟着她去了一处小别院,地方虽然不大,但十分雅致,“容王妃,这里就是我住的院子,你要是不习惯与人同塌而眠,隔壁就有几间客房,我吩咐人给你准备好。”

“嗯,那就有劳你了,对了,你爹今天不在府中么?我住到你这,总该拜见他一番。”

“爹爹在书房呢。”

“那我还是去走一趟吧,房间就有劳你替我收拾了。”

“好。”

傅萱容被丫鬟带着去了刘长泽的书房,她敲了两下门,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声音,“进。”

“吱呀~”

她推门而入,刘长泽果然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公文,见来人是傅萱容,明显有些诧异,“容王妃?您怎么会过来?”

傅萱容赫然一笑,“我与鸢儿投缘,所以在您府上叨扰几日,希望刘大人莫要怪我不请自来。”

“哪里话,先前你替我施针,我还没来及感谢。”

“刘大人实在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嗯,坐吧。”

两人毕竟同朝为官过,说起话来也没怎么觉得尴尬。

傅萱容捧着一杯茶坐在凳子上,不卑不亢道:“我先前去调查南广镇干旱的事,刘大人想必应该知道吧?”

“确实知道,这件事闹得很大,不但黎王被扣押,好几个涉事的官员也丢了乌纱帽,就连太子都遭了训斥。”

“那大人觉得,我执意前去调查,此举是对是错?”

“站在百姓角度看,容大人此举确实仁义,但站在皇室角度看,此举未免太过鲁莽,险些将黎王给搭进去。”

傅萱容笑了笑,“大人错了,其实这件事并非是我的意思,而是黎王亲自揭发的。”

刘长泽颇为诧异,“黎王明知道揭发后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为何……”

“很简单,因为他与我一样,都是心系子民,刘大人没有去过南广镇,或许不知道那里的情形如何。街道之上渺无人烟,两侧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棺材,里头的尸体都是缺胳膊少腿,更有些头颅都被敲碎。”

“唉,这个我听人说了,泱泱盛世,居然还有百姓相残,吃人肉的事发生,真是让人心寒啊。”

“若真的只是因为百姓自己的问题,那倒是没什么可心寒的,可偏偏造成这一切的是朝廷。连救命的银子都敢贪,足以可见那些官员是腐烂到了骨子里。黎王这些年来明哲保身,从未公然与太子作对,可在见到南广镇的惨烈情景后,他不顾自身,下定决心要彻查这件事。”

刘长泽放下了手中毛笔,“容大人今日来我这,莫不是为了给黎王做说客?”

傅萱容笑了笑,“刘大人既然称呼我一句容大人,说明还是把我视作朝廷里的一员。我这人公私分明,从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到自己的决策,倘若黎王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庸才,我也懒得为他多费口舌。”

“这话倒是真的,我在朝多年,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太子就算坐上皇位,也不见得是个好帝王。天子理应心系天下,视百姓为自己的子民,而他如今还是太子就能做出这种私吞赠灾款之事,往后还不知要如何。”

“正是这个道理,刘大人身在朝中,想必已经知道太子举荐张侍郎去兵部的事了,您如何看待?”

“哼,乌合之众罢了,那张侍郎虽然立下过两个战功,但平日里就是个酒囊饭袋,跟着太子身后厮混,他去兵部,简直就是胡闹!”

傅萱容颔首,“我也是这么看待此事,所以我今日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这件事容大人就不必开口了,我不会答应。”

“我没要求大人一定要答应,但我有句话想同你说。”

“你说。”

“鸢儿是您唯一的女儿,也一直被视作掌上明珠,她爱慕我兄长,这件事您可知晓?”

刘长泽浓眉紧锁,“怎么?容大人是打算用我女儿来做威胁?”

“刘大人多虑了,我与鸢儿投缘,视作自己妹妹一般,她如果真的能嫁给兄长,我高兴还来不及。但我已经嫁给了黎王,若鸢儿嫁给我兄长,太子理所当然的就会认为您已经倒戈向了黎王一派,您在朝中手握势力不少,你觉得他若知晓了此事,会怎么做?”

“你是说……他会先发制人,向皇上求娶鸢儿?!”

傅萱容脸色凝重,“正是,太子此人城府极深,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倘若鸢儿真的嫁给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刘大人,鸢儿可以不嫁给我兄长,甚至嫁给一个寻常布衣,但绝对不能嫁给太子!”

刘长泽之前从未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此刻被傅萱容这么一提,只觉得胆战心惊,“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考虑。”

“嗯,大人自己思量即刻,若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您也尽管说,不必客气,我已经被卷入了这场纷争,所以无路可选,但鸢儿何其无辜,她不该成为一枚棋子,更不该成为牺牲品。”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碍眼的男人 跟刘长泽说完了这番话,傅萱容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她马不停蹄的又赶回了刘鸢的院子,瞧见她正拿着一个荷包发呆。

“嗯?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要送给我哥的?”

鸢儿一惊,红着脸将荷包收了起来,“没,没什么,绣着玩儿的。”

傅萱容坏笑着,“咱们俩之间还有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眼瞧着天气转冷了,这可是把我哥约出来吃饭的最好季节啊,你不打算促进一下感情?”

“啊?又是去吃火锅么?”

“不不不,咱们这回来点文雅的,不去湘聚楼,去天泽楼!”

所谓天泽楼,这是京都城内最高的一个建筑,站在顶处可以将整个京都风光一览无余,等天黑了,挂上几个灯孔,那意境就一个字可以形容。

赞!

“真的可以么?我不会显得太主动了?”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在嘛,你就当是顺带陪我一起去的。”

刘鸢确实很想见到傅子佩,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那好,我跟你去。”

现在已经快入冬,所以天黑的速度很快,往往傍晚时分就彻底黑了下去,而她现在变成孔雀则需要晚上亥时左右,算算时间应该是赶得上的。

当日傍晚,傅萱容向附近的酒楼定了几道好菜,命他们送到了天泽楼上,此刻吹着晚风,四周纱帘浮动,外面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风光无限美好。

“容王妃,你快帮我瞧瞧脸上的脂粉有没有掉,还有簪子歪没歪?”

“安啦安啦,你现在美若天仙,保证我哥看一眼就神魂颠倒。”

刘鸢娇羞的跺了跺脚,“容王妃,你就别消遣我了。”

“我说,私下你还是叫我萱容吧,这一口一个容王妃的太见外了。”

“可以么?”

“当然,咱们不是朋友嘛。”

刘鸢眨了两下眼,乖巧的喊了一声,“萱容。”

傅萱容应了一声,将她扯到了凳子上,“你就安安稳稳坐着吧,喏,看阶梯那,我哥来了。”

“啊?!”刘鸢扭头瞧了一眼,发现来人果然是傅子佩。

他今日穿了身青袍,本就修长的身形看起来更加儒雅,满头青丝束在玉冠内,说不出的玉树临风。

刘鸢脸颊通红,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好在有傅萱容替她打掩护,倒也没太失态。

“哥,来了?”

“是啊,你盛情相邀,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敢推脱。”说完,他才发现刘鸢也在,不免楞了一下,“鸢儿?”

刘鸢紧张不已的跟他打着招呼,“嗯,子佩哥哥。”

两人互相注视着,却又谁都没说话,只是脸都红的跟天边云霞一般。傅萱容翻了个白眼,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好了好了,都入座吧,饭菜都该凉了。”

“额,好。”

三人一同入了席,今日桌上的大部分都是傅子佩平日里爱吃的,“哥,这些都是鸢儿点的,你可得多吃点。”

“自然,对了,你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黎王府么?怎么出来了?”

“被赶出来了呗。”

“什么?!”傅子佩将筷子拍到了桌上,脸上是掩不住的怒意,“黎王居然把你赶出来了?我这就去找他理论!”

傅萱容赶紧扯住了他衣袖,“哥,我就跟你开个玩笑,是我与鸢儿投缘,所以在刘府里借住两日,你别激动啊。”

傅子佩松了口气,随即呵斥道:“这样的玩笑你也敢胡乱开!”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您老赶紧坐下,我为您斟酒赔罪。”

“你这混账丫头。”

傅萱容厚着脸皮给傅子佩倒了杯酒,顺便给刘鸢也倒了一杯,“这酒是糯米酿的,不醉人,喝点吧。”

“嗯。”

刘鸢捧起杯子小酌了一口,果然甘甜的很,“这酒好喝,我回去也带两坛。”

“论起酒,我哥亲自酿造的桃花醉才是极品,哥,难得鸢儿也喜欢喝酒,你不如送她些如何?”

傅子佩点头,“我回去就吩咐人送。”

“好,吃菜。”

三人说笑着吃着饭菜,气氛倒也融洽,宴席刚吃到一半,傅萱容借着有些冷要去添件衣服先行离去,给了那两人独处的空间。

天泽楼下,傅萱容百无聊赖的依靠在马车旁,手里啃着的是一只肥腻的鸡腿。

“容王妃,没想到在这也能看见你,真是巧得很。”

傅萱容听到这声音,险些被一口鸡腿肉给呛死,“太,太子殿下?你怎么来这了?”

这阴魂不散的玩意儿,怎么她到哪儿都能撞见。前两天派人追杀她的事儿,她还没来得及算账!

“今日闲来无事,想带着几位大人去天泽楼上坐坐,既然遇到了也是有缘,容王妃可否要一同前去?”

“太子殿下太客气了,我这人酒量不行,上次喝醉酒险些把小命都给丢了,若这回再喝,恐怕王爷要气恼。”

太子身后的几个大臣听得莫名其妙,“怎么会把命给丢了?”

傅萱容皮笑肉不笑道:“喝酒过多,是容易酒精中毒的,而且我上回还做了个噩梦,梦到有一只恶狗一直在身后追我,那满口獠牙,吓人的很。我问他主人是谁,这狗居然张嘴说话了,说他主子也是一只狗,还是个黑白相间的斑点狗。”

“哈哈哈,这梦确实可怕的很,容大人以后走夜路可得小心点,当心真的碰上。”

那些臣子们笑的痛快,太子却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水,但他一向善于粉饰太平,很快就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笑意,“既然容王妃不喝酒,那本太子就不强求了,诸位大人,走吧。”

“等会儿!”

他们正要上楼,傅萱容忽然大吼了一声,“太子殿下,我虽久不在朝堂之中,但大家毕竟都是同僚,天气这么冷,天泽楼吃饭恐怕拿筷子都会哆嗦。不如这样,我请你们去湘聚楼吃饭,这大冷天的来一顿火锅,再吃几块披萨,岂不是快活?”

太子目光晦暗的看着她,“容王妃今日怎的突然这般客气?”

傅萱容摆了摆手,“太子真是哪里话,我一向不吝啬这些小财,走吧走吧!”

“呵,也好,既然容王妃这么热情,本太子自然要给你这个面子。”

说罢,他视线似有似无的从天泽楼顶楼扫过,随后神色自若的带着一群人去了湘聚楼。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退婚 傅萱容把人带到了湘聚楼雅间,陪他们小酌了两杯就借故离去,太子倒是奇迹般地没有阻拦。

她一路赶回了天泽楼,发现刘鸢正站在楼下等着,傅子佩不知去了何处。

“鸢儿?我哥呢?”

“子佩哥哥刚跟我吃着饭,相府忽然有小厮来传信,说是相爷有急事找他回去。”

“啊?我爹这冒出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刘鸢面上泛着春色,兴奋不已的抓住了傅萱容的手,“萱容,子佩哥哥他,他向我述说心意了。”

傅萱容一惊,“真的假的?他那块木头也能开出花来了?!”

“真的,他说让我千万别嫁给旁人,过些时日就带着聘礼来提亲,还,还收了我的荷包。”

“那可太好了,我哥被催了这么久的婚,总算开窍了,不过这么一来,我以后见着你岂不是都得喊大嫂了?”

“还,还没定下来,你就别调侃我了。”

傅萱容笑的很是高兴,“好了好了,不逗你,走吧,回府。”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这两人总算是成了,她也算没白费心思。

刘府——

傅萱容刚洗漱完就变成了孔雀,她从窗子飞了出去,想查探刘长泽会把密诏存放在哪里。

可这府邸四处都是格局差不多的小院子,她根本没有可以搜寻的地方。

无奈之下,她还是打算白天再找,毕竟那些机关暗格什么的,还是得靠着手去摸索。

翌日。

东方吐白才睡下去的傅萱容忽然被一阵压抑的哭声给惊醒,她鲤鱼打滚般的坐了起来,“来人!”

守在门外的安离赶紧走了进来,“容主子。”

“外头怎么了?谁在哭?”

“回容主子,是刘小姐。”

傅萱容心里突然升起了些不好的预感,“什么情况?好端端哭什么?”

“今天朝堂之上,太子向皇上提出要娶刘小姐,皇上已经允了。”

“你说什么?!”傅萱容这下哪儿还坐得住,火烧眉毛般的冲到了刘鸢的院子,见她哭的两眼通红,气都快喘不上来了,“鸢儿,你先别哭啊,这事儿总归有其他法子的。”

刘鸢泪眼朦胧的摇了摇头,看起来像是决意要找根白绫吊死一般,“没法子了,这婚事皇上已经应允,天子谕旨,如何还能收回。”

“没事,没事,一定还有法子,你信我。”

“萱容,我昨日刚与子佩哥哥述说了心意,原以为好梦成真,可谁曾想会变成这样,若是非要我嫁给太子,我宁愿去死!”

傅萱容慌忙上前两步,将刘鸢紧紧抱在了怀里,“少说这种晦气话,这件事我来想法子,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说罢,她连洗漱都没顾得上,脚步匆匆的赶去了刘长泽的书房。

如她预料的,刘长泽正一脸悲戚的坐在桌子前,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刘大人。”

听到傅萱容的声音,刘长泽抬起了头,饶是个半截身子下黄土的人也红了眼,“是我无能,是我无能啊,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刘大人,现在可不是自责的时候,圣旨还未下,说明一切还有转回的余地。”

“余地?能有什么余地,太子以太子妃之位求娶,这是何等荣耀?若鸢儿不愿,那皇上一定会斥责她不识抬举,到时候恐怕连命都要保不住。”

傅萱容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但她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镇静,“太子在朝中势力滔天,他求取鸢儿,无非是为了拉拢您,只要把军机处和兵部都攥在手心,那这整个朝堂和兵权都会落入他掌控之中,您觉得皇上会不知其中利害关系么?”

刘长泽茫然的看着她,“那我现在到底该如何做?”

“第一,立刻入宫恳求皇上,就说鸢儿早已经心有所属,倘若皇上驳回这话,那您就直接脱下官袍,提出辞官。”

“什么?辞官?!”

“是,刘大人放心,这不过是给皇上的一个台阶下,您在军机处多年,又是多年的老臣子,皇上要是真的因为一桩小辈的婚事把您给革了官,外头那些人该如何议论?”

“那,那要是皇上执意不肯让我辞官,将我赶出去又该如何?”

“不会,皇上最注重皇室颜面,再说他本来就没打算成全这桩婚事,只不过是碍着太子亲自去求,没法儿拒绝罢了。只要您声泪并下的哭诉一番,说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她往后与心仪之人厮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皇上肯定会答允。”

刘长泽连连点头,“那第二呢?”

“第二,让人在京中放出消息,就说相府大公子已经来刘府提过婚事,您也已经应下了,这样太子就成了横刀夺爱之人。他身份尊贵,又一向在意自己的名声,绝不可能继续逼迫。”

“可这样一来,我的鸢儿不就必须得嫁给傅子佩了?这……”

傅萱容无奈笑着,“刘大人,鸢儿与我兄长是情投意合,您何必去棒打鸳鸯?再说相府大公子的身份虽然比不过太子,但他下半辈子一定会真心疼爱鸢儿,这不就够了么?”

“……唉。”他数年来独善其身,为的就是不卷入这些皇子争斗之中,没想到居然还是躲不过,“那就听你所言吧,容大人,鸢儿的事,我该多谢你。”

“刘大人若真的想谢我,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我之前的请求。”

“不必说了,那件事我会尽全力去相助,太子不仁不义在先,我就算是为了自己女儿出口气,也不能再往后躲了!”

傅萱容欣喜不已,“那我在此替黎王多谢刘大人。”

“无需言谢,我先入宫一趟,把事办妥了,再设宴好好款待容大人。”

“好。”

如傅萱容所预料的,刘长泽在皇帝跟前整整哭了大半个时辰,硬是把皇帝的头给哭疼了,最后他一摆手,吩咐取消了这一纸婚约。

太子听闻消息赶去了宫中,可还是没能来得及阻拦。

据说他出宫的时候,表情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别提多难看。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一箭三雕 如今满京都都传遍了这桩消息,太子第一次求娶相府小姐被拒,这一次求娶御史大人家的千金又被拒,还让人家老父亲去皇帝跟前哭诉着退了婚,这已经快成了京都城内的茶前饭后的笑谈。

至于刘鸢和傅子佩,这两人的婚事也算是彻底定下了,婚期就在半年以后,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湘聚楼雅间。

傅萱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好的酒,摇头晃脑,一脸神秘,“你们知道太子这几天都在干嘛么?”

宋问之摇头,“不知,他在干嘛?”

“笨!当然是在府里找暖床的妾室发泄怒火啊,我估摸着他现在脑壳都快气炸了,还得吐出三两血!”

“哈哈哈,确实该吐血,堂堂太子,两次求婚都被拒,这都能写进野史供后人笑话了。”

陈子仪倒是没这么幸灾乐祸,他看了傅萱容一会儿,询问道:“容大人,我有句话想问你。”

“你问。”

“傅兄与刘家小姐的事,是你故意泄露给太子的,对么?”

傅萱容嘴角笑意一僵,咂舌道:“刘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比起问之兄,像是多吃了十几年猪脑。”

“啊?故意透露的?!”宋问之眼睛都瞪大了。

这件事错综复杂,每一件事都发生的让人措手不及,怎会是故意的?

傅萱容笑而不语,侧脸朝着自家浑身散发着冷气的美人儿抛了个媚眼,“王爷,我今天又亲手做了盘糕点,您要不要尝尝?”

黎君皓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本王不饿。”

“啧。”看来她那盘糕点真是成了黎君皓的噩梦,不过这样也挺好,算是给他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回忆。

“容大人,你接着说啊,我正起劲儿呢,什么叫故意透露的?”宋问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傅萱容,一脸求知欲。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猜中了太子一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刘长泽倒戈到我们的阵营。那天我打听到他要去天泽楼用膳,所以特地把我哥和刘小姐也带了过去。”

这样一来,太子就算是小脑萎缩也能猜到刘鸢与她兄长已经如胶似漆,情投意合了。

“原来如此,可你就不怕这件事收不了场么?”

“不会,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其实我这样做也不单单是为了拉拢刘长泽。他一直不愿成全鸢儿与我哥,我借着太子这个东风,既促成了我哥和鸢儿的婚事,又拉拢了刘长泽,让王爷顺利进入军机处,还能顺带着还打了太子的脸,何乐而不为呢?”

宋问之赞叹不已,“妙哉,妙哉,好一个一箭三雕之计,容大人,我对你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奔波三千里啊!”

傅萱容大笑,“得了吧你,等王爷入了军机处以后,其他那些琐事可就都得仰仗你们二人了。”

“这是当然,若无王爷,我们也不能有今日,必当肝脑涂地,以报提携之恩。”

黎君皓端起酒盏浅酌了一口,“肝脑涂地就不必了,我吩咐的事办的如何?”

“都已经妥当了,和玉衡通信的那个外族奸细已经被我们给扣住,一番威逼利诱之下,他嘴里吐出了不少东西。”

“说了什么?”

“玉衡确实有帮扶那些部落的意思,可惜他得瞒着太子的眼线,所以做的很隐蔽。那蛮族部落现在是一盘散沙,真的被聚拢起来怕是不易,至少得三五年的时间才行。”

傅萱容“嗤”了一声,“玉衡那个秃驴怪真是没一天不作妖的,你们打算如何应对此事?”

宋问之与陈子仪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了黎君皓,“王爷,您如何打算?”

“先压下,装作不知就好,但那些部落的一举一动都必须紧盯着,一旦对北傲产生任何威胁,立刻禀报于本王。”

“是!”

这件事要是利用好了,还可以混一个战功,看来玉衡那老东西也不是全然无用,至少可以给他们做嫁衣。

四人照例开完了茶话会,傅萱容打着哈欠与黎君皓上了马车。

黎君皓看着傅萱容眉目间的疲态,伸手替她揉了揉额头,“很累?”

“嗯,确实有点。”她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忙碌着,这一场谋划费了她不少心力。

“在我腿上躺一会儿吧。”

傅萱容看了他一眼,也没多客气,直接躺了下去,“你替我瞧瞧是不是有白头发了,等回去了可得好好补补,用脑过度容易提前衰老的。”

黎君皓面色冷然,但眸间宠溺之情不言而喻,“你才十几岁,怎会有白发。”

“那可说不准,天才往往都是英年早逝的。”

“莫要胡说!”

傅萱容厚颜无耻的笑了一声,“你说,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又是拉拢刘长泽又是进入军机处的,是不是该赏我一点好处?”

“你要什么好处?”

“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

黎君皓没有丝毫怀疑,认真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片刻后,他白玉般的脸颊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一层红晕,最后连耳根都烧红了,“你,你……”

“哈哈哈,不是你说要什么都行么?怎么样,答不答应?”傅萱容笑的轻佻,那样子像极了混迹花街柳巷的风流败家子儿。

“污言秽语,不知廉耻,秽乱不堪!”黎美人咬牙切齿,给出了预料之中的回答。

“怎么还羞上了,我哪里就不知廉耻,秽乱不堪了,这叫闺房情趣,你懂个屁。”

黎君皓恶狠狠看了她一眼,随后也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直接用外袍把她的脸给盖住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从马车内传了出来,跟随在后的小风与安离都是一头雾水。

“容主子怎么这么高兴?”

安离翻了个白眼,“容主子哪天不高兴?”

“说的也是,但她今天好像格外的高兴。”

“这说明我们的王爷开窍了,会哄姑娘了。”

小风想象了一下自家王爷冷着一张脸,嘴里说着缠绵悱恻情话的模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天呐,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还是容主子适应能力强,要是换做他,肯定会满身起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练箭 眼瞧着新年将至,满大街都添了些年味,就连一向冷清的黎王府里都挂了不少红灯笼,远远看去还真挺喜庆。

傅萱容最近一直在自己院子里休养生息,她有预感,隔壁院子那朵白莲花肯定要趁着过年作妖,所以得养足精神方便对付。

【系统】:最新任务,在新年狩猎会拔得头筹,完成奖励轻功熟练度+100。

“嗯?狩猎会?!”那是什么玩意儿?她怎么没听说过?

“容主子,您是在问狩猎会的事儿么?”

傅萱容尴尬的看了莲心一眼,点头道:“是,那个狩猎会是怎么个情况?你仔细跟我说说。”

“是,咱们北傲骑射是出了名的,当年先祖就是在马背上打下的江山,所以历代帝王为了延续这个传统,每年的大年初三都会举办一场狩猎会,到时皇室乃至权贵府邸中的公子小姐都得去参加,谁若是获得第一名,就能获得彩头。”

“彩头?什么彩头?”难不成是金子?

“这个说不准,每年的都不一样,去年的好像是一把名家炼制的剑,前年是一本武功秘籍,大前年是一根凤头钗。”

傅萱容失望不已的咂了一下嘴,“听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嘛。”

“皇家举办的差不多都是这样,一群人闹哄哄的聚在一起一下午就回来了。”

“唉。”要不是系统下达了任务,她还真想找个理由不去了,“对了莲心,狩猎场地在哪儿?里头都是些什么猎物?”

“奴婢也没去过,听闻是在一处山谷内,四周都有皇家御林军镇守,至于猎物……好像是一些野兽吧。”

“行,知道了。”

反正逃也逃不掉了,那就去一趟吧,她骑马还过得去,但是射箭倒是没学过,看来得去找黎君皓恶补一下。

吃过午膳,傅萱容脚步轻缓的去了黎君皓书房,“王爷,那个狩猎大会你今年参加么?”

黎君皓应了一声,“皇子必须参加。”

“成,你在我就放心了。”倒时候她死皮赖脸的从黎君皓那抢几个猎物,赢下狩猎大会岂不是轻而易举?

“怎么?你要去?”

傅萱容点头,“是啊,我一直在府里闷着,想出去见见世面,对了,隔壁院子那个去不去?”

“她是将军之女,擅于骑射,自然是要去的。”

“你这么一说,那我更要去了!”她怎么能比那朵白莲花低一筹。

黎君皓闲适的翻了一页公文,“骑射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林子间还有许多凶悍野兽,到时候你借病留在府中,这样我放心些。”

“我不!”傅萱容上前几步,手指勾起了他的下巴,“本姑娘得去狩猎场看着你,免得白莲花的丘比特之箭射到你心坎儿里。”

“丘比特?”黎美人儿微微皱起了眉,“那是什么?”

傅萱容哼了一声,“这个并不是重点,趁着时候还早,你带我去练箭。”

“你确定?”练箭比练习轻功可要难多了。

“当然,走吧,今天本姑娘让你明白,什么叫天才!”

半个时辰后,天才气喘吁吁的在跟那支巨大的弓做着斗争,手臂都快没知觉了,“黎君皓!你是不是故意框我呢,这玩意儿举都举不动,怎么射箭?!”

黎君皓从她身后将人拥入了怀中,借着她的手直接把弓箭提了起来,“这便是猎场所用弓箭,你须得提得动,方可练习其他。”

“可这也太重了吧!”这把弓至少有二十多斤,提着就已经很费力了,还得瞄准,骑马,射箭,这是不是也太变态了点。

“弓箭足够重,射出去的箭羽才足够稳,你平日里极少接触这些,举不动也是正常。”

这话虽然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但傅萱容还是很不服气,“给我两天,我一定能把这玩意人给举起来!”

“等你习惯了这个重量再说。”

“你这王八蛋,怎么一副幸灾乐祸表情,又皮痒了?!”

黎君皓眉心微动,“我没有幸灾乐祸。”

他天生就这一副古板表情,并非故意嘲笑。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我练箭!”

“……”说让手把手教的是她,嫌自己碍眼的也是她,女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折腾了两日,傅萱容感觉自己手臂肌肉都快练出来了,但她如自己之前所承诺的,两日内果然能够轻而易举的举起这把弓箭。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朵荡漾的白莲花就盛开在了她的眼前。

“王爷~,妾身已经许久不曾练箭,一会儿您可得好好指点指点。”

黎君皓正坐在凉亭内看着一本古籍,闻言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的箭术是京中女子数一数二的,用不着本王指点。”

“王爷您的箭术才是让人望尘莫及,妾身也不过是献丑罢了。”说着,她毫不费力的将那把大弓给拿了起来,紧接着拿起一根箭羽,嗖的一声,正中把心。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把傅萱容看懵了,而玉瑾也是得意的向她递了一个眼神,“听府中下人说,妹妹已经在此处练两天了,不知练的如何?”

傅萱容皮笑肉不笑的把弓丢回了地上,“自然是比不过姐姐你的。”

“说的也是,你自幼在外,连温饱都是问题,哪有时间学骑射。”

“可不是,我在骑射上确实没有姐姐有天赋,毕竟幼年光忙着学下棋和弹琴了。”

玉瑾脸上表情一僵,当初在才女大会上输给傅萱容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她暗自咬了咬牙,不屑的笑了一声,“人当然不会样样都擅长,妹妹你琴艺与棋艺确实了得,可也不能在箭术上一窍不通,否则狩猎大会上可要丢我们王府的脸面了。”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好好学,不丢王府的脸。”她原本还不屑于跟这个女人争,可玉瑾居然跑来说了这么一大通挑衅的话,不争馒头还争口气,她必须得赢过这朵白莲花!

黎君皓朝务繁忙,平日也没多少闲工夫陪着傅萱容练箭,无奈之下,她只要缠着顾少卿传授其中关窍。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孤魂野鬼 “萱容啊,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这骑射实在是没法儿三天两头就学会,今年这场狩猎会你就别参加了,皇上不会说什么的。”

“嘿!我是让你过来当老师的,不是让你过来泼凉水的,你再说一句,当心我把弓砸你脑袋上啊!”

顾少卿挠了挠头,“可我以往教的都是男子,随便怎么骂怎么罚都行,你这一个姑娘家,我……”

“介意那么多干嘛,你就把小爷我当个男人教就成!”说着,傅萱容还拍了拍自己一马平川的胸口,“小爷我立誓要在狩猎会上拔得头筹!”

“啊?你没开玩笑吧?”虽然男子的狩猎场跟女子是分开算的,但世家骑射厉害的女子也不在少数,傅萱容这种半吊子,如何能拔得头筹?

“别废话了,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额,行吧。”

顾少卿毕竟是个在沙场多年的将军,认真起来还真是颇有威严。傅萱容虚心跟着他学了一下午,发现这玩意儿跟自己学枪击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一个拿的是抢,一个是弓。

“你只要按照我刚刚跟你说的关窍射出这一箭就行,记住底盘要稳,手也千万不能哆嗦。”

“放心!”

傅萱容站在原地,双手将弓拉成满月状,按照自己前世枪击的经验,“嗖”的放出了第一箭。

“砰!”

那箭羽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靶子上,虽然不是正中红心,但只偏离了一点点。

顾少卿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真的假的?我在边疆带了多少兵,他们可没一个人有你这悟性,第一箭就放的这么稳,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那是啊!来来来,再多夸几句,我听着心里舒坦。”

“……咳。”

顾少卿对傅萱容的不要脸早已经习惯,他清了清嗓子,道:“我记得三年前有个新兵蛋子,那小子人高马大的,比我都高出半个头。我教他练骑射,他第一箭步子没扎稳,箭羽射歪了,把军营里的看热闹的伙头兵给弄了个重伤,那小子当时吓得差点哭出来,连奔带跑的把人送军医那儿去了。”

傅萱容听得起劲,“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小子就成伙头兵了啊,原先那个得养伤大半年,咱们一群人总不能张着嘴喝西北风。”

“啊?这都行?!”那家伙还真是挺倒霉的。

顾少卿谈论起军营里的事,眉目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这种好玩儿的事多了去了,来来来,我再跟你讲几个更有趣的。”

“成啊!”

两人原本是一起练箭,到后来居然成了聊军营八卦,说着说着又变成了朝中官员的八卦,好半天傅萱容才恍然发觉不对劲,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在弓上。

“顾少卿,你明天还是别来了,我觉得照这么趋势下去,下辈子都学不成了。”

顾少卿也赫然的很,“抱歉,一说起来就没收住。”

“唉,看来你不该去当什么将军,我也不该当什么容王妃,咱俩该盘个酒楼当说书先生,绝对会赚的盆满钵满。”

“哈哈哈,说的是啊,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等会儿吧,王爷也该回来了,吃个晚饭再走。”虽然这一下午也没学到什么东西,但毕竟也唠了这么久,一顿饭还是不能吝啬的。

顾少卿点头,“行吧,那就吃个饭,正好我也许久没跟君皓痛痛快快的喝一场酒了。”

王府别院。

傅萱容替两人满上了一杯酒,笑意盈盈道:“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湘聚楼里得卖三十两一坛,你俩可赚大发了。”

“那就多谢傅老板慷慨,让我们兄弟二人得以痛饮一番。”

“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见外。”

顾少卿原本和黎君皓就是多年好友,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傅萱容撑着下巴在一旁坐着,大多数时间是静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她对这样岁月静好的场面十分满意,也觉得很满足。

酒过三巡,顾少卿喝的有些醉,傅萱容经过上次的事,心中有了忌惮,所以喝的很少,整个人尚且处在清醒状态,“哎,我说顾少卿,你今年打算给我包多少压岁钱?”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跟我要压岁钱?羞不羞!”

傅萱容脸色一黑,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这把年纪!”

“哈哈哈,抱歉抱歉,一时嘴快没收住。”顾少卿歪着脑袋笑了几声,明明白日里还没什么,这会儿傅萱容总觉得他表情有些不对劲,像是压抑着一些名为悲伤的情绪。

“喂,你……”

她正要问,桌子底下的手却被黎君皓给握住,他压低声音道:“西北有紧急战情,少卿怕是这两日就得走了。”

“什么?这都快过年了!”

“打仗这种事不会管你过不过年。”

傅萱容无力的低下了头,蔫了。

战场凶险无情,顾少卿虽然身为将军,可毕竟也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少年,新年得在那种冰冷冷的地方过,心里哪儿能痛快。

“都,都垂头丧气的做什么,不过一群宵小之辈,等我去了,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黎君皓替他又倒了一杯酒,“此次战况不同以往,你切记保重自身,不可莽撞行事。”

“怎么每一次我要去打仗,你说的都是这几句话,能不能来点新鲜的。”顾少卿喝的脸颊通红,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你想听什么?”

“就,就说,心肝儿少卿,你安安心心出去打仗,我在家中乖乖等着你回来,为你暖好床榻,备好沐浴热水,替你,替你接风洗尘。”

“……你最好还是闭嘴。”

顾少卿笑的甚是开怀,“唉,果然还是逗你比较有趣,你这人啊,总是一本正经,看似什么都有了,实则比我还像个孤魂野鬼,现在有萱容陪着你了,我也就放心了。”

孤魂野鬼?

傅萱容下意识抬眸看了黎君皓一眼,此刻他执着一只白玉酒樽,白衣映着红艳的烛火,满身带着说不出的疏离与淡漠,好似什么人都走不到他心里,也触碰不到他。

这样一看,倒真有些像个远离世俗,不知归处的孤魂野鬼。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醉酒 又灌下了小半坛子酒,傅萱容差人把满嘴胡话的顾少卿塞进了马车送走。黎君皓今天倒是难得喝了个烂醉,眼神迷离,脸颊微红,比起平日里倒有些别样的诱惑感。

傅萱容站在他面前,用手搓了搓他的脸颊,“黎君皓,你该回去睡觉了。”

“本王不困。”

“还说不困,瞧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黎君皓一把抓住了傅萱容的手,许是醉着酒,力气没有把控好,将她捏的龇牙咧嘴,“你,不许走。”

“我能往哪儿走啊。”

“亲我!”

傅萱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啥?!”

她没听错吧?黎君皓让她,亲?!

“亲我。”醉酒中的黎美人又重复了一遍,话中还带着命令的口味。

“嘿,这可真是新鲜了,你不是说在外面接吻都是不知羞耻的行为么?”

黎君皓认真的点了一下头,“不知羞耻。”

“那你还要亲?”这男人,醉了酒简直形象崩塌啊,不过还挺可爱的。

“要。”

傅萱容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两条缝,她毫不客气的低头亲了黎美人儿一口,理所当然的感觉到他身子都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不是你要亲的么?”

黎君皓目光茫然,抓着傅萱容的手指却愈发紧,“再亲。”

“啊?!”傅萱容今天可真是刷新了对这男人的印象,不过这么个美男在眼前,傻子才不亲。

她一连亲了十几口,直到黎君皓呼吸急促,脸颊红的快滴血才坏笑着放过了他,“怎么样?现在满意了么?”

黎君皓嘴唇微微肿着,眼角泛红,像是刚刚被蹂躏过一番,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嗯,满意。”

“那你现在能不能回去睡觉了?”

“不回!”也不知道哪里又惹黎美人儿不痛快了,他手用力一拖拽,傅萱容直接倒进了他怀里。

“嘶!我说黎君皓,你是不是故意借着醉酒耍流氓呢?”她倒是脸皮厚,被人瞧见也无所谓,可黎君皓这副德行要是被外人看见了,明天估计会觉得无地自容,没脸见人。

黎君皓视线紧盯着傅萱容,眼神要多炙热有多炙热,可那张脸还是冷的掉冰渣子。

傅萱容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喂,我问你几个问题,怎么样?”

“嗯。”

“你有没有偷偷藏私房钱?”

“没有。”

“那你喜不喜欢玉瑾?”

“嗤。”

嗤?这是不屑回答的意思么?

傅萱容摸了摸鼻子,又问了下一个问题,“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像是问住了黎君皓,他思索了许久,又是拧眉又是叹气,最后总算是憋出了一段评价,“粗俗,蛮横,凶悍,愚蠢,小肚鸡肠,时而疯癫,时而正常。”

???

傅萱容脸色堪比茅坑里的不明物体,她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砸到这王八蛋脸上去。

“黎君皓,你……”

“但我喜欢。”

“什么?”

黎君皓面色竟渐渐柔和了下去,甚至浮现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我喜欢萱容。”

“……呵!”王八蛋,打一棍子给颗枣,“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粗俗,蛮横,凶悍?”

“哪里都喜欢。”黎君皓说的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人探讨一件极为重要的政务。

傅萱容眼皮子掀了一下,算是勉强压下了怒火,“你从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不曾。”

“所以我是你第一个心仪的人?”想不到啊,这家伙还挺纯情。

“嗯。”

傅萱容这下心情算是彻底转好了,“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本姑娘就不跟你多计较了,走,送你回去歇息。”

这回黎君皓倒是没有再闹腾,乖乖跟在她身后回了自己院子。

傅萱容看了眼天色,估摸着距离变成孔雀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左右,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桌边,打算再跟他唠会儿。

“黎君皓,你幼时除了顾少卿,还有其他朋友么?”

黎君皓神色似乎有些失落,“没有。”

“那你是怎么跟顾少卿当朋友的?”这两个人一个唠唠叨叨,一个半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居然也能凑一块当朋友,实在新鲜。

这句话像是勾起了黎君皓一些不好的回忆,他袖下的手紧了紧,甚至已经有些泛白。

傅萱容也不是个喜欢窥探别人心里秘密的人,摸了摸鼻子道:“那什么,不想说你可以……”

“五岁那年,北傲动荡,敌国派人前来和谈,我夜间出去游走,不慎落入了他们使臣之手。”

“然后呢?”

黎君皓面上血色渐渐褪去,眼神阴鸷的像是修罗恶鬼,“使臣喜好男色,尤其是幼子,他将我带去了偏殿,我……”

“好了。”傅萱容上前,将黎君皓紧紧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都过去了,别怕。”

这是黎君皓记忆最深处的噩梦。除了当年那些人,恐怕并无人记得,他也从未向任何人袒露过此事,此刻被傅萱容抱着,感受到她的温度,满含恨意和恐惧的心居然渐渐安定了下来。

“使臣将我拖拽去偏殿后,并未来得及得手,是少卿及时赶到将我救了下来。”

“所以你和他就成为了朋友?”

“嗯。”

傅萱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黎君皓现在会变成这样的性子。年少时经历过那样可怕的事,还是个尊贵的皇子,恐怕任谁都不能再心平气和。

“使臣后来如何了?”

“当日便被处死了,少卿早早随父去了边境,厮杀三年,灭了使臣故国。”

傅萱容叹息,“如此说来,确实该好好感谢少卿。”

“我可以谢,你不行。”

“……你又来了!”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都抱着醋坛子。

黎君皓执拗的抱住了她的腰,“若无你,我此生便无半点欢愉。”

“你这话要是清醒着跟我说,我一定会很高兴。”不过都说酒后吐真言,她勉强就记到心里去吧。

“……”

“黎君皓?”

傅萱容正说着话,见抱着自己的黎美人儿久久都没动静,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他早已睡去。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张将军 既心疼又无奈的把人弄上了床榻,傅萱容瞧着黎君皓睡梦中的面容,心里百感交集。

或许顾少卿说的没错,黎君皓真的很像一个孤魂野鬼,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实则这一切都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罢了。

她这辈子绝对会好好守着这个男人,绝不让任何人沾染欺辱半分。

……

翌日。

宿醉后醒来的黎君皓眉头几乎快皱成了一团,他看着外面天色,微微愣了一下。

他甚少会睡到这么晚,今日的朝堂居然都没去,也不知道太子那些人会不会借题发挥。

“吱呀~”

正想着,门忽然被推了开来,傅萱容手里端着一只木盘,里头是一些清粥小菜。

“就知道你醒了,你喝了不少酒,吃点清淡的胃里会舒服点,过来。”

黎君皓看了傅萱容半刻,这才缓缓穿上衣衫下了床,“什么时辰了?”

“快晌午了,你不必担心,我一早就差人替你去告病假了。”

“嗯。”

黎君皓端起清粥喝了一口,见傅萱容目光怪异的看着自己,疑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傅萱容双手撑着脸,摆足了一副花痴样,“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格外俊美,所以想多看两眼。”

“……”不知所谓。

他举止优雅的吃完了早膳,又洗漱了一番,这才与傅萱容搭话,“你找我有事?”

“确实有事,御史大人今天也休沐,他想请我们吃个饭。”

“因为太子之事?”

“不错,我也算是用尽心思才拉拢到了他,你可不能给我摆一张冷脸把人给吓唬走,知道么?”

黎君皓颔首,“嗯。”

他虽性情淡漠,但也并非不知礼数之人,刘长泽在朝为官多年,又一向清廉,他十分敬重。

“成,那走吧。”

这次说话的地点没有约在湘聚楼,而是一个清雅的偏院。

此刻屋内燃着两个火盆,木炭噼里啪啦的响着,鼻翼间是挥之不去的茶香。

“容大人,黎王,这是上好的雪顶含翠,你们二人尝尝可还合胃口。”

黎君皓与傅萱容各自端起面前的茶浅尝了一口,确实唇齿留香,“此茶难得,多谢刘大人了。”

刘长泽笑的爽朗,“黎王不必与我这般客气,这处院子是我在京中另外置办的,原本想着鸢儿以后嫁了人就留给他,此处冬暖夏凉,算是个宝地。”

傅萱容眼里浮现出了几个金元宝,“那这院子是不是很贵?”

“我是十几年前就买下了此处,所以也不算贵,不过放在现在嘛,至少得几百两。”

“唉,我要是早认识刘大人,现在一定房产遍地,发家致富了。”

“容大人如此聪慧,还怕以后没银子花么?再者黎王也是天家皇子,俸禄也足够你们二人开销了。”

傅萱容一脸感叹的摆了摆手,“刘大人此言差矣,这银子啊,当然是越多越好,就算以后用不着,也能换成粮食,办个粥铺接济穷人。”

“容大人时时刻刻为着黎民百姓着想,实属难得啊,以后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还得劳烦你多教导了。”他不求刘鸢以后多有出息,倘若能学会傅萱容十分之一的本事,也足够在京都城内平安度过一辈子了。

“刘大人放心吧,鸢儿要不了多久就成我大嫂了,我还能不护着自己嫂子么,再说,我哥一定会把他视作明珠,好好对待的。”

“嗯,容大人说的是,其实我今日请你们二位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说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黎君皓替刘长泽添了一杯茶,“刘大人是想说兵部与军机处的事?”

“不错,这几日太子安排去兵部的那个张侍郎,办事很是高调,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背后有太子撑腰,短短时间内,已经得罪了兵部不少人。”

“意料之中。”那个张侍郎本来就是个蠢货,就算把他捧到天上去,没多久也得摔个粉身碎骨。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其实我有些不明白,太子这人行事一向不喜欢出岔子,既然张侍郎烂泥扶不上墙,他为何偏偏要送这么个蠢货去兵部?”

刘长泽笑了声,“容大人恐怕不知道,张侍郎的身份可不简单,他是张远大将军的儿子。”

“张远?那个镇守边关,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大将军?”

“不错,张老将军这些年来纵横沙场,几乎是战无不胜,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北傲,而这位老将军只有张侍郎这么一个儿子。”

傅萱容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

太子哪里是要捧张侍郎,分明就是想借此拉拢张将军,那男人,还真是老谋深算。

“张远将军手中是不是捏着一枚兵符?”

“不错,那兵符是皇上亲手给的,为的就是让他统领三军,继续为国效力,倘若张将军真的入了太子阵营,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自古以来兵权胜过一切,只要手里有足够的筹码,哪怕朝堂里搅的再天翻地覆也影响不到太子的地位。

“刘大人,您在朝中多年,不知此事您如何看待?”

刘长泽吹了吹杯盏里的茶沫子,不疾不徐道:“太子确实算计的很好,但他忘了一件事。”

傅萱容疑惑,“什么事?”

刘长泽并未回答,反而是一旁的黎君皓淡然开口,“兵符这种东西,一旦对帝王产生威胁,那就是一块烧的通红的铁烙。张将军数年来精忠报国,是人人口中称赞的有功之臣,可若是他的儿子在朝中行事太过张狂,碍到了帝王的眼,你觉得结果会如何?”

“皇上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张将军暗中授意,纵容自己儿子做的?”

“不错,功高震主,即便他立下的功劳再多,也逃不脱这个道理。张侍郎如今和太子走的这样近,父皇当然也会怀疑张将军是不是打算站在太子身后。若那两人联手,他这个皇帝,可就真成了个随时都会被人拽下去的傀儡了。”

“说了这么多,那咱们现在到底该如何应对才好?”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神鸟 黎君皓“砰”的一声将茶盏放在了桌上,目光冷冽,“不需要应对,只需再加一把火。”

“不错,我会交代军机处所有人,见到张侍郎需恭恭敬敬,等他彻底得罪了兵部尚书,咱们就算是除掉这颗碍眼的棋子了。”

张老将军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攒下来的名声被这么个败家子儿给毁了,所以他定会从边疆赶回,把这个蠢货带在身边,不让他再参与党争。

傅萱容咂舌不已,“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聪明,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刘大人,我如今可真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刘长泽大笑,又陪着傅萱容扯起了朝中琐事。

这一番谈话结束,黎君皓与傅萱容坐在马车内,都是若有所思。

“你说这个张侍郎被拉下马以后,太子会不会立刻安排另一个人顶替上去?”

“不会,同样的计谋再用第二次就没效果了,若他以后再安排人,兵部尚书一定会竭力反对,别忘了,他可是父皇的心腹。”

皇帝纵然再纵容自己的儿子,但也不可能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嗯,听你们这么一说,可真是错综复杂的很,罢了罢了,回去,头都大了。”

“说起来,你可还记得那只皇上赏赐的波斯猫?”

傅萱容一拍脑门,“你瞧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它现在被饲养的如何了?”

这玩意儿可是皇帝赏的,千万不能被弄死了。

“一直是高嬷嬷在伺候着,你该去多看看,它快把晚烟送的那只鹦鹉给咬死了。”

“啥?那我可得赶紧回去瞅瞅,这俩都是我的心肝儿宝贝,谁都不能出事!”

马车刚抵达黎王府,傅萱容脚步匆匆的赶去了偏院,果然看到了那只通体雪白,双眼蓝幽幽的波斯猫。

“养的还真是挺不错,膘肥体壮,高嬷嬷,辛苦你了啊。”

高嬷嬷一脸横肉,此刻却抱着一只温顺可爱的波斯猫,这场面说不出的怪异,“容主子可要抱回去养?”

“还是别了,这东西平日里逗一逗就行,养起来未免太麻烦,还是交给高嬷嬷你吧。”

“也好,屋内那只鹦鹉,容主子您还是拿回去吧,毛都快掉光了。”

“啊?!好。”都怪她最近一直忙着,若晚烟知道她的宝贝鹦鹉变成了秃毛鸡,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

傅萱容进屋子看了圈,果然看到了一只大笼子,里头的鹦鹉哆哆嗦嗦站着,别提有多可怜,“嘎,嘎,混账东西,滚开,嘎!”

“不错啊,骂人越来越溜了,我教你的那几句还记得么?学个给我听听。”

鹦鹉转着黑黝黝的眼,嘴里一溜的吐着秽乱之言,“翠儿,脱,肚兜也脱了,啵!”

“……青天白日,不知廉耻!”

由于这只鹦鹉被折磨的实在是太惨,傅萱容良心发现,提着笼子打算回自己偏院,没想到半道上正好撞见了玉瑾。

她看到笼子里那只丑陋不堪的鸟,嫌弃两个大字都快写到脸上了,“妹妹口味还真是重啊,这种丑东西还当个宝贝似的提着,若你实在喜欢,我送你一只金丝雀如何?”

“那就不必了,这鸟儿我看着顺心,是吧富贵儿?”

鹦鹉对富贵这个名字十分鄙夷,它张了张嘴,又是吐出了一串话,“白莲花,小畜生,嘎……厚颜无耻,啐!”

玉瑾刚刚还笑着的脸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她恶狠狠瞪着那只秃毛鸟,恨不得抢过来活活掐死,“小畜生,你说什么!”

“小畜生说话了,小畜生说话了!”

“你,你,来人,给我把这只鸟送去厨房,做成鹦鹉汤!”

傅萱容赶紧将笼子收到了身后,一脸无辜道:“姐姐何必跟一个畜生计较?”

“你还敢说!若非你教的,他怎么会说白莲花这三字,傅萱容,你分明就是故意羞辱我!”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莲花二字是皇上赏给您的,咱们满府里提起王妃您,谁不是满口赞赏,想必是这只鹦鹉耳濡目染的,所以才记住了。”

“狡辩!还不快把鹦鹉给我!”她奈何不了傅萱容,难不成还得受一只鹦鹉的气么!

“姐姐,这鹦鹉可是王爷送给我的,是我的心肝儿小宝贝,您要是弄死它,我可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傅萱容,你……”

“小畜生又说话了,讨打,讨打!”

那鹦鹉像是跟玉瑾杠上了,居然又骂了起来,这又尖锐又难听的声音,居然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玉瑾身旁的嬷嬷生怕她一时不冷静做出什么有损身份的事来,赶紧劝慰道:“王妃,您不是赶着回院子处理除夕琐事么,咱们还是别在这冷风里久站了。”

“……走!”玉瑾将一口堵到嗓子眼里的血给咽了下了肚,怒气腾腾带着人回了自己院落。

确定人已经走远,傅萱容将那只笼子拿到了眼前,笑的那叫个春风得意,“看来我这些日子没白教你啊,白莲花三个字说的这么清楚,等回去本姑娘我亲手给你剥瓜子儿。”

“呸!你也是小畜生,嘎,嘎!”

“……看来玉瑾说的没错,你确实更适合做成鹦鹉汤。”

主院。

玉瑾将桌上的茶盏瓷器全都拂落到了地上,鼻子和嘴都气歪了,“那个贱人居然敢拿一只鸟羞辱我,我要杀了她!!”

“王妃,左右都不过是一只小畜生罢了,咱们院子里也有几只会学舌的鹦鹉,不如老奴去教它几句。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就算王爷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你确定那几只蠢鸟会说?”

“老奴确定,说的绝对不比刚刚那只差。”

玉瑾愤恨的踹了一下凳子,“那就依你所言,记得教些狠毒的话,越难听越好!”

“是,老奴这就去。”

三日后,黎王府多出了一个奇景,玉瑾王妃身边的嬷嬷每日都会提着两只鹦鹉在偏院门口走一圈,然后就能听到一连串的辱骂。

没一会儿,偏院里也会传来回击声,那嬷嬷的两只鹦鹉硬是被骂的嗓子沙哑,直翻白眼,好像羞愧的恨不得能当场自绝而亡。

从此后,傅萱容那只鹦鹉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黎王府第一嘴炮,一对二不在话下,实乃神鸟也!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年夜饭 转眼除夕已近。

傅萱容还是头一回在这个世界过年,她心中高兴,吩咐人备下了好几件新衣,一水儿的艳红色,光是瞧着就觉得喜庆。

“莲心,北傲除夕有什么活动么?”

“有啊,咱们京都会举办一场花灯会,到时候街道上会挤满了人,别提多热闹了。”

“嗤,人挤人有什么趣儿。”再说黎君皓那家伙不喜欢人多,花灯会那种地方不适合他们。

莲心蹙着眉毛想了会儿,“那奴婢就想不出来了,京都里并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地方。”

“你不懂,浪漫这种东西是需要刻意营造出来的,这样,你去帮我买一堆橘子回来。”

“啊?橘子?”这大冬天的,吃什么橘子?

傅萱容笑的神秘,“按照我说的办就好了,别多问。”

“是,奴婢这就去。”

自从一大竹筐橘子被送去了偏院,傅萱容几乎没怎么出来过,也不知道闷在房间里忙什么,好在府内所有人都忙的很,也没谁顾得上她。

“容主子,今晚就是除夕夜了,年夜饭是在正厅吃,玉瑾王妃也会在。”

傅萱容撇了撇嘴,“一想到大过年的还要看到那个女人我就头疼。”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王爷再不喜欢她,该做的礼数还是得做足。”

“嗯,我吩咐你的事都办好了么?”

莲心激动的点了点头,“办好了办好了,奴婢肯定,王爷见到了一定会高兴的热泪盈眶。”

傅萱容想象了一下黎君皓感动到哭的场景,嘴不可抑制的咧到了耳后根,“那是,这可是本姑娘压箱底的招式。”

“奴婢先给您梳洗装扮吧,新年可得穿的好看一些。”

“成,就穿我准备好的那套衣服。”

“是。”

临近傍晚,正厅内的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玉瑾明显是特地装扮过,真真称得上是面若桃花,我见犹怜,“王爷,您吃过年夜饭打算去参加花灯会么?”

“不去。”

玉瑾有些失望,“左右在府中闲着也是无趣,不如王爷今年陪妾身出去走走吧,哪怕只放一盏花灯也好。”

黎君皓淡淡睨了她一眼,眸光依旧冷冽,“本王不喜人多。”

“那好吧。”她知道黎君皓的脾气,同样的话若是说让他第三遍,那就有些不识时务了。

“看来我来晚了,王爷与姐姐千万别生气啊。”

气氛正僵硬着,外面忽然传来了傅萱容轻快的声音,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看了过去。

今日的她居然没有穿一贯的松垮长袍,而是换了件怒红色长裙。

这裙子稍稍有些贴身,将她婀娜身形勾勒的一览无余,青丝散落在身后,只用一根红色发带束起,眉心不知是用什么勾勒出了一个梅花形状的图纹,这一眼看过去,明艳娇俏,妖娆妩媚,简直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黎君皓不可置否的被惊艳到了,而玉瑾则是一肚子嫉恨。

这个碍眼的贱人,真是个狐狸精变的!

“嗯?今天这么多菜,怎么能没有酒,莲心,去把我那珍藏的醉春风拿来!”

玉瑾冷哼,“吃完年夜饭还得守岁,哪能喝什么酒。”

“无妨无妨,我那醉春风是米酒,喝不醉人。”

傅萱容都这么说了,玉瑾当然没有话再反驳,眼睁睁看着莲心把酒搬上了桌。

“来来来,今儿大过年的高兴,都喝点,图个热闹。”她颇为热情的给两人各自倒了一大碗,剩下的索性都留给了自己,仰头就灌下了小半坛,“啊!好酒!”

“不成体统,女子理应温婉,怎可这般牛饮?”玉瑾最是看傅萱容不顺眼,尖酸刻薄的嘲讽了一句。

傅萱容微微眯起眼,潇洒的抹去了下巴上的酒渍,“我一向穷酸的很,也不懂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王妃姐姐可得海涵些。”

“粗鲁不堪。”

“哈哈哈。”傅萱容丝毫不在意玉瑾的话,她侧脸看向了身旁的黎君皓,没想到他正好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相撞,眸底皆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情。

“此酒虽不烈,但喝多了伤身。”

傅萱容摆了摆手,“没事儿,本姑娘可是千杯不倒,这酒再来两大坛也不会醉。”

“是么?”黎君皓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将她肩上的一片落花给拂了下去,“你院中红梅开了?”

“是啊,开的很好,远远瞧过去跟红霞似的,改明儿你去我那,我给你做梅花糕吃。”

黎君皓想起了那盘噩梦般的糕点,面露菜色,“不必了。”

傅萱容坏笑着朝他眨了一下眼,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

这两人眉来眼去,玉瑾坐在对面,感觉自己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除夕夜,什么年夜饭,她费心费力准备了这么久,一句夸赞都没得到,现在还要坐在这里,看这两人恩爱!

“砰!”玉瑾将筷子用力拍在了桌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爷,咱们还是赶紧吃饭把,菜要凉了。”

“王妃姐姐说得对啊,王爷,咱们吃饭吧。”

这一顿饭年夜饭傅萱容吃的眉飞色舞,黎君皓虽然神情依旧淡漠,但宠溺之情不言而喻。玉瑾这个正妃倒成了个瓦数极高的大灯泡,要多碍眼有多碍眼。

好不容易等到黎君皓吃饱放下筷子,玉瑾扯出了一抹不算太好看的笑容,“王爷,按照规矩,妾身陪您去祠堂上柱香吧。”

黎王府祠堂里供奉的是几个灵位,其中一个就是黎君皓的母妃,玉瑾身为正妻,确实该陪着去上香。

“也好,萱容,你……”

傅萱容喝的正起兴,满不在意道:“你们去吧,我再吃点。”

“嗯。”

黎君皓与玉瑾一同去了后院,祠堂不同于外院,里头一直都是清清静静,甚至还带了些说不出的阴冷。

“王爷,这些灵位妾身都已经吩咐人仔细擦拭过了,香也备好了。”

“有劳。”对于玉瑾,黎君皓一向是客气的像个陌生人一般。

“王爷跟我何必这么见外,上香吧。”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新年 两人各自点燃一炷香,在灵位前叩拜了三次,玉瑾跟着黎君皓一起将手中燃着的香插入了香炉内,小心翼翼试探道:“王爷,容妹妹这几日是不是身子不适?妾身总瞧见她喝药。”

“喝药?”

玉瑾故作惊讶道:“王爷不知道么?妾身还看到容妹妹的贴身丫鬟将药渣倒在后院,像是故意避着旁人似的。”

倘若只是调养的药方,随意倒了就好,为何要刻意避着人倒在后院?

难不成是傅萱容患了什么病,不愿让他知道?

好看的眉微微拧起,他心下担忧,一刻也不愿多留,“本王先回去了。”

“是,王爷慢走。”

瞧着黎君皓背影消失在视线内,玉瑾嘴角缓缓勾起,得意的笑了出来。

傅萱容,我除夕夜不好过,你也别想太舒坦!

……

正厅。

黎君皓赶到时,傅萱容正抱着酒坛子喝的高兴,他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将小风唤了出来。

“小风!”

“属下在。”

“去容王妃后院,看看地上是否药渣,再让安离辨别一下是什么。”

“遵命。”

小风手脚极快,没多久就拿着一些用帕子包裹的药渣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王爷,确实有药渣,但……”

“有话就说!”

“是,这药是熬煮避子汤的。”

黎君皓眉目间的担忧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还染上了几丝戾气,“你说,避子汤?”

小风觉得头皮都在发麻,他咽了口吐沫,继续道:“是,看埋在地底下的数量,应该是长期服用。”

“……知道了,下去。”

“是!”天呐,王爷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得赶紧溜!

厅内的傅萱容总算喝了个痛快,她将空酒坛往桌地上一丢,目光稍稍有些迷离。

“娘的,今天酒量居然这么差,嗝!”

正嘟囔着,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她扭头看了眼,“嗯?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黎君皓袖下手指紧攥,“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傅萱容半醉不醉,耳中嗡嗡作响,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我没听清,你,你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啊?瞒了你事儿?没有啊,本姑娘我行的端做得正,能瞒你什么事。”难不成又是玉瑾嚼了舌根?

黎君皓上前两步,手指捏住了傅萱容下巴,“你偷喝了避子汤,是么?”

傅萱容懵了一下,随后咂吧了几下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就这个啊,怎么?你想我给你生孩子?”

“你不想?”这世间,但凡是女子,谁不愿给夫君延绵子嗣,难不成傅萱容是在顾忌着什么?还是受了什么人控制?

“说老实话,我确实不太想。”傅萱容又打了个酒嗝,摇头晃脑道,“你说说我才多大,自己还没完够,后面就得跟个拖油瓶,再说了,太子和玉衡那两个王八时时刻刻盯着咱们,有个孩子,这不是活靶子么,以后得遭多少罪。”

“我岂会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若真如此,他实在是枉为男人。

傅萱容笑了一声,“你当然保护的了他,可现在时局动荡,何不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再考虑生个崽子?再说了,本姑娘享受的是造人的过程,要是真的怀上一个,至少一年不能跟你滚床单,那可太折磨人了。”

黎君皓还以为傅萱容会醉酒下说出什么让他怒不可揭的理由,没想到她又扯到了那种事上,一时间气恼不已,脸都黑了下去,“你喝避子汤,就只是因为这个?”

“算是吧,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点,你还记得那个,那个诰命夫人么?我摸过她的肚子,那孩子都会动了,还会踢我的手,可就那么一碗药下去,什么都没了,我很怕,怕自己的孩子也会这样,你明白么?”

傅萱容一向没个正经,可说到这话时声音居然微微有些发颤,黎君皓心中一紧,无奈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是我的错,不该怀疑你。”

“没事儿,我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是不是玉瑾那个白莲花告的状?”

“她说看到了莲心倒药渣。”

傅萱容嗤之以鼻,“那天杀的女人,要不是她心狠歹毒,我,我都怀疑她在暗恋我。”

黎君皓眼角一抽,“休得胡说。”

“哪儿胡说了,你想啊,自从我入黎王府,她那双眼睛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一天到晚光想着怎么找我晦气,况且本姑娘貌美如花,换上男装比你都要风流潇洒,她暗恋我不是很正常么?”

“闭嘴。”

傅萱容厚着脸皮在他身上蹭了蹭,“好了好了,就当我是在胡说,趁着这会儿时候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喜欢人多,不去。”

“放心,保证清净!”

小半个时辰后,傅萱容已经带着黎君皓站在了一个山谷间,这里是京都城外的一处隐蔽之地,平日里甚少有人会过来。

如今虽是冬日里,但延绵一片的红梅开的正茂盛,最奇怪的是,那些树枝上似乎悬挂着什么灯笼,很小,泛着幽幽黄色的光芒,简直像是无数颗星子从天际坠落了下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黎君皓点头,“嗯。”

确实很美,四周蒙蒙雾气缭绕,月色皎洁,映着灯火阑珊,恍若仙境。

“喜欢就好,走,我带你下去看看。”

她一把牵住了自家黎美人的手,闲适的入了梅林内,黎君皓这才发现原来悬挂在枝丫上的灯笼,是一盏盏小橘灯。

“这都是你做的?”

“是啊,整整一大筐橘子,把肉挖出来,果皮开几个小孔,再放进去一根蜡烛,如此便是一盏别出心裁的灯笼,只要不起大风,绝对不会熄灭。”

黎君皓眉宇间的冷冽渐渐散去,心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圈的荡出了涟漪,“这些一定费了你不少心血。”

“那可不,整整三天,其实我倒没什么,就是苦了院子里那些下人,个个吃橘子都快吃吐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雪仗 “我很喜欢,多谢你。”傅萱容挑了一下眉头,定定欣赏着自家美人儿。

此刻光线朦胧,黎君皓负手立在红梅树下,青袍如雪,缓袖如云,光是一个侧脸就让人脸红心跳。

食色性也,傅萱容咽了咽口水,轻佻的吹了个口哨,“黎美人儿,你觉得感不感动?”

黎君皓眼帘低垂,掩去了不自然的神色,“嗯。”

“既然感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以身相许?”

“你我已是夫妻。”夫妻之间,还说什么以身相许的话?

“非也非也,我说的以身相许可不是指这个,而是……咳咳。”

黎君皓听着她语气里的那股风流劲,先是楞了一下,随后脸颊瞬间就爬上了红晕,“你,你简直……”

“我怎么了嘛,这大好的日子,光站着吹冷风多没趣儿,是不是?”

“青天白日,不知羞耻!”

傅萱容耸了耸肩,“我的王爷,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哪儿能算青天白日?”

而且距离她变成孔雀还剩最多一个时辰,她得抓紧享受这个饭后甜点。

黎君皓像是被噎住了,除了干瞪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你看着我也看不出个花儿来,林子里有个竹屋,我早已经派人打点好了一切,走不走?”

“不去!”荒郊野岭,这等荒唐事,他身为一国王爷,绝不会做!

半个时辰后,傅萱容气喘吁吁的翻了个身,累的眼皮子都有些掀不开。

“靠!我可真是看透你了,床下皎皎君子,床上就是个禽兽!”

堂堂一国王爷的黎君皓手臂揽过她的腰身,又把人抱回了怀里,“是你撩拨的,不怪我。”

“是是是,我不好,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早知道她就该一脚把这个王八蛋踹到地上去。

“累了便睡吧,今夜不回去了。”黎君皓早前还有些抗拒,但此刻拥着心爱之人,嗅着满屋子梅香,竟觉得有些风雅。

“巧得很,我也不想回去,我看夜里八成要下雪,你先躺着,我去点个炭盆,驱驱寒气。”

“我去就好。”

傅萱容把他按了回去,“您老又奉献美色又出力的,我哪儿能让您受苦,亲爱的王爷,这种小事儿还是让我来办吧。”

“……”

不等黎美人回答,傅萱容已经披着一件外衫下了床。

她将炭盆点燃,顺便往里面撒了一把无色无味的药粉,没多久屋内就暖和了起来。

“过来,躺我身边。”

傅萱容扭头看了眼床榻上衣衫不整的男人,擦了擦嘴角险些流出来的口水,“我说,是不是习武之人身材都跟你一样好?”

“不知。”他又不会特地去看别人的身子,如何知晓?

“唉,看来我也得多锻炼锻炼,省得以后色衰爱弛。”

“莫要胡说八道。”

傅萱容吐了一下舌头,一溜烟钻进了被窝里。

炭盆仍在燃烧着,起先黎君皓还觉得没什么,之后却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沉沉昏睡了过去。

听到头顶平稳的呼吸声,傅萱容微微撑起身子,唤了他几声,“黎君皓?喂?王爷?”

“……”

“呼!”看来这迷香还是挺有用的,这样一来,她就能变成孔雀在黎美人儿怀里安安稳稳睡一夜了。

很多时候,傅萱容都觉得自己是个乌鸦嘴。比如第二天一早她醒来后,发现窗户外居然堆了厚厚一层积雪。

对于一个南方人来说,看到雪是个很值得兴奋的事。她匆匆洗漱了一番就一头扎进了雪堆里,活像个没拴住绳子的某种动物。

“黎君皓,你快看!这雪都快要到我的膝盖了!”

黎君皓就这么看着她满地打滚,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嗯。”

“真好,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喂,要不咱们堆个雪人吧!”

“雪地不可久站,当心寒气入体。”

傅萱容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非得玩痛快了才回去,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她说干就干,先是用雪搓出了一个小球,紧接着在雪地上滚了一圈,渐渐变成了巨大的雪球,“哎!这就是雪人的身体,我现在再做个脑袋,你看好了啊。”

黎君皓无奈的站在原地,几片积雪飘落在他的发丝间,很快就融成了冰水。

其实北傲的京都每年冬天都会下雪,幼年时的第一场雪,他失去了母妃。

九岁那年的一场雪,他送少卿去了边境,自此两人相隔千万里,只有时而的书信可以联络。

十一岁时的大雪天,黎辰被封为太子,享尽了满朝文武赞赏,而他却只能跪在冰冷的冷宫里,为母妃焚烧纸钱。

对于他来说,似乎每一场雪都会带来无尽痛苦。

可如今有了傅萱容,这一切似乎多不太一样了,这个女人会笑会闹,还会吵着闹着要堆雪人。

或许他从前经受过的所有苦难,绝望,都是为了攒够遇到她的运气吧。

“黎君皓!看我看我!”

黎君皓被一阵呼唤声拉扯回了现实,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只雪球就砸在了他脖颈间。

很凉,但心却依旧是暖的,皑皑白雪中站着的那个女人,笑的比三月暖阳都要灼目。

他低笑了一声,附身抓起一大把雪捏成球,毫不客气的砸了回去。

“啊!!王八蛋,你居然敢砸我,你完了!!”

一片冰天雪地中,两个原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肆意笑闹着,直到力气用尽,衣衫浸湿才气喘吁吁回了屋内。

“说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咱们是不是该入宫给皇上拜个年啊?”

“不必。”他跟父皇关系算不上多好,初一太子会前去尽孝,他没兴趣凑上前争宠。

傅萱容凑在火盆边,眼巴巴的打量着黎君皓,“这几天张侍郎有什么动静么?”

“嗯,刘大人特地交代了一句,如今军机处的人见到他皆是恭恭敬敬,张侍郎的眼睛快长到了头顶。”

“那太子就没训斥他几句?”

“太子每日需处理的事很多,视线不能时时刻刻都盯在张侍郎身上。再者张侍郎在太子面前总是一副识时务的模样,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傅萱容冷笑,“真是蛇鼠一窝,听着就让人犯恶心。”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狩猎 “时候不早,该回王府了。”

“行,回去吧。”这种悠闲又舒坦的日子注定只是偶尔的消遣,不可贪恋呐。

距离狩猎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傅萱容整个人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好在黎君皓这几天都不必上朝,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教她练箭。

“你悟性极高,短短几日就可以射中靶心,但马山狩猎与站着射靶子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我明白。”她前世毕竟是个拿枪的警察,当初在警校里的成绩也算是名列前茅,所以这个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嗯,明日便该上场,到时候男子与女子的狩猎场地是分开的,你切记要小心,倘若受了伤或者遇到危险,立刻吹响鸣哨,会有人去救你。”

傅萱容点头,“我记住了。”

翌日。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乌云压了一片,大有还要下一场暴风雪的意思。

但对于藏在暗处的某些人来说,这却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候,一场茫茫大雪,可以掩埋许多的东西。

黎王府门前,白莲花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盛装,虽然华贵,但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是去狩猎的。

“王妃姐姐,你穿着这个,上的去马么?”

玉瑾冷哼,“我自然带了一套换身衣物。”

傅萱容咂舌,“至于这么麻烦么,又不是去参加宴席。”

“你懂什么,身为王府主母,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爷,你不顾身份也就罢了,我不能丢了王府的脸!”

丢脸?

傅萱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衫,紧身,贴腿,要多帅有多帅,这有什么丢脸的?

唉,看来白莲花的审美果然不同常人呐。

“行了,上车。”

黎君皓今日穿着一身墨色衣衫,墨发被随意束起,整个人少了些冷冽,反而添了点英姿勃发的少年气韵。

傅萱容看的两眼冒红心,调戏着吹了个口哨,“王爷,你今天倍儿靓!”

黎美人儿今天估计是心情不错,居然破天荒的回了一句,“你也不错。”

“嚯!”傅萱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缠着他上了马车。

玉瑾站在人群后,几乎快把手里的帕子都给扯碎了。贱人,今天的狩猎大会,我一定让你有去无回!

马车摇晃小半个时辰,穿过小半个京都城,抵达了狩猎场外。

“可以啊,这地方还挺气派。”

茂密的林子被围着一圈栅栏,黑压压的一片侍卫围绕在一处高台附近,那上面还搭了个小棚子,看起来是给皇帝坐的。

“王爷与容大人今日来的颇有些晚啊。”宋问之笑着上前调侃了一句。

傅萱容朝他翻了个白眼,“来得早也是吹冷风,我说你就是读书给读迂腐了,上赶着来找罪受。”

“容大人这就错怪下官了,我是被陈子仪那个混蛋给拖来的,他最重礼仪,说来晚了失规矩。”

“你倒是听他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好基友。”

宋问之不解,“何为好基友?”

傅萱容坏笑了一声,正要详细解释一番,却被黎君皓拍了拍肩膀,“闭嘴。”

“……嗤!”这王八蛋。

“哈哈哈哈。”难得见傅萱容吃瘪,宋问之笑的很是开怀。

“此处真是热闹的很啊。”

宋问之还没来得及笑痛快,太子黎辰忽然带着侍卫走了过来,他脸上表情一瞬间恢复严肃,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下官参见太子。”

“宋大人何须如此客气,今日是狩猎大会,一切随意就好。”

“是。”

黎辰跟宋问之寒暄完,视线又落在了黎君皓和傅萱容身上,“三弟,你今年是不是忘了去给父皇拜年?他跟我念叨了好几次,说很是想你。”

这关怀备至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手足情深的兄弟。

“臣弟偶感风寒,怕病气传给父皇,所以一直没有入宫,还望皇兄替我多说几句好话安抚。”

“哦?那如今身子可痊愈了么?”

“已经大好了。”

黎辰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啊,总是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说完,他又开始跟傅萱容扯了起来,“容王妃箭术练得如何了?”

傅萱容也没跟他多客气,“还不错。”

“嗯,容王妃先前在棋艺与琴艺上让我等大开眼界,想必这一回也能拔得头筹,往年这第一名都是玉瑾王妃,今年一定很有看头。”

“太子骑射术在众多公子里也是一等一的,往后还希望太子能多提点几句。”

“哈哈哈,容王妃过谦了,那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父皇。”

“是,太子慢走。”

目送太子离去,宋问之先舒了口气,“我的天,跟他说话,心都快提嗓子眼儿了。”

傅萱容调侃道:“瞧瞧你那点出息,不过这家伙自从被退婚之后,居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真是好本事。”

倘若换做其他人,早就躲在府里不敢出来见人了。

“太子若无这样的性子,如何能稳坐东宫?”

“也是。”黎辰这男人,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翩翩君子的模样,越是这样的角色越是难对付。

“咦,容大人你瞧,前面那不是你兄长和刘小姐么?”宋问之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压低嗓子咋呼了一声。

傅萱容也颇为诧异。

之前发生了这样的事,照理说刘鸢今天不该来才对,怎么跟傅子佩一同参加狩猎会了?

“哥!鸢儿!”

正在说话的两人一同转过头,笑着走了过来,“萱容,你也来了啊。”

“这么热闹的场合,我怎么能缺席,对了鸢儿,之前不是听说你借病推脱了这场狩猎会么?”

刘鸢赫然低着头,“我爹说,虽然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但我也没做错什么,不必遮遮掩掩的不敢见人。”

“刘大人这话确实不错,你和我兄长是真心实意的彼此喜欢,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就算要尴尬,那也该是黎辰才对。

“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傅萱容摆了摆手,“你跟我客气什么,皇上快来了,咱们该各自去狩猎场地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争抢猎物 “嗯,萱容,你多照顾些鸢儿,自己也得小心,知道么?”傅子佩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嫂子我能不护着点嘛,走吧,鸢儿。”

两人一同去了另一个场地,还未打开的栅栏外已经聚集了一大群贵女,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去黎王府学过舞的,所以见到傅萱容都很激动,“容王妃,您可算是来了,今天这身衣衫可真精神。”

傅萱容一甩头发,红光满面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可自拔的爱上了我。”

“扑哧,爱爱爱,容王妃比皇子都要英俊。”人都是喜欢美好事物的,傅萱容性子不骄矜,跟谁都聊得来,加上这风流倜傥的行为举止,女子们都恨不得她真的是个男人。

“萱容,你就别臭美了,咱们该进场了。”

“今年的彩头是什么?”

“你不知道么?今年女子夺魁的彩头是一件霓裳舞衣裙,听闻那件衣衫是绣娘们耗费了几个月时间才赶制出来的,穿上身犹如仙子一般,连贵妃娘娘都喜欢的很。”

霓裳舞衣裙?听名字确实不错,只是她不喜欢穿那种繁琐累赘的东西,赢回来拿去卖了也不错。

“所有人准备好,即将入场!!”

站在高台上的太监高呼了一声,在场众位女子纷纷整理着衣衫,卸下发梢间的饰物。

她们这些来参加狩猎会的女子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但也只是勉强拿得出手罢了,再说有玉瑾这样的骑射高手在,她们也没拔得头筹的可能。

所有人都翻身上了马,傅萱容侧脸看向笼罩着满满雾气的林子,今日的狩猎会,一定十分热闹。

“开场!!”

“驾!”

栅栏被打开,数十名女子背上准备好的箭羽,兵分两路往林子深处而去。傅萱容看起来倒是不太着急,她悠闲跟在人群后,目光打量着四周,鼻翼间隐隐仿佛能闻到些血腥味。

“哎,容王妃,咱们一起啊。”

一道略带稚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傅萱容一夹马腹停在原地,扭头看了她一眼。

浅粉色衣衫,眉眼带着纯真,那双眼仿佛一眼能看到底般清澈,看模样也不过十五六岁,笑的却极为好看。

傅萱容也不自觉含了一抹笑,“你是哪家姑娘?”

那女子笑着挠了挠头发,“我是宋问之的妹妹,宋姝媚。”

“啊?宋问之的妹妹?我没听错吧?”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居然还有个妹妹?

“是啊容王妃,哥哥考上功名后就将我接来了京都城,只是我平日里不喜欢那些规矩麻烦,大多数时间都在山野里爬树下水的。”

傅萱容对这个宋姝媚十分感兴趣,“我也不喜欢这些礼仪规矩,但是没办法,身上这条条框框的束缚着,一个行差踏错就会掉脑袋。”

“我哥也是这么说的。”

“你哥提起过我?”

宋姝媚连连点头,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仰慕已久的偶像,“我哥说过你的事,容王妃,您收我当徒弟吧!”

“啊?!我这啥都不会,能教你什么?”

“不不不,不用教什么,我哥说了,跟在您身后学个一年半载,谁都不敢再欺负我。”

傅萱容抚额长叹,“你哥该多给你吃点猪脑子补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马儿也在林子里四处闲逛。刘鸢这回进来只是凑个人数,并没有打算狩多少猎物回去,所以干脆跟在了这两人后面昏昏欲睡。

“容王妃,您瞧,前面那个是不是野猪?!”

傅萱容应声看了眼,发现果然是一只长獠牙的黑色野猪,“还真是,等着,我把它猎下来!”

系统交给她的任务是获得狩猎第一,但现在这些世家女子个个争破了脑袋在抢猎物,她与其凑过去自取其辱,倒不如在后面守株待兔,这些被人忽略的凑一凑一定数量可观。

“好!”

傅萱容将弓箭拿了出来,费力的拉成满月形状,正要朝着野猪射去,却听到“嗖”的一声从耳边划过,紧接着野猪哀嚎一声,已经倒在了地上,血流如柱。

刘鸢与宋姝媚也被这变故吓得不轻,纷纷扭头看了过去,“玉瑾王妃?!”

射出这一箭的人正是玉瑾,此刻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拥护者,“原来是萱容妹妹啊,你这箭射的未免也太慢了点,狩猎场内都是凭真本事说话,你可别怪我才好。”

傅萱容现在恨不得把弓砸到这白莲花脸色去,但她都这么说了,自己要是真计较,那不是成小肚鸡肠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既然你杀了这头野猪,那它就是你的了,鸢儿,宋小姐,咱们去别的地方狩猎。”

“嗯。”

三人调转方向去了林子更深处,宋姝媚皱着鼻子,明显一脸不爽,“那个玉瑾王妃,真是不讲理。”

“没必要为那种人不高兴,继续走吧,一会儿猎物要被打完了。”轻挥马鞭,马儿加快速度朝着林子走去,刘鸢两人也跟了上去。

“容王妃,这林子雾气越来越浓了,怕是藏着什么猛兽都看不见。”

“狩猎场里的野兽都是被人故意投放进来的,不可能有凶悍之物,别担心。”

刘鸢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这会儿后背已经出了不少冷汗,“萱容,还是听宋小姐的,咱们再换个地方吧。”

“从进来到现在已经换了好几个地儿了,再换恐怕结束都猎不到东西,这里没什么人过来,都仔细搜查看看吧。”

“那好吧。”

三人低着头,认真辨认着雾气里的情况。蓦的,一道刺耳的声音从正前方而来,像是将空气撕裂开一道口子。

傅萱容目光猛地一暗,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跃身下马,一把将身旁的刘鸢扯在怀间滚落到了地上。

那根带着羽翼的箭狠狠扎进了身旁的树上,箭头全数扎入了树干,可见这一箭力道之大,若是没有躲开,必死无疑。

刘鸢一时间惊的浑身僵硬,呐呐张着嘴,浑身颤抖着。傅萱容细眉紧蹙,紧紧锁着那根箭羽射来的方向,沉声道:“这里有刺客!”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猎杀黑熊 “萱容,谁,谁要杀我们。”刘鸢颤抖的声音响起,惊恐的又往傅萱容怀里缩了缩,她一向不出门,京都里也没有仇家,谁会想要她的命?

难不成是太子?

傅萱容垂眸看了刘鸢一眼,抬手安慰的捏了捏她的肩,“别怕,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刚刚她进场的时候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还有玉瑾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哪儿都透露着诡异。

狩猎场里情况混乱,加上雾气蒙蒙的环境,倘若真的死在这里,根本就没法儿查找凶手。

四周突然寂静了下来,偶尔头顶略过几只飞鸟,空气中的感觉令人窒息。

“咻咻咻。”

又是三道声音直直冲着她们而来。傅萱容瞳孔轻缩,抱起刘鸢,快速朝着一旁滚去,堪堪躲开了两支,一支箭却即将落在一旁宋姝媚的脸上,吓得刘鸢险些尖叫了出来。

傅萱容抿起唇,迅速抬起手臂挡住那发箭,箭头从衣衫上划过,皮肉被撕裂开的痛楚瞬间传遍了全身,血迅速溢了出来,几滴落在了刘鸢的脸上,吓得她张嘴就哭了出来,“萱容,你别管我了,赶紧带着宋小姐跑吧,这里太危险了!”

傅萱容抱着刘鸢站起身,视线看向四周,沉声开口道:“出来。”

声音刚落下,身旁已落下三个黑衣男子,皆是黑布覆面,看不清容貌。

傅萱容往后退了两步,冷声开口,“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们当然不会回答,提剑就冲了上来。

傅萱容这些时日箭术练得还算不错,她赶紧从身后取出箭羽,“嗖嗖嗖”射了三支出去。

全中!

宋姝媚差点跳起来鼓个掌,“容王妃,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跑!”

“好。”

三人赶紧翻身上马,朝着雾气外冲去,没想到黑衣人倒是没了,前面隐隐约约冒出个巨大的黑色野兽。

“吁~”

马儿长鸣一声停了下来,刘鸢屏着呼吸,几乎是不可置信道:“那,那个是,黑熊?!”

傅萱容感觉自己一定是出门没看老黄历,居然能衰到这份上。

“容王妃,我猜那些黑衣人就是故意把咱们赶到这里来。”

“不错,暗中藏着的人想让我们被黑熊咬死。”

野兽伤人,这是每年狩猎场里都会发生的事,只不过都不曾闹出过人命罢了。

刘鸢感觉自己就快眼前一黑晕过去了,“怎,怎么办?”

傅萱容手指捏的愈发紧,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杀!”

系统的任务必须要完成,现在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倘若她空着手回去,还不知道要面临怎么样的惩罚。

与其担惊受怕,倒不如跟这个黑熊殊死搏斗,无论结果如何,她都算是尽了力。

“什么?!”刘鸢和宋姝媚险些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容王妃,您没开玩笑吧?这可是黑熊啊,怎么杀?”

“怎么杀猪,就怎么杀熊,你们二人在这等着,我去!”

她入猎场前为了以防万一,偷偷在袖口里藏了个匕首,没想到正好能用上。

刘鸢看着傅萱容下马朝着黑熊走去,吓得肝胆都快裂了,“萱容,你别胡闹了,赶紧回来,这东西一口下去,你命就该没了!”

她从前总觉得傅萱容挺冷静的,怎么这会儿行事如此冲动。这只黑熊少说也有几百斤,就算是几个成年男人都未必杀得了,傅萱容这行为,不是找死么?

“刘鸢姐姐,你在这待着,我去帮萱容。”宋姝媚倒不怎么觉得害怕,毕竟她在山野间待习惯了,什么样的猛兽都见过,此刻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搏一搏!

“我,我……”

不待刘鸢再说话,宋姝媚与傅萱容已经躲在了黑熊附近的草丛里。

“容王妃,您看这只黑熊,好像是受了伤的。”

“嗯,腿上有一处明显的伤痕。”

“我箭术还算不错,一会儿我吸引它的注意,你从后面扑过去,用匕首割它的脖子,看看能不能划得开皮毛。”

“我,我也来,我帮你们点火把!”刘鸢无法看着这两人去送死,哆哆嗦嗦的也走了过来。

傅萱容咧嘴一笑,“够义气,一会儿你将火把丢到它身上,这玩意儿毛多,肯定会烧着,一旦它被你们二人分散了注意力,我就立刻上去。”

“好!”

商量好了对策,三人分别行动了起来。

宋姝媚拉着弓箭站在那黑熊背后,“嗖”的一声放了出去,刘鸢也没敢耽搁,扬手将火折子丢在了黑熊的身上。

“嗷!”

黑熊吃痛惨叫了一声,红着眼睛就朝那两人冲了过去。傅萱容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纵身从后面一扑,挂在了黑熊后背。

“噗!”

匕首刺入了黑熊的脖颈,可这只熊力大无穷,居然挥了一下就将傅萱容给挣脱在了地上。

它捂着脖子,獠牙不断往外渗出着唾液,“嗷嗷!!!”

傅萱容心中一惊,知道这只黑熊是彻底发狂了。

她将那只还没熄灭的火折子拿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抓了一大把枯草,“轰”的一声点燃,丢到了熊的脚下。

“嗷!”

野兽惧火,这只熊也不例外,它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傅萱容趁着这个空闲,又扑到了它的后背,这一二来去的折腾,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撕裂开,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体。

刘鸢与宋姝媚也没干站着,不断往黑熊腹部射着箭。

约莫小半个时辰,树下瘫坐的三人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累的手脚都没力气抬了,傅萱容身上好几处被狠狠划出了血痕,即便隔着衣服,都能猜到里面是皮开肉绽。

“萱容,回,回去吧。”

宋姝媚擦了把汗水,“我现在实在没力气骑马了,再说这熊这么大,怎么带走。”

傅萱容舔了舔干裂的唇,从怀中取出了一只信号弹抛上了天际,很快头顶就炸开了一道明显的烟花。

“嗯?这是黎王给的么?我进来之前,兄长怎么没给我一个。”宋姝媚忍不住抱怨着。

“你哥那榆木脑袋,哪里想得到这么周全?现在外面的人接受到信号,很快就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颜面尽失 三人在林子里等候了半刻,果然有一批人赶了过来,正是黎君皓与一群权贵公子,他们瞧见躺在草堆里的那只灰熊,脸都快绿了。

狩猎场里,怎会有这样的猛兽?

而且最让他们觉得不可置信的是,三个女子,居然把熊给杀了?!

黎君皓率先反应了过来,快步走至傅萱容面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薄怒,“为何不早些放信号弹!”

傅萱容叹了口气,“忙着跟熊拼命,哪儿腾的出手。”

“……我回去再跟你算账!”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为了夺什么头筹,居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简直该死!

黎君皓打横将满身染满血迹的女人抱了起来,翻身上马,片刻便消失在了林子间。

“姝媚!”

“鸢儿!”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傅子佩与宋问之也赶紧把树下坐着的人抱上了马。

阴沉了一整日的天际总算飘起了大雪,皇帝坐在棚子里,左侧站着的是太子,右侧是玉衡,这两人倒真像是左右护法。

等了许久,嘈杂的马蹄声总算从女子狩猎场里传了出来,紧接着皇帝几人便看到了被黎君皓紧紧抱在怀中的傅萱容。

黎辰眸色一沉,阴鸷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居然没有死?!玉瑾那个废物!

“这,这是怎么了?”皇帝拧眉问了一句。

黎君皓将傅萱容抱下了马,正要回禀,却被傅萱容抢了先。她踉跄着往前几步,忽然悲戚的喊了一声,“皇上!”

这一声皇上,简直包含了无数种情绪,委屈、愤恨、恼怒、无奈、痛苦……听得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对于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感到十分好奇。

“皇上!儿媳方才在狩猎场中,居然见到了一只灰熊,真是吓坏了。”

“什么?狩猎场中的猎物都是仔细挑选过的,怎么会有灰熊在里面?”

“儿媳也不知道,那灰熊极为凶悍残暴,见到我不要命一样的扑了上来,还好儿媳身手敏捷,脑子又聪慧,在林子中与它周旋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将它给杀了。”

皇帝惊愕不已,“你说你把它给杀了?!”

一个女子,杀了一头灰熊?这怎么可能?

傅萱容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是,但并不是儿媳一人杀的,而是宋小姐和刘小姐两人在旁协助,所以才能有惊无险。”

刚刚赶到皇帝面前的刘鸢与宋姝媚赶紧摇头道:“不不不,我们只是在旁边射箭吸引了灰熊的注意力,是容王妃直接扑到那猛兽背后,用匕首取了它的命。”

在场不少武将都对傅萱容赞叹不已,“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未曾听说过有女子见到灰熊不惧怕,还动手杀了的,实在是厉害啊!”

“可不是,容大人当真是文武双全!”

傅萱容听着这些吹捧的话,虽然已经狼狈不堪,但还是摆了摆手,厚颜无耻的接受了。

“诸位大人说的哪里话,都是黎王平日里教导的好,他说了,我北傲先祖是靠着骑射打下的北傲国,纵使前方敌军千万也不曾退缩。我虽是个女子,但也明白这个道理,与其逃命被追上咬死,倒不如奋起一击,也算是没有丢了北傲先祖的颜面。”

这一番慷慨陈词,听得不少朝臣羞愧难当,就连皇上都感动不已,“好啊,真是个好孩子,你若是个男儿,必定是栋梁之才!”

“皇上谬赞了,我得知您当年狩猎场中年年头筹,所以一直以您为榜样,今日我是三人才合力杀了这头灰熊,若换做皇上您,恐怕单枪匹马就能拿下!”

这一番马屁,拍的皇上龙颜大悦,“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

刚刚从狩猎场中出来的玉瑾翻身下马,看着一群人围在一起说笑,一脸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玉瑾王妃回来了,我们正在说容王妃射杀了灰熊之事。”

“你说什么?!”那只灰熊居然被傅萱容给杀了?这怎么可能?!

傅萱容看了眼玉瑾身后的一堆兔子野鸡,龇牙咧嘴一笑,“姐姐,你瞧我受了这么多伤,不如兔子送给我做汤吧,也好补补。”

玉瑾咬牙切齿,“你当真猎杀了灰熊?”

“是啊,我这一身伤就是证据,不过也不是我一个人杀的,而是和刘小姐宋小姐一起。”

说完,后面已经有侍卫将灰熊拖了出来,当真是比三四个成年男人还要大,而且那脖子上和身体上毫无章法的伤痕,无疑可以证明傅萱容说的都是真的。

“呵,狩猎场有狩猎场的规矩,合力击杀了猎物,那就得你们三个人平分功劳,一头灰熊分给三个人,怕是比不过我这些兔子野**?”

“玉瑾王妃,我与刘姐姐根本未曾出什么力,要不是容王妃出手,我们二人想必已经被灰熊给生吞活剥了。”

“是啊,这功劳我们可万万不敢抢夺。”

玉瑾嫌恶的看着这两人,“怎么?你们这是在替她说话么?!”

“够了!”黎君皓呵斥了一声,“父皇面前,休得放肆。”

玉瑾刚刚也是昏了头,居然忘了在场还有这么多人,慌忙跪地请罪,“父皇恕罪,儿媳只是想着规矩不可废罢了。”

皇帝点头,“起来吧,这灰熊确实是她们合力猎下的,你此言也不是全无道理。”

一个平日里跟玉瑾比较亲近的女子站了出来,“既然狩猎分不出胜负,不如让玉瑾王妃和容王妃一起射箭比试,分出个高低来,如何?”

“不可,萱容受伤如此严重,哪儿还能拿得动箭。”

“无妨!”傅萱容一挥手,弯身将地上的弓箭给拿了起来,“那就依此法子比试,决出胜负!”

傅子佩赶紧劝阻,“萱容,不可逞强,你手臂伤的这么厉害,弓箭估计都拉不开!”

“兄长无需多言,王妃姐姐,你可愿意应战?”

玉瑾冷笑,“自然!”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居然还敢在她面前逞能,那她就让这个贱人彻底颜面尽失!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打脸 既然当事人都答应了,其他人当然没什么可说的,玉瑾和傅萱容各自提着弓去了靶子面前。

“王妃姐姐,你先请。”

玉瑾也没跟她客套,从身后那处一支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所有人都紧盯着那只靶子,而结果也和他们预料的一样,正中红心。

傅萱容咂舌,“不错,咱们比试三支箭,王妃姐姐不妨再射出两支。”

“好!”

玉瑾又连射了两箭,其中一箭红心,另一箭则稍稍有些偏,但这结果已经算是极好了,毕竟一场狩猎下来,都已经精疲力尽。

“行了,现在轮到你了!”玉瑾将弓箭丢到一旁,趾高气昂的看着她。

“好。”

傅萱容将凌乱的头发红红绳随意一绑,而后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条黑色的绸缎。

“嗯?她这是做什么?”

“估计是绑手臂?我看她这伤口,一旦拉开弓箭,绝对又得撕裂开。”

“唉,你说这容王妃何必呢,玉瑾王妃的骑射是出了名的,简直自取其辱啊。”

“……”

杂七杂八的议论声不断往傅萱容耳中灌去,但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居然将那条黑色绸缎系到了眼睛上。

“她,她该不会是要蒙着眼射箭吧?!”不知谁咋呼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场地里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我的天,这容王妃也太嚣张了!”

傅子佩也没想到她会有如此举动,很是担忧的问了一句,“黎王,萱容的射箭技艺如此厉害?”

“尚可,但不曾蒙眼试过。”

“唉,这丫头,真是瞎胡闹,原本身上有伤,若输了也没人会说什么,可现在蒙着眼,如此张狂行径,一旦败了,外头那些人定会指着她脊梁骨骂。”

黎君皓不言,只是定定的看着傅萱容的背影。

那女人受伤严重,一身衣衫已经被血浸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她身子却挺得笔直,好似什么都压不垮她。

这会虽下着大雪,但天际不知何时透出了一抹光,此刻的她背光而立,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光圈,当真是美的晃眼。

蒙完眼后,傅萱容利落的从身后拿出了三支箭羽,让人瞪目结舌的是,她竟把三支箭都放在了弓箭上,紧接着“嗖嗖嗖”三声,稳稳当当落在了靶子上。

场内至少安静了十秒钟之后,随后炸开了一道欢呼声,三根箭羽,全部正中靶心!

傅萱容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将布条收回了怀中,不断挥着手,甚至还鞠了几躬,“谢谢,谢谢。”

“……”

黎君皓与傅子佩别过脸,没眼去看她这副嘚瑟模样,但不得不说,这女人还真是让人惊喜。这样的箭术,别说玉瑾,恐怕他们都未必能做到。

“好,好!”皇帝也高兴不已,他站起身,“啪啪啪”鼓着掌,“好啊,没想到容王妃如此厉害,朕宣布这一场比试你赢了!”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傅萱容将弓往地上一丢,乐呵呵的跪了下去,“多谢皇上!”

方才还被众人吹捧的玉瑾直接被挤出了人群,所有人都在向傅萱容道贺。她捏着弓的手指“咯咯”作响,隐约中似乎感觉到一道毒蛇般阴冷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她抬起眼眸看去,恰好撞进了太子的视线,那男人虽然表情依旧温润如玉,但眼底却阴凉的让人恐惧。

黎辰这是在警告她,倘若再解决不了傅萱容,就会成为一枚弃子,而弃子的下场,往往都是不得好死。

不,她绝对不能成为弃子,她一定要想办法杀了傅萱容!

这一场狩猎大会在闹哄哄的恭喜声中落下了帷幕,傅萱容简直一跃成为了京都城内的传奇。

先是丫鬟变成相府小姐,之后又变成了郡主,再然后居然嫁给了黎王。

要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她还考上了功名,文武双全,这人生,简直跟开挂了一样,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湘聚楼——

一群人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傅萱容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唉,其实也没什么,实话说吧,我那个布条其实是透光的,表面看起来是黑的,但能看清外面,而且那三根箭被我动过手脚,黏在了一起,射出去时增加了力道,反而比一根箭更好中。”

“啊?!”宋问之一脑袋问号,“所以这个头筹是你作弊得来的?”

傅萱容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吃你的猪脑子!”

“噗,哈哈哈,萱容,我真是太佩服你了。那种场合,你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作弊,这也就罢了,你还能借着作弊让玉瑾羞愧难当,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算什么,我在府里的时候,那朵白莲花就没占到过上风。”今天她装逼装的很成功,也非常舒心,估摸着玉瑾那女人现在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现在你拿到了霓裳舞衣裙,以后有机会可得穿给我们瞧瞧,听闻比仙子的衣衫还要美。”

傅萱容往嘴里塞了个蘑菇,“你不是要跟我哥成亲了嘛,那件裙子就送给你做贺礼吧。”

刘鸢赶忙拒绝,“那怎么行,这可是皇上赏赐的。”

“有什么不行,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萱容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左右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的。”

刘鸢红透了脸,“那,那好吧。”

一行人吃完了饭,各自回了府邸,此刻外头寒风呼啸,大雪飘飘洒洒已经将屋檐染成了白色。

“黎君皓,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拉风,你是没瞧见那些世家公子的眼神,简直就像见到了心目中的女神!”

黎君皓冷哼,“搔首弄姿。”

“啧,我家黎美人儿这是吃醋了?”傅萱容狡黠笑着,手指在他身上四处乱窜。

“你这一身的伤,不先回去处理,竟有心情吃什么火锅!”

“唉,天冷,身子又麻了,直接处理伤口恐怕会疼死,吃点东西暖暖会好许多。”

黎君皓沉沉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到了腿上,“你何必如此拼命?即便没有得到头筹也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火炮 “其实我也不想跟她争的,但……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手臂上的伤口,不是灰熊咬的。”

“什么?”

“是箭伤,我在林子里遇到了一群黑衣人,武功算不上高,但也不弱,估摸着是太子或者玉瑾派来的。”

黎君皓:“这件事我会仔细调查。”

“没什么可调查的,左右就是他们两人,现在杀杀不得,动动不得,除了忍也没别的法子。”

“是我没护好你。”

见黎君皓情绪低落,傅萱容赶紧抱了抱他,“好了,咱们夫妻二人之间就别说这种话了,对了,我听兄长提起,那位张将军回来了?”

“嗯,他趁着年关回了一趟京都,硬是向父皇磕了三个头,大年初二就将张侍郎带去了边境。”

傅萱容眉开眼笑,“唉,太子费心谋划了这么久,最后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一定恨不得想杀人。”

“张侍郎一走,如今兵部空出来了一个人,兵部尚书与刘长泽颇有交情,我打算把陈子仪送过去。”

“陈子仪?”

“不错,他比宋问之要沉稳不少,可以担当此任。”

“可你如今在军机处,陈子仪一旦进了兵部,太子一定会将你视作眼中钉,指不定还会联合其他五部弹劾你。”

黎君皓面容冷肃,“我早已经是他嗓子里的一根刺。”

“也是,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虽然她现在并没有在朝堂待着,但并不代表两耳不闻窗外事。太子那个王八蛋的一举一动,她比谁都清楚。

“说起来,我确实有一件事想与你说。”

傅萱容挑眉,“什么?”

“京都外近日出现一群贼寇,像是被人故意组织起来,平日里会掠夺枪杀,无恶不作。”

“所以呢?”

“父皇打算让人去打压,但朝中大部分将军都在边关各地的军营待着,留在京中的都是些年迈老臣,如此严冬让他们带兵走一趟,恐怕命都会丢掉一半。”

“听你这意思,是打算亲自前去?”

黎君皓颔首,“太子身份尊贵,又帮着父皇处理政务,自是不能去镇压贼寇,所以朝中唯一合适的人选只有我。”

“皇上是怎么个意思?”

“父皇说,皇子理应多历练。”

傅萱容嗤笑,“狗屁历练,分明是这段时间你跟黎辰斗得太厉害,他想把你支出去。”

“无论他用意是什么,这一趟出城怕是势在必行。”

“什么时候启程?”

“后日。”

那些贼寇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没有固定的作案点,时不时的窜出来抢劫或者杀几个无辜百姓。

听当地官员说,他们至少有两三百个人,但说到底都是些地痞流氓,有几个才十几岁,朝廷的人打的狠了不是,不打又不行,总的来说非常麻烦。

“嗯,那回府后我替你准备些东西,在好好商讨一番。”

偏院。

傅萱容一边任由黎君皓替自己处理伤口,一边往嘴里灌着烈酒,企图分散一些疼痛,“那些人对地势熟系,你冒然过去,恐怕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我有分寸。”

“嗯,反正千万别上头就行,最好抓一个舌头问问,他们是被谁聚在一起的,又是为何要作乱,只要找到原因,一切就好办了。”

“我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

傅萱容醉醺醺看了他一眼,“那担心什么?”

“听闻那些贼寇手中,有火炮。”

“什么?!”傅萱容一下就清醒了不少,“火炮这种东西,连整个北傲都不到一百架,边境几个营地都是共用一个,他们不过是一群地痞无赖聚集起来的势力,怎么可能有火炮?!”

黎君皓目光幽寒,“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得到了以后问问当地官员才知晓。”

“还问个屁!要是那个官员真知道,还用得着你特地去领兵镇压?这群废物,朝廷花大把的钱养着他们,一个个的当蛀虫倒是当的心安理得的很,连眼皮子底下有人弄出火炮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冷兵器时代,火炮可以说是最先进的武器。

九州之内拥有此物的国家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每一架都是固定的地方产出,官员们还得一层一层的上折子,登记造册,最后等皇帝点头了,才能供给军营使用。

现在倒好,竟然有人偷偷制造火炮,这要是不严查,底下还不得乱了套了。

黎君皓正在给傅萱容清洗伤口,她这一激动,血止不住的往外渗着。

“别乱动!”

傅萱容疼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但相比这些伤,她还是更担心黎君皓,“我说,既然那些人有火炮,那你绝对不能凑上去送死,得从长计议。”

“没法成功长计议了,父皇旨意已下,当地官员也接到了消息,若我临阵打退堂鼓,带头弹劾我的便是太子。而之后我在朝中拉拢的那些臣子,也都会觉得我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一个贪生怕死,撑不起大梁的皇子,他们岂会心甘情愿的追随?

“娘的,我真是搞不明白了,你父皇是傻子么?居然想也不想就把圣旨给下了,黎辰那王八蛋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药?”

这一句脏话让黎君皓眉头皱了皱,他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我会注意,你无需担心。”

“这能不担心么?不行,我随你一起去。”

“不可!”现在情况还不清楚,傅萱容身上又受着伤,他岂能带着她一起去。

傅萱容又灌下了一大口酒,怒道:“少废话,让我在这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找死,倒不如跟你一起去黄泉路,当对**妻得了。”

再说她当年在警校几年,对于这类武器也还算是了解,真的打起来,或许能靠着经验想出点法子来。

“你……”

“行了,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废话,不如赶快去收拾东西。”她现在脑子一团乱,跟塞了一堆浆糊进去似的,看来酒还是不能多喝,误事!

傅萱容性子执拗,黎君皓劝了几句没用,索性也干脆不再说话,认真给她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秋田镇 黎君皓最后还是没能拗得过傅萱容,翌日一大早,两人便带着三百精兵往贼寇作乱的镇子而去。

“如今天寒地冻,让你披件外衫出门,你偏是不听。”

傅萱容闲适的坐在马背上,笑道:“我穿的已经够多了,再说秋田镇离京都城也不是太远,冻不死我。”

“罢了。”这女人总是听不进去旁人的话,多说无益。

“容主子,您跟着王爷去剿匪,为何要带上这只鹦鹉?”跟在两人身后的小风发出了疑问。

“笨,你以为晚烟给我这只鹦鹉,真的就只是为了逗趣儿?”

小风愕然,“不是么?”

这鹦鹉除了会骂人,还有什么用?

“啧,来,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傅萱容将鹦鹉从笼子里放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富贵儿,去前面探探,看看有没有贼寇躲在山坡后面。”

“嘎!”

鹦鹉叽里咕噜叫唤了两声,居然真的拍着翅膀飞出去了。

约莫半盏茶后,它在天际盘旋了一会儿,又落回了傅萱容肩上。

“怎么样?有没有人?”

“有石头,嘎……没有!”

小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玩意儿居然听得懂人话?”

“当然,我亲自调教的鸟,那能一样么?”

“容主子确实厉害,属下拜服。”有了这么个神鸟,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傅萱容很是得意,“继续走吧,前面没人。”

“是!”

一行人继续在寒风中往前行使着,总算在傍晚前抵达了秋田镇,官差老远就带着人出来迎接。

“下官参见黎王爷,参见容大人!”

虽然傅萱容只是一个女子,但也是皇上亲口允许可以参与朝政的,所以各地官员瞧见她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容大人。

黎君皓不喜应酬这些场面,只好由傅萱容来。

她翻身下马,虚扶了一把,“魏大人请起,我们赶了一天路有些累了,不如还是先回客栈再说吧。”

“容大人说的是,不过客栈就不必可,下官府邸里还有好几间空着的院子,不如就直接去我那吧。”

“也好,那走吧。”

将三百精兵送去了军营,傅萱容与黎君皓跟着这位魏大人去了宅邸。

屋内燃着两个炭盆,黄豆一样跳跃着的火焰将四周都笼上了一层暖色,傅萱容冰凉的手脚总算恢复了些知觉,“唉,这天寒地冻的,真是不宜出行。”

魏大人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若非实在没办法,下官也不愿让王爷与容大人走这一趟。”

“现在说这些也为时过晚,魏大人,不如你跟我们说说那火炮的事?”

“是,两年前,我们这秋田镇来了一群难民,下官想着百姓逃难至此处也不容易,便收留了下来。这一群人也不知原先是做什么的,所住的地方时常会传来‘乒乒乓乓’的敲击声,后来下官人去看了眼,才发现他们是铸铁匠。”

“那魏大人之后没有审问?”

“铸铁匠在北傲是很稀少的,精通这一门的更是屈指可数,下官自己存了一点私心,想着那些人要是真的能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好去皇上面前递个折子邀功,唉,说到底都是下官的错。”

傅萱容了然。

其实魏大人这么想也没错,换做谁都会存这么一份私心,毕竟谁不想自己管辖之地名声大噪?可铁匠们造出火炮来,这可就是要命的事了。

“火炮现在在何处?”

“就在那群贼寇的手中,最初他们只是难民,日子过得艰难,见谁都客客气气,谁料到火炮刚一做出来就跟变了人似,奸淫掳掠无所不为,下官几次带人去清缴,最后都无功而返,还死伤无数。实在是……”魏大人说到这,眼眶都有些泛红,像极了忧国忧民的父母官。

傅萱容沉默了半晌,侧脸看了眼黎君皓,“王爷,你怎么看?”

“火炮威力惊人,硬打怕是不行。”

“我也是这么想,但一个两个过去探探底,这完全是送死。”

魏大人愁的都快哭出来了,“下官在此处三十多年,从未对不起过这一身官服,如今半截身子下土了,居然出了这档子事,若最后没法儿清缴贼寇,那下官索性一脖子吊死,也算是恕罪。”

“魏大人言重了,事情还没有到这种地步,这样,我和黎王先吃点东西休息一夜,明日再议吧。”她身子本就虚弱,又颠簸一日,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是,是,都依容大人的,那下官先行告退了。”魏大人抹着眼泪出了院子,傅萱容抬手倒了两杯茶,“你觉得这个魏大人信得过么?”

黎君皓颔首,“来之前我已调查过,魏城三十多年来为人清廉,手上从未沾染过一桩冤案。”

“既然信得过,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怕就怕腹背受敌。”他们这趟过来是为了清缴贼寇,若是魏城与贼人官匪勾结,那应付起来可真是难上加难了。

“嗯。”黎君皓喝了一口茶水,忽的握住了傅萱容的手,“伤口还疼么?”

傅萱容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情给弄得楞了一下,随后轻笑了出声,“已经好多了。”

虽然伤势还未痊愈,但涂抹了厚厚一层药,绷带也绑了三层,能疼到哪儿去。

“围剿贼寇之事,你无需插手,在府中好好待着,知道么?”

“怎么的?怕我拖累你啊?”

黎君皓眉头微微皱起,“我是担心你伤势加重。”

傅萱容大笑,不再逗弄他,“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你只管忙你的,无需管我,不过你也切记要小心,不可鲁莽行事。”

“嗯。”

两人在院内说了会儿贴心话,傅萱容没有再逗留,起身去了自己房间。

如今已是月黑风高,傅萱容啃了两块糕点,很快就变成了孔雀。

“嘎?嘎?!!”

傅萱容正考虑要不要飞去贼寇的营地打探一下,就听到关在笼子里的鹦鹉鬼叫了起来。

“嗷!”你叫个屁!

鹦鹉瞪大了黑豆眼,“你是修炼成精了么?居然能变成人?!”

“你也成精了么?居然能跟我对话?!”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跨越物种的对话 这什么情况?世界是不是太玄幻了点?

【系统】:愚蠢的人类,鸟类可以对话不是很正常?

“可跨越物种了啊喂,我是孔雀,它是鹦鹉!!”

【系统】:头发长见识短!

“……”她跪了,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特殊技能。

“喂,长毛鸟,你怎么变成人的?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傅萱容瞪了它一眼,“闭嘴,你才是长毛鸟,本姑娘叫孔雀!”

“孔雀就孔雀吧,你赶紧把我放出去!”

“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笼子里待着吧,我得出去打探情况了。”

“你一只鸟出去很危险的,不如咱们俩做个伴?”

“两只鸟不是很显眼?”

鹦鹉用嘴啄了两下笼子,“大晚上的谁看得见,赶紧的!”

“嘿,你这只丑东西脾气还不小。”骂归骂,傅萱容还是把它给放了出来,“你干嘛要帮我?”

“废话,跟着你有吃有喝,指不定还能修炼成人,我当然得讨好你。”

傅萱容咂舌,“我该说你是识时务还是说你脸皮厚?”

“少扯没用的,走吧!”

这只鹦鹉明显是个实干派,扑腾着翅膀就飞了出去,傅萱容紧随其后,一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你知道该去哪儿找么?”鹦鹉问了一句。

“知道,就前面那个山头,听说贼寇这些日子都躲在里面。”

“你体型比较大,在这等着,我去探探。”

傅萱容连连点头,“你小心。”

鹦鹉一个俯冲落在了树梢上,张望了一会儿,又飞回到了傅萱容身边,“里面确实有人,而且燃烧着很多火把。”

“嗯,看到火炮了么?”

“火炮?什么是火炮?”

傅萱容蹙了蹙并不存在的眉毛,“就是一个铁疙瘩,圆口,看起来很威风的东西。”

“栅栏后面好像有一个,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东西。”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行,确定地方就回去吧,一切等明天再说。”

两只鸟一起飞回了房间,鹦鹉在桌上蹦跶了几下,好奇道:“我能变成人么?”

“不能。”

“唉,明明我比你聪明多了,凭什么你可以,我不行。”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你再废话,明天天一亮我就把你炖了。”

“嘎?!恶毒的鸟人!”

骂骂咧咧了几句,傅萱容懒得再搭理它,倒床上就睡了过去,翌日一大早,她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闹醒。

“容大人,您在么?!”

傅萱容迷迷糊糊睁开眼应了一声,“在,怎么了?”

“哎哟,您总算是醒了,黎王已经带着一队人马出去了,走之前也没说一声,下官怕他遇到危险,特地过来通知容大人您一声。”

什么?出去了?

傅萱容瞌睡瞬间被赶跑,她鲤鱼打滚般的下了床,“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是。”

确定魏城已经走远,傅萱容侧脸看了眼笼子,“富贵儿,醒醒。”

鹦鹉半死不活的抬了一下眼皮子,“嘎!”

“我昨天想过了,正面交锋无疑是寻死,所以只能深入敌人内部来解决。”

“嘎?”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也得跟我一起去。”

鹦鹉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嘎,不去,不去!”

“闭嘴,再说废话我真把你给炖了!”

她从行李中翻出了一身男装,特意装扮成了公子哥儿模样,拎着鸟笼子赶去了昨天暗访的贼寇窝。

黎君皓带着一群人,还得从后迂回,傅萱容一路策马狂奔,总算是在他前面抵达了山头。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赶紧滚开!”守山的土匪提着大刀,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傅萱容。

“这位小哥,别气啊,我其实是来投靠你们的。”

土匪将傅萱容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鄙夷道:“就你这小身板,估计连刀都扛不动,还投奔我们?!”

“小哥,你可不能以貌取人啊,本公子读过几年书,可以帮你们算算账写写信,顺便还懂一些铸铁之事。不如这样,你去跟你们大当家说一声,让他来决定,可好?”

懂铸铁?

土匪明显是有些犹豫了,毕竟他们这山头上也不过只有两个铸铁师,若再多一个,这不是大好事么?

“行吧,你在这等着,我去禀报大当家。”

没多久,那土匪又走了出来,客客气气的将傅萱容给请了进去。

此处说是一个土匪窝,其实只是搭建了几个泥瓦屋,但好在还算干净,最高的虎皮凳子上正坐着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那发达的肌肉和眼角的刀疤,无一不是在告诉别人,他很不好惹。

“你懂铸铁?”

傅萱容温文尔雅的笑了一声,向他拱手行了一礼,“不错,确实略懂一些。”

那位大当家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里的剑,“略懂?”

“好吧,其实不懂,我懂的只有火炮。”

“是么?”大当家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满带凶狠与戾气,“既然你懂火炮,那应该去投奔朝廷才对,为何要投靠我?”

“很简单,朝廷太麻烦,想要做个火炮还得看那些官老爷的脸色,哪儿有占山为王,做个潇洒自在的土匪舒坦?”

“哈哈哈哈。”大当家忽然狂笑了起来,几步走到傅萱容面前,将那把冰冷的剑抵到了她脖子上,“你真以为,我就这么好骗?”

傅萱容耸耸肩,“不知我是哪一句话冒犯到了大当家,还望直言。”

“呵,前两日京都来了一群人,就是为了围剿我们,你在这个节骨眼过来,不是奸细还能是什么?!”

“那大当家的您可就错怪我了,我这趟过来,一是为了投靠,二,是给您送个信。”

“哦?什么信?”

“朝廷那群人就在后面,要不了一时半刻就到了,您若信我,就该立刻撤退。”

大当家脸色一变,抵在傅萱容脖子上的剑往下压了三分,已经可以看出一条血痕,“你怎么会知道?”

傅萱容不答,只是吹了个口哨,很快一只鸟就停靠在了她肩头,“富贵,那群人到哪儿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谋取信任 “嘎,三里外!”

大当家狐疑的看着这只鸟,“鹦鹉?”

“不错,我孤身一人游走江湖,有这么一只鸟,胜过千军万马。”

“有趣,有趣!你投靠我,就只是为了制造火炮?”

傅萱容嘴角笑意渐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又不是个冤大头,怎会死乞白赖留在这给你白干活?”

大当家又仰头笑了三声,“好!你倒是爽快,但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信了你,除非,你可以证明自己。”

“大当家想要我如何证明?”

“今日来的那群人,你替我杀了领头的那个,我就信你。”

“好!”傅萱容几乎答应的毫不犹豫,“我替你杀了他,但……你得给我一百两银子,这么大的功劳,不要点报酬怎么行?”

这位大当家好像很欣赏这种贪财之人,毕竟这种人往往是最好控制和收买的,“等你真的拿下这个功劳再说。”

“那就请大当家给我一把弓箭,咱们山头见真章。”

“依你所言!”

……

“王爷,前面就是贼寇的山头了,咱们是直接攻进去,还是先蹲守一会儿?”

黎君皓仰头看了眼黑漆漆一片的山头,眉心微拧,“确定是在这?”

“是,属下昨夜已经查探过了,就是这。”

“嗯,他们有火炮,不可强攻,先让几个人潜进去摸清情况再说。”

“遵命!”

小风带上十几个人,从山坡脚下往上迂回,可他还未走出多远,就听闻山顶上忽然传来一道苍鹰长鸣之声,紧接着,一根箭羽透过朦胧雾气,毫无偏差的刺入了黎君皓胸前。

“噗!”黎君皓一口浊血自口中喷涌而出,身后一群跟随而来的士兵目眦尽裂,赶忙上前搀扶,“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山上有人偷袭,撤,先撤!”

方才还齐整的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黎君皓口中不断往外吐着鲜血,胸口的衣衫也已经被血给浸湿,而那山头的雾气渐渐散去,隐约可以看出两个并肩而立的人。

满面狰狞,穿着黑布衣衫的贼寇,手执弓箭,笑意盎然的青衣公子。

那是,傅萱容?!

小风像是见了鬼一样,久久都忘了动作。容主子,怎么会跟贼寇在一起,还用弓箭射伤了王爷?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他眼睛出问题了?!

黎君皓似乎也没料到会如此,他被几个手下手忙脚乱搀扶了起来,双眼死死凝视着山头,即便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能看出滔天的怒意。

立在山顶的傅萱容手掌中已经渗出了冷汗,但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依旧挺直着腰身,像是很懊恼的将弓箭丢到了地上,“抱歉大当家,我这好几年不用弓,有些生疏了。”

大当家赞赏的拍了拍她的肩,“这么远的距离,你能射中已经算是不错,我那箭上涂了剧毒,他活不了多久了。”

傅萱容心跳一滞,低头笑了起来,“还是大当家思虑周全。”

山下的人并不能听清那两人在说什么,但局势明显对他们很不利。

“小风首领,还愣着做什么,撤啊!!”

不知哪个士兵咆哮了一声,小风终于回过了神,他将重伤的黎君皓搀扶上了马,绝尘而去。

人已经撤走,大当家心情极好的将傅萱容带回了营地,“你叫什么名字?”

“顾清。”

“嗯,你本事不错,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来人,给顾公子安排一个房间!”

“是!”

傅萱容很快就被带到了山头后的一个小院子,这地方看起来像是新建的,还没人住过,可见这位大当家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顾公子,我先下去了,有什么事儿你随时招呼。”

“去吧。”

门被掩起,傅萱容浑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干净,她跌坐在了凳子上,颤抖着指尖为自己倒了杯水。

她刚刚射箭时故意偏离了一些,没有刺中黎君皓要害,可她怎么也没料到,箭头上居然是有毒的。

黎君皓身边跟着医术卓越之人,应该不会有事吧?

“嘎,恶毒女人,疯女人!”鹦鹉站在桌子上,嘴里不停往外蹦着脏话,傅萱容本就心烦意乱,重重拍了一下它的屁股,“滚蛋!”

她今日也是无奈之举,倘若她不出手,那等着黎君皓他们的就是火炮。

这一箭射出去,既劝退了他们,又获得了大当家的信任,算是一箭双雕,只是那毒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愿不要出事才好。

……

“王爷,您撑住,一定要撑住啊!”小风双眼通红的将黎君皓背上了床榻,大夫正费力的为他取出胸口的箭羽。

“不好,这箭有毒,谁那里有解毒散?!”

“什么?”

小风一把推开大夫凑了过去,发现胸口的血果然透着乌黑色,“怎么会这样,容主子是疯了么,居然往剑上涂毒药!”

“首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解毒为先啊!”

“对,对,你快看看是什么毒,赶紧解了!”

罗网之中有医术卓越之人,当然也不缺善于用毒的,很快一个穿着黑裙的女人就赶到了房内,“王爷情况如何了?”

小风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已经昏迷不醒了,你快想办法解毒。”

“好,你先别急。”安抚了小风一声,女子也不敢耽搁,一把撕开了黎君皓胸前的衣襟。

如她预料的,伤口附近果然已经有些腐烂,这毒除了烈,还能腐蚀皮肉,“是穿肠!”

“那能解的了么?”

“能!”

小风破涕而笑。

既然毒仙南霜说能解,那就一定没问题,“我不在这打扰,你赶紧解毒吧。”

“嗯。”

小风推门走出了房间,他这会儿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对于傅萱容的做法也算是理解。

当时那个情况,倘若架在山头的是火炮,别说王爷,恐怕连他们这群人都得被炸成碎末,可这一箭未免也太狠了点。

“首领,我现在有些担心容主子。”安离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小风叹气,“容主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独自潜到贼寇窝里去。”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改良火炮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王爷。”

“我知道,这法子虽险,但确实是最容易拿下贼寇的,一切等王爷醒来后再说吧。”

“嗯。”

……

山贼营地。

第一夜还算是平安度过,第二天一早,傅萱容赶去了大当家的住处。

“哟,顾清兄弟来了?我这刚好准备好了早饭,一起吃点?”

傅萱容也没跟他客气,“那就多谢大当家了。”

她一屁股坐在桌前,抓起包子啃了起来,“大当家,你们平日里就窝在山上什么都不干?”

“怎会,已经有几个兄弟去镇子上收钱了,晚上就能吃上一顿油水足的。”

“这镇子里的住户也不算是富裕,抢来的钱足够用一时,可用不了一世啊。”

大当家喝了一口酒,得意道:“原本也没打算用这丁点儿银子养活山上的兄弟,主要还是靠制造火炮。”

傅萱容顿时来了精神,“说起来,我还真是好奇你们的火炮是什么样的,能否劳大当家的带我去开开眼?”

“行!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就带你过去瞧瞧。”

“那就多谢大当家了。”

傅萱容被带去了山头最后面的一个草堆旁,里头果然停放着一架火炮,精细度比起现代的肯定是差得远。

但在北傲,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东西了。

大当家一直在观察傅萱容的表是否有异样,“顾兄弟觉得如何?”

“怎么说呢,比我想象中的要差点。”

“哦?难道你有更好的改进办法?”

“确实,你看这直径口,分明可以再扩大一些,还有,这玩意儿如此笨重,怎么连个轮子都没装?”

大当家并不懂铸铁,听傅萱容这么一说,倒真觉得有点道理,“确实笨重,每次需要使用时都得抬下去。但铸铁师说,若装个类似于车轮的东西上去,攻击时便会依照惯性往后退,几个男人都稳不住。”

哟,这里的人还懂惯性,厉害啊!

“这个也不难解决,只需在后面加一个可以稳固的东西就行,这样,若大当家的信得过,不如将这架火炮交给我改良一下?”

“直接改良拍是不行,后面有一台报废的,你去用那个吧。”

底下那群官兵对山头虎视眈眈,若唯一一台能用的坏了,那还打个屁。

傅萱容也没指望他会真的答应,笑道:“也好,还是大当家思虑齐全,那我就改良那个坏了的。”

“好,倘若顾兄弟真的能弄出一个更好的,我便让你做这山头的二当家!”

“好说,好说。”

有了大当家的口令,傅萱容现在可以随意出入后山,跟火炮近距离接触。但那人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她,三尺之外就有人守着,时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傅萱容也不在意,认真的研究着这火炮该如何改良比较妥当。

转眼已过去五日,傅萱容每天敲敲打打的折腾,已经做出了几个框架来。

山上的铸铁师来瞧了一眼,个个恨不得跪地拜师才好。

“顾公子,这法子你居然都能想到,实在是神了!”

傅萱容眉飞色舞,“这才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把它们用到实物上。”

“是,是,确实只有在真正的火炮上试验过才知道稳不稳固。”

“嗯,不过这个先不急,我忙了几天,有些乏了,接下来你们就按照图纸修改,我回去睡一觉。”

“好,顾公子请便。”

傅萱容大步回了自己院子,果然瞧见鹦鹉已经飞了回来。

她激动不已的凑了过去,“你回来了?黎君皓情况如何?有没有事?!”

鹦鹉猥.琐的在桌上走了两圈,突然清了清嗓子学舌起来。

“王爷,您伤势很重,还是躺着好好歇息吧。”

“不必,本王自有分寸,你已守了三日,回去歇息吧。”

“属下不累,只求王爷能尽快好起来。”

“啵,啵啵!”

傅萱容被最后这三个亲嘴的动静吓的瞪大了眼,险些把凳子给踢翻了,“什么?!黎君皓跟小风亲嘴了?他们俩啥时候弄一块儿去了?”

鹦鹉像是被傅萱容被蠢到了,半晌才开口,“南霜,嘎……毒仙!”

南霜?毒仙?

傅萱容立马反应了过来。

她从前听安离说过,罗网里有一个用毒十分厉害的暗卫,叫南霜。此人不但武功和能力出众,还生的绝色无双,可以说是黎君皓的左右手。

既然南霜赶过去了,想必黎君皓的毒应该是解了。

她松了口气,悬在心头好几日的石头总算落了下去,“没事就好。”

“嘎?啵,啵?”

傅萱容拍了一下鹦鹉脑袋,“闭嘴吧你,少在这挑拨离间的,黎君皓那王八蛋跟女人靠的近一点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怎么可能跟那什么南霜亲嘴?”

“……”鹦鹉挑拨失败,蔫巴巴的回了笼子。

既然黎君皓身体没问题了,那她得抓紧时间改良好火炮,然后借着试验的理由,把这整个山头给炸了!

与此同时,魏大人府邸。

南霜给黎君皓递去了刚熬好的药,唏嘘道:“还好我来的及时,若再晚一时半刻,恐怕就救不回王爷了。”

黎君皓虽然已经苏醒,但脸色惨白一片,“这几日,有劳你费心。”

“王爷何必跟我这般客气,容王妃这一箭是有分寸的,没有伤及肺腑,更没有伤及要害。”

想起那个还在贼寇窝里的女人,黎君皓头疼欲裂,“山上可有什么动静?”

“属下已经和小风一起去查探过了,那个大当家似乎把容王妃当做了自己人,一直礼待着。王爷,容王妃可真是奇女子,居然女扮男装进去这么久,还一直没被发现。”

“分明是鲁莽行事!”

“也怪不得容王妃,那群贼匪狡猾的很,若带人去围剿,根本没法儿靠近山头,可若是几个人上山去,又不可能拼得过火炮,思来想去,也只有容王妃此法可行了。”

黎君皓剑眉紧拧,眸底是浓到化不开的忧虑。

贼匪最是残暴,如果傅萱容露出了一点马脚,恐怕性命都难保住,那女人,真是……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屠镇 “王爷,咱们还是在此处静候消息吧,冒然闯过去救人,只会扰乱容王妃的计划。”

“嗯。”确实也只有如此了。

南霜将空药碗搁到了一旁,沉默半晌才问道:“王爷,少卿他……”

“他如今人在军中,一切安好。”

“听闻那场仗很难打,军中已经折损了大半,我担心他会出事。”

黎君皓合了合眼,“少卿自幼随父征战沙场,命硬的很,不会那么容易死。”

提到“死”这个字,南霜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或许我当初该学医术,而非毒。”

这样,她就能理所当然的跟在顾少卿身旁,一起出生入死了。

“你纵然喜欢少卿,也不该将一切都寄托在他身上。毒只要得好,不比军中大夫差。”毒药毒药,毒和药本来就是分不开的,药用不好可以害人,毒用好了,同样可以救人。

“嗯,多谢王爷开解,属下先出去了。”

“去吧。”

等他养好了这一身伤,也该想法子去山上探一探了。

……

“顾公子啊,你这铁架子做的实在是精巧,我刚刚跟老刘试过了,稳固性果然比从前高出了不少,一炮轰出去都没往后退三寸。”

傅萱容爽朗一笑,“这算什么,我要做到半寸都不挪动才算是成功。”

“唉,当真是天下英才出少年,我跟老刘钻研了一辈子都比不过你啊。”

“哪里话,我也不过是吸取了你们的经验,在这个基础上做了改动罢了,对了,大当家呢?”

“公子不知道么?大当家今天带着人去屠镇了。”

傅萱容笑容瞬间消失,“你说什么?!屠镇?!”

“是啊,不过不在咱们这,在隔壁镇。”这山头上的都是土匪,所以也不可能讲究什么仁义道德,杀人在他们眼里是很正常的事。

“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去屠镇子?平日里不是最多杀几个反抗的百姓么?”

那位叫老刘的男人笑道:“隔壁那镇子上的百姓组织了一群剿匪帮,说是要把我们这山头上的人都杀个干净,大当家说了,坐以待毙是孬种的行为,所以得带着人先动手。”

傅萱容心中暗骂。

这一群王八蛋,可真是丧尽天良,把杀人抢劫都说的这么天经地义。

“怎么了顾公子?你脸色好像不太对,是不舒服么?”

傅萱容轻咳一声,“没事,就是想起来,我有个亲戚在隔壁镇子。”

“哟,那可了不得,大当家杀红了眼恐怕顾不上,要不您赶紧过去拦一下?”

“我也正有此意,大当家这一趟过去,带火炮了么?”

“带了,就是咱们改良过的那一台。”

“知道了。”

说罢,她从旁牵来一匹马,翻身而上。

隔壁那座镇子离山头并不算太远,傅萱容小半个时辰便已经抵达,此刻才刚过晌午,可燃烧的黑烟已经把四周都熏成了雾蒙蒙一片。

女人的哀嚎声和孩子的啼哭声不绝于耳,血水渗进了每一块砖缝,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的令人作呕,这哪里还是个镇子,简直像个人间地狱。

“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即便领教过火炮的威力,傅萱容现在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这一炮要是打在她的身上,恐怕现在连尸体碎块都不剩了。

“驾!”傅萱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感,一夹马腹,朝着嘈杂的人群冲去。

数百个被绑起跪在地上的男女们正低着头泣不成声,孩子们蜷缩在自己母亲的怀里,白嫩的脸蛋儿上沾满了黑灰,而大当家正趾高气昂的坐在火炮滚轮上,表情无比嚣张,“你们不是要杀光我山头上的兄弟么?现在老子就在这,怎么一个个的像个死狗一样都跪地上了?啊?!”

“大当家,跟这群杂碎费什么话,直接杀了不就得了。”一个泥腿子在旁边吆喝着。

“说的也是啊,该抢的已经抢的差不多了,就差一炮送他们归天,那个谁,王三儿,你不是一直都说想体验体验杀人的感觉么?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王三儿激动不已的搓了搓手,正要点燃火炮,肩却被一只纤细的手给捏住。

“不劳烦王三儿兄弟了,大当家,不如让我来体验体验,如何?”

大当家连带着那个王三一起扭头看了眼,发现来人是傅萱容,都颇为诧异,“你怎么在这?”

傅萱容依旧是青衫如画,手里的折扇摇得像个翩翩君子,“听老刘他们说,大当家正带着人屠镇,连火炮也运过来了,这玩意儿是我亲手改良的,但缺点还是很多,所以我想亲自放一炮,看看该怎么改进。”

“行啊,你小子自从上了山就一直闷在房间里,跟铁疙瘩打交道,确实该沾沾血,来来来,我就不跟你抢了!”王三儿很客气的往后退了一步,给傅萱容让出了路。

在土匪窝里,他们对铸铁师都是很敬重的,一是得靠着他们制造武器,二来,粗人看到满腹文采的先生,都会情不自禁的生出点仰慕之情。

“嗯,王三儿说的对,顾兄弟,你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傅萱容收起折扇上前两步,将火药填满,随后炮口对准了那些个目眦尽裂的百姓。

“放过我们吧,公子,求您放过我们!”

哭天喊地的哀嚎声霎时间又响了起来,王三儿听得心烦,一脚踹倒了一个,“都他娘的给我闭嘴,顾兄弟,赶紧开炮吧,这群蚂蚁吵得我心烦。”

“成!”

傅萱容手指按下了炮台下面的一个小机关,炮口居然瞬间调转了一个房间,那些贼匪见此,吓得腿都软了,“顾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这些时日承蒙照顾,不过很抱歉,我是卧底!”这句话傅萱容当年做警察的时候就说过一回,没想到都换了个时空,她还能有机会说出来。

“砰!”

炮火声一瞬间响彻天际,傅萱容眼睁睁看着那些贼匪在瞬间融为了灰烬。而那位大当家果然不是个吃素的,居然纵身一跃跳到了另一侧。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爆炸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收入山的铸铁师居然是个奸细,这会儿怒的青筋暴起,恨不得将傅萱容挫骨扬灰,“老子阴沟里翻船,就算死,你也别想逃!”

傅萱容还未明白大当家的意思,就见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火折子,猛地丢到了火炮底部。

那里正堆积着不少火药碎末。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生死边缘,身体居然展现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脚下一点就退出了数米远。

可惜还是没能躲得过那一片炸开的气流,被狠狠掀到了一堆尸体碎末里。

“啊!!”

不知是谁的尖叫声在耳边响了起来,她感觉到身上的肉和皮肤已经分离了一样灼痛着,内脏像是错了位,呼吸一下都会带起一阵抽搐。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舍生取义,奖励变人时间延长1个时辰,受伤期间维持人形状态。

隐藏任务?

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还做了件好事?

傅萱容有些想笑,可惜嘴角还没扯开,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她到底如何了?!”

南霜收回银针,叹道:“容主子这是被火药给炸的,性命没有什么大碍,但恐怕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黎君皓伸手触碰了一下傅萱容的脸,可看着她不断往外渗着血的身体,吓得又将手指收了回去。

他原以为傅萱容想出了什么万全之策,所以才敢孤身一人潜入贼匪,谁料到居然会弄成这样!

“王爷,您自己伤势还未痊愈,还是好好躺着吧。”

“本王无碍,她何时能醒?”

“这个属下也说不好,或许今天,或许明天。”

黎君皓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已经愈合了大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贼匪那里清缴完了么?”

“嗯,大当家一死,那些人就跟没头苍蝇一样,已经被一网打尽了。”

“知道了,下去。”

“是。”

门被掩起,黎君皓死死抓着傅萱容的手掌,生怕她会一睡不醒。

大婚那日,他曾立下誓言,绝不让这女人再受伤,如今却……

“唔。”一直昏迷着的傅萱容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噩梦,眉头紧蹙,表情也十分痛苦。

黎君皓唤了她几声,可始终都唤不醒,只得掀开被褥躺在了她身旁,将人小心翼翼的拥在了怀里。

“我在这,安心睡吧。”

傅萱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但她的眉头明显舒缓了不少,之后又陷入了昏迷。

一连三天,黎君皓衣带不解的在床边守着。

南霜药方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次,一边忙着照顾傅萱容,一边还得劝黎王爷注意休息,忙的不可开交。

第四日清晨,傅萱容总算睁开了眼。

她当时被炸的太严重,耳朵里一直“嗡嗡”的响,眼睛也像是受了强光刺激,一时半会儿看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她有些渴,手指胡乱摸索了会儿,最后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给抓住,“是不是想喝水?”

傅萱容歪了歪脑袋,好不容易辨别出了他说的是什么,“嗯。”

“躺好,我给你拿水。”

黎君皓端来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喂给了傅萱容,“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嗓子干涉的厉害,即便喝了一碗水下去还是疼的慌,不愿意多说话。

“罢了。”黎君皓叹息,替她将被子紧了紧,“再睡一觉,你这伤暂时不能动,需好生休养。”

“嗯。”她很困,好像两辈子都没睡过觉一样,身上又疼又痒,折磨的她快疯了。

把人哄入睡,黎君皓起身出了房间。

“王爷。”等在院子里的南霜与安离一起迎了过来。

“何事?”

“也没什么,想问问容主子情况如何了。”

黎君皓捏了捏胀痛的眉心,“醒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这也正常,我给容主子开的药里有安神之物。”

“嗯,本王的伤口已经痊愈,你无需太担心。”

南霜抿了抿唇,“王爷,您脸色很差。”

自从傅萱容回来,黎君皓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最多坐在床边打个瞌睡。他本就身受重伤,再这么熬下去,恐怕会损伤身子。

“本王有分寸。”

安离到底跟着黎君皓时间长一些,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王爷,您还是赶紧去睡会儿吧,容主子要是醒来后看到您这副虚弱模样,还不知道要多生气。”

“是啊,容主子一生气,对伤势可就不好了。”南霜机敏的附和了一声。

“……知道了,那你们二人好生看护萱容。”

“是!”

总算是把黎君皓劝了回去,安离与南霜坐在桌边,皆是愁眉不展道:“南霜,容主子身上会不会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啊?”

“我会尽量用好药物,不留痕迹。”

“唉,你是不知道,容主子平日里最喜欢吹嘘的就是她的美貌,要是留个坑坑洼洼的疤,一定会难过死的。”

南霜笑了一声,“我看不见得,容主子为了王爷,命都可以豁出去,又岂会在意一点伤痕?你就放宽心吧。”

“但愿吧。”叹了会儿气,安离又将话题引回到了南霜身上,“我听说你打算去找顾将军?”

“嗯,他那边战况凶险,我过去,能帮一点是一点。”

“可你明知道他……”

“安离,喜欢这种事,不是明知道就可以放下的。”

安离脸皱成了一团,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沙场凶险,你过去后切记要小心,若顾将军对你爱搭不理的,那你就立马回来,少在那受窝囊气。”

“好安离,顾将军对人客气的很,怎么会爱搭不理?”顾少卿那男人,虽然看似风流不羁,实则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

他前半生几乎都在军营里待着,甚至也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准备,这样的铮铮铁汉,又岂会甘愿被儿女私情所束缚?

“哼,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对了,顾将军跟容主子关系不错,你走之前,可以跟她聊一聊。”

“是么?”她还没见过顾少卿跟哪个女子处得来,看来这位容主子确实特别。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藏钱 转眼又是两日,傅萱容在清晨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她很想翻个身,但身后缠着厚厚的纱布,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容主子,可是要转身么?属下帮您。”

这会儿傅萱容的耳朵和眼睛都已经恢复好了,她打量了站在自己床边的女人一会儿,瞬间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毒仙南霜。

看来鹦鹉说的没错,确实是个绝色美人儿,但比起权贵家的女儿,少了许多脂粉气,若非要用一样东西来形容,那就是枝头的一朵幽兰,清雅脱俗。

“南霜姑娘,有劳了。”

南霜对于她能认出自己一点都不觉得诧异,“容主子无需跟属下这般客气。”

她替傅萱容翻了个身,随后将温热的药递了过去,“您把药喝了吧。”

“好。”傅萱容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黎君皓呢?怎么没瞧见他?”

“王爷跟魏大人去审那些贼寇了,估摸着晌午就能回来。”

“那隔壁镇子上的百姓……”

南霜淡淡一笑,“他们都没事,而且很感激容主子您,吵着闹着要来谢救命之恩。”

“谢就算了,只要那帮土匪被解决我就安心了。”折腾了这么些时日,虽然被炸了个半死不活,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嗯,容主子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倒也没有,就是后背痒的很。”

“伤口长出新肉,痒是正常的,容主子切记不要用手去抓,否则会引起感染。”

傅萱容咧嘴一笑,“我明白,这一次真是多亏你了,不止是我的伤,还有黎君皓的毒。”

“容主子方才已经道过一次谢了,所以不必再谢。”

“你跟我想象中的还真是不一样,我原以为用毒厉害的都是那种清高不爱搭理人的性子。”

南霜被这话惹得哭笑不得,“容主子这是说书先生的故事听多了,其实我与寻常女子也没什么两样。”

“不不不,你比寻常女子漂亮,从前黎君皓那王八蛋总是说,我要是哪日能沉稳安静一点就烧高香了。我原以为沉稳安静的女子都是木头,今日见着你,才知道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额。”她方才是幻听了么?容主子叫王爷什么?王八蛋?!

傅萱容打开了话匣子,根本没注意到南霜怪异的表情,继续道:“唉,我先前在山上那日子,过得那真叫个憋屈。他们都以为我是带把的,洗个澡都得喊我一起,你说我能去么?只好每天躲在房间用冷水洗,冻得我差点没厥过去。”

“容主子受苦了。”

“其实也算不上受苦,我炸死那群贼匪之前,偷偷潜到大当家的屋子里,把金子银票全偷出来了,就藏在山脚的歪脖子树底下。一会儿你派人去帮我挖回来,记得动静小点,别让魏大人知道了。”

一向自诩镇静淡然的南霜眼角抽搐了一下,对于床上笑的一脸猥琐的女人,觉得不忍直视。

她现在突然有点明白顾少卿为何会跟容主子聊得来了,这种比男子还要豪爽的性子,谁会不喜欢?

“是,属下一会儿就去派人挖。”没想到王爷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还得容主子一个女人家从土匪窝里捞钱。改明儿她可得多弄点毒药去售卖,尽一尽属下的孝心。

“嗯,我瞧你方才欲言又止的模样,是想问什么?”

南霜没想到傅萱容居然注意到了,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过两日就得走了,想跟容主子道个别。”

“走?回罗网?”

“不是,去军营,找,找顾将军。”

傅萱容楞了一下,“顾少卿?”

“是。”

“啊?!你喜欢顾少卿?”没想到啊,这个冷淡淡的大美人儿,居然喜欢少卿那样的,不过这两人若是站在一起,一动一静,一定很般配。

南霜被傅萱容这么直接的话弄得脸颊有些红,“我确实对顾将军有那种心思。”

“好事儿啊,顾少卿在军营多年,是该成家了,不过战场凶险,你一个女子过去,怕是不太好啊。”

“无妨,我武功还算不错,自保是没问题的。”

“嗯,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人活一辈子,不就讲究个随心所欲么,瞻前顾后的,有什么趣儿。”

这番话倒是新奇,南霜思索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挺有道理,“容主子,您昏迷的这些时日,王爷一直在床边守着,几乎寸步不离。属下在罗网数年,从未见过他对谁这般上心。”

“那是,本姑娘生的花容月貌,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也是应该的。”厚颜无耻的笑了几声,傅萱容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正经,“火药爆炸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东西的可怕之处。这东西在贼寇手里就有这么大的威力,更何况是在军营之中。南霜,你去了以后,务必告诉顾少卿,一切小心,保重自身。”

“好,属下定当转告。”

两人在房内说了会儿话,傅萱容毕竟刚醒,体力不支,没一会儿就乏了。南霜也不敢闹她,恭敬退出了房内。

刚过晌午,黎君皓面色阴沉的赶了回来,见傅萱容正依靠在床边,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醒了?”

傅萱容侧脸看向他,伸出了手,“抱抱我。”

“……”黎君皓沉默着走到她面前,尽量避开伤口,紧紧拥住了她。

数日来悬在胸口的石头总算路落了地,两人就这么紧紧抱着,用力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当日在山上的那一箭,我很抱歉。”倘若知道箭上有毒,她绝对不可能动手。

“你我之前,无需说这两个字。”

“那你伤势如何了?”

“早已痊愈。”

傅萱容将脸埋在他胸口,心里有些发闷,“我还以为这回见不到你了。”

黎君皓闻言,将她抱的更紧些,“既然知道害怕,往后就不要做这种鲁莽之事。”

“唉,其实也不是鲁莽,我来时就深思熟虑过了,除了这个办法,咱们根本不可能剿杀得了这些贼匪。”他们在明,敌人在暗,那火炮往山口一架,就算是有几千精兵也扛不住。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审问 “行了,不说这种倒霉事,贼匪审的如何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确实没有官商勾结之事,至于是谁把他们组织起来的,没有人肯开口。”

“刑惩都用上了么?”这群贼匪看起来都很贪生怕死,口风怎么会这么紧?

“鞭惩这类的都用上了,没什么效果。”

傅萱容细眉轻蹙,“这是一群贼匪,不是寻常百姓,抽鞭子当然问不出话来,算了,我亲自去审。”

说着,她就想掀被子下地。

“行了,你后背伤口都还没愈合,好好躺着!”黎君皓不由分说的把她按了回去。

“我皮肉又没裂开,只是烧破了一点皮而已,不会有事。”再说她伤的是后背,又不是腿,路还是能走的。

黎君皓还想劝几句,全被傅萱容一个吻堵了回去。

对待喋喋不休的人,这往往是最好用也最简单的法子。

地牢——

傅萱容柱着一只拐杖,浑身缠满了白色纱布,看起来就像个木乃伊。明明是很滑稽的模样,但那双凤眸里透出来的寒意却让人不敢忽视。

此刻跪在她面前的是几个熟人,专门铸铁的老刘,帮她守院子的孙河,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

“顾清!你居然是个奸细,枉我们把你当成自己人,你这个狗官!”老刘脾气最暴躁,他二话不说就朝着傅萱容啐了一口。

魏大人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作势就要教训教训老刘,却被傅萱容给拦了下来。

“老刘,咱们好歹当了几天兄弟,所以一些话就不必兜圈子了,我很欣赏你,凭你这铸铁的本事,到哪儿都能混一口饭吃,何必待在土匪窝里替人卖命?”

老刘恶狠狠的瞪着她,“你懂个屁!朝廷嘴上说着倚重我们这些铸铁师,实则处处打压。我的兄弟,爹娘,全都被你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给害死了,一家子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就这样你还有脸让我给朝廷卖命?我呸!”

“你胡说八道什么!”魏大人顿时怒了,“自从你们这群人到了秋田镇,我是少了你们吃喝还是少了你们好处?一批一批的铁材料运过去,大把的银子往你们那送,只求这些难民能过得舒坦点,可你现在骂我是狗官,你还有没有良心!”

魏大人这么一骂,倒真让老刘生出了些羞愧之色,“魏大人,我这一句狗官不针对你,来秋田镇后,你确实对我们这群人照拂有加,可一个人不能代表整个朝廷。那些畜生做的事,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傅萱容听出了些关窍,“你说有人杀了你的爹娘兄弟,是谁杀的?可看清了?”

“当时是在夜里,我怎么看得清,我只知道那人骑在马上,表情凶狠,像是个吃人的恶鬼。我那镇子上三百多口人,只剩下了五十多个逃了出来,这笔血仇,我就算化作恶鬼也不可能忘!!”

沉默许久的黎君皓忽然开了口,“高马之上的男子,是否穿着一件灰衣,胸口是血鹰图纹?”

“是,就是那个图纹,你认识他是不是?你们就是一伙的!!”老刘又想起了当年那些仇怨,剧烈挣扎中骨头都“咯咯”作响。

傅萱容对这个图纹并不了解,“王爷,那图纹代表着谁的势力?”

黎君皓眸色晦暗不明,“黎辰。”

“什么?!”

傅萱容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站在一旁的魏大人就已经惊呼出声,“王爷您说谁?黎……太子?!”

“嗯。”他几年前派人调查,终于摸索到了太子在北傲国内的势力,那群人行踪不定,但衣衫上都会带着血鹰图纹。

跪在地上的老刘也像是被这话给砸晕了。

太子?那样身份的人,为何要杀他们这种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唉,老刘啊,我再跟你交个底,我身边这位是当朝的黎王,而我是他的妃嫔,我叫傅萱容。太子此人城府极深,我们二人与他也是势如水火,他杀你家人,八成是为了权谋之争。”

“你,你是女人?!”老刘这会儿几乎快要晕过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跟他们混在一起数日的奸细,居然是个女人?还是黎王的妃嫔?!

“我是男人女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恨错了人,就像你刚刚说的,一个人并不能代表整个朝廷。太子虽残暴不仁,但朝中有的是魏大人这样的官员,你何必一棒子打死一船人?”

老刘被这话堵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面露菜色的跌坐在了地上。

傅萱容见自己的劝解起了效果,继续道:“老刘,我知道你这辈子只想好好铸铁做火炮,将自己的一技之长发扬光大。在山中时,我叫过你一声老师,那不是恭维,更不是为了拉拢,而是真心实意,就算是此情此景,我也依旧把你视作我的老师。”

“你把我绑在这,也好意思说我是你的老师?”

傅萱容耸耸肩,“你瞧瞧我被炸成什么样了,后背伤口还没长好就爬下床见你了,若不是真心实意,我何苦走这一遭?”

“哼!你到底想问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是谁把你们这群人组织到一起的。”太子派人杀了老刘的家人,又屠了村子,照理说是该一个不放过才对,可居然任由老刘他们跑了,还眼睁睁看着他们聚集到了这里制造火炮,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原本老刘是不肯透露的,但他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又岂会再帮他们保密,“是一位叫玉衡的将军,他说自己同样怨恨朝廷,让我们占山为王,帮他扰乱民心。”

“呵,我就猜到是那王八孙子。”

老刘狐疑的看着傅萱容,“你认识他?”

“当然,那位玉衡将军,正是太子麾下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这句话一出,魏大人吓得险些尿出来。

容大人是疯了么?居然说玉衡大元帅是狗?他可是手握兵权,皇上看到了都得礼让三分的重臣啊。

老天爷,他清清白白做了一辈子官,为何会掺和到这种可怕的事里。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不知羞耻 “可我不明白,太子费尽心机把我们害成这样,为何还要派玉衡将我们聚到一起?”

“很简单,就像他字面上说的,想让你们这群人扰乱民心,一旦底下出现暴乱,必定会有更多的铸铁师加入你们。这样一来,民间的火炮就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太子出面,以剿匪为理由,将你们这群人一网打尽,再把火炮暗藏,收为己用。”

“可,可他为何不自己找人偷偷铸火炮?还大费周章的弄出这么一件事来?”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老师啊,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北傲律法对火炮管的多严,整个九州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子身在朝堂,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而制造火炮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他怎能亲自去做?所以利用你们,无疑是最好的法子。”

“不但如此,镇压暴民,也是大功一件。”黎君皓又添了一句。

老刘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他又哭又笑,面如死灰,“枉我自以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可居然在为仇人做嫁衣,可笑,实在是可笑啊!”

“现在回头还为时不晚,你虽在贼匪山上,却从不曾杀过人,只是埋头铸铁而已,所以也谈不上有多大的罪名。还有跟你一起逃出来的那些人,我也不会伤及性命。”

“那,那你是打算放我们走?”

傅萱容眨了眨眼,笑出了两颗无辜的小虎牙,“那怕是不行,老师,不如咱们商量个事儿,如何?”

老刘被这笑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想做什么?”

“我在北傲地界内买了块地,里头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学子,你不如带着这些铸铁师一起过去,教他们本事,将这行壮大,如何?”

“这跟待在土匪窝里有什么两样。”老刘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气的差点跳起来。

“当然还是有差别的,这样,你们先在此处住下,三日后,我带你们去那处山谷看看,若你们觉得满意再留下,倘若不愿,我绝不强求。”

傅萱容身份不低,加上她说话也没半点身居高位的傲气,老刘对她这话居然信了个七八分,毕竟她要是真的看不惯他们,一刀下去不就得了,何必费这么多话。

“行吧,那就听你的。”他这一整天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没心思再继续扯这些没用的。

跟老刘说完,傅萱容被黎君皓搀扶着出了地牢。

她一边艰难走着,一边给低头装死的魏大人丢去了一抹眼神,“我说魏大人啊,你今天这出戏看的可还满意?”

魏大人脖子都渗出了汗,“惭愧,惭愧,下官年纪大了,容易健忘,这会儿已经记不清了。”

“嗯,魏大人为官数年为民劳心劳力,该好好嘉赏一番。王爷,您不妨留几个身手矫健的人下来,保护大人周全,免得一些不长眼的东西扰了大人清净。”

“萱容此言甚是有理,稍后本王便去安排。”

“对了,还得留点银子,贼匪虽被剿了,但百姓们被抢劫一空,日子不好过,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本王明白。”

夫妻俩一唱一和,把颤颤巍巍的魏大人丢在了身后。

待回了房中,傅萱容笑的气都喘不上来,“哎哟,你看到那魏大人的表情了么?跟吞了苍蝇似的。”

黎君皓摇了摇头,“魏大人为人老实,你不该欺负他。”

“我这不是欺负,而是以防万一,留几个人看着他,我放心一点。”这么重要的事被魏大人听去了,就算再信得过,也得留一个后手,免得最后被揭发出来,落得个满盘皆输。

“你方才说,三日后要带他们去哪儿?”

“你说那个啊。”傅萱容替自己倒了杯茶,“我差不多几个月前,创建了一个叫隐宗的势力,里头已经招揽数百人,但大多都是孩子,正好缺这些水平高超的铸铁师。”

黎君皓眉头微微皱起,故作茫然开口,“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哦,觉得一切才刚刚起步,就没跟你提过,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了,身为宗主,是该回去看看了。”

“可你身上的伤怎经得起颠簸?”

傅萱容动了动肩,不小心扯到了后背的皮肉,疼的一阵龇牙咧嘴,“其实只要我不乱动就没太大问题,这三天我会好好养着,你放心吧。”

三日后。

傅萱容像木乃伊一样被裹在毯子里抱进了马车,魏大人在府邸门口站着,挥泪送别,虽然那眼泪八成是为自己的倒霉流的。

隐宗离秋田镇不近,傅萱容躺在黎君皓怀里,跟系统进行了意识流对话。

“大兄弟,我大概什么时候会变成孔雀?”

【系统】:到宿主伤口痊愈为止。

“啊?那这么算的话,岂不是要过个一年半载的?”皮肉完全长好,一点疤痕都不留,至少一年半载吧?

【系统】:你在做梦。

“咳咳咳,那到底什么标准?给个实在话嘛。”

【系统】:伤口不再疼为止。

“知道了,多谢!”照这么算,她在赶路这段时间基本是不用躲躲藏藏了,恐怕得抵达隐宗后才会开始变形。

正转这眼珠子胡思乱想着,黎美人的手忽然圈住了她的腰身,“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着黎辰那杀千刀的没人性,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嗯。”

傅萱容很困惑,“他从小就这样么?”

“也不是,在未曾入住东宫前,他与所有皇子公主都交好,但之后便不一样了。”

“啧,一入宫门深似海,这话果然没错啊,还好你的生长轨迹没有扭曲,还是个纯洁可爱的小美人儿。”

纯洁?可爱?

黎君皓额头浮现出了三根黑线,手掌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脸,“闭嘴。”

“我不,嘴长着就是要说话的,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

傅萱容睁着湿漉漉的眼,将唇凑到了他耳边,“你在床上更可爱。”

“……不知羞耻!”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隐宗 七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那处山谷。

说是山谷,实则是建在一处山巅上,远远瞧去青山绿水,草长莺飞,雾气缭绕在高处,简直如仙境一般。

老刘一行人原以为目的地会跟土匪窝差不多,这会儿都有些诧异,“顾兄弟,你确定没带错路?”

虽然已经知道傅萱容是女人,也知道她并不叫这个名字,但他们还是习惯叫一声顾兄弟。

“当然,咱们上山吧。”

“好。”

这山上有许多年少的孩子,所以擅长机关之术的老先生索性在底下建造了一条绳索,类似于缆车一样,但稳固性远没有那么好,人坐上去摇摇晃晃,感觉随时都要跌落万丈深渊。

安离有些恐高,她死死抓着傅萱容的衣袖,脸都白了一片,“容主子,为,为什么要把隐宗建在这种荒郊野岭之地。”

“远离尘嚣,有利于静心,再说这里也不是渺无人烟,往山脚外走十里地,就能看到一个小村落,生活所需品一应俱全。”

“啊?十里地?”这也太远了吧。

傅萱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好了,马上就到,再忍一会儿。”

绳索上升了一盏茶时间,所有人已经抵达山巅,傅萱容将四周打量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看来尉迟慕确实是费了一番心思的,里头真像是个仙家门派一样。

“宗主,您回来了!”出来迎接的是个有些年迈的老者,一身白色长衫,胡子泛白,可谓是仙风道骨。

这一声“宗主”叫的傅萱容浑身舒畅,她负手而立,严肃的清了清嗓子,“嗯,带路吧。”

“是。”

一行人很快被带去了客房,待放下行李后,傅萱容迫不及待的领着老刘几人在山内四处转悠。

“宗主,那个高台是论剑台,上面是一群习武的弟子,负责教导他们武功的是江湖里一位归隐多年的高手,再旁边那片地是种植草药的,每天都会有弟子灌溉。”

这位陈伯仔仔细细向傅萱容禀报了一番,最后才带着他们去了铸铁师的院子。

“这里头一共有十二位弟子,都是对火炮钢甲很感兴趣,可惜我们遍寻北傲,还没能找到愿意上山授学的人。”

傅萱容点头,“嗯,大概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陈伯,您先下去休息吧。”

“是!”

陈伯转身出了院子,傅萱容侧脸看了眼身旁的老刘,笑道:“老师,不知道您觉得这里如何?”

老刘是个粗人,这辈子连一天书都读过,心里有些发怵,“我怕是教不好这些孩子。”

“您的铸铁水平,怕是朝廷里的那些人都比不过,怎会教不好。再说这些孩子都是八九岁的年纪,最是聪慧,只要您指点一二,肯定学的很快。”

“倘若我留在山上,平日里除了教导孩子,可否需要干什么其他活儿?”

“当然不需要,您只需要安安心心研究铸铁,其他的都不用您操心。”

这么好的事儿,老刘不免有些心动,尤其是他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纯粹的眼神,面上表情都柔软了不少,“也罢,那我就留在此处。”

“嗯,那您就在这院子住下吧,也省的两头跑。”

“让顾兄弟费心了。”

傅萱容笑着摇头,又跟老刘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

院外,黎君皓正静静候着,微风拂过他的衣袍,换袖如云,而漫山遍野的风景与他这张面容相较,似乎只能沦为陪衬。

不得不承认,这一瞬间傅萱容的色心动了一下,一想到这样俊美的少年郎是自己的,她心里就说不出的满足。

“黎君皓,发什么呆呢?”

黎君皓回过神,嘴角隐隐带着一抹笑意,“此处很不错。”

“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现在一切才刚刚起步,要不了几年,我会让隐宗的人遍布整个江湖,各行各业,无不涉及。”

“嗯,隐宗确实不同于寻常杀手门派。”

“其实最开始我也打算培养一批暗卫出来,但后来想想,既然已经有小风他们了,我再折腾也没意思,索性就另辟思路,弄一个新奇的宗派出来。”

“可你这样安排,怕是要耗费不少银两。”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这倒是真的,我攒下的那点私房钱几乎全投进来了,不过也无妨,前几天不是剿了土匪窝嘛,里头的赃款都被我给吞了。”

黎君皓哭笑不得,“你倒是胆子大,就不怕有人借题发挥,上书弹劾你?”

“有什么好怕的,剿完土匪窝以后,我特地下令让魏大人往山上放了一炮,别说是银子,就算里面有一座金山也化为粉末了。”这下人证物证都没了,太子亲自前来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你啊。”黎君皓叹息,“现在老刘那几人已经送来了,你打算何时回京?”

“过几天吧,这还是我头一回来,总得慰问慰问底下的人,还有一些琐碎事也得处理。”

“嗯,父皇还等着我回去复命,不可拖延太久。”

“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一路说着话,刚走出没多远就见一群小娃娃聚在一起练剑,一个个还动作迅捷,真是有模有样。

“咳咳。”傅萱容咳嗽了一声,很快就将小娃娃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她蹲下身,笑的和蔼可亲,“最前面那个,过来。”

为首的男童将剑收回,忐忑的走到了傅萱容面前,“宗主。”

“嗯,不用害怕,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流风。”

傅萱容挑眉,“这是到了山上以后才取的名?”

“是。”

“那你原来叫什么?”

流风低着头,看起来有些伤心,“我没有名字。”

此处的孩子大多都是孤儿,更有甚者是从黑市人贩子那买来的,从前受过多少苦楚自是不必多说。

傅萱容一向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见流风如此,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从前有没有名字都不打紧,至少现在有了,你就是流风,隐宗也是你以后的归处,明白么?”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梦想是当厨子 流风茫然的看着傅萱容,“归处?”

“是啊,归处,也就是家的意思。”她笑了一声,继续道,“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做杀手?”

“我不喜欢杀人。”

“那你喜欢什么?”

流风像是有些害羞,脸红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来,“我,我……”

“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说吧,喜欢什么。”

“我喜欢做饭。”

“噗。”后面一群孩子被这话逗的笑了出来。一个男儿,居然说喜欢做饭,难道他不知道君子远庖厨的道理么?

傅萱容往那群起哄的孩子身上扫了一眼,很快就让他们闭上了嘴。

“做饭也没什么不好的,这厨艺要是精通了,以后开个饭馆酒楼什么的,一天能进斗金。”

流风双眼泛着光亮,“真的么?”

“是啊,你若真的想学,我就让陈伯去找个精通的师父过来教你。”

“这,这会不会太麻烦宗主了。”

“没什么麻烦的,我当初收你们上山的时候就说过,各行各业,但凡你们感兴趣的都可以学。别说你喜欢做饭,就算你喜欢胭脂水粉,我都能满足你。”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职业没什么高低之分,喜欢是最重要的。

流风感动的眼眶都有些泛红,“多谢宗主,我一定好好学!”

“嗯,乖,继续去练剑吧,身为江湖中人,多学点武功自保也是好事。”

“好!”

流风兴高采烈的又回了人群,傅萱容站起身,扭头朝着黎君皓展眉轻笑,“怎么样,孩子们是不是很可爱?”

黎君皓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抹笑晃了眼,半晌才开口,“嗯,你想要,我们也可以生一个。”

“……”傅萱容嘴角笑意一僵,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什么,之前听陈伯说,后面的山坡上长着许多灵芝,可惜平日里没人去采,眼瞧着就快被雨水浸烂了,咱们去摘了吧。”

“要灵芝作甚?”

“笨,当然是拿去卖钱。京都城的权贵不是最喜欢这玩意儿么?等换了银子再送来山上,能给孩子们添好几身新衣服了。”

“那走吧。”左右也是闲着,寻些事做也好。

傅萱容也不知道在哪儿找到个竹篓,硬是逼迫黎君皓背着,两人各自驭着轻功,在山巅内穿梭。

“你的轻功似乎精进了许多。”从前傅萱容最多能飞檐走壁,现在却能在山谷里随意起落,衣袍纷飞间,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那是,我悟性好,这些时日也都一直刻苦修炼,当然会精进。”其实说到底还是得感谢系统,要不是它奖励了轻功熟练度,自己哪儿能装的了这个逼。

黎君皓也没多怀疑她这套说辞,认真在山岩上采摘着灵芝,“关于铸铁师的事,你有何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自从上一次南广镇的事后,皇上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肯定对我生了芥蒂,朝中我怕是插不上手了。”

“嗯,其实那位老刘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傅萱容疑惑,“什么话?”

“朝廷确实在打压民间铸铁师。”火炮这种东西,既然掌控不了,那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毁了,尽量将一切使用权都紧握在朝廷手里,这样才能保证北傲太平。

“那个啊,你不说我也猜到了,近几年来,咱们北傲虽然国泰民安,但周边小国也都不是吃干饭的。咱们挖空心思制造火炮,他们哪儿能坐以待毙,估摸着过不了几年,九州内就该变天了。”

黎君皓眸色暗沉,“我顾及不到那么长远的事,你还记得我前几日跟你提起,少卿的西北军营伤亡惨重么?”

“记得,听闻敌国搬出了七架火炮,咱们的人东拼西凑,也不过拿出了四架。”

“不错,虽然北傲兵力胜过他们,但人肉铸成的血墙,根本挡不住火炮进攻,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皇上还没有派援军过去?”

“派了,还多运送了三台火炮,但这也已经是朝廷里能拿出的极限了。”

傅萱容眉头紧蹙,“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个道理果然不假。”

前些年,北傲兵强力壮,根本不把附近几个小国放在眼里,甚至一直觉得他们是登不得台面的蝼蚁,来了个封锁国线,从不与外通商。

没想到短短几年间,形势就来了个大翻转。

“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我怕少卿那快撑不住了。”

“难呐,想要打赢,只能派更多的人制造出火炮来,但这种东西需要大量火药,而火药的制作,采集都非常耗时耗力,等做好东西再运去战场,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这里毕竟不是现代,很多东西都得靠着人一步步摸索,铁这种东西得费力从地下挖掘,然后再进行淬炼,所以成品火炮更显得弥足珍贵。

“正是如此,所以我想着,既然拼不过,只能在防御上做文章了。”

“防御?你是指钢甲?”

“不错。”在各国中,除了火炮,最稀罕的就是钢甲。

它需要的材料比铁更容易获得,而且也不需要那么麻烦的淬炼和制造过程,但这东西有一个严重缺点,那就是一旦对上火炮,就算不被炸毁,也会烧灼的滚烫,里头的人瞬间就会活活被闷死。

傅萱容将手边的一只灵芝丢到了竹篓中,沉思半刻才道:“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但还不清楚可不可行。”

“什么想法?”

“现在说不明白,反正灵芝也采集的差不多了,咱们先回去找老刘。”

“好。”

两人背着竹篓上了山,待赶到院子时,发现老刘正跟一群毛孩子在烧铁。

这山上四季如春,但傅萱容刚踏进去就被熏了一脸的热气,灵芝都险些熟了。

“老刘,等会儿再教,我找你有点事。”

老刘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什么事?”

“我准备让你做一批钢甲出来。”

“什么?钢甲?那玩意儿不是朝廷里的人才能做么?找我做什么。”

“那群人除了混皇粮,什么时候造出有用的东西来了,而且我要的这批钢甲跟寻常的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伤口发炎 老刘往烧得通红的炉灶里又丢了一块材料,“怎么个不一样?”

“要求能隔热,里头的人就算被炸死,也绝对不能被烫死。”

“隔热?钢甲这种材料,怎么可能隔得了热,你就别为难我了。”

“能!我在土匪窝那段时间,看到过你往钢甲里塞东西,那玩意儿不但可以缓解火炮带来的冲击力,而且还能隔热。”

老刘没想到傅萱容连这个都发现了,脸色有些怪异,“我明明藏的很好,你怎么……”

“我说过把你当做老师,老师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当然得格外关注。”傅萱容厚颜无耻的给出了理由。

“你,你可真是。”老刘被堵得哑口无言,“罢了罢了,我确实研制出了一种特殊的隔热材料,只需填充在两层钢甲之间,绝对让火炮的威力丧失一大半。”

傅萱容欣喜不已,“太好了,咱们立刻做,十天内,我要将第一批运去西北军营!”

“十天?那最多能做出来几件而已!”

“不眠不休,至少可以弄出一大批。老师放心,我会在一旁协助,至于这些毛头小子,也会帮忙做。”

“……”她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有反驳的余地么?

看来这个什么隐宗老师,简直比当土匪还难。

傅萱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天晚上就拉着老刘开始干活,整个隐宗,所有人都歇下了,只有铸铁师院子里的烛光还亮着。

由于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痊愈,傅萱容闷在狭小的屋子里汗流浃背,没多久就出现了伤口发炎的情况。

她生怕会让黎君皓担心,一直闭口不言。

十日后,第一批钢甲被运去西北时,她背后的皮肤已经出现了溃烂。

“傅萱容!”

面对黎美人的怒火,傅萱容丢去了一个讨好又厚脸皮的笑容,“我真没事儿,现在钢甲做出来了三十多套,虽然不算太多,但一小批人穿上这个,对阵时绝对能打个出其不意。”

“那你身上的伤又该怎么办!”

“小伤而已,涂点药就行了,别这么紧张嘛。”她跟顾少卿也算是关系很铁的朋友,哪儿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男人在战场送命。就算是感染了,只要能扳回战局,那也不算亏。

“这一批钢甲只是试验品,如果真的有效果,我会让老刘带着更多的人制作,然后秘密押送去西北。你替我写一封信告诉少卿,打仗的时候,宁愿烧了或者炸毁,也千万不能让敌军把钢甲捡回去研究。”

黎君皓脸色依旧难看,“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

“我真没事儿,这里的一切已经打点的差不多了,明日就回京吧。”贼匪的事一解决,皇上肯定得奖赏黎君皓,也不知道这回给的会是银子还是稀罕宝贝。

“……躺着,我替你抹药!”

“就知道我家黎美人儿最好了。”

傅萱容褪去外衫,懒散的趴在床上,后背那一片伤口正不断往外渗着血水,好在还没有大面积溃烂。

黎君皓深吸了几口气,将汹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上药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安啦,我没那么娇弱。”身为一个警察,她怎么能被这么点皮肉小伤给压倒,这不是丢人现眼么?

她感觉到黎君皓的手指轻轻落在了自己的皮肤上,随后一堆冰冰凉凉的东西被涂抹在了伤口处。

“……嗷!!”傅萱容一蹦三尺高,枕头和被子掉了一地,人也差点滚到床下去,“疼,疼疼疼!”

“疼就该长点记性。”黎君皓嘴上训斥着,手上动作却轻了不少,细细的将膏药在伤口表面推涂了开来,“这药是南霜走之前留下的,多涂几次就能痊愈。”

傅萱容眼泪汪汪的锤着床,“你确定这里头没什么毒么?怎么会这么疼。”

“皮肉都已经烂了,岂会不疼?”

“嗷!真要命。”

鬼哭狼嚎的涂完了药,她伸手扯了扯黎君皓袖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我疼,你亲亲我。”

黎君皓毫不客气的将袖子抽了回去,“闭嘴,安静!”

“别吧,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居然连亲我一口都不肯,天地良心啊,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怪我?”

傅萱容萎了,“我错了。”但我坚决不改!

“呵。”黎君皓将剩下的药收回了怀里,替她将衣服盖了回去,“暂时先不要穿,等药膏干了再说。”

“不行,我这美妙的身体和皮肤如果暴露在空气里,很容易引起其他男人的窥视,所以你还是帮我穿上吧。”

黎君皓手指“咯咯”响了两声,“闭嘴!”

“你最近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了,怎么老是让我闭嘴。前几天在榻上的时候,你不还夸我来着,说什么我面若桃花,肤白貌美,身形曼妙,腰肢纤细,还说……”

“我何时说过这么不知廉耻的话!”这种话就算是杀了他都不可能说得出来。

傅萱容怔了一秒,随后笑道:“啊,那就是我记错了,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我家夫君皎皎君子,泽世明珠,俊美无双,风姿卓越,光是往那一躺,就让人脸红心跳,恨不得把你就地正法,再……”

“傅萱容!”黎君皓从脖子往上已经一片通红,恼羞成怒的从牙缝里蹦出了三个字。

“哈哈哈。”傅萱容大笑,这么一闹腾,这几日的疲惫感都消失了不少。

她翻了个身,嗓音沙哑道:“我这辈子啊,不求能扬名立万,也不求能闯出什么名堂,只求无愧于心,护好身边人就足够了。王爷,你是明白我的,对么?”

他岂会不明白?但明白归明白,不代表她做的一切事自己都必须认同,“这些我可以解决,你无需如此。”

“我知道夫君你厉害,但术业有专攻,你并不懂铸铁这类的事,西北的局势不等人,咱们没有太多时间去耽搁。”

“那你呢?何时学会了铸铁?”

傅萱容眼也不眨的就说出了一串谎话,“小时候流落在外,遇到过各色各样的人,有跪地乞讨的,有穿金戴银的,有埋头在黑漆漆屋子里铸铁的,也有坐在酒楼里听小曲儿的,我虽然样样算不得精通,但多少也知道一点,这没什么稀奇的。”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先帝圣旨 这番说辞确实天衣无缝,也让人挑不出错处,黎君皓凝视了她片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再休息会儿吧,明日启程回京都。”

“好。”

在马车上养了几天伤,抵达京都之前傅萱容就开始了孔雀形态转换,还好系统提前给了警示,否则她就得在黎君皓面前露馅了。

平安无事的回了黎王府,黎君皓打压暴民有功,被皇帝召去了宫中赏赐,傅萱容百无聊赖,干脆回偏院去逗鸟。

“嘎,小畜生回来了,小畜生回来了!”

“我说富贵儿啊,你这嘴里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就算要骂也得对着隔壁院子那个,回来还是消停点吧。”

“呸!腌臜货!”

这鹦鹉在土匪窝里几天,又学了不少脏话,傅萱容对此深感头疼。

“容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时日相府闹出大事儿来了。”

傅萱容疑惑的看了莲心一眼,“嗯?什么大事儿?”

“二小姐看不惯刘鸢小姐,几句不和居然打起来了。大公子从中调解,可二小姐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御史大人气的厉害,说是要退婚!”

“什么?!”傅茗那个蠢货,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备马,去刘府!”

“是。”

刘府后院。

刘鸢前几天被傅茗打了一巴掌,到现在脸颊上的五指印还没消,看到傅萱容过来,她眼眶一红,险些哭出来,“萱容,我该怎么办啊,二小姐不喜欢我,还说只要她不点头,我一辈子都别想入侯府的门。”

“你理那个女人做什么,这桩婚事是皇上赐下的,她算什么东西!”

“话虽如此,可她是我的小姑子,还未入门就跟她闹成了这样,以后……”

傅萱容拍了拍她的肩,“她一个姑娘家,迟早要出阁的,再说我兄长成亲后,必定分居别院,你避着她一点就好。”

刘鸢抹了把泪痕,“我性子还算是随和,她为何看我这般不顺眼。”

“嗤,你又不跟她过日子,这么在意做什么,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跟兄长,她欺负不了你。”说到底,这事儿也赖傅子佩,居然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护不住。

似是看出了傅萱容的心思,刘鸢辩解道:“萱容,这事儿怪不了子佩,当时他在朝中处理政务,我被邀去相府喝茶,谁料想跟二小姐发生了一些口角,然后就打起来了。子佩赶回来后,已经将二小姐狠狠呵斥了一番。”

“呵斥顶个屁用,傅茗那女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还手了么?”

“嗯,我也打了她一巴掌,谁也不欠谁了。”

傅萱容松了口气,“那就行,记住,在这种侯门大院里,你若是胆小怕事,那就注定会被人欺。这人呐,都是欺软怕硬的,明白么?”

刘鸢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那就行,快去洗把脸吧,眼睛都肿了。”

“好。”

刘鸢起身去了外头洗脸,傅萱容捧着一杯茶,视线将房间里打量了一番。

现在刘长泽不在,府邸里只有刘鸢一位主子,或许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找找那个先帝留下的密诏在哪儿。

片刻后,刘鸢已经重新梳洗妥当,傅萱容轻咳了几声,道:“鸢儿,听说刘大人珍藏了很多墨宝,左右我也闲着无事,不知能否带我去开开眼?”

“当然可以,你随我来吧。”刘鸢是个心性单纯之人,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两人并肩而行,半盏茶时间后就站在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内。

“萱容,这里头全都是我爹珍藏的各类山水画与名家书籍,可惜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怎么来过。”

傅萱容点头,“那我们一起进去瞧瞧?”

“你去吧,我瞧见这些就犯困。”

这话倒是正中傅萱容下怀,“好,那我看一会儿就出来,你且回去吧,别在外头吹冷风。”

“嗯。”

目送刘鸢走远,傅萱容伸手推开了木门,里头光线稍稍有些昏暗,书架上摆放着一排一排的古籍,墙壁上悬挂的也都是千金难求的名家墨宝。

“啧,这刘大人果然是个风雅之人,这么多画,随便卖出去几幅也够一家吃喝不愁了。”

她咂舌几声,手指仔细在各个暗处摸索着,想看看有没有机关这类的东西,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真的让她在书架底部找到了一个暗格,里头存放的是个红木盒子。

傅萱容面上一喜,赶紧将木盒打开,里头正静静躺着一张绣着金龙的圣旨。

明明已经期待了许久,但真的见到了,傅萱容心里却有些打怵。

她怕里头有自己不想知道的内容,但为了答应尉迟慕的事,她还是屏着一口气将圣旨摊开在了面前。

“……”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傅萱容不可置信的往后踉跄了一步,“怎么会这样!”

尉迟慕,这怎么可能!

还未等她消化完这个惊世秘密,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傅萱容心中一惊,赶紧将圣旨放回,又把暗格收了回去。

“吱呀~”

门应声被推开,刘长泽明显是快步赶来的,呼吸有些急促,“容大人!”

傅萱容手里正拿着一张水墨画,她扭头看了刘长泽一眼,故作惊讶道:“刘大人,您下朝了?”

“是,听鸢儿说你在这,所以过来看一眼。”

“原来如此,刘大人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这么多的墨宝,这若是卖了,得换多少宅子啊。”

刘长泽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那处机关,又打量了傅萱容片刻,见她神情真挚,没有任何不对劲,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容大人,你怎么还想着宅子的事?”

傅萱容大笑,“唉,我如今不用上朝了,满脑子都是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让刘大人见笑了。”

“哪里话,容大人若是有喜欢的,不妨拿走一幅。”

“不用不用,字画这种东西,瞧瞧就得了,刘大人刚回来,想必有些疲累,我就不在此处叨扰了。”

“嗯,那容大人慢走。”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皇叔?! 从刘府出来,傅萱容坐上马车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圣旨上的字,几乎快要魔怔了。

“安离!”

正跟在马车外的安离一跃钻进了马车中,“属下在。”

“去给尉迟慕传信,让他今日务必过来一趟。”

“是!”

黎王府偏院——

傅萱容难得有雅兴的烹了一壶茶,炭盆都多燃了一个,尉迟慕赶到时,险些被热气蒸的晕过去。

“你这是有多怕冷,屋子里都快比春日都暖了。”

“这不是怕你一路赶来太冷嘛,来,坐。”

尉迟慕对傅萱容今日的客气态度有些不适应,但他还是坐了过去,“你有话想对我说?”

“嗯。”傅萱容倒了一杯茶给他,“你让我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是么?看你这神色,我应该不必多问了。”果然啊,传言也并非都是假的。

傅萱容目光复杂,“你真的是……”

“怎么?不像么?”尉迟慕笑的邪气。

“倒也不是不像,就是一时半会儿让我有些接受不了。”雪隐山庄庄主,人人痛骂的魔头,居然是先帝之子,黎君皓的皇叔?!

可这两人年纪相仿,辈分是不是差的太大了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先帝驾崩之前,宫中有一位贵人怀上了孩子,当时各个皇子忙着争权夺势,不愿再多留下一个隐患,所以将给那位贵人灌下了毒酒,送出了皇宫。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贵人命硬,非但没死,连孩子也保了下来。”

“所以你就是那位最小的皇子?”

“不错,我娘出宫后过得艰难,只能靠着浆洗维生,之后又死于一场伤寒,那时我才四岁,她临死之前,将我送到了山野中,也就是我师父门下,剩下的,应该不必多说了。”

傅萱容叹了口气,“那你现在让我调查此事,是有何打算?报仇雪恨?”

“呵,当皇帝有什么好,还不如我这庄主来的逍遥自在,我让你去查,不过是为了证明心中所想罢了。”没有人愿意一辈子生活在猜忌之中,他也是,至于什么皇叔不皇叔的,他没有任何兴趣。

“说的也是,不过这还真是邪门了,我身边怎么全都是这种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就说你,原以为只是个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先帝之子,这可真是……”

尉迟慕邪肆笑了几声,“那你就继续把我视作吃人肉的怪物好了,本座并不介意。”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我介意,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如果尉迟慕的娘真的是被先帝几个儿子共同戕害的,那当今圣上也不会多无辜,尉迟慕这种有仇必报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个你就无需多问了,我只一句,绝不滥杀无辜。”

“其实你滥杀也没什么,最好是把太子按在地上千刀万剐,然后把他脑袋提过来给我当夜壶。”

尉迟慕挑了一下眉头,“那么恶心的夜壶,你当真愿意用?”

“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怪恶心的,那还是算了。”黎辰那张脸,她看到就生理性厌恶,夜壶什么的还是想想就得了,“对了,这回我去了一趟隐宗,你替我办的很不错,真是多谢了。”

“感谢这种事光靠嘴上说可没什么用。”

“那你想怎的?”

尉迟慕视线在傅萱容明艳的面容上停留了两秒,费力将不该有的悸动压了下去,随后笑道:“你那不是还藏着好几坛子烈酒么?不如给我一坛?”

傅萱容豪迈的一拍桌,“别说一坛,就算是全给你也无妨!”

这么个大人情,几坛酒算什么,她可不是吝啬之人。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同你说。”

“什么事儿?”

尉迟慕面色凝重了不少,“是关于黎君皓的。”

黎君皓?

“说来听听。”

“你可知晓,他幼年时曾被一位入宫觐见的使者给……给轻薄之事?”

傅萱容握着酒盏的手一紧,“听他提起过,你是如何得知的?”

明明这件事应该不会传出去才对。

“我自然有我打听的法子,那位使臣乃是南疆之人,一身的阴毒法子,当时黎君皓抵死不从,他一怒之下,便在黎王体内种了一只蛊,如今转瞬已数年,南疆早已被覆灭,也不知黎王殿下体内的蛊毒如何了。”

傅萱容手剧烈颤动了一下,滚烫的茶水都洒出了大半,“你说什么?蛊?!”

可黎君皓平日里不是都很正常么?一点都看不出身体哪里不对劲。

“会不会已经被解了?”

“不会,那蛊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当年皇帝派兵屠杀南疆子民,一是为了扩展疆土,二,是为了寻找解药,可惜他用错了法子,南疆人性子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以蛊不可能已经解了。”

“你同我说这些,是何意?”

“你好歹也唤我一声师父,黎君皓是你的夫君,我提醒你一句,也算理所应当。”最关键的是,按辈分算,那位黎王爷应该还得叫他一声皇叔,这还真是可笑的很。

傅萱容心中七上八下,一时不知如何才好,“不行,我得想法子从黎君皓那套出话来,看看蛊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嗯,这些你自己看着办,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不送。”

尉迟慕离开了小半个时辰,傅萱容实在是坐不住了,提着一坛子酒急匆匆去了那男人的房内。

“心肝儿,你在不在!”

“心肝儿”正坐在桌边专心致志处理着公文,被这一嗓子喊得笔尖一哆嗦,纸上晕开了一大片墨汁。

“……”无声一叹,他又换了一张新的纸,“何事?”

傅萱容脚下生风的走到他面前,“陪我喝酒!”

黎君皓抬眸看了她一眼,淡色的眼眸透着冷冽,“又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这不是伤口痊愈了,心里高兴嘛,陪我喝点好不好?”傅萱容恬不知耻的贴了过去,整个人如同八爪鱿鱼一样缠在了他身上。

“别起腻,下去。”什么伤口痊愈了,明明后背刚结痂,若是一番床榻折腾,肯定得破层皮。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醉酒套话 傅萱容脸皮极厚的在他脖子上亲了好几口,“我偏不!”

心上人就在怀中,还费尽心思的撩拨,世间怕是没几个男人能忍得住,黎君皓亦是如此。

但他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说一不二,所以即便身子已经滚烫的厉害,他还是把身上不断点火的女人给抱到了一旁,“我陪你喝酒,你安静点。”

傅萱容乐呵呵的将酒坛子递了过去,“喏,喝完!”

“嗯。”黎君皓其实甚少会豪饮,毕竟身为王爷,每天有处理不完的琐碎事,但此刻已是傍晚,喝醉了闷头睡一觉就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仰起头,硬是把一大坛子酒给灌了下去,随后脸不红心不跳的将空酒坛放在了傅萱容面前,“现下可满意了?”

“满意,满意。”傅萱容撑着下巴,心里默默数着数,果然刚数到十,黎美人目光就开始涣散了起来,随后“砰”的一声趴在了桌上。

傅萱容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喊了几声,“黎君皓?美人儿?心肝儿?!”

黎君皓:“……”

“啧啧,我就知道你一坛倒。”傅萱容得意的戳了他两下,随后摇醒了他,“心肝儿,快醒醒,我有正事要问你!”

“嗯?”黎美人被吵得心烦,醉醺醺的坐了起来,一向冷淡如霜的面颊上染着两片红晕,眼中隐隐透着雾气,看起来像是刚被蹂躏了一番,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黎君皓,我问你,你体内有蛊,是不是?”

傅萱容问的有些急切,已经处在神游状态的黎君皓听到这话,眉峰间居然多了些戾气,“蛊!”

“对,告诉我,你体内到底还有没有蛊?”

“有。”

果然有么?

傅萱容心口刺痛了一下,继续问道;“是什么蛊?平日里可曾发作过?”

“是,噬心蛊,甚少发作。”

“噬心蛊?”这东西她居然连听都没听说过,可光是看这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可找到解蛊的法子了么?”

“不曾。”

看来尉迟慕说的都是真的,南疆现在已经被灭,她该从哪儿去找解蛊之法?

还有,这东西发作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还没等她问出口,黎君皓又“噗通”一声趴回了桌上,看样子是真的昏睡过去了。

“唉。”将满心愁绪给敛了下去,傅萱容拖着醉倒的黎君皓上了床榻,随后借着烛光打量着这男人的脸。

明明是个天子骄子的王爷,富贵不凡,却偏偏受了这么多的苦楚,带着一个噬心蛊,又得竭尽心力的跟太子斗法。

他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

不过没关系,往后有她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害了他。

“系统。”

【系统提示】:我在。

“你知道噬心蛊么?”既然黎君皓这里问不出什么,尉迟慕也不了解,那就只能到系统这里碰碰运气了。

【系统提示】:噬心蛊,原产于南疆,是一种人血炼制的巫蛊,种下后会在十年内蚕食完宿主内脏,最后留下一具皮囊空壳。

“什么?!可黎君皓是幼年被种下的蛊,算算时间已经超过十年了,那他为何还好端端活着?”

【系统提示】:此蛊可用人为方式控制,每年两次浸泡寒潭之中,可延缓蛊虫蚕食速度。

浸泡寒潭?

她隐约记得,去年黎君皓确实出去过两次,说是朝中有事务要处理,但回来后脸色都极差,足足在房中闷两三天才会出来见人,原来是为了压制蛊么?

“系统,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解这种蛊?”

【系统提示】:问题超出系统认知范围。

连系统也不知道,那她只能想办法去搜寻当年南疆残留的子民了,那么大的一个国,她就不信全都死了!

傅萱容目光坚定的看着床上沉沉睡着的男人,“黎君皓,我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

翌日。

如今还是冬日里,虽然没有过年那会儿冷了,但出门还是得披一件狐裘。

黎君皓常年都是一件单衣,毕竟有内力护体,也没必要穿的那么厚重,但自从知道了蛊的事,傅萱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待在他身边照顾着,出个门都得嘱咐一大堆话。

“这件不行,太薄了,把狐裘披上,或者旁边那件大氅也行。”

“不必如此麻烦。”

傅萱容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的将狐裘盖在了他后背,“马车我已经备下了,一会儿入宫记得乘坐。”

“我习惯骑马上朝。”

“习惯是可以改的,就像你从前不喜欢女人,现在不还是跟我郎情妾意,恩爱有加?”

“……”他觉得这女人今天很不对劲,或者说是魔怔了,难不成他昨天醉酒后说了什么话?

“狐裘已经替你系好了,千万别半路就脱了啊,外头冷,喝一碗热汤再走吧。”说着,她将早就备好的汤端到了黎君皓面前。

看着这碗热气腾腾的参汤,黎君皓居然生出了一种死前最后一餐的感觉,他忐忑的把碗接了过去,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昨日惹你生气了。”

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傅萱容今天对他这么好。

“你没惹我生气,是我突然悔悟,发现以前对你不够关心,以后都补上。”倘若不是尉迟慕提点了一句,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噬心蛊的秘密,作为妻子,她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这番话,简直比揪他耳朵还要让人胆战心惊。

沉默着将参汤喝完,黎君皓面露菜色的出了院子。

等今日下朝回来,怕是逃不了一顿打了。

看着黎美人背影消失在了视线内,傅萱容颓然坐在了凳子上。

该怎么办?她要去哪里找南疆人?

“安离!”

守在门外的安离大步走了进来,“容主子,有何吩咐。”

“我要写一封信,你替我送去隐宗。”隐宗虽然才刚刚建立,但眼线几乎已经渗透进了北傲的每一个角落。

上到六七十的老者,下到七八岁的小儿,都有她的人藏匿在暗中,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南疆人,应该不是难事。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大婚 年后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不单单是太子,连朝中那些一贯没个安分的大臣也都像是蔫吧了的萝卜,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但傅萱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暴风雨前夕就是如此,太过安静的日子,往往会让人心慌。

心慌归心慌,眼瞧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傅子佩与刘鸢的婚事也到时候了。

当初这两人的婚约还把太子给掺和了进去,京中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想看看太子到底会不会过去喝一杯喜酒。

“兄长,这是你当日要穿的喜服,有没有试过?大小合适么?”

傅子佩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试过了,很合身。”

“那就行,我给你抬了两箱子东西来,迎亲的时候你带上,咱们来个十里红妆,让满京都的女人都羡慕羡慕。”

傅子佩颇为感动,“萱容,你果然是我的好妹妹,兄长没白疼你。”

“那是,不过你用完记得还给我啊,那可是我的私房钱。”

“……”他能不能把刚刚的话收回来?

两人说了会儿话,又扯到了傅茗身上,“兄长啊,傅茗看鸢儿不顺眼,这么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你到底有没有搬出去的打算?”

傅子佩提起这个就头疼,“我原本是想搬的,可父亲年纪大了,茗茗又是个不懂照顾人的,若我走了,父亲身子哪里不痛快,恐怕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那就赶紧把傅茗嫁出去,省的天天晃悠碍眼。”

“照理说,茗茗确实到了出嫁的年纪,我也为她寻了好几门亲事,可她死活都不肯,还说逼她嫁人就是让她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哪儿还能继续提这事儿?

傅萱容皮笑肉不笑,“哥,你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来傅茗心思在谁身上吧?”

“自然知道,她想嫁给黎王。”

“那你觉得能嫁么?”

“肯定是不能的,我相府两位小姐,怎么能共侍一夫!”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这不就得了?她不肯嫁,还满脑子想着王爷,你就任由她一直耗着?等耽搁成了老姑娘,想嫁都嫁不出去了。”

傅子佩点头,“我明白了,关于她的婚事,会继续跟爹商量的。”

“嗯。”这种事稍稍提点一下就行了,说太多也是让傅子佩为难,“行了,东西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就等明日你去鸢儿府上迎亲了,这回我可得好好闹一次洞房!”

“别别别,闹洞房这种事还是算了。”他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就想抱着媳妇儿热炕头,若被人掺和一脚那就煞风景了。

傅萱容摆了摆手,“瞧你那样儿,罢了,我先走了。”

她这哥哥从前还挺温文尔雅,自从要娶媳妇儿了,就开始见色忘义,果然谁都躲不过美人关啊。

翌日。

相府大公子和御史府小姐成婚之事让整个京都城都热闹了起来。

傅子佩骑在高马之上,一身大红色喜袍,身后是绵延十里的迎亲队伍,这阵仗,都快赶上王爷迎亲了。

不过奢侈归奢侈,毕竟是迎娶正妻,更何况御史大人在朝中地位不低,娶人家唯一的女儿,可不就得拿出点态度来。

在一阵吹吹打打的热闹中,傅萱容噙着笑意站在黎君皓身侧,幽幽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黎君皓低声问了一句。

傅萱容回过神,笑道:“想起你我成亲的时候了,那日我被人掳走,似乎连拜堂都没来得及。”

这算是她的一桩遗憾,毕竟一辈子一次的大婚,居然被闹成了那样。

这也是黎君皓的一个心病,“往后再替你补上。”

“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来两次太难看。”她也不过是随口感叹了一声,并没有太在意。

“其他的延后,拜天地可以补上。”

傅萱容侧脸看了他一眼,原以为只是玩笑话,可那男人面色凝重,明显是认真的。

大概是被这样的眼神给感动了,她狡黠一笑,嘴上又有些收不住,“成啊,拜天地还不简单,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在床……”

话还未说完,黎美人已经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混账话!”这女人,真是在哪儿都敢胡言乱语。

嘿!还敢堵我的嘴!

傅萱容眼珠子转了一圈,舌尖轻轻在他手心舔了一下,这又湿又滑的触感,让黎君皓瞳孔都颤了颤。

他迅速将手收了回去,又恼又怒的咬着牙,“你!”

“我怎么了?夫君不喜欢么?”傅萱容睁着湿漉漉的眼,表情极其无辜。

“……”他早晚要死在这女人手上!

傅萱容心情大好。

果然啊,调戏黎君皓是人生中最有趣的一件事。

“快看快看,刘小姐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咋呼了一声,傅萱容应声看去,果然瞧见刘鸢被喜婆牵了出来,傅子佩从高马上翻身而下,握住了她的手,亲自把人抱上了轿子。

“哇!!傅公子居然亲自抱刘小姐,这也太幸福了吧!”

“是啊是啊,我以后的夫君要是也能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

“啊!傅公子太帅了!!”

傅萱容被这群犯花痴的女人吵得耳膜都有些疼。

看来花痴是不分年代的,只要是有俊男美女的地方,绝对少不了这群人。

人已经接到,接下来就该回相府了,傅萱容作为傅子佩的妹妹,理应去喝一杯喜酒,再闹个洞房。

跟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后面走着,宽大袖袍下的手忽然被紧紧捂住,傅萱容脚步一顿,片刻后就恢复了平静,反手也握了回去。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她明明都这把年纪了,现在牵个手居然都觉得脸红心跳,果然恋爱使人弱智。

走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总算抵达了相府。如今天气寒冷,傅萱容鼻子被冻的通红,但手心却是滚烫一片。

“王爷,你说太子今天会不会来?”

黎君皓似有似无的笑了一声,“已经来了。”

“啊?”傅萱容抬头看了眼,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黎辰的脸。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殴打太子 要命,这男人居然真的来了,今天这大婚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傅萱容心里有些忐忑,以至于她连吃饭的时候都时不时地偷瞄黎辰两眼,生怕那杀千刀的会做出什么失控的行为。

好在一切风平浪静,直到新人被送进洞房也没出什么岔子。

“唉,今天这顿饭吃得我可真是心惊胆战。”

宋问之笑她,“这世上居然能有让容大人心惊胆战之事,可真是难得。”

傅萱容喝了个微醺,摇头晃脑道:“你不懂,这歹毒之事可谓防不胜防,你别看现在饭局上没什么,指不定就有谁在合卺酒里下了毒,或者……”

“啊!不好了不好了,少夫人中毒了!!”

“……”在场众人皆是脸色大变,尤其是宋问之,手里的扇子都掉在了地上,“容大人,你这张嘴真是乌鸦变的。”

一群还未来得及散去的人匆匆赶去了新房,刘鸢此刻满口黑血,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

“该死,都让开,我来替她把脉!”傅萱容挤到床边,先是用银针验了一下血,又看了眼摔在地上的杯子,面如土灰道,“是鹤顶红。”

“嘶!”

一群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在古代,喝下一杯鹤顶红就等于是被宣判了死刑。

傅子佩跌跌撞撞的趴在床边握住了刘鸢的手,饶是七尺男儿也险些哭出来,“鸢儿,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是谁,是谁敢毒害我的女儿,相府的侍卫都是死的么,赶紧给我去查!”御史大人刘长泽就这么一个爱女,刚欢欢喜喜的把人送到此处,转眼间就命悬一线,他急的整个人都快疯了。

“萱容,萱容你救救鸢儿,求你救救她!”傅子佩已经没了章程,哑着嗓子抓住了傅萱容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哥,这是鹤顶红,我,我……”纵使她有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也没法儿解的了这种毒啊,更何况还是直接喝到肚子里的,这跟现代喝了农药有什么差别?

傅子佩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脚下踉跄了一下便跌坐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喝毒酒的人不是我,为……噗!”

他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一口黑血便从口中喷了出来,在场所有人被吓得不知所措。

“那两杯酒都是有毒的!”

不知何人又叫唤了一声,这下连傅擎也差点一口气没上的来。

好端端的大婚,现在宾客还未散,两个新人就已经携手踏上了鬼门关,这,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谁有解毒之法?谁会解毒?!”刘长泽已经神志不清,随手就抓住了身边的一位权贵公子,死命的晃着他,那公子哆哆嗦嗦,生怕被这位御史大人一口给吞了。

“大人,我,我不会解毒啊。”

“咳,咳咳。”床榻上的刘鸢咳嗽了几声,黑血止不住的从口中吐出,她手指艰难的伸了出来,像是在指控着谁。

所有人赶紧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指的不是旁人,正是太子黎辰。

难不成下毒之人,是太子?!

黎辰原本还在看着戏,没想到会被冠上这么一个帽子,一时间脸都绿了,“放肆!你们都看本太子作甚!”

“是你,一定是你,你没能娶得了我的女儿,心生嫉恨,所以在大婚之日想要毒死他们报仇雪恨!”刘长泽往日里还顾念着太子身份尊贵,但这会儿他即将失去爱女,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若不是旁边的人拦着,他恐怕已经扑上去掐死太子了。

“御史大人,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今日只是来喝一杯喜酒,从不曾下过什么毒,污蔑太子,这是要砍头的!”

“砍就砍!你害我儿子,害我儿媳,我杀了你!”傅擎也彻底失控了,他与刘长泽咆哮一声,不管不顾的扑到了太子身上。

这两人虽说都已经年迈,但毕竟年轻时的底子在,太子进来时并未带护卫,四周又挤满了人,此刻他被两人压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你们都疯了么,居然敢对我动手,我……”

他的斥责声还未落下,脸就挨了一拳,刘长泽与傅擎一个攻上一个攻下,转眼间已经把太子打的只剩了半口气。

“天!可不能弄出人命来,快,快拉开!”

一旁的公子们总算回过了神,慌慌张张将三人分开,又把太子拖出了屋子。

“王爷!”正当房内乱成一锅粥时,一位蒙着面的女子忽然走了进来,“属下参见王爷!”

黎君皓点头,“莫要再耽搁,赶紧去解毒。”

“是。”来人身形娇小,分明是个女人。

“这是何人?能解得了鹤顶红之毒么?”

“不会是毒仙南霜吧?我之前就听说黎王和毒仙交好。”

“要真的是毒仙,那傅公子和刘小姐就有救了。”

顷刻间,房内又一次炸了锅,只见那蒙面女子给床榻上不断吐着血的两人喂了个药丸,一盏茶后,他们脸色居然渐渐红润了起来,黑血也不吐了。

“王爷,毒已解,属下告退。”那毒仙一个眼神也没吝啬给众人,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这,这就没事了么?”一个胆子较小的人问了一句。

傅萱容起身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毒仙都说没事了,那肯定就是没事了。今日这场婚宴让诸位受惊了,现下我兄长与大嫂都需要好好休息,不如你们先回去吧。”

这些人原本也没打算多留,只是没个好借口先走而已,这会儿傅萱容提了一句,个个拱手而去。

眨眼间,房间内只剩下了一群自己人,傅萱容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娘的,真是痛快!”

刘长泽大笑三声,“痛快,确实痛快!!”

被蒙在鼓里的宋问之和陈子仪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他们是伤心疯了,“刘大人,容大人,你们,你们这是……”

“咳咳咳,这什么血,真是腥死了,我之前就说换成猪血,你非要用兔血,呕!”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夫妻夜话 原本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刘鸢也坐了起来,她替傅子佩拍了拍后背,感叹道:“还是我聪明,在嘴里藏的是红色的朱砂水,一点腥味都没有。”

“啊?!”宋问之这会儿是彻底傻了,“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傅萱容得意的挑了一下眉毛,“宋大人,这一场好戏看的可还满意?”

“你说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当着这么多的官员权贵面前闹这么大,就只是为了揍太子一顿?!”

“也不单单是,打他是一方面,让他名声尽毁也是一方面。”

刘长泽冷哼,“他算计我的女儿,我就不能算计他了?这口气在我胸口闷了数日,今日可算是大仇得报了。”

宋问之就差给傅萱容他们跪下来了,“我的天呐,你们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可是太子啊。”

“太子又如何,今日这件事一出,满京都城的人都会认为此事是太子做的,而且还揍了他一顿,这买卖稳赚不赔。”

“那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么?殴打太子,这可是大罪啊。”

“放心吧,明天一早,刘大人和我爹一起去皇上面前跪地请罪,再哭诉一番,就说是看着儿子儿媳险些丧命,一时昏了头才会如此。皇上最重视颜面,若他真的罚,百姓还不得戳着他的脊梁骨骂?”

“那个毒仙呢?”

“啊,她是假的,真正的毒仙不在京中。”反正走个过场而已,又蒙着脸,谁会计较她是不是真的毒仙。

宋问之现下是真的心服口服,“佩服,我佩服!”

傅萱容笑意盎然的摆了摆手,“我接受你的敬仰,但现在咱们该出去了,否则我哥跟嫂子的新婚之夜可真要被搅黄了。”

“哈哈哈哈,好,咱们走!”

一群灯泡起身出了院子,刘长泽与傅擎互相拱手行了个礼,“傅大人,你方才这演技当真不错,连我都差点瞒过去了。”

“哪里哪里,亲家的演技才是真的好,太子被打的脸都肿了。”

“还是傅大人好。”

“亲家更好。”

“……”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扯着黎君皓衣袖先走一步。

这俩人,有必要这么客气么?明明是她的主意好。

此刻夜色正浓,傅萱容今日穿的单薄,黎君皓将她紧紧裹在自己狐裘里,缓步往前走着,“今日事一出,太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嗤,我管他会不会善罢甘休,那狗东西之前派人刺杀我,今天要不是不方便动手,我真想上去踹两脚泄恨。”

黎君皓摇头失笑,“我看他身上的伤,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消了。”

“那是他活该,算计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会有今天,怎么样,你娘子我是不是机智过人?”

机智过人?

这么损又不要脸的法子,确实只有她能想得出来了。

“我只是没想到刘大人与傅大人会跟着你胡闹。”

“刘大人爱女心切,能借着这一场胡闹让太子颜面尽失,他比谁都高兴。至于我爹,你别看他表面憨厚老实,实则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跟着揍太子一顿,他跟御史府的关系会绑的更紧,有了刘大人提拔,我哥在朝中还怕没有平步青云的一天?”

“你倒是什么都敢说。”他倒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的亲爹。

傅萱容呼出了一口白气,“这朝堂里错综复杂,一环扣一环,我现在没法儿插手布局,那就用我自己的法子把碍眼的都给除了。揍太子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借着别人的手逐步清理朝堂,逼迫官员站在你这一边。”

“我如今在朝中势力已经足以和太子抗衡,你做的够多了。”

“抗衡只是说明你有了和太子一战的资本,我要的,是你必胜无疑!”她办事儿一向喜欢掌控全局,除非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便不算是赢。

黎君皓揽着她腰身的手愈发紧了些,“你自幼流落在外,到底是怎么学会这些权谋之术的?”

“哪儿还用学啊,跟在你身边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就会了。”傅萱容扯谎之余,还不忘溜须拍马。

虽然明知道这番话是胡扯,但黎君皓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啊。”

傅萱容惊奇的眨了眨眼,“你笑了。”

“嗯?”

“你从前很少笑的,但今日已经对我笑了好几次。”这男人跟最初认识那会儿比起来,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那你喜欢么?”

“喜欢啊。”谁会愿意整天对着一张冷若寒霜的脸,“不过嘛,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笑,倘若我看到你在玉瑾那朵白莲花面前搔首弄姿,我就让你****。”

黎君皓眼角抽搐了一下,太阳穴也“突突”跳着,“又胡说八道。”

“哪儿就胡说八道了,反正你是我的人,笑只能笑给我一个人看,哭只能哭给我一个人看,做什么都只能给我一个人看,明白么?”

“你是醋坛子变的?”

傅萱容故作惊讶的蹦跶了一下,“啊,居然被你发现了,我其实是山上一只修炼多年的醋坛子精,所以你可千万不能让我醋性大发,否则我就会吸干你的血,再吃了你的肉!”

黎君皓被逗的哭笑不得,紧紧将她束缚在了怀里,“外面冷,别乱动。”

“喂,黎君皓,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会不会把我绑起来烧死啊?”

“妖精会长成你这样?”

傅萱容吹鼻子瞪眼,“你说什么?!”

黎君皓眼中盛满了笑意,“若妖都如你这般貌美聪明,即便你是妖物所化,我也甘之如饴。”

这样温情的一番话让傅萱容心头暖了暖,但她也没蠢到趁势说自己是孔雀精,毕竟这种事太过扯淡,没谁能真的接受,“行吧,看在你今天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就饶过你了!”

“说起来,我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那只孔雀了。”

傅萱容呼吸一滞,“嗯?孔雀?”

“嗯,也不知它现在如何了。”

“现在天冷,也许是去了南方避寒去了吧?毕竟它再聪明也只是个鸟,没法儿跟人比的。”

黎君皓颔首,“罢了,不说这些,上马车吧,该回家了。”

“好,回家。”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被抓 翌日。

御史大人刘长泽,丞相傅擎一起去了政务殿,跪在皇帝跟前哭的要多惨有多惨,那样子好像是恨不得自绝于人世,又懊悔又痛苦。

皇帝已经听说了太子被打一事,原本还一肚子不满,可瞧着这两个肱股之臣老泪纵横的模样,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没法儿再说出来。

无奈,他只得下令扣了这两人半年的俸禄,把人赶了出去。

这结果在傅萱容的预料之中,所以下人前来禀报时,她并没有任何意外。

“萱容,你这胆子可真是太大了,满京都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不要命的人。”

傅萱容剥了个橘子,“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太子几次三番找我麻烦,我要是不还手,那岂不成软柿子了?”

萧茹笑着点头,“也是,你一向是不肯吃亏的,玉瑾王妃这些时日可有什么动静?”

“这倒真没有,那女人跟断气了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王爷跟前都不晃悠了,我估摸着是在憋什么坏招。”

“啊?应该不至于吧。”

“谁说的准,反正我最近得防着点,省的被咬一口。”

“嗯,留点心眼儿总归是没错的。”萧茹吃了一瓣橘子,酸的脸都皱了起来,“我的天,这东西怎么这么酸?”

傅萱容大笑,“这个季节能吃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还在乎什么酸不酸的。”

“萱容,你说要是把这个丢到火锅里煮一煮,味道会如何?”

“我觉得不太好。”萧茹自从吃过火锅,就跟魔怔了一样,仿佛世间万物都能丢进去,这实在不是一个太好的发展趋势。

萧茹失望不已,“那算了,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找你玩。”

“好,路上小心点。”

送走了萧茹,傅萱容将剩下的酸橘子都丢进盘子,派人送给了黎君皓。

这么好的东西,理应分享。

前院。

玉瑾反复把玩着手里的一柄玉如意,神情颇为凝重,“嬷嬷,我让你探查的事,结果如何了?”

“回王妃,老奴盯着容主子院子十几天,发现她还是跟从前一样,每日夜间都会消失。”

“是么?我已经容忍她够久了,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嬷嬷疑惑道:“王妃打算怎么做?”

玉瑾将玉如意放回了桌上,嘴角泛出了一抹阴凉的笑容,“很快你就知道了。”

新年刚过没多久,虽说已经有些转暖,但出行还是得抱个暖袋,更别提在屋子里待着了。

傅萱容派人给自己准备了两个炭盆,每个都加了十足十的炭,这才感觉手脚恢复了知觉。

“莲心啊,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得睡觉了。”

“是,主子。”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傅萱容没多久就变成了孔雀形态,她清理了一遍自己的羽毛,倒头趴在了床上。

窗外似乎起了风,呼啸的声音如同恶鬼哀嚎,傅萱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睡得更沉了点。

偏院暗处,一名鬼鬼祟祟的男人翻墙潜入了偏院,他将一封写着淫秽诗词的信塞进了窗沿里,随后神色慌张的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故意弄出些动静,没一会儿就被巡逻的侍卫给逮了个正着。

“什么人!”

男子恐惧的蹲了下去,抱头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什么不知道,你大半夜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只是出来方便,什么都没看到,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什么都没看到?

侍卫下意识瞥了眼前面的院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跟我去见王爷!”

男子惊恐的挣扎着,“我不去,我不去!”

“由不得你!”

片刻后,人已经被扭送到了黎君皓面前,男子目光四处游离,脸色惨白,仿佛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

“你是什么人?”

“奴,奴才是府中修剪花草的匠人。”

黎君皓眸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那为何会出现在容王妃院子附近?”

“回王爷,奴才,奴才出来方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黑衣男子在眼前闪过,原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就跟着追了过去,这一追就跑到容主子那了。”

“黑衣人?”这府邸里守卫森严,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黑衣人闯进来。

“是啊王爷,奴才绝不敢欺瞒,那黑衣人入了容主子院子就不见了,奴才身份卑微,也没敢进去查看。”

进了院子?

黎君皓“腾”的站起身,身形一闪,便去了傅萱容的偏院。

“砰!”

夜色中,紧闭的房门忽然被踹了开来,傅萱容被吓得一个机灵,呆愣愣坐了起来。

敞开的大门外染着十几个火把,而黎君皓那张阴沉铁青的脸恰好撞入了她视线之中。

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黎君皓来做什么?

“嗷?”

黎君皓没有理会数日未见的孔雀,他视线在屋内搜寻了一圈,发现心心念念的人果然已经消失不见。

难不成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傅萱容跟着黑衣人走了?!

“王爷,窗户边似乎有一封信。”

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黎君皓压下心头怒火,上前将那封信拆了开来。

几秒后,黎君皓手指“咯咯”作响,周身浓郁的寒意吓得侍卫都缩了缩脖子,而那封信在他手指尖,已经化作了粉尘。

“傅!萱!容!”

“嗷?!”床上的傅萱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扑腾着翅膀飞到了黎君皓身边。

娘的,本姑娘就在这,你喊什么喊!

黎君皓现在满眼都是信上的污言秽语,哪里有闲工夫理会孔雀。

他猛地一挥袖袍,吩咐人将院子封锁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这里看守好,若她回来,立刻扣押!”

什么?看守?!

她现在维持孔雀的时间并不长,估摸着天亮之前就会变成人,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换形态,岂不是要被当成妖怪给杀了?

不行,她得跑出去避一避,一切等变回来以后再说。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接管铸铁院 东方刚吐出白色,从窗子钻出去的傅萱容终于变成了人形状态,她掸了掸衣衫上的露水,急迫的回了偏院,还没等她走进去,双手居然被人从后面扣住。

“容主子,得罪了。”

傅萱容咬牙切齿,“我说你能不能轻点,疼死了!”

暗卫蒙着脸,将她送进了房间。

门“砰”的一声被关起,傅萱容揉了揉泛红的手臂,发现黎君皓正坐在一张木椅上,房内没有点蜡烛,他的脸被一团暗影给笼罩着,显得异常阴郁。

相识这么久,傅萱容没怎么见过他这副模样,她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道:“你怎么了?”

“去哪儿了?”男人的声音也很沙哑,还带这些隐忍的怒火。

傅萱容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你说过的,会信任我,不会再过问这件事。”

“信任?”黎君皓忽的站起身,一步步往傅萱容面前走去,“我确实给了你足够的信任,但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嗯?”

“你发什么神经!”她在房间里睡得好好的,被人闹醒也就算了,现在还被指着鼻子质问,这感觉可真是烦躁。

黎君皓眼神冷的阴鸷,他手指紧紧钳住了傅萱容的下巴,“你昨夜,到底去哪儿了?”

“我能去哪儿!就是在外面晃悠了一圈而已。”

“晃悠?不是偷情?”

傅萱容怒瞪着他,“你会不会说人话,我偷情?我跟谁偷情去?”

黎君皓冷笑一声,“你心中有数。”

“我有个屁的数,黎君皓,你少在这没事找事,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居然怀疑我跟别人有一腿,这么不信任我,那干脆合离算了,还过个屁!”

一大早就被这么逼问,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这该死的王八蛋!

合离两个字,刺的黎君皓脸色黑如墨汁,他手指渐渐攥紧,好像恨不得把她的下巴给捏碎,“合离?然后放你跟那个男人双宿双飞?”

“黎君皓!你别太过分!”

“这便算是过分了?”黎君皓嘴角泛开了冷戾的弧度,他手掌下滑,微微一用力,傅萱容身上的衣衫已经全部被震碎,“你一夜未归,我是不是该检查检查这具身体还干不干净?”

傅萱容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气的一脚踹在了他腿上,“你混蛋,给我滚!”

“呵。”他没有理会傅萱容的谩骂,揽着她的腰身,直接丢到了床榻上。

纱帘被打落,挣扎的哭喊声和男人压抑的喘息声交杂在一起,院子内外都透着数不尽的寒意。

……

已是晌午。

傅萱容睁眼瞪着帘帐,感觉自己真是流连不顺,事事倒霉。

这件事光是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玉瑾干的,可偏偏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解释。

黎君皓那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居然敢这么对她。

“容主子,您,您还好么?”门外,莲心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傅萱容有气无力的哽咽了一声,“我饿了。”

“奴婢带了清粥小菜。”

“进来吧。”

“是。”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了不少寒气,傅萱容哆嗦了一下,嗓子都疼的说不出话。

莲心很少看到傅萱容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心疼不已的抽了抽鼻子,“容主子,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被咬了一口,死不了。”如果按照现代的律法,黎君皓应该已经构成婚内强奸了,可惜这里是古代,她有理也没地方说去。

“唉,容主子,您别怪奴婢多嘴,王爷昨日担心您的安危,急匆匆赶了过来,可您人根本不在屋子里,一个出阁的女子,半夜三更总是不见人,若换做其他权贵人家,恐怕早就把您给……”

“把我给浸猪笼?”

莲心被噎了一下,“也,也没那么严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我没有怪黎君皓。”如果立场互换,那男人大半夜不见人,自己也会怀疑,但她实在是有不能说的苦衷。

“容主子,咱们不说这个了,奴婢为喂您吃饭吧。”

“嗯。”

喝完了一碗清粥,傅萱容倒头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刚起床就听到玉瑾去了黎君皓的院子为他弹琴,两人相处很是融洽。

“嗤,那女人还真是会钻空子。”

“容主子也不必在意,属下刚刚去看过了,王爷根本就没搭理她,一直在处理公文。”

傅萱容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我没在意。”

她和黎君皓之间,无论怎么闹,怎么折腾,感情还是在的,所以不存在一时半会儿就变心的可能。

“容主子,那个去王爷跟前嚼舌根的人属下已经抓住了,还审问了一番,他交代了是玉瑾王妃吩咐的,但您确确实实是不在房中,所以这……”

傅萱容摆了两下手,“这事儿就别提了,我头疼。”

反正那王八蛋也用自己的法子教训过她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嗯,那属下就不说了,对了容主子,今天早朝的时候,皇上说要让王爷接手铸铁院的事。”

“什么?”铸铁院里养着一群专门为朝廷干活的铸铁师,里头十个八个都是混日子的,皇帝此举,无疑是想让黎君皓给他们一些压力,逼迫着做出更多的火炮来。

“皇上还说,让那群人一个月内至少造出十架火炮,还有一百套钢甲。”

“他做什么青天白日梦!”钢甲也就算了,十架火炮?这不是故意为难人么?

安离一脸愁绪,“这是太子提议的,属下看皇上的意思,如果做不出这一批东西,八成要怪罪王爷。”

“那个蠢东西,整日里一点主见都没有,太子放个屁他都觉得是香的。”

“嘶!主子,这话怎么能说得,那可是天子啊!”安离吓得脸都青了。

“有什么说不得的,黎君皓根本不懂铸铁,再说这东西就算是从头学也得一两年才能摸清楚其中关窍。真到那时候,西北大军都打到京都行宫来了!”

“那,那容主子您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傅萱容咬牙,“都到了这份上,没法子也得憋个法子出来!”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狭路相逢 自从接管了铸铁院,黎君皓回府的时间越来越少,傅萱容原本就跟他在冷战,这会儿三五天都见不着一面,反倒觉得清净。

“容主子,您真的要这么做么?”

“不然还能怎么办?看着太子跟皇帝把他给活活逼死?”靠着铸铁院那群酒囊饭袋,恐怕一年都做不出十架火炮来。”

“那属下送您出去。”

傅萱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用,我现在轻功不比你差多少,府内的人就靠你周旋了,千万别让他们发现我不在。”

“容主子放心吧。”

“嗯。”没有继续废话,她脚下轻点,直接跃出了王府。

城外十里,有一处不算太显眼的庄子,表面上看起来是做生意,实际是方便傅萱容跟隐宗联系的。

掌事姓王,是个年迈的老人,但精气神看着倒是不错,“宗主,您怎么过来了?”

“我之前提过让你们准备好铸铁的物件,怎么样了?”

“都备好了,就在后院。”

“嗯,这些时日你们不必管我,忙自己的吧。”

“是。”

傅萱容前世对于各类武器很有研究,所以铸铁时很是得心应手。

先前那位从土匪窝里带走的老刘确实是个难得一遇的人才,短短时日,已经画出了好几张改良后的火**纸,连钢甲也比朝廷里产出的结实许多。

为了自家男人不被弹劾,傅萱容闷头待在狭小的房间里敲敲打打,每日都弄得一身污垢。

安离覆了张人皮面具替她待在院子里,掩人耳目,两人配合的还算是默契。

半月后,傅萱容已经做出了六台火炮,跟她一起忙碌的几个铸铁师都是感动的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去自家祖宗坟前上柱香,说自己没有辱没了这一行手艺。

“还剩半个月,火炮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去赶制钢甲。”

钢甲制造就比火炮简单多了,只需倒进模子里就好,但想要弄得结实,就得在细节处费功夫打磨,这种精巧的活,确实更适合女子去做。

“好,我等必不让宗主失望。”

连着熬了十几日,傅萱容脚下都有些虚浮,但她夜间会变成孔雀,所以睡眠倒是不怎么缺,就是头疼的厉害。

又是十几日,眼瞧着差不多到了交差的时间,傅萱容几人做出了七十多套钢甲,十二架火炮,这已经算是超负荷完成了任务。

“宗主,这些火炮该怎么运送到朝廷去?”

“铸铁院并不在宫中,那些权贵嫌闹腾,把院子建在了京都外一处偏僻的镇子上,那地方我去探过了,夜间没什么人走动,你们找几个人押送过去,就算被人发现也没事,只要说你们是隐宗的,他们不会为难。”

黎君皓办事一向讲究,那铸铁院现在被他接手,附近肯定都是罗网的人,没谁会透露半点消息。

“是,我们这就去,那钢甲呢?”

“钢甲我来送吧。”这玩意儿不能堆放着运,得套在人身上,正好她也想试试这批钢甲上身后哪里有缺点,方便下次改进。

“好。”

已是亥时。

一批身着黑衣的隐宗暗卫偷偷将火炮押送进了铸铁院,里头的人果然盘出来问了一遍,听说是隐宗的,客客气气将人给请了进去。

虽然这些时日傅萱容没回过府,但朝廷里的事也听说了一些,这些被赶鸭子上架的铸铁师一个月内铸了七架火炮,还有五十多套钢甲,有了她的这些,绝对能交差了。

“送火炮的兄弟已经回去了,该咱们了,走吧。”

“是!”

傅萱容这会儿身上正穿着一套钢甲,通体泛着银色光泽,这东西跟朝廷造的那一批不同,是直接贴合在身上的,就跟一件衣服一样,头饰上还带着一个防护纱,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样子像个黑色布条蒙在眼上,但并不影响视物,策马赶路或者打仗时,可以防止沙尘入眼。

六十多人浩浩荡荡的往铸铁院走去,还没走出多远,一道尖锐的马儿长鸣声忽然从远处的山坡上响起。

傅萱容心中一惊,急忙做了个手势,“有人在暗处,都小心!”

站在傅萱容身边的暗卫赶紧扯摆出了迎战的姿势,“宗主,会是什么人?”

“估摸着是太子或者玉衡的人,靠,真是出师不利。”谁能想到,这大晚上的,送个东西都会遭到截杀,还好火炮已经安全送过去了,这群人应该没有来得及看到。

“前方有贼寇夜闯铸铁院,给我杀!”

山坡上忽然亮起了数百火把,玉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幕下尤为刺耳,傅萱容今日一头青丝高高束起,面上还有防护纱遮掩,所以并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

她压低声音,手指合拢吹了个口哨,“杀!”

玉衡这老秃驴来的正好,她这新造出来的钢甲正好缺个试验品,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傅萱容这边的人只有六十多个,而玉衡至少带了三百精兵,那些人像是刻意有所准备,都穿了钢甲在身。

“宗主,人数悬差太大了,咱们能打得过么?”

“呵,他们身上穿的是朝廷三年前造出的钢甲,笨重不说,踹一脚还会“哐哐”响,别忘了,你们穿的这一批可是我费尽心血造出来的东西,有何可惧怕的?!”

“宗主说的是,杀!”

“杀!!”

六十多人嗷嗷叫着冲了上去,霎时间火光冲天,钢甲互相碰撞的声音犹如雷鸣,震的人耳膜都在疼。

铸铁院内——

黎君皓刚从自己院子出来,一名暗卫便慌慌张张跑到了他面前,“王爷,出大事了,今日有一批身着钢甲的人朝着我们这过来,半道上忽然被玉衡将军给拦截,这会儿两边正在厮杀,咱们要不要出手?”

“你说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穿着钢甲的人在铸铁院附近?

“除了这批人,还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出现过?”

“有,方才隐宗的人送了十几架火炮来,属下本是想清点入库后再来禀报,没想到会……”

“该死!”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玉衡重伤 不待暗卫说完,黎君皓已经身形一闪出了院子。

铸铁院外,两边的人仍在不断厮杀,傅萱容带来的人折损了好几个,对面更是不必多说,死的死残的残,地上的泥都被血水浸泡的泥泞不堪。

“宗主,要不咱们还是撤吧,兄弟们没力气了。”

傅萱容咬着牙,吐了一口沾着泥沙的血,“撤什么撤,玉衡根本不可能让我们走,都给我把钢甲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就算是死,也得先把这群人杀干净!”

算算时辰,她没多久就该变孔雀了,所以绝不能打持久战,越早解决这些人越好。

“是!”

这一批钢甲最厉害之处,并不是轻便和耐打,而是手臂钢甲下,都藏着一小把火药。

别看只是一小把,燃烧起来的威力却十分惊人,这是傅萱容亲自盯着提炼出来的,纯度比普通的药高出十几倍。

“把火药撒出去,丢火折子!”

“是!”

几十把灰扑扑的东西朝着玉衡众人撒了过去,紧接着一只小小的火折子被抛出,霎时间,地面上窜起一大团火焰,脚下都被剧烈的爆炸声震的颤了几下。

傅萱容这边的人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冲击力给波及,炸飞了一大半,她自己也没能幸免,踉跄数步后,吐出了一大口血。

“宗主,宗主您没事吧?!”靠的最近的暗卫慌忙上前查看。

傅萱容摇头,揉了揉自己被炸的嗡嗡作响的耳朵,“兄弟们没事吧?”

“没事,咱们退的快,那群半路杀出来的老鼠伤亡才惨重。”

“嗯,没事就好,都去铸铁院把钢甲脱了,不能耽搁,免得更多官兵过来。”

“是!”

一行人跌跌撞撞的往铸铁院跑,刚进去,就见一位白衣男子飘然落在了眼前,可惜他的表情太过阴沉冷冽,跟这一身谪仙气质实在不太符合。

“傅萱容!”他声音颤抖,还有些气急败坏。

傅萱容这会儿银甲上沾满了血,脸上也斑驳一片。

虽然她刚从鬼门关爬出来,但看到数日未见的黎美人,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来的正好,钢甲给你,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黎君皓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给瞪出个窟窿,“就这么几个人,你居然敢跟玉衡正面交锋,疯了么!”

“打都打了,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来来来兄弟们,赶紧脱。”

“是,宗主。”

暗卫们将钢甲脱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院子里,傅萱容招呼了一声,喊来几个侍卫清洗钢甲,“把上头的血都洗干净,千万别留下什么马脚,要是回头有人问起,你们就一口咬死这就是铸铁院里的人做出来的,别露馅儿,知道么?”

“明白。”

“嗯。”没了钢甲支撑,这群隐宗的人浑身都开始疼,傅萱容也没好到哪里去,险些脱力摔倒地上,“行了,黎君皓,扫尾之事就交给你了,我们走。”

“等等!”黎君皓唤住了傅萱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但这个情形之下,实在是不适合说什么情意绵绵的东西,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像是燃着两簇火苗。

傅萱容扭头看了他一眼,衣衫纷飞,发丝凌乱,那张脸映着身后的火光与血色,简直像是个杀气凛冽的女将军。

她明白黎君皓想说什么,但维持人形状态的时间已经剩下不多,得赶紧回府才行。

最终,她扬眉笑了一声,“走了!”

铸铁院门口有不少马,这是他们提前备好的,傅萱容吹了个口哨,一群人翻身而上,越过火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翌日。

一月期限已到,铸铁院按时交出了所有东西,多出来的那几架火炮和钢甲被黎君皓藏在了暗处,以备不时之需。

但比起这个,满朝文武更在意的还是昨日有人偷袭的事。

“皇上,臣听闻玉衡将军被火药炸的险些丧命,这会儿浑身都没了几块好地方,那三百精兵更是不必多说,已经全军覆没。”

区区六十多人,居然能和三百多人的精兵交战,还打赢了,这足以证明他们是一批来历不简单的贼寇,皇帝心中岂能不慌,“有没有去查,若这些人大量聚集在一起,或者手里有火炮,那京都城恐怕都有危险。”

太子站了出来,“父皇,儿臣已经派人在境内四处搜查了。”

“朕实在是想不通,这区区六十多人,怎么会把我们的人给打的节节败退!”

“父皇,地上留下了一个空壳子钢甲,儿臣去看过了,比起我们朝廷里制作的要轻便厉害许多。”

皇帝脸色发白,“民间何时有了这样厉害的铸铁师?”

黎君皓拱手,“父皇,民间的奇人异事众多,儿臣如今管辖铸铁院,觉得是时候该招收一批新人了,否则一直吃着从前的老本,造不出任何新东西。”

“三弟,你这一说,我倒想问问你,昨夜他们厮杀的地点是在铸铁院外,你在院子里待着,为何没有领兵出去协助玉衡将军?”

黎君皓淡淡瞥了太子一眼,“太子殿下说笑了,我那院里都是一群寻常侍卫兵,钢甲都得紧着些送去西北给顾将军。当时情形惨烈,我们牟然上前,无疑是找死。”

“难道在三弟眼里,玉衡将军的性命还比不上区区几十套钢甲?”

“够了!”皇帝本就心烦意乱,此刻见太子与黎君皓吵嘴,恨不得把折子砸地上去,“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们兄弟本该齐心协力去调查是谁在暗中作乱,如今却在朝前争辩这些事,是要把朕给活活气死么!”

黎君皓与黎辰皆是面色一凛,“儿臣不敢。”

“罢了罢了,今日便到这,都散了吧,太子,你代替朕去探望玉衡将军一番,送些上品补药过去。”

“是。”

朝堂已散,黎君皓冷着脸往外走着,刚出宫门,宋问之与陈子仪便追了上来。

“王爷,这事儿是不是与容大人有关?”除了那女人,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有谁敢做这么惊天骇俗的事。

黎君皓也没打算瞒他们,“嗯。”

“天!容大人怎么会有钢甲,还把玉衡炸成了这副德行?”

陈子仪现在在兵部,心里也猜到了一些,“铸铁院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制造出那么多东西,所以我猜,昨日一定是容大人送东西过去,然后不小心撞上了玉衡的人。她一向是个不肯服输的,所以就打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重修旧好 “容大人会铸铁?!”宋问之对傅萱容本就钦佩不已,如今知晓她连战甲都会制造,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

“嗯,铸铁院做出来的钢甲和火炮会由兵部派人送去西北,子仪,押送时记得格外小心些,不要被人动了手脚。”

陈子仪慎重的点了点头,“下官明白。”

“那本王先行回府。”

“是,王爷慢走。”

……

“容主子,您好端端的怎么手臂上破了这么大一块?还有膝盖上怎会有淤青?”

“啊,不打紧,我昨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滚到了地上,摔的。”

摔的?

莲心挠了挠脑袋,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摔地上能弄出这样的伤口来。

“我的心肝儿宝贝,来,给小爷唱首歌,要湘聚楼里的那种调调,越缠绵越好。”

鹦鹉被傅萱容逗得炸了毛,“小畜生,混账,迟早烂屁股!”

傅萱容咂了一下舌头,更用力戳了戳鹦鹉的翅膀,“看来你是皮痒了,我这正好缺一碗鹦鹉汤。”

“嘎,嘎!郎君坐船头,妾身坐桥头……”

“扑哧,容主子,这鹦鹉被您调教的真好,不但会骂人,唱歌都这般好听。”

“那是啊,去,把笼子拎到门口挂着,玉瑾的人若是过去,它知道该怎么做。”

“是。”

莲心提着鹦鹉出了院子,还未来得及挂树上就见黎君皓缓步而来,她心中一惊,赶紧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嗯,容王妃在作甚?”

“回王爷,容主子正在院子里喝茶。”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遣退了莲心,黎君皓举步入了院子。

大榕树下,傅萱容果然正坐在石桌旁,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背影让他一阵心酸。

这女人,还真是……

“王爷来了就进来坐吧,我这壶茶烹的还算不错,可以分你一杯。”傅萱容并未回头,声音含着三分笑意。

黎君皓沉默着走了过去,余光瞥见她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皱起了眉,“伤口怎么没有包扎?”

傅萱容将一只茶盏递到了黎君皓面前,“小伤而已,皇上今日在朝堂上有没有说什么?”

“不曾,只说严查这批钢甲的来历,还允了铸铁院广纳民间铸铁师的事。”

“看来你父皇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嘛。”傅萱容品了一口自己烹出来的茶,虽然很想装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可惜这茶实在是太苦,脸色几番变化下,她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看来我确实不适合附庸风雅,这玩意儿还不如白水好喝。”

黎君皓看了眼自己面前没有动过的杯盏,眸光微闪,“铸铁院外那套空壳子钢甲,是你故意留下的?”

傅萱容笑了笑,“是啊,若不留下,皇帝怎么能知道民间已经有了更厉害的铸铁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寻常百姓都明白的道理,你父皇居然看不透,真是笨的可以。”

“北傲数年安定繁盛,边疆各个小国不敢来犯,父皇乃至于整个朝廷的人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确实太过安逸了。”

“非也非也,安逸的只是京都这群混吃等死的人罢了,你看看少卿,年纪轻轻就去了西北,一直征战到如今。没有他们那些人保家卫国,战场厮杀,咱们哪儿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品茶?”

黎君皓颔首,“钢甲与火炮我都已经送去了,剩下的那些,也派了罗网的人暗中押送,如今这个局势,只能帮一点算一点。”

“确实如此,我已吩咐了刘老,隐宗每个月都会向西北送去一百套钢甲,很快少卿手底下的将士就能人手一套,这样对战时就再也不必往后退了。”

“制造钢甲耗损不菲,你有足够的银子支撑么?”

傅萱容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你这不废话么?我穷光蛋一个,哪儿有银子去采购材料,所以,我送去的每一批钢甲,里头都夹着一张明细清单,到时候让顾少卿找个由头送去兵部报销,再还给我。反正朝廷的钱,不要白不要。”

她费心费力费人,要是连银子都得搭进去,那岂不是成冤大头了?

傻子才这么干。

如此理直气壮的话,惹得黎君皓一阵无言,半晌后他才开口,“关于那日的事……”

“那日的事我没怪你,你若信得过我,也莫要再问。”反正她是不可能说出自己是孔雀的事,如果黎君皓执意要追究个结果来,那她只能想尽办法的避着,大不了以后都不见面。

黎君皓叹息,“你到底有什么事要瞒着我?”

“我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告人的秘密,反正无论怎么样,你只要记住一点,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背叛你,这就足够了。”

傅萱容的目光很坚定,这话若是在几日前说,黎君皓还真未必会相信。

可昨夜铸铁院外,这女人为了给他送一批钢甲,险些丧命,这样的感情,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更何况直到现在,他还牢牢记得傅萱容在火光之中扭头对自己笑的模样。

当时她已经狼狈至极,眼中却满含对自己的信任与情意,没有人能面对这样的深情还无动于衷,他也是如此。

两人互相凝视着彼此许久,最终还是黎君皓先认了输,“罢了,我不问就是。”

傅萱容说的很对,每个人都有自己没法说出来的秘密,就如他体内的蛊,还有年幼时噩梦一样的经历。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自己就不去问,他相信总有一天,这女人会亲口说出原由。

“嗯,那我们是不是冷战结束了?”这都快一个月了,她做梦都在想这王八蛋,可一直忙着,连见他都没时间。

“何曾有过什么冷战,是你一直避着不愿见我罢了。”他这一个月以来来过好几次偏院,可里头一直房门紧闭。

傅萱容颇为委屈,“你这话说的可就没良心了,我这一个月为了铸铁院的事,忙的饭都没空没吃,你瞧瞧我,这都瘦一圈儿了。”

黎君皓最是见不得她这副撒娇模样,心都软了一半,“过来,我抱抱看。”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捷报 难得听这男人主动要跟自己亲近,傅萱容连忙起身坐到了他的腿上,“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轻了很多?

黎君皓手掌环着她的腰身,煞有其事的掂了两下,果然发现轻了不少,“确实瘦了,一会儿我吩咐人给你送些补汤。”

“我不爱吃那些,你要是真觉得心疼,就在我脸上亲一口。”傅萱容极其猥琐的将脸颊凑到了他跟前,催促道,“赶紧的!”

“……”黎君皓是自幼接受宫廷礼仪长大的,又生性淡漠,如今青天白日的让他吻别人,还真是有些为难,“回房中亲吧。”

“不行!就得在这,咱们老夫老妻的,亲一口能有什么?快点!”

黎君皓耳根微微发烫,低头寻思往她脸上亲去,可还未触碰到,傅萱容忽然转过了脸,两人唇瓣相碰,鼻翼间满是彼此身上气息。

整整一个月未曾亲密缠绵,此刻这一吻,如同往干柴里丢了个火折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傅萱容手臂拥住了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一个吻,正沉浸在黎美人的美色之中,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王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玉瑾这个煞风景的怎么过来了!

傅萱容迅速松开了黎君皓,毕竟她并没有调情时被人欣赏的兴趣。

“王妃姐姐,不知你来我这院子所为何事?”

玉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这里是黎王府,还是晴天白日,妹妹如此坐在王爷腿上,就不怕被人瞧见么!”

“这有什么可怕的,我坐的是我男人的腿,亲的也是自家夫君,谁敢说闲话?”她还没来得及计较这朵白莲花算计自己的事,这笔仇,早晚都要报回来!

“你,你!”玉瑾气的浑身发抖,将视线挪到了一脸冷峻的黎君皓身上,“王爷!您往日里不是最不喜欢与女子亲近么?难不成你不愿意亲近的只有我?!”

黎君皓拥着傅萱容的手并未松开半分,面对这样的质问,脸色愈发冷了下去,“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过问?”

“王爷!”

“够了!若无事便出去,莫要吵闹!”

玉瑾一口牙几乎要咬碎,但她今日来是有正事要做,就算憋着再多火气也得忍回去,“我今日来,是想求王爷允我回一趟母家,爹爹夜间遇袭,此刻还命悬一线,我身为女儿须得在旁伺候尽孝。”

这样的理由,黎君皓确实没法儿拒绝,“也好,那你便回去吧,代本王问候一声。”

玉瑾紧咬着下唇,“王爷,您不陪妾身一起回去么?”

“本王府中还有要事处理,你自行回去就好。”

要事?

难道他的要事就是跟傅萱容恩爱缠绵么?

玉瑾深吸了几口气,忍着满心怨恨出了院子。

这一次回去,她定要想出个法子,让傅萱容这个贱人彻底消失!

目送白莲花走出视线,傅萱容懒散的躺在了黎美人怀里,“我现在真是后悔。”

“后悔什么?”

“为什么当时我没有在玉衡身上补一刀,这样咱们就少了一个障碍了。”

“听闻他被炸的面目全非,八成是要容貌尽毁了。”

傅萱容“嗤”了一声,“反正已经那么丑了,毁容等于整容,他指不定还得提着礼来感谢我。”

“那批火药,你是从何处弄到的?”傅萱容就算会铸铁,但手里也不该有火药才对。

“咳,我安排了一批人暗中偷挖火药。”现在北傲抓这个抓的很严,如果暴露了,隐宗估计得被一锅端。

黎君皓笑了一声,指尖轻轻在傅萱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那还能怎么办,朝廷的火药制作纯度很低,就算投入到火炮里,也炸不出多大的威力,我这些东西没法儿量产,所以放在钢甲之中,打仗时来个出其不意,效果往往是最好的。”

“可这种法子用个一两次,敌军就该有所防备了。”

“有防备又如何,除非他们能把钢甲改良到可以抵御火药的程度。”虽然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但至少顾少卿在边境可以喘一口气。

“等少卿回来,应当得好好谢谢你。”

傅萱容连连摆手,“我可不要他的感谢,话说起来,铸铁院那边,要不要我安排几个人过去?”

自从刘老去了隐宗,一大批民间铸铁师都被招揽了过去,那群人的本事绝对不比朝廷里的差。

“嗯,你决定就好。”

“那就这么定了,改明儿我亲自挑几个伶俐的过去。”掩唇打了个哈欠,她有些犯困的合起了眼,“我睡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好。”

哄着傅萱容入睡,黎君皓将她抱回了房间,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前去处理政务。

现在兵部和军机处都是他的人,反而是太子的势力一再遭受打压,他那种心高气傲的人,岂能甘心?

未来的这些日子,朝中注定要有一番大动静了。

……

转眼玉瑾已经回了娘家六七日,听闻玉衡在鬼门关来来回回,最后还是被拽了回来,但那张脸已经彻底毁了,即便皇上已经赐了最上品的膏药也于事无补。

“萱容,我昨日跟爹爹一起去了趟元帅府,玉衡那模样可真是把我吓得不轻,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不是很好么,有看到玉瑾么?”

“看到了,她一直伺候在玉衡身边,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傅萱容本就美妙的心情现在更加愉悦了起来,“倘若玉衡当时被直接炸死,现在已经快头七了吧?”

“哈哈哈,你还真是敢说。”萧茹顺手往沸腾的火锅里丢了一片冬菇,“你听说了么?西北苦战多日,今日一早终于传来了捷报。”

“果真?!”她一直在养身体,还真没听到这消息。

“当然是真的,皇上还下令,要封赏顾将军,想必他这一次回京,官职又得升一升了。”

傅萱容冷笑,“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如今的将军职位挺好,再往上升,就该挡到某些人的路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争吵 “说的也是,不过这种朝堂之事也不是咱们做得了主的,还是继续吃吧。”

“你一到冬日,顿顿吃火锅,怎么也不嫌腻?”换做她这么吃,恐怕看到就得反胃。

萧茹往嘴里塞了一块肉片,“这怎么会腻呢,火锅于我而言就像每日都要吃饭一样,必不可少。”

“唉,罢了罢了,喜欢吃就多吃些吧,哦对了,我今天得回一趟相府。”

“嗯?回相府作甚?”

“探望我那个刚入门的大嫂啊,你有没有空?若闲着干脆一起走一趟吧。”

萧茹点头,“我确实没什么事,那吃完就一起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乘马车抵达了相府。

新妇刚嫁来不久,墙上的喜字还未撕去,傅萱容笑了一声,带着萧茹去了刘鸢的院子。

“大嫂?得了吧,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我哥娶你,不过是看在你的家世还过得去,等他腻了,迟早一脚把你踹出去!”

刘鸢被傅茗胡搅蛮缠烦了,说话也重了些,“二小姐,我素日里与你也没什么仇怨,你何必咄咄逼人!”

“谁让你跟傅萱容那个贱人走的近?听说你嫁入相府之前,跟她还是关系极好的朋友?这可真是臭味相投,让人恶心的很。”

“够了!傅茗,这里是我的地方,你再如此,我就……”

傅茗插着腰,一副狂傲模样,“你就怎么?这里是相府,是我的家,难道我哥还能让我收拾东西滚出去?要滚也是你滚才对!”

刘鸢气的脸色泛红,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傅茗,从她入府以后三天两头来找茬,可偏偏在傅子佩面前就摆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自己刚嫁进来没几天,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一直没放在心上过,可她这不依不饶的,实在有些过分。

“傅茗,你究竟想怎么样!”

傅茗扬着下巴,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要我不找你麻烦也行,除非你想办法说服傅萱容,让我住到黎王府去。”

刘鸢听闻这话,险些气的笑出来,“二小姐,你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整日里想着住到姐夫家,这是名门望族的女子该做的事么?再者,我是什么身份?萱容又是什么身份?我如何能劝的了她?!”

“闭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既然你不帮这个忙,那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啪啪啪!”

傅茗还在威风着,院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鼓掌声,傅萱容信步走至两人面前,感叹道:“好一出恃强凌弱,不顾尊卑的大戏,傅茗,我听爹爹说给你找了个教导礼仪的嬷嬷,没想到教了这么久,你的涵养反倒退步了?”

“是你?你怎么会回来?!”

“这话说的,我为何不能回来?还有,你想去黎王府小住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在这骂骂咧咧的找大嫂麻烦有什么用?”

“呸!你这样的小肚鸡肠,怎么可能让我过去。”

傅萱容上上下下将傅茗审视了一番,“妹妹啊,你说你好歹也算是花容月貌,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跟自己姐姐抢男人?姐妹二人共侍一夫,你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我才不怕被笑话!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是王爷那种身份?”她自认为不比傅萱容差,只要能嫁过去,一定能成为王爷最宠爱的妃嫔。

“这话你跟我说了可不算,不如这样,我一会儿带你入宫一趟,你在皇上面前亲口说,指不定他老人家一时心情好,直接就把你赐给王爷了。”

傅茗涨红了脸,“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皇上是你想见就见的?”

“我身为臣子,也是皇上亲口御封的仙云郡主,怎么就不能见了?妹妹还是去梳妆打扮一番,随我入宫吧。”

“我才不去!”这种事若真的闹到皇上跟前,她恐怕要被满京都的人指着脊梁骨嘲笑。

傅萱容故作诧异的看着她,“怎么又不去了?黎王府里空院子多得很,你不想时时刻刻瞧见王爷了?”

傅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不打算再继续留在这里受折辱,“傅萱容,咱们走着瞧!”

说罢,拂袖出了院子。

刘鸢被闹腾许久,这会儿耳根终于清净了下来,她歉意的朝傅萱容与萧茹笑了笑,“快坐吧,我给你们倒茶。”

“大嫂不必忙活,我们坐会儿就走。”

“唉。”刘鸢心事重重的垂下了眼帘,“萱容,我并非故意要跟她争吵,实在是……”

“大嫂不必解释什么,傅茗这个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让着她,她就越是蹬鼻子上脸。往后她再来烦你,你就直接找我爹告状。”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要是真的去告状,傅茗一定会更恨她。

傅萱容拉住了她的手,“大嫂,你跟傅茗是没法儿和睦相处的,所以不必费那些心思了。”

刘鸢心中愁苦,“早知道我就不该这么早出阁,在府中那会儿,我爹一句重话都不曾对我说过。”

“你也别难过,改明儿我见到兄长,跟他提一下此事,他最心疼你,肯定会训斥傅茗一番的。”

“也好。”她不想去当挑拨兄妹关系的恶人,这件事由傅萱容的身份来说却是最为妥当。

“刘家姐姐,你快别伤心了,瞧我跟萱容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萧茹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桌上,里头是两盘新鲜的牛乳糕,“这个做的松软可口,比第一楼里的点心都要美味,姐姐你一定会喜欢。”

刘鸢先前与萧茹并不相识,但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也已经成了关系极好的朋友,此刻看着这些糕点,心里难免觉得暖了不少,“还好我有你们。”

“那是啊,往后遇到什么事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与我说一说,就算帮不了忙,至少也能出出主意。”刘鸢和傅子佩这门婚事可以说是她一手促成的,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选中的大嫂被傅茗欺负。

“嗯,会的。”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放血 两人探望完了刘鸢,各自回了府邸,傅萱容刚到偏院就见一群丫鬟堵在自己院子里,她疑惑的往里面瞧了一眼,扬声道:“都干嘛呢?”

丫鬟们听到声音齐齐转身,哭丧着脸扑了过去,“容主子!出大事儿了!”

傅萱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黎君皓又被皇上扣押了吧?

“怎么了?你们慢慢说!”

“是,王爷今天早上出了趟门,回来时浑身都冒着寒气,脸色比纸还要白不少,可吓死奴婢们了。”

出门?寒气?

傅萱容瞳孔一颤。

那男人应该是去泡寒潭了!

“现在在哪儿?”

“回了自己的院子,容主子,您快去瞧瞧吧。”

“我这就去。”傅萱容脚下生风,急匆匆赶到了黎君皓的院子。

小风正守在门口,见她过来,连忙上前阻拦,“容主子,王爷今日有些风寒,已经睡下了,您还是晚些时候再过来吧。”

傅萱容拂开了他的手,“别拦我,我看一眼就走。”

“不行,王爷交代过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靠!那王八蛋泡了寒潭就这么闷着,这大冬天的不是找死么?你赶紧让开,我进去给他扎一针,活络经脉。”

小风惊愕的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去了,赶紧让开。”趁着小风愣神间,傅萱容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房内,黎君皓正静静躺在床榻上,屋内并没有燃炭盆,他脸色惨白,眉峰上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白霜。

这么冷的天,他到底是跑哪儿去泡的寒潭?而且居然一句都没跟她提起过,真是该死!

傅萱容心疼不已的坐在了他身旁,从腰间香囊里取出了几根银针,小心翼翼的刺在了他额头的穴位里。

“唔。”

大概是被扎的有些不舒服,黎君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他现在蛊毒发作,浑身僵硬,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好了好了,我在这里,再睡一会儿,乖。”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萱容的这番安抚真的起了作用,黎君皓昏昏沉沉间,居然真的又睡了过去。

临近傍晚,昏睡了一天的男人终于转醒,他目光涣散的睁开了眼,许久才回过神。

又熬过去了一次,这回蛊毒发作比起之前又严重了。

抬手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指尖却触碰到了点点血腥,他撑着坐起身,还未想明白是哪儿弄到的血,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醒了?我给你熬了点鱼汤,快尝尝。”

黎君皓神色明显变幻了一下,他沉吟片刻,试探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萱容笑意盎然的看着他,“早来了,你也是,伤寒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来的再晚点,你可真要活活病死了。”

伤寒么?看来她确实没看出什么端倪。

黎君皓暗暗松了口气,将鱼汤接了过来,“辛苦你照顾了。”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后身体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好歹我也算半个大夫,替你诊治一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嗯。”

看着黎君皓将一碗汤喝了个干净,傅萱容掀开被子躺上了床榻,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身,“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舒服一点?”

“确实好多了。”以往他醒来后头都要疼上好几日,这回居然半点不适都没有,可见昏迷期间,傅萱容确实把他照顾的很好。

“那就行,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儿?”

黎君皓此刻确实有些乏累,但他又不舍得傅萱容离开,“你陪我一起。”

“好,我陪你。”

两人紧紧相拥,任由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炭盆燃的“噼里啪啦”作响,暖如春日。

不过片刻,耳畔已经传来了黎君皓平稳的呼吸声,傅萱容睁开眼,视线紧盯着他白玉般的面容,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早上给黎君皓施针时,银针化作了黑色,这说明他体内的血都已经被蛊虫给侵蚀了,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

“系统。”

【系统提示】:我在。

“你之前说,中了噬心蛊的人泡寒潭可以延缓蛊毒发作,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系统提示】:超出认知范围。

“那我换个问法,他如今体内的血都带着毒,倘若我用自己的血温养他的身体,能不能延长寿命?”

【系统提示】:如何温养?

“割开皮肉,放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血,然后将我的血喂给他喝下去。”

【系统提示】:万物生死都有定数,你已经献出了十年寿命,这样做会加快你的死亡时间。

“无所谓,反正我这条命就是捡来的,他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英年早逝。”

感情这种事确实会让人变得愚蠢,如果换做从前,她绝对做不到为任何人舍身,但黎君皓是她此时此刻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哪怕是以命相护,她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系统提示】:宿主自行决定,系统不会干涉。

“嗯,我知道了。”

她轻轻在黎君皓唇上啄了一口,“我不会让你死的。”

……

作为一个怕疼的人,傅萱容对于放血这种事深感恐惧,她捏着匕首龇牙咧嘴半晌,也没能下得去手。

“嘎,嘎,蠢货,蠢驴!”放在桌上的鹦鹉毫不客气的嘲笑着她。

傅萱容恶狠狠剐了这只几乎快要秃毛的鸟一眼,恐吓道:“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头顶的毛也给拔了!”

鹦鹉一个哆嗦,乖乖闭上了嘴。

傅萱容颓然坐在了凳子上,感觉自己确实没半点屁用,身为一位人名警察,居然连这点疼都忍不了。

“我说富贵儿,你们鸟有没有痛觉?”

“嘎,嘎!”鹦鹉惊慌的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生怕傅萱容兽性大发,把匕首划到它身上去。

“你怕什么,我也没打算拿你开刀。”倘若鸟不怕疼,那她为什么不在变成孔雀之后划自己一刀?那岂不是又能放血又不必疼了?

想到此处,傅萱容恨不得拍桌子长笑三声。

我真是天才!

望眼欲穿的等到了午夜,傅萱容如愿变成了孔雀,她将自己的腿放在锋利的匕首边,轻轻一划。

“嗷嗷嗷!”

天呐,为什么变成鸟还是这么疼,比当初挨了一箭还要疼!

“蠢货,谁告诉你鸟不怕疼。”鹦鹉用鸟语对傅萱容发出了无情嘲讽。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西蜀新皇 翌日一早,傅萱容将一小碗孔雀血掺和着人参一起熬了汤,味道实在是不怎么美妙,好在黎君皓已经习惯了她做的黑暗料理,眉头都没拧一下就喝了下去。

“嗯?”为何这参汤入腹后,身体居然舒缓了不少?连心头的沉闷感都消失了大半。

傅萱容紧张兮兮的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这孔雀血该不会有副作用吧?

黎君皓安抚的看了她一眼,“没事,不必担心。”

“那就好,你今天要不再请个假吧,身体养好了再去上朝。”

“已经休息两日了,铸铁院和军机处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不可再偷懒了。”

傅萱容不满的替他整理着衣服,“人人都想投胎到皇室,可现在看来,日子过得还不如个寻常百姓舒坦。”

“嗯,百姓为生计奔波劳碌,而我们却是为了活命殚精竭虑,众生万物,各有各的难处。”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你赶紧洗漱吧,下朝记得早点回来。”她昨天割了一刀,疼的大半宿都没睡着,一会儿得补觉去。

“好。”

黎君皓用完了早膳便乘坐马车入宫上朝,傅萱容哈欠连天的回了自己的偏院,人还没来得及进房间,就见一个小太监拿着圣旨急匆匆跑了过来。

“容大人,容大人!”

傅萱容扭头,挑眉道:“叶公公?”

叶公公笑的一脸谄媚,“正是正是,容大人还记得咱家?”

“当然,您可是伺候在皇上跟前的,我哪儿能忘,不知公公找我所为何事?”

“咱家是受了皇上差遣,邀您入宫听政的。”

邀她入宫听政?皇帝那老头是抽什么风了?

“公公没跟我开玩笑吧?我都多久没上朝了,好端端的邀我入宫作甚?”

“瞧您说的,咱家哪儿敢跟容大人您开玩笑,这确确实实是皇上亲口说的,至于做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傅萱容心下疑虑。

难不成是玉衡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跑皇帝跟前告状了?

不对啊,他如今不还在府邸里躺着么?连气儿都快喘不顺了,哪儿有闲工夫跑皇帝跟前嚼舌根。

那又是怎么回事?

“容大人,容大人?!”见傅萱容却走神,叶公公扯着嗓子叫唤了几声。

“有劳公公跑一趟,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我这就换身衣服跟您入宫。”不管宫里那群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皇帝为君,她为臣,这一次入宫怕是躲不了了。

“好,容大人快些,咱家在门口等您。”

“嗯。”

半个时辰后,傅萱容已经被带进了议政殿,奇怪的是,她今天居然没有听到一群大臣吵吵闹闹,个个都清一色的低着头,面色发青,像是来奔丧一样。

傅萱容心里发怵,恭敬朝着皇帝跪了下去,“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容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傅萱容应声站了起来,她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了左侧站着的黎君皓,见他也在看着自己,轻佻的抛去了一个媚眼。

这家伙,穿着朝服的样子还真养眼。

“容爱卿,今日西蜀皇帝与使者前来觐见,他们信中指名道姓要由你亲自接待。”

傅萱容愕然,“可臣先前并不认识西蜀国的人,他们为何会点臣的名字?”

“容大人,您可是咱们北傲头一个封官的女状元,他们对你心怀好奇也是有的。”

“嗯,张大人说的没错,而且西蜀使臣一定是觉得女子好说话,谈起结盟之事来也方便。”

“结盟?”傅萱容一头雾水,“西蜀原先不是我们北傲的附属国么?还送了一位质子前来,如今怎会……”

那位张大人惊讶道:“容大人难道不知么?西蜀皇子谋权篡位,已经成了新帝,不但国号改了,还废除了从前与北傲定下的许多条约,连上贡都不愿交了。”

“既如此,北傲为何没有人前去交涉?或者直接武力镇压?”

“压不下去,那位新帝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连自己父皇都敢斩于龙椅之上,若真的派兵镇压,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其实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现在西北战役未平,国库空虚,若再跟西蜀杠上,那可真是要完了。

傅萱容神色凝重。

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要让她来洽谈两国之事?难不成是她平日里的举动太张扬,名声都传到境外去了?

可是不应该啊,她一直都是躲在人后部署,从未正面掺和过任何党政之事,那位西蜀新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行了,西蜀皇一会儿就该来了,诸位爱卿都少说几句。”

“是。”

傅萱容愁眉苦脸的入了列,黎君皓宽大袖袍下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指尖,“无需担心,有我在。”

“嗯。”这里是北傲地界,想必西蜀皇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等了一盏茶时间,殿外传来了一道刺耳的通传声。

“西蜀皇到!使臣到!”

满殿朝臣纷纷扭头看去,其中也夹杂了傅萱容的目光。

望不到尽头的走道间,一男子身着华贵衣衫,身后披了件白色狐裘,身段修长,面如冠玉,光是看脸丝毫不比黎君皓逊色。

可最让傅萱容震惊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这男子居然莫名让她觉得熟悉。

怪了,他的眼睛怎么像是在哪里见过?

顷刻间,那男子已至众人眼前,他负手而立,不卑不亢的朝着龙椅上的皇帝寒暄,“拜见北傲皇。”

皇帝朗声大笑,“西蜀皇客气了,你一路舟车劳顿,朕已经派人在宫中准备了一处偏殿,你……”

“有劳北傲皇准备,但朕来时见京中繁盛,珍馐佳肴也数不胜数,所以打算在客栈内歇脚。”

客栈?

堂堂一国之君来北傲走一趟,若让人家在客栈待几天,那世人岂不是要嘲笑他们北傲皇帝不懂礼节,怠慢贵客了?

“西蜀皇,这怕是不太妥当吧?”

“朕不讲究那些小节,住在客栈这段时日,能否有劳容大人陪同?”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是你? 傅萱容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这男人,听他这话,下意识就想要拒绝,但黎君皓已经在她开口前站了出来,“西蜀皇说笑了,容大人虽为臣子,但毕竟也是女儿身,男女共处,怕是不太方便。”

“黎王爷说的哪里话,朕不过是想让容大人带着游玩几日,怎会越过男女之线?”

太子最近一直被打压,难得看到黎君皓和傅萱容被针对,赶紧站出来附和,“西蜀皇所要求也在情理之中,容大人平日里对游赏之事颇有心得,由她陪同,最是适合不过。”

黎君皓眸色一沉,正要再开口,龙椅上的皇帝已经允下了此事,“那此事便这么定了,朕有些乏,都散了吧,西蜀皇,您自便。”

“恭送北傲皇。”

朝会散去,西蜀皇帝与使臣先行出宫,傅萱容跟在黎君皓身旁,眉毛都快拧成了一团。

“容大人,我觉得那位西蜀皇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你可得小心为上啊。”

“我知道,但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何要指名道姓的找我?”

陈子仪道:“这个我也摸不准,其实西蜀之前是有一位太子的,谁想到会是一个最不受宠的皇子登上了皇位。”

宋问之翻了个白眼,“人家那叫谋权篡位,连兄长和自己父皇都痛下了杀手,这样阴毒的人,一定藏了满肚子坏水。”

“哎,行了行了,越说越头疼,管他是个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去会一会不就知道了。”论心机手段,她还没怕过谁,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说再多也都是废话。

“我吩咐小风和安离暗中跟着你,凡事千万不可逞强,若他敢行不轨之举,莫要隐忍。”黎君皓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傅萱容笑道:“知道知道,我走了啊。”

“嗯。”

第一楼。

此处是京都最好的酒楼,也是最上等的客栈,西蜀皇住在最上层的雅间,傅萱容身为陪同者,当然也得收拾好行李一起入住,方便人家差遣。

“容大人,我家公子邀您去房中一叙。”出门在外,称呼皇帝难免多有不便,公子是最合适的。

傅萱容点头,“我知道了。”

她跟管事要了一壶好茶,捧着敲响了雅间的门。

“进。”

“吱呀~”

傅萱容推门而入,将茶壶放在桌上,笑道:“西蜀皇,这是今年的新茶,味道清冽,您尝尝。”

这位西蜀皇并未喝茶,而是眸底含笑的看了她片刻,“我原以为你会一眼认出我,如今倒有些失望。”

“其实我确实猜到了你是谁,但不敢确定。”毕竟那男人已经死在了牢房里,现在恐怕连骨头都化成灰了。

“那现下可否确定了?”

傅萱容倒了两杯茶,感叹道:“我这人可真是鸿运当头,祥云罩顶,随便在牢房里遇到个人都是身份尊贵的帝王。”

“你不怪我骗了你?”

“有什么好责怪的,再说你那时候确实也不是皇帝,而是个落魄质子,不是么?”

楚墨华笑了笑,“你还是跟当初一样,半点变化都没有。”

“瞎说八道,你没发现我变得更出尘绝艳了?”

明明是臭不要脸的自我吹嘘,楚墨华却极为认真的点了一下头,“确实如此。”

“咳,你这样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其实结盟这种事,你随便派个使臣走一趟就行了,何必亲自过来?”

“我来北傲,一是为了国事,二,是为了见你。”

傅萱容眉心一跳,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虽然我确实看到了你在牢狱中落魄的模样,但好歹咱们也算是一起坐过牢的兄弟,你不至于大老远跑过来杀人灭口吧?”

“……”看来这女人的脑子也一点没有变化,蠢钝如旧,“说起来,你为何入了朝堂为官?”

“啊,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之前坐牢那会儿我就觉着,人还是得拥有自己的势力,这样才能在京都城站稳脚跟。”

楚墨华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当真如此?”

傅萱容大笑,“当然不是,最关键的原因是,我觉得自己这颗聪明的脑袋不适合被隐没在后院那种巴掌大的地方,唯有朝中权术,才能足够我施展拳脚。”

“果然。”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傅萱容。

“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不是质子么?无缘无故跑回去也就算了,怎么还当上皇帝了?”

楚墨华对这件事丝毫不觉得避讳,“如外界所传,我杀了太子与父皇,夺了皇位。”

“那你们西蜀的百姓与臣子不会骂你么?”

“骂了。”

“那你是如何解决的?”

“杀光就是。”

傅萱容眼角一抽,“你这治国之法,还真是让人为之惊叹。”

作为谋权篡位坐上龙椅的皇子,十有八九都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选择徐徐而治,用自己的政绩说话,毕竟百姓嘛,无论当今圣上是谁,只有自己日子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而楚墨华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办法,虽说暴力血腥了点,但也确实是个见效最快的法子,能在短短一两个月内就稳固朝堂,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坐上皇位不久,朝中兵权政权都分散在各个心怀不轨的臣子手中,倘若这个时候讲究什么仁善,恐怕龙椅上又该换人了。”

“说的也是。”

“那你觉得我做错了么?”楚墨华忽然问了一句,而且问的十分认真。

傅萱容摇头,“对错自有后人去评说,我怎么看待并不重要。”

“可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更想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啧,既然非要我说,那我可就说了,若以己度人的想想,我年少被送去他国为质子,又在牢中被关了这么多年,逃出后必定要报仇雪恨。但百姓无辜,你不该拿他们的血来铺路。”

“我没想过拿他们铺路,但百姓并不如你想的那般简单,他们一旦心生不满,便会聚成一股势力,最后簇拥出一位野皇帝,将我取而代之。”面对这样的人,杀伐与血腥是唯一的镇压之法。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故人叙旧 “这个你自己去决断,我虽懂一些权谋之术,但兵不明白治国之策。”再说那是西蜀国,跟她八竿子打不着,自己何必发表那么多意见。

“嗯。”楚墨华喝了口温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这段时日过得如何?”

“当然是吃得好睡得好,你瞧瞧我这脸上的肉都多了一圈。”

“确实圆润了。”先前在牢狱中,傅萱容面色惨白,身子虚弱,哪比得上如今明艳活泼。

“唔,我瞧时候也不早了,你今日早点歇息吧,明天我带你去湘聚楼吃好吃的,保证比第一楼里的饭菜还要美味。”

楚墨华嘴角笑意渐浓,“嗯。”

天色渐暗。

傅萱容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楚墨华居然成了西蜀新皇。

要说她这几年打交道的人,不是皇子就是王爷,如今连皇帝都冒出来了,这可真是邪门。

正发着愣,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她尚未来得及反应,身子已经落入了一道带着寒意的怀抱中。

“你怎么来了?”

黎君皓拥着她腰身的手臂渐渐攥紧,“不放心你。”

“没什么不放心的,本姑娘聪明过人,别说一个西蜀皇,就算九州皇帝都凑到跟前也能应对的来。”

黎君皓自动忽略了傅萱容的废话,“他今日可有为难你?”

“不曾,对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跟西蜀皇之前是认识的。”

“认识?”

傅萱容连连点头,“你还记得我之前坐牢,被关在我隔壁的质子么?就是他!”

黎君皓微怔,随后也想了起来,“我便知晓他没那么简单。”

当初那位质子被送到北傲后就一直关在牢狱中,朝堂内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他是什么模样,包括他那位父皇。如今他金蝉脱壳回了西蜀,还坐上了皇位,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那时候眼拙的很,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不过这也挺好的,楚墨华跟我有点交情在,这次所谓的陪同也不过是叙叙旧罢了。”

交情?叙旧?

黎君皓眼底不可见的划过了一抹酸意,“你跟他关系很好?”

“那当然,我俩可是一起坐过牢的僚机啊!”这种牢狱之情,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那你觉得他样貌的如何?”

傅萱容想了想,给出了诚实的评价,“很不错,比起你也没有半点逊色。”

黎君皓手指“咯咯”作响,“傅萱容!”

“哈哈哈。”逗完了自家黎美人,傅萱容踮起脚在他唇上吻了一口,“好了好了,跟你说笑呢,九州之内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俊美的男人了。”

“除了俊美,还有什么?”

“我黎美人儿身材也特好,声音更加不错,反正哪儿哪儿都让我喜欢。”

这番话让某个泡在醋坛子里的男人舒心了点,“注意分寸,你是有夫之妇。”

傅萱容推了他一把,笑骂道:“得了吧你,少这么腻歪,滚蛋!”

“那我走了。”此处还有不少眼线,他确实不适合久留。

“嗯。”

看着黎君皓消失在夜幕之中,傅萱容伸了个懒腰,倒头躺在了床榻上。

翌日,天光大好。

傅萱容换上了一声风流倜傥的公子装扮,还很骚包的翻出了一把玉骨扇,一举一动间惹得楼内许多女子都羞红了脸。

“楚兄,很多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投错了胎,要是生为男子,那我一定会名扬九州,冠绝天下。”

“你确定不是被世人骂做薄情郎?”

“那哪儿能,我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美人落泪。”开玩笑,娇滴滴的女人,当然得捧在手心里宠着。

楚墨华淡笑,“行了,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吃饭么?走吧。”

“好。”

两人一同赶去了湘聚楼,晚烟瞧见傅萱容,客客气气打了声招呼,“二位公子,快楼上坐。”

“嗯,给我准备个锅,顺便弄点甜点来。”

“是。”

西蜀人极少吃辣,他们那里多沙丘之地,辣椒这种东西难以种植,此刻楚墨华看着面前这一锅呛人又熏眼的热汤,颇有些下不去筷子,“你们北傲喜欢吃这个?”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京都人确实挺爱吃,你快尝尝。”

“……”这么多辣椒,他吃一口怕是要找太医了,“我还不是很饿,你先吃。”

“行。”

傅萱容也没多跟她客气,涮了一大碗肉,但人家毕竟是皇上,她还是得照顾着点,“喏,这块肉已经好了,尝尝。”

“嗯。”虽然并不是很有胃口,但傅萱容夹给他的,实难拒绝。

他将沾着辣椒的肉咬了一口,脸色由白泛红,最后咳得差点吐血。

果然,他就不该吃这东西。

傅萱容吓了一跳,“我靠,反应这么大?我这还是点的微辣,快快快,喝点水顺一顺。”

楚墨华灌下了两大碗水,总算是平复了下来,“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早说自己不能吃辣啊,来人,给我换个清汤锅来,多放点蘑菇!”

“是。”

这回总算没了红艳艳的辣椒,两人吃的还算是融洽,“我跟你说啊,湘聚楼不单单是吃的多,还有美人儿跳舞,哦,就是你们西域那边的舞蹈。”

“没什么好看的。”宫中舞姬众多,个个都是尤物,但他对那些并不感兴趣。

“好不好看,瞧一眼才知道,话说你就这么走了,西蜀朝中不会乱么?”

“留了几个得力的人处理政务,不会出乱子。”

傅萱容点头,“那就好,不过你也不能多待,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楚墨华捏着筷子的手一顿,“你很希望我走?”

“哪儿的话,我倒巴不得你天天留下来跟我玩闹,可你现在是皇帝了,又不是从前的质子。”其实就算是楚墨华是质子的时候,他们也没一起玩闹过,毕竟牢狱那种地方,谁不是度日如年的。

“是啊,我已不是从前的质子了。”那时候他每日都想着报仇,如今真的大仇得报,夙愿成真,竟觉得身上的枷锁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试探 各怀心事吃完了饭,傅萱容热情的带着楚墨华去了楼下观赏歌舞。

今日表演的是最新的楼兰舞,坐在四周的权贵公子个个都如狼似虎的高呼着,好像恨不得把这些女子拖过去就地正法。

傅萱容看的十分满意,“怎么样,我就说很好看吧?”

“尚可。”这编舞确实特别,比起宫廷里的更有韵味。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编的舞。

傅萱容摇晃着扇子,肩上发丝被风扬起,面颊映着暧昧的烛光,显得愈发俊美。

“真是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容大人,真是巧了。”

傅萱容正看得入神,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道嘲笑声。

她侧脸看了眼,从善如流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礼部的杨尚书,您不是昨儿个刚递了个折子,说身子不适在家养病么?怎么养到湘聚楼来了?”

杨尚书脸色一变,“我这病已是大好,难得休沐,出来跟好友小聚罢了,倒是你,虽然顶着官职,但毕竟是女子,女儿家扎在男人堆里欣赏艳舞,这恐怕不是大家闺秀所为吧?”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这舞乃是由西域传入,曼妙绝伦,连娘娘们都在练习,您如今居然说它是艳舞?看来我真该去后宫转一圈,将大人您的言辞仔仔细细的复述一遍。”

“你,你休要颠倒黑白!”杨尚书人在礼部,又是太子的得力下属,平日在朝堂上没少给黎君皓穿小鞋,傅萱容本就看他不太顺眼,如今这蠢货自己送上门,她哪儿能轻易放过。

“既然尚书大人说这是艳舞,那您又为何坐在这?”顿了顿,她摆出了一副伤心模样,“您苦读诗书数十载,一朝入朝堂进了礼部,照理说一言一行都该代表着朝廷的颜面,可您瞧瞧自己的行径,真是让我这个后辈心寒呐。”

这话可就说的太重了,杨尚书哪里还坐得住,面红耳赤站了起来,“我,我不过是来喝杯酒小聚一番,怎么就丢了朝廷脸面,你休要胡乱污蔑!”

“这小聚也得分地方,尚书大人这种满腹经纶之人,出门前理应沐浴熏香,再挑个墨香四溢的小院子与好友吟诗弄画。我就不一样了,自幼没读过几天书,粗俗不堪,别说是扎在男人堆里,就算上去跳一支舞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长脑子的都不会跟我这种粗蛮之人计较,是不是?”

楚墨华听到这指桑骂槐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傅萱容,还真是伶牙俐齿,既讥讽了杨尚书,还笑话人家没脑子,偏偏这话又把自己贬低了一番,谁也没法儿挑出错处来。

“你,你!”杨尚书已经步入中年,身体本就不太好,这会儿被气的眼珠外凸,好像下一秒就要吐血身亡。

“哎哟!”傅萱容收起扇子,佯装担忧的上前搀扶了一把,“我说尚书大人,您这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礼部还得仰仗着您呐,可得保重身子,来人,还不赶紧把大人送回府邸!”

“是!”

跟随杨尚书前来的几人迅速把他搀扶了出去,傅萱容扬眉一笑,转身回了楚墨华身旁,“这场戏看的可还满意?”

“容大人口才了得,我西蜀缺的正是你这样的能臣。”

楚墨华这番话三分认真七分试探,傅萱容并非傻子,怎会听不出他话中深意,但这种时候,装糊涂才是最上上之选,“楚兄抬举我了,不过嘴皮子功夫罢了,逗一逗这些酸儒老臣还行,真的遇上事儿,总不能到阵前把敌军骂跑了。”

“容大人无需自谦,这饭也吃了,舞也看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个嘛,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好,其实我自从出了阁也很少到处跑,毕竟北傲不比西蜀,规矩忒多。”

听到“出阁”两字,楚墨华眸光明显黯了黯,“你的心性,委实不该拘束在小小院中。”

“路都不是靠着自己选的,如今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再说这些也是无用。”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此处,西蜀天涯海阔,你定会喜欢。”

傅萱容豪爽的笑了几声,“我说楚兄,你这算是在挖我们北傲皇帝的墙角么?我自幼在这片故土长大,就算去了西蜀也不会习惯,再者,你如今已是帝王,哪儿有闲暇时间处处庇护着我?”

“我能做到。”

“还是算了,我最能惹祸,瞧见刚刚那个杨尚书了么?他回去以后一定会挖空心思找我麻烦,所以啊,为了你朝堂安稳,还是另寻一位能臣吧。”

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彼此也都是聪明人,谁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我有些乏了,得回去眯会儿,楚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跟皇帝洽谈结盟之事?”

“明日。”既然傅萱容不愿跟他回西蜀,那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也好,那临走之前,你可得跟我说一声,我定会备好酒水相送。”

楚墨华眸光复杂的看着她,“嗯。”

傅萱容拱了拱手,率先出了湘聚楼,冷风扑在面上,她紧绷的身子也松缓了下来。

她是个很自恋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楚墨华对她很感兴趣,但仅仅限于感兴趣,远没有到喜欢的程度,今日提出带她回西蜀,也不过是个试探罢了。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忘形了,居然忽略了锋芒毕露必招险的道理,作为一个女子,太聪明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韬光养晦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没有赶回客栈,而是直接回了黎王府。

此刻才刚到傍晚,黎君皓正在书房内处理文书,见傅萱容推门而入,面露疑色,“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傅萱容叹了口气,声音稍显疲惫,“想你了。”

黎君皓感觉出了她的异样,起身上前将人拥入了怀中,“是楚墨华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就是自己参悟了一些事。”

“嗯?”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还是更适合待在府里当个军师,朝中这些繁琐事,往后还是避一避吧。”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成亲? 楚墨华当真没有在北傲停留太久,两日后,他便已经带着新签订好的文书,踏上了回西蜀的路。

此刻官道外,冬日尚未过去,入目皆是一片萧条,颇有些枯藤老树的悲凉感。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前来。”

傅萱容将手里的酒坛递到了楚墨华面前,“我说过会来送你的,那就一定会过来。这酒是新酿的,不醉人,你尝尝。”

楚墨华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将酒坛接了过去,“此次一别,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不打紧,西蜀与北傲隔得也不算太远,哪日我得空了,带上美酒去找你,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请我吃点好的。”

“自然。”楚墨华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酒,如她所说,不烈,还很甜,可咽入嗓子里,却泛着淡淡的苦涩之味,“行了,酒已经喝了,我该走了。”

傅萱容拱手,行了一个朝臣之礼,“恭送西蜀皇。”

马儿一声长啸,带着浩浩荡荡的护卫踏上了归途,楚墨华身上披着一件黑狐大氅,半张脸映在霞光之中,让人看不出喜怒。

跟在他身侧的亲卫犹豫半晌,还是问了一句,“皇上,您此次前来,不就是为了那位傅姑娘么?为何……”

“她不愿。”

亲卫愣了一下,“什么?”

“她不愿随我走。”楚墨华声音听起来和往常并无任何差别,甚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但亲卫还是感觉到了心惊。

他们这位新皇,做事何曾考虑过旁人如何?倘若是他想要的人,就算是颠覆天下,出兵镇压,也一定会把人弄到手,这回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楚墨华似是看出了那亲卫的想法,低笑一声,“朕可以对这世上任何人刀锋相向,但,她不行。”

这是他落魄之时,黑暗中透出的唯一一缕光,即便两人再相见,心境已经不复从前。

傅萱容,无论她是在北傲还是在西蜀,只要过得快活自在,那就足够了。

……

送走了楚墨华,傅萱容在街市上到处瞎晃悠了一圈,最后回了王府,没想到屁股还没在凳子上焐热,就听到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太子黎辰又向一位女子求亲了,这回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人家姑娘毫不犹豫就应允了下来,婚事就定在了七日之后。

“黎君皓,黎辰要娶的是谁家小姐?七日后就成婚,这是不是也太急了点?”正常皇室里定下婚约再成亲,起码得准备个半年,七日纳个妾时间都不够。

“是北疆城防部城徐将军的女儿。”

“徐将军?那个传闻中战无不胜的两朝元老?”

“不错,正是他。”

徐革老将军在军中很有威望,别说北疆城防部,就算是在当今圣上面前,都是能挺着脊梁骨说几句狠话的。

这位将军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已有三十岁左右,性子纨绔,是个扶不上墙的货色,还好老天怜悯,给了徐老将军一个女儿。

这女儿算是老来得子,一大家子都捧在手掌心,尊贵的很。

“这倒是怪了,徐将军为何会把爱女嫁给太子?疯了不成?”现在朝中太子并不得势,而且徐将军还是个清廉的人,不至于趋炎附势才对。

“徐将军的女儿爱慕太子多年,如今……如今已有了身孕。”

傅萱容愕然的瞪大了眼,“未婚先孕?那女人疯了吧?”

这里可是古代,女子婚前就怀上孩子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她这么做,就不怕丢了将军府的颜面?

“徐将军虽不愿女儿嫁入皇室,但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父皇生怕徐小姐显怀,所以下旨将婚事急匆匆定了下来,但并不是太子妃之位。”

“侧妃?”

“不错。”皇帝最在乎的就是颜面,尤其是皇室的颜面。一个还未入门的儿媳已经怀上了孩子,他心里岂会不嫌恶?

但徐小姐毕竟是徐老将军的女儿,他心里再多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唉,真不知道黎辰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为了拉拢势力可真是不择手段。那位徐小姐也是个眼瞎的,成婚前就这么把自己交代了出去,连老父亲的名声都不管不顾了。”这种恋爱脑,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黎君皓随手翻了一页手里的古籍,“婚事已定,你我七日后便该去喝喜酒了。”

傅萱容摆摆手,“喝喜酒暂且不急,两人既然要成婚,那徐将军就算是为了女儿也会倒戈太子,你打算如何应对?”

北疆城防军算是皇帝手里的一个鹰爪,锋利的很,太子得到了这股势力的支持,无疑是如虎添翼。

“并无应对之法。”他虽在军机处和兵部都有人,但手也没法儿伸到城防部去,除非能揪出徐将军的一桩错处,咬死不放,逼迫他交出手里的兵权。

可那位将军一辈子征战沙场,一点把柄都没留下,实在是没法子扳倒。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这可就麻烦了,等等,你不是说他还有个儿子么?那蠢货现在在何处?”

“就在京都城内。”一般将军都不会将自己的儿子带去战场,哪怕他是个废物,也总比马革裹尸好。

“那就好办,我对付这种浪荡子最有一套,就交给我吧。”

徐将军这么一大年纪,早就到了可以解甲归田的时候,但他放不下自己一辈子带出来的兵,还有手中权势。

但若是他儿子出事,惹出祸端来,他哪儿能冷眼相待?

做好了决定,傅萱容很快便开始着手准备。

三日后。

她在湘聚楼的观赏台旁,看到了那位徐将军的爱子。

傅萱容挥着扇子,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这位公子风流倜傥,气韵非凡,不知是哪个世家的少爷?”

徐安最喜欢的便是听人夸赞自己,这会儿扬起了下巴,得意道:“我是徐将军的公子。”

“原来是徐公子,真是久仰大名。”

“你是何人?”

“我是玉衡将军府内的客卿,今日能与徐公子在此处遇见,也算是缘分。”

徐安闻言,瞬间对傅萱容的印象也好了不少,“能做玉衡将军客卿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在下有礼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美人计 傅萱容笑了笑,“徐公子看起来像是湘聚楼的常客?”

“确实常来,此处的饭菜与美人儿都很合本公子心意。”

“徐公子恐怕不知道,京都城内还有一处比这里更绝佳的地方,美人儿个个都是尤物。”

徐安眼睛都亮了起来,“果真么?在何处?快带我去!”

“公子请随我来。”

傅萱容带着徐安走出了湘聚楼,今日京都城内还算是热闹,各色摊贩制作的糕点香气四溢。

眼看着也到了晚膳时分,傅萱容揉了揉肚子,赫然道:“我这光顾着与徐公子说话了,居然连自己还未吃晚膳都忘了。”

徐安大笑,“那我们回去再吃点?”

“不必这么麻烦,随便吃点东西,能饱腹便好。”她今日还另有打算,若去湘聚楼,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安排。

“嗯,那先去前面走走吧,我记得有些摊贩。”

“好,那徐公子先请。”

徐安也不客气,微微颔首便大步向前走去,傅萱容嘴角噙着一抹笑,快步跟了过去。

两人走出没多远,路边的马车里忽然钻出了一个女人,即便是大冬日,那女子都穿着一件薄纱衫,面若桃花,当真是个美人,可惜一举一动都带了点风尘气,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夫君,您出来怎么也不叫上妾身。”

徐安不满的瞪着她,“你怎么来了!”

女子委屈的撅起了嘴,“妾身一个人在府中也是无趣,索性出来找夫君一同游赏。”

傅萱容打量了那女子一眼,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这女子叫宋怜,是徐安从一家勾栏院里赎回来的女人,听闻是卖艺不卖身的淸倌儿,但看她这副矫揉做作的模样,估计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呀,不知这位公子是?”宋怜像是刚刚才发现傅萱容,诧异的问了一句。

傅萱容儒雅的行了个礼,“夫人好,在下姓顾,名顾清,是徐公子的朋友。”

“原来如此。”她怎么不知道徐安有这么俊美的朋友?而且言谈举止间丝毫没有纨绔之气。

“行了,你一个女子,少说几句话,要跟着就跟着,安静点。”

宋怜娇羞的点了点头,“是,妾身知道了。”

“走吧。”

一行人往前走去,京都城的夜晚比起白日里别有一番风味,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着大红色灯笼,有人在街道上游玩,也有孩童四处追闹,十分有趣。

一路直行,却发现不远处有几盏颜色不同的灯笼,而宽阔的水面上,竟齐齐摆放着四五条船只,且船只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如玄乐一般。

“这倒是奇了,我先前也来过这地方几次,怎么没发现还有这么个水上乐坊?”

傅萱容摇着扇子,道:“也是最近才出现的,徐公子,我看此刻天色尚早,不如一同前去消遣一番?”

“也好。”徐安身为徐将军的儿子,虽然废物,但功夫还是有些的,脚下轻点便往水面上跃去。

被丢下的宋怜见他理都不打算理会自己,气的直跺脚,“夫君,你就这么走了,我可怎么办!”

“夫人不必气恼,若不嫌弃,不如我带你一程?”

宋怜赫然的低下了头,“会不会太麻烦公子了?”

“怎会,失礼了。”她一把抓住宋怜的手臂,脚下一点也上了那艘花船。

船只内。

徐安闲适的坐在软垫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珠帘,珠帘后隐隐可见几名婀娜多姿的女子在起舞,尤其是这丝竹之音,竟比皇室里的还要好听。

傅萱容客气的给几人倒了杯茶,带着三分笑意道:“徐公子觉得这几个女子如何?”

徐安眼睛都快看直了,“好,好,确实都是尤物。”

“嗯,若徐公子喜欢,不如直接带回去吧,作为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听闻公子到今日也只娶了一个女子,依我看,实在是不妥。”

宋怜原本对傅萱容还有几分好印象,此刻听闻这话,忍不住恶狠狠瞪了过去,“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身为正妻,夫君要娶谁,自然要经过我的同意。”

只要她在一日,就绝对不可能让狐媚子进门,这个该死的小白脸,居然还敢挑拨他男人纳妾。

“闭嘴!跟顾公子不得这般无礼!”徐安沉着脸呵斥了一声,目光落在傅萱容俊逸的面容上,笑的有些油腻,“这样的美人儿,顾公子就不感兴趣?”

“我自然是感兴趣的,可身为客卿,不太适合带女人回去,再者这些尤物都是身子干净的,若是入得了徐公子的眼,算是她们有福气。”

徐安面上一喜。

居然是一群处子之身?那可真是肥肉送嘴边了,这若拒绝,岂不是傻子么?

但他爹可不是个好说话的,要是知道自己又公然带几个女人回去伺候,年底回来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似是看出了徐安的为难之处,傅萱容喝了一口酒,感叹道:“我听闻徐老将军年迈,最期盼的就是能见到孙子。若徐公子早些添个孩儿,他定会欣慰。”

徐安抓着杯盏的手一紧。

是啊,这可是个绝妙的理由,若是他爹问起来,自己就说是为了绵延子嗣不就得了?更何况宋怜日日在他眼前晃悠,实在是太过碍眼,若是能寻个更加贴心懂事的回去,也算是舒心些。

想到此,徐安面上扬起一抹笑,“既然顾清公子开口,我自然是不会推辞,里面几位姑娘看起来都是绝色佳人,不如让她们出来,我且看看容貌再挑选,如何?”

傅萱容点头,将酒盏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掌心,珠帘后几个姑娘听到动静,连忙抱着琵琶与琴走了出来。

“啧。”

饶是见识过不少美人儿的徐安,看到这几个女子都险些流出口水,何为妖精,想必这几个女子就是了。

四位美人儿,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且这贴身的衣衫将盈盈一握的腰身和酥胸都完美的勾勒了出来,杏眸如水,眉目含情,这样的女人,哪个男子能控制得住欲望?

“都介绍一番名字,若是让我们满意了,必定少不了你们的赏赐。”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混乱 “是。”

几位女子纷纷跪下身,柔声道:“小女子们分别名为梅兰竹菊。”

“梅兰竹菊?”傅萱容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雅致。”

说罢,她看向了一旁饮酒的徐安,“徐公子觉得哪一位比较满意?”

徐安看着四个美到骨子里的女子,早就已经按耐不住,正要开口,一旁的宋怜却红着眼走上前,一把执起桌上滚烫的茶水朝着几个女子泼去。

“嘶!”

这茶水是刚煮出来的,滚烫的很,几个女子都是细皮嫩肉,经这么一烫,身上瞬间红了一大片,且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满目泪水看着宋怜。

傅萱容瞧着泼妇一般的宋怜,脸上满是不屑与冷嘲,“宋姑娘,你此举是不是有些太无礼了?”

徐安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般,怒不可揭的走上前,一脚揣在了宋怜身上,“贱人,你做什么!”

他真的是忍够了,这个贱人一直生不出孩子也就罢了,如今还愈发蹬鼻子上脸,自己当初怎会看上这种货色。

宋怜被踹的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夫君,你当年说过的,这一生只会娶我一人,如今怎么可以将这种下作的女人带回去,你这样做,不是打了我的脸么?”

“够了!她们是下作的女人,那你又是什么?难不成忘了自己也是勾栏院出身了?!”

徐安怒极,蹲下身用手指勾起宋怜的下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宋怜,你最好还是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若是惹怒了我,我便将你送去军营之中!”

情绪发泄完,徐安站起身,指了指身后四个女子,“既然你这么介意,我便将她们都带回去,也好让你明白,忤逆我的后果。”

“徐公子好气魄。”傅萱容伸手捡起砸落在地上的木琴,惋惜不已,“可惜了,这么好的琴,今日怕是也听不到什么曲子了,我还是早些回去吧。至于这几个人,权当给徐公子解乐,我这就去跟掌事买下她们。”

“那就多谢顾公子了。”徐安也不想在此处多待,剐了眼地上的宋怜,转身便朝着另一只船只而去。

见徐安乘坐小船离开,傅萱容面上笑意渐散,似有似无的看了眼四位女子,催促道:“还不快跟上去?”

“是!”

四位女子款款起身走出了船外,宋怜怨毒的视线紧盯着傅萱容,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过是顺了徐公子的心意办事儿罢了,夫人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杀了你!”宋怜已经昏了头,握住桌上的匕首就朝着傅萱容刺了过去。

傅萱容冷笑一声,忽然扼住了她的脖子,紧接着一颗药丸却直直从她张开的嘴里丢了进去,恰好卡在了嗓子眼。

宋怜自然也知道不能咽下去,不断的挣扎着想要吐出来,却不想那药丸瞬间便融化了开来,嘴里除了一片苦涩,再无感觉。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宋怜满脸骇然看着傅萱容,生怕自己会因为这个药丸送命。

“很快你就知道了。”

……

惨淡的月光下。

宋怜强撑着剧痛的身子赶去了另一侧的花船,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正要抬手推开,却听到了里面难以言喻的声音。

宋怜满脸不可置信,一脚将门踹开,里面的场景,简直令人作呕。

她下意识想要逃离此处,可身子却像僵在了原地一样,看着面前这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宋怜强忍着想呕吐的不适感,嗓子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自己的夫君竟然当着她的面行次苟且之事,她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愣子这里接受着冲击性的一幕。

这可是她的夫君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身后敞开的门“啪”的一声被风关了起来,徐安终于抬起了头。

他鄙夷的看着呆若木鸡的宋怜,如同挑衅般,“怎么?夫人是打算一直欣赏下去么?若是你不介意,可以坐着好好看会儿。”

宋怜死死咬着唇,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徐安,你到底知不知道廉耻,你!”

“廉耻?”徐安满眼讥讽,“宋怜,你嫁给我之前说自己是完璧之身,我信了你的话,一直不曾逾越,可新婚之夜结果如何?那床榻上的血,是你故意咬破手指涂抹上去的,真以为我不知情么?从前在青楼时,你在迎合别的男人时,又可否想到过廉耻?今日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

宋怜惨白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徐安,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我爱你才会如此啊!”

“爱我?你居然还有脸面说这种话,宋怜,我已经给了你最想要的东西,荣华富贵也都不曾缺过你的,你不该太过贪心。”

说话间,徐安扭过头去,他赤红着眼看向面前的人,冲动的火焰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成灰烬。

这份礼物,仿佛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这等感觉,是他从未在宋怜那里体验过的。

不再理会宋怜,徐安迫不及待的低下头,狂风骤雨再度掀起,席卷了屋内的气氛。

眼前这一幕是那么的令人作呕,面前的徐安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宋怜泪水已经爬满了脸颊。

哭着哭着,她感觉不舒服,另外的人也似乎看出了宋怜的异常,走到她面前,轻柔的将她带了过去。

鬼使神差的,宋怜没有反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冲击,还是出于本能。

徐安正起兴,见宋怜也来到自己身旁,不免嗤笑出声,“宋怜,没想到还这么下贱,怎么?不是说我不知廉耻吗?那现在的你,又把廉耻放在何处?好,那我便随你的愿就是。”

他迅速的将人拉到身边,狠狠掐住了宋怜的肩……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姐妹情谊 花船之上淫秽不堪,傅萱容目的已经达到,赶紧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赶回了黎王府。

“心肝儿,快给我倒一杯水,渴死我了!”傅萱容刚一进门,就咋呼了一声。

黎君皓不疾不徐的替她倒了杯茶,“事情办妥了?”

“当然,我出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此举太过冒险。”

傅萱容笑了一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举虽险,但绝对是一劳永逸。”

徐安是个色令智昏的男人,她先去拍一通马屁,再用美人诱惑,绝对能把他给拿下,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你确定那几个女子信得过?”

“嗯,她们都是罪臣之女,原本是要被流放或者砍头的,我借着玉衡客卿的身份将她们带到了徐安身边,承诺过只要帮我办好这件事,就能保她们一命。”

黎君皓沉默了片刻,“虽说北傲有律法,与罪臣或流放之女有染会被判刑,但他毕竟是徐将军的爱子,父皇恐怕不会严惩。”

“那可不一定,皇帝不想严惩,可朝廷里多得是炎热徐将军手中权势的人,只要事情被曝光,他们还能不死咬着这件事不放?”

徐将军再清廉,也不可能放弃这一根独苗,交出兵权,带着儿子告老还乡,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行了行了,你就别想太多了,我说可以就可以,时候不早,你赶紧歇息,我也回去了。”忙了一整日,她头都大了,这会儿只想好好睡一觉。而且,马上就要到变孔雀的时间了,她必须抓紧回自己的屋内。

“嗯。”

翌日。

傅萱容在榻上睡得正香,门突然被人拍的“砰砰”作响,她鲤鱼打滚的坐了起来,“谁!”

“萱容,是我,萧茹啊!”

“萧茹?”这大清早的,她怎么过来了?“赶紧进来吧。”

门应声被推开,萧茹眼里泛着光亮,激动的手舞足蹈,“萱容,出事了,出大事了。”

“啊?什么大事儿?”

“就是那个徐老将军的儿子,叫徐安的,今儿一早被发现跟几个女子不着寸缕的躺在花船上,最令人震惊是,那些个女子还都是被下令流放的罪臣家眷。”

傅萱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消息,闻言险些倒头睡过去,“啊,我知道了。”

萧茹愕然的瞪大了眼,“你不觉这件事很新鲜么?罪臣家眷啊,这可是要打入大牢的!”

“管他坐不坐牢,反正碍不着咱们什么,话说你为什么这么激动?”萧茹性子温和,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唉,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徐安两年前曾登我府上提过亲,被我爹用软钉子赶回去了,自那之后他也不知道去徐老将军面前嚼了什么舌根,让我爹在朝中受了不少排挤。”

这事儿傅萱容倒是不曾听人提起过,“你之前怎么从未说过?”

“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也懒得到处宣扬,那个徐安根本就是个混账,满京都但凡是有些姿色的贵女,他哪个没肖想过。”

傅萱容点头,“这倒是,如今他人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他被人撞破好事后,裤子都没来得及系好就跑了出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而且啊,我还听人说,说……”

“说什么?”

萧茹脸烧的通红,“说徐安的正妻,跟那几个罪臣亲眷一起伺候了他,这种荒唐事,我真是闻所未闻。”

身为明媒正娶回来的大娘子,居然跑到花船上,跟其他几个女人一起淫乱,这行径何止是寡廉鲜耻可以形容的。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那位宋怜原本就是勾栏院出身,有此举动也在情理之中。”其实她昨天喂给宋怜的是一颗催情丹,服下后会欲火焚身。

“说的也是,反正真是太乱了,这事儿已经闹得满京都城皆知,徐老将军人在军营,怕是听不到什么风声,但徐安的那位妹妹可就惨了。”

“怎么说?”

“你想啊,她怀了身孕再嫁人,本就不是什么有颜面的事,如今兄长又成了个人人耻笑的,这往后嫁入东宫,有谁能看得起她?”

傅萱容咂舌,“自她嫁给太子的那一日起,就该想到会成今天的局面。”

在古代,女子是将贞洁看的比性命都重要的,那位徐小姐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入东宫,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说到底,不过是一路人罢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睡了,赶紧起床吧,咱们瞧热闹去。”

傅萱容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有什么好瞧的?看宋怜要死要活上吊?”

“你怎么知道?!那宋怜确实是哭闹个不停,还说自己是遭了那几个罪臣家眷的算计,所以才会做出下贱事。”

“嗤,她倒是会推脱。”到底是在烟花柳巷之地待了数年,哄人的本事也真不是盖的。

萧茹听出了些不对劲,“萱容,这事儿……不会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何以见得?”

“因为你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如果换做平时,你一定会带上花生瓜子,头一个冲到徐府门前看笑话。”两人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萧茹对傅萱容的了解可不是吹出来的,这世上所有离经叛道之事,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哈哈哈。”傅萱容笑容可掬,“你猜的没错,确实是我做的,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些事得麻烦你。”

“居然真的是你!”萧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能帮得了你什么?”

“你刚不是说,镇国公因为徐安在朝中受过排挤么?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啊。”

萧茹是个聪明人,被这么一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爹在皇上面前弹劾徐老将军?”

“不错,子不教父之过,徐将军理应承担责任,而且我已经查出徐安手里的五六条人命。这些东西只要交到皇帝手中,他绝对再无翻身可能!”

“好,我帮你!”先前傅萱容帮过她好几次忙,她在这种节骨眼儿岂能推辞?

傅萱容心情愉悦的拍了拍萧茹的肩膀,“好姐妹,靠你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参加朝会 身为一个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的人,傅萱容怎能错过今天的大朝会?

她从箱子里翻出了朝服,还特地整理了一番发型,神清气爽的跟着黎君皓上了马车。

“方才萧茹来过?”

傅萱容懒散的躺在他腿上,随口应道:“嗯,怎么了?”

“没事,其实你今天不该去。”玉衡和太子不是蠢货,应该很容易就会猜到是有人故意陷害,傅萱容昨夜虽覆了人皮面具,但身形和声音是无法改变的,若被徐安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安啦,我保证会万无一失,而且昨天出门的时候,我刻意压低了声音,徐安不会听出来。”

“嗯,往上躺一些,你之前脖子上的伤还未彻底痊愈。”

傅萱容轻佻的看了他一眼,“再往上躺,我怕你把持不住啊。”

黎君皓嘴角一抽,冷冽的眸中泛出了一丝无奈,“你真是……”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替我按一按头,昨夜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疼得慌。”

“嗯。”

身为王爷,黎君皓不曾伺候过什么人,也没有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指使他。但这会儿他还是认真的替傅萱容按压起了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很是舒服。

“哎!舒坦!”傅萱容喟叹了一声,手指抓住自家男人一缕发丝把玩着,“今天的朝会,太子八成会站出来为徐安说话,你打算如何应对?”

“无需应对,父皇原本就对他即将过门的侧妃不满,如今徐安做出这等事,太子若真的求情,只会被迁怒。”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我昨日出门,是用玉衡客卿的身份与徐安结交,他肯定会将此事禀报给皇上,也不知玉衡会如何替自己辩解。”

黎君皓细长的羽睫低垂着,掩住了那双月色般醉人的双眸,“玉衡府邸中广纳了众多客卿,且他手中也握着兵权,与徐老将军算是死对头,这件事他没法儿辩解。”

傅萱容这一计确实是高明,不但能逼迫徐老将军交出兵权,还能让太子和玉衡离心,毕竟在太子眼中,这位兵马大元帅只是自己养在身边的一条狗,狗做出随时咬人之态,那就该好好防着了。

“可不是,太子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把徐小姐娶回去,这好不容易熬到成婚,老丈人的兵权却交出去了,这恐怕比吞了之苍蝇还要难受。”

“嗯,太子生性多疑,往后必定不会在对玉衡全然信任。”

“其实他们二人早就离心了,只不过是表面看着还算过得去,等时机合适,我得再添一把火,让那两个蠢货彻底翻脸。”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抵达了宫门,一路走向议政殿,果然瞧见徐安正面如死灰的跪在殿外,四周是指指点点的大臣。

“容大人,您今儿怎么来上朝了?”见傅萱容前来,宋问之凑上前打了声招呼。

傅萱容狡黠一笑,“当然是来看戏的。”

“啧,这出戏可乱的很,看多了怕是会惹一身腥。”

“不妨事,我站的远一些,沾不到身上。”

话落,两人皆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高台之上的皇帝已经被簇拥着走入了大殿。

“皇上驾到!”

众人赶忙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面带疲色,“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傅萱容以往总是喜欢骚包的站在最前排,好像恨不得跑到太子跟前刷存在感才好,今儿却站在了黎君皓身后,一副昏昏欲睡,无奈被捎带过来的表情。

皇帝视线在臣子身上逐个扫过,最后落在了哆哆嗦嗦的徐安身上,开始倒还没什么,片刻后竟将手边一只琉璃盏砸到了他脚下,怒骂道:“混账东西!”

天子一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徐安虽没有被碎瓷片割伤,但也吓了个屁滚尿流。

“我,我知道错了,皇上息怒啊!”

“息怒?!”皇帝怒极反笑,“徐老将军数年来鞠躬尽瘁,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知高低的逆子。你打小在我跟前,也算是跟几位皇子一起读过书的,如今竟这般不中用!”

跟在皇帝身边?

傅萱容蹙了蹙眉,扯了一下黎君皓的袖子,“徐安小时候是在宫里养大的?”

“也不算,父皇刚继位时,为了拉拢徐老将军,确实把徐安接到宫里待过几年,但见面次数甚少,顶多说过几次话。”

“那就好。”若皇帝跟徐安之间颇有情分,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徐安抖得像是风中落叶,呜呜咽咽着哭了起来,“皇上,我冤枉啊!”

“冤枉?那你倒是说说,哪里冤了你!”

“回皇上,昨日我本在湘聚楼里喝酒,忽然冒出来一个男子,说是玉衡大帅的客卿,我一向敬仰大帅,所以就跟他交谈了几句。后来那客卿说,京都城外的湖上有几艘花船,里头都是绝色美人儿,我,我一时没受得住诱惑,所以才会……”

“难不成你想说兵马大元帅蓄意陷害了你!”皇帝仍在怒骂着,但语气里却夹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傅萱容低着头,心中冷笑。

皇帝其实和黎辰很像,都是疑心极重的性格。

虽然他嘴上是不愿相信这是玉衡做的,但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几分考量,毕竟玉衡和徐老将军手中攥着的兵力都不少,倘若徐老将军被打压,交出兵权,最有可能接手北疆城防部的就是他。

徐安是个只知道饮酒作乐的花花太岁,哪儿听得懂皇帝言辞里的深意,人一哆嗦,嘴都有些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位在徐老将军手底下当过几年先锋的武将听不下去了,站出来维护道:“皇上,徐安虽说有错,但也实属情有可原。徐老将军这些年来镇守北疆,三四年才能回来一次,徐安这孩子无人教导,一时昏了头也是有的。”

这话等于是在告诉皇帝,人家老子替你打仗卖命,保卫家国,你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定徐安的罪,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果然,皇帝闻言后怒火似乎消散了些,而就在此时,镇国公忽然站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朝堂争辩 “皇上!天子犯法尚且于百姓同罪,更何况是将军之子?徐老将军确实为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朝中也并非所有武将后人都如此顽劣惹祸。您若这回饶过了徐安,只怕会适得其反,助长了那些个权贵公子的歪风邪气啊。”

兵部的两位侍郎跟着附和道:“微臣们觉得镇国公大人说的有理,徐安此罪不可饶恕,否则人人倚仗着自己祖辈功劳,居功自傲,那朝野中就该乱了套了。”

皇帝好不容易松缓些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镇国公几人说的话也破有道理,在朝的臣子,尤其是武将,大多都已年迈,以后十有八九是要由儿子继承衣钵的。

可那群贪图享乐的混账东西本就不成器,若再居功自傲,人人拿着祖辈立下的汗血功劳说事儿,可真是要弄出大乱子来。

见皇上不说话,又有几个武将站出来给徐安辩解,一时间议政殿变得闹哄哄一片,跟菜市场没什么差别。

傅萱容在后面听着,嘴角笑意愈发浓了些,“王爷,你看看太子的表情,像不像是茅坑里的某种物体?”

黎君皓正跟傅萱容一样做着毫无存在感的壁画,听到声音,淡淡睨了另一侧的太子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果然又青又黑,精彩至极。

“确实挺像。”

“唉,不枉我一番谋划,真是舒坦。”她此生最愉悦的事,必须再添一条,那就是看黎辰和玉衡倒霉。

“够了!”皇帝总算是被吵烦了,呵斥着打断了朝臣的话,“徐安,与你交谈那人,当真是大元帅的客卿?”

徐安小鸡吃米般的点着脑袋,“是,是,我怎敢向皇上您撒谎。”

“既如此,来人,把大元帅请入宫!”

“什么?”朝臣们面面相觑,“皇上,玉衡将军还病着呢,怕是……”

“这件事既然扯到了他身上,就该在殿前辩个清楚,既病着,那就找个担架抬过来!”皇帝像是铁了心要调查此事,态度十分强硬。

皇帝都发话了,还有谁敢多嘴?几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的入了宫,前往元帅府请人。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几个身强体健的侍卫居然真的抬了一个担架过来,上头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被炸的面目全非的玉衡。

真的算起来,这还是傅萱容自那件事发生后第一次见着他,虽然也听人说起过他伤势很重,但这会儿真的瞧见人才明白,他能保住命可真是祖宗坟头冒青烟了。

“臣,拜见皇上!”玉衡爬不起来,只好用他的破锣嗓子沙哑的打了个招呼。

皇帝也像是没料到他居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面色复杂的摆了摆手,“大元帅不必多礼,今日让你病中奔波一趟,是有件要事询问。”

玉衡虽说一直在养伤,但也不代表外界的消息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嗓子里“咕噜噜”的发出了几声怪响,悲愤道:“皇上,臣能活下来已属不易,如今在府中养病竟也惨遭陷害,求您明察!”

“哦?大元帅的意思,是此事与你并无干系?”

“是,臣绝对没有做过,再者就算是想要教唆徐公子与罪臣家眷纠缠,也不该用自己府内的客卿,这不是亲手给自己挖坑么?”

皇帝陷入了沉思。

他方才情绪不稳,还真忽略了这一点。如果玉衡处心积虑的算计,只是为了让徐老将军赶回来,然后为保徐安交出兵权,那他又何必做的这么明显?

难不成真的如他所说,有人蓄意陷害?

可满朝之中,有谁会这么做?

他审视般的目光又落到了底下一排排站着的臣子身上,最后在太子和黎君皓身上各停留了片刻,“太子,黎王,你们二人怎么看?”

太子拱手,“父皇,此事儿臣的立场不便为徐安发表太多言论,但大元帅在朝数年,也算是鞠躬尽瘁,一片忠心,儿臣觉得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马上就得成徐老将军的女婿,徐安的妹夫,确实不方便说太多。

皇帝点头,“嗯,黎王,你又怎么看?”

黎君皓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儿臣与玉衡大将军并不相熟,入军机处后更是往来甚少,不知为人,无法定论。至于徐安,无论是否被人陷害,与罪臣之女纠缠不轻,欺压百姓,惹是生非,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这番话,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玉衡。

不过这也正常,黎王自从统领军机处后,无论处理什么事都是这种不留情面的态度,仿佛就算是太子他也会毫不留情面的站出来弹劾几句。

这样的性子,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不会拉帮结派,一心给皇帝办事儿,坏处就是太不知变通,容易得罪人。

皇帝听完了两个儿子的话,一时间倒更觉得烦躁起来。

他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把这块烫手山芋丢到了傅萱容手里,“萱容,你怎么看?”

正在低头装死的傅萱容被点到名,先是楞了一下,随后恭恭敬敬道:“皇上,臣刚刚在想一件事。”

“哦?什么事?”

“这世上,虽有背后阴险的小人,但也不缺贼喊捉贼的狡诈之辈。”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皇帝和黎君皓几人却是听懂了。

玉衡方才说,他不会蠢到让自己府里的客卿去找徐安,但这恰恰也成了他最好的挡箭牌。

假如那客卿真的是他府里出去的,他再哭诉自己是被人冤枉,那还有谁会再去深究?

玉衡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差点就从担架上蹦起来了,“傅萱容!你休要污蔑于我,这件事八成就是你干的!”

傅萱容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大元帅,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这与我又有何干系?”

“你一向与我不对盘,所以想借此事打压我,再说你的心机之深,朝中何人不知?!”

这话倒是真的,傅萱容虽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绝对不少。

所有人都以为傅萱容会跪地辩驳一番,不曾想她居然眼中含泪,作势就要脱了身上的官服。

“我自入朝堂后,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百姓,从不争功,甚至到今日连官位都没有。大元帅如此污蔑于我,那我索性再也不踏入宫中,回去好好绣花种草,伺候夫君!”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赴宴 一个堂堂朝廷官员,更是当今圣上点名入朝议政的女状元,居然说出什么要脱下官服回去伺候夫君的话,属实让一帮人汗颜了一把。

傅萱容此人为官期间左右逢源,一张嘴连几位元老臣子都哄闹的喜笑颜开,此刻听着她这般委屈的言辞,不少人都开始起哄。

“哼,容大人处理水患有功在先,前几日又帮着与西蜀太子签署了盟约,实乃我朝栋梁之才。你们竟把她逼迫到了这等境地,我可真是为你们觉得丢脸。”

“就是,徐安这些年惹的祸事在场诸位大臣谁人不知?有什么值得包庇的!”

傅萱容听着这些话,配合的挤出了两滴眼泪,“大元帅与徐老将军都是肱股之臣,这件事我本就不该掺和,更不该发表言,还望皇上饶过微臣吧。”

皇帝脸色阴沉,“行了,今日朝会就到这,都散了!”

傅萱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看了担架上半死不活的玉衡一眼,投去了一抹嘲弄的眼神,随后抽抽噎噎的跟着黎君皓出了宫。

“容大人,我如今在兵部,一定会联合几位侍郎盯紧此事,不让玉衡或太子从中作梗。”

“那就有劳你了,不单单是他们两人,朝中许多武将都得盯着。”

“不错,在朝的武将大多都在徐老将军手底下待过,那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保徐安。”宋问之附和了一句。

傅萱容摇头,“保不住的,现在所牵扯的不单单是与罪臣女眷纠缠之事,还有几条人命、兵权。皇帝乃是天子,天子卧榻岂容他人酣睡?”

宋问之摇了摇手中折扇,“容大人,你先前已经用计谋打压了好几位将军,徐老将军虽已年迈,但毕竟是两朝元老,这么做会不会引起朝中武将不满?”

傅萱容是黎君皓的人,她的一言一行,所代表的就是黎王。

再这么下去,就算得到了其他文臣的支持,恐怕也很难在朝中立足。

“这个我也想过,等解决了这件事后,就得劳烦子仪兄扶持几个自己人上去了。”

“容大人是说,在军中安插我们的人?”

“不错,太子这两年一举一动都是紧抓着兵权不放,咱们也不能在京都城干瞪眼。”太平盛世,武将虽然没太大用处,但多拉拢几个总归没坏处。

再说西北现在打的一团乱,四周附属小国蠢蠢欲动,指不定哪天就烽火纷飞了。

陈子仪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下官明白。”

几人说了会儿话,也没有继续在宫门前逗留,傅萱容与黎君皓回了王府,耐心的等待着皇上最后下达的圣旨。

两日后,就在太子成婚前一日,皇帝总算开了金口,他下令徐安永不得被朝廷录用,还罚了三年牢狱之刑。

身为将军之后,若真的去牢狱里走一遭,这辈子恐怕也就彻底毁了。

远在北疆的徐老将军总算是坐不住了,连夜放出信鸽,求皇帝延缓刑罚,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翌日一早,傅萱容特地换了身雍容华贵的衣衫,满头朱钗,腰佩玉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自个儿要出嫁。

“黎君皓,你好了没啊,咱们该出发了!”

黎君皓倒是没像她这般夸张,但嘴角微微掀起的弧度足以说明他此刻心情不错,“迎亲需得等到下午,急什么?”

“当然急啊,黎辰那龟孙子现在一定怒火攻心,恨不得把东宫一把火烧了,我想想就觉得痛快。”

“今日去赴宴的权贵不少,你切记少说话,不可出头。”

傅萱容连连点头,“我又不傻,怎会主动凑上去找晦气。”

北疆离京都城不近,但自己心肝儿女儿成婚,徐老将军一定早早就赶了回来,想必这会儿已经在太子府了。

两人乘坐马车赶去了太子府邸,门口人来人往,好生热闹,傅萱容一眼就瞧见了正在送礼的刘鸢与傅子佩。

“兄长,大嫂!”

刘鸢闻声回头看了眼,瞬间笑了出来,“萱容,你今日这身穿的,可真是……”

傅萱容撩了一下肩上的青丝,得意道:“是不是显得我特端庄?”

“确实比往日里端庄许多,前提是你不说话。”傅子佩跟着调侃了一句。

他这个妹妹哪里都好,容貌,才情,这都是一等一的,可惜性子太过张扬,尤其是这张嘴容易收不住,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这恐怕不行,我长着嘴就是要说话的,不过今日这种场合,我会尽量收敛一点。”

“那就好,礼已经送了,咱们走吧。”

傅萱容跟在傅子佩夫妻二人身后入了席,至于黎君皓,他毕竟是太子的兄弟,许多事得帮着操持。

偌大的桌子旁,坐着的都是傅萱容朝中好友,气氛倒也算融洽,但隔壁桌的几个都是礼部的老酸儒,明明是来参加喜宴,却都板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参加的是丧礼。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参加过怀着孩儿成婚的喜宴,可真是长了见识。”

“皇室中事,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议论的,好在只是侧妃,这要是成了太子妃,还不得让九州人笑话我们北傲?”

“侧妃也算是抬举了,徐老将军虽说功劳诸多,但教导这一双儿女的本事委实不怎么样。这要是换做在我府中,早就把这两个混账东西打死了,简直有辱斯文!”

傅萱容听得牙酸,赶紧端起酒盏喝了两口。

这群老东西也就只敢在背后说说狠话,一见到太子立马就夹着尾巴做人,真不知道皇帝养着礼部这些酒囊饭袋做什么。

宋问之听得津津有味,“我刚刚来的时候,路过了徐老将军的府邸,发现门口正跪着一个女人,哭的那叫个惊天动地,吓人的很。”

“宋大人说的可是那徐安的大娘子宋怜?”

“好像是叫这个名儿,最开始徐老将军就看她不顺眼,觉得此女子出身低,还太过风尘,可耐不住徐安喜欢。如今出了这么大的荒唐事,老将军一怒之下,直接把宋怜给赶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变故 傅子佩摇头,“一日夫妻百日恩,休书还没写,怎可就把人赶走?这么一来,只会让徐安的名声更差。”

“徐老将军是个耿直的性子,一辈子本兵书战甲打交道,哪儿能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也是,算算时辰,太子一会儿也该把那位侧妃给接回来了。”

侧妃如今有孕,拜了天地做完了礼数就该回房中好好歇着了,连酒都不能喝上一杯,这婚事办的,可真是跟纳妾填房没多少差别。

正说这话,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吹吹打打声,众人应声看去,果然瞧见侧妃被喜婆搀扶着入了府。

北傲虽然礼数繁多,但成婚时也不是非得要盖盖头,一切皆凭喜好。

侧妃现在怀着孩儿,生怕一时没看清脚下磕着绊着,所以也舍弃了盖头,只戴了个发冠。

傅萱容仔细打量了这女子片刻,咂舌道:“好一个出尘绝艳的美人儿,可惜,可惜啊。”

宋问之也跟着感叹了一声,“凭着这样的姿色,加上不俗的出身,若请求父皇下旨,循规蹈矩嫁人,今日就不该是侧妃入门,而是太子妃了。”

“这种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指不定侧妃并不在意身份,只想和太子殿下一辈子厮守。”刘鸢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嗯,大嫂此言也有道理,对了,怎么没瞧见玉衡和玉瑾?”那两人一向跟太子亲厚,这么大的日子不来,未免有些说不出去。

傅子佩诧异的看着她,“你不知道么?那玉衡元帅入宫一趟,回去伤势又加重了不少,险些直接入了鬼门关,玉瑾一直在他身旁侍奉着。太子也说了,不必在意虚礼,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啧,好事儿啊,那两个碍眼的不在,我吃饭都有胃口了。”

傅萱容摇头晃脑的喝着酒,前厅已经开始闹着拜天地,太子虽说面上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意,但在场有点眼里劲儿的,都知道他心情肯定十分恶劣。

“二拜高堂!”

喜婆刻意拔高的声音在耳畔落下,傅萱容往高堂坐着的两人身上瞥了一眼,总算是看到了这位被众人提起多回的徐老将军。

徐将军两鬓已经花白,脖颈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应该是打仗时被敌军火炮给炸的,光是这么一眼傅萱容便知晓,这确实是个铁骨铮铮的大将军。

只是可惜,他这辈子的清廉,居然全都毁在了儿女身上。

太子与侧妃向徐老将军磕了个头,各自奉上了一杯茶。

“岳父大人请喝茶。”

徐老将军从太子手里将茶水接了过去,竟是瞧都不曾瞧他一眼,仿佛丝毫不把这个太子放在眼中。

自己的夫君被忽视,侧妃神情颇有些尴尬,见徐老将军喝完了太子的茶,她赶紧把自己的那杯递了过去,“爹,您用茶。”

这一次徐老将军深深看了她片刻,似叹似嘲道:“芸儿,大喜的日子,作为你的父亲,我原本是不该说这些,但想了想,还是把话说透了的好。爹已年迈,也不知还能护你几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往后如何,但愿你都不要后悔。”

侧妃一时红了眼,“爹,女儿怎会后悔。”

“那就好,有件事爹还未来得及告诉你,现在正好同你说一声。”

“有什么事还是等到女儿婚事结束后再说吧,爹,您先喝茶。”

“不了,马车已经在外备好,我没什么时间在此处耽搁,你兄长闯下大祸,原本是该入牢,但皇上天恩,允我将他带去宁古寺面壁思过,我与他这就该启程了。”

侧妃手指一哆嗦,险些将茶盏跌落在地上,“您说什么?宁古寺?!”

那可是比北疆还要荒凉之地,就快入大漠边境了,这要是真去了,以后还能回来么?!

“嗯,爹这一辈子算是对得起家国百姓,对得起圣上,却唯独对不起你兄长。他自幼被丢在京都之中放荡惯了,我若再不好好教导,可真是一辈子都扶不上墙了。”

徐老将军年事已高,指不定哪天就去了,而徐安是他唯一的香火,临了了,他总不能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徐家列祖列宗。

侧妃急的泪眼婆娑,“爹,您这一走,女儿怎么办?!”

她不傻,知道太子娶她只是为了徐家权势,若父亲一走,她往后还有什么人可以依靠?

徐老将军笑了笑,浑浊的眼底却盛满了凄苦,“你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自认为从未亏待过你。方才我也说过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什么后不后悔一说,既已经仁至义尽,那剩下的,就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这一番变故,别说来赴宴的臣子,就连傅萱容几人都震惊不已。

徐老将军终于接过了自己女儿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府邸。

太子与侧妃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跪在地上,但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侧妃,虚弱的像是随时要昏过去一般。

这一场婚宴在不被人祝福的情况下开始,又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结束,所有来赴宴的大臣都觉得像是在嗓子眼儿里卡了根鱼刺,明明难受的厉害,还非得装作兴高采烈的宴饮,别提有多痛苦。

好不容易挨到了婚宴结束,傅萱容一行人出了府,久久相顾无言。

“王爷,您怎么看待此事?”

黎君皓给傅萱容披上了一件狐裘,声线清冷孤傲,“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徐老将军真真是没有辱没两朝元老的身份,拿得起放得下,也明白如何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倘若他这个时候执意不肯交出兵权,皇帝只会对他更加有所防备,指不定最后会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可若主动交出兵权换取儿子平安,又显得皇帝太过不近人情。

他如今选择带着儿子一起前去宁古寺,世人都会夸赞他有一颗慈父之心,而且往后徐安回来了,也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桃源镇 傅萱容点头,“确实如此,今日徐老将军看似对自己的女儿苛刻又冷漠,实则是在为她做最后的打算。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些话,等于是在威胁,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太子跟着犯浑,也不会闹出未婚先孕的事来。如果以后他薄待了这位为了他受尽嘲笑的侧妃,可真是要被活生生骂死了。”

萧茹感动不已,“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嗯,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各自回去吧。”

“好。”

几人各自乘坐马车回府,傅萱容依靠在车厢角落,神情郁郁。

黎君皓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安抚道:“这件事错不在你,无需自责。”

“我没想到徐老将军居然会这样做,黎君皓,我是不是算计的太过了?”把一个仁义之臣逼到了那种黄沙荒凉地,她实在是良心不安。

“没有,徐安的性子,早晚都会惹出大祸,再者徐老将军已经年迈,确实该退下去好休养生息了。”

“那他一走,北疆城防军由谁统领?”在朝中,能有此资历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父皇暂时还未下定论,但依我猜测,他属意的人应该是少卿。”

傅萱容惊愕的瞪大了眼,“谁?!少卿?”

顾少卿虽然年少征战沙场,但毕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哪儿能担此重任?

“顾家满门忠烈,少卿又赤胆忠心,其他那些武将,要么年纪太大,要么野心勃勃,北疆城防军算是护卫京都,统领六军最重要的一个关卡,父皇怎会让放心不下的人接手?”

“黎君皓,少卿接手北疆,恐怕不是一件好事。”自古以来,手中权势过盛的将军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顾少卿没多少心机,更不懂得权谋之术,怕是难以保全自身。

“我明白,但只要有我在朝中一日,便会护他一日周全。”当年少卿为了他披战甲征战沙场,如今他也该为了这位生死之交的兄弟做些什么。

“嗯,行了,不说这些,这趟回府之后,咱们抽个时间出去逛逛吧?”眼下春日将近,万物复苏,整天待在府邸里有什么趣,还是该多出去晒晒太阳,见见世面才好。

“你想去哪儿?”他甚少离开京都,所以也不太知晓有什么可供游赏之处。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我听说京都二十里之外有一处桃源镇,里头一到春日桃花盛开,绵延数十里,仿若仙境,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赏花?这种事恐怕还是更适合结伴出游的贵女和妇人才对,可他又不想扫了傅萱容的兴致。

“当真要去?”

“是啊,这还有什么真的假的,那里还有上好的桃花酿,听说比京中美酒更醉人,我可得买几坛回来埋在树下,来年少卿大胜而归,好好痛饮一番。”

“嗯,那便如你所言。”两人成婚这么久,一直忙碌着朝政,确实很久没有好好散散心了,这一次就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也影响不了正事。

傅萱容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白日里刚说要去赏花,当天回府就收拾好了行李。

可惜老天爷像是存心与他作对,正当她要变成孔雀之际,脑袋里居然响起了系统煞风景的声音。

【系统提示】:最新任务,宿主需在十日内调查出桃源镇凶杀案真相,完成奖励身手矫健+50,失败则惩罚朝廷威望减半。

傅萱容仰天长叹,“我是出去度蜜月的,你居然给我来一桩凶杀案?这不是玩儿我么?!”

【系统提示】:宿主确定要放弃任务?

“……你当我刚刚在放屁!不过能不能给点提示,到底是什么凶杀案?”

【系统提示】:此任务需要宿主自行调查,没有任何提示。

“唉,知道了知道了。”但愿这个所谓的案子不会太糟心。

翌日。

马车摇晃着从京都赶向了桃源镇,傅萱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发间步摇被暖风吹拂的“叮叮咚咚”作响,煞是好听。

“春光正好,果然最适合出游。”

黎君皓今日穿了身月牙色贵公子衣衫,青丝并未束冠,而是随意散落身后,与傅萱容坐在一起,像极了一同出来游玩的寻常夫妻,“嗯,我已吩咐小风找好了客栈,到了便能住下。”

“是靠着桃花林么?”

“不靠,但离得也不算太远,策马小半个时辰便能到。”

傅萱容疑惑,“那片林子很偏远?”

她还以为桃源镇是建造在桃花林中的,没想到居然隔了一大段路,此刻兴致都减少了几分。

“算不得偏远,依山傍水,雾气缠绕,虽说风景绝佳,但并不适合百姓居住。”

“为何?”

“桃花落尽,夏日便会结出桃子,味甜,会招来众多虫子。”

傅萱容想象了一下虫子掉在皮肤上的感觉,瞬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快别说了。”

黎君皓几乎不可查的笑了一声,“坐好,快到了。”

“嗯。”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已经抵达了客栈前。

这镇子虽然算不得大,但很是繁盛,许多摊贩就地而坐,售卖着各种各样的新奇物件,倒是比京都城有趣不少。

客栈老板见傅萱容与黎君皓,热情的迎了上去,“二位用膳还是住店?”

“我已派人提前要了两间上房。”

老板怔了片刻,随即一拍脑门道:“是是是,瞧我,竟差点忘了,您二位快楼上请。”

傅萱容里黎君皓一同跟着去了雅间,虽说比不上京都的宽敞精致,但也算是整洁,再者出门在外,也没什么可讲究的。

“二位客官有事儿随时招呼,千万别客气。”

“等会儿,我眼下确实有件事想问问你,不知老板可否有时间,我们请你喝杯茶?”

傅萱容衣着穿戴一看就是富贵之人,老板当然不会拒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一同入座,傅萱容客气的给老板满上了一杯茶水,打算先用银子敲开他的嘴,“我说老板,你们这有没有上好的桃花酿?”

“有!当然有,要多少有多少!”

“好!那一会儿给我来个五坛子,若是喝着满意,回去再来个十几坛!”

老板高兴的嘴都笑歪了,“好嘞!一会儿就给您送上来,保证您满意!”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验尸 “酒先不急,我向您打听点事儿可好?”

“客官您请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萱容端起杯盏,好似漫不经心的询问道:“我这人胆子小,就怕鬼神之类的东西,不知你们这最近有没有出过什么人命,或者发生弃尸案之类的事?”

客栈老板脸色明显变化了一下,“客官,您既然觉得害怕,那还是不要多问了。”

“别啊,我不问清楚,更容易胡思乱想,您就直接说吧。”

“唉,那我可就说了,两日前,我们镇子上确实发现了一具女尸,尸体头颅不知被什么人砍了,别提有多可怕!”

“是么?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可否确认了身份?”

“就在桃花林里,连头都没有,怎么确认身份,此刻尸身还在衙门里躺着呢。”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那尸体老板您去看过么?”

“远远瞧过一眼,已经有些腐烂了,若只是一条人命倒也就罢了,偏偏,偏偏女尸的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这可真是一尸两命,造孽的事啊!”

黎君皓眼眸危险一睐,“衙门没有对照失踪之人的身份么?”

这镇子统共就一点大,若死了一个人,应该很容易就找出来才对,怎会耽搁到现在都没法儿确定?

“公子啊,你是外来人,不知道我们镇子,这里乱的很,水也深得很,您二位就别多问了。”

“老板您这一说我就更感兴趣了,怎么个水深法儿?难不成是这里出了个奸淫掳掠无所不为的大人物?”

老板叹息不已,“也算不上是多大的人物,但那男子确实是无恶不作,镇子上许多身家清白的女子都遭了祸。”

“不知那人姓甚名谁,背后是什么人当靠山?”

“姓杨,叫杨广,他是礼部尚书的侄子。”

礼部尚书?

不就是那个对太子俯首称臣,没事儿就喜欢弹劾黎君皓的杨尚书么?前些日子还在湘聚楼里被她气到吐血的那个。

这可真是巧了。

“我们北傲是严抓这种仗势欺人之辈的,此处离京都城不算远,就没有人去城内敲鼓鸣冤么?”

客栈老板嘲讽的笑着,“公子,您真是太天真了,礼部尚书,那是何等身份?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找他的晦气啊,再者官官相护,消息还没传到皇帝耳朵里,事恐怕就已经被压下了。”

黎君皓手中的杯盏险些被捏碎,“很好。”

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等荒唐事,真当一个小小的尚书能只手遮天了不成!

客栈老板看的莫名,“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咳,我与这位公子都是江湖侠客,最听不得恃强凌弱之事,您别在意。”

“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是得奉劝二位一句,这种事还是莫要插手为好,省的惹一身腥。”

傅萱容点头,“知道了,一会儿劳烦您把酒水送上来,我们就不继续叨扰了。”

“好嘞,我这就去吩咐人送酒!”

送老板出了雅间,傅萱容扭头看了眼神色晦暗不明的黎君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是想说,那位怀孕惨死的女子并非杨广所杀?”

“不错,你想啊,杨广张扬跋扈,但也不会蠢到给自己留下把柄,那女尸被杀了后直接丢弃在了林子,可林子那种地方经常有人前去赏玩,这不是上赶着到处宣扬他害死了人么?”

黎君皓沉默了半晌,“此事须得仔细调查。”

身为皇子,他没法儿对这种人命事置之不理,再者一尸两命,凶手实属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傅萱容连连点头,“对!对!一定得好好查,我帮你一起。”

开始她还在为如何瞒着黎君皓查案头疼,没想到这男人居然主动要帮忙,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既然尸体在衙门,那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一早赶去查看尸首。”

“好。”

翌日。

傅萱容与黎君皓随意吃了点东西,赶去了镇子上的衙门。

如今桃源镇有个杨广,衙门跟摆设也差不多,门口守着的那两个侍卫昏昏欲睡,连挂在头顶的牌匾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也不知多久没人擦拭过了。

傅萱容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口舌,索性与黎君皓用轻功从墙头跃了进去,两人在四周摸索了一圈,最后找到了停放尸首的屋子。

“我的天,这味道可真是要命。”如今已是春日,尸体虽然存放在阴凉的房间,但还是严重腐烂,没进去都险些被味道熏得差点晕过去。

黎君皓从袖中取出一张素雅的帕子递给了她,“绑在鼻子上,可遮掩味道。”

“啧,你一个大男人,倒是比我还精致。”她就没随身带帕子的习惯,不过比起被呛死,确实遮掩一番会舒服许多。

她将鼻子遮掩好,动作轻柔的推开了门。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气浸入了皮肤之中,傅萱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房内角落里的木板床上,一具被白布掩盖着的尸体正静静停放着,尸水“滴滴答答”往地上落去,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蝇虫到处乱飞。

“黎君皓,你懂验尸么?”傅萱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不懂。”

“唉,那只能我来了。”身为警察,她有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法医朋友,那货给她讲过许多基础的东西,原以为永远都没机会用到,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她屏着一口气走至尸体边,将白布掀了开来。

“……”果然,跟想象中一样,已经没法儿看了。

黎君皓身为皇子,甚少会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你懂验尸?”

“略懂。”她从衣摆私下几块布料,将手严严实实的缠住,随即毫不费力的剖开了那尸体的肚子,“还真有个成型的胎儿,看大小至少得四五个月了。”

黎君皓像是没料到傅萱容敢有此举动,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

“嘘,别说话。”傅萱容打断了黎君皓的话,很是认真的在尸体上搜寻一切可以判断她死因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挖掘头颅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片刻后,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条细微的伤痕,“黎君皓你快来看,尸体胸口处这里,是不是被什么重物砸过的痕迹?”

黎君皓应声看了一眼,“嗯,钝物。”

“这可就怪了。”一般来说,想要杀人都会用重物往对方脑袋上砸,为何偏偏这处痕迹是在胸口?

难不成是行凶时太多害怕,砸错了地方?

“等会儿!这痕迹好像是要故意掩盖什么!”傅萱容低下头,就差把脸贴上那团腐肉了,“这一片痕迹下面,原本似乎是一块胎记!”

“嗯,凶手应该是为了掩藏她的身份。”没有头颅,又把身上的胎记掩盖了,这对于辨认尸体的真实身份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好不容易碰到个凶杀案,居然还这么扑所迷离。我看她脖子上有被东西用力勒过的痕迹,下体略微红肿,所以猜测是被先奸后杀,然后才砍下头颅,被丢弃在桃花林中。”

黎君皓将白布盖回了尸体之上,“出去再说。

“好。”

两人迅速离开了衙门,傅萱容倚靠在墙边,重重喘着气,“我的天,蒙着帕子都被熏得不行,还好我不是干这行的。”

黎君皓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你怎会懂仵作之事?”

“我不是说过嘛,小时候遇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仵作也是其中之一,我只是学了点皮毛,具体的也不是很懂。”傅萱容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

“是么?”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刚刚验尸后,可以确定的有几个点,一,这具女尸很年轻,年龄大概在十七到二十岁之间,怀孕四个月,生前是个富贵命,没干过什么粗活,而且胸口有一处青色胎记。”

“你怎知她生前富贵?”

傅萱容抹了把额头上闷出来的汗,“我摸了她的手掌,没有任何老茧,指甲缝里一点灰尘都没有,可不就是个富贵命。”

寻常人家的女儿,这个年纪还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儿,手掌哪儿能这么细嫩。

“那我一会儿派人在镇子上四处盘问一番,看看有没有这样一位女子。”

“成,这事儿就交给罗网的人去查吧,我得想法子找到尸体的头颅。”

“去桃花林?”

傅萱容神秘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天色刚有些暗下去,傅萱容换上了一身黑衣,在镇子上飞檐走壁,速度比燕子都要轻快不少,“心肝儿,一会儿你去挖前院,我挖后院,最多半个时辰,若什么都挖不到,那就在客栈会合。”

黎君皓明显面色不善,“此事大可以交给暗卫去做。”

“不行不行,交给旁人,一旦露出马脚可就打草惊蛇了,我得确保万无一失。”

“……那你小心。”他拿着个女人实在是没法子。

片刻后,两人分头行动,傅萱容无声无息的落在了杨广府邸的后院,在地面上踩了几下,随后撅起屁股挖了起来。

女尸的事一发生,整个镇子上的人都认为是杨广做的。

凶手为了给他坐定罪名,极有可能会把头颅藏在杨府的地底下,她须得趁着这个节骨眼儿赶紧挖出来才行。

折腾了一炷香时间,傅萱容的铁铲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她眸光一喜,用力往下又挖了两尺,没想到果真挖出来一颗用布袋裹着的头颅来。

“本仙女我可真是冰雪聪明!”她摇头晃脑的自我夸赞了一番,正要拎着东西走人,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啜泣声。

有人在哭?还是个女人。

傅萱容蹙了蹙眉头,犹豫再三,还是驭起轻功飞进了院子。

昏暗中,她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正蜷缩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哭的好不伤心。

这大晚上的躲在墙角哭,还是在杨广的府邸,难不成是被掳回来的良家妇女?不行,她既然撞上了,得赶紧把人救走才行。

傅萱容将那只装着头颅的布袋子系在腰间,脚下轻点揽住了那女子的腰身,在她尖叫出声前,捂住了他的嘴,“安静,我带你走。”

女子惊恐的看着傅萱容的脸,见他容貌俊美,气韵非凡,心稍稍安定了些下去。

看来并不是来害她的。

一炷香时间后,傅萱容将她带到了一处荒郊野岭,她往后退了几步,拱手道:“姑娘,冒犯了。”

女子抽泣了两声,“不知公子是何人?”

“江湖中一闲散人罢了,见姑娘哭的伤心,便出手相助一二,不知你是遇到了什么事?为何哭的这般难过?”

“公子有所不知,我原是隔壁镇子上的,被杨广那个畜生抓了回去,他说若我再不从,就要杀了我的爹娘。”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

“关于杨广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他府邸中是否还有许多如你一般的女子?”

“是的,但那些女子都已经死了心,如傀儡一般任他玩弄,公子,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被毁了一辈子。”

傅萱容抿了抿唇,“救你倒是容易,但我没法儿一直护着你。”

杨广在桃源镇地位不一般,她总不能一直把这个女人带在身边,更何况她的爹娘还在隔壁镇子,属实太过麻烦。

女子希望破灭,捂着脸哭了起来,“杨广他就是个畜生,被她带回去的女子,不出三年就会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与其嫁给他做妾,任他羞辱,倒不如直接一头撞死,也算是保全了自己!”

“别啊,姑娘,一切还没有到没法回头的地步,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看这样如何,我给你点银子,你先带着你爹娘在客栈住下,至于杨广,我会尽快除去此人,这样你们一家子就安全了。”

女子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真的么?你能杀了杨广?他背后可是杨尚书。”

“就算他背后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杀不误,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些事得问问你,你可否愿意先随我回客栈?”

“好,我跟你回去!”

两人一路赶回客栈,交谈间,傅萱容知晓了她的名字。

赵秋月。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为什么他是断袖?! “赵姑娘,你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多谢顾公子。”傅萱容在外一向喜欢男装示人,至于名字则沿用了顾清二字,此刻屋内烛光摇曳,赵秋月神情恍惚的捧着茶盏,“公子,你想问我什么?”

“杨广府中,可有过一个怀孕四月,突然消失的女人?”

“顾公子,我入府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不太清楚这个,不过杨广身边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偶尔死了一个或者消失一个,根本没人会注意。”

“这么多?”那个杨广还真是过得比皇帝都滋润。

赵秋月眼眶泛红,“都是些苦命人,听闻有些年纪小的才刚过十岁。”

傅萱容横眉瞪眼,“那狗东西还真是畜生不如!”

十岁,这放在现代不就是恋童癖么?杨广还真是下得去手!

“唉。”赵秋月神色郁郁的长叹了一口气,“公子,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不必对我言谢,举手之劳罢了,还有一件事,希望赵姑娘做好心理准备。”

“嗯?什么心理准备?”

傅萱容将布袋子取了出来,刚打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露了出来,赵秋月尖叫一声,差点摔桌子底下去。

“这,这……”

“赵姑娘不必惊慌,这是从杨广后院里挖出来的,我还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她来着。”

赵秋月被搀扶了起来,手指都在哆嗦,“好像是有些面熟,不过腐烂的太厉害,我也不敢确定。”

“哦?说来听听。”

“我被抓进杨府之前,曾是给杨广每日送新鲜瓜果的,偶尔也会见到院子里的女人,这颗头颅,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知晓这女子姓甚名谁么?可否有跟她交谈过?”

“交谈过一次,她那回问我,能不能给她带一盒上好的胭脂,我收下了她的钱,也答应了。但第二天去送东西时,却没有再见到过她。”

傅萱容听出了些不对劲,“照这么说,那女人就是在你买胭脂的那一晚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胭脂名贵,我也没敢碰,到今日还在家里的柜子搁着。当日相见,这女子虽说神情凄苦,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美人,没想到如今却……”赵秋月说到这,又伤心了起来。

“找姑娘也不必这般感伤,入了杨广手中,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顾公子说的有理。”

傅萱容见她实在是害怕,轻声细语的安抚了许久,她言谈诙谐,又不显得轻浮,倒真让赵秋月情绪缓和了许多。

再者,面对一个这样俊美无双的男子,还对自己如此温柔,换谁都会心头悸动。

正当两人说的起兴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推了开来,黎君皓冷冽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将手里的一只布袋放在了桌上。

“你也挖到了一颗头颅?!”傅萱容惊愕的看着他。

“嗯。”

“这可就让人头疼了。”原以为挖出来就能确定女尸的身份,这下倒好,居然冒出来两个,鬼知道再挖下去是不是会找到第三个第四个。

黎君皓对头颅之事倒不怎么感兴趣,他看着一脸惊恐紧挨着傅萱容的赵秋月,沉声道:“她是何人?”

“哦,她是被杨广掳到府里的,我顺手将她救了出来,反正也没地方去,这些时日就让她住在此处吧。”

“顾公子,他是……”这白衣男子虽然也俊美的不像话,但样子实在是太吓人,好像被他瞧一眼就会被冻伤,还是顾清公子更和善些。

“啊,他是……”

“我是她夫君。”

尴尬不已的傅萱容:“……”

一脸见了鬼的赵秋月:“……”

夫君?这两人不都是男子么?莫非是断袖?!

“咳,那,那什么,赵姑娘,时候不早,你赶紧歇息吧,至于你爹娘,我会想法子带过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赵秋月还处在震惊之中,连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随我回去。”黎君皓冷冷催促了一声。

“嗯。”

两人并肩出了房间,黎君皓用带着警告的眼神睨了她一眼,“离旁人远点!”

傅萱容欲哭无泪,“您老人家这是吃的哪门子醋?赵姑娘是个女人啊!”

“那也不行!”他可没忘了湘聚楼里那个莺儿,明明已经知道傅萱容是女子,但见到她还是一副芳心暗许的模样。

这世上有断袖之癖,指不定就有两个女子暗生情愫,傅萱容此人太过不正经,还是防备着些比较妥当。

“得得得,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关于那两颗头颅,你怎么想?”

“明日将两颗头颅都带去对比一番,看看是否能跟女尸衔接。”脖子被砍断,也是有留下痕迹的,应该能比对出来。

“唉,真是麻烦,如果没法儿确定,那就又多出了两条人命,我怎么觉得这案子牵扯出来的事越来越多了。”

“牵着进来的人越多,对你我越有利。”

傅萱容挑眉,“说的也是啊,杨尚书那个满嘴酸话的老东西,我到今日也没能抓出他什么把柄。若能借着杨广把他彻底扳倒,太子身边就又少了个得力的人。”

礼部尚书这个职位,说重要也重要不到哪里去,但宫闱之中许多繁琐事确实还是需要有自己的人比较方便。

如今兵部,工部,军机处都已经有了黎君皓的人,若礼部也能成功收入囊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行了,各自回去睡吧,一切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嗯。”

第二天一早,赵秋月下楼准备吃早膳,远远就瞧见傅萱容与黎君皓坐在一起,两人一动一静,一冷一热,明明都是男人,画面却说不出的和谐。

赵秋月有些难过。

她在镇子上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还有些动心,谁料想他居然是个断袖?

这也就罢了,断袖的对象还跟个神仙似的,看来老话说的对,好看的人喜欢的都是一样好看的,她这种相貌平平,出身穷乡僻囊之人,还是少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吧。

“嗯?赵姑娘来了?快过来坐吧。”傅萱容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赵秋月压下心里的酸楚,带着笑意坐了过去,“多谢顾公子。”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入府 “不必这么客气,我昨日已经派人将你爹娘接了出来,此刻正安置在一处安全的院子,你是要过去跟他们一起,还是继续留在客栈?”

“我还是留在客栈吧,顾公子救我出龙潭虎穴,我在这待着,您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也好帮衬着些。”

傅萱容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白日里我们得出去查案子,你自个儿在客栈切记小心,莫要出去乱跑。”

“好,我记住了。”

各自填饱肚子,傅萱容提着两个人头,捎上自家黎美人儿又去了衙门。

她原以为衙门里已经有人发现尸体被动过,可去的时候里头居然跟前几日并无差别,可见这里的人不作为到了什么地步。

“唉,真是可怜了这女子,等今天查完,干脆将她入土为安吧。”再放几天,可真要化作血水了。

“已经腐烂成了这样,没法儿带出去。”

傅萱容抓耳挠腮,“那就先跟带来的头颅比对一下,干正事要紧。”

她将布袋打开,迅速取出安在了那尸体的脖颈上。

“怎么样了?”

傅萱容仔细观察了会儿,道:“确实有一颗头颅是这具尸体的,你看,伤口可以完全吻合。”

“嗯,这颗头颅是赵秋月见过的。”

“没错,所以现在可以确定,这位怀胎四月还被杀的是杨广的妾室,可另一个又会是谁?”

“应该也是杨广的人。”

傅萱容表示赞同,“这镇子本来就不大,百姓安居乐业,也不该发生什么人命事,除了杨广,我还真想不出会是谁杀人,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我身份不好直接出面,一会儿我会传信给宋问之,让他来此处一趟,以出游的名义接手此案。”

倘若由他亲自来查审,太子和杨尚书指不定会一口咬死是他蓄意陷害,到时候反倒麻烦。

“也行,那走吧。”

等宋问之过来,一切就好办多了。

京都离桃源镇并不算远,宋问之快马加鞭,傍晚便赶了过来。

他大概听傅萱容说了一遍前因后果,气的险些跳起来,“什么!天子脚下,居然出了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

傅萱容赶紧把他按回了凳子上,“我说宋兄啊,你别这么激动,小心被人听见。”

“有什么好怕的,这镇子上的官员也该通通打入牢狱!”他寒窗苦读十几年,身后无任何人扶持支撑,能爬到今天这一步,全凭着对家国的一腔热血,如今听到有人这般欺压百姓,这哪里还忍得了。

“确实是该打入牢狱,但不是现在,宋兄,明日一早你直接去找这里的县令,就说是听到了无头案的事,心中好奇,你官职压了这位县令好几头,他绝对屁都不敢放。”

“那他要是传信给杨尚书,那可如何是好?”

傅萱容摆摆手,“放心,不可能的,那位县令原本是镇子上的官员,理应过得无比滋润,可多了个杨广,事事踩在他头顶,换谁心里都会存着怨气。”

所以,如果杨广能被人给扳倒,本地的县令绝对是最高兴的。

“行,那我就听你的,明日便去!”

翌日一早,宋问之依照傅萱容的吩咐去了衙门,县令出来迎接时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须溜马之本事让人惊叹不已,好酒好菜直接备下了一大桌。

“喂,黎君皓,宋问之现在已经接手了此事,咱们该干嘛去?看戏?”算算日子,系统给她的时间也没剩几天了,得赶紧查出凶手来才好。

“我总觉得此命案另有隐情。”

傅萱容认真的点了点头,“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如咱们兵分两路,可好?”

黎君皓不解,“兵分两路?”

“是啊,你去调查那个无头女尸生前都和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结仇之类的。”

“那你呢?”

“我?我当然是潜到杨广的院子,看看能不能从他那些被拐回去的女子嘴里挖出点什么。”

黎君皓明显有些不悦,“此人危险,你不可前去。”

“不就是个到处发情的种马,有什么危险的,再说我轻功那么好,不行就直接逃命,你不必担心的。”

“……罢了,你决定就好。”傅萱容虽然表面看着对什么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实则很是执拗,说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好,那我可就过去了啊,你若调查出什么,记得给我传信。”

“嗯。”

两人目光交融了几秒,随后转身各自离去。

杨府——

傅萱容在门口晃悠了好几圈,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混进去。

她这会儿穿着的是男装,虽说足够俊美,但那个杨广贪图美色,总不至于是个断袖,可回客栈再换身衣服,未免也太麻烦了点。

正当傅萱容犹豫不定时,杨府紧闭的大门忽然从内被推了开来。

那两名家丁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七分防备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在院子外面想干什么?”

“咳,两位大哥好,我是准备上京赶考的书生,但身上的银两路上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看此处府邸气派,便想问问收不收字画,也好赚点赶考钱。”

“原来是个穷书生。”那两名家丁表情一瞬间变得鄙夷了起来,但这位公子容貌实在是好看,比府中所有女子都要养眼,若是带回去,指不定还会讨公子一顿夸奖。

念及此处,家丁佯装客气的拱了拱手,“巧得很,我们公子最是喜欢收集字画,那就随我进去吧。”

傅萱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当即感谢了一番,“那就辛苦两位大哥了。”

脚步拘谨的跟进了府邸,她眼睛四处转了一圈,发现这府邸布置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奢靡,相反,入目之处皆是繁花盛开,小桥流水,好不风雅。

穿过重重庭院,那两个家丁将她带进了一处偏院,里面正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微风拂过,香气扑鼻。

“到了,公子就在院内,你自己进去吧。”

“是,有劳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胞弟? 傅萱容目送两位家丁离去,掩唇清了清嗓子,这才入了院子。

也不知这位杨广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愿不会是那种一脸猥琐相的变态男。

“公子气韵不凡,一看便知是身份不简单之人,不知入我杨府,所为何事?”

傅萱容还未看到人,耳边就已经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她微微愣了一下,心想自己八成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外头不都说这位杨广是个只知道美色的蠢货么?这说话间的气势跟传闻中哪里有半点相似?!

不过诧异归诧异,她还是保持着面上恭敬的神色,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来,“杨公子,在下乃是前去京都赶考的书生,偶然路过府邸,想问问您缺不缺字画,换点银子继续赶路。”

傅萱容声音刚落,杨广已经从房间走了出来。

此人一袭青衣,青丝并未束冠,只用一根带子随意绑起,长得还算是俊美,但眉宇间明显带着孱弱,像是久病未愈之人。

“我这倒不缺什么字画,若你缺银子,我吩咐人给你些,拿了就继续赶路去吧。”

“无功不受禄,我怎好白拿公子银子?”

杨广扶着石桌坐了下去,就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累的差点喘不过气。

傅萱容一时间像是被雷劈中了脑袋。

什么情况?就他这身子骨,还能强抢民女?估摸着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吧?

“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在下顾清。”

“顾公子,杨某虽然深居简出,但也不是没长眼睛,你来我府中,卖字画是假,想打听事情才是真吧?”

既然都说到了这一步,傅萱容也没打算再隐瞒什么,“杨公子是个聪明人,我确确实实是想查那具无头女尸案的事。”

杨广费力的挤出了一点笑,“顾公子怀疑凶手是我?”

“原先是怀疑的,但现在……”就这种病秧子,自己活命就不错了,居然还有闲心去杀人?

“我这一具残躯,每多活一日都是在苟延残喘,关于那条人命,确实不是在下所为。”

“那我可否问一句,你为何掳掠了那么多良家女子至此?”

“掳掠?”杨广摇头,“那不是我做的。”

傅萱容满头雾水,“那是何人?”

“顾公子不知么?我这府邸中有两位公子,一位是我,另一位则是我的胞弟,杨莫。”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我在镇子上几日,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此名?”

“因为我这位胞弟与我样貌一般,出行见人也都是用我的名讳,他们没提起过也是正常。”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

杨广这意思,就是说所有的坏事都是他那个胞弟做的,与他无关?

“你弟弟如此丧心病狂的惹祸,你身为兄长就没打算管管?”

“顾公子说笑了,我能有一口饭吃,有瓦砾遮风挡雨便已经算是幸运,又何谈去插手旁人之事?”

“旁人?那可是你的亲弟弟。”

杨广自嘲的垂下了眼帘,“亲兄弟,也不都是如你想象的一般好的。”

这话傅萱容倒是认同。

她和傅茗是姐妹,不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见血脉这种东西真说不准。

“顾公子,听你方才言辞之间,似乎是去看过那具女尸了?”

“不错,被砍掉的头颅我也找到了,就在你们杨府的院子后埋着。”

杨广叹息,“如此有损阴德之事,真是作孽。”

“若只挖出了一个,我倒不必费心费力来跑这一趟,关键是,那地底下埋着两颗头颅,而且如果再挖下去,指不定会找到第三个,第四个。”

“那顾公子现在有何打算?找衙门中人相助?”

傅萱容目光复杂的看了他片刻,“如果我跟你说,要对付杨莫,你会如何?”

“顾公子担心我会告密?”

“你不会?”这两人虽没什么情分,但毕竟是亲兄弟,杨广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杨莫被抓才是。

“我确实不会,杨家这一脉,有杨尚书在户部为官,但他心甘情愿的做人鹰犬,最后只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至于我这个弟弟,一向嚣张跋扈,行事不知分寸,他们互通一气,早晚会为杨家带来劫难。”

傅萱容咂舌。

没想到这个杨广看事儿这么清楚,在北傲,一旦犯下大事儿,轻辄流放,重辄灭九族,到时候别说杨家这兄弟俩,整个杨家人都会为这几个蠢货陪葬。

“当年爹去世时,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照看胞弟,可惜,我拖着这副身子,什么都做不了,与其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倒不如大义灭亲,为家族后人谋一条生路。”

“你怎知道我能帮得了你?”

杨广眼眸清澈,“直觉。”

傅萱容笑了笑,“那你该感谢自己的直觉,不过这事儿办起来看恐怕不容易,整个镇子上的人都以为作奸犯科的是你,想要调查出一个真相,只能先想办法让杨莫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顾公子想怎么做?”

“简单,美人计!”

杨广愕然,“我那胞弟似乎并无断袖之癖。”

“放心,他会有的。”女人玩儿多了就没什么意思了,尤其是像杨莫那种色令智昏的人,只有那种刚烈又满肚子才情的男人,才更容易激发起他的征服欲。

在杨广院子里逗留了片刻,傅萱容摇着折扇,笑意盎然的走了出去。

她入府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杨莫的耳朵,所以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人给堵了个正着,“公子,您见完了大公子,不如跟我去见见二公子,如何?”

傅萱容故作惊讶,“哦?二公子?”

“正是,二公子也很是喜欢字画,请随我来吧。”

“也好。”

她被带着走了一炷香时间,面前果然出现了个庭院。

这里和杨广住的那个地方可真是天差地别,小到一个花盆,大到院子里摆放的桌椅,无不精致,一看就知修缮时花了不少银两。

“公子来了?赶紧坐吧,莫要跟我客气。”说话的是个身着浅青色衣衫的男子,样貌跟杨广相似度简直百分之百,如果不是气质差的太多,傅萱容几乎辨别不出来。

这个想必就是杨莫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被困 “二公子好,在下顾清。”

杨莫笑着给他倒了杯茶,视线总是似有似无的往他衣襟里钻,“顾公子一看就是个才情甚好之人,我这辈子也没读过几本书,说话粗俗了些,还望你莫要嫌弃。”

“二公子说的哪里话,能受您如此相待,在下十分感激。”

“嗯,快坐吧,不必跟我客气。”

“多谢二公子。”

傅萱容弯身坐在了他对面,杨莫也没跟她多扯废话,直入主题,“你方才在我大哥院里待了许久,都说了什么?”

“大公子与我探讨了些诗词,我二人聊得很是投机,可惜他身子不好,没说几句就累了,只得回房歇息。”

“唉,我大哥自幼就体弱,喝了无数汤药下去也没什么效果,真是苍天不公啊。”杨莫语气要多伤心有多伤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爱戴这位兄长。

这种话题,傅萱容肯定不好发表太多意见,毕竟是他兄弟二人自家的私事,好在杨莫也没打算继续,“顾公子,你不是字画了得么?不如给我画一幅出来,可好?”

傅萱容点头,“不知杨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我杨家世代都是靠着做生意才有今日,所以也不讲究那些风雅,不如这样,我让一名妾室过来,你替我画一幅她的肖像当做生辰贺礼,可好?”

“那就依二公子所言。”她画画其实并不是多厉害,但人物肖像倒真会画一些,只希望杨莫不要太过为难就好。

片刻后,一位看着最多十二三岁的女子忐忑不已的走进了院子。

杨莫大手一挥,屏退了所有人,“莲儿,把衣服脱了。”

那个被唤做莲儿的女子惊恐的瞪大了眼,“脱,脱了?!”

杨莫指尖不耐烦的敲击着桌子,“怎么?才入府几日,耳朵就不灵了?”

莲儿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看了石桌旁坐着的傅萱容,“二公子,这里还有旁人,我,我……”

“混账东西!这是我请来的画师,读书之人,最是清心寡欲,你姿色虽说不错,但也不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人家顾公子怎会瞧得上你,赶紧脱!”

这般羞辱的话,让莲儿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但身为一个被养在府里的傀儡,她除了按照吩咐办事儿,没有任何选择。

傅萱容见她一件件褪下了衣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时,终于忍不住劝了一句,“二公子,青天白日让莲儿姑娘赤身裸体,恐怕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食色性也,顾公子身为读书人,难道连这一层都看不破么?”

“礼仪规矩不可废,二公子若执意要如此,那还是另请高明吧,顾某先告退。”

这个杨莫,还真是个死变态,好在她只是个女人,若是个男人,岂不是要把莲儿活活给逼死?

杨莫原本也只是试探试探,并未真的想吓跑傅萱容,见她起身就要走,赶紧开口阻拦,“也罢,既然顾公子不喜欢,那就不脱了,莲儿,你就穿着肚兜与亵裤坐着吧。”

莲儿哆嗦身子应了一声,“是。”

“行了,顾公子,赶紧画吧,莫要耽搁了时间。”

“嗯。”

傅萱容取来纸笔,随手在纸上描绘着。杨莫对所谓的肖像画并无多少兴趣,反而对这个顾清的脸看的痴迷不已。

他在镇子上二十多年,勾栏瓦舍也去过多次,其中不缺男宠,但论谁也比不上眼前这位男子的样貌。

画中仙人,这四个字说的想必就是他了。

“顾公子,不知你可否娶亲?”杨莫漫不经心的试探着。

傅萱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尚未。”

“哦?我看你年纪应该也不小了,为何还未成婚?是没有心仪的女子?”

“在下寒窗苦读,为的便是求取功名为朝廷效力,如今连生计都解决不了,更何谈娶妻成家?”

杨莫扬声笑道:“好志气!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顾公子可真真是皎皎君子,不过嘛,人活在世上,还是得聪明一些,北傲人人都看不起商户,可我不也照样活得有滋有味,吃喝不愁?再看看那些所谓的县令,官员,个个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就遭了祸了。”

傅萱容佯装听进了这话,笔尖微微一抖,“二公子此言有理,但人各有志,在下还是得去京都搏一搏。”

“搏肯定是要搏的,但在此之前,你倒不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退路?什么退路?”

杨莫喉结滚动了一圈,忽然伸手握住了傅萱容的手背,“我对顾公子一见倾心,若你愿意做我的人,杨家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什么?!”傅萱容慌忙收回了手,像是受惊过度一般站了起来,“二公子,您莫不是糊涂了,我可是男人!”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可男人又如何?本公子喜欢不就行了?”

“二公子莫要再开玩笑了,时候不早,在下该走了!”这个杨莫,不但粗俗没脑子,撩人的本事也这么差,要不是家里有点权势,恐怕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杨莫怎会舍得到嘴的肥肉跑了,一把将傅萱容扯了回来,“你既入了我府邸,就别想着什么逃跑了,我这人最是不喜欢强迫,不如这样,你在这院子里住下好好考虑,三日后,我等你的答复。”

说罢,他扭头睨了眼面如土灰的莲儿,“顾公子这几日就交给你照料了,倘若他有半点不舒心,小心你的脑袋!”

莲儿跪地“砰砰”磕了几个头,“是,是!”

“哼!”

杨莫拂袖走出了院子,傅萱容如愿被留了下来,她一边收拾着笔墨,一边将画了一半的肖像递给了地上跪着的莲儿,“喏,送你。”

莲儿泪眼婆娑的接了过去,“公子,你跑吧,那姓杨的就是个畜生,京都大好前途,你可千万不能被他给祸害了啊!”

傅萱容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还是个热心肠,俯身将人给搀扶了起来,“莲儿姑娘放心,我有分寸,时候还早,你随我去房间,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胞弟 将莲儿带进了房内,顺手给她倒了杯茶,“坐吧。”

莲儿忐忑的看着傅萱容,“公子想问什么?”

“你不必这么紧张,只是随便问几句而已,你被掳到此处有多久了?”

“有两年了。”

“那你几岁?”

“今年刚过十二。”

傅萱容心里狠狠将杨广啐了一口。

畜生不如的东西,十岁的孩子也忍心糟蹋,等解决完了案子,她非得把那男人的老二给剁了!

“我这里有一张画像,你瞧瞧眼不眼熟。”傅萱容说着,将那具无头女尸的画像取了出来。

莲儿瞧了一眼,惊慌不已的站了起来,“这,这……”

“你认识她,是不是?”

“不认识,我不认识!”莲儿不断否认着,可到底是年纪太小,脸上藏不住事,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

傅萱容也没强迫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道:“这女子是个苦命人,怀着孩子丢了性命,连头颅都被割下了,倘若你说出实情,我可带你离开此处。”

“你?”莲儿差点哭出来,“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哪儿还能帮得了我!”

“这个你无需多管,照实说就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不听话,以后只能一辈子陷在此处,供人凌辱取笑。”

这话算是戳到了莲儿心里的痛处,她紧咬下唇,艰难道:“这女子叫如月,是杨莫从青楼里买回来的。”

“青楼?是个妓子?”

“不算是,她只是个卖唱的,刚入府那会儿抵死不从,被打的浑身都没几块好地方。杨莫是个畜生,他喜欢女子心甘情愿的躺在他身下,所以就拿如月的胞弟做威胁。”

“如月为了保护弟弟,所以答应了?”

莲儿点头,“是,她当日就被杨莫糟蹋了身子,可没过几天,她的弟弟还是……”

傅萱容眉心一跳,“死了?”

“没死,但也跟死了差不多,那男娃娃年方十六,是个俊俏的公子,他也被杨莫给糟蹋了。”

“什么?!”那个畜生不如的玩意儿,连如月的弟弟都没放过,这还有点人性么!

“自知晓此事后,如月就像是丢了魂,除了坐在院子里发呆就是坐在湖边啜泣,杨莫嫌她晦气,再也没有宠幸过,可谁知她居然怀上了孩子。”

傅萱容追问:“那之后呢?”

“杨莫风流之事不少,但并未有谁替他怀过孩儿,这是第一个孩子,所以他很是看重,不但吩咐人好吃好喝的待着如月,还时常寒虚问暖。但如月已经彻底死了心,又对他厌恶至极,从未给过什么好脸色。”

“所以杨莫一时激怒,就杀了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晓,如月一夜间忽然失踪,而且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她,之后听到镇子上出现了一具怀有身孕的无头女尸,我便确定了是她。”

傅萱容听完沉吟了许久。

这么说起来,确实是杨莫嫌疑最大,可如果真是他杀的,系统也该有提示了才对,难不成凶手另有他人?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这件事她得继续调查一番才行。

“是,那你……”

“我累了,得睡会儿,你切记晚间不许入我的房间,哪怕是着火了都不行,知道么?”

“知道了。”

刚入夜,莲儿睡在了另一侧的客房,傅萱容扑腾了几下孔雀翅膀,含着白日里写好的信飞去了客栈。

她已经有许久不曾用孔雀形态见过黎君皓,但那男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神情冷淡的摸了摸她的头,“回来了?”

“嗷!”

“嘴里含着的是什么?”

傅萱容赶紧把信封放在了他手边。

黎君皓也没迟疑,直接拆了开来,里面的几行小字,简略交代了一番今日院子里发生的事,还有如月的真实身份与经历。

对于杨府有两位公子,黎君皓明显也有些诧异,他深深看了孔雀一眼,询问道:“你去见过萱容了?”

“嗷!”孔雀点了一下头。

“那她此刻可还好?有没有危险?”

“嗷嗷!”开什么玩笑,本姑娘英明神武,杨莫想要害她,先去修炼个几十年吧。

“嗯,知道了。”

黎君皓提起笔,写了一封回信,随后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了孔雀嘴里,“自己小心些。”

傅萱容摇了摇头,将信纸放在桌上,用尖尖的孔雀嘴啄了几下他的唇。

一日未见,她简直要想死这男人了。

黎君皓被孔雀轻薄,眸光微闪,毫不客气的把她丢到了地上,“不知羞耻!”

“嗷?!”她现在只是一只可怜又无害的孔雀,要个屁的羞耻?

“你身为孔雀,又听得懂人话,该明白我已经有了妻妾,不可如此逾越无礼。”

傅萱容对这话嗤之以鼻,但一想到他是在给自己守贞,又觉得感动。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娘子在面前,他却认不出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告诉他真相。

垂头丧气的趴了会儿,傅萱容也没再多留,毕竟系统给的期限将近,她不能耽搁时间。

咬着书信飞回了杨府,半路途经一个院子,里头灯火通明,偶尔还能听到压抑的哭泣声。

傅萱容起了好奇之心,小爪子落在屋顶扒拉了几下,正好看到了帘帐后混乱的场面。

“……”杨莫这个畜生,又在糟蹋姑娘。

也不知是不是她来的太赶巧,杨莫恰好完事儿,提起裤子站了起来,“你今日伺候的不错,明日我会再来找你。”

床上的姑娘哆哆嗦嗦,朝他磕了一个头,“那我的娘亲和爹爹是不是……”

“呵,只要你听话,他们自然平安无事,不过嘛,你那个妹妹倒是很和我心意。”

女子目眦尽裂的抬起了头,“公子,我妹妹才七岁,您有什么尽管找我就好,饶过她吧!”

“我这七岁入府的女子可多了去了,你妹妹又有何特别?不过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我就再容她几年,等她过了十岁,便接入府中与你作伴,可好?”

女子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床上。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卖队友 杨莫心情甚好的出了房间,准备回自己院子休息。

傅萱容在屋顶看了个全程,恨不得直接飞那狗东西脸上,将他给活活挠死。

什么玩意儿,不就靠着一个杨尚书,居然把女子欺压到了这种地步!

忍着一肚子气回了偏院,她将黎君皓写的书信摊开,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几行字迹。

“万事小心,不可冒进,今日已调查出了些许消息,三日后带问之入府。”

三日后?

那应该赶得上,这几天她正好多收集一点杨莫那狗东西犯罪的证据,也好直接将他扳倒。

翌日。

莲儿捧着木盘入了房间,见傅萱容已经在窗边坐着,恭敬走了过去,“公子,您用早膳。”

“坐下一起吃吧。”

“我,我不敢。”

“这里没有旁人,无需在意繁文缛节,快坐。”

莲儿一夜都没睡好,这会儿确实不太站得住,只好顺从的坐在了桌边,“公子,我昨夜听到窗子边有动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闯进去了?”

“嗯,一只迷了路的雀儿罢了。”

“我娘说,有雀儿闯入房内,这是喜兆,公子你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平安脱身了。”

傅萱容淡笑,“与其信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靠自己。莲儿,昨日我没来得及问,你爹娘如何了?”

莲儿捏着筷子的手一哆嗦,眼尾微微泛红,“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被掳走后,他们悲痛欲绝,没多久就双双离世了。我求过杨莫,让我替他们操持后事,可还是被回绝了。”

所以,这莲儿连自己亲生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还真是可怜。

“抱歉,我不该问起这些。”傅萱容歉意的看着她。

“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说实话,我现在已经不指望能离开此处了,只求别死的太过难看,这样入了阴曹地府,爹和娘都认不出我。”

“不用这么悲观,我说过会带你走,那就一定带你走。”

莲儿只当他这话是为了安抚自己,并未放在心上,“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嗯。”

各自填饱肚子,傅萱容正欲起身在院子里走走,一名家丁却已走了进来,“顾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傅萱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给莲儿投去了一抹安抚的眼神,道:“好,麻烦带路吧。”

侍卫将她带去了杨莫的书房,随后低头退了出去。

“顾公子来了?你瞧,我墙上挂着的这些字画可有你喜欢的?”

傅萱容应声在墙上扫了一眼,险些笑出来。

这狗东西眼睛还真是不怎么样,十幅字画,居然有九幅是假的,偏偏他还当个珍宝一样挂着。

“二公子何意?”

“恨不明显么?当然是为了讨你欢心,你身为赶考之人,必定满腹诗情才华。我与你说那些世俗之事你未必感兴趣,想来也只有名家字画能打动你了。”

傅萱容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只有傻子才会被几幅假字画感动的稀里哗啦。

“二公子心意顾某领了,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杨莫脸上笑意收了收,“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身为男儿,宁死不愿丢了骨气,二公子要打要罚随意,反正要命一条。”

“呵,少跟本公子来这一套,当年我见过多少比你还有骨气的,最后不还是为了银子,为了荣华富贵留在了府中。顾公子啊,我劝你还是想开点,别跟自己过不去。”

“那我可否问一句,二公子喜欢我什么?”

“当然是喜欢你的脸,我在此处数年,还从危机见过生的比你还俊俏的。”

“倘若是喜欢脸,杨公子大可以去京都城晃一圈,里头的美男子怕是能堆满你这府邸。”

杨莫打开了折扇,笑的淫秽,“京都乃天子之地,我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顾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要不这样如何,跟我一起赶考的还有一位。我将他的画像画给你,只要你能放我走,他就是你的人了。”

“哦?生的比你还俊俏?”

傅萱容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生的,可是比神仙都俊美不少。”

杨莫眼珠子转了一圈,道:“好!他现在在何处?我这就派人请来。”

“告诉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他来了,你得放我走!”

“这是自然!”等他把人弄到府里,这两个谁都别想跑,什么赶考书生,不过是个愚蠢的书呆子罢了。

“好!”

傅萱容一脸兴奋的把地址告诉了杨莫,约莫半个时辰后,浑身往外散着寒气的黎君皓被带到了她面前。

杨莫几乎是一眼就看呆了,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好一个风华无双的公子,真真是如画中仙人一般。”

看来这顾清还真没有骗他。

“你叫什么名字?”

黎君皓岂会搭理这种下作之人,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杨莫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难以征服的猎物,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顾公子,你跟他既然是好友,那你们二人就住在一个院子吧,记得,可得帮本公子好好开导他。”

“是。”

傅萱容与黎君皓一同回了偏院,刚入房间,她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束缚在了怀中,“他可有轻薄于你?”

“没有,那狗东西不喜欢强迫,只要我不答应,他就会一直威逼利诱。”

黎君皓松了口气,“你可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

“为什么这么问?”

“若没有,为何让我也入杨府?”

傅萱容笑歪了嘴,“理由很简单,那狗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我得时常看看你洗眼睛,否则早晚都会吐出来。”

“……”无声一叹,他又将傅萱容抱了回去,“我昨日调查到的事还未来得及跟你说。”

“嗯,你调查到什么了?”

“江如月有一胞弟,名江津,被杨莫凌辱过后赶出了桃源镇,许多人都以为他已经羞愧自尽,但我昨日调查到,他并没有死。”

“什么?那他人呢?”

“就在桃源镇上,但行踪不定,很少会露面。”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抓捕 “这可就奇了怪了,如果换做旁人,应该一辈子都不会踏足此地才对,他为什么会回来?难不成是为了如月?”

“暂时还不知晓,问之在竭力搜查他的踪迹。”

“你们觉得此事与他脱不开干系?”

“不错。”

身为一母同胞的姐弟,江如月在杨府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江津又岂会苟且度日?

更何况他恨杨莫入骨,肯定会来寻仇。

“嗯,不管怎么样,一切等过两日就知晓了,这两天你先陪我在府里待着,省的那狗东西来找我麻烦。”

有黎君皓在,杨莫的眼睛肯定不会再盯着她了。夫君嘛,就是必要时用来利用的,她深谙此道。

对于院子里突然又多了一个人,莲儿表示悲痛欲绝,两个如此出尘的公子都要被杨莫给糟蹋了,老天爷实在是不开眼。

“莲儿啊,我之前身边有个丫鬟,叫莲心,长得跟你还挺像。”

“真的么?她能跟在顾公子身边,一定过得很不错。”

“嗯,等这里的事解决了,我带你离开,到时候天高海阔,你自有另一番天地。”

莲儿笑的苦涩,“虽然人活着该有一把念想,但我已经不想去考虑这些了,顾公子,府中大公子又发病了,今天比之前几次都要严重,估摸着快不行了。”

“什么?!”傅萱容赶紧起身,“我去看一眼。”

“不可!杨莫说过,不允许顾公子你到处跑的。”

“都人命关天的时候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黎美人儿,你跟我一起。”

“好。”

傅萱容带着黎君皓赶去了杨广院子,里头空空落落,只有一个年迈的大夫正在替他把脉。

他见两人闯入房内吗,费力的站了起来,“你们是何人!”

“我是大公子的朋友,他情况如何了?”

“唉,油尽灯枯,难救啊!”

原本大公子的身体还算是可以,可惜这些年来一直无人看管照顾,杨莫嘴上说着对这位病恹恹的兄长照顾的无微不至,实则从未上过心。

“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油尽灯枯,我来把脉看看!”傅萱容几个大步走至杨广身旁把脉了片刻,发现这老大夫还真是没说假,确实已经气若游丝,大有乘风西去的架势。

“那谁,我记得你那里有一颗护心丹是不是?给我!”

黎君皓出门在外身上都习惯放一些药,听傅萱容一提,将袖中瓷瓶递了过去。

傅萱容取出一粒丹药喂进了杨广口中,又渡给了他一些内力,不过片刻间,他灰蒙蒙的脸色就恢复了过来,看的那位老大夫直瞪眼,“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算不得灵丹妙药,大公子之所以病重,一是因为心思郁结,二是因为心脉受损,只要服下护心丹就没大碍了。”

“枉我治病救人数年,倒不如公子医术卓越,真是惭愧啊!”

“大夫不必客气,我来这里的事希望你莫要告诉旁人,尤其是二公子。”

大夫不解,“为何?”

“府邸琐事,不是三两句能说得清的,大夫按照我说的办就好,无需多问。”

“这……好,我记住了。”

“嗯。”

傅萱容将瓷瓶收好,与黎君皓一同往回赶去。

“想要除了杨莫,杨广是必不可少的,等宋兄前来,我打算把这兄弟二人都带去前堂对峙。”

“倘若凶手不是杨莫,你打算如何?”没有杀人罪名,最多算强抢民女,这恐怕没法儿判杀头之罪。

“没关系,就算不是他,我也会想法子从他身上另外安一个,那狗东西留在世上,除了祸害人,没有任何用。”

黎君皓颔首,“人带去衙门后,我会让问之立刻写一道折子送去前朝,把杨尚书掺和进来。”

“确实该如此,他人在京都,怎么可能不知道杨莫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蓄意纵容罢了,枉他每日嘴上说什么礼义廉耻,道义忠孝,事情一到自己身上就全然忘了。”

“无需太气恼,杨尚书一倒,我们该往户部安插人了。”

“就交给宋问之吧,那家伙嘴皮子功夫越来越好了,为人又不迂腐,最适合不过。”

关键是宋问之背后没势力帮扶,一穷二白靠着自己本事爬上来的,皇帝最喜欢这种纯臣。

“那便依你所言。”

商量完了计划,傅萱容让黎君皓住在了一个隔壁小间,自己则躲在房中,坚决贯彻夜间不同房的原则。

这两日杨莫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居然真的没有踏足过他们的院子。

三日后,宋问之领着朝廷里的一帮衙役,浩浩荡荡的入了杨府,二话不说就把杨莫给绑去了衙门,而刚刚苏醒不久的杨广也被带了过去。

杨莫一走,府里直接炸开了锅,尤其是那群被掳来的女子,个个都像是傀儡又找回了自己的三魂六魄,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公子,那杨莫还回得来么?是不是直接就下狱了?”

“这个得看衙门怎么判了,不过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千万别再回来。”

女子们忐忑不已,“可他要是没获罪,回来后看到我们都不在了,一气之下杀了我们的爹娘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朝廷既已经插手此事,他就绝无再作恶的可能,赶紧的,收拾东西都走吧。”

“好!”

女子们收拾好了细软,结伴从后门逃了出去,一百多个女子,最后还剩下不到十个,像是一点都没有走的打算。

傅萱容不解,“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爹娘都死了,亲戚也嫌我们晦气,无地可去。”

这话把傅萱容堵得呛了一下。

她们这些话说的也没错,在古代,女子丢了贞洁,父母也不在人世,飘零无助的,还能去哪儿?

仔细想了会儿,她认真道:“你们可愿意随我去京都?大富大贵是不太可能了,还得干活自己赚钱,但至少可以活得安逸。”

“公子要带我们去哪儿?”

“湘聚楼!”

女子们并未听说过此地,看起来颇有些犹豫。

傅萱容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安离!把这些人都带去湘聚楼,想留的就留下,不想的给点银子,再送回来,随她们自己选择。”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你才是真凶?! 将这些个女子安顿好,傅萱容与黎君皓赶往了衙门。

如今的宋问之是以钦差身份接手了杨家案子,听闻折子送到皇帝跟前时,气的他大发雷霆,险些将杨尚书革除官职丢牢狱去。

衙门口——

傅萱容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着,四周已经挤了一大群人。

“天!我居然不知道杨家有两位公子,所以一直以来犯事儿的都是二公子杨莫?”

“可不是嘛,那个大公子我刚刚瞧了一眼,是个十足十的病秧子,感觉走路都费劲,哪有力气去强抢民女?”

“真是错综复杂的很,不过无论怎么样,只要那混账被逮捕入狱就好。”

桃源镇上的百姓对杨莫都是恨之入骨,听说他被抓,心情比过年都要高兴。

厅堂内,杨莫与杨广一同跪着,两张脸几乎辨别不出任何差别,好在气质相差甚远,宋问之一拍桌,审问道:“杨莫,你认不认罪!”

杨莫梗着脖子道:“我有什么可认的!谁不知道犯事的是杨广,与我何干!”

杨广早就猜到自己这个弟弟关键时候会把他推出去顶罪,所以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杨莫,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你还是认罪吧,至少可以少些刑罚。”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什么错都没有,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没什么可认的!”他在镇子上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背后又有杨尚书撑腰,岂会把宋问之放在眼里。

“真是荒谬,人证物证俱在,你居然还敢狡辩。”宋问之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来人,把江津带来!”

听到江津二字,杨莫神色明显变化了一下。

那人不是早就被杀了么?莫不是青天白日的见鬼了?!

片刻后,江津被几个衙役给带了上来。

傅萱容在人群后打量了他一眼,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确实算得上俊逸,可惜被杨莫这个狗东西给祸害了。

“下跪者可是江津?”

江津低着头,“是。”

“嗯,你辨认一下,哪位是你的仇人。”

宋问之话音刚落,江津就一把扯住了杨莫的衣服,眼睛里如同淬了毒,“回大人,就是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是我,不是我!”杨莫一把挥开了江津的手,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杨广的身后,“哥,你说句话啊!”

杨广与杨莫为同胞兄弟,数年来他身子孱弱,所以把家族所有的希望寄托到了这个弟弟身上,哪怕是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他也认了。

可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若再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可真是要对不起杨家列祖列宗了。

“我没什么可为你说的,事已至此,你认罪吧。”

“哥!”杨莫凄惨的咆哮了一声,随后居然扭曲着脸站了起来,“是,我确实娶了许多妾室回去,但那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跟着我的,不信你们自己回去问!北傲律法之中,哪条规定不许富贵人家纳妾?!”

“可笑,死到临头了还敢辩驳,你的罪名根本不是纳妾,而是蓄意谋杀!”

杨莫暴跳如雷,“狗官,你休要在这信口雌黄,你说我强抢民女,说我欺辱百姓,这些我都认了,但我从未杀过任何人!”

宋问之随手将桌案上的画像丢到了他面前,“你还说没有?看看这张画像,她就是镇子上的无头女尸!”

“江如月?她确实是我的妾室,但谁说她死了就一定是我做的?你们有什么人证据!”

“证据?你院子后面埋着的可不止这么一个人头,我昨日已经派了十几名侍卫去你院子附近挖掘,找出了整整七具骸骨。每个都曾是抢入府里的妾,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别想给我强加罪名!”

宋问之最厌烦这种嘴硬之人,一摆手,示意衙役将他拿下,“杨尚书已经受了皇上训斥,现在自顾不暇,没闲工夫管你。如今无论是杀人还是强抢民女之罪,都可以叛你一辈子在牢狱中悔过,你们几个,把他打三十大板丢去牢房,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大人!”

哭嚎不止的杨莫被拖了下去,只剩下脸色惨白的杨广和江津并肩跪着。

宋问之看了两人一眼,幽幽叹道:“你们两人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再传召。”

“是,多谢大人。”

一场闹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落下了帷幕,现在案子已经结审,傅萱容与黎君皓心事重重回了客栈。

“我总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太对劲。”

黎君皓颔首,“杨莫确实有罪,但人应该不是他杀的。”

“那就怪了,不是他还能是谁?江津?”

“不会。”江津就算再恨杨莫,也不可能杀了自己的亲姐姐,还用那种残忍的手段。

难不成是……

两人瞳孔一颤,面上皆沉了下去。

杨广!

思及此,傅萱容偷偷潜入了杨广的院子。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前来,连茶水和果子都已经准备妥当。

“顾公子既来了,就下来坐吧。”

傅萱容应声落在了他面前,“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谋划的?!”

杨广笑的孱弱,“算,也不算。这些年来我纵着杨莫,原想着他能重振杨家,却不想竟做出这么多错事来。”

“我不关心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只想问一句,江如月和那些个死去的女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杨广一点儿都不想隐藏,“但那些女人是心甘情愿的。她们这一辈子已经毁了,与其饱受折磨的苟活,倒不如一碗毒药下肚,一了百了。”

傅萱容袖下手指攥的“咯咯”作响,“江如月的头颅是你砍下的?”

“这顾公子就错怪我了,头颅是江津砍的。”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砍自己亲姐姐的头颅?”

“为何不可能?江如月已经死了,只有弄成无头女尸,才能将事情闹大。顾公子不也是听了这消息,才潜入杨府调查么?”

“所以至始至终,杀人的是你,设计这桩案子的是你,埋头颅在院子里的也是你?!”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开光的乌鸦嘴 “是,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在府邸里从不过问任何事,所以杨莫对我没有任何防备之心,就算哪一日我将刀抵在他脖子上,他也不可能怀疑我要杀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广喝了口茶,“原因不是显而立见么?我是为了整个杨府,为了不再有女子受迫害,你说我残忍也好,说我冷血也罢,总之杨莫此人,留不得。”

傅萱容如鲠在喉。

杨莫确实留不得,也做了许多错事,但她兜兜转转调查了一圈,居然没看出杨广才是隐藏在暗处的大人物,这种感觉可真是不舒服。

“顾公子,我是个短命人,活不了几年了,你将我抓起来送衙门也好,留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也罢,都请便。”

傅萱容医术卓越,明白杨广说的不是假的,他这具残躯,顶多还能撑个三五年。

沉默许久,她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府邸。

恩恩怨怨,纠缠纷争,这些谁能说的清?

她作为一个外人,还是莫要插手太多了。

“系统,我已经找到了杀人凶手,杨广。”

【系统提示】:宿主确定么?

“确定。”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身手矫健+50。

傅萱容这回没有感觉到松一口气,她一路驭着轻功,赶回了客栈。

这一趟出门原本是为了游玩,但事态发展成这样,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再欣赏风景了。

“黎君皓,咱们回京都吧。”

“好,明日一早我便带你走。”

傅萱容双手撑着下巴,欲哭无泪的耷拉着脑袋,“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去哪儿都能赶上这些麻烦事。”

“下次不回了。”

“得了吧,时候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你自己也早点休息。”她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觉。

“等等。”黎君皓抓住了傅萱容的手,“昨日我出去查探时,发现镇子后有一片山坡,长满了各色各样的野花,要去看看么?”

傅萱容扭头看了他一眼,兴致缺缺,“你确定?”

这都傍晚了,一会就要天黑,能看到什么花?

“嗯。”

“行吧,那就跟你去一趟。”难得这木头主动提出约会,她不想拒绝。

客栈离山坡不算太远,两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携手走了过去。

小半个时辰后,傅萱容已经站在了一片山头,底下果然是漫山遍野的繁花,白霜般的月色撒落在地面,如同披了一层薄纱,远处蒙蒙雾气散开,简直仿若仙境。

黎君皓凝视着傅萱容的脸,眼底盛满了宠溺,“喜欢么?”

“喜欢!”这可比什么桃花林都好看百倍,看来这一趟没白来。

“要不要进去走一圈?”

傅萱容愕然,“可以么?会不会把花给踩坏了?”

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还是有点公德心的。

“不会。”黎君皓将一盏灯笼放在了傅萱容的手中,随即揽住她的腰身,纵身往下跃去。

黎君皓的幻影迷踪步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哪怕是带着一个人都毫不费力,傅萱容睁大眼看着眼前掠过的风景,扑鼻的花香几乎要让人醉死在其中。

“靠!黎美人儿,你今天是中邪了么?怎么这么浪漫?”

这种煞风景的话让黎君皓眼角抽搐了一下,“你若喜欢,我时常带你出来游赏。”

“喜欢是挺喜欢的,但时常出来还是算了,咱们这种人,到哪儿都自带煞气,倒霉的很。”

“我会护好你。”

傅萱容没心没肺的摆了摆手,“阴险狡诈之人防不胜防,你就算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也未必能时时刻刻护我周全。”

“我……”黎君皓正要说些什么,一道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他身子一僵,迅速往另一侧躲避而去,可紧接着,又是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嗖嗖嗖!”

傅萱容神色大变,“有刺客,黎君皓,跑!”

娘的,她这乌鸦嘴可真是开过光,说什么来什么。

“嗯,抱紧我。”黎君皓沉声交代了一句,立刻往镇子上赶去,可暗处不知藏了多少人,箭如同暴雨一般往他们两人身上射去。

在这样的攻势之下,能保住自己已经算是不错,更何况还得护着另一个?

若换做从前,傅萱容还是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尖叫的废物,但如今不是了。

“黎君皓,你攻左,我攻右!”

黎君皓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废话,“小心。”

“知道!”

这一群暗处的耗子,八成又是太子派来的,那阴阳人几次三番被他们打压,现在杨尚书又被训斥,可不就得气的发狂了么?

不过她跟黎君皓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傅萱容驭着轻功,毫不费力的躲避着那些铺天盖地的箭羽。

这些时日,她虽然一直在忙着部署朝廷之事,但习武也没落下。安离给了她一本适合女子练习的功法,更何况刚刚完成任务,身手矫健+50。

她现在的武功,对付一般的刺客暗卫根本毫无问题。

穿过那一层箭雨,傅萱容已经看到了穿着黑衣的刺客。

她拔出藏在袖口里的佩剑,手起刀落,没一会儿就解决了大半,黎君皓那更是不必多说,四周都是此起彼伏的闷哼声与痛呼声。

眼看着人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傅萱容抓住了一个活口,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处,“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怨毒的瞪着她,闭口不言。

“哟呵,还挺有骨气。”傅萱容从地上捡起一只箭羽,用力刺入了他的手掌,“再不说话,就该让你断子绝孙当太监了!”

黑衣人惊恐的往后挣扎而去,可怎么都挣不脱她的脚,“我,我说,我说!”

“很好,说吧。”

“你靠近些,我现在没力气说话。”

傅萱容防备的看了他一眼,但想着这么个废物也奈何不了自己什么,索性低下了头,可她怎么都没料到,黑衣人居然猛地一挥手掌,一把粉末便落在了她身上。

电光火石间,她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火药味,紧接着,一只火折子被抛到了她脚下。

“傅萱容!!”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身份暴露 黎君皓竭嘶底里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着,但她已经被一阵巨大的冲击力给炸了出去,满地野花腾空而起,花瓣飘飘洋洋的在空中转了数圈,最后落在了她的肩头。

彻底陷入昏迷之前,她眼角落下了一滴伤心泪。

娘的,又阴沟里翻船了。

……

一片混乱之中,黎君皓将浑身是血的傅萱容抱回了客栈。

他此刻双眸赤红,衣衫染血,连头上的发冠也不知丢落在了何处。

小风哆嗦着凑到了他跟前,说话都有些费劲,“王爷容主子她……”

“立刻回京都!”

“什么?!”都已经快入夜了,回京都?

黎君皓猛地侧过脸,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散不去的阴霾,“本王说,回京都,立刻!”

小风被他阴凉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怵,连连应了下来,“是,属下这就去准备马车。”

桃源镇说到底只是一个小镇子,大夫的医术肯定厉害不到哪里去,傅萱容现在被炸的半死不活,恐怕只有宫里的太医能将她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

片刻后,小风一挥马鞭,趋势着马车迅速往京都赶去。

车帘之后,傅萱容正被一床被子紧紧裹着,气息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萱容,撑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傅萱容确实已经意识不清醒,但黎君皓的话却听的清清楚楚,她用尽全身力气掀开了眼皮子,随后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用表情安抚着处在崩溃边缘的男人。

这一笑,让黎君皓心如同被针扎了一般。

他紧紧握住了傅萱容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颤抖与哽咽,“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嗯。”

她命大得很,几次三番遇险不都还活得好好的?

只是没想到那个杀手身上居然藏了火药,恐怕这回就算死里逃生,身上也会留下不少疤痕了。

【系统提示】:宿主身体过度虚弱,将会转变为孔雀形态进行自我修复,请做好准备。

傅萱容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靠!黎君皓还在这,要是真变成孔雀,岂不是要露馅了?

“唔,唔!”傅萱容艰难的撑着坐了起来,想往马车外爬。

黎君皓赶紧将她给扯了回去,“你伤的这么严重,不许乱动!”

傅萱容急的都快哭了。她也不想动啊,可不跑的话,就得把黎美人儿活活吓死了。

“黎,黎君皓。”

“凝神,莫要说话!”

“我……”还没等她把一句话给憋出来,身体忽然一阵发颤,紧接着,她发现自己身上笼罩了一层白光。光芒熄灭后,已经变成了一只长满毛的孔雀。

一脸痴呆的傅萱容,“……”

脸色铁青的黎君皓,“……”

说来也是奇怪,傅萱容刚刚还半死不活,连气都喘不顺畅,这会儿变成孔雀居然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估计是人形状态的伤势跟孔雀并不共享。

她这会儿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黎君皓的脸色,生怕他会一巴掌把自己拍死,或者拔了毛做成孔雀汤。

马车内一阵寂静,耳畔只有车轮滚过地面时的声响。

傅萱容心脏“噗通噗通”跳着,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用爪子挠了一下自家男人的手臂。

“嗷。”

黎君皓额头青筋“突突”跳着,手指也有些轻微抖动,“你是妖怪?”

傅萱容赶紧摇头,心道我才不是什么妖怪。但她这浑身的毛和孔雀嘴,又让她把满肚子话给憋了回去。

好端端的从人变成孔雀,这可不就是妖怪么?

“嗷。”好吧,我确实是妖怪。

“你每日夜间不愿与我同塌而眠,也是因为这个?”

傅萱容蔫哒哒的点了一下小脑袋,“嗷。”

如此一来,黎君皓心里的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他就说,世间怎会有一只这般通人性的孔雀,这也就罢了,它的习性和傅萱容还那么相像。

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女人,居然是一只孔雀幻化的妖怪,这感觉还真是无法言喻。

傅萱容见他久久不说话,还以为是生自己的气了,赶紧眨巴了两下黑豆眼,“嗷?”

明明不通鸟语,但黎君皓居然看懂了她的意思,“我没有生气。”

“嗷嗷!”你分明就是生气了,瞧你那脸色黑的,都快跟夜色融为一体了。

“你来找我,真的是为了报恩?”

傅萱容转了一圈眼珠子,“嗷!”

你说报恩就报恩吧,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比较合理。

黎君皓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将孔雀抱进了怀里,“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若早些知道,也不至于闹出那么多误会和麻烦来。

“嗷!”本姑娘倒是想说,这不是怕你把我炖汤么?

一人一鸟在马车里大眼瞪小眼许久,最终还是傅萱容累了。她现在的状态很差,动一下都觉得乏力,需要好好修复一下精神才好。

虽然被人炸了个半死不活,但知道黎君皓并不介意她的身份,甚至也不会害怕她就觉得有些欣慰。

往后在黎王府里,她终于不用躲躲闪闪的做人了。

不,是做鸟!

东方破晓之前,黎君皓将傅萱容裹在被子里抱回了院子,由于裹得很紧,外人也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别的什么。

推开房门,黎君皓将被褥连带着孔雀一起放在了床上。

傅萱容这一觉睡得很沉,整个人蜷缩成了毛茸茸的一团,黎君皓坐在床边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好好的娘子变成了妖怪,还好他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这要是换做旁人,恐怕已经被活活吓死了。

也不知她这一觉什么时候才能睡醒。

迷迷糊糊间,傅萱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往自己的嘴里灌水。

她喝了几大口,呛得咳嗽了好几声,之后又昏睡了过去。

一片白茫茫的环境内,她盘腿坐在云端,耳边是系统僵硬的声音。

【系统提示】:宿主身份暴露,将会惩罚……

傅萱容不耐烦的打断了它,“系统大兄弟,你这就是不讲理了,黎君皓是我男人,我在自己男人面前暴露,这也得惩罚?”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凤凰? 【系统提示】: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么?本姑娘已经是人妻了,瞒谁都不可能瞒自己男人一辈子,再说黎君皓不也没被我吓傻么?这就说明我没有违反规则。”

【系统提示】:虽然宿主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要惩罚十天内维持孔雀状态。

“啥?十天?你干脆搞死我算了!”傅萱容哀嚎不已,可系统摆明了不打算再搭理她。

天要亡我啊!

……

“她为何还不醒?”

大夫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滚落了下去,“王爷,我实在是不会给牲畜看病啊,要不您去找个兽医吧?”

“闭嘴!她不是牲畜!”黎君皓如箭羽般锋利的视线刺向了大夫,好像他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立马就会灰飞烟灭。

“是,是!”夭寿啊,这分明就是一只孔雀,不是牲畜,难不成是神鸟么?

“行了,下去!”

“是!”大夫捡起自己的药箱,逃命般的出了房间。

黎君皓阴沉着脸坐在床边,目光紧锁着那只虚弱的孔雀,担忧的坐立难安。

已经三日了,傅萱容始终没有醒来的意思,她不是神鸟么?怎么会这样?

“萱容,醒醒!”

孔雀:“……”

“傅萱容,若你再不醒,本王便将你煲汤!”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黎君皓心如刀割,不知该如何才好。

他已经找了数个大夫,个个都说诊不出什么来,好不容易找了个声誉不错的兽医,居然连傅萱容是什么品种都看不出来。

站在门外许久的小风壮着胆子敲了两下门,“王爷,您也别太着急了,或许这只鸟她真的不是孔雀,要不咱们先去翻翻古籍?”

虽然他很想不通受伤的明明是傅萱容,这会儿王爷却对着一只昏迷的孔雀如此爱护,还有,容主子到底去哪儿了?

小风这话倒是提醒了黎君皓,他一直觉得傅萱容的翎羽和普通孔雀差异甚大,虽然猛地一看看不出什么,但仔细一瞧,翎羽明显要华丽许多。

难道她真的不是孔雀,而是其他的鸟?

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他撑着僵硬的身子站了起来,“好,本王去藏书阁一趟。”

“是!”

黎君皓是个很喜欢收集各类古籍的人,里头无论事天文地理,鸟兽奇谭,都能找到对应的书册。

他带着小风去了藏书阁内,将一大堆书瘫在地上仔细翻阅着。

“王爷,那只孔雀不是去南方过冬了么?什么时候飞回来的?”

“前几日。”

“啊?那它怎么又昏迷不醒了?难道是飞来的时候受了伤?或者太累了?”

黎君皓冷冷睨了他一眼,“闭嘴,仔细看!”

小风缩了缩脖子,“是。”

时间分秒过去,昏黄的烛光下,黎君皓的眼睛都有些酸涩,正当他失望不时,手中的书页上忽然出现了一只与傅萱容模样极其相似的图绘。

凤凰,亦称凤皇,传说中的百鸟之王,雍容华贵,顾盼生姿,鸣声悦耳,乃神兽也。

神兽?

凤凰?!

黎君皓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仔细对照了一下傅萱容与这图上的凤凰,发现居然完全吻合,甚至连尾巴上的花纹也没有半点差别。

傅萱容,居然是传说中的神鸟凤凰?

这种东西竟真的存在于世?

不知是不是太过震惊,黎君皓手中的书册顺着指尖直接跌落在了地上,一旁的小风见此,茫然问了一句,“王爷,怎么了?”

“……没事。”

既然是神鸟,那就绝对不能再让普通的兽医来医治了,否则这事儿流传出去,还不知要引起多大的动乱。

他拧着眉沉吟了许久,忽而道:“小风,你入宫一趟。”

“啊?这个时候入宫?”

“去将国师带来。”

北傲有一国师,面容看着最多三十岁左右,却留着花白的胡子,性子也是疯疯癫癫,但没有人会质疑他的本事。

此人炼制的丹药,就算是鬼门关的人都能拽回来,乃是当之无愧的活神仙。

但国师并不是时常在京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四处云游,这几日父皇身子不适,他赶回探望,恰好就住在宫中。

“王爷,国师性子古怪,属下蓦然去请,他恐怕不会愿意跟着走。”

“那就打晕了绑过来!”眼下能救傅萱容的恐怕只有他了,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错过机会。

“呃,是,属下这就去!”天呐,今天的王爷实在是太可怕了!

小风脚步极快,半个时辰不到,就将国师塞在麻袋里带了回来。

“王爷,国师就在里面!”

“嗯,把他弄出来。”

“是。”

小风手脚麻利的解开了麻袋,只穿了中衣的国师居然在地上滚了几圈,随后咂吧了一下嘴,倒头继续睡去。

“……”小风眼角抽搐了一下,用力晃着他的肩膀,“国师!你快醒醒!”

国师摆了一下手,像是被打扰了睡眠很不愉快,“这才春日里,哪儿来的苍蝇,滚开!”

苍蝇?

小风这下脸彻底黑了,“国师!皇帝吐血了,要不行了!”

“什么?!”国师惊坐起,眼睛瞪得像是铜铃,“皇上不行了?快带我过去!”

见他总算睁眼了,小风长长吁了口气,“你可算是醒了。”

国师还处在懵逼状态,他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没落在黎君皓和小风身上,反倒是惊愕不已的看着床榻。

“那,那是……”

黎君皓眼眸微睐,正要开口,国师已经一蹦三尺高,嗷嗷叫着朝床榻扑了过去,“我的天,凤凰,居然是凤凰!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的!”

他果然识得此物。

黎君皓悬在心口的石头落了地,拱手朝着他行了一礼,“蓦然请国师前来,是我冒犯了,但这只凤凰危在旦夕,还望国师能施于援手,救它一命。”

“好说,好说,我自然是要救它的。”这种书中才记载着的神物,能见上一回已经算是稀罕,更何况救治?

他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国师 “黎王,我可否问一些关于这只凤凰的事?”

黎君皓颔首,屏退了房中其他人,“小风,你先下去。”

小风还处在那只从前被他视作灰毛鸟的玩意儿居然是个凤凰的打击中,呆愣愣的点了一下头,“是。”

门被掩起,国师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凤凰的翎羽,那表情活像是个猥琐的变态,“王爷,这只凤凰是不是已经可以幻化成人了?”

既已经请了国师前来,黎君皓也没打算掩藏什么,“确实可以。”

“妙哉,妙哉!不愧是神物,那她先前可否受过伤?”

“是。”

“这就可以解释了,神鸟在受伤时,都会体力虚弱,维持不了人形,恢复原身也只是在自我修复罢了,王爷不必太过担心。”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当时那伤口足以见骨,他实在放心不下。

国师摸了一把自己的长胡子,故弄玄虚道:“这个嘛,该醒之时自然会醒。”

黎君皓脸色更加难看。

这跟一句废话有什么差别?

“王爷,此凤凰是雄是雌?化作人形后姿容可算上等?”

“这些不是国师该关心的。”

“非也非也,我既然碰上了,当然得追问个一二出来。”国师一向脸皮厚,不待黎君皓再回答,他已经掀起了凤凰的翎羽,还没等他看清,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把冰凉侧骨的剑。

“放开!”

国师咽了口吐沫,干巴巴笑了一声,“咳,那什么,我不看还不行么,你先把剑收起来。”

“国师无需跟本王在此处浪费时间,她到底该怎么治,给个话。”

“我不说了它是在自我修复嘛,所以也不用灌什么药,毕竟这是神鸟,您别把它当一般的牲畜看待。”

黎君皓收回了剑,“那你可以回去了。”

国师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黎王,你这未免也太绝情了,需要的时候就把我给绑来,不需要就一脚踹走,你这样,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本王派人送国师回去。”

“回去可以,不过王爷,你看我这大半夜的跑一趟,是不是该给点辛苦费?”

“怎么?国师还缺银子?”他在北傲的地位,足以跟父皇平起平坐,谁敢克扣他的银两?

国师搓了搓手,“银子当然是不缺的,我可否取一滴凤凰血回去?”

这种神物的血,一定比神仙灵芝都好用。

黎君皓凝视了他两秒,忽然抬起了手,随后国师呈一条抛物线,稳稳被丢出了房间。

……

两日后,昏迷了许久的傅萱容终于醒了,她动了两下翅膀,黑豆眼转了一圈,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

她被打伤了,还当着黎君皓的面变成了孔雀,不过还好那男人并没有把她炖汤的打算。

“醒了?”

她正在游神,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侧脸看去,发现果然是黎君皓。

“嗷?”你怎么在这?

黎君皓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神色憔悴,一看就是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过,“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萱容摇了摇脑袋。

以前她昏迷许久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吃,五脏六腑饿得跟缩了水似的,但这一次她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饥饿,甚至胃里还有些涨。

一人一鸟在房间里目光对视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毕竟此情此景下,说什么都显得有点奇怪。

正当气氛尴尬时,门忽然被人敲响。

“王爷,王妃回来了。”

傅萱容小爪子哆嗦了一下。

白莲花回来了?那岂不是说明玉衡那秃驴的伤已经痊愈了?

看来朝堂之上又该不安稳了。

“本王知道了,退下。”

“是。”

被丫鬟这么一叨扰,方才压抑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一些。

黎君皓起身走到了傅萱容身边,伸手抚了抚她的羽毛,“你昏迷的这几日,太子府出了一桩事。”

傅萱容歪着脑袋,“嗷?”

什么事?难不成黎辰也遇到刺杀,已经嗝儿屁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似是看出了傅萱容的想法,黎君皓摇头道:“不是黎辰,是他新娶的那位侧妃。”

“嗷?”徐侧妃?

“正是,她在府中不慎失足小产,太医诊断,说是这辈子都难以再有身孕了。”

傅萱容咂舌。

徐老将军才走没几天,大婚也才结束不到半个月,徐小姐居然流产了?

这也就罢了,还一辈子都没法儿再怀孕,这里可是古代,一个没法儿替夫君绵延子嗣的女子,等于是养在府邸里的一只花瓶,除了赏心悦目根本毫无用处。

“徐侧妃是未成婚前便有了身孕,这才嫁入东宫,父皇知晓她落胎之后派人去关怀了一番,但看他这言下的意思,是想让太子休妻。”

“嗷?”休妻?要是这个时候休了,岂不是让太子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负心汉么?

“父皇原先就对徐侧妃心有不满,她如今身子孱弱,无法生育,占着太子侧妃的身份属实不妥。父皇之意,是想让她留在太子府中做个妾室,没有正式名分,这是古往今来皇室的规矩,外人不敢说什么。”

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所娶回去的女人,喜欢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就是为他开枝散叶。侧妃只能有两位,徐小姐若一直占着,确实大有不妥。

“嗷?”徐革老将军能同意?

“徐老将军走之前就已经说过,徐小姐往后过的无论是好是坏都与他无关。”

这是那位徐小姐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深渊之地,一旦跨出了第一步,往后也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走下去。

“嗷!”你们皇室里的破规矩还真是够多的,还好本姑娘当初没答应做什么太子妃,否则现在坟头草都快三尺高了。

黎君皓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抚着她翎羽的手抬起,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她的脑壳,“不是所有人都可一概而论,若我与太子一般,你现在已经被拔光毛躺在锅里了。”

虽然这话听着很奇怪,但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嗷嗷!”我突然还真有点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黎君皓对于傅萱容一向纵容,“好。”

片刻后,下人将饭菜送到了房间,傅萱容蹦跶上桌,就着鸡腿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羹汤 唉,从前她变成孔雀过得实在是太过苦逼,别说吃东西,就算出来见个人都得躲躲藏藏。早知道会这样,干脆之前就告诉黎君皓真相得了。

“嗷嗷!”这鸡腿不错,好吃。

黎君皓眸色深邃,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虑,“你会法术么?”

“嗷?!”啥玩意儿?法术?

“不会?”

傅萱容咽下嘴里的肉,被他语气里的蔑视弄得很不爽,“嗷!”

你丫的是不是话本看多了,谁说妖怪都会法术?

黎君皓眉尾一挑,“你做人时懒惰,做妖也勤快不到哪里去,不会法术也正常。”

???

傅萱容气的一爪子挠在了他身上。

臭男人!

憋着一肚子不爽吃完了饭,傅萱容蹦跶着出了房间,感受着阳光撒落在身上的感觉,让她舒适不已的眯起了眼。

躺了这么久,骨头都躺酥了,出来见见太阳还真是舒服。

“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伤势未好,莫要到处乱跑。”

“嗷!”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目送黎君皓去了书房,傅萱容伸了个懒腰,正想着要去哪儿活动活动筋骨,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确定容主子受伤了?”

“当然,这可是我亲耳听小风首领说的,想想也是奇怪,王爷从前对容主子那么稀罕,怎么她如今受了伤,人人影子都没瞧见一个?”

丫鬟冷笑,“八成是王爷厌弃了她。”

“可就算厌弃,也不至于人都不往府里带啊,会不会是容主子已经死了?”

“哪儿有这么夸张,要是真死了,王爷还不得大办一场丧事?”

“那到底怎么回事?”

丫鬟摆手,“行了行了,管她怎么回事,死了也好,没死也罢,与咱们有什么干系,你有时间去担心她,倒不如想想怎么去伺候王妃。”

那位年龄明显要小不少的丫鬟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回轮到我去伺候了?”

“当然,不是你难道还是我?赶紧去吧!”

“那,那好吧。”

在王府内,伺候玉瑾外院的丫鬟都是轮班制,毕竟那朵白莲花脾气暴躁,又时常责打下人,谁被轮到班都是一副奔丧的表情,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王妃今天心情不太好,做事儿小心着点。”

“是,我知道了。”

小丫鬟带垂头丧气的去了玉瑾院子,傅萱容在暗处蹲了会儿,挥着翅膀跟了过去。

她也有很久没见过玉瑾了,确实该去看看那朵白莲花。

片刻后,小丫鬟已经在玉瑾的偏院里领了差事,是个清扫的粗活,原先倒也没什么,可没过多久,玉瑾突然带着身旁的嬷嬷从房间走了出来,看这架势,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扫地的那个丫鬟,你过来!”

小丫鬟吓得丢了扫把,慌慌张张跑到她面前跪了下去,“奴婢参见王妃。”

玉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安儿。”

“安儿?听说你是傅萱容亲自挑选入府的?”

安儿虽怕,但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她是罪臣之女,原本该被发配出去,或者卖到窑子,是傅萱容开口将她留在了王府,给了一个丫鬟的活计。

可至始至终,她也没见过那位容主子,只是经常听人提起罢了。

“啧,她还真是游有善心啊,连罪臣之女都敢收留。”

“王妃,奴婢,奴婢……”

“行了,你不必多言,本王妃也没打算怎么你。”玉瑾用帕子掩了掩鼻子,道,“你帮本王妃一个忙,如何?”

“什,什么忙?”

玉瑾冷笑,“一会儿你借着去报恩的由头,送碗羹汤去偏院,替本王妃瞧瞧那女人到底在不在府中。”

她一回来就听人说傅萱容受了伤,人影子都见不到,那贱人狡猾的很,其中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她必须得防备着点。

安儿为难的咬着唇,“王妃,奴婢身份低微,是进不来容主子内院的。”

“你放心,那贱人对丫鬟好的很,你借着报恩的理由去,她不会不见你。”

“可奴婢听说,容主子并不在王府。”

“在不在,总得看了才知道。”如果真的不在,她就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去王爷面前晃悠几圈了。

安儿面如土灰,“是,奴婢知道了。”

身为下人,她实在是没资格违逆主子的吩咐,不过是去看一眼,应该不算是伤害容主子吧?

见安儿听话,玉瑾满意一笑,将早就备好的食盒递给了她,“拿着,去吧。”

“是。”

安儿起身出了院子,傅萱容一直在暗处瞧着,见此情形,赶紧扑腾着翅膀去了书房。

黎君皓正在处理公务,见傅萱容跌跌撞撞扑倒了自己怀里,忍不住低声训斥了一句,“不是让你小心身上的伤么?怎么还是这般莽撞。”

“嗷,嗷嗷嗷!”玉瑾那朵白莲花吩咐人去我的院子了,你快想法子应付一下!

“嗯?她派人去你的院子作甚?”

“嗷嗷!”当然是为了算计,那碗羹汤十有八九有毒,玉瑾那种白莲花,能干出什么好事儿来!

黎君皓见她炸了毛,伸手顺了顺,“无需着急,安离在你院子。”

傅萱容楞了一下,随后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

安离善于伪装和易容,她既然在,那安儿肯定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嗷?”可是那碗羹汤有毒,安离总不能喝了吧?

“她跟在你身边许久,知道该怎么做。”

“嗷!”那就好。

不过玉瑾这么算计她,她也不能让那女人好过。

她眨巴了几下眼,嗓子里咕噜咕噜,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黎君皓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怎么?”

“嗷嗷?”你说我这声音像不像是恶鬼索命?

黎君皓毫不客气的给了评价,“不像。”

“嗷!”屁!分明就很像,玉瑾作了那么多恶事,她要是晚上披个白衣,再蹲在她窗户上叫唤几嗓子,那女人肯定会吓得尿失禁。

一想到玉瑾狼狈的模样,傅萱容浑身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对,就这么干!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山鸡变凤凰?! 自从身份暴露,傅萱容在黎君皓面前也不再隐藏什么,晚间一人一鸟相拥入眠,画面虽说诡异了些,但还算是和谐。

傅萱容原本是打算今夜潜到玉瑾院子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她伤势未愈,黎君皓放心不下,索性将她禁锢在了身旁,时时刻刻盯着,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这会儿窗外夜色正好,傅萱容白日里睡得太多,只能瞪着眼珠子发呆。

“怎么?睡不着?”

傅萱容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嗷!”

是的,我睡不着,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找玉瑾那朵白莲花的晦气。

“我知你与玉瑾之间势不两立,但如今的玉衡又得皇上重用,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动不得她。”

玉衡又得皇上重用了?

难道先前徐将军那件事,没能让帝臣离心?

似是看出了傅萱容的疑惑,黎君皓淡言道:“他在朝中多年,手中握着的何止是兵权,即便君臣离心,父皇也不会对他如何。”

“嗷?”那她先前的种种算计岂非都白费了?

“也不算是白费,至少玉衡跟太子两人的关系大不如前了。”

失去了玉衡的帮扶,又没能拉拢到徐将军,太子这一遭才真的算作折了夫人又赔兵。

“嗷嗷!”我打算身子痊愈后去看一眼徐小姐。

黎君皓不解,“去看徐小姐作甚?”

傅萱容眨了一下眼。

徐小姐不惜舍弃名声,与自己的父亲翻脸也要嫁入东宫,这样的情深意切却被太子和皇室中人弃之如敝履,原本可以成为太子妃,如今却只能做个无名无分的妾室,她心里一定有诸多怨恨。

而这种怨恨,若能好好利用,指不定会成为她手里的一把利器。

“此事太过冒险,需得从长计议。”

“嗷!”没什么可从长计议的,她这一趟过去只是为了试探,如果那位徐小姐真是个为了情爱连脑子都不要的人,那也没什么合作的必要。

黎君皓微微侧过脸,凝视了傅萱容片刻,最终妥协的叹息了一声,“现在谈论些还为时尚早,一切等你身子痊愈了再说。”

“嗷!”

……

翌日,天光大好。

傅萱容昨夜睡得太晚,以至于醒来时已经是晌午时分,院内外都知道王爷房间里有一只宝贝到不行的孔雀,所以也没有人敢来叨扰。

“砰!”

正当傅萱容准备起床找点东西果腹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愣了片刻,随后用尖锐的爪子推开了房门。

“哎哟!我就知道你醒了,瞧瞧这翎羽色泽,这眼睛,不愧是一只神鸟!”

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院子里怎么会闯进来一个变态白胡子大叔?

看着傅萱容疑惑又疏离的眼神,白胡子道人故作伤心的捧着胸口,“我说小凤凰,前几日你昏迷时,还是被我给救醒的,如今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救她?

那日自己昏迷时,迷迷糊糊中好像确实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大概就是这个道人。

可凤凰又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孔雀么?怎么昏迷一下,品种都变了?

“小凤凰,你别不理人啊,其实我今天是偷偷摸摸溜进来的,要是被黎王发现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看在我救了你一回的份上,你就乖乖站着,给我取一滴血吧!”

傅萱容惊愕的往后退了一步,毛都炸了起来。

什么?这道人还要取她的血?

“你别跑啊,我真的就只取一滴,绝对不伤到你,我发誓!”道人嘴上说着,手里已经拿出了一只杀气凛冽的匕首。

傅萱容下意识咽了一口吐沫。

这也叫不会伤到她?如果真的任由他一匕首刺下去,恐怕自己就得去阎王爷那喝茶了。

“嗷嗷!!”给本姑娘走远点!

道人见她扑腾翅膀要跑,赶紧迈开腿冲了过去,“我是好人,绝对的好人,你别跑啊!”

呸!我瞧你那样子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一鸟一道士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一会儿上树一会儿飞屋顶,动静大的几乎快把房子给拆了。

正当傅萱容险些遭毒手时,身后的翎羽忽然被人一把给揪住,随后落入了一道温热的怀抱之中。

“国师大人,你擅闯本王府邸,是不是有些无礼?”黎君皓目光冷冽,声音也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被点名的某位国师摸了摸鼻子,“王爷这话说得也就是冤枉我了,前几日夜里,你不也派人潜入了我的殿内,强行扭送到了黎王府?咱们这也叫礼尚往来嘛。”

“如果国师只想礼尚往来,那本王不介意请你喝一杯茶,但你若想对这只凤凰动手……”

国师赶紧摆手否认,“王爷啊,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费劲千辛万苦跑进你府邸里,只是想取这只神鸟的一滴血而已。就一滴,多一点我都不要。”

“嗷!”骗人!你匕首都拿出来了,这哪儿能是一滴血!

黎君皓替怀里的某凤凰顺了顺毛,“来人!将国师请出去!”

“是!”

暗处的小风立刻现身,说是请出去,但他的动作可半点看不出客气,直接把国师扛在肩上丢出了院墙。

危机解除,傅萱容总算松了口气,但她想起那位国师刚刚说的话,又变得紧张了起来,“嗷嗷?!”

她不是孔雀么?为什么会变成凤凰?

该不会是这群人合起伙来骗她的吧?

“看来此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黎君皓摇头失笑,“那日你陷入昏迷,我去藏书阁里翻阅了许多古籍,上面记录了一种与你极其相似的神鸟,名为凤凰。起先我还不敢相信,但之后国师来看了一眼,瞬间就认了出来。”

傅萱容尖尖的嘴都有些合不上。

天!凤凰啊,这可是神话里才有的,谁敢相信她从当初那只灰毛野鸡,一跃成为了人人赞颂的上古神兽?

“系统系统,你在不在!”

【系统提示】:宿主想问什么?

“我真的是凤凰么?为什么你之前没有告诉过我。”

【系统提示】:真实身份需要宿主自己发现,系统不会主动破坏规则。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我想给王爷生个孩子 “原来如此,那我现在已经是凤凰了,有没有点什么特殊奖励?”

【系统提示】:没有。

傅萱容仰天长叹,“那我这个所谓的凤凰可真没牌面。”

这不就是一只长得比孔雀好看点的鸟嘛,也亏得她刚刚那么高兴了。

和系统交流完了感情,傅萱容轻轻啄了一下黎君皓的手。

“嗷!”本姑娘累了,要回去睡觉。

“嗯,你伤势未痊愈,确实该好好休息,去吧。”

得了黎君皓的应允,凤凰扬着脖子,趾高气昂的回了自己的偏院。

自从一直维持着动物形态,傅萱容发现许多事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比如她再也不必去遵守哪些琐碎的规矩,也不必时时刻刻担心有人来算计,就连隔壁的白莲花都看着顺眼了不少。

可惜系统注定不会让她太好过,几天之后,她从凤凰变成了人,身上那处伤口虽已经好了大半,但还是让她龇牙咧嘴,痛不欲生。

此刻守在她身旁的是抽抽噎噎的莲心,“主子,您这些时日到底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院子里,还伤的这么严重。”

傅萱容扯着嘴角艰难笑了一声,“咳,我是不小心遇到了一个劫匪,被刺了一刀而已,不打紧。”

“劫匪?这里是京都城,怎会有那样的恶徒?”天子脚下也有人敢做出这等事来,难道活腻了不成。

“唉,莲心啊,你主子我已经很难受了,这个节骨眼儿就别刨根问底了。”

莲心赶紧抹了把眼泪,“是,是,奴婢不问了,主子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也行,你去弄点羹汤来吧。”她得赶紧给这小丫头找点事做,否则她的眼泪都快把房间给淹了。

“是,奴婢这就去。”

莲心果然起身去了小厨房,傅萱容舒了口气,正要翻个身,门再次被推了开来。

“萱容,听说你终于见着人影了,这些时日可真是把我们给担心死了!”

傅萱容看了门口一眼,惊讶道:“大嫂,萧茹?你们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这才晌午,这两人来的未免也太快了点。

萧茹几步上前,担忧不已的握住了傅萱容的手,“是王爷身旁的暗卫前去告知的,说是让我们来陪你说说话,省得闷坏了。”

暗卫?

那估计是黎君皓的意思了,那男人,自己还在为前朝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居然还能时时刻刻惦念着她,真是让人心口小鹿乱撞。

“萱容,你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好端端的,为何伤的如此重?”

这个问题莲心刚刚问过,但是被她搪塞过去了,不过面对萧茹与刘鸢,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我那日和黎君皓在外调查案子,没想到大晚上突然遇到了一群刺客,所以才会如此。”

萧茹吓得捂住了唇,“什么?有没有调查出是谁做的?”

傅萱容冷笑:“我用屁股都能想得出来是谁。”

除了黎辰那个阴阳人,还有谁会处心积虑的想要她和黎君皓的命?

“萱容,咱们毕竟没有什么证据,这事儿恐怕……”

“我也没打算借着此事做文章,无论如何,太子已经与我势不两立,既如此,我也不想隐忍了。”

刘鸢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忍不住劝道:“那些都是朝堂的事,咱们身为女子,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为好。”

“大嫂,我也不想玩弄心计,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黎辰几次三番派人来刺杀,我光是重伤就有数次,再继续容忍,我指不定那一日就得入土了。”

“唉,真是苦了你了,也罢,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

傅萱容心中一暖,“我有你们这样的姐妹,真是三生有幸。”

“哪儿的话,是我们有幸才对。”若非傅萱容多次帮衬,她们两人又怎会过得如今日这番舒心畅快?

三人在房内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眼瞧着时辰渐晚,傅萱容笑着将她们送出了院子。

“容主子,二位小姐都已经走了,您赶紧回去躺着吧。”

傅萱容伸了个懒腰,却不慎扯到了伤口,疼的差点蹦起来,“我说高嬷嬷啊,这伤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彻底痊愈,可真是疼死我了。”

高嬷嬷赶忙上前搀扶,“大夫说只要静养,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行了,容主子不必太过着急。”

傅萱容一脸苦逼。

我能不急么!再这么继续躺下去,玉瑾那个女人还不知道要使什么阴谋诡计来害她。

“高嬷嬷,我这伤其实并不影响日常走动,不如你去替我准备轿辇,我打算出府一趟。”

“容主子要去何处?”

“湘聚楼!”

高嬷嬷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不可!王爷交代过,容主子您不许踏出黎王府。”

“嘿!高嬷嬷,你什么时候这么听黎君皓那臭男人的话了!”

“老奴不是听话,而是为了容主子的身子着想。”

容主子身上的伤足以见骨,虽说已经长出了新鲜的肉来,但看着还是让人触目惊心,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傅萱容随着性子胡来。

傅萱容委屈巴巴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好嬷嬷,你从前是最疼我的,这次就听我一回吧,我是要出去干正事,并非胡闹。”

“那容主子说说看是什么正事,等王爷回来了,老奴也好向他交代。”

这个嘛……

傅萱容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高嬷嬷,其实我要去湘聚楼,不是为了吃喝玩乐,而是去见见我的兄长。”

高嬷嬷明显是不信这种鬼话,“容主子若是想见傅大公子,老奴这就替您传信。”

“别别别!我跟兄长虽说是亲兄妹,但毕竟男女有别,不可让他随意出入我的闺阁院子。高嬷嬷啊,我去找兄长,商讨之事非常重要,关乎我能不能尽早生下小世子,你可不能阻拦。”

听到傅萱容终于开窍,打算给黎君皓生个孩子,高嬷嬷一脸横肉都因为高兴挤成了一团,“容主子,您真的是这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进展 “可不嘛~不这么想,我还能怎么想?”傅萱容故作扭捏的朝着高嬷嬷抛了个媚眼,“所以我的好嬷嬷,你就替我准备一辆马车吧。这种事,在家里说很容易被人听见,只有湘聚楼那种嘈杂的烟柳之地才安全。”

“这……那好吧。”反正有傅子佩在,傅萱容也不敢不顾忌身子。

傅萱容兴奋的抱了一下高嬷嬷,“就知道你最好了,走着!”

半个时候后,好不容易溜出府邸的傅萱容正坐在雅间内,笑意盎然的品着新茶,“晚烟啊,这茶叶不错,比之前那个更好喝。”

晚烟娇笑,“主子喜欢就好。”

“交代你的事如何了?”

“已经派人去太子府了,是以送胭脂水粉的名义,太子不会起疑心,但那位徐小姐会不会来我就不知道了。”

“嗯,你下去吧,我自己坐会儿。”

她得好好想想说辞,省的一会儿徐小姐过来,她支支吾吾说不清,反倒浪费时间。

在傅萱容喝完了第五杯茶时,一只纤纤玉手推开了她的雅间。

那女子身段纤纤,姿容绝色,只可惜气色不太好,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凭白给这份美丽打了折扣。

她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圈,最后不温不热的落在了桌边的傅萱容身上,“容王妃?久仰。”

傅萱容颇为客气的站了起来,“徐侧妃客气了,快些来坐吧。”

虽然皇帝已经下令,革除了徐小姐的侧妃之位,但为表尊重,她还是得继续叫这称呼。

徐小姐明显楞了一下,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下去,“容王妃抬举了,我如今已不是什么徐侧妃,而是太子殿下身旁的一个妾室。”

“唉,徐侧妃,虽然这话我并不该说,但还是想问问,你如今可觉得后悔?”

徐小姐走至桌边坐了下去,自嘲道:“已经到了这一步,说什么后不后悔又有什么用。”

“不,一切尚且还有转还的余地,我昨日听王爷偶然提了一嘴,说皇帝有意给太子另立太子妃,选的还是个书香门第人家的女儿。后院之中,女人一多,是非也就多了,如果任由太子迎娶旁人,你在府里的日子一定不会太好过。”

“那我又能怎么办?一个生不了孩子,又没有娘家依靠的女人,总不能再拦着自己的夫君娶其他人。”

“你这么想可就有点自轻自贱了,凭当初你的身份,就算是做太子妃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个小小的侧妃?”她抬手倒了杯茶,继续道,“徐侧妃,我倒是有法子能让你继续往上爬,不单单是重新做回侧妃,说不定还能成为太子妃。”

徐小姐眼睛明显一亮,“果真么?”

“当然,这有什么可说谎的必要?”

“你无缘无故帮我,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徐小姐也不是个蠢货,直接提出了心中疑惑。

傅萱容脸上笑意愈发纯善,“侧妃放心,我对太子殿下敬重的很,绝不会让你伤他半分,而我所图谋的,是想让你帮忙盯着他平日里都跟朝中哪些大臣往来。”

徐小姐有些犹豫,“这……”

“徐侧妃,只是让你盯着而已,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身为女子,自己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你该好好权衡一番。”

自从被废除侧妃之位后,徐小姐在太子府里过的实在凄惨,连下人瞧见她都会偷偷摸摸嘲笑几句,她原本是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何等尊贵,如今却落到了这种境地,换谁都不会甘心。

她垂眸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好!我答应你。”

傅萱容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侧妃日后一定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但愿如此,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只需在府中装病,装的越严重越好,最好让府邸里所有人都觉得你马上就要归西了。”

徐小姐不解,“这是何意?”

“侧妃娘娘,你嫁给太子,成婚前便有了身孕,这事儿指责你的人虽多,但太子的名声多多少少也受了不小的影响,让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子怀上孩儿,硬是娶入府中,可不过数日,你已经被折磨的落胎,性命都快保不住,你猜外头那些人会如何骂皇室,如何骂太子?”

“这法子会不会太过激了?”

“怎么会,这就像是有人生了很严重的病,你用多少温养的方子都没有,唯有来一剂狠的,以毒攻毒,方位上策。”

徐小姐仔细将这番话琢磨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有些道理,“好,那我回府后就去试试,只是我在京中没什么人可以帮忙,传谣言的事……”

“侧妃放心,这些琐碎之事都由我来负责,你只需要安安心心躺着,等皇上亲自下旨,重新封你为侧妃。”

“好!我信你。”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徐小姐,傅萱容总算是是喝饱了茶,她原本打算直接回王府,却见莺儿端着一些点心入了雅间,“主子,您说了许久的话,定是饿了,吃点东西垫垫吧。”

傅萱容今天穿的是女装,毕竟得应付徐小姐,总该正式一些,此刻她虽梳着发髻,还略施了粉黛,但眉眼含笑的模样依旧撩人的人,“这湘聚楼内,最贴心的的果然还是我的小莺儿,来,把点心拿给我尝尝。”

莺儿被调戏的满脸通红,“主子,您又消遣我。”

“这哪儿能算是消遣,我不过同你说几句玩笑话罢了,说说看,湘聚楼最近生意如何?”她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都没顾得上这里的。

“回主子,一切都挺好的,晚烟掌事还跟那位叫小风的首领走的极近。”

傅萱容一时来了兴致,“哦?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想到啊,小风那个木头也会开窍。

“这……好像也没到哪一步,那日掌事亲了他一口,小风首领吓得脸色铁青,头顶都快冒烟了,提着剑就冲出了湘聚楼,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这也算是走的极近?你是不是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一番谋划 “确实已经很近了,小风首领只有在面对掌事时才会多说几句话,遇到我们,连眼神都很少给的。”

傅萱容咂了一下舌头,“果真还是个不解风情的蠢货,罢了罢了,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莺儿颇为不舍,“主子着就要走了么?”

“嗯?不走难不成在这留宿?小莺儿可是打算为我暖被窝?”

“主子,你,你……”莺儿羞的直跺脚,掩面就跑了出去。

傅萱容心情愉悦的大笑了几声,起身离开了湘聚楼。

黎王府——

早早就出门上朝的黎君皓总算解决公务回了府邸,没想到却得知傅萱容去了湘聚楼,虽然那女人跟高嬷嬷胡说八道了一通,但他也能猜出个大概,八成是去见那位徐小姐了。

“黎君皓!”

黎君皓正坐在书房里看着公文,傅萱容提着一坛酒便闯了进来。

两人以凤凰和人的形势相处了数日,如今她牟的变成人,某位王爷反倒有些不习惯。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

“你什么你,快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上好的桃花酿,今天刚挖出来,听说在地底下埋了起码二十年,怪不得没拆开就能闻到酒香。”

“你身上有伤,不可饮酒。”

“知道,所以我原本也没打算喝,这酒是特地买给你的。”

黎君皓狐疑,“为何要给我买酒?”

这只小狐狸狡猾的很,平日可没对他这般贴心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某位奸诈的女人搓了搓手,表情极其猥琐,“那个,王爷啊,我今天去见过那位徐侧妃了,但还有很多事得麻烦你帮着善后。”

“比如?”

“我要你派人在京都城内散布谣言,就说徐侧妃在府邸受人欺辱,过得十分悲惨,再说皇帝无情,欺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反正怎么损坏皇室名声怎么来。”

黎君皓何其聪明,听傅萱容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你这般帮那位徐侧妃,就不怕养虎为患?”

“不会,那女人身后没有依靠,若我帮了她几次,她就会牢牢地傍着我这棵大树,一辈子都没法儿撒手。”

再者,就算徐小姐羽翼渐丰她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左右一个女人而已,还生不出孩子,翻不出多大的风浪来。

“你既已经想好,那我明日便派人依照你的吩咐去办。”

傅萱容笑着在黎君皓唇上啄了一口,“好,话说黎美人儿,你这些时日有没有很想我?”

黎君皓忽然沉默了下去,半晌后,他抬起手,将对面坐着的傅萱容抱到了自己腿上,“你说呢?”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明显是压抑着某种欲望。

傅萱容极其喜欢他这种性感又撩人的模样,巴巴的又把唇凑了过去,“我就在这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克制。”

反正已经是夫妻了,没必要讲究繁文缛节。

黎君皓本就忍得难受,此刻听傅萱容这么一说,太阳穴都在“突突”跳着,可视线触及到她的伤口处,又艰难的将欲望给压了回去,“你身子还未好,别来招惹我了。”

傅萱容一拍脑门,“瞧我,居然把伤给忘了,那你还是乖乖看公文吧,我得回房歇息了。”

“……”黎君皓眼角微抽,“我晚上会去你那。”

“啊?去我那干嘛?”

“陪你。”

从前晚间需要避讳,是因为傅萱容想要隐藏自己是凤凰的事,既然一切都已经说清了,所以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行,都随你,那我先走了啊。”

“好。”

傅萱容一挥衣袖,不曾带走一片云彩。

偏院内,高嬷嬷总算等回了傅萱容,见她气定神闲,一点都不像伤势复发的模样,悬在心口的石头这才落了下去,“容主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路上遇到了好友,所以说了会儿闲话,我身子挺好的,嬷嬷您不必在这守着,赶紧回去睡吧。”

“是,主子若哪里不舒服,切记要跟老奴说,别一个人硬撑着。”

“知道了,去吧去吧。”

遣走了高嬷嬷和一众丫鬟,傅萱容倒头就睡了过去,直到黎君皓回来才发现自己又变成了凤凰。

“嗷?”怎么弄的大半夜才到我这?

黎君皓眉宇间带着丝丝疲惫之色,“朝中近日事情繁多,太子又因痛失爱子情绪不佳,父皇将这些事务都交给了我处理。”

傅萱容从鼻腔里“嗤”了一声。

这可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冬春,明明都是皇子,凭什么朝中有什么好事,皇帝第一个想起来的都是太子,这些麻烦事就丢给黎君皓?

真是个渣爹!

“好了,我没事,睡吧。”

“嗷!”

翌日。

傅萱容醒来时黎君皓刚起身换好衣物,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今日有大朝会。”

“又开大朝会,朝廷里最近在倒腾什么?”

“许多事,天气眼瞧着越来越热,先前因为灾情,许多流民都得不到安置,我在议政殿内听他们争辩不休,舌燥的很。”

“自古安置流民就是个棘手的麻烦,但北傲地大物博,空旷之地不少,为什么不找个人烟稀少之地,再由朝廷拨款,给他们重新修缮个村庄出来?”

黎君皓叹息,“没这么简单,那些流民大多身子虚弱,老人孩子居多,再者前线战事吃紧,朝廷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去照顾他们。”

“这可就麻烦了,反正你千万别接手,这事儿理应归户部的人去商量个一二三出来,朝廷那么多官员,可都不是养着白白吃皇粮的。”

“嗯,我自有分寸,你再休息片刻,我入宫去了。”

“好,路上小心。”

黎君皓一走,傅萱容又裹着被子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晌午,而她昨日吩咐的事,此刻已经有了成效。

“容主子,你可算是醒了,外面可真是要闹翻天了。”

“哦?再闹腾什么?”

“可不就是关于太子的嘛,他那位徐侧妃病入膏肓,已经快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助你夺位 傅萱容十分配合的瞪大了眼,“什么,还有这种事?!”

“可不就是嘛,那徐小姐当初是侧妃之位入的太子府,这本就是低了一等,如今孩子刚没,心里还不知道有多难过,一眨眼连侧妃之位都被废了,皇室里那些人啊,真是薄情寡义的很。”

“说得对,太子殿下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若真的心疼侧妃,又怎会让她怀着孩儿入府,闹出这么大一出笑话?”

一旁的丫鬟极力附和着,“我看啊,说不定还是太子蓄意谋划,为的就是拉拢徐小姐的父亲,徐老将军。可惜他做梦都没想到,最后居然什么都没捞到,反而沾了一身腥。”

傅萱容对于这个极有眼光的丫鬟投去了赞赏的眼神,“你此言,甚是有理啊。”

“多谢容主子夸赞。”

“得了,不必谢,这事儿你们私下里说说就行了,出去可千万少嚼舌根,省的旁人议论我们王府,对王爷名声不好。”

“容主子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嘴碎。”

“嗯,那就好。”

眼下的事态跟傅萱容预料的一样,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毕竟京都里最不缺的就是富贵闲人,他们逮着谁的小道消息,非得杜撰出几十个版本来。

这一来二去,太子已经被人说成了个人面兽心的负心汉,而徐小姐则是纯善被骗的小白兔,这大灰狼和小白兔的配置,可谓深得人心。

起初皇室里的那些人还不打算理会这种民间荒诞传闻,可没过几天,那些百姓连皇上都给骂进去了,说他冷酷无情,纵子胡作非为,毕竟北傲讲究的,就是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帝虽十分气恼,但法不责众,他总不好下旨把京都城里的人都给杀了。

转眼又是三日,皇帝总算坐不住了,他颁了一道圣旨,说是为了安抚徐小姐,特加封为侧妃,与未来太子妃身份一般,可为平妻。

太子多了位平妻,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毕竟黎辰以后得继承大统,难不成要立两个皇后不成?

但皇帝圣旨都下来了,一帮吃瓜群众除了继续杜撰其他版本,也没什么可再骂的。

“容主子,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那徐侧妃现在大翻身,已经没人再敢轻视她了。”

傅萱容闲适的躺在太师椅里,一边摇着,一边吃着果子,“嗯,她最近可有派人送信来?”

“送了一封,里面仔仔细细罗列了太子来往最多的臣子,属下大概看了,是正确的。”

“很好,拿去送给黎君皓吧。”只要确定了朝中哪些人是对立面,哪些人可以拉拢为自己人,行事就方便多了。

安离点头,“属下一会儿就去,王妃您伤口可好全了?”

“七七八八了,早已经感觉不到疼,你不用这么紧张。”

“属下没法儿不紧张,王爷说了,若您伤势真的复发,就把属下的头摘下来种花。”

“哟,没想到黎美人儿这么暴力,不过我喜欢。”

安离翻了个白眼,“属下还是去给王爷送信吧。”

这个容主子,思想简直不能用常人的方式去看待,真乃一朵奇葩。

安离攥着信出了院子,傅萱容继续摇着自己的太师椅,温热的日光倾洒在面颊,别提有多舒心。

可惜,老天爷注定不会让她过舒坦日子,没多久她的日光就被一张打了鸡血般的脸给遮住。

“小凤凰,你居然变成人了?果然是倾城容貌!”

傅萱容“簇”的睁开眼,被国师的白胡子吓得险些跌坐在地上,“靠!你怎么又来了!”

这些天国师三天两头就会爬墙进来,为的还是之前那件事,取她身上的一滴血做研究,但大多数结果都是被黎君皓丢出府。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这国师为什么脸皮这么厚。

“我当然得来,小凤凰,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就一滴血,我这回不拿匕首了,用银针行不行?”

“你要我血干嘛?炼丹?”

“确实有这个打算,具体的得视情况而定。”

“神经病!我虽然是凤凰,但并不会什么法力,也没书里写的那么邪乎。你要我的血,倒不如去找个野生孔雀取一滴,肯定比我的有用!”

国师瞪大了眼,“这哪里能一样,你可是能幻化成人的凤凰,这比神怪的话本都要精彩。我说小凤凰,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黎王身旁?”

“报恩!”

“哦?报恩?报什么恩?”

“黎王上辈子救过我一次,我身为不老不死的神鸟,特地在轮回路上等了几十年,知道他投胎成了黎王,这才以相府小姐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这个理由国师你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国师听得两眼放光,红光满面,“没想到世上真的有神鸟报恩之说,我现在对你身上的血越来越感兴趣了。来来来,你给我取一滴,往后我就再也不来烦你了。”

“你也知道自己烦!”她就没见过这么能死缠烂打的!

国师厚颜无耻的笑了笑,取出银针打算直接动手,但所遭遇的结果还是和从前一样,呈抛物线被丢出了院子。

这回尊贵的黎王殿下还跟着他去了隔壁院,眼里泛着两束冰棱般的寒光。

“国师大人,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别挑战我的底线!”

国师翻身又爬了起来,“黎王殿下,别这么大的火气嘛,你瞧我这回拿的是银针,可见对小凤凰是真的没敌意。”

“我不管你有敌意也好,没敌意也罢,离她远点!”

“你这就没意思了,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我之间,又何交易可做?”

国师神秘莫测的笑了一声,“那可多了去了,我知道太子的所有计划,还知道他的下一步打算,只要你愿意让我取小凤凰一滴血,我就全盘托出,顺便倒戈向你,如何?”

黎君皓眼眸隐隐闪烁着危险的色彩,“哦?本王倒是没看出来,国师与太子交情这般深。”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借火药 “不打紧,现在知道也不迟,王爷,这么好的机会,错不可失啊,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本王想要的一切,自会靠着自己夺回来,无需旁人帮衬!”

“黎王,我知道你颇有本事,但成大事者,肯定得多结交几个人。我只不过是要小凤凰的一滴血,等取到之后,便助你登上太子之位,即便是皇位也都会竭力相助。”

这样的诱惑,换做谁都会动摇,可黎君皓只是冷眼睨了他片刻,“同样的话本王不想说第二遍,国师请回吧。”

国师没想到他居然会拒绝,惊愕之余,又垂头丧气的耷拉下了脑袋,“唉,王爷好好考虑考虑,我过些时候再来。”

说完,不待黎君皓回应,他已脚步匆匆离开了府邸。

解决完了国师,黎君皓绕回了偏院,傅萱容此刻已经气定神闲的继续坐在了太师椅上,“怎么样?送走了?”

“嗯,往后你不必多理他,直接派人丢出去便是。”

“其实就一滴血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倘若一滴血能换个清净,她求之不得。

“不行。”国师神秘莫测,精通炼丹之术,他怕这滴血真的取走了,会弄出什么事来。

既然黎君皓这么反对,傅萱容也不打算继续触他的逆鳞,“最近流民的事如何了?”

“还在争辩,并无结果。”

“啧,你们这群人办事效率可真够低的,等吵完了,黄花菜都该凉了。”

“流民数量甚多,至少有一两万人,一时三刻确实很难得出合适的解决办法。”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其实我倒觉得未必,流民嘛,过得好不好先另说,最在意的就是能找到一处地方安置下来,你们何不设立几个工厂,让他们自给自足?”

“工厂?”

“就是类似于庄子之类的,挑一些简单得很活儿,比如女子可以织布,男子嘛就做其他的,总归有合适的。这样一来,既给了他们生计,又能不让朝廷过度亏损,岂非一举两得?”

黎君皓沉吟了片刻,“倒确实是个好法子,只是朝中大臣大多推辞,不愿接手,不知该派谁去比较好。”

“当然是从宋问之和陈子仪之间选一个,那两个家伙近日闲得很,尤其是宋问之,居然跑去跟一群权贵公子斗蝈蝈,可见是闲的不轻。”

“嗯,这事我会好好思虑一番。”

很多时候,在朝堂里待久了,想法反倒是会受到局限,像傅萱容这般思路清晰的,实属难得。

自从那日听了傅萱容的提议,黎君皓与宋问之陈子仪二人商讨了一番,最后这两人决定一同前去,毕竟流民里也有些凶神恶煞之徒,一人前去难免有些发怵。

皇帝为了这些百姓去留问题已经头疼了多日,好不容易有人主动站了出来,他岂会驳回请求?连忙下了折子将人派遣了出去,一时间,朝堂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流民之事一解决,往日里往后缩的那些大臣又钻了出来,事事指点,一副未为殚精竭虑的模样。

宋问之一提要钱,他们便到处找借口克扣,仿佛搜刮的是他们口袋里的银子一般。

七日后,流民已经得到了初步的安顿,但从西北送回来的加急折子却又把朝廷局势炸了个乌烟瘴气。

“皇上,西北战事吃紧,粮草和钢甲都急缺,咱们是不是要立刻派人送些过去?”

皇帝脸色发黑,“两个月前刚送过去一批,还说战况已经安定了下来,怎么又被打得节节败退,我北傲的将士,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这一句责骂,是连顾少卿一起骂进去了。

黎君皓眉头紧拧,拱手上前道:“父皇,敌军武器钢甲是我们北傲的数倍,打不过也是情理之中,御用铸铁师已经尽全力在制作武器送去前线,但还是数量悬差过大。”

“朕不是已经下令,派人大量挖采火药和铁石了么?怎么还是稀缺?!”

“回父皇,我们北傲虽地广,但很少能找到可以大片采集之地,所以一来二去才耽搁了时间和进度。”

太子在一旁扇着邪风,“黎王,父皇之前将铸铁院交给了你掌管,照理说前线一应战甲装备都该由你全权负责。现在进度太慢,你却找到了合适的说辞推脱责任,这怕是不太妥吧?”

黎君皓似有似无瞥了他一眼,“皇兄若觉得我无能,我愿让出掌管铸铁院之权。”

“你……”

“够了!”皇帝头疼不已,含着怒意呵斥了一声,“眼下国难当头,你们兄弟二人不知一起想法子,倒还在这里争辩这种事,简直荒谬!”

太子与黎君皓一同跪地请罪,“儿臣知错。”

“知错又有何用,眼下解决西北之事才是最要紧的,粮草倒是好说,朝廷挤一挤也不是送不了,但装甲战备……”

“父皇,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暂时向其他国采购铁石和火药了。”

皇帝对这种交易往来深感排斥,“我北傲乃九州大国,若这点东西都向其他小国采购,岂非丢了泱泱大国颜面?!”

“皇室颜面再重用,也抵不过西北数万将士的性命。父皇,此事儿臣愿接手。”顾少卿已经在西北浴血奋战了一年多,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黎君皓的话算是戳中了皇帝心里软肋,他踌躇了片刻,还是允了下来,“那就由你来安排吧,只是我们北傲交好的国家并不多,你打算找谁帮忙?”

“西蜀,楚墨华。”

北傲和西蜀已经成了盟国,虽然平日里也没多少往里,但至少有一纸条约在,如今北傲遇难,西蜀没有理由不帮忙。

“西蜀便西蜀吧,你这些时日准备准备,亲自出关一趟,将东西都押运回来。”

“是,儿臣定不让父皇失望。”

这事儿一经敲定,很快就传到了傅萱容耳中,她虽有些担忧,但也没多说什么。

顾少卿是黎君皓的恩人,更是她的朋友,于情于理,这一趟西蜀之行都在所难免。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前去西蜀 “黎君皓,这一趟西蜀,要我陪你一起去么?”

“不用,你在府里待着就好。”

西蜀荒凉,其中还隔着一片荒漠,若去,怕是要受不少苦楚。

“可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府里也没什么可做的。”除了跟玉瑾那朵白莲花勾心斗角!

“你可以去子佩兄那,或者英国公府也行。”

傅萱容摇头,“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境外危机四伏,我不放心。”

太子一向视黎君皓为眼中钉肉中刺,这回出关,他指不定在暗处藏了多少刺客,必须得防着点。

黎君皓怜惜的揉了揉傅萱容头发,“这一去,至少要几个月,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我家王爷生的这么如花似玉,西蜀那地方,葡萄美酒夜光杯,你指不定就被哪个小妖精给勾走了,我得盯紧才行。”

“哪有什么葡萄美酒。”西蜀刚刚换了新皇,人人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哪天一道改革制度下来就人头不保。

都这个节骨眼儿了,就算葡萄架上的果子熟透了也没心思去酿酒。

“不管,反正我要陪你一起去就是了,赶紧吩咐人收拾行李吧!”

黎君皓无奈叹息,“罢了,便依你。”

出关之事迫在眉睫,两人都不敢耽搁。临走之前,傅萱容还特地去了一趟隐宗设在京都城外的庄子,取走了一件秘密武器。

两日后,一支两百人左右的军队,在黎王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顾清公子带领下,踏上了前往西蜀之路。

说是去借武器装甲,但傅萱容脸上丝毫都看不出紧张和急迫之色。

她手里捏着一只竹笛,时而吹出几段令人身心愉悦的曲子,活像是出来游玩的富贵公子。

“王爷,这位顾清公子到底是何人?我怎么从未见过他?”随行的廉老将军发出了由衷的疑惑。

黎君皓似有似无的睨了傅萱容一眼,随口道:“一位好友。”

“咱们这一趟出行须得保密,他信得过么?”

“自然。”

闻言,廉老将军闭上了嘴。

既然黎王都说信得过,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这顾公子的容貌实在是太俊美了点,跟王爷都不相上下,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俩之间是不是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廉将军,咱们这一趟走官道的话,大概多久能到西蜀啊?”傅萱容看腻了景色,开始跟廉老将军套近乎。

“顾公子,照这么速度,差不多半个月左右就能抵达边境,至于抵达西蜀,这个就说不准了。”

“哦?何出此言?”

“西蜀与北傲之间隔着大漠,大漠穿行极为耗费时间,咱们怕是不会走的那么容易。”

傅萱容扬眉一笑,“不打紧,出发之前我们已经派人去了西蜀报信,大漠里应该会有人接应我们。”

“若如此,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对了廉将军,我听说您年轻时去过一趟大漠,那时的您还是个前锋兵,整整一百多个人,在您的带领之下,最后全都出来了,是真的么?”

提起此事,廉老将军后背都挺直了不少,“当然是真的,那时大漠里到处都是沙匪,杀起人来手段凶残的很。我那时虽然年纪小,但经验可不比将军们少!”

“廉将军可真是厉害,那您再多跟我讲讲大漠里的事,我最爱听这个。”

在朝廷为官的谁都知道廉老将军当初的带人闯出大漠之事,可谁都不会去拍这个马屁,因为他在那里断了三根手指,这是被沙匪给砍去的。

但傅萱容说话极为有技巧,完美绕开了这些不愉快的回忆,句句吹捧,却又不会虚假的让人不舒服。

果然,不过两天时间,廉老将军已经开始跟傅萱容称兄道弟。看他那架势,好像恨不得把这个年轻嘴甜的小伙子收为义子才好。

“王爷,廉将军,今儿天色不太好,估摸着一会儿要下大雨,咱们不如找个地方先躲躲吧。”

黎君皓仰头看了眼天色,颔首道:“嗯,前面似乎有个山坡,到那就地安营扎寨。”

这次出来毕竟有一百多人,所以带了几顶帐篷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一行人在下雨之前搭建好了营帐,各自钻了进去,傅萱容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翻了个身,“可算是在天黑前有地方躲了,前几天为了不让廉将军他们发现异常,我都得大半夜跑老远,真是麻烦死了。”

黎君皓为她倒了杯茶,“你身为凤凰,不能时刻控制形态么?”

“我倒是想,可修行不到家,还是个半吊子。”其实最关键的是系统太会折腾人,一会儿凤凰一会儿人的,真是要命。

“无妨,我会想法子替你遮掩,喝点水。”

傅萱容爬起身喝了口水,哼哼唧唧的扑到了黎君皓怀中,“出来这几天还算是安全,再走一段路就离京都城甚远了,我估摸着应该会有危险。”

“这一次跟随处境的精兵,一半被我替换成了罗网的人。”

“什么?我怎么没发现?!”罗网的暗卫?那可是传说中以一敌十的存在啊!

“出行在外,当然要装的和普通精兵一样,否则怎么能瞒得过廉老将军的眼睛?”

傅萱容深感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两人腻歪了会儿,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惊雷声,傅萱容趴在帘帐边缘往外看了眼,发现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

“唉,果然下雨了,明天赶路一定会弄得浑身都是泥巴。”

“走慢些就好,无需担心。”

“还是别了,西北战况越来越紧迫,我怕少卿会有危险。其实这段时间,隐宗的人也一直在送战甲和火炮,但是火药就真的无能为力了,这需要开采许多地方才能找到。”

“嗯,我知道,这些本就不是你该操心的,说到底是朝廷无能。”

北傲地境是九州内数一数二的,就算是没有成型的火药地矿,满地到处开采也该囤了不少。

可那些人个个拿钱不办事,抱着能混一日是一日的心态敷衍着,所以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新型钢甲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好。”

一夜安眠。

翌日一大早,军队整装催马,继续在官道上赶路。

在这个年代,能走的大多都是泥路,昨儿下了一夜的大雨,马蹄踏上去,泥水四溅,傅萱容一身衣袍已经脏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我就带了三套衣服出来,这一身脏成这样,回头可得找个湖洗一洗,否则得光着腚赶路了。”

廉老将军毫不客气的笑了几声,“反正这地方偏,队伍里又都是男人,你光着腚也没谁笑话。”

傅萱容摇头晃脑,“那可不行,我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真光着腚,怕你们把持不住啊。”

“哈哈哈哈,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们都有,谁稀罕!”

一行人闹腾了几句,赶路的疲惫倒真散去了不少。

五日后,队伍彻底离开了关内,这里四处都是山巅,官道修在两侧峡谷之中,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了一种名为不详的预感。

“廉将军,你说要是这会儿有人埋伏在山头,对着我们轰几个炸药,你说我们会怎么样?”

“哪儿能啊,火炮重的很,根本没法儿推上这么高的山顶。”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那要是在山顶朝我们射箭么?”

“那咱们就都得成筛子了。”廉老将军没心没肺的附和着。

“嗖嗖嗖!”

两人话音刚落,山顶之上居然真的传来了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黎君皓脸色一变,迅速将傅萱容裹在怀中跳下了马。

“天!顾公子,你这嘴是乌鸦变得不成,居然说什么来什么!”廉老将军哭丧着脸,恨不得把傅萱容嘴给封住才好。

“咳,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嘛,不过您该庆幸,还好不是火炮,否则咱们这会儿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可咱们现在被堵在山谷里打,简直就是被瓮中捉鳖,必死无疑啊!”

傅萱容不慌不乱的笑了一声,“那就打上去!”

廉将军大惊,“什么?打上去?!”

“是,打上去。”黎君皓也重复了一遍,“在这里便是等死,冲上去尚且有一线生机。”

“好,那就冲,老子领兵打仗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廉将军也是个有血性的,提着大刀,“嗷嗷”叫着就冲上了山。

傅萱容挑眉,扭头朝着身后一帮人扬声道:“都给我跟着廉将军,跟紧了!”

“是!”

原本被堵着打的一群人居然反攻了上去,待抵达山顶时候,原来的一百多人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个,其中几乎全都是罗网的暗卫,傅萱容不禁感叹朝廷培养的是真的不怎么样。

“王爷,顾公子,你们看前面,至少有三百多人,咱们怕是打不过啊!”廉老将军满手都是血,手臂还中了一箭,看起来颇为狼狈。

“已经冲到这了,没法儿往后躲,继续杀!”

“杀!!”

在场的都已经红了眼,有内力的用着内力,没内力的直接用剑砍。

但对面明显也都是些训练有素的,手起刀落间都是杀招,没一会儿,傅萱容这边就有些抵抗不住。

黎君皓一掌拍飞了个黑衣人,将傅萱容护在了身后,“萱容,你带着廉将军走。”

“不行!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脱身,你赶紧走!”

本就是以多打少,方才上来时也是带着搏一搏的想法,但现在山上这么多人,再打下去无疑就是等死。

傅萱容咬牙,她看了四周一圈,忽然往后退了几步,“你们都站在我身后,让开些!”

她这一声咆哮,让不奋战中的人都楞了一下。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不过眨眼间就反应了过来,迅速聚集到了她的身后。

傅萱容在所有人凝重与不解的视线中,忽然脱下了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外袍,里头的居然是一套极为轻便的钢甲,紧紧贴合在她的身上,厚度大概只有一层钢片,怪不得丝毫影响不到她的动作。

“顾,顾公子,你难不成是想靠着这一套钢甲打赢这些人?”对面足足几百个人,一套钢甲能顶什么用?

“廉将军放心,你们都往后退些,免得被误伤。”

“好!”

一众人匆匆往后退去,黎君皓不放心的看了傅萱容一眼,跟着往后退了数尺。

他这几日一直跟傅萱容在一起,竟也不知她身上藏了套钢甲。这女人,还真是无时无刻都让人惊喜又惊吓。

确定自己的人都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外,傅萱容从怀中摸出了一条黑纱系在了眼上。

刺客们手中都有弓箭,但面对钢甲,他们也只能弃弓拔出了腰间佩剑。

“你戴黑纱做什么!”对面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傅萱容厚颜无耻的笑了一声,“当然是怕帅伤你们!”

“笑话,兄弟们,给我上!”

黑衣人们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朝着傅萱容一拥而上。

谁知她居然举起了手臂,那钢甲之中渗出了缕缕白雾,紧接着“轰”的一声,脚下被炸出了一大片窟窿。

这一炮出去,黑衣人至少折损了三分之二,他们像是被炸傻了,呆愣愣提着剑站在原地,连跑都给忘了。

不过傅萱容也没给他们可以逃命的机会,又是轰隆一声,世界里只剩下一片夹杂着血迹的灰尘。

“……”

死里逃生的所有人都不知该作何表情,他们从没想过钢甲居然能被当做火炮来使用,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此刻漫天尘土飞扬,傅萱容穿着钢甲立在他们眼前,发丝纷飞,俊美无双的脸被黑纱蒙住,但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最为感动的还是廉老将军,他更加坚定了要收傅萱容为义子想想法,“顾公子,你这钢甲实在是太厉害了,是铸铁院新制造的么?”

傅萱容扯下脸上的黑纱,笑的明艳张扬,“不,是我自己造的。”

“什么?”廉老将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顾公子还懂铸铁?”

“马马虎虎吧。”她十分谦虚的说着,“这套钢甲是我制造出的试验装,过些时候就能批量生产,送去边境了。”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调教黎美人 “好,好啊,有了这东西,西北敌军还有何可惧!”

“廉将军也不要把这玩意儿想的太厉害了,钢甲终究还是比不过火炮。我在手臂里藏了一个小匣子,里面装着高度提纯后的火药,炸开的威力虽然足够大,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没法拉开距离,战场上使用,只能跟对面同归于尽,用于自保还差不多。”

廉将军听得云里雾里,“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不过钢甲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得了,缺点什么的,以后再改进就是。”

“嗯,这些人都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好。”

将山下牺牲的精兵挖了个坑集体掩埋,剩下的一行人继续骑马赶路。

黎君皓与傅萱容并肩而行,许久,他才问出心中疑虑,“这钢甲是刘老新赶制出来的?”

“嗯,之前咱们在钢甲里藏的火药总是可以出其不意,但引爆还需要火折子,需要时间。所以我便想改良一下,看能否缩短引爆时间,也送去了图纸,原本没想着真的能做出来,没想到刘老这么厉害。”

“此物可有送去西北给少卿?”

“还没有,现在整个隐宗里也只有三套而已,一套我身上穿着,一套在刘老手里,另一套留给那群喜欢铸铁的毛孩子们倒腾研究。”

黎君皓点头,“等回了京都,可以让铸铁院的人也一起研制。”

他早就知道傅萱容有这方面的天赋,可没料到居然会这么厉害,果然身为妖怪,总是跟人不太一样的。

又赶了好几天的路,期间总是时不时的下着雨,到处都带着潮气,傅萱容感觉自己身上快发霉了。

“我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她现在好想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已经到了,你看前面那片大漠。”

傅萱容抬起头,朦朦胧胧中,居然真的看到了一大片沙地。那满地的黄沙映着灼目的日光,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不用进去就知道一定很热。

“咱们直接进大漠么?”

黎君皓替傅萱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迹,“明日再去,先找个客栈住一晚。”

穿行大漠,需要带上足够的干粮和水,否则就是找死。

“那感情好,赶紧的,我要去沐浴!”

“嗯。”

此处是两国边界,所以十分的繁荣,客栈商队都有不少,傅萱容一群人挑了个最大的客栈住下,各自分了房间。

“这房间看起来倒是不错,比京都城的都差不了多少。”

“商人大多都不缺银子,他们平日里也是挑剔惯了的,所住之地自然不会太差。”

“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咱们进大漠后,赶路时吃什么?”

“饼子,肉干。”

傅萱容眼睛一亮,“还有肉干?”

“是骆驼肉,味道不是很好。”

“啊!这么惨。”傅萱容愁眉苦脸的倒在了床上,“我现在突然觉得去其他国也不是个多有意思的事,看在我这一路受了不少苦的份上,你今天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黎君皓目光冷冽,“如何补偿?”

傅萱容猥琐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好。”

“你说什么?!”傅萱容以为自己是耳朵出问题了,鲤鱼打滚般的坐了起来,“你刚刚是说了好?!”

这男人,难道不该说什么不知廉耻么?莫不是出来一趟变了性子。

黎君皓依旧是平静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盛了一坛美酒,让人片刻就能沉溺进去,“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靠,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欲求不满的变态!”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床笫之事,不都是该男人主动提出来么?

她突然有些不平衡,“我说黎君皓,你是不是对那方面比较冷淡?”

黎君皓抬手倒了杯茶,不咸不淡道:“没有。”

“如果没有,为什么从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扑倒我,然后说亲爱的,我想要你?”

“此言太过荒唐,不妥。”

“嘿!有什么不妥的,这叫闺房情趣,我就喜欢这一套。”

黎君皓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你,真的喜欢?”

“喜欢啊!”谁会希望自己的男人在床榻上是个木头。

“……好。”

傅萱容不解,“什么好?”

黎君皓不语,他将手中茶盏放下,随后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起身走到了床榻旁。

“你,你干嘛!”

傅萱容被他怪异的眼神盯的毛骨悚然,就在她恨不得从窗子跳出去时,黎美人居然伸手将她按在了床榻上,用他那磁性而又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想要你。”

???

在过去的很多夜晚里,傅萱容都幻想过某一天黎君皓会说出这句话的情景。

她预计自己一定会娇羞不已,然后兽性大发将黎美人给反扑,可没想到真的听到了这话,她只觉得浑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甚至头皮都是麻的。

“黎君皓,我突然觉得说情话这种事或许真的不太适合你,你还是直接点吧。”

“我说的,你不满意么?”黎君皓突然认真了起来,似乎要将撩媳妇儿这件事贯彻到底。

傅萱容咽了口吐沫,“不不不,你说的很好,我非常感动,甚至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骗人。”黎君皓低头咬了一口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

傅萱容感觉自己像是被小猫带着倒刺的舌尖舔了一口。

“娘子,我想要你。”这一次黎君皓的声音比起之前更多了些诱惑,尤其是最后一个字,那微微上扬的语气,简直酥到了傅萱容的骨子里。

“黎君皓,你是要我的命么!”这臭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黎君皓低声一笑,“那你喜欢么?”

“喜欢,当然喜欢!”面对着这么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傻子才不喜欢。

“那我可以要你么?”黎王对这个问题执拗而又坚定,大有得不到满意的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傅萱容抚额长叹,“你说呢?!”

这家伙,光学会了表面的功夫,脑子果然还是不开窍啊。

黎君皓微怔,随后会意,伸手打落纱帘,掩去了一室旖旎。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试探 办完了正事儿,傅萱容也没在床榻上多躺,此行怕是会很艰难,她得多添置点东西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黎君皓,前面是不是有一处集市?”

“嗯,就在客栈隔壁,要去么?”

“要去,我换身衣服。”

片刻后,两人都梳洗了一番,并肩下了楼,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廉老将军。

“王爷,顾公子,这是要出去?”

“是啊,将军可否要同行?”

廉老将军也不愿闷在房间里,索性点了点头,“那走吧。”

边关的集市不同于京都,这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傅萱容看的啧啧称奇,没一会儿就采购了不少物件。

“我说顾公子啊,你这些东西买了也没什么用啊,路上带着也不方便。”

“廉将军放心,这些我都寄放在客栈,等回来的时候再拿走。”

“如此也好。”

三人逛了会儿,瞧见前面有卖干粮的,赶忙走了过去。

“老板,这些都是骆驼肉么?在大漠里能保存多久?”

老板明显是个外域人,眼眶深陷,蓝眼金发,他一头雾水的摆了摆手,意思自己听不懂中原话。

廉老将军拧起了眉头,“在边关做生意,居然不会说北傲的官话,我可真是开眼了。”

“或许是刚来的也说不定。”

“哼,咱们再换一家买。”廉将军数年来一直在跟周边异域小国打仗,所以看到这种蓝眼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黎君皓倒没这么大的偏见,他看了傅萱容一眼,道:“走吧,去前面再看看。”

“啊?前面都是卖饼子的,好像就这一家有肉干儿,等会儿,我问问。”

既然是外域人,指不定能听得懂英语。

“老板,给我来二十斤肉干儿!”

那老板眼睛顿时一亮,二话不说就往布袋子里装着肉。黎君皓与廉老将军皆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你会说外域话?”

“懂一点。”其实她也就是随口试一试罢了,谁知道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不过既然这里的外域人都是说英语的,那她这一路跟人交流可就方便多了。

买好了肉干儿,傅萱容偷偷摸摸的还买了点月事布藏在包裹里,免得入大漠后不方便。

翌日一早,队伍开始朝着西蜀前行,他们弃了马儿换成了骆驼,滚烫的暖风吹拂在面颊上,耳畔是阵阵驼铃响。

“王爷,西蜀已经跟北傲结成了盟国,为什么不开一个商道出来?这样彼此都能互惠互利。”

黎君皓摇头,“商道想要开通,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现在的北傲国库根本无法支撑。”

廉老将军道:“是啊,眼下西北战事还未平定,这些事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唉,继续赶路吧。”

十年前,北傲还算是九州数一数二的强国,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境地,真是可悲可叹。

骆驼在大漠里穿行着,除了被太阳晒得有些皮肤刺痛,其他的倒还能接受,傅萱容从行囊里摸索出了几根肉干,百无聊赖的放在嘴里嚼着。

“喂,黎君皓,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黎君皓颔首,扬声道:“大漠入夜太过危险,就地歇息吧。”

众人暴晒了一天,早就疲乏的很,听闻此言纷纷翻身下了骆驼。

廉老将军带人在四处收集了些干木枝,燃起了篝火,“娘的,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热,这大漠里就跟着火了一样,真要命。”

“或许是咱们习惯了北傲的气候,牟然进来肯定会有些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廉老将军拿出两个饼子放在火上烤,偶尔偷看一眼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傅萱容与黎君皓,老脸涨的通红,“那个,顾公子,你可否有妻妾?”

“没有啊,怎么了?”

“额,没什么,就是想着你这个年纪,应该已经成亲了才对。”

傅萱容笑了笑,“我这人,习惯了到处漂泊,有妻妾家室反倒觉得累赘。”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活一世,总该有个归处不是,你瞧黎王爷,王妃是玉衡大元帅的女儿,平妻乃是相府大小姐,那可是个绝色美人儿!”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傅萱容顿时来了精神,“果真么?王爷平妻真的有这么美?”

“何止啊!她还因为才情出众,被封了仙云郡主,哦,对了,不单单如此,她的琴棋书画更是了不得,皇上都赞不绝口啊!”廉老将军此番话,本意是想提醒傅萱容,人家黎王已经有妻妾家室了,而且个个都这么优秀,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干嘛非要凑过去。

可惜,傅萱容是个没心没肺的货色,听完这话嘴都要笑歪了,“矮油,等我回去,一定要见识见识王爷这位平妻。”

“顾公子以后打算跟在黎王身旁做个客卿?”

“是啊,黎王风姿卓越,俊美无双,我一辈子跟在他身边都乐意啊!”

廉将军像是吞了只苍蝇,面露菜色。

完了完了,这顾公子可真是没救了,居然对黎王当众表白,自古都说红颜祸水,没想到男人长得太好看也是个祸水。

“行了,廉老将军你早些休息,明日还得赶路,本王带顾公子去沙丘后盯着点动静。”

“好。”

傅萱容与黎君皓一同走向了沙丘后,确定已经出了那群人的视线范围之内,她笑的直接瘫倒在了地上,“黎君皓,你有没有看到廉老将军的脸色,就差指着我的鼻子说回头是岸了。”

黎君皓哭笑不得,“廉将军是真的喜欢你,这一路对你百般照拂,你倒还有心思去戏弄他。”

“这哪儿能算是戏弄呢,反正咱们这一路卿卿我我的也不少,与其让他老人家觉着碍眼,倒不如直接挑明,也算方便。”

“你注意些分寸就好。”

“知道知道,今晚我打算在前面探一探路,你在此处等我。”

“我随你一起去。”傅萱容虽然可以变成凤凰,但并无法力,若是被抓住了就是死路一条。

傅萱容摆手,“不用,你去反而引人注目。”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沙匪 黎君皓拗不过傅萱容,只好看着她变成了凤凰,挥着翅膀入了大漠深处。

夜间的大漠与白天不同,直接飙到了零下,呼口气都冻的直发抖,傅萱容一边挥着翅膀,一边咒骂着鬼天气,耳畔忽然听到了刻意压低的谈论声。

“老大,我看的真真的,那几十个人都是从北傲来的,穿着也很讲究,一定有不少油水。”

“你确定他们不是官府的人?”

“肯定不是,他们还押着不少货物,领头的那两个男子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被唤做老大的男人思索了一会儿,道:“行!吩咐兄弟们准备一下,入了夜就去劫道!”

傅萱容眯了眯黑豆眼,赶紧扑腾着飞了回去。

沙丘后,黎君皓正屈膝坐着,手里正把玩着一根玉笛,见傅萱容回来,伸手将她接入了怀中,“如何了?”

“嗷,嗷嗷!”有一群沙盗,晚上要来打劫!

黎君皓眸光一沉,“大概有多少人?武器装备如何?”

“嗷!”一百人左右,武器只有砍刀,没见着钢甲和火炮。

“嗯,一会儿我让廉将军防备着些,你记得往后躲躲,莫要现身。”

“嗷!”知道了!

黎君皓没敢耽搁,立刻跟廉老将军说了此事。

廉将军毕竟征战多年,对这种事颇有经验,他急忙部署了一番,随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躺着睡觉。

所有人都在耐心等待着,在傅萱容眼皮子直打架时,不远处果然响起了一道刺耳的鹰鸣,廉老将军脸色大变,攥着大刀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你们看天上飞的,那是血鹰!”

血鹰这种东西,大多只存在于话本之中,并无多少人见过,传闻只有西蜀人才会饲养。

傅萱容从前没听人提起过,不解的看了黎君皓一眼,“嗷?”

“血鹰是一种傀儡鸟,从小便被喂各种毒虫,浑身都带着毒,它们受控于饲主,会从天上迅速扑往人群,但凡是被它抓破一丁点儿皮肤,都会中剧毒,两日内必死无疑。”

居然还有这等邪物?

傅萱容爪子缩了缩,看着天际盘旋的三只血鹰,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凤凰,没法儿使用钢甲,队伍里的人虽然武功都很高,但面对这种从天上偷袭的血鹰,根本招架不住。

“萱容,你乖乖待在这里,莫要乱跑,我去帮廉老将军!”黎君皓交代了一声,拔剑飞到了人群前。

“杀!!”

不过片刻,那群沙匪已经举着火把冲了过来,刀光剑影间,血鹰的鸣叫声像是一曲悲歌,刺的人耳膜都在剧痛。

怎么办?她不能这么干看着,必须得干点什么才好。

【系统提示】:预测到宿主遇险,将会启用保护模式。

傅萱容一愣,赶紧追问道:“什么保护模式?”

【系统提示】:宿主将会展现凤凰完全形态,体型增大五倍。

五倍?

她现在的体型已经快赶上半个人那么高了,如果真的再增加五倍,那岂不是成个巨型怪物?

不管了!怪物就怪物吧,能吓唬走这群沙匪就行。

没等她纠结完,周身的羽毛忽然闪烁出了一层怒红色光芒,傅萱容被这光线刺的闭起了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的翅膀已经快覆盖住了一片沙丘。

原来这就是凤凰的完全体态,不愧是传说里的神鸟!

不远处,队伍仍在跟沙匪竭力厮杀着,那三只血鹰不停的往下俯冲,爪子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王爷,我们的人已经有好几个被抓伤了,这可如何是好!”

黎君皓目光如炬,“三只被蛮人饲养出来的畜生罢了,不足为惧,你照看好自己!”

廉老将军大惊,“王爷,您要做什么!”

他没有回话,手中挽出了一个剑花,脚下一点便跃向了天际。

漫天星辰下,一只血鹰恰好朝着黎君皓扑了过去。

这一场景吓得廉老将军差点吐出血来,他正要上前救人,只见一道灼目的火焰划破夜空,几乎照亮了整片大漠,伴随着升腾,火焰渐渐褪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就连血鹰都没反应过来。

廉老将军惊愕的瞪大了眼,“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只见火光骤然消散,一只火红色的大鸟翱翔于半空之中,炫丽的火红色尾羽长长拖在它身后,翅膀挥展开时那完美的体态,让人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傅萱容并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目光,她身子猛地一个翻转,将提着剑的黎君皓裹进了翅膀中,随后轻柔的放在了沙地上。

“嗷!”

凤凰用自己巨大的脑袋蹭了蹭黎王的脸,像是撒娇一般。

黎君皓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神鸟,带着三分试探道:“萱容?”

“嗷。”

凤凰应了一声,随后仰起头长啸一声,冲天而起的凤凰火焰眨眼间已经密布于天空之中,庞大的火焰笼罩了整个天际,嘹亮的凤鸣声也随之爆发开来。

那三只摄人的血鹰瞬间化为了焦炭,死气沉沉的跌落在了地上。

“妖怪,是妖怪!!”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那群沙匪,他们如同见了鬼一般,屁滚尿流的弃刀跑了出去。

廉老将军等人也又惊又怕的站在远处,一时摸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火焰熄灭,凤凰眨了几下眼,巨大的身体委屈的蜷缩成了一团。

“嗷?”我现在看起来很可怕么?

黎君皓往日里很是喜欢摸一摸这只凤凰毛茸茸的脑袋,可此刻看着她比自己脸还大的眼睛,他有点下不去手,“你不是说自己不会法术么?”

“嗷嗷。”这算是哪门子法术,纯属用体型吓跑了那群沙匪而已。

“那些火又是怎么回事?”

“嗷?”不知道啊,或许是我隐藏的特异功能?

黎君皓久久无言。

他现在突然感觉,喜欢上一只妖怪需要极为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毕竟,只要一想到自己昨天还在跟这只巨大的凤凰在榻上翻云覆雨就觉得头皮发麻。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神鸟凤凰 “王爷,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廉老将军提着刀走到了黎君皓身旁,哆哆嗦嗦问了一句。

“凤凰。”

“啥?!”廉老将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凤凰?世上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北傲供奉的神兽里,一个是龙,另一个便是凤凰,只是这种东西大多只存在于神话之中,谁真的见识过?

“王爷,它好像跟你很亲昵。”

黎君皓拍了拍凤凰毛茸茸的翅膀,“嗯,廉将军无需觉得惧怕,此物不会伤人。”

“额,那它明天要跟着我们一起赶路么?”

带着这么大一个东西,虽然很有面子,但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不跟,它一会儿便会离开。”

廉老将军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打扰王爷与神鸟叙旧了,得去看看那些受伤的人。”

“好。”

廉将军一走,傅萱容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然所有表情都被厚厚的毛被遮掩着。

“嗷,嗷?”怎么样?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特威武霸气?拉不拉风?

“确实如此,但太大了,不好看。”

“嗷?”不好看?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这一身的翎羽,简直帅裂苍穹!

黎君皓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嗷……”

【系统提示】:预测到危机已经解除,宿主将会恢复初始形态。

僵硬的提示声刚结束,她身体开始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跟原来的模样。

“嗷!”她还没享受完,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黎君皓无视了傅萱容的恼怒,伸手将她抱进了怀中,“还是这般大小比较合适。”

傅萱容用黑豆眼无声的抗议着。

真是没眼光的蠢货。

原本该是安逸的一夜,因为突然冒出来的沙匪变得气氛压抑,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那些受伤的暗卫们躺在沙地里哀嚎着,伤口处已经一片乌黑。

廉老将军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怎么办,这次出来根本没有带药草,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这里么?”

傅萱容此刻已经化作了人形,她将手里一只小瓷瓶递了过去,“廉将军,这里头的是一种解毒的药,你洒在他们的伤口上,一滴即可。”

“果真有用么?那可是血鹰的毒!”

“不知道,不过现在这个状况,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唉!”

廉老将军拿着小瓷瓶去了暗卫身旁,挨个在他们伤口上滴了解药。

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原本泛黑腐烂的伤口居然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连病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这,这到底是什么药,可真是神了!”

傅萱容笑了笑,“从京都带出来的,乃是毒仙所研制。”

“怪不得,毒仙可真是好本事啊!”

世人都知毒仙用毒精湛,是个十足十的女魔头,不曾想她也能制出解毒之物来,这可真是帮了他们大忙。

跟廉老将军说完话,傅萱容又回了沙丘后,黎君皓给她烤好了一个饼子递了过去,“你说谎时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傅萱容得意的扬起了下巴,“那是,我这张嘴,出了名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过除了这么说,还能有什么借口?总不能告诉廉老将军,那其实是凤凰血吧?”

怪不得之前那个国师死乞白赖的非要她一滴血,原来凤凰的血这么特殊,还能用于解毒。

“你伤口如何了?”

“没事儿,就在腿上刺了个小口子而已,再说我现在已经变成人了,完全没有影响。”黎君皓眸光复杂,“你既是凤凰,为何甘愿留在我身边做个平妻,难道真的是因为报恩?”

“当然不是!其实我上辈子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性子又蛮横又不讲理,可谁让我是个颜狗,两辈子都栽在你这张风华绝代的脸上了。”

“果真如此?”

作为神鸟,她往日里见过的神仙男子应该也不少,又岂会被他一个凡夫俗子的容貌所诱惑?

“当然,这种事有什么好骗你的。”

“那你会老么?”

传说,凤凰应该都是与天地同寿。

见他问的认真,傅萱容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她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我们凤凰族都是不会老的,永远维持着这副样貌。”

黎君皓好看的眉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了一抹失落。

可他会渐渐老去,等自己年过半百,傅萱容还是这一副娇艳模样,那他们二人岂不是要分道扬镳了?

“噗,你还当真了?”傅萱容笑的歪歪斜斜躺在了沙丘上,“逗你呢,我虽然是凤凰,可一心想着修炼成人,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与你白头偕老。”

“此言当真?”

“当真。”如果可以,她宁愿一直维持着现在的模样,也不要时不时的变成个鸟人。

“可为了我放弃长生不老,未免不值。”

傅萱容咬了口干巴巴的饼,“这世上许多事都不是一句值得或者不值得能概括的,长生不老又有什么好,看着身边的人渐渐老去,再死去,那种感觉未免也太痛苦了。”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倾心之人,这辈子只求能携手共白头,别无他想。

黎君皓不知是不是被这番话给感动了,眼角竟隐隐泛红,不过他从不会在旁人面前落泪,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解决这一群沙匪,想必前面的路会安稳许多,我们得趁着这个时间继续赶路了。”

“嗯,大漠里太热,我们带来的水最多三五日就会变质,得在前面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水源。”

喝下变质的水会引起上吐下泻,在这种鬼地方生病,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好。”

一行人开始继续赶路,昨夜受伤的人气色虽然大有恢复,但看着还是病恹恹的。

“走慢点吧,别出汗太多,把伤口弄感染了。”

受伤的几人赧然的低下了头,“是我们无能,还望顾公子莫要怪罪。”

“哪儿的话,昨天那情况谁也没预料到,不怪你们,躺骆驼上歇会儿吧,少说话。”

“是。”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商队 赶走了那一批沙匪,接下去的路程果然安稳了不少,连着三五天都没冒出来什么碍眼的人。

傅萱容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布,喝完了水壶里的最后一口水,“黎君皓,咱们得找地方弄水,不然可真要渴死了。”

“我昨夜已经在附近探过,并未找到绿洲与水源,估计只能再忍几天了。”

“这么热的天气,一天不喝水就已经很要命了,再忍几天,我估计就直接飞升了。”

早知道在大漠穿行这么惨,她出发之前该研制出个随身携带的水囊,这样也不至于弄得如此狼狈。

“我这还有些水,你先拿着。”

“不行,我拿了你喝什么。”黎君皓也是血肉所铸的人,再厉害也得喝水,如果都给了她,岂不是要活活渴死。

黎君皓眸色冷冽,“我没事。”

傅萱容现在累的不行,也没力气多争辩,“行,那我就拿着,你渴了记得跟我说。”

“好。”

又走了两日,就在傅萱容即将被晒成肉干时,身旁的廉老将军突然激动的喊了一声,“我记得这里!”

傅萱容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啊?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是,你们看前面那处石岩,二十多年前,我的军队就是在这里路过的,前面再走不远,就有一处绿洲。”

“什么?绿洲?!”傅萱容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你确定没记错么?”

“没记错,一定就在前面,咱们抓紧些赶过去,就能喝到水了!”

“好!都给我快点!”

烈日依旧悬挂在天际,队伍已经前行了一大段路,廉老将军兴奋的拍了一下骆驼屁股。

“我们快到了。”

傅萱容顺着声音看去,果然在茫茫大漠中看到了湖泊,对于她来说,这简直比什么都值得兴奋。

“就在前面了,再快点!”

“是!”

所以人加快速度朝着绿洲中的客栈而去,刚抵达绿洲内的客栈前,黎君皓翻身下马,将傅萱容抱了下来。

“赶了这么多天路,下去洗个澡吧。”

“洗个屁的澡,我现在能把湖给喝干了!走走走,吃饭去!”

黎君皓宠溺的低笑了一声,“嗯。”

一行人刚走到客栈外,店家热情的迎了上来,“各位客官,是吃些饭菜还是给你们准备客房?”

傅萱容看了眼店家,笑着开口,“先准备些好菜,顺便将骆驼喂了。”

“好嘞,公子店内请。”

这客栈布置颇为简陋,说是上些好菜,其实也不过是一些骆驼肉,在这种鬼地方,能找到住的地方已经是极好,众人自然不会太过挑剔。

好不容易坐了下来,傅萱容先灌下了两大碗清水,又撕了一大块肉丢入嘴里,痛快的感叹了一声,“可算是活过来了。”

“是啊,真是苦了顾公子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以前肯定没受过这种罪。”廉老将军毫不留情面的嘲笑着。

“可不是,我从前过得那可是神仙日子,每日里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儿,偶尔再去湘聚楼晃悠一圈,啧啧啧,哪儿是现在能比的。”

“唉,等这次回去,我也得这么享受享受。”

“得了吧廉将军,您这一把骨头,要是真的泡在温柔乡里,八成就起不来了。”一位跟在廉老将军身边多年的老兵调侃道。

“去去去,小兔崽子,都敢调侃我了!”

一群人闹腾了会儿,数日赶路的疲惫被驱散了不少。

“哎,你们听说了么?咱们大漠里最近挖出火药来了!”坐在隔壁桌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神秘兮兮的说道。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在宫里的亲戚说的,新皇秘密派了好多人出来开采,要是真的能大批量提炼,别说周边小国,就算是拿下北傲都不在话下。”

“……”

众人握着筷子的手皆是一顿,廉老将军小心翼翼看了黎君皓一眼,果然看到他脸色阴暗了下去,忍不住开口,“王爷,现在西蜀和北傲结盟,就算大漠开采出大量火药,西蜀皇也不会弃约才对。”

傅萱容闻言,嘴角微挑,“廉将军,您是不了解这位西蜀新皇,此人从不会讲究什么道义,一切以利益为先,如果西蜀的国力真的远超了北傲,他怎么可能还甘愿与我们成为盟约国?”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没办法,还是先好好休息,一切等去了皇城再说。”

“是。”

菜已上全,饿了几日,一桌味道不算太佳的菜被一扫而空,吃饱喝足后一行人便回了房间。

静谧的房内,坚硬的木板硌的黎君皓有些不适,辗转了几圈都无法入眠。

傅萱容翻身将身下的被子往黎君皓处推了推,“垫着点睡吧,过几日我们回了都城,就不用过的这么煎熬了。”

“嗯。”黎君皓慵懒应了声,突然抬手将傅萱容抱到了身上,大手轻柔的在她腰间揉着,“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怕你不舒服。”

傅萱容笑了笑,“当初在你府里做丫鬟那会儿,下人房也不见得比这好多少,我没那么娇气。”

黎君皓轻咳了一声,“这些前尘往事就莫要提了。”

“怎么?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你那时候可凶的很,动不动就把我丢出房间,还说什么要砍了我的脑袋,啧啧啧,男人呐。”

“……睡觉!”

傅萱容也没再逗他,闭眸睡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在睡梦中化为了凤凰。

一人一鸟相拥而卧,画面竟莫名的一片温馨和谐。

翌日。

日光映入房间内,傅萱容缓缓睁开眼,床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刚掀开被子走下床,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黎君皓清冷的面容上含着几分笑意。

“醒了?来洗漱。”

傅萱容点头,披上衣衫舀起水洗了把脸,楼下却传来一阵咒骂,伴随着碗筷被砸在地上的声音,十分刺耳。

“楼下怎么了?”

黎君皓似笑非笑坐下身,替傅萱容挽着头发,“西蜀大漠可以挖出火药的事已经传了出去,楼下今日多了好几批商队,皆是来开采的。”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火药 “嗯?”

傅萱容细眉轻蹙,“火药的形成条件很苛刻,大漠这种地方,黄沙覆盖,终年无水,就算向下挖个十尺八尺的,也未必能看到泥,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大片的火药田?”

“这事,恐怕与楚墨华脱不了干系。”楚墨华刚坐上皇位没多久,现在国家虽然不算贫寒,但也不够富足,如果真的能在黄沙下找到火药,那国力一定会大有提升。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漠能开采出火药的事,无缘无故就传了出来,而且信的人还很多,这一定是有人在幕后做推手。”

黎君皓眸光闪过一抹寒意,冷声道:“这便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听店家说,有人亲眼见过在西蜀的大漠下开采出了火药,若不是地底下真的有,那只有可能是楚墨华让人埋进去的。”

“唔。”

楼下的喧闹声愈发大了起来,傅萱容放下了手中帕子,“咱们下去看看。”

“好。”

黎君皓起身,两人并肩走出了房间,刚到楼下,一只瓷盘便直直朝着傅萱容脸上丢来。

傅萱容瞳孔紧缩,正要抬手去挡,身旁的黎君皓已轻拂袖袍,那盘子如同活了一般,砸在了不远处女人脚边,“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女人一惊,怒不可竭朝着傅萱容方向看来,眸光落到黎君皓的面容上,怒火却瞬间熄灭了下去,转而换上一抹娇羞的笑意,“方才是我没看好方向,实在是抱歉,惊扰公子了。”

黎君皓如同没有看到那女人一般,冷冷别开眼,往不远处桌边走去,原本还算是整洁的客栈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店家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客栈是他一辈子心血,如今却被毁成了这般,他这生意怕是也没得做了。

傅萱容咂了一下嘴,拉了拉黎君皓袖口,“给老板点银子吧,弄成这样,我住着也不舒心。”

“嗯。”

黎君皓抬手从袖口拿出一张银票丢在了桌子上,冷冽开口,“弄些早膳,顺便将这些多余的人弄出去。”

本来还打的热火朝天的两队人,听黎君皓如此说话,当即将怒火发泄到了他身上,怒呵出声,“哪里来的小白脸,你可知我们是谁?居然如此狂妄!”

小白脸?

傅萱容打量了番黎君皓的脸,低头偷笑。

她家黎美人儿的脸确实十分白嫩,甚至比女子都要好看几分,大漠里的男人一向是粗犷的,最看不起中原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只知满嘴道义的白面小生。

接收到傅萱容调侃的目光,黎君皓冰冰凉凉的瞥了她一眼。

“咳!”傅萱容别开脸,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那什么,站着太累,咱们坐会儿?”

“嗯。”

话落,黎君皓毫不在意一屋子满目怒火的人群,揽着傅萱容坐了下去。

那群人见黎君皓如此忽视他们,再也忍耐不住,正想大骂出口,却被方才那女子拦住,“诸位,今日确实是我们砸了店家客栈,这是我们的过错,都是行走江湖之人,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好好说,非要动刀动枪。”

“哼,火药这种东西让不得,要么你们滚,要么我们滚,哪有好好说的道理?不如出去打一架,谁输了谁走!”

傅萱容无奈摇头。

这群人可真是蠢货,火药还不知道在哪儿,就打的头破血流的,但也总不能让他们这么一直吵下去,头都大了。

“我说诸位,四境各处想要来挖火药的人多了去了,你们为何非要在此处争个头破血流?何不先结盟,找到具体地方再说,否则再吵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这番话倒是让那群人一愣,沉默了许久,才有人应了声,“这位公子说的有道理,我昨日来大漠,还看到有两三队人朝着西蜀都城而去,咱们在这打个什么劲,再打下去,火药都被人挖没了!”

“兄弟说的有道理,不打了不打了,小二,给老子上菜,多来点肉!”

“……”

原还打的不可开交的两队人马,瞬间就和和气气坐了下来,这一番变故,看的店家目瞪口呆,但到底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回过了神,连忙起身去后厨准备着,却也不忘感激的看了眼傅萱容。

若不是这小公子解围,他的店今日怕是真的要被人掀了。

喧闹的店内终于安静了下来,黎君皓眉目也舒缓了些,方才站出来阻拦的女子笑着走到傅萱容桌边,“两位公子,我可否坐在这里?”

傅萱容点头,“姑娘请。”

“多谢公子。”那女子坐下身,十分敬佩的看着傅萱容,“我叫阿依,从楼兰来的,这群人是我从家中带来的护卫,今日若是打扰到了二位,还望见谅。”

傅萱容轻笑,“阿依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们也只是在此住上一夜,今日便要离开,谈不上打扰。”

楼兰国是西蜀附近极小的一个国家,民风倒还算是淳朴,但国境实在是太小,大家族派人来大漠挖火药也在情理之中。

阿依好奇的看着傅萱容,“二位也是为了火药而来么?”

傅萱容摇头,正要开口,手指却被一旁的黎君皓捏住。她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原本也不是特地为了火药而来,如今倒是想一同去见识见识。”

阿依闻言,欣喜道:“那正好,我们今日午后也要去西蜀,不如一起吧,我这一路上还未遇到过合眼缘的人,咱们也好打个伴儿。”

傅萱容点头,“成!”

她虽不知道黎君皓为何想要一起去,但这男人必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去便去吧,正好她也有些好奇这些火药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依打量着傅萱容两人,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开口,“二位是兄弟么?长得似乎不太相像。”

“确实不是兄弟,只是听闻大漠风景极好,结伴来看看而已,没想到会遇到此事。”

“原来如此,既这样,我便不打扰你们了,午后再一同前往。”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一笔交易 “好。”

阿依笑着离开桌边,傅萱容扭头,不解的看了眼黎君皓,“咱们要是跟着去了,廉老将军那群人怎么办?”

“无妨,我会让他们先去西蜀皇城。”

半日时间转瞬而过,傅萱容两人随便收拾了些行李,便与黎君皓跟上了阿依的商队。

传闻可以开采出火药的地方距离西蜀皇城十分相近,傅萱容骑在骆驼上,看着时不时想要往黎君皓身边凑去的阿依,觉得一阵牙酸。

这家伙,一出来就招蜂引蝶,自己明明也帅的很,为什么女人先看到的总是他?

在她满肚子怨气中,商队前行了小半日才到达目的地,傅萱容看着面前被挖出巨大洞穴的沙土,细眉微蹙。

没想到这群人对火药这么狂热,几乎快将此处地都给挖穿了。

片刻后,又是两队人马赶着来到了此处。刚停下脚步,就将骆驼上绑着的包裹丢下了地,傅萱容正疑惑里面装着什么,那群人已经将包裹打开,里面大大小小的木铲掉了出来。

“兄弟们,咱们也快点挖,再晚都要没了。”队伍里的大汉喊了一声,身后数十人开始费力扒着沙子,黎君皓缓步走到傅萱容身旁,冷眼看着热火朝天的众人。

眼见都挖到了黄泥都没有任何发现,傅萱容拭去额头汗珠,正想找个地方躲躲太阳,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道惊呼声,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正是人群中的阿依。

傅萱容心头一紧,难不成真的挖出了火药?

黎君皓与傅萱容迅速往阿依身旁走去,刺目的日光下,火药矿石正静静躺在泥中,泛着淡淡光泽。

“真的,真的有火矿,快挖!”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他们这趟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挖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差不多也已经失望,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大的惊喜。

傅萱容这下是真的傻眼了,她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黎君皓,这玩意儿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埋进去的,他的用意是什么?逗这群人开心?”

“不知。”

“真是没劲儿,走吧,咱们还是赶紧入皇城。”

“嗯。”

向阿依道了声别,两人骑着骆驼赶往了城内,没想到还未入城门就被一群军队给拦住。

“两位,皇上有旨,吩咐将您二人带去楼内小聚。”

“什么楼?”

“湘聚楼。”

傅萱容微微睁大了眼,“啥?你再说一遍?”

“是湘聚楼。”

这倒是怪了,她也没把分店开到西蜀来啊,难不成是楚墨华那男人开的?

啧,看来上一次前去北傲,湘聚楼留给他的印象很深啊。

“知道了,带路吧。”

“是。”

领头的将军将他们带去了一处建造很是奢靡的酒楼,虽然牌匾上写着湘聚楼三个大字,但部署跟京都的那家并没有太大的相似之处。

“两位,请。”

“有劳了。”

他们被带去了顶楼的雅间,推开门便看到楚墨华正坐在桌边饮茶。

故人再相见,傅萱容心情很是愉悦,“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楚墨华笑的温润,“确实如此,黎王,萱容,请坐。”

他这称呼,摆明了是在告诉黎君皓,他跟傅萱容关系匪浅,毕竟谁也不会对旁人的妻子叫的这般亲昵。

原以为这位黎王会大发雷霆,却不想他连神色都没变一下,半拥着傅萱容坐了下去,如此一来,楚墨华倒是对他多了几分防备。

“西蜀皇,时间紧迫,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与黎王的来意,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我确实知道,钢甲倒是可以援助一些,但火药恐怕无能为力。”

“我刚进城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沙漠里忙着开采,而挖出来的火石摆明是有人刻意放进去的,这是你做的?”

楚墨华颔首,“确实是我做的。”

“用意何在?”他不明白,楚墨华身为皇帝,为什么能容忍其他国的人跑到自己地盘上到处乱挖。

“很简单,西蜀现在急缺火药与火炮,我手底下的人有限,又不能把所有军队都召过来,所以那群人就是我最好的奴隶。”

傅萱容微怔,“你是故意放出消息,然后让那些想要火药的人替你卖力,等挖出真的火药时,再出兵抢夺?”

“不是抢夺,而是驱赶。此处可是西蜀地界,他们身为其他国的人,并无资格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那要是他们不肯给,群起抗争呢?”

楚墨华淡然一笑,但傅萱容却感觉出了嗜血和阴冷,“那就更简单了,杀了就好。”

“……”这男人,还是跟当初一样,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个,北傲现在在跟周边小国打仗,敌军的火炮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钢甲倒还好,抓紧些制造也就有了,但火药实在是稀缺,你看能不能挤一挤,先匀给我们点?最多两年,等战事一平息,我们就归还。”

楚墨华闲适的给自己添了一杯酒,“给也不是不行,但做交易总得有些好处,你说是不是?”

“你想要什么?”

“北傲如今也没什么可值得贪图的,唯有那一批可以藏火药的钢甲还算稀奇。”

傅萱容眼眸微睐,“那个恐怕不行。”

这是北傲能致胜的唯一底牌,如果给了楚墨华,有朝一日他用这种钢甲来对付他们,该如何应对?

“那恐怕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西蜀风景颇佳,萱容,你既来了一趟,可得好好玩赏一番。”楚墨华随口转移了话题,看起来是不想再继续谈论国事。

傅萱容袖下手指渐渐攥紧,不知该如何抉择才好。

北傲现在极其缺少火药,钢甲倒马马虎虎能够支撑,这两者之间,到底该如何选择?

“好,我答应。”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身旁的黎君皓已经代她开了口。

楚墨华颇为诧异的挑了一下眉,“你确定?”

“是。”

钢甲给了,还可以再改进,可战情已是刻不容缓。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卿死在西北。

章节目录 第316章 远赴西北 “好!既然黎王如此爽快,那我也不多绕弯子,火药和钢甲一会儿就派人准备好。”

“成,还有,这回能不能派人护送一下,在大漠里穿行实在是太累了。”傅萱容哭丧着脸抱怨了一声。

“那就依你所言!”

战事吃紧,傅萱容与黎君皓也没法儿多待,但赶了这么久的路,总得休息一夜。

两人填饱了肚子,沐浴一番,与陪同的楚墨华一同在街道上闲逛着。

这是傅萱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西域风情,路上的女子个个穿着露脐装,蓝眸金发,肤白貌美,比起京都那种婉约派更显得狂野诱惑。

“啧,这衣服真是不错,不知道我穿上会如何。”

“萱容你姿色倾城,若真的穿上,一定会惊艳四座。”

傅萱容被夸得满面红光,“西蜀皇真会说话,要不我去买一件试试?”

来都来了,总得体会体会本土风情。

她这话刚说完,落在自己腰间的手忽然紧了一下,似是无声的威胁。

傅萱容砸吧了一下嘴,认命的耷拉下了脑袋。

她怎么忘了,身边还有个大醋坛子。

“西蜀民风与北傲不同,你们中原人确实接受不了这样的穿戴。萱容,不如你看看路边这些小物件,可否有满意的。”

“小物件?”傅萱容打量了一圈,发现有许多银饰,看着很是精致,“这些都是真的银子么?”

“不错,我们西蜀银子是不值钱的,更不会当做货币。”

“那你们平常买东西,用什么做交易?”

楚墨华从袖中取出了几根铁丝,“正是此物。”

“铁丝?你们西蜀人还真是财大气粗啊。”在北傲,铁都拿去制造火炮了,哪儿还有多余的做成铁丝?

“还好,这些流通的大多都是朝廷制作火炮后留下的边角料,如此积少成多,最后被人统一收走,炼化后就能做成新的火炮。”

傅萱容听得啧啧称奇,“妙哉!”

这大概能算得上是废物利用了。

“走吧,你看看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来替你付账。”

“那敢情好啊,走走走!”

傅萱容此生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既然有楚墨华这个冤大头付账,那她可得多买点。

逛了大半个时辰,带来的侍卫已经快被东西压的走不动路,黎君皓看了眼还处在兴奋状态中的傅萱容,幽幽一叹。

这女人,真是到哪儿都能给自己找乐子。

“你们中原人不都喜欢大家闺秀么?怎么你身为王爷,偏偏选了她做王妃?”楚墨华带着三分试探的问了一句。

“缘分罢了。”最开始这桩婚事并不合他的意,后来却日久生情,可见感情这种事谁也没法儿预测的到。

“是么?我上次去北傲时偶然听人提起了一句,说你跟萱容是皇上赐婚,而且你府中还有个正妃,不知是不是真的?”

“确实如此。”

楚墨华摇了摇手中折扇,“左拥右抱,王爷真是好福气。”

“西蜀皇坐拥后宫三千,岂不是更有福气?”

此言让楚墨华噎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傅萱容在牢狱时就说过,不愿与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爱人,黎君皓府中加上她不过两个女人而已,而他却有着数百位妃嫔,光是这一点上,他就已经输了。

也罢,反正他与傅萱容,本就不是一路人。

又逛了半晌,傅萱容总算满足了自己的购物欲望,她带着小山一样的东西回了客栈,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么多好东西,等带回京都,给我那几个姐妹也分一分。”

“你确定这么多带的回去?”

“当然!楚墨华不是说了,会派人护送嘛,让他们帮忙看管就行。”反正她买都买了,总不能这会儿丢下。

“……唉,早点歇息吧,明日还得赶路。”

傅萱容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床上,“好,睡觉!”

翌日。

楚墨华将昨日说好的火药与钢甲都准备齐全,派了一支数百人的精兵全程护送。

傅萱容等人来时还有些艰难,回去这一路可谓是顺风顺水,毕竟有本地人带领,少走了许多弯路。

约莫小半个月后,他们已经抵达了边境,向西蜀军队辞别,黎君皓准备直接向西,将这些东西送到顾少卿手中。

“萱容,你先跟着廉老将军回京都,我将东西送到西北就回来。”

“你大概要去多久?”

“一来一回,大概一月。”

傅萱容耷拉着眉毛,“这么久啊。”

“我会尽快赶回来,你回京后一切小心,遇事莫要强出头,明白么?”

“知道了,你去吧。”她本来就不是个腻腻歪歪的性子,这种大事上还是很拎得清的。

黎君皓颔首,忽然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原本倒也没什么,可偏偏廉老将军喂完马恰好看了个正着,他老人家吓得脚下一滑,险些摔个狗吃屎。

造孽,造孽啊,顾清公子居然真的跟王爷……

唉!

黎君皓知道老将军误会,但也没有多解释,他一挥马鞭,与军队一同往西而去。

半柱香后,人已经走出了视线,傅萱容百无聊赖的嚼着一根枯草,“廉将军,咱们也该回京都了。”

廉老将军面红耳赤的爬上了马,支支吾吾许久才道:“顾公子,我知道这种事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但黎王的两位妻妾确实极为优秀,你就算跟回去,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啊。”

傅萱容突然找到了乐子,笑意盎然的追问着,“那廉老将军的意思是?”

“年轻人,应当回头是岸,莫要被一时的儿女情蒙蔽了双眼。你跟我回去,我定会为你挑选一个容貌才情皆上等的女子,这肯定要比跟在黎王身边更有前程。”

“唉,可惜我一颗心都落在王爷身上了,早已经是生死相随,哪儿还能喜欢其他女子?”

廉老将军脸色由红变成了灰,看起来像是吞了只苍蝇,“就算你喜欢男人,那也该找个寻常布衣,侯门王府水深得很,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啊。”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义父 “哈哈。”傅萱容笑了好一会儿,知道廉老将军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好,也没多逗他,“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一说,瞧您吓得,咱们还是赶紧启程吧。”

“唉,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京都而去,这一路没了黎君皓做掩护,傅萱容一到晚上就得偷偷摸摸找地方躲起来。

好在那群暗卫和廉老将军都不是多事的人,从不会过问她晚上干嘛去了,所以回程路上还算是平安无事。

“娘的,又下雨了,咱们这趟出来遇到起码七八场雨,真是倒霉!”廉老将军一边摸着额头上的水,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

傅萱容眼瞧着天气越来越阴沉,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干脆吩咐人原地安营扎寨。

“廉将军,咱们还是歇一夜再赶路吧,你瞧瞧这马儿都快走不动了。”

“行吧,反正是回程,也不急。”

一群人卸下营帐开始忙碌,总算赶在雨势变大之前安置妥当。

此刻两个靠着的营帐里,傅萱容跟廉老将军各自捧着一杯热茶,开始了漫长无聊的扯皮,“顾公子,你之前在西蜀不是买了很多奇怪的玩意儿么?里面有没有吃的?”

“当然有,我还特地买了个锅!”

“啊?买那玩意儿干嘛?路上不是有吃饭的客栈么?”

“那可不一样,就像咱们现在,荒郊野岭的,想吃都没地方吃。”

“可这锅有什么用么?煮汤?”

傅萱容摇摇头,“哪儿这么简单,廉将军去湘聚楼吃过饭么?”

“吃过啊!里头那火锅,味道可真是不错!”

“巧了,我这还有火锅料,先前从京都带出来的,都没来得及吃,现在正好能用上。”

廉老将军眼睛都直了,“你没开玩笑吧?”

这雨兮兮的,如果真的能涮个火锅,那简直是人间极乐事啊!

“当然,这种事有什么可说谎的,前面那个穿黑衣服的,去,把火锅料子拿来,咱们聚一起涮肉吃!”

“是!”

这一群人,满打满算也不足五十个,一个营帐钻十个人,恰好围成一圈。傅萱容把巨大的铁锅里接满了水,用西蜀买的炭石架好,开始往里头加东西。

“瞧瞧,这是蘑菇干儿,还有路上采的野菜,旁边的是骆驼肉干儿,虽然干嚼味道不太好,但煮成火锅味道一样很不错。”

“顾公子说的是!”

一群人睁大眼睛盯着锅,看着里头冒出了香气四溢的雾气,口水都快滴了出来。

“行了,都动筷子吧,菜多得是,绝对够吃。”

“是,多谢顾公子!”

这些人赶路时本就容易吃不饱,加上人多吃饭香,一个个的跟饿狼似的在锅里捞着东西,光是蘑菇和骆驼肉就吃了一嘴的辣油,别提有多痛快。

傅萱容一边抢着菜,一边继续跟廉老将军扯家常,“廉将军,如今皇帝年岁已高,太子怕是要不了几年就得登基,不知您是如何看待他的?”

廉老将军是个不讲究的人,一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加上他早就把傅萱容当成了义子看待,所以直言道:“太子倒不是个酒囊饭袋,但心机太过深沉,而且手段毒辣,这样的人若是坐上了皇位,我们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不错,太子疑心重,手底下还有个玉衡大元帅,那人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一旦太子登基,他率先提出的肯定是清君侧。”

“哼!清君侧,说到底也不过是排除异己罢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在朝中本就没什么大用处,最后肯定会被赶回去养老。”

而且养老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怕就这位太子来个怕鸟尽弓藏。

“哈哈哈,廉将军看着年轻的很,哪儿就到退下来的年纪了,不知你觉得黎王殿下如何?”

廉将军往嘴里丢了个蘑菇,“是个可塑之才,可我总觉得黎王像是刻意在隐藏着什么,就如同一把宝剑,好是好,但还未彻底抛光莫磨开。”

傅萱容对廉老将军看人的本事深感钦佩,“那若是有朝一日,皇子夺位,廉老将军会如何抉择?”

“什么?”廉老将军愕然的看着傅萱容,“太子不是已经立下了么?怎会有什么皇子夺位,难不成黎王他……”

“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廉将军只需当玩笑话,无需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傅萱容的表情可一点都看不出这是在开玩笑。

廉老将军虽然是个粗人,但并不是没脑子,他捏着木筷的手紧了又紧,心中已是惊骇不已。

难不成黎王殿下竟有夺位之心?

这些时日他们一同远赴西蜀,路上黎王所表现出的种种,足以证明他并非是个无用之人。

如果非要让他在太子和黎王之间做出个抉择,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只是夺位这条路凶险异常,自古以来能成功的屈指可数,黎王真的能做到么?

“廉将军,如今朝中六部,军机处,外加铸铁院,一半都在黎王手中。太子连连受到打压,无论是从权势还是心性来看,黎王,绝对比太子更适合坐上这个皇位。”

廉老将军沉吟许久才开口,“你此言,是想让我归入黎王阵营?”

“愿不愿意归入,不可强求,我与黎王都是钦佩您的,所以只希望真到了那一日,您能站在中立,莫要掺和进此事。”

“我这一把年纪的,就算是想掺和也没那个力气了。”

傅萱容但笑不语。

廉老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可不算低,只要他开口,在形势危急之下,许多往年跟随在他身边的部下都会跳过兵部和军机处,直接出兵增援。

所以无论如何,廉老将军就算不能成为他们的盟友,也绝对不能成为敌人。

“你这话我心中有数,会好好想想的。”

傅萱容点头,“还有一件事,将军您多年征战沙场,到如今都没个一儿半女的,往后老了膝下无依,实在寂寞,倘若您不嫌弃,我愿拜您为义父。”

“这……”最初他确实想收这孩子做义子,可是方才已经把话给挑明,如果真的收了,到时候黎王和太子谋权,他该如何自处?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亲事 “将军放心,我方才说了,无论您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会干涉。”

廉老将军点头,终于笑了开来,“好啊,我能有你这样的义子,往后也不必担心无人养老送终了。只是你这终生大事上,我实在是得说道说道,那黎王并非良人,你……”

“将军可听说过黎王的平妻傅萱容?”

“听过,那女子还考上了状元,入朝堂做了个官员,可惜我常年在外驻守,甚少回来,所以也未曾见过。”

傅萱容顷刻了一声,“义父,那女子便是我。”

“你说啥?!”廉老将军吓得碗都飞到了锅里,吓得那几个还在捞蘑菇的暗卫赶紧捂住了脸,生怕破了相,“你,你是女子?!”

“正是,只不过出门在外,男装方便些罢了,所以义父不必担心我有断袖之癖。”

“这,这!”廉老将军这会儿算是彻底懵了。

他这些年来挑挑选选,就想找个聪明但不过分油腔滑调的男娃做义子,没想到最后居然选中了个女娇娥,还是黎王的平妻,这叫个什么事儿?

“义父,我虽为女子,但并不比男子差,一切儿子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再说了,女儿不还更贴心点,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可黎王他能同意么?”

“当然,他说话没我管用,您老就放心吧!”

廉老将军脸色几番变化,最后恢复了常态。

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再说人家小姑娘确实不比男人差,武功没的说,权谋之术堪比王侯将相,而且还精通铸造钢甲。

这种全能型的人才,整个北傲都挑不出几个来。

说到底,还是他赚了。

“好!那我就收你为义女。”

傅萱容乐呵呵的凑到廉老将军身旁,连着叫了好几声义父,硬是把他叫的嘴都快笑豁了。

老来得女,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心境了。

总算是填饱了肚子,吃饱喝足的众人回了帐篷里准备睡觉,傅萱容接了点雨水洗漱了一番,也闭眸睡了过去。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还白白捡了个有权有势的爹,这一趟西蜀之行,不亏!

七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了京都,廉老将军得回皇宫复命,傅萱容疲惫的厉害,直接回了王府。

一走两个多月,京都已是盛夏,原本该热的浑身不舒坦,可跟大漠一比,此处简直是避暑圣地。

“容主子,您这走了两个多月,怎么黑了这么多,都没注意防晒么?”

“我黑了?!”傅萱容紧张兮兮的坐了起来,在镜子前一看,果然皮肤黑了一圈。

她悲痛不已的捂着胸口,恨不得自绝于人世,“天呐,我这张比豆腐都要嫩三分的脸居然黑成了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去见人呐!”

高嬷嬷被她浮夸的表情弄得很是慌乱,“那什么,黑点也挺好看的,容主子闷十天半个月就白回来了,无需担心。”

“不!我不能看着自己变成这副样子,被隔壁院儿那朵白莲花瞧见还不得笑话死我。”

“那容主子打算如何?”

“去给我弄点珍珠磨成粉,我要敷脸,要美白。”

“呃,是。”

高嬷嬷暗骂自己干嘛要嘴贱,不提这事儿不是挺好的,现在反倒让容主子伤心。

片刻后,珍珠粉已经送了过来。傅萱容往脸上涂了厚厚一层,总算松了口气,“等黎君皓回来,我还是黎王府一枝花,是最耀眼的一颗星星。”

“……容主子说的是。”

“对了,这段时间京都城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容主子指的是什么?”

“就是哪家结亲啊,或者谁跟谁又翻脸了,诸如此类的。”

高嬷嬷想了会儿,道:“还真有一桩,跟容主子您也颇有渊源。”

“跟我?”

“是,相府二小姐傅茗被定下了一桩婚事,夫郎是个新科状元,样貌很是俊美,就是家境清寒了点。”

傅萱容咂舌,“傅茗那么心高气傲,怎么会肯?”

“容主子猜的没错,二小姐确实不肯,已经在府中闹腾好些日子了,但这桩婚事是相爷和大公子一起定下的,连皇上都知晓了,所以没法儿退。”

“我爹就没说什么?”

“相爷看着对这个女婿十分满意,说只要二小姐哭够了就没事了。”

傅萱容撑着下巴,干巴巴笑了一声,“恐怕没这么容易。”

傅茗做梦都想嫁入黎王府,怎么可能甘心嫁给一个寒门状元?

不过想想那男人还真是倒霉,居然要娶这么个绿茶,婚后日子一定会很苦逼。

“容主子,您既然回来了,理应去相府走一趟,听闻二小姐哭闹这些日子,刘小姐被折腾的也够呛。”

“呵,那女人,有什么不顺心的就喜欢往别人身上发泄,真是可怜了我那位大嫂了,行吧,你去准备马车,我今儿就过去瞧一眼。”

“是。”

晌午时分,傅萱容带着安离去了刘鸢院内。傅子佩一天有大半都在皇宫里忙碌,所以院子显得有些冷清。

“大嫂,我来看你了!”傅萱容吆喝了一声,树梢上的麻雀都被吓的飞走了几只。

“萱容来了?快,进来坐。”刘鸢欣喜不已的将她带入了房间,“怪了,你怎么出去一趟黑了这么多?西蜀有这么热么?”

“那是啊,太阳就快贴到脸上了,简直就像是有个火炉子塞胸口一样热,我能保持这个白皙度,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刘鸢心疼的捏了捏她的手,“我这有美白粉,一会儿给你带点回去,估摸着没多久就能白回来了。”

“还是大嫂心疼我,其实我这趟过来是为了傅茗的事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好好一个姑娘家,吵着闹着要父亲去求皇上,将她许配给黎王。这事儿传出还不知要怎么被人笑话。”

相府两位女儿,若都入了黎王府,姐妹共侍一夫,这可不就是一桩大笑话么?

“我看傅茗已经彻底不要脸了,爹和兄长也是,怎么给她挑了个状元,该找个侯爵府这类的,或者武将人家,看她还敢不敢这么闹腾!”

章节目录 第319章 闺阁待嫁 “唉,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这桩亲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傅茗再不愿意也得在闺阁待嫁。”

“也是,反正无论她怎么闹腾你都别放在心上,要是太过分你也不用忍着,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我爹和哥哥一定会护着你的。”

刘鸢点头,随后脸忽然红了起来,“其实我现在也没心思跟她去闹腾了,萱容,我,我……”

“你怎么了?”

“我有喜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傅萱容愕然的瞪大了眼,随即欣喜若狂的看向了她的肚子,“果真?”

“嗯,大夫已经来把过脉了,是真的。”

“天!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没人去通知我一声,怀孕可得小心着点养身子,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么?有没有多找几个丫鬟伺候着?”

“都备好了,先前你在外面,我想着等你回来了再说,主要是胎还没坐稳,我不想太过声张。”

傅萱容颔首,“对,一切都等三个月以后再说。既然有了孩子,傅茗那你就别搭理了,明天就搬出相府,另辟个院子修养。”

“啊?这会不会太突然了?爹爹那……”

“爹那我去说,你什么都不必挂心,有我呢。”

“嗯,那就让你费心了。”

傅萱容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匆匆忙忙的去了傅擎的书房。

“爹,大嫂有身孕的事,您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提起此事,傅擎也是满面笑意,“是啊,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有孙子了。”

“所以为了你孙子能安然落地,是不是该另外安排个院子,让大嫂和兄长住过去?”

“为何要如此?在相府里不是很方便照顾她么?”

“傅茗那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三天两头就去烦大嫂。怀孕的人最忌讳伤神,要是影响到了孩子可怎么办?”

傅擎原先还没怎么觉着,被傅萱容一说,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茗茗那丫头近日来确实太不懂事了,那就依你所言,让子佩和鸢儿搬出去。”

“嗯,还有,我能问下,您为何会选中那位寒门状元么?”状元再有出息,毕竟不是权贵出身,背后也没倚靠,以后在朝廷能混到什么地步谁都没法保证。

“爹明白女子该配高门,但傅茗的脾性太过骄横,若去了侯爵人家,未必能落得个好下场,而那位状元为人敦厚老实,茗儿嫁给他算是低嫁,绝不会受欺辱。”

“可爹你就没想过,那位状元的日子怕是会不好过么?”人家年纪轻轻的,娶个祖宗回去,打不得骂不得,这不是找罪受嘛?

“茗儿现在确实不懂事,可嫁了人,一切都成定局,她总会想开的,到时候会好好跟自己的夫君过日子。”

傅萱容冷笑,心道:“那女人,满脑子都是黎王府和黎君皓,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嫁人?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该出幺蛾子了。”

“好了萱容,这事儿已经定下了,你不必多言,现在黎王在外,你该好好处理府中琐碎事,莫要出来到处闲逛。”

“是,女儿知道了,这就回去。”

傅萱容去偏院向刘鸢辞行,乘马车回了黎王府。

关于傅茗的事,她确实没什么发表意见的立场,只要那女人不凑到她跟前来碍眼,一切都好说。

……

转眼已是一月,京都里越来越炎热,傅萱容每日恨不得抱着冰块入睡,好在她守了这么久的空房,总算等到了一桩好消息。

西北大捷,黎君皓要和顾少卿一同回京复命。

傅萱容左等右盼,总算在半月之后见到了两人。

黎君皓倒是没什么变化,这男人仿佛晒多少太阳都改变不了肤色,倒是顾少卿,看着消瘦了不少,眼角眉梢也带了些沧桑。

“萱容,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西北这些时日,要不是你时常派人送钢甲火炮来,我恐怕早就下去见列祖列宗了。”

傅萱容热泪含眶的拍了拍他的肩,“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回来就好。”

顾少卿笑了笑,“是啊,回来就好。”

三人分别这么久,好不容易聚到了一块,当然得把酒言欢。

傅萱容去湘聚楼定了个雅间,又要了个火锅,虽然大热天吃的浑身冒汗,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痛快。

“少卿,听说西北靠近关外,吹来的风都是夹着沙子的,可我看你好像一点都没变糙,还是帅的一如既往啊!”

“这可是我回京听到的第一句实在话,我这张脸,就算经历再多的风霜,也会俊美依旧!”

“哈哈哈哈,说得好,为你的俊美干一杯!”

“干!”

这俩人本就是喜欢扯皮的,从前三两日未见,坐在一起就能说上一下午,更别提分离这么久。

黎君皓静静看着他们从东扯到西,又从边关美人儿聊到京都闺秀,当真是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好不热闹。

“对了,黎君皓,你陪着少卿入宫述命,皇上有没有说什么?”照理说安定西北,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该给点赏赐才对。

“没说什么,只是给了少卿许多金银田地。”

傅萱容拧眉,“就只是这些?北疆城防军的事你不是已经提过了么?皇上没表态?”

“我确实已经提过,父皇当时倒是应允了,如今看这态度,怕是事情有变。”

顾少卿摆摆手,“没事儿,我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北疆城防军统领,这官职,哪儿有去沙场领兵来的痛快。”

“你现在正值年少,觉得为国效忠是理所当然,可三年以后呢?十年以后呢?也要当个砖头,哪儿需要就被搬到哪儿?北疆城防军统领手中可握兵符,调遣十万大军,有了这个身份,你下半生就算是有了个保障,明白么?”

“保障?”顾少卿大笑,声音里含了三分自嘲,七分悲凉,“我自出生那一日起,就注定了要活在风雨飘摇的日子里。旁人都说我年少有为,立下赫赫战功,可谁人知,我的夙愿从不是所谓的为国效忠,可是萱容,这是我的命,没法改变。”

章节目录 第320章 顾家恩怨 傅萱容对此言颇为不解,“为何这么说?”

沉默许久的黎君皓开口道:“因为他是顾家后人。”

“顾家?顾老将军?”

关于这个她也有所耳闻,听闻顾少卿的父亲是个极其骁勇之人,当初带着先皇给的十万精兵,硬生生夺下了江北一带,这十万兵力历经二十多年,最后已经扩展到了五十万。

整整五十万的兵力,这无疑是卡在先皇嗓子里的一根刺,拔不出也咽不下去,最后朝中有人提出,清君侧,稳山河,防国贼。

而这个国贼,说的正是顾少卿的父亲,顾老将军。

那位老将军鞠躬尽瘁一辈子,一条腿,一只眼都废在了沙场之上,最后竟遭朝廷奸人挑拨,被打入了牢狱。

说是这么说,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没有先皇暗中应允,谁敢动权势滔天的顾老将军?

老将军入狱后,那些往日里跟在他手底下的旧部听闻此事,纷纷领兵赶来了京都,看着大有要叛乱的意思。

先皇大惊,亲自去牢中跟顾老将军言谈,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无人知晓,但最后的结果是,老将军交出兵权,但需要留十万在手中,交给自己的儿子顾少卿。

他此举,为的就是提醒先皇,自己当初是靠着区区十万兵力才打下了这个江山,有了今日的北傲,希望这位九五之尊能留他儿子一命,莫要赶尽杀绝。

先帝拿回兵符后,大概是良心受到了谴责,加上外面又有一群人虎视眈眈,只好答允了顾老将军的要求。

而那时,顾少卿才刚刚五岁,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幼童。

“我当初还小,一直以为爹这么做,就只是为了保全我,后来才明白,只要我攥着这十万精兵,先皇就绝对不敢动我分毫,因为那十万人里,大部分是从各个军营里拼凑起来的,只要一有异变,那些人关系错综复杂,都会听我派遣。”

“所以,当今圣上也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不错,这就是他不愿让我接手北疆城防部的原因。”还有,这一次的西北战事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也是皇帝想借此机会让他马革裹尸,死在战场之上。

可惜,他没料到敌军居然这样凶猛,西北险些被攻破,不得已之下才答允让黎君皓去西蜀借兵。

傅萱容从未想过顾少卿身上还背负着这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从前总觉得这位少年将军太过老成,现在才明白,他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艰险。

“你就没想过把这些兵权都交出去,然后告诉皇帝,你并无谋权篡位的意思?”

“没用的,顾家和皇室的恩怨已经这么多年,岂会一朝一夕就瓦解?一旦兵符交出去,等着我的不是康庄大道,而是断头台或者一碗毒酒。”

傅萱容叹息,侧脸看向了身旁的黎君皓,“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拼了命的想夺取皇位。”

一来,他不争就意味着被太子踩在脚底,最后落得个挫骨扬灰的下场,二来,顾少卿这个处境,除了他,谁也帮不上。

“少卿,那五十万大军,现在还剩下多少?”

“最多十五万左右,当今圣上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几个军营彻底划分开,西北,江南,边疆,加上这些年来战死的,旧部已经寥寥无几了。”

“那听你调遣的又有多少?”

“差不多还剩六万。”

六万。

区区的六万人,居然也值得皇帝这么费心思,明里暗里的针对顾少卿,真是可笑。

“行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饭,别说这些倒霉事儿,喝酒喝酒!”

顾少卿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喝!”

酒过三巡,火锅里蒸腾的热气弥漫了整个雅间,最后三人脸上都布满了汗迹,至于顾少卿眼角的到底是汗还是眼泪,没人看得清。

“嗝!我,我饱了,再喝要吐了。”顾少卿撑着桌子,摇摇欲坠的晃着脑袋。

傅萱容踹了他一脚,“瞧你那点出息,这就醉了,我再来十大坛也没问题!”

“靠!你是个女人么,我怎么瞧着,比,比关外的蛮子还粗犷。”

“你放屁!我明明是端庄贤淑,万里挑一的贤惠女人。”

顾少卿嗤嗤笑了几声,眼泪花都快笑出来了,“你端庄,这,这可真是蛮牛都能过大江了,笑死本将军了。”

“闭,闭嘴!”傅萱容把酒坛子丢在了桌上,大着舌头道,“看看你那德行,不就是一点芝麻大的事儿,再给我们五年。五年后,一定让你安安稳稳的待在京都城抱媳妇儿逗孩子,到时候山河永固,天下太平,再也无仗可打!”

“哈哈哈哈,好,好,我信你们,信……”顾少卿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就趴在了桌上。

傅萱容嘲笑了他好一会儿,也倒在了自家黎美人怀里。

面对两个醉鬼,黎君皓明显有些无奈,他将怀里的傅萱容打横抱起,低低唤了一声,“南霜。”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南霜从窗户跃了进来,险些被雅间里的热气给蒸腾的晕过去,“咳咳咳,王爷,属下在。”

“嗯,少卿交给你了。”顿了顿,他又多问了一句,“方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南霜垂眸应了一声,“是,属下都听到了。”

“那你有何所想?”

“并没什么想法,顾将军是个英豪,他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属下会一直守在他身旁,直到将军不再需要属下为止。”

黎君皓无声一叹,“少卿在感情之事上格外迟钝,你大可以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顾将军不希望将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属下明白这一点,也会尊重他的想法。”

“罢了,随你。”

说完,他不再多费口舌,抱着傅萱容走出了雅间内。

感情这种事,向来讲究你情我愿,顺其自然,强扭的瓜不甜。

马车内。

傅萱容歪歪斜斜躺着,一会儿说太热,一会儿又往黎君皓身上腻歪,简直没个安稳,“黎美人儿,你说要是最后咱们没斗得过太子,会,会不会死的很惨?”

“我会,你不会。”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上辈子 傅萱容迷迷糊糊睁着眼,“啊?”

黎君皓指腹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没什么。”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傅萱容送离京都城,给她一个安身之处。

“唔,怎么又不说话了,你这男人就是太闷,需要好好调教才行。”

“如何调教?”

“这种事怎么说得清,反正你最近在床榻上的表现倒是很让我满意。”

从前傅萱容说起这种不知羞耻的话黎君皓总是会呵斥几句,但此刻,他只是微微一笑,“满意就好。”

“昨儿个,我忘了喝那什么药了,肚子里会不会有小娃娃?”

“你不想生么?”

“原本是不想的,可,可今天听了少卿这事儿,又想了。”

黎君皓不解,“为何?”

傅萱容憨憨笑了两声,“我怕咱们哪天死了,连个延续香火的人都没有,你想想,我这智慧,你这美貌,要是断送在这一代,多可惜啊。”

“嗯,确实挺可惜。”

“嗯??”傅萱容眼睛瞪得老大,可毕竟喝醉了酒,所以眼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我一定在做梦是不是?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黎君皓嘴角上挑,可见心情确实不错,“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既然傅萱容是凤凰,那应该活了很多很多年,他突然觉得有些感叹,在没有自己的年岁里,她的日子是不是过得更加轻松恣意。

“上辈子?”傅萱容认认真真的想了会儿,道,“我上辈子其实是个警察。”

“警察是什么?”

“就是类似于你们这的锦衣卫,每天管着一片地方,里头打架斗殴,寻衅挑事儿都归我管!”说起老本行,傅萱容表情明显带着得意。

“听起来很危险。”

傅萱容挑眉,“当然危险,不过我有枪,没人敢招惹。”

“枪是什么?”

“相当于这里的火炮,就是更精巧些。”

黎君皓应了声,“那你这些年来可曾遇到过心仪之人?”

“心仪之人?”傅萱容撅了撅眼皮子,“你啊。”

“除了我,还有旁人么?”

“没有,那些男人都说我凶悍,娶回去等于娶了个母夜叉,不敢跟我谈恋爱。”这件事简直是一辈子的痛,她不就是性子直了点,打架狠了点么?毕竟是差点进特种部队的,她还能是个贤妻良母不成。

黎君皓低低笑了一声,“嗯。”

这女人凶悍起来确实像个夜叉,不过他甚是喜欢。

带着酒鬼回了黎王府,黎君皓派人送来一桶热水替她清洗干净,而后相拥入眠。

翌日。

出去查探消息的小风终于回了府,他半跪在黎君皓面前,神色有些沉重,“王爷,上次刺杀之事,已经有眉目了。”

黎君皓捏着公文的手指一紧,“说。”

“回王爷,是……是玉瑾王妃所为。”

“玉瑾?不是太子?”那次的刺杀布置的天衣无缝,他丝毫都没有察觉到,玉瑾不过是后院一个妇人,怎会有如此能耐?

“属下确定,就是玉瑾王妃,王爷,您打算怎么处置她?”虽然玉瑾此举太过狠毒,但她毕竟是玉衡的女儿,恐怕没法儿直接动手除了。

黎君皓嘴角泛开了一抹森冷的弧度,“本王自有分寸。”

前院内。

玉瑾半靠在软塌上,手边是一大盆冰块,丫鬟呼呼的摇着手里的扇子,可还是热的人气都喘不上来,“一到夏日里就这样,黎王府还不如我爹的府邸凉快。”

丫鬟也是满头大汗,“王妃,不行咱们就回大帅那儿避避暑吧,天实在是太热了。”

“不行!我在府里那个贱.人就已经足够肆无忌惮了,要是一走,她还不得反了天?”

“可……”

“王爷到!”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了通传声。玉瑾“腾”的坐了起来,眼里泛着欣喜若狂的光亮。

“王爷来了?我没听错吧?”

她嫁入王府这么多年,黎君皓主动来她这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难不成是他知道自己怕热,所以特地带她出去避暑的?

“没听错,是王爷来了,您快起身迎接吧!”

“好,好!”

玉瑾连忙从软榻上爬了起来,手足无措的跪地迎接,“妾身参见王爷!”

黎君皓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玉瑾,“下人先出去。”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感觉出了气氛不太对劲,赶紧低头走了出去。

此刻房内只剩下了彼此两人,黎君皓弯身在桌边坐下,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本王今日来,有话要问你。”

玉瑾颇为忐忑的站了起来,“王爷要问什么?”

“前些日子本王与萱容在外遇刺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玉瑾脚下踉跄了一下,神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黎君皓眼眸危险一睐,“怎么?”

“没,没事,妾身只是有些热罢了,王爷您遇刺的事,我确实听说了。”

“既听说了,那你不妨猜猜,幕后主使者是谁?”

玉瑾咬着唇瓣坐在了黎君皓身旁,故作委屈道:“王爷,妾身不过是个只知绣花弹琴的后院妇人,这种事哪儿能猜得到,您就别为难我了。”

“是么?玉瑾,自萱容入府那一日起,你明里暗里使了多少手段,本王不是不知道。先前没有闹出什么事,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你居然买通暗卫前去刺杀,真是好本事。”

“王爷,我实在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些时日以来,我一直都安安稳稳的待在后院,不曾踏出一步,怎会参与什么刺杀不刺杀的事?”玉瑾一向擅长装可怜,这会儿眼眶微红,泪水欲坠不坠,简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只可惜,黎君皓并不吃这套,“有没有做过你心里有数,这是本王最后一次对你的警告,倘若往后还是如此不知收敛,本王会让你明白什么叫追悔莫及。”

玉瑾听着这些毫不顾夫妻情分的话,心像是揪起来一样的疼,“王爷,为什么?明明我才是先嫁入王府,先爱上你的,她傅萱容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对待?!”

章节目录 第322章 相亲 “萱容有何处好,你无需知道,从今往后你便待在这个院子里,不必再出去了。”

“王爷是要禁足我?!”玉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黎君皓放下手中茶盏,目光冷冽如霜,“该说的本王都已经说了,至于往后怎么做,你自己掂量着。”

玉瑾泪流满面的攥住了他的衣摆,“王爷,我可是您的正室王妃啊,若禁足在这里,岂不是让满京都的人笑话么?”

“你遭人笑话之事还少么?”黎君皓摆明是不想再跟这女人说下去,伸手拂开了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半晌后,守在门外的丫鬟久久听不到动静,小心翼翼的进了房间,没想到恰好对上了玉瑾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眸和狰狞的脸,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王,王妃。”

“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一定!”玉瑾像是疯了一般,猛地推倒了桌子,茶盏碎裂了一地。

……

“容主子,王爷一大早去了玉瑾王妃的院子,听说像是吵了一架。”

傅萱容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嗯,知道了。”

安离诧异的看着她,“容主子不吃醋么?”

这可真是见鬼了,从前傅萱容听到黎君皓去玉瑾那,肯定会骂骂咧咧许久,今天居然这么平静,难不成是王爷的魅力大减?

“有什么好吃醋的,他去找玉瑾,八成是因为之前刺杀的事。”

“您怎么这么确定?”

“废话,要不是因为这个,黎君皓吃饱了撑的才去找玉瑾,那朵白莲花,看一眼都觉得倒胃口。”

安离挠了挠脑袋,“容主子此言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以往王爷从不会与后院里的女人亲近,只有容主子是个例外。玉瑾虽然脑袋上顶着个主母的身份,实则就是个花瓶,没有半点实权。

“唉,天真是越来越热了,我昨儿真是不该喝那么多酒。”脑袋都快疼炸了。

“这倒是,夏日里得多吃冰奶羹解暑。”

“冰奶羹?京都的新品?”

安离连连点头,“是啊,是湘聚楼的新品,晚烟亲自研制出来的。”

傅萱容乐了,“没想到啊,她还有厨艺上的天赋,昨天光顾着吃火锅了,都没来得及尝一尝。”

“下次去也不晚,容主子今日有什么安排?”

“还没想好,一走这么久,也不知萧茹她们如何了。”

“萧茹小姐还是老样子,足不出户的,而且听说当今圣上有意要给她找一门亲事。”

“亲事?谁?”

安离:“主子认识,是宋大人。”

傅萱容眼珠子差点蹦出来,“你说谁?宋问之?!”

“正是他,英国公是个老臣,也是书香门第,若指给个同样满脑子孔孟的男子,萧茹小姐的日子定是很无趣。宋大人虽说看着不怎么正经,但在朝这几年还算是沉稳,想来皇上也是好好思虑了一番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你倒是看的透彻。”

“属下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也该学聪明点了,您是不满意这桩婚事么?”

傅萱容眉头紧锁,“也不是不满意,就是觉得……”

觉得这俩人哪儿看都不像是一对,要说萧茹跟陈子仪站在一起还更契合些。

“这样,一会儿我去找宋问之一趟,问问他是什么想法。”萧茹是她的好友,婚事一定得两情相悦才行,否则这后半辈子未免也太受罪了。

“好,属下去给您备车。”

“去吧。”

傅萱容换了身男装,也没跟黎君皓招呼一声,从后门溜出了王府。

宋问之的府邸在京都最北边,虽然相识了这么久,她还从未踏足过。

门口的家丁摆明是不认识傅萱容,让她在日头底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请进去。

宋问之客客气气的给她准备了一碗冰点,但眉宇之间好似多了几分忧愁。

“怎么?你这表情好像很不痛快啊,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宋问之摸了摸鼻子,“萱容,你今儿不就是为着这事儿来的么,可就别消遣我了。”

“哼,你跟萧茹之前有没有见过面?”

“还真没,一想听说这位萧小姐身子骨不大好,时常汤药不离口,我一个外室男子,哪儿能见着她?”

“那我跟你说道说道,萧茹身子从前确实不太硬朗,但也绝对没传说中那么病歪歪的,她性子温和,要是讨回去做娘子,绝对是你的福分。”

宋问之长吁短叹,“福分不福分的我不知道,就怕人家不乐意啊。”

他是寒门出身,英国公府何等人家?哪儿是他高攀的起的。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瞧着满朝文武,也没几个长得比你齐整的,要不这样,改明儿我想个法子把你们俩凑一起吃顿饭,看看合不合眼缘?”

“这,这就不必了吧?”他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骨子里还是很讲究老一套的,一男一女无媒无聘的,哪儿好私下见面。

“瞧你那点出息,萧茹是我的闺中好友,你又是我同僚,跟我一起吃顿饭,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可萧小姐对我不满意的话,又该如何?”

傅萱容挑眉,“那你就去皇帝跟前磕个头,说家国还未安定,不急着成家,皇上最喜欢这种甘愿把一辈子奉献给朝廷的愣头青,所以一定会答应。”

“啊?要是真这么说,国一日不安,我还没法儿成亲了?”

“你最近是不是忘了吃猪脑了?等真的有了心仪的,让我家王爷出面替你向皇帝说道说道不就行了?”

宋问之一脸苦逼,“其实我真没想到皇上会给我安排亲事,子仪还大我两三岁,怎么不先给他找。”

“陈子仪年纪轻轻就去了兵部任职,皇上已经是很抬举他了,要是再给他一门这么好的亲事,岂不是要遭满朝文武异议?”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宋问之扶额,人命般的低下了头,“那就你看着安排吧,只要萧小姐愿意见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被婚事砸的七晕八素的也不止他一个,再说他身为男人,总不好太矫情。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杀了黎君皓?! 当日午后,傅萱容吩咐人去英国公府送了个请帖,这回所去的地方不是湘聚楼,而是第一楼。

原因嘛,自然是相亲得弄得高端大气上档次点,第一楼这种金碧辉煌的地方,最适合说亲事。

雅间。

宋问之紧张的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灌下了今天的第七杯茶水,“萱容,我这衣服真的好看么?会不会太素雅了?”

“夏天就得穿的素一点,整什么大红大绿的,别吓到人家姑娘。”

“那,那一会儿她来了,我该说什么?”

“就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再寒虚问暖一番呗。”说完,傅萱容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你从前不是满嘴车轱辘话么?”

宋问之一脸严肃,“从前是从前,娶妻之事岂能儿戏,我须得给萧小姐留下个好印象才行。”

“得得得,那就这样,吃饭期间你一定要全程保持微笑,说话要显得温文尔雅,不要没话找话,扯一些让人尴尬的话题。”

“什么叫尴尬的话题?”

“就比如今天天气好热,太阳好大这种。”

“那自然不能!”他怎么说也是个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公子哥儿,岂会这么蠢笨。

傅萱容狐疑的扫了他一眼,正要再说点什么,门已经被推了开来。

萧茹原以为雅间里只有傅萱容,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面生的男子,一时有些诧异,“萱容,这位是……”

“萧小姐好,在下是宋问之,先前一直听萱容提起你,可惜没机会见一面,今日可算是见着了,你,你快坐,吃些冰点降降暑气。”宋问之“腾”的站了起来,连手边的茶盏都掀翻在了桌上,虽然表情看起来气定神闲,但脑门上的汗已经出卖了他。

“呃?原来是宋大人。”萧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垂着眼帘走至傅萱容身旁坐下,根本不敢去看对面的宋问之。

该死,早知道这里有外人,她该装扮一番才出来的,也不知道现在发髻歪不歪,看起来丑不丑。

两个主角闭口不言,只剩下傅萱容一个人当大灯泡,她轻轻踹了宋问之一脚,挤眉弄眼的提醒着。

你个没用的玩意儿,还指望人家姑娘先开口不成,赶紧说话啊!

宋问之咳嗽了几声,几乎是不假思索道:“咳咳咳,那,那个,萧小姐,今天天气可真热啊。”

说完,他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要命,明明之前还答应过傅萱容绝对不扯这么弱智的话题,怎么脑袋一抽还是问出来了。

好在萧茹是个随和的性子,并没察觉出什么来,“是啊,确实很热,原来宋大人跟萱容是好友么?”

“正是,我与容大人在朝中为同僚,私交也算不错。”

“嗯,萱容性子随和,对人也好,确实很适合做朋友。”

“萧小姐此言正是,我寒窗苦读十几年,一朝金榜题名,原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个才富五车之人,可自从遇到容大人后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宋大人现在受圣上重用,家父提起你也是赞不绝口,而萱容身为女子入朝堂,乃是北傲第一人,实在没什么可比较的,各有长处罢了。”

宋问之没想到萧茹说起话来这么有涵养,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看来傅萱容说的没错,这位英国公府小姐不但容貌上乘,性情温和,言谈举止间更彰显出了她在书香门第长大的气韵,这样的女子若能娶回去,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

“我说,你们俩聊天就聊天,能不能别一直夸我啊!”她确实很爱听彩虹屁,但这种情景下还是存在感低些比较好。

萧茹赫然低着头,“萱容,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是刻意去夸你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你们是不是该聊一点关于彼此的?比如喜好啊,平日里都干些什么,对不对?”

这话倒是给两人提了个醒。

“萧小姐,你平日里喜欢什么?”

“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看看书,弹弹琴什么的,宋大人呢?”

“我就更简单了,不是在朝中处理政务就是在府里跟小妹斗嘴,对了,我那小妹你可曾见过?是个活泼性子,跟谁都聊得来。”

萧茹:“宋大人的小妹是叫宋姝媚么?”

“正是,你们之前见过么?”

“见过一面,确实是个活泼可人的姑娘,我还与她说了许多话。”

宋问之笑意盎然,“那丫头皮的很,也不懂什么规矩,还望萧小姐担待着些。”

“宋大人哪里话,宋小姐这样的性子很好,我很喜欢。”

眼瞧着两人越聊越来劲儿,傅萱容的心也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看来这桩婚事算是成了,果然啊,俊男美女相亲就是容易。

“咳,那什么,你们两个人先吃着,我去楼下透透气。”接下来也不怎么需要她在场了,还是给两人留点空间吧。

宋问之感激的抛去了一个眼神,“好。”

起身出了雅间,傅萱容百无聊赖的在楼下闲逛着,余光似乎瞥到了一抹异常熟悉的声影。

那不是尉迟慕么?他怎么跑第一楼来了?

眸光一闪,她猫着身子跟着走出了酒楼,尉迟慕似乎是急着要去做什么,驭起轻功就飞了出去,傅萱容没耽搁,二话不说也跟了过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尉迟慕在一处偏僻的林子里停下了脚步,而他面前的则是一辆马车。

傅萱容没敢露面,屏住气息躲在了暗处。

“你来了。”

烈日之下,那马车里传来了一道阴冷的声音,傅萱容几乎瞬间就认了出来。

里面的人居然是太子——黎辰!

尉迟慕闲适的倚靠在一棵树边,“太子殿下把我约到这里来,不知所为何事?”

“皇叔,咱们好歹也算是血脉相连,你何必与我这么见外?”

这一声皇叔,倒是把傅萱容吓得不轻。

那张圣旨不是一直在英国公手里保管着么?她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看到的,太子如何知晓的此事?

“啧,太子殿下,您这一声皇叔我可万万担当不起。”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我要半壁江山! “皇叔无需如此,先皇无情,并不代表皇室中人皆是如此,只要你愿意,本太子愿倾力相助,将皇叔的名字添在族谱之上。”

“我是个江湖人,一贯习惯了直来直往,太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黎辰笑了几声,伸手掀开了车帘,“好,那我便直说了,我帮皇叔归宗入谱,皇叔帮我除了黎王,这笔交易如何?”

“黎王?算起来,他还得叫我一声小叔叔,你要我杀了他,百年之后我可如何去面见先帝?”

“皇叔,你身为雪隐山庄庄主,何时在意过旁人的眼光?再者,先帝这样对你,你何必讲什么仁义?”

“这话似乎也有些道理,可太子殿下不觉得,这笔交易我有些吃亏么?”

黎辰笑的温润,“那皇叔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北傲的半壁江山。”

“这本太子怕是不能答允,一山不容二虎,皇叔怎么连这么浅薄的道理都不明白?”

“那这笔交易就不必再谈下去了。”

“皇叔,先别急着拒绝,雪隐山庄虽然是江湖第一杀手门派,但也不代表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势力存在,倘若朝廷派十几万精兵去镇压……”

尉迟慕握着腰间佩剑的手一紧,周身杀气尽显,“你这是在威胁我?”

“岂敢,我只是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罢了,皇叔还是好好想想吧,等想出结果来了,可以随时来太子府找我。”话落,黎辰收回了掀开车帘的手,车夫一挥马鞭,马车带着满地尘土消失在了林子内。

尉迟慕面色阴沉的在原地伫立了许久,忽然侧脸道:“出来。”

傅萱容也没想躲着,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他面前,“我说师父,您老人家回京都怎么也不先去黎王府找我?枉我还一直惦念着。”

“惦念着什么?”

“惦念着请你吃饭呗。”

尉迟慕神色缓和了不少,“你听了这么久,就没什么想说的?”

傅萱容双手抱胸,慵懒的笑了声,“确实有几句话想说。”

“嗯?”

“那黎辰可真是个阴阳人,非但如此,他注定断子绝孙,老婆偷.情,给他戴一堆绿帽,杀千刀的废物!”

“哈哈哈哈。”尉迟慕心情甚好的大笑了几声,“数日不见,你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当然没变化,不过说真的,他确实不怎么聪明,如果换做我,我就不会用这种弱智的法子来威胁你。”

尉迟慕颇有兴致的追问道:“说来听听。”

“如果换做我的话,我会答应分你半壁江山的要求,先解决了黎君皓再说。等事成之后,再派手底下的精兵围剿你,来个不死不休,这样不就什么麻烦都没了?”

“他是太子,自然不愿用江山社稷做筹码。”

“哼哼,这倒是,那你呢?准备怎么做?”

“你如此聪明,不妨猜猜?”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我猜你会传令回雪隐山庄,将所有势力分散开,遍布北傲所有角落,这样就不用怕被围剿,然后再弄些武功高强的来京都城,时不时的骚.扰黎辰一番,让他明白得罪你是什么下场。”

尉迟慕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可真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靠!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的形容,哪儿有蛔虫长得像我这么绝色倾城,风华绝代?”

“看来你一如既往没变的不单单是性子,还有脸皮。”

傅萱容虚心的接受了这句话,“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还有,你这次回来就只是为了见太子?”

“我若说真的想得到北傲半壁江山,你可信?”

“信,也不信。”

“何意?”

“信,是因为先皇愧对于你,你对黎家的江山怀有恨意,所以想夺走一半报仇泄愤。至于不信嘛,你在江湖里待惯了,不喜欢那些束缚和心机手段,夺江山无疑要参与进党争,还有朝廷里的一滩浑水,你肯定会嫌烦。”

尉迟慕感叹不已,“我最初见你时,总觉得你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聪明。”

聪明的让人恨不得藏在自己身边,不给世间任何人看见。

“彼此彼此,我从前也觉得你是个脑子进水的,居然心甘情愿的替玉瑾卖命,可我后来才明白你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咱们俩算是扯平了。”

“嗯,这些时日,你过得可还好么?”

“好啊,你瞧我这满面红光,身姿轻盈的,能不好么?”

尉迟慕笑了笑,其中夹杂着不少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意,“是啊,怎会不好。”

有黎君皓护在她身旁,别说玉瑾,就算是皇帝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她。再者,她还这么聪明,光是靠着手段就能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罢了,我还有不少事要去处理,怕是不能与你在此处久叙,先送你回黎王府吧。”

“成!走吧。”

其实着林子离黎王府也不是太远,她靠着轻功一时半刻就能回去,但有这么个武功高手在身边,总归安全一点。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还未走出多远,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傅萱容细眉轻蹙,抬眸望去,就见数百根箭羽朝她而来,不但如此,那群人身后,似乎还有火炮!

“该死!黎辰那个阴阳,人一定是早就知道我跟过来了!”

“倒是没想到他出来一趟身后还有这么多人,现在如何?”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么?当然是跑啊!”

“往林子里跑?”那些人已经把出口给堵住了,想要逃命,只能往后跑了。

“不然呢?你丫的怎么突然变这么蠢,赶紧的,跑!”

说完,她撒丫子朝着林子深处冲了过去,速度堪比离弦的箭羽。尉迟慕一路紧随其后,可两人都没料到,这林子的尽头,居然是个巨大的深渊瀑布。

傅萱容几乎快要崩溃,“老天爷这是故意玩儿我吧?这跳下去,还能活么?!”

“看起来应该是不能。”尉迟慕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意思,仿佛就算前面的是岩浆他都能笑吟吟的调侃几句。

“请你把应该两个字去掉,是肯定不能!”

“也不见得,你我轻功了得,只要落地时注意些,指不定能捡回一条命。”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跳下山崖 前有狼后有虎,眼下除了往下跳,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傅萱容一咬牙,“那就跳!”

没有丝毫犹豫,傅萱容一把攥住了身旁尉迟慕的衣袖,带着他朝着瀑布一跃而下。

“吁~”数道马啸声在断崖前停下了下来,黑衣人们懊恼的看着那处巨大的瀑布。

“老大,这可怎么办?”

为首的黑衣人一口牙几乎要咬碎,“还能怎么办,怪只怪你们这群废物太没用,这样居然还能让他们跑了。”

不过这可是绝命崖,掉进去恐怕连个渣都不会剩。

冷哼一声,黑衣人一夹马腹,“撤!”

……

绝命崖下——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崖底如同炼狱一般,狂风在两侧山崖间呼啸而过,像极了恶鬼在嚎哭。

傅萱容小心翼翼的将尉迟慕染满血水的身子往里面拖了拖,不久前还晴朗的天际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刚刚落地时,这男人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居然护在了她身下,手臂都摔断了,但愿内脏不要出问题才好。

“嗯?前面有山洞?!”傅萱容眸光一亮。

看来老天爷还真是厚待她,没想到崖下居然有一处山洞,还好她还剩点力气,否则两人都要掉下去摔死了。

山洞内很是干燥,傅萱容就着黑暗摸索了一把,成功找到了两块石头。

她尝试着将石头敲击了一下,点点火花顿时冒了出来。

傅萱容心中一喜,迅速找来了些枯木树枝,折腾了一炷香时间,才燃起了一小堆柴火。

火光笼罩在四周,冰凉的身子被暖了些回来,身侧昏厥过去的尉迟慕闷哼了一声,似乎很是痛苦。

她细眉微拧,抬手在尉迟慕额头上探了探,果然一片滚烫。

发热了,底下水汽太重,尉迟慕摔下来时身上还划出了不少伤口,可这会儿到哪儿弄药去。

而且这男人身上的伤口还挺深,若是再不处理,十有八九会感染。

如果在从前,傅萱容绝对会不会有太多的同情心施舍给别人,但尉迟慕是她师父,刚刚又以命护她,此情此景下,哪儿能撒手不管?

她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接了些雨水试图喂入尉迟慕唇中,但尉迟慕唇紧紧闭着,任由她怎么掰都灌不进去。

“嘿,真是个硬骨头!”傅萱容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将这个男人踹出去,都伤成这样了,还死不松口。

思来想去许久,她索性一拳直接打在了尉迟慕下巴上。

那男人疼的闷哼一声,总算是张开了嘴,傅萱容趁着此刻,赶紧将水喂了进去。

连着喂了几次水,尉迟慕下巴已经被打的红肿一片,但紧拧着的眉倒是缓和了些。

傅萱容笑了声,感叹这男人还真是个抖M,非得揍几下才听话。

看着不断跳跃的火光,傅萱容刚刚勾起的嘴角又敛了回去。

也不知道黎君皓会不会发现她在这种鬼地方。

还有,一会儿天色就要黑了,她要是变成凤凰被尉迟慕发现,又该怎么解释?

“唉。”又是一声叹息,傅萱容往火堆内侧挪了挪,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希望这家伙最好晚上别醒,能睡个三五天就更好了。

可惜,她一向是个倒霉透顶的人,才刚过了一个多时辰,地上的尉迟慕就闷哼着醒了过来。

“萱容……”

低沉沙哑的声音拉回了傅萱容思绪,她侧脸看向尉迟慕,急道:“别动,你有些发热,但是山洞附近找不到药草。先忍耐一下,雨停了我再想办法带你上去。”

尉迟慕薄唇微抿,碧波寒潭般的眸子紧锁在傅萱容身上,“你可有受伤?”

傅萱容笑了笑,闲适的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有你这个人形肉垫在下面,我哪儿能受伤?”

“嗯,这底下竟不是湖泊么?怎会有山洞?”

“鬼知道,我也觉得奇怪,咱们摔下来的时候底下确实有一处水潭,但是旁边就是陡峭的山岩了,我拖着你走了会儿,才找到了这个山洞。”

“那倒是不用怕被渴死了。”

“你这心理素质倒是不错。”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这种情景下还能苦中作乐,她委实佩服!

尉迟慕撑着坐了起来,“你不必担心,只要没死,等我修养好就能带你上山。”

“怕是难啊。”此刻山洞外大雨仍旧在下着,傅萱容身上的衣衫已经干了个七七八八,狂风呼啸进山洞内,难免觉得手脚冰凉。

她哈了口气,“夏天的山岩本就潮湿,这地下又是瀑布又是下雨,即便你我有轻功,上去也是极为不易。一旦有任何意外,那就是坠落崖底,摔得粉身碎骨。”

“可总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

傅萱容扭头看了眼山洞外阴沉沉一片的天色,拧眉道:“但凡是山谷,必定有直通外界的小道,你我现在处在山底,既然上去极难,那便寻另一条路走,向下。”

“向下?你是说跳进那片瀑布所聚集的湖水里?这不是找死的行为么?”若湖里还藏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他这一身的伤口根本无力抵抗。

“总得试一试,就像你说的,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她可不是个甘心等死的人。

尉迟慕叹息,“那就明日再看吧。”

“嗯。”

眼瞧着天马上就要黑了下去,傅萱容小心翼翼的看了尉迟慕一眼,“喂,尉迟慕?”

“……”

“尉迟慕?醒醒!”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傅萱容松了口气,打算偷偷出去待着,免得自己当着这男人的面变成凤凰,把他吓出心肌梗塞来。

她站起身,正要往山洞外走,身后忽然传来了尉迟慕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你不是睡着了么?!”

“睡着了,又醒了。”

傅萱容咬牙切齿,“那你醒的可真不是时候。”

“你方才要去哪儿?”

“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喝的和草药。”

尉迟慕看了眼尚未停歇的大雨,“雨太大,不可出去。”

“那就眼睁睁看着你伤口感染溃烂?”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我没那么脆弱,撑一夜无妨。”

“不行,你要是断气了我总不能背着你尸首上山,你在这待着,我去去就来。”

尉迟慕沉沉叹了口气,“你若是怕我发现你会变成凤凰,大可不必,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傅萱容被炸了个外焦里嫩,头发都快飞起来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次你随黎君皓前去西蜀,遇到沙匪化身成了凤凰,我看的真真切切。”

“难道你一直都在跟踪我们?”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也不算是跟踪,我恰好也要去西蜀办点事,半路遇到了你们,便一直在暗中跟着。”

傅萱容久久无言,只好僵着身子坐在了地上。

她自以为这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没想到连尉迟慕都察觉到了。

不过他为什么一点惊讶都没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不怕我?”

尉迟慕不解,“为何要怕?”

“我是妖怪啊!”

“你吃人么?”

傅萱容连连摇头,“当然不吃!”

“那你会吸人阳气与骨髓么?”

“靠,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尉迟慕微微一笑,“那不就得了?你既不吃人又不害人,有何可怕的?”

再者,妖怪要是都跟傅萱容一样,那未免也太讨人喜欢了点。

傅萱容算是彻底服了,“我突然发现你们的接受能力真是太强了,知道我是个妖怪还跟我这么熟络,佩服佩服!”

“我既不怕你,那你也不用出去躲了,睡吧。”

“行。”

她现在确实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疲累了一日,两人各自合眼倚靠在了石壁上,这一觉睡得都有些沉,翌日一早,天刚刚亮起来傅萱容便起了身,目光将四周打量了一番,手指在山洞外的石壁上抚了一下,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山底太冷,这陡壁上的湿气都已经凝集成冰霜,若用轻功,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爬山是不行了,只能往湖里跳,咱们又得共同经历一次生死了。”尉迟慕烧似乎已经退了,一派慵懒闲适的模样。

“都这会儿了,你还有心思调侃,那湖也不知道深不深,要是游一半没力气了,我就得当个冤死鬼。”

“不会。”尉迟慕站起身,目光里满是倨傲,“我体力已经彻底恢复,就算带着你也能游出去。”

傅萱容松了口气,“那你不早说,害我白白担心了半天。”

她转身回山洞内将火石带上,又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好,这才走向了湖边。

“看到前面那个湖没,咱们可以跳了。”

“等等,跳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

傅萱容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有什么话赶紧问。”

“你为何不变成凤凰飞上去?”

“虽然我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你既然问了,那我还是说吧,我修炼不到家,没法儿控制体型大小,飞不上去。”

尉迟慕毫不客气的嘲笑了她几声,随后大手揽在了她腰间,纵身一跃,两人瞬间落下了那处水珠翻腾的湖泊。

四周互相的寒风如同恶鬼在嚎哭,刀子般凛冽的气流划在脸上,简直钻心刺骨的疼。

傅萱容将脸埋紧贴在尉迟慕的衣服上,忍不住咒骂了几句,“等我上去了,非得把太子那个阴阳人千刀万剐不可!”

尉迟慕没有说话,但脸上也是一片狠戾。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如今日这般狼狈过,即便傅萱容不动手,他也会想法子让太子生不如死。

“砰!”

两人身体一同落入了湖里,砸出了一片巨大的水花,傅萱容憋着气,身体温度迅速下降着,冷的牙齿都在哆嗦。

这湖水怎么跟冰水似的,简直冻死人了。

尉迟慕带着傅萱容费力往前游去,可这片湖像是看不到尽头一样,他身上毕竟带着伤,小半个时辰后,只能暂时先靠岸休息片刻。

他腾空而起,脚尖轻点水面,身体猛地一个旋转便落在了湖边不远处的泥地上。

傅萱容冷的浑身僵硬,她跺着脚,痴痴呆呆的睁着眼,“咱们出去了?”

“还没,你看前面。”

前面?

她应声看去,眼睛微睁,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如此桃源仙境?”

如今已是盛夏,虽说地底下冷的厉害,也不至于桃花艳艳,可眼前这一片一片的桃林,跟云霞一样好看,加之远处蒙蒙雾气,仿若神仙所住的仙境一般。

“山谷之下,风皆被高山遮挡,加上水汽很重,自然能孕育出这种地方来。”

傅萱容恢复了些体温,赞赏的看着尉迟慕,“没看出来啊,你还懂的挺多。”

“基本常识罢了。”尉迟慕松开了傅萱容的,“我劝你别高兴的太早,此处地势极低,很容易积水,一旦晚上再下一场暴雨,你我或许都会被淹死。”

傅萱容挑眉。

已经到了这步,她也不指望今天能回去了,既然如此,她得想法子应付晚上才好。

“咱们一会儿是继续往下游走,还是在这里住下?”

“我没想到湖居然这么大,体力有些消耗殆尽,恐怕得休息一夜。”

“行吧,那我去找点柴火,省的晚上冻死。”

“嗯。”

这一片泥土地之上,除了一大片桃林,里头居然还有个小竹屋,看起来是有人时常来居住,这倒是让傅萱容惊愕不已。

“尉迟慕,你说这里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神仙吧?否则谁会大老远跑到山底下居住?”

“许多厌恶江湖纷争的高手确实喜欢隐居于山林间,这也不稀奇。”

“可竹屋看起老有些老旧了,我严重怀疑它晚上能不能挡得住雨。”

尉迟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徒弟,现在是你该孝顺师父的时候了。”

“你要干嘛?”傅萱容防备的看着他。

“不干什么,你不是怕挡不住雨么,这些竹子之间有缝隙,你去弄些淤泥填在中间,如此就不怕了。”

傅萱容给了他一个白眼,“此处潮湿,就算是弄了淤泥也不一定能干,还极为容易压塌这个破破烂烂的屋子。”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妖女? “那该如何?”

“简单啊。”傅萱容纤细的指尖指向了不远处的一片杂草,“看到那个叶子极大的草了么?去多弄些,用两片夹在一起,中间弄些淤泥,如此便可以挡雨,且也不会被风吹拂走。”

“你一个妖怪,居然也懂这些?”

“正因为是妖怪,所以懂得才多嘛,我的聪明和智慧岂是你们这种凡人能比的。”

“很好,那好徒弟,你赶紧去忙吧,师父去屋子里替你清扫清扫。”

傅萱容伸了个中指,“靠!”

忙活了半日,总算修补好了房子,傅萱容顺便还在山脚根附近走了一圈,回来时不但带了草药,还逮到了几条肥美的鱼。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就是在湖边烤鱼么?想想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尉迟慕眸光微闪,“忘了。”

对他而言,那不是一段好的回忆。

“嗤,您老人家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正常。”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鱼串在木枝上烤着,闻着淡淡的鱼肉香,心情也好转了不少,“这鱼肥美的很,若是有作料,味道定会更好。”

“嗯,今日先将就。”

“除了将就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对了,我还找到了许多药,你将它们碾碎覆在伤口,明日一早就能恢复大半。”

尉迟慕依照傅萱容所说,将药覆在了伤口之上,感觉到一阵阵刺痛,不免皱起了眉头,“你医术似乎极为不错,妖怪都像你这般什么都精通么?”

“当然不是,还有,我是凤凰,那是一种神鸟,不要总是妖怪妖怪的叫,这样显得很不尊重!”

“那我该叫你什么?”总不能叫她傅凤凰吧?这也太奇怪了点。

“就叫我仙女吧!听着又美又有仙气,你说是不是?”

“不知,但你脸皮很厚我倒是清楚。”

傅萱容踹了他一脚,“赶紧吃,吃完睡觉!”

“嗯。”

竹屋里并没有什么摆设,但毕竟是个人住的地方,总好过湿漉漉的山洞。

尉迟慕是男人,当然不会抢唯一的床,傅萱容舒舒服服的躺在木榻上,正要入睡,却感觉后背磕到了什么东西。

她在木榻周围摸索了一番,没想到中间居然有个小暗格,里头静静躺着一只木牌。

怪了,难不成是先前住在这里的高人留下的?

她将木牌拿起,这倒像是一个占卜用的东西,借着淡淡的月色,她勉强看清了上面的字。

“乱世出妖女,江山多坎坷,若想定家国,屠之……”

屠之后面的字因为时间过久,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但傅萱容的手指已经轻颤了起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上面所说的妖女就是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住在这里的主人早就猜到她会来这里?

还有,她不是神鸟凤凰么?不是系统安排她来到这里的么?为什么木牌上会说她是个妖女?!

【系统提示】:感受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请问是否需要心理疏导?

傅萱容眼眶通红,“告诉我,北傲国会不会因为我落得万劫不复的地步?”

【系统提示】:超出系统认知范围,无法回答。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是谁?”

【系统提示】:北傲大国师。

北傲大国师?不就是那个疯疯癫癫,死活都想偷走她一滴血的人么?

怪不得他一点都不惊讶世间存在着凤凰,可他这一卦占卜到底是何意?

那位大国师又知道些什么?

不行,等回去之后她必须要问问,这一切未免也太诡异了点。

翌日,几乎一夜未眠的傅萱容与尉迟慕商量许久,决定还是造一个筏子,这样就不必在湖里游泳消耗体力了,最重要的是,省去了挨冻。

尉迟慕用内力拍倒了十几棵树,傅萱容则将木头都用藤条绑在一起,两人一起费力的推向了湖水中。

“上来吧。”

傅萱容点头,“嗯。”

一越上了木筏,这湖水即便不用撑船,都会将他们顺着水流带向下流。

两人坐下身养精蓄锐,在天黑之前,居然真的漂出了这一片山谷。

此刻,两人眉梢间都满是冰霜,即便被尉迟慕护在怀里,傅萱容仍旧冻得脸色铁青,唇上毫无血色。

“萱容,你看前面!”

傅萱容哆嗦着抬眸看了眼,没想到眼前居然是京都城外的一片陡坡,再扭头看向身后,便是万丈深渊的崖底。

“我不是做梦吧?居然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是,出来了!”他也没想到,竟这么误打误撞的就顺着水漂出来了。

尉迟慕将虚弱不已的傅萱容直接抱了起来,此刻两人身上都是污浊不堪,发丝也杂乱的绑在身后,但对于死里逃生的人来说,这一切此刻并不是很重要。

“我先送你回府。”

傅萱容很想说不用,但她身体疲乏的厉害,连动都不想动,“那就麻烦了。”

“不必。”

原本是想撑到府里,跟黎美人诉苦一番,没想到她半路上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傍晚才转醒。

她掀开沉重的眼帘,入目的竟是黎君皓那张冷冽如霜的脸。

“黎君皓?!”傅萱容眼眶一红,哭哭啼啼的抱住了他,“娘的,我还以为自己见不着你了。”

黎君皓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有些沙哑,“我寻觅了你三日,你到底去了何处?”

“我都不想提,那日我出府游玩,路上遇到了尉迟慕,后又被人追杀,无奈之下只得一起跳下了悬崖。那悬崖深百尺,我们顺着湖泊一路漂到了孤岛,费尽力气才回了京都城内,都怪那个杀千刀的黎辰,我一定要把他脑袋给扭下来!”

“你确定是太子做的?”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傅萱容大概将当天太子跟尉迟慕的谈话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你说除了他还能是谁?”

先前傅萱容已经跟黎君皓说过尉迟慕是先帝之子的事,所以黎君皓并未表现出什么意外。

他拥着傅萱容的手臂紧了紧,“你受苦了。”

“苦不苦倒是没什么,就是觉得憋屈,差点就葬身在山底下了,太子一而再而三的算计我,我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八爪鱿鱼 “他如今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受到了打压。萱容,相信我,最多两年,我一定会让他身败名裂。”

傅萱容抹了把眼角泪水,“我当然相信你。”

“嗯,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什么胃口,尉迟慕呢?”

“送你回王府后便离开了。”提起那男人,黎君皓眼底明显掠过了一抹酸意。

傅萱容点头,“改天我可得好好谢谢他,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我想见见大国师。”

那块木牌,几乎快成了她的心病,无论如何,她都要查探个究竟出来。

黎君皓虽疑惑,却也没有多言,“好。”

国师原本就费尽心思的想见一见傅萱容,收到黎君皓送来的邀请函后,激动的差点晕过去,炼丹的道袍都没来得及换,便赶到了黎王府。

“小凤凰,你叫萱容是吧?”

“没错,你不是很想从我这取走一滴血么?我可以答应你。”

国师满面红光的搓着手,“真的?”

“是,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国师为我解一桩疑惑。”

“你说你说,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萱容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前些日子我不慎坠落山崖,之后又因缘巧合的住进了一间竹屋里。那竹屋的床铺底下放着一只木牌,关于这个,大国师可否知晓?”

国师震惊的瞪大了眼,“你,你怎么会……”

“看国师的反应,应该是知道的,那木牌上说会有一位妖女作乱,搅得北傲天翻地覆,是真的么?”

“唉。”国师叹息不已,“看来都是天意啊,多年前我占卜出那一卦后,以为是算错,随手将木牌丢弃在了那里,谁曾想居然会被你给找到。”

“所以,我就是那个木牌上所说的妖女?”

“这个我也没法儿确定,萱容啊,凤凰乃是神鸟。神一念之差,会成为祸乱苍生的妖邪,而妖邪若心怀大慈大悲,也能得道飞升。孰是孰非,是黑是白,都得看你自己的心。”

“我的心?”她不过是个被系统送来异世的倒霉鬼,从未想过自己身上会背负这么沉重的枷锁。

什么神鸟,什么邪祟,她只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俗人罢了。

国师摸了把胡子,“我之前说过,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滴凤凰血,就倒戈黎王,帮你们一起对付太子,如今这个承诺依然奏效。”

傅萱容回过神,鄙夷的笑了声,“国师大人,你还真是会做顺水人情,我瞧你早就看太子不顺眼了,倒戈黎君皓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哈哈哈哈,不愧是神鸟凤凰,就是聪明,黎辰此人阴狠狡猾,不适合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我既身为国师,就该保护好北傲,从几位皇子里挑选出最适合做帝王的人。”

“你觉得黎君皓是最合适的?”

“至少目前看来是。”

后宫里有资格争夺皇位的只有黎辰和黎君皓,剩下的几个小皇子都太过年幼,没有竞选可能。

“行吧,那就有劳国师了,等着,我去给你弄一滴血来。”

傅萱容回房间取了一只小瓷瓶,用银针刺破手指,往里面滴了几滴血,“喏,额外赠送你一部分,算是今天你替我解惑的报酬。”

国师两眼放光的接了过去,“好,好,等我回去必定好好研制一番,看看凤凰之血有何妙用之处。”

“嗯,还有,现在咱们既然是同一阵营了,皇宫那边还有劳你多盯着点。”

“这个就放心吧,有我在,绝对没问题!”

与国师进行了不可告人的暗中交易,傅萱容客客气气把人送出了府邸,正要回去,却发现不远处的草丛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人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

她细眉蹙了蹙,心里腾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是有人在暗中监视她?

不行,这可得好好调查一番!

刚过傍晚,傅萱容心烦气躁的坐在书房里,汗水都快把后背衣衫给浸湿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她真是恨不得把脸埋到冰堆里去降温。

侧脸看了眼气定神闲坐在书桌前翻看公文的黎君皓,傅萱容哀嚎不止,“黎君皓!你就一点都不热么?!”

黎君皓闲适开口:“心静自然凉。”

“这么热,怎么静得下来,你听听外头的蝉声,吱哇吱哇,吵得我头都大了。”

“那便派人将蝉除去。”

傅萱容气不打一处来,“弄死一只,过不了多久又会飞来更多,此法根本治标不治本。”

“那就让小风将树伐了。”

“……”这该死的男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哄女人。

“砰!”她两眼喷火的拍了一下桌子,“黎君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了!”

被冤枉的某王爷总算抬起了高贵的头颅,“你心情不太好。”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傅萱容牙都快咬碎了,“你才发现我心情不好?”

“为何不高兴?”这几天玉瑾被锁足,前朝也是一片寂静,照理说不该有什么会生气的理由才对。

“热,一热就暴躁,我现在恨不得把房子给燎了!”她原本就怕热,在现代好歹还有个空调降降温,这鬼地方只能靠着冰块和扇子,简直要命。

黎君皓叹息着放下了手里的书籍,“你过来。”

“干嘛?!”

“我抱着你,便不热了。”

傅萱容被酸的压根都在疼,“你丫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这么热,抱着你岂不是更热?”

“我修习了一功法,名寒归决,可解热。”

“那你不早说!”傅萱容撒腿就扑到了他怀里,滚烫的脸颊紧贴在他的脖颈间,果然感觉到了丝丝冰凉,“奇也怪哉,世间居然有可以改变身体温度的功法,怪不得你一点都不怕热。”

“有好有坏罢了,夏日舒适,冬日便是煎熬。”其实他炼制这个功法并不是为了驱暑,而是为了压制体内的蛊。

但这件事,还是瞒着她比较好。

傅萱容找到了一个人形空调,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他身上,一刻都不肯下来。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燕萝 天色已暗,黎美人拍了拍身上八爪鱼般的女人,“该去用膳了。”

傅萱容嘟囔着往他怀里凑了凑,“你抱我去。”

“真的要抱?”他倒是不介意,可出了这个门,便会有许多丫鬟瞧见。

“确定!”不就是丢脸么,跟移动空调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嗯。”

黎君皓打横将人抱起,缓步踏出了书房。

此刻正是一整日里最凉快的时候,劳碌了一整天的丫鬟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树下乘凉。

她们原本还摆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可看到紧紧相拥的黎王和容主子后,兴奋的差点失声尖叫。

“天!我是看错了么,是看错了么?王爷居然抱着容主子走出来了!”

“啊!!真的,他们怎么抱得这么紧?会不会刚刚在书房里已经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矮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个也不知道羞!”

“有什么可羞的,现在玉瑾王妃被禁足,只有容主子最得宠,咱们指不定很快就能看到小公子了。”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在人群中久久不歇,一位穿着较为华贵的丫鬟怒气腾腾的踢了一下脚边的木桶,“你们这群下贱坯子,居然敢在暗地里说王妃的闲话。容主子只不过是个平妻,就算生下个儿子也是庶子,王爷岂会放在眼里!”

说话的是玉瑾的贴身婢女燕萝,刚入府没多久,听说从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家族获罪被贬为了奴籍,可惜人虽然落到了泥坑里,性子却依旧跋扈。

“我当是谁,原来是燕萝啊,怎么,你没陪着玉瑾王妃在院子里禁足思过么?”

“就是就是,我们容主子是平妻怎么了?王爷这么喜欢她,怎会管什么庶出嫡出,你少在这说酸话。”这群乘凉的丫鬟大多受过傅萱容的恩怨,加之平日里也玩的熟络,根本听不得有人辱骂她。

“我酸?酸的是你们才对,一个个的不知天高地厚,不把正经主子放在眼里,反倒厚着脸皮去巴结一个妾。如此尊卑颠倒,若被京都其他大户人家知道,还不晓得会怎么嘲笑!”

“得了吧你,别一口一个尊卑颠倒,大户人家的,真当自己还是名门大小姐,什么东西。”

“行了,容主子不是说过嘛,千万不要跟咬人的狗多费口舌,咱们回去吧。”

丫鬟们结伴离去,只留燕萝面容扭曲的站在原地,她愤恨的啐了一口,大步回了前院。

“王妃,奴婢刚刚所言句句属实,那群贱蹄子就是这么说您的!”燕萝跪在地上,将刚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了一番,哭的十分伤心。

玉瑾被禁足,原本心情就极其恶劣,这会儿听到燕萝的话,更是怒从心生,“荒谬!一群腌臜下人,竟也敢诋毁本王妃,真当王府没规矩了么!”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王妃娘娘,您可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们才好。”

玉瑾何尝不想教训,可她现在连出门都难。

在凳子上坐了会儿,她落在桌上的手指越来越紧,随后看向了跪在自己面前的燕萝,“我让你监视傅萱容,你这几日可有探查到什么?”

“回娘娘,您只让奴婢在院子外头蹲着,所以奴婢并没有查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看到大国师来过一趟。”

“国师?他来做什么?”

“好像是来送丹药的。”国师掌管宫中的丹药司,每年都会炼制出十几颗仙丹,虽然不如画本子里写的能让人起死回生,得道成仙,但确实可以延年益寿,增强体格,所以他炼的丹药被北傲子民奉为神物,千金难求。

玉瑾:“国师从前送丹药不都是派身边的得力助手过来么?今年怎么亲自来了?”

“听说是因为今年炼的丹药很少,所以每一颗都弥足珍贵,太子那也是国师亲自送的。”

原来如此。

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自己得不到,偏偏傅萱容那个贱.人能沾到光。

玉瑾眼珠转了一圈,顿时心生一计,她往凳子上靠了靠,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燕萝,你从前贵为世家小姐,一定过得锦衣玉食才对,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亲切,一直想好好提拔提拔你。”

“奴婢多谢王妃娘娘垂爱,一定为您肝脑涂地!”

“很好,那你就替我好好盯着那个贱人,最好混到她院子附近去,一旦有什么消息,随时告知本王妃。”

燕萝为难的咬着唇,“可是奴婢跟容主子身边的丫鬟关系很不好,若是太过靠近院子,恐怕会惹人注意。”

“无妨,本王妃相信你的本事。”

这话算是给燕萝戴了一顶高帽子,她一心想往上爬,如今好不容易入了玉瑾的眼,又岂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是,奴婢定不让王妃失望!”

翌日。

傅萱容一早刚起身就看到院子门口吵吵囔囔,似乎是几个丫鬟在争辩什么。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唤做柳儿的丫鬟扭过头,委屈道:“容主子,您可算是醒了,这个叫燕萝的,昨儿个才骂过您,今天又跑来说是要伺候您,鬼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燕萝?让她过来。”

“是。”

柳儿将燕萝带到了傅萱容面前,“容主子,就是她!”

傅萱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眉尾一挑,“燕萝是吧?玉瑾王妃身边没你的容身之处了?大清早的跑我这做什么?”

“回容主子,王妃现在尚在禁足期间,用不着下人伺候。奴婢现在在黎王府里当差,不愿每天都闲着无所事事,所以自请来您这找份活儿做。”

“我在王府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这么勤快的,行吧,那个柳儿,咱们院子里还有差事可做么?”

柳儿急的跺脚,“容主子!”

这燕萝分明就是来当眼线的,容主子怎么能把这女人留在身边。

傅萱容给了她一抹安抚的眼神,“没有是吧?咱们这确实已经不太缺人了,哦对了,我昨儿个才听高嬷嬷提了一嘴,说是后院缺个清洗恭桶的。燕萝啊,你看看能不能干这活儿?”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心寒 燕萝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她怎么说都是世家小姐出身,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虽然做了下人,但平日里也只会擦擦桌子什么的,从未干过这种脏活儿。

“怎么?看你这神色好像不太愿意啊,那还是算了吧,柳儿,送她回去!”

“不,愿意!”燕萝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不情不愿的朝着傅萱容磕了个头,“奴婢谢容主子赏的差事。”

见她答允,傅萱容倒颇有些诧异。

看来玉瑾帮人洗脑的本事确实不赖啊,这个燕萝细皮嫩肉的,样貌也算是不错,居然甘愿去做洗恭桶的活,只为了能讨好自己的正主,实属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行,既然你愿意,那就去后院找高嬷嬷吧。”

“是。”

燕萝很快就被带了下去,柳儿和一群丫鬟凑到傅萱容面前,义愤言辞的发表着意见,“容主子,这女人放在咱们自己的院子里,您就不怕她是个奸细么?”

“我当然知道她是奸细,所以才丢到高嬷嬷身边。”高嬷嬷可不是什么心软面慈的人,不听话不懂事的丫鬟,在她手底下绝对是身处炼狱一般绝望。

“容主子说的也是啊,不过您还是得小心着点,省的她偷偷摸摸传消息给玉瑾王妃。”

“我知道,平日里就得靠着你们盯着点了。”

丫鬟们有了新的使命,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容主子放心吧,绝对会帮您看的严严实实,绝不让她作怪。”

傅萱容笑了笑,“嗯,都去忙吧。”

“是。”

丫鬟们一同出了院子,傅萱容回了房间,想着那天躲在草丛里的那道身影,心下也明白了几分。

看来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燕萝了。玉瑾绝不会派一个废物过来,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女人给解决了才行。

刚过晌午,傅萱容又开始热的直喘气,好在黎君皓早早下朝回了府,她和昨日一般,又像八爪鱿鱼一般缠在了他的身上。

“黎美人儿,今天朝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跟我说道说道。”

“天气太热,几位老臣身子不适,上朝途中险些中暑,父皇下令让他们好好修养,近日无需参加政事了。”

“这也正常,反正那些人也都是养着混日子罢了,那太子呢?”

“一如既往。”

傅萱容撇了撇嘴,“怎么就没把他给热死。”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怕热的。”

“闭嘴!”傅萱容在他脖颈间咬了一口,又腻歪了好一会儿,这才安安稳稳坐在了他腿上,“黎君皓,我打算一会儿出去一趟。”

“去哪儿?”

“见见太子那位侧妃。”

之前她费了不少心思,才将徐小姐重新送回了侧妃之位,如今也该到了她回报自己的时候了。

黎君皓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一起去,她反倒拘谨。”更何况两人一起更容易惹人注目。

“那你……”

傅萱容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放心吧,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两次摔下悬崖都没死,这就说明必有后福,再说还有安离暗中保护着,不会出事的。”

黎君皓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早些回来。”

“成!”

吩咐人准备了一辆马车,傅萱容在闹市里晃悠了一圈,最后入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这里是徐侧妃约她暗中私会的地点。

“你来了。”

傅萱容摘下了斗笠,“是啊,这种天气,我可真是不乐意出门,热死了。”

徐侧妃笑着给她递了碗冰羹,“吃点吧,解暑。”

“多谢!”傅萱容二话不说就吃了大半碗,身子的燥热感总算降了下去,“徐侧妃,咱们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嗯,你想问我什么?”

“我想问问太子这段时日有没有什么动静或者部署?”

徐侧妃思索了会儿,摇头道:“好像也没有,太子最近不是待在府邸就是入宫处理政务,连手底下的臣子都不怎么见了。”

“是么?”傅萱容摸了摸下巴,余光察觉到徐侧妃面色颇为憔悴,客气的关心了一句,“徐侧妃近日过得不好么?看你神色好像不大好。”

徐侧妃苦笑着低下了头,“萱容,我爹爹病了。”

“什么?徐老将军病了?有没有找大夫瞧?”

“有一位随行的大夫跟在他身旁,可他所处之地离京都甚远,我身为女儿,没做到承欢膝下,也没做到伺候他终老,甚至还让爹爹伤透了心。萱容,我真的,真的好后悔。”

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猪油蒙了心,信了太子的花言巧语,让整个徐家都因为自己蒙羞。

“徐侧妃,你出嫁那一日,老将军说过,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往后过的如何,都莫要后悔。”

“是啊,所以我现在只能把所有苦楚咽回肚子里,送去爹爹那的书信也是报喜不报忧。”

“唔,我听闻太子往府邸里收了几个暖床妾室,但并未给她们名分,是真的么?”

“是真的。”徐侧妃眼角似乎染上了泪痕,“我如今虽然又成了他的侧妃,但跟下堂妇也没什么差别,太子已经有数月不曾去过我院子了。”

傅萱容叹息,“我能帮你什么?”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无论前面是龙潭虎穴还是深沟泥潭,我都得自己走下去。萱容,之前的事我已经很感谢你了,再说这种事,也没人能帮得了。”

“那你想过合离么?”

徐侧妃摇摇头,“这是皇室姻亲,怎能轻易合离,就算我愿意,皇上也一定不会同意,况且之前我出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谁还敢娶我。”

“其实也不见得,徐老将军嘴上说不再管你,可若是你真的过得凄苦,他又怎会舍得?只要他老人家写一封折子送到御前,皇上肯定会应允的。”

最主要的是,皇上原本就对徐侧妃没什么好感。

这种生不下孩子,还背着一身污点的女子,他巴不得立刻踢出宗谱,永远都不要再看见。

“我已经让爹爹如此丢脸了,又怎能再用这件事去让他烦心?”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没长脑子 “血浓于水,老将军这么多年一直把你捧在手心里对待着,又哪有烦心不烦心这一说。”

徐侧妃已经泪流满面,“萱容,你说若是我真的跟太子合离了,是不是只能去山野寺庙里当个尼姑,长伴古佛青灯?”

“你想太多了,女子在世,又不是只能为了男人活。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身好,样貌好,还怕往后没个活路?”

“但愿吧。”徐侧妃啜泣了几声,也不太好意思在傅萱容面前失态,“萱容,太子那边我会好好帮你盯着,至于合离的事……”

“你必须得自己想好了,不能一时冲动,省的合离了以后又后悔。”

“放心吧,这一次绝对不会后悔了。”她已经看透了黎辰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傅萱容颔首,“那这事儿就交由我来办,对了,你知道关于流民的事么?”

“你是说江南一带,那批因为灾情流离失所的人?”

“不错,这件事朝廷里争论不休,到今天都没议出个解决之策来,我担心太子会接手。”

徐侧妃摇了摇头,“你太高看太子了,他是个最喜欢明哲保身的人,整治灾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怎么可能争着去做?”

“那可说不准,他近半年来频频犯错,在朝中的势力和声望也下降了不少,这时候正需要一件大功劳来堵住朝野上下的嘴。”

“你的意思是……”

“劳烦徐侧妃盯紧点,一旦他有接手的意思,定要传信给我。”

徐侧妃知道傅萱容肯定在谋划着什么,但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所以很识相的没有多问,“放心吧,我会的。”

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傅萱容戴回斗笠,乘马车回了王府。

“容主子,您总算回来了!”

傅萱容不解的看了丫鬟一眼,“我就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又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个燕萝,她干活懒惰,高嬷嬷训斥了几句,谁知那丫头竟直接顶罪,赖在地上哭的要死要活,连王爷都惊动了。”

“这倒是稀奇,还有高嬷嬷治不了的丫鬟,带我去瞧一眼。”

“是。”

后院——

那燕萝此刻仍坐在地上,眼睛已经肿的像是两颗核桃。高嬷嬷表情狰狞的站在一边,手里还捏着一根细长的草鞭,见傅萱容前来,屈膝行了一礼,“拜见容主子。”

“起来吧,这是怎么了?”

高嬷嬷不屑的哼了一声,“容主子派这贱婢来清洗恭桶,可她倒好,竟嫌这东西太脏,碰都不肯碰。”

“胡说!分明就是你刻意为难,这恭桶里的污.秽东西还未倒干净就要我用手清洗,你这不是把我当牲畜作践么!”

“笑话,你投身到了黎王府里,脑袋上冠着奴籍,不把你当牲畜看待,难不成当做主子小姐供着?”

燕萝悲愤的睁着眼,嘴一张又嚎了起来,“你不就是在府里年岁久,受容主子垂怜,所以就仗势欺人么?”

“此言倒也没什么错,等你也熬到了我这个年纪,也可以仗势欺人。总之现在赶紧给我爬起来洗恭桶,再多说废话,立刻拿了你的卖身契,送去窑子伺候男人!”

“你,你!”燕萝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又“噗通”一声跪在了傅萱容脚边,“容主子,您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么?这样的刁奴若是不处置,往后府里还能有个安稳么!”

傅萱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燕萝啊,你怕是不知道,我嫁给黎王之前,也是高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所以她算是我的半个老师。再者她平日里虽然严格了点,但心地还是很好的。”

“容主子,奴婢……”

“行了,我送你前来本就是干活儿的,你嫌恭桶脏,那就丢河里泡一泡捞上来再清洗,怎么就不会动动脑子?”

燕萝此刻就算再蠢,也明白了傅萱容是偏心高嬷嬷的,她忍住了泪水,咬着唇不再说话。

“高嬷嬷,燕萝来王府前,也是个世家大小姐出身,你教导的时候可得循序渐进,不能太过严苛,知道么?”傅萱容装腔作势的嘱咐了一句。

高嬷嬷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嗯,都散了吧,我也该回去歇息了。”

傅萱容带着一群丫鬟出了后院,思虑再三,打算先去黎君皓那跑一趟。

“黎君皓,我回来了。”

“嗯,谈的如何?”

“还不错,那位徐侧妃有合离之意,这件事恐怕得劳烦你去安排了。”

黎君皓微微拧起了眉,“合离?”

“是啊,她刚入门没几天就已经守了活寡,黎辰对她也是不理不睬的,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合离。”

“此事怕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我知道,所以得从徐老将军那做文章,还有,关于江南流民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你先前不是告诫过我,莫要掺和进去么?”

傅萱容笑了笑,“从前确实是告诫过,但凡事儿也得看着时局变动做安排。”

黎君皓瞬间看透了她的心思,“你想跟太子争一争?”

“没错,他一旦表现出任何想要接手安置流民这件事的意思,我就立刻写折子送入宫中,求皇上将此事交予我来办。”

“你怎知父皇会应允你,而不是太子?”

“简单,流民成群,很容易形成大面积的暴动。太子是一国储君,何等尊贵?要是在江南出了什么事儿,岂不是国之根本都得受到影响,所以皇上一定会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我。”

黎君皓清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笑意,“你对我父皇的了解还真是透彻。”

“都说帝王之心最难猜,其实也不见得,只要以己度人的想一想就能明白了,你父皇是个看重利益胜过一切的人,所以我只要顺着这一点去行事,就不会触到他的逆鳞。”

最关键的是,在看透了这位九五之尊后,她就能得用心机和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嗯,出去一趟,热不热?”

傅萱容连连点头,“简直热死了!我衣衫都全是汗。”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落胎 “那要不要为夫替你沐浴更衣?”

傅萱容愕然,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被什么东西堵住,出现了幻听,“你说啥?替我沐浴更衣?”

这家伙莫不是转性了,竟学会了调戏她?

黎君皓脸不红心不跳,“怎么?不要么?”

“要,要!”美人儿伺候沐浴,傻子才拒绝。

“嗯,我去吩咐人备水。”

片刻后,丫鬟将温热的水倒进了浴桶内,傅萱容衣衫尽褪,无比舒适的泡了进去。

“啊~舒坦!”

黎君皓站在浴桶后,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后背,“那日你与国师谈论许久,说了些什么?”

傅萱容眉心一跳。

好家伙,她就说这男人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在这等着。

不过嘛,想要从她傅萱容嘴里套话,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就说了些关于神鸟传说的东西,我还给了他一滴血。”

“为何要给?”

“人家三番两次相助,不给也说不过去啊,再说不就是一滴血么,没什么要紧的。”

“那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

傅萱容扭头睨了他一眼,“你到底想问什么?”

“那日国师出去时,面色很是肃冷。”

“是么?他明明笑出了一脸的褶子,你从哪儿看出肃冷来了?”难不成她家黎美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进化到这么牛逼的地步了

黎君皓擦拭着她后背的手忽然力度加重了些,“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嘶!”傅萱容疼的龇牙咧嘴,“谋杀啊你,这么凶,我都说了没什么,你别整天胡思乱想。”

“真的?”

“当然!”是假的。

黎君皓碧波寒潭般的目光凝视在她的脸上,沉吟许久,竟抬手褪去了身上那件薄衫。

都说这世间最勾人的便是美人衣衫半解,美目流盼,可对于傅萱容来说,什么都比不过黎君皓一本正经的撩拨。

她咽了口吐沫,眼睛都有些泛直,“美,美人儿,你这是几个意思?”

“想看么?”

“看什么?”靠!这男人是要她的命么?

黎君皓微微附下身,散落的发丝落进了浴桶水中,恰好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如此一来,凭白添了点青丝交缠的暧昧意味。

“你说呢?”

“……你别妄图用美色勾引我,我不吃这套!”

“是么?”黎君皓袖袍一挥,房内蜡烛尽数灭去,借着窗边淡淡的月色,傅萱容眼睁睁看到黎美人褪下了身躯上最后的遮掩,迈开修长笔直的腿与她一同泡在了浴桶里。

黑暗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她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你到底跟国师说了什么?嗯?”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脸颊边,鼻翼充斥着幽幽的寒梅香,傅萱容眼神迷离,像是喝了十几坛烈酒,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说了占卜之事。”

黎君皓眼眸一睐,“占卜?”

北傲国师除了会炼丹,占卜术也十分了得,但此法耗损心神,他十年才会卜一卦。

“他占卜出了关于你的事?”

傅萱容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手掌不断游走在自家夫君精瘦的腰身上。

“卦象上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说了我是妖女,将来会为祸苍生,最后死的很惨。”傅萱容现在满脑子都是美色,这番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等她意识过来时,人已经被一双有力的双臂紧紧束缚住。

“我不会让你死。”

傅萱容被勒的呼吸困难,脸都涨红了一大片,“咳咳咳,你先松开点,我要被勒死了。”

黎君皓稍稍收敛了一些力度,但仍未放开她,“大国师可否想出了破解卦象的法子?”

“没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一卦到底是何意,其实我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人而已,怎么就为祸苍生了。”

“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他,傅萱容或许还在哪个仙山上修炼,何苦沾染上尘世间重重阴谋算计与污浊。

“跟你没关系,一切都是注定的。”

就像她来到北傲是命中注定,遇到黎君皓也是命中注定,既然一切都无法扭转,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多想无益。

傅萱容推搡了几下,将脸埋在了他脖颈间,“黎美人儿,你看现在月黑风高,氛围正好,是不是该办正事儿了?”

黎君皓低声一笑,“好。”

两人一番旖旎后,傅萱容窝在男人的怀抱中,化为了凤凰。

一夜好眠,第二日晌午,傅萱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容主子,您醒了么?!”

“醒了醒了,进来!”

安离推门入了房内,愁眉苦脸道:“容主子,出事儿了。”

“又出什么事了?”她这几天根本就没听到过什么好消息,不是出事儿了就是出大事儿了。

“是您的大嫂,刘鸢小姐,她,她落胎了。”

“你说什么?!”傅萱容“腾”的站了起来,瞌睡虫都被赶跑了,“你说我嫂子落胎了?怎么回事?”

“具体的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跟傅茗有关,您赶紧去瞧一眼吧。”

傅萱容急吼吼穿着衣服,“我这就去。”

相府——

刘鸢面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哪怕是盛暑天也手脚冰凉。

傅子佩已经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夜,眼珠布满了血丝。

“鸢儿,萱容来看你了。”

“萱容?”刘鸢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随即呜咽了一声,泪水顺着眼角滚落到了枕上。

傅萱容拍了拍傅子佩,“哥,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陪着大嫂说说话。”

傅子佩虽不放心刘鸢,但也深知自己留在这没什么用,垂头丧气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起,房内一片寂静,傅萱容伸手握住了刘鸢的手,柔声安抚着,“大嫂,你腹中孩子还没到三个月,最多是个指甲盖儿大小的胚胎,没有意识,也感觉不到疼痛,所以你千万别太难过,当心自己的身子。”

“感觉不到疼痛?”刘鸢不懂医术,也不曾听说过这么新奇的说法。

“是啊,他还未成型,怎会感觉得到。”

刘鸢泪水布满了面颊,“我已经百般忍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三十大板 “是傅茗做的?”

“除了她,还能是谁!”从前刘鸢提到傅茗,顶多会感叹几句,如今竟是满目的恨意,好像恨不得要将她扒皮抽筋才好。

傅萱容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心,“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我和爹爹在,绝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刘鸢抽了抽鼻子,道:“我和子佩要分院而住,这件事爹已经答应了,原本也没什么,可不知谁去傅茗那嚼了舌根,她吵吵囔囔的跑到我这,说我离间她与兄长的感情,还说我是个不知高低的贱人,言辞污秽不堪。”

“后来呢?”

“后来,我气不过就顶了她几句,谁知傅茗跟疯了一样,直接将我推到了地上,孩子,孩子就没了。”

傅萱容咬牙,“那个蠢货!”

她一直以为傅茗只是胸大无脑,绿茶了点,但没想到对自己的大嫂也能狠毒到这个程度。

“萱容,我真的已经很让着她了,也从未挑拨过什么,她为何要如此对我!”

“我之前就说过,那女人脑子不太正常,但凡是个女人她都会仇视,所以才会催促着你赶紧分院别住。没想到还是……现在事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总之,我一定会让那蠢货为这个没出世的孩子付出代价!”

“爹和子佩都宠着她,我又能拿那女人怎么办。”她身为儿媳,居然跟小姑子闹到了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地步,真是可笑。

“我爹和兄长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何况还有我在。大嫂,你信不过他们,还能信不过我么?”

刘鸢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我自然是信你的。”

“好,那你安安心心睡会儿,我这就去前院找我爹。”

“嗯。”

安抚完了刘鸢,傅萱容脚步匆匆去了前院,傅擎明显也被这事气的不轻,脸简直比锅底都要难看。

“萱容,这件事确实是茗茗大错特错,所以我已经惩罚她在祖宗面前长跪一个月了。”

“长跪一个月?”傅萱容气的险些笑了出来,“爹,那可是兄长的孩子,你的亲孙子,你就这么放过傅茗了?”

“那我又能怎么办?一边是儿媳,一边是亲女儿,我总不能让她一命抵一命吧?!”

傅萱容眸色冷冽,“一命抵一命确实不必,但半条命还是可以的。”

傅擎震惊的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想给大嫂一个公道。人家也是爹生父母养的,嫁入相府之前,是刘大人的心头宝,凭什么现在要受一个女人如此欺辱?”

“萱容,我知道你跟鸢儿感情好,可这件事……”

“爹,人都得将心比心,若是傅茗有朝一日嫁了人,被自己夫君的妹妹折腾成了这样,你就不心疼,不恼怒?”

“我当然生气,可是孩子已经没了,就算把你妹妹打死也没什么用!”

傅萱容冷笑,“虽然不会让大嫂的孩子死而复生,但至少可以平息刘家那边的怒火。爹,您别忘了,人家刘大人可是御史,还在军机处当职,这样的大臣,你真当人家是随便被搓圆揉扁的软柿子?”

此言倒是让傅擎心里一惊。

他方才心中急躁,倒是忘了还有一个刘长泽。

那人可是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当初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出一口气,连太子都敢打,若知晓了刘鸢落胎之事,还不得提着剑过来杀人?

“爹,你与其等着刘大人来兴师问罪,倒不如先发制人,把傅茗好好教训一顿。如此,也算是全了两家的颜面。”

傅擎悲痛不已,双手掩面跌坐在了凳子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没什么幸不幸的,傅茗自幼在您身边长大,受尽了千娇百宠,所以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趁着她还没嫁人,好好管教管教,说不定这狠毒的性子还能扳回来,若是任由发展下去,惹出个弥天大祸,可真是要拖累整个相府了。”

“你妹妹她并非狠毒,只是骄横惯了,下手不知轻重而已。”傅擎仍在为傅茗辩驳着。

“爹,这话您跟我说没用,得去跟刘大人说,看人家信不信。”

傅擎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做就得看爹您自己的抉择。大嫂想必还睡着,我得去给她准备一碗参汤,先走了。”

对于这个父亲,傅萱容是敬重的,毕竟自从附身这具躯体后,他对自己也不算太差,只不过人有时候偏心太过,往往就会引来仇视和怨恨。

好在她并非傅擎的亲生女儿,对于这些事并不算太在意。

去厨房吩咐人备好参汤,傅萱容端着去了刘鸢房内,她这会儿像是刚睡醒,额头上满是汗迹。

“大嫂,醒了?”

刘鸢撑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傅萱容按了回去,“你好好躺着吧,我来喂你喝。”

“不,这样太麻烦你了。”

“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说到底,这门亲事是我极力促成的,若不是我,你或许也不会……”

“萱容,别胡思乱想,我心仪子佩哥哥多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帮了我。”

傅萱容垂眸叹息,“罢了,不说这些,赶紧喝了参汤吧,补补元气,你还年轻,很快就会有孩儿。”

“萱容,你不是去找了爹爹么?他可有说什么?”

“好赖话我都已经说尽了,爹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傅茗很快就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鸢无声流着眼泪,“就算是她死了,也没法儿将我的孩子换回来。”

“既然明白,那就别再多想了,来,喝参汤,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带你去湘聚楼,晚烟研制出了最新的糕点和冰羹,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嗯。”

喂刘鸢喝完了药,傅萱容也不愿多叨扰她,起身出了房间。还未离开院子,就见安离走了过来,“主子,丞相果然惩治了傅茗。”

“如何惩治的?”

“打了三十大板,又被抬去了祖祠前,长跪赎罪。”

傅萱容咂舌,“可以啊,这惩罚居然比我想象的要重,傅茗现在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前去江南 “属下刚刚去瞧了一眼,只剩半口气了。”

“很好,这下我大嫂心里的怨气也能解了,走吧,回黎王府。”

“容主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么?”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那傅茗如此不知轻重,连自己的大嫂都下得去手,真是个毒妇。

傅萱容微微一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已经是黎王府的人了,相府这顶多算是我娘家。娘家的事,我没法儿插手太多。”

“是,属下明白了。”

“走吧。”

马车摇晃着回了黎王府,傅萱容看了眼天色,估摸着自己差不多快变成凤凰了,直接回了偏院。

黎君皓今日早早就入了宫,说是皇帝有什么事需跟他商讨,这会儿已天色已暗,院内也没瞧见他身影。

“唉,还以为回来能抱着黎美人儿降降温,没想到这么晚还没回来,真是失望。”

她沐浴了一番,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了拖着长长翎羽的凤凰,正要爬到床榻上歇息,忽然想起后院里还有个碍眼的燕萝。

那女人现在是玉瑾的眼线奸细,这两日又受了委屈,晚上一定会跑回去跟主子诉苦才对。

不行,她得去瞧瞧才安心。

傅萱容一骨碌爬了起来,扑腾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搜寻了一圈,果然瞧见了鬼鬼祟祟从下人房里溜出来的燕萝。

奇怪,看这方向,不像是回玉瑾的院子啊,难不成这丫鬟还另有主子。

心中怀着疑虑,傅萱容一路紧跟着燕萝,几乎绕过了大半个府邸她才停了下来。

“燕儿,你可算是来了。”

燕萝委屈不已的扑到了那男人的怀里,“死鬼,居然这么久才想起来看我!”

“哎哟,我这也是没法子,现在王妃被禁足,连带着我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宝贝儿,你体谅体谅我。”

“我若是不体谅,你以为今晚还会来见你么?”

男子笑歪了嘴,“是是是,我家燕儿是最懂事的,来,快给我亲一口。”

燕萝躲开了男人油腻腻的嘴,“你之前是怎么答应过我的?你忘了么?”

“怎么可能忘,但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成的。我们现在都是王妃手底下的奴才,她不得宠,我们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我才不管这些!程山,我可是什么都给你了,若你敢负了我,我……”

“我的好燕儿,小心肝儿,别胡思乱想了,我怎么可能负了你?你相信我,最多两年,一定让你做王府里的掌事,比高嬷嬷那个老东西还要得势。”

得了这个承诺,燕萝总算露出了一抹娇嗔的表情,“好吧,暂且就信了你的话。”

那位叫程山的男子喜笑颜开的亲了她几口,“走走走,别耽搁了时间,今晚去我房里。”

燕萝很快就被男人半搂半抱的带去了另一个院子,傅萱容在暗处看的瞪目结舌,感叹这两人不愧是玉瑾带出来的,简直跟主子一样的不要脸。

她虽然没见过程山,但也听人提起过,好像是玉瑾院里的一个厨子。

虽然这职位听起来并不怎么样,但他是那朵白莲花从元帅府带来的,说是吃惯了他做的菜,所以身份直接提了几个档次,王府里许多下人丫鬟看到他,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程叔。

没想到啊,燕萝居然还有个老相好,王府里命令禁足下人们偷.情,这事儿要是被抓到,燕萝一定会身败名裂被赶出去。

傅萱容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扑腾着往回飞去。

“怎么才回来?”

房内并未点灯,傅萱容还以为空无一人,没想到黎君皓居然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吓得她险些炸毛。

“嗷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嗷,嗷嗷。”我刚刚出去捉.奸了,场面劲爆刺激,堪比春.宫图!

黎君皓虽然并未听懂她这句话说的什么,但是光从她那猥琐的眼神里就看懂了几分,“是燕萝?”

“嗷!”就是她,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院子里几乎都是心腹,唯有燕萝是在玉瑾身旁待过的,除了她,再无旁人。”

傅萱容一跃跳到了他腿上,又是蹭又是啄。

“嗷,嗷嗷,嗷嗷!”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玉瑾几次三番找我晦气,这次我也得让她吃瘪。

黎君皓抬手抚摸着她柔软的翎羽,“我听说了你兄长的事,刘小姐现在如何了?”

提起这个,傅萱容蔫巴巴的垂下了脑袋。

“嗷。”孩子没了,她状态也不是很好。

“没事,有子佩兄陪在她身旁,很快就能缓过来。”

“嗷嗷,嗷嗷嗷。”傅茗已经被惩治了,我真是没想到她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那女人本就是心术不正,早晚会惹出大祸来,你该离她远些。”

傅萱容眨巴了几下眼睛。

“嗷。”知道了!

“嗯,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一人一凤凰相拥而眠,翌日傅萱容睁眼时,发现黎君皓居然还在身侧。

“嗯?你不去上朝么?”

“今日休沐。”

傅萱容掩唇打了个哈欠,“难得你也有休息的时候,昨儿在宫里待了那么晚,皇上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是关于安置流民的事,你猜的没错,太子果然向父皇请命了。”

“那皇上是怎么个意思?”

“父皇起初有些犹豫,之后我说要接手,他便直接将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

“嗤,你这父皇还真是偏心到令人发指啊。”

黎君皓眸色清冷,“皇室本就没什么父子之情,数年来我早已惯了。”

傅萱容心疼的抱着他,“你爹不疼你就不疼你呗,有我不就行了,反正他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还是我陪着你的时间最久。”

“粗俗之言。”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粗俗之言?”

“……喜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认真真跟他说,会永远陪在他身侧。

“好了好了,一大清早的,不说这些肉麻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江南?”

“明日。”

“嗯,我得先把手边的事处理完,明日随你一同前去。”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怀孕了! 黎君皓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必前去。”

“我不去?难不成你要一个人去安置流民?”

“江南之地现在很乱,不止有流民,还有许多贼寇,占山为王的土匪。”

“唔,那你可得多带几个人,我义父最近好像没什么事,让他随你一起去吧。”

“你倒跟廉老将军心意相通,他已经向父皇请命了。”

傅萱容动容道:“看来我义父是真的把你当做女婿看待了。”

有了廉老将军的支持,黎君皓手里的筹码会增加许多。

“这还得多感谢你。”

“客气,我别的本事没有,甜言蜜语那可是张嘴就来,绝对哄得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嗯,起身吧,你去忙你的,我也有许多事得布置一番。”

“好。”

既然黎君皓不希望她一起去江南,那她也没必要非要跟去,毕竟安置流民主要还是跟当地官府周旋,黎美人处理的来。

一同用了早膳,傅萱容换了身男装赶去了城外隐宗的院子。

“宗主,您来了。”

“嗯,之前我吩咐你们制造的那一批钢甲,怎么样了?”

“回宗主,已经赶制出了五十多件,此物耗损极大,我们的材料都是瞒着朝廷偷偷开采的,恐怕不能再继续了。”

傅萱容细眉轻蹙,“五十多件,行吧,差不多也足够了,你一会儿吩咐几个人取两件出来,送去黎王府。另外再传信回隐宗,告知他们与江湖内所有线人招呼一声,我要去江湖游走一段时日。”

“什么?宗主您孤身前去?”

“不错,其他的你们都无需多问,按我的吩咐做就行。”

黎君皓体内的蛊已经拖了太久,她当初创造隐宗,一是为了拓展势力,二也是为了方便打听。

这回正好黎君皓远赴江南,她趁着这个机会,得赶紧去找找线索。

“这……属下遵命。”

那两套钢甲很快就被送去了府邸,一套给黎君皓,另一套给廉将军。有了此物,别说路上遇到暗袭,就算对面有火炮都能有一战之力。

“主子,咱们现在去哪儿?回王府么?”

傅萱容坐在马车内,思索了片刻,道:“去湘聚楼。”

“是。”

她这一走至少得大半个月才能回来,许多事得提前交代好才行,省的出乱子。

现如今天气炎热,湘聚楼里吃火锅的人大幅度减少,几乎三分之二都是来看歌舞吃冰羹的。

晚烟是个极为有生意头脑的人,这里的一切被打点的井井有条,让傅萱容很是满意。

“主子,这是玫瑰冰羹,又香又解腻,您尝尝。”

傅萱容端起那碗精致的冰羹喝了一口,果然入口清甜,回味无穷,“嗯,不错!”

“主子喜欢就好,这是现在湘聚楼里卖的最好的,许多权贵人家的妇人小姐都偷偷的派人要制作法子。”

“那你给了?”

“当然,我开价一张方子三千两,这些对于寻常百姓或许是天价,但那些大户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所以买的人很多。”

安离不解,“你这么卖出去,不就没生意了么?”

“安离姑娘,这你可就错了,玫瑰冰羹卖不出去了,我可以研制出更多的冰羹来。更何况京都城内有许多酒楼盯着咱们这,最多几个月就会研制出一模一样的复制版来,与其白白被别人捡便宜,我倒不如趁着能赚钱的时候多捞点。”

傅萱容大笑,“不愧是我挑中的人,就是聪明。”

晚烟被夸的面露羞色,“主子抬举我了。”

“晚烟,我最近得出去一趟,湘聚楼内诸多事就得劳烦你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事,赶紧提出来,我处理完了好安心回去。”

“好像也没什么要处理的,倒是有一桩,楼内有几位女子怀孕了。”

“什么?她们没喝避子汤么?”这里有卖艺不卖身的,自然也有陪着过夜的,但根据烟花柳巷的规矩,伺候完恩客后都得喝避子汤才对。

“起初我也觉得怪异,便去问了一嘴,她们一个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后来我才知晓,那些个蹄子心里都存了下作的心思。”

傅萱容不解,“什么下作心思?”

“主子忘了么?您之前说过的,倘若楼内有女子生下孩儿,为了这孩子往后不被人指指点点,会额外置办一个院子,让母子两人一同离开,还会负责她们平日里的所有开销。”

安离鄙夷的啐了一口,“呸!那些人真是不要脸,主子确实说过这话,可这是指正常成亲,过日子的。刻意伺候人过夜,还怀上孩子,这也太不要脸了点。”

“唉,上次湘聚楼整改,招揽了许多新人进来,那些人里不乏心思不正之人,我也正头疼着,不知该怎办才好。”

帮扶楼内怀孕的女子,这是傅萱容当初亲口许下的承若,若她这会儿出尔反尔,很容易引起其他女子的不信任。

可若负责那种人的花销,还不知道要被讹成什么样。

傅萱容毫不在意的笑了声,“走吧,带我去后院,将楼内暂时不用干活儿的女子都带来,包括那几位孕妇。”

“是。”

后院。

三十多个女子齐齐站着,最前面的三个都挺着肚子,看这样儿,至少得四个多月了。

傅萱容倚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摇着扇子,头顶是一颗巨大的榕树,看起来很惬意,“你们这几个怀孕的,知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

那几位女子纷纷摇头,“我们伺候的人诸多,这种事哪儿能确定。”

“那就是说,你们一直都没有喝避子汤?”

“岂会,只是一时忘了而已,谁料到这么巧,竟怀上了。”

“那还真是挺巧的,一个怀上也就罢了,居然三个扎堆怀孕,你们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晚烟掌事当傻子?”

那五位女子哆哆嗦嗦跪了下去,“主子,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么?那我换个问法,就算我给你们安置了个院子住在外头。一,这孩子不知道生父是谁,二,你们带着个孩子更没法儿成婚嫁人。这样的结果,真的是你们想要的?”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一尸两命? “回主子,我们入了烟花柳巷,原本就没想过要嫁人,若您不想管,我们也不会死皮赖脸的求着,大不了一碗落胎药下去,不要这孩子就是。”那女子说的赌气,好像这孩子要是真的被打掉,那就是傅萱容的过错。

傅萱容一时来了兴致,“有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

女子低着头,“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若得罪了主子,还望恕罪。”

“说什么恕罪,我哪儿敢得罪你们,从建立湘聚楼的那日起,我是事事为你们考虑,但凡楼里的姑娘有个大病小灾的,关于银子我可是一个子儿都没吝啬过。倘若你们三人觉得,我的心慈之举代表着软弱,那可真是错看我了。”

“主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傅萱容狠戾一笑,招呼晚烟将汤药端了上来,“幼子无辜,你们这几个女人,为了从我这里讹点钱,不惜以孩子为筹码,所以他们来这世上也是受罪。与其如此,倒不如早早投胎去,也算是个解脱。”

女子们惊恐的瞪大了眼,“你,你凭什么决定我们腹中孩子的去留,你这是草菅人命,我要去官府告你!”

“告我?”傅萱容微微弯下身,眼角眉梢盛满了嘲弄,“拿什么告我?别忘了,你们入我这时,可是签了卖身契的。上头白纸黑字的写着,伺候完人得喝避子汤,不可擅自怀上孩子,怎么?这就忘干净了?”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女子都感觉到了忐忑。

她们这些年来也去过不少栖身之处,但里头的主子大多都是凶恶之徒,一个不高兴就鞭子刑具伺候。像这位主子般,和和气气,说不到三句就会笑的人实在是少见。

而久而久之,她们就会下意识的不把她看做主子,又或者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还好,今日的事算是给了她们一个警醒。

“今日天气炎热,我没闲工夫在这与你们几个废话,落胎药,喝还是不喝,自己选。”

那几位女子泪眼朦胧的对视着,最后还是咬着牙,想最后赌一把,“不喝!孩子已经四个月,再过不久就能出世,你敢逼我们喝落胎药,这就是枉顾性命,残害奴役!”

“很好。”傅萱容闲适的端起茶盏,吹了一口上面的茶沫子,“晚烟,将她们四个月前伺候人的册子拿来。”

“是。”

晚烟早早就已经备好了册子,傅萱容拿过看了一眼,挑眉道:“你们几个算是楼里姿色下等的,所以四个月前,统共就伺候了几个人,排除两个年纪过大的,几乎可以确定这孩子是谁的种。晚烟,你去给这几位员外的夫人通报一声,就说这几个奴役连带着身契,我都白送她们了。”

“什么?!”那三位女子目眦尽裂的往傅萱容脚下爬去,“不,不要,主子,若那员外的夫人知晓,一定会活活把我们给打死的。落胎药我们喝,求您千万别这么做啊。”

傅萱容冷着脸拂开了她们,“刚刚若是这么听话,我或许还真会网开一面,可现在,晚了,晚烟,你还在等什么?”

“是!”

晚烟吩咐几个壮汉将三个女人拖了下去,听着她们的哀嚎声,剩下在院子里的女人们都情不自禁的哆嗦了起来。

“你们也不必觉得害怕,当初的承诺依然奏效,只是我不希望有人用这种蠢法子来讹钱,明白么?”

“是,我们都明白。”

“嗯,日头太大,都回去喝一碗冰羹歇息吧。”

女子们纷纷低着头回了楼内,傅萱容喝着茶,朝着身旁的安离瞥了一眼,“你有话想跟我说?”

“主子,您真的要将这事儿告诉员外的夫人们么?”那些个夫人可都不是简单角色,一定会下狠手把人打死,这要是真的死了,可就是一尸两命。

“吓唬吓唬她们罢了,我来前就吩咐了晚烟,让她拿点银子,再把这三个女人送出城,有多远送多远。”

“啊?那主子不怕她们再找回来么?”

“今儿闹了这么一出,给她们十个胆子也是不敢的,放心吧。”

安离吁了口气,随即笑了出来,“我就知道容主子是最面软心善的。”

“得了吧,少给我戴高帽子,真的惹急了,我也会下狠手。”

“是。”

“眼下外头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王府了,明儿还得送王爷出城。”

安离挠了挠头发,“主子,您真的不跟着一起去么?王爷此次安置流民,少则一两月,多则大半年啊。”

“我得去调查一桩事,倘若回来后,黎君皓还在江南,我就策马前去看他,放心吧。”

“主子这么说属下就明白了。”

“明白就好,走吧。”

“是。”

主仆二人回了黎王府,此刻已临近傍晚,黎君皓外头的事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正在吩咐人准备行李。

“琐碎之物都无需带,到了江南直接采买就好,衣服也不必带太多。”

傅萱容笑着走到了他身侧,“夏日里多阴雨天气,你不多带几件衣服,怎么换洗?”

“统共就六七天路程,无需这么麻烦。”

“还是准备妥当为好,毕竟跟在你身边的都是男人,总不能指望他们替你样样打理好吧?”

黎君皓抬手将她揽入了怀中,“真想时时刻刻将你带在身旁。”

“少拿这种话来哄我,要是真的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你一定会嫌我烦。”

“怎会?”傅萱容是他这一辈子唯一喜欢的女子,即便是每分每秒都瞧见也不会觉得烦,更不会觉得腻。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这些肉麻的话,今天晚上我还得劳烦你帮我演一场戏。”

黎君皓疑惑,“什么戏?”

“还能是什么,关于那个燕萝呗。如今你在府里,她还不敢太明目张胆,等你走了,玉瑾那女人又解了禁足,我岂不是要被那群踩狼虎豹给咬死了。”

“嗯,今夜我替你解决了她。”

“好。”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对付不了区区一个丫鬟,而是这件事由黎君皓出面更顺理成章。

最关键的,她要除去的并非燕萝一人,还有那个叫程山的厨子。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惩治 耐心等到入了夜,傅萱容一如既往的变成了凤凰,她在桌上蹦跶了几下。

“嗷!”咱们可以出去捉.奸了!

“你怎知道燕萝今日一定会与旁人私会?”

“嗷嗷。”我昨天亲耳听到的,你跟我就是了。

“嗯,带路吧。”

一片寂静的黎王府中,一只拖着长长翎羽的凤凰撒丫子往前跑着,而尊贵的黎王殿下则紧随其后,一副逮住它就得炖了做补汤的神情。

“那不是王爷么?这是在追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王爷最宠爱的那只孔雀,走走走,咱们帮忙一起追去,指不定还会有奖赏。”

“好,一起!”

一群巡逻的侍卫也加入了逮鸟阵营,等跑遍了半个府邸,黎君皓身后至少已经跟了七八十个侍卫与下人。

最前面的几个人手里提着火把,简直照亮了半边天。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傅萱容一扬脖子,爪子用力扑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

“啊!!!”

下人房内,两道赤果果的身影正在做着某件原始的运动。程山直接被吓萎了,脸都成了绿色,燕萝自是不必多说,一脚将身上肥硕的大汉踹了下去,紧紧裹着被子,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地上。

“王爷,奴婢是被强迫的,您救救奴婢吧!”

黎君皓负手立在原地,冷冽如霜的面颊映着明艳的火光,莫名添了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是么?”

“是,是,奴婢身份卑微,都是这个程山,仗着自己是玉瑾王妃的亲信,处处胁迫我,还望王爷明察啊!”

程山原本还对燕萝有几分真心,听她这么一说,顾不上遮挡自己,就哀嚎着爬到了黎君皓面前,“王爷,您莫要听这个贱人胡乱诬陷,明明是她百般勾引我才会起了糊涂的心思,求王爷您恕罪啊!”

不过眨眼间,刚刚还颠软倒凤的两人就成了互相甩锅的仇人。

傅萱容看的“啧啧”摇头,很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可惜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凤凰,说不出话来。

那群跟着过来逮鸟的侍卫们也傻了眼,毕竟谁也没料到居然会在管辖森严的王府里撞破这种丑事。

“王,王爷,这……”

黎君皓拂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按规矩处置!”

“是,只是这位程厨子是玉瑾王妃的人,也要一起丢出府么?”

“怎么?难不成王妃才是这府里的主子?”

那位侍卫惊慌的低下了头,“属下不敢,这就按照王爷的吩咐去办。”

“嗯。”

那两个哭哭啼啼的人很快就被拖了出去,人还未丢出门外,就见玉瑾带着贴身嬷嬷赶了过来。

“王爷!求您看在妾身的面子上,饶恕这两个混账东西一回吧。”

黎君皓冷眼看着她,“王妃莫不是忘了王府里的规矩?”

“妾身自然是记得的,可程厨子是我从爹爹府邸里带来的,自幼就吃惯了他做的菜,一时半会儿也适应不了别的厨子。至于燕萝,她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妾身一定会好好责打训斥一番。”

“不必劳烦王妃,本王方才已经有了定夺,燕萝找个人牙子打发了就好,至于程山,这等仗势欺人之徒,理应严惩不贷。”

“仗势欺人?程山是个憨厚本分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王爷您一定是误会了。”玉瑾看起来是真的很看重这位叫程山的厨子,居然不惜得罪黎君皓也要再三出言保住他。

可惜,黎王已经铁了心要清理门户,“本王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并无误会这一说,还有,王妃尚在禁足之中,是谁允许你走出院子的?”

玉瑾悲戚的咬着唇,眼中似有泪花闪烁,“王爷,妾身已经闭门思过许久,您真的要如此绝情么?”

“本王与你从无情意,又何来绝情一说,时候不早,来人,送王妃回去歇息,再盯紧些,莫要让她出来乱跑。”

“是,王爷!”

特地来求情的玉瑾弄了一脸的灰,面露菜色的被带了回去。黎君皓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污秽之地多待,抱起地上看戏看的正高兴的某凤凰,缓步往回走去。

“现下可安心了?”

傅萱容眨巴了几下黑豆眼。

“嗷!”就知道夫君最好了。

黎君皓嘴角微微勾起,“此次我走后,你独自在京中定要一切小心,若觉得玉瑾太过碍眼,便去英国公府或者相府小住,他们会照顾好你。”

“嗷嗷。”放心吧,我会照料好自己的,绝不让你担心。

“嗯。”

现在傅萱容已经变成了凤凰,两人之间当然不可能发生什么旖旎之事,只好蒙着被子一起睡大觉。

翌日一早,傅萱容迷迷糊糊睁眼时,发现身旁的被褥已经凉透,而摆放在桌上的行李和佩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君皓已经出发了。

一种说不出的失落突然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傅萱容有气无力的掀开被子下了床,安离恰好端着铜盆推门进了房内,“容主子,属下伺候您洗漱。”

“嗯,外面什么时辰了?”

“我的好主子,已经日上三竿了。”

靠之!她居然睡到了这么晚。

“我原本还想去送送黎君皓的……他也是,怎么就没叫醒我。”

“王爷东方破晓就起身了,见主子睡得香就没吵您,这也是一种别样的心疼嘛。”

傅萱容被她调侃的心情好了些,“哟,现在都敢开你容主子的玩笑了,有长进啊。”

“这不是看主子您愁眉不展的,说几句调节调节心情,对了主子,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既然王爷已经走了,她们也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明日吧,我也有不少东西得准备准备,顺便你也换上一身男装,出去的时候方便点。”

安离挠了挠头,“啊?属下不藏在暗处么?”

“废话,你躲犄角旮旯里,我一个人赶路多无聊,总得有人陪我说说话吧?”

“主子说的也是,那您赶紧洗漱吧,属下去吩咐人准备行李和马车。”

“嗯,去吧。”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所谓父女 说是要准备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这一路上都有接应的人,只要带几件随身衣物和足够的银两就行。

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晃悠了一圈,忽然听下人来通传,说是玉瑾朝着闹着要回娘家,傅萱容巴不得那朵碍眼的白莲花早点滚蛋,大手一挥直接允了。

玉瑾没想到傅萱容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带着一肚子愤恨和怨念回了娘家。

她到府邸时,正好撞见刚下朝回来的大元帅玉衡,一时间满腹委屈都涌上了心头,“爹爹,您可算是回来了。”

玉衡被朝堂的事闹得头疼,这会儿见到抽抽噎噎的玉瑾,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在黎王府待的好好的么?怎么又回来了!”

“爹,女儿都快要被人给欺负死了,您可得替我出气啊!”

“欺负?你出嫁这么多年,哪次回来不是说被欺负,好歹也是我玉衡之女,简直跟个软弱妇人一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玉瑾没想到哭诉不成,还被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般,顿时哭的更加厉害了,“爹!我好歹是您的女儿,嫁入黎王府也是您一手谋划的,现在怎么能都怪罪在我身上!”

父女二人在门前这一番争吵已经惹来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玉衡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黑着脸道:“先进去再说!”

玉瑾抹了把泪痕,跟着入了府邸。

书房。

玉衡给这个屁用没有的女儿倒了杯茶,语气不善道:“说,这回又想干什么。”

“爹!王爷昨夜处置了程山,还把我身边唯一能用的丫鬟给处置了,女儿现在在府中孤立无援,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帮你?我这些年来帮你的还少吗?哪次不是站出来替你撑腰,可结果是什么?这都入府几年了,孩子孩子怀不上,夫君的心也抓不住,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是干什么吃的。”

“女儿何曾不想为王爷诞下子嗣?可,可他根本就不去我那过夜,我总不能自己凭空变出个孩子来吧?”

“他不去你那,你就不能用脑子想点其他法子?你平日里对付那些话后院女人不是很有一套,偏偏到了黎王那就变得如此愚蠢!”

玉瑾诺诺道:“要是只有王爷一人,那当然没什么,可偏偏多出了个傅萱容,爹,您跟她同朝为官,也交手过多次,难道还不知她是个如何狡诈阴险之人么?”

“自然知道,那种不知天高地厚,善用权术的贱人,我早晚都要将她大卸八块!”

“可是爹,我已经等不了太久了,王爷一走,那女人一定会想尽法子欺负我,您快想想办法吧!”

“够了!现在太子频频受打压,好不容易有个安置流民的功劳,也被黎王给抢了去,我跟随在他身旁,已然自顾不暇,哪儿还有闲暇去顾及你。”

玉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爹,我可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能不管我!”

“我教养你数年,文韬武略,琴棋书画,用尽了全部心血,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玉衡张口闭口满是利益,仿佛眼前的根本不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

“我已经尽力了!”玉瑾声嘶力竭的低吼着。

“尽力?这样就敢说尽力,看来你还真是个废物,行了,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没时间跟你说这些家长里短的废话,赶紧回去吧。”

玉瑾哭的面部狰狞,“是你把我送到了黎王身边,现在不愿意管我的也是你,爹,原来我就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好,好,我算是看透你了!”

她像是伤透了心,掩面啜泣着跑了出去,玉衡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冷笑着拿起了桌案上的公文。

想要激发一个人全部的潜能,唯有让她前无依后无靠,如同漂泊在湖面上的一片浮萍。

他相信,自己这个女儿早晚会感激他的。

……

“王妃,玉瑾王妃回玉衡那哭诉了一番,不过瞧她那样儿应该也没讨到什么好脸色,灰溜溜的又回来了。”

傅萱容磨了磨指甲,闲适笑道:“意料之中的事,玉衡和太子一样,眼睛都紧盯着皇位,一个出嫁又没有任何作用的女儿,她根本从未放在过心上。”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必做,还是明日离府的事最要紧。你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最近要远行一趟,去江北傅氏老家那儿看看祖母。”

“啊?祖母?”

“是啊,我那祖母是个不喜喧闹之人,即便我爹当了官,兄长入了翰林也不肯踏入京都一步,日日诵经念佛,京都与江北来回一趟至少一月有余,如此就没有人怀疑我的动向了。”

安离点头,“那要不要跟相爷那边招呼一声?省的出岔子?”

“我已经派人去过了,你就安安心心睡一觉,等着与我明日一起出发。”

“是!”

一夜安眠。

第二天傅萱容难得起了个大早,她穿着一袭男装,背着只装了几件衣衫的行囊上了路。

马车摇晃着往京都外而去,傅萱容此行的第一站,是京都五十里外的一处药铺,那里有隐宗的人。

“王妃,您这次出去到底是要探查什么啊?”

关于蛊的事,傅萱容并未告诉过安离,并非信不过,而是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只是一件旧事罢了,你无需知道太多。”

“呃,是。”安离是个很懂分寸的人,既然傅萱容不想说,那她就识相的不多问。

五十里路至少得赶两日才能到,如今是夏日里,傅萱容到了夜间就蜷缩在马车角落,而安离则睡在车顶,方便盯着附近的动向。

一番颠簸后,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安和药铺。”傅萱容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表示对这药铺的名字很是满意,“一看就是颇有文化气息,尽得我的真传。”

安离习以为常的翻了个白眼,“主子,这是北傲里最常见的药铺名字,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吹嘘的。”

“你不懂,但看这四个字,当然不值得吹嘘,但最关键的是里头的人。”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天煞的门主 安离一头雾水,“人?这是何意?”

“笨!我隐宗里出来的,当然个个是人才!”用扇子敲了一下安离的脑壳,傅萱容抬脚入了铺子内。

几个伙计正忙得热火朝天,毕竟这个季节里伤风害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二位,可是要抓药?”一位长着白胡子的老者笑着朝傅萱容招呼了一声。

“冯老,我不抓药,来你这讨一盏茶喝。”

那位被唤做冯老的老者嘴角笑意一僵,狐疑的打量了傅萱容一眼,“阁下是?”

“你主子。”

“啊?!”他一向听说隐宗的主子很年轻,可也不至于年轻到这个地步吧?瞧起来就像是个十五六岁,毛还没长齐的小公子,不过长得倒是挺俊美,“你,你是顾公子?”

“正是,冯老,方不方便去后院一叙?”

“方便,方便,主子请!”

傅萱容被带去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子,冯老热情的给她泡了一盏茶,“主子,您之前交代的事,已经打探出一点线索了。”

“哦?说来听听。”

“据说近年来在北傲现身,还有点名头的南疆人,只有天煞的门主,叫什么……什么孟离的。”

“天煞?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教派?”

“关于这个,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是查探到这门内的人都极其阴毒,善于用蛊,尤其是他们的门主,杀人于转眼间,甚是可怕。”

傅萱容饮了口茶,“孟离,这名字一时间居然分不清是男是女。”

“那位门主的性别也是个迷,具体的,恐怕要靠主子您继续往前探查了。”

“行,今儿就劳烦冯老了,这茶很不错。”

冯老哈哈大笑,“说来也是惭愧,我前两日得知主子要来,还以为您是个极不好相处的性子,战战兢兢,生怕一句说错惹怒了您。”

“我一个后辈,不过是担了个主子的身份,如何敢在诸位前辈面前装腔作势,冯老实在是多虑了。”

“是啊,确实多虑了,主子今日可要继续赶路么?还是停下歇息一日?”

“不歇了,还得继续往前,倒是得劳烦您给我准备些糕点,前面估计没有镇子可以歇脚用膳。”

“这个自然,我这就去安排。”

冯老非常客气的给傅萱容准备了一大堆点心,还塞了些急用止血疗伤草药,这才挥手道别。

傅萱容闲适的靠在车厢里,手里捏着一块牛乳酥,心情极其愉悦,“看来我隐宗培养出来的人确实都不错,你瞧见刚刚那个冯老了么?看他言谈我就知道,此人年轻时绝对不简单。”

“既然不简单,那他为何甘心入隐宗,给一个比自己年少这么多的人做属下?”

“隐宗并无任何强制性的规矩,他们闲来无事就带带小辈,平日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对于归隐又没有家人和羁绊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好去处,冯老就是如此。”

“啊?那个冯老没有妻儿么?”

“是啊,年轻时闯荡江湖,名声大噪,之后归隐,一辈子都没有成家。”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闲云野鹤,不受世俗羁绊。

安离认真赶着车,拍了一下马屁股,“主子,您说那位冯老年轻时在江湖里名声大噪,那他的名号是什么?”

傅萱容笑了笑,“哪儿有什么名号,江湖这种地方,向来都是新人辈出,无论从前是惩奸除恶的大侠也好,恶贯满盈的奸佞也罢,数十年后,也只能在茶楼酒肆里偶尔听说书先生提起两句罢了。”

“唉,被主子您这么一说,我居然有些伤感。”

“得了吧,有这个闲工夫伤感,还不如快点赶车,咱们得去下一个站点继续打探消息。”

“是!”

或许是流年不利,出门没有算上一卦,傅萱容与安离遇上了一场极大的雷暴雨,那雷打的,把千里神骏都吓得尥蹶子了。

“主子,咱们肯定是没法儿继续赶路了,我瞧着前面有个小镇子,不如去找个客栈休整吧?”

“也只能如此了,赶车吧。”

费力的将这只情绪暴躁的马儿赶去了客栈,傅萱容要了两间上房,浑身湿漉漉的上了楼,她刚推门进房间,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尉迟慕?你怎么在这?!”

尉迟慕看了眼她狼狈不看的模样,毫不客气的嘲笑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落汤鸡?”

“放屁!我是凤凰!神鸟懂不懂,什么落汤鸡,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跟了你一路,方才见你定了上房,便先行一步来这里等着你。”

傅萱容撇了撇嘴,“这种被暗中偷窥的感觉还真是令人不爽。”

“你有什么值得我偷窥的么?”

“我劝你最好闭嘴,否则立刻把你从窗户丢出去。”

尉迟慕低声笑着,随手将一块干毛巾丢给了她,“先擦擦头发吧,关于你调查的事,我也找到点线索了。”

“真的?说来听听。”

“天煞门门主,孟离,年岁应该在三十左右,听闻样貌不辨男女,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以活人养蛊,炼制出各种各样的尸人,总之极其阴毒。”

“这些倒是跟隐宗告知我的消息差不多,还有其他的么?比如天煞门具体在哪儿,那位孟离可曾出来过,见过谁,除了炼蛊术,武功如何。”

尉迟慕道:“其他的倒是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人,倒是与孟离交过手,还安然无恙的活着。”

“谁?”

“珈蓝寺的一位高僧,悟尘。”

“和尚?他为何能从孟离手底下死里逃生?难道是因为武功太高?”

“非也,悟尘大师被孟离盯上后,即便已经百般小心,最后还是被拔了舌头。”

傅萱容愕然,“那孟离未免也太狠毒了点,拔了和尚的舌头,还让人家怎么念经?”

“这就是其中关窍和原由,听闻孟离当日屠了一户人家满门,镇子上的人请了悟尘大师前去诵经三日,超度亡魂。此举不知是哪里惹怒了那个孟离,他夜间潜到珈蓝寺中,用匕首割下了大师的舌头,还在墙上留下了甚为嚣张的一句话,”

“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珈蓝寺 “佛渡世人,吾渡佛。”

“嘶!”傅萱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孟离,简直就是个怪物,居然敢在寺庙里留下这么狂傲的一句话。

“此事发生后,江湖十大家八大派纷纷联合,想要一举端了孟离的老巢,可他的蛊术阴邪异常,让人根本没法儿近身,这一来二去的,就拖到了今天。”

“听着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那咱们接下来就不去前面的接应点了,直接转道,去珈蓝寺!”

那位悟尘大师见过孟离,就算没了舌头,好歹手还在,可以写出关于他的详细特征。

“嗯,那就如你所言,时候不早了,赶紧歇息吧,我去隔壁房间了。”

“去吧。”

……

江南驿站。

黎君皓送去京都的两封家信始终没人回复,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但眼下事务繁多,也没法儿抽个时间去仔细查探。

“王爷啊,您无需太担心,萱容那孩子聪明的很,不会出事的。”廉老将军乐呵呵的安慰了两句。

“我并非担心出事,而是怕她胡乱惹祸。”

“哪儿能啊,她一个女儿家,能惹出什么祸端来,您就别胡思乱想了,来来来,吃饭,吃完了还得去巡视流民。”

黎君皓忧心忡忡的拿起了筷子,还未来得及夹菜,一个暗卫突然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王爷,有京都传来的消息!”

“王府送来的?”

“不是,是罗网。”

罗网?

黎君皓眸光沉了沉,他伸手接过那封信,瞬间脸色都阴沉了下去。

廉将军胆战心惊的看了他一眼,“王爷,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萱容真的惹出弥天大祸了吧?

“不听话的蠢货!”黎君皓阴恻恻的说着,信纸瞬间被捏成了碎末,“我要离开一趟。”

“啊?离开?去哪儿。”他们刚到江南没几天,现在离开,不是给人落下把柄么?

黎君皓并未多解释,“廉将军,此处劳烦你照料一二,我最多十日内就回来。”

“额,好吧,王爷路上小心。”

黎君皓一刻都未停留,找了匹快马便往官道而去。

廉将军一头雾水的盯着那个还未来得及离去的暗卫,试探般问着,“小兄弟,京都到底出什么事了?我那女儿莫不是杀人放火了?”

暗卫面无表情,“回将军,容王妃被人拐跑了。”

“什么?!”怪不得黎王一副要赶去杀人的表情。

……

“傅萱容,长能耐了,居然敢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私奔?”

“你这可就是赤果果的污蔑了,我出来不都是为了你,怎么就私奔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不是混账!”

傅萱容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句,“噗通”一声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她揉了揉刺痛的屁股,欲哭无泪。

黎君皓那个该死的男人,好不容易来她梦里一回,居然这么讨人厌!

“主子,您可是醒了么?”门外响起了安离的声音。

“啊,醒了醒了,进来吧。”

“是。”

安离推门入了房间,见傅萱容站在床前揉屁股,疑惑道:“主子,您莫不是睡觉摔下床了?”

“咳,这只是个意外,外面雨停了么?”

“还没有,但只是蒙蒙细雨而已,并不影响赶路。”

“那就好,咱们也别坐马车了,直接把马卸下来,转道去珈蓝寺。”

“啊?去珈蓝寺做什么?”

傅萱容胡乱整理着头发,“无需多问,到了就知道了,去吧。”

“是。”

原本只是两人出行,安离刚把马儿卸下来,就见雪隐山庄庄主负手走出了客栈。

她一向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在这?!”

尉迟慕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你别想打我家容主子的主意,她是王爷的!”这个尉迟慕,简直阴魂不散!

“嗤,本座想要的女人,管她是谁的,让开。”

安离像是一只炸毛的狮子,龇牙咧嘴的瞪着他。

傅萱容出来时,便看到这两人在大眼瞪小眼,一时觉得有些好笑,“行了行了,安离,你这几日就在暗处待着吧,不必护在我身旁了。”

“什么?主子,他……”

“尉迟慕是我师父,再说他的武功你还信不过?”

这话倒是把安离一肚子不满给噎了回去。

论武功,尉迟慕起码能跟王爷不相上下,她确实比不过。

“好了,听话,去吧。”

“哦。”安离不满的往外走去。

傅萱容不再耽搁,侧脸朝着尉迟慕笑了笑,“你也别老欺负我身边的人,安离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你说什么她都会当真。”

“这种人居然能在江湖里活这么大,真是难得。”

傅萱容叹息,“罗网跟寻常的杀手组织不一样,里面的人都很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并不是很想知道,走吧,去珈蓝寺。”

“嗯。”

翻身上马,两人迅速往目的地而去。

两日后,傅萱容已经站在了珈蓝寺外,这寺庙建在一处人烟罕至的山林里,钟声悠扬,檀香缭绕,就算没进去都有种即将得道飞升的错觉。

“你确定是这?”

“是啊,不像么?”

“是不怎么像,我以为孟离大魔头光顾过的地方,一定是黑雾弥漫,煞气沉沉。”

尉迟慕笑着摇了摇扇子,“你这都是哪儿来的刻板印象?人家确实是魔头,也罢了悟尘大师的舌头,可并不代表连寺庙的空气都能玷.污个干净。”

“也是,那进去吧。”

尉迟慕一向不是个正派人物,他在江湖里的名声比孟离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去见悟尘大师也没必要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拜见,而是选择带着傅萱容硬闯。

此刻刚过晌午,悟尘大师手里捏着佛珠,正在认真研读诗经。

就在此时,门“砰”的一声被踹了开来,他手指一哆嗦,某些不美好的回忆瞬间涌上脑海中,吓得他险些一口气抽过去。

“啊啊啊!”大师张着嘴,呜呜呜的往后退着。

傅萱容自知礼数不周,赶紧道歉,“那什么,大师,您别误会,我是来向您询问一些事的,并非恶徒。”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法咒术 悟尘大师见傅萱容态度诚恳,生的也不像是个邪神恶煞,堪堪松了一口气。

傅萱容缓步走到了他面前坐了下去,“大师,其实我是想问问,关于那位孟离的事。”

“啊?!”悟尘大师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怪异了起来,连踢带踹的往傅萱容身上招呼。

尉迟慕见她挨揍,作势就要上前阻拦,却被傅萱容给制止,“没事,让他打。”

悟尘大师发泄了一通,傅萱容身上的白色衣袍已经到处是脚印,好在大师最后累的没了力气,半趴半坐的伏在地上,张嘴就哭了起来,“啊,啊啊!”

“悟尘大师,我知您心中苦闷,可我询问此事,并非揭你心头痛处,而是要为江湖众人铲除这个魔头。”

“啊啊啊!”

傅萱容虽听不懂他到底说了什么,但从他的神情中也明白了一二,“大师,您放心,我不会蠢到去白白送命,今日来你这,也是想稍作了解,不如这样,我问,你来写,如何?”

悟尘大师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一下头。

傅萱容微微一笑,搀扶着他做到了桌案旁,“大师,那位孟离到底是男是女,武功如何?”

大师提笔写道:“雌雄莫辨,武功卓越。”

“那他可有说,为什么要如此对您?”

“不曾,只说看不惯佛法,更看不惯僧人。”

傅萱容颔首,“大师知晓天煞门在何处么?”

“天煞门在南城,那里遍地走尸,皆受孟离控制,仿若人间地狱,女施主万万不可前去。”

“总该要有人去解决的,大师,多谢您告知的这些消息,晚辈先告辞了。”

悟尘大师红着眼眶,双手合起,行了一个佛家的礼数。

傅萱容与尉迟慕出了珈蓝寺。

“现在已经知道那个魔头在哪儿了,咱们是不是要直接去南城?”

“这个暂且不急,你知道走尸是什么东西么?”

“听说过。”据说,走尸是南疆的一种邪术,他们挖掘坟墓里的尸首,再用蛊虫炼化为行尸走肉的傀儡,为自己所用,“那些走尸并无意识,只听驭蛊之人操控,凭咱们的武功,对付那些东西应该不是问题。”

尉迟慕摇摇头,“这你可就错了,几年前,我带着雪隐山庄的人去过一次南城,那地方,尸水遍地,黑雾遮天,光是闻到空气里的味道都直犯恶心,更何况是进去杀走尸?”

“那怎么办?”南疆子民遗留下来的本来就不多,要是这个孟离哪天被人给弄死了,黎君皓体内的蛊不就一辈子都没法儿解了。

“我知道你担心黎君皓,但也得顾着点自己的性命,关于入南城,咱们得从长计议。”

“也罢,先出山林吧,找个地方住下再说。”

“好。”

珈蓝寺二十里地外有一处小镇子,看起来倒还挺繁盛,傅萱容找了间客栈住下,一边往嘴里丢着花生,一边跟系统打着商量。

“系统大兄弟,你说我既然是凤凰,是不是该有点特殊功能?”

【系统提示】:宿主是指什么?

“比如我可以吞云吐雾,或者像那天在大漠里一样,变大数倍?”

【系统提示】:只有在危机关头才可触发此机制。

“就不能商量商量?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打个折扣嘛。”

【系统提示】:宿主太过啰嗦,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

傅萱容急道;“别别别,我就随口一说,你别脾气这么大嘛,既然不能任意触发这个机制,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额外福利?”

【系统提示】:请直说。

“比如,我这次要去为民除害,即将要被我杀的是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你看,是不是一个勇义之举?”

【系统提示】:是的。

“可惜那个大魔头善于操控走尸傀儡什么的,你给我传授一点术法,或者符咒也行,让我能有自保之力。”

她这个要求总不算过分了吧?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再次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最新任务,宿主需剿灭天煞教,完成则奖励五次自主控制凤凰形态机会,为保证任务顺利进行,额外奖励法咒术。

傅萱容欣喜不已的睁大了眼。

法咒术,听起来很厉害啊,她一定得好好利用。

翌日。

尉迟慕大清早被傅萱容的敲门声给闹醒,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就被拽下了楼。

“尉迟慕,我已经有办法对付那个孟离了,你赶紧洗漱一番,我们去南城!”

“你这一夜莫不是飞出去找到了什么武功秘籍?”否则怎会这么容易就想到了解决之法。

傅萱容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午后。

两人骑在马上,悠悠闲闲的往南城方向赶去,看起来不像是去杀人的,而是踏青的。

“尉迟慕,雪隐山庄那边你安排的如何了?”

“嗯,所有暗卫都已经分散到各地,太子奈何不了他们。”

“那就好,等解决了蛊毒的事,我打算真正正正进入朝廷了。”

尉迟慕睨了她一眼,“你现在不也是朝廷命官么?”

“那不一样,我所说的入朝堂,是一步步往上爬,从六部,军机处,再到封侯拜相!”

“这怕是有些难,皇帝不可能让如此重要的职位落到一个女子手里。”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要有足够的本事替他出谋划策,是男是女又有何重要?”

“可你毕竟是黎王的人,风头过盛,就等于打压了太子。”

傅萱容耸耸肩,“我真是不明白皇帝为何这么护着太子,那种阴险狡诈,满肚子诡计的人,也配入住东宫?”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皇帝肯定有自己的思量。”

“他有个屁的思量,纯属眼瞎罢了。”傅萱容念叨着,弯下身从路边薅了一根草咬在嘴里,“等解决了这些麻烦事,我就住到隐宗去,每天喝喝茶,受人敬仰,多自在。”

“黎君皓成了皇帝,你自然得当皇后,如何能自在?”

“反正我不可能待在后宫那种地方,行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抓紧赶路吧。”

尉迟慕张狂一笑,“好,驾!”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对阵 五日后,南城。

傅萱容听旁人形容了那么多次此处的可怕,可真真正正瞧见时,还是被吓得不轻。

黑雾蔽日,杀气弥漫,空气中腥甜恶臭的味道搅的人胃部一阵阵痉挛,几乎要吐出来。

“就这种鬼地方,孟离怎么住得下去?”

“谁知道。”

傅萱容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掩在了鼻子上,“咱们就这么走进去,不会被雾气给熏死吧?”

“我上次来时已经查探过了,这雾气虽看着可怕,但没有毒。”

“那就好,进去吧。”

这会儿正是一日里日头最毒的时候,可南城内的空气冷的人手脚都在打颤,黑雾碰到人的皮肤,化作水珠黏在上面,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深绿色。

傅萱容嫌恶的擦了一把,“靠,真是恶心。”

“你可知道这是何物?”

“不知道,是什么?”

尉迟慕笑吟吟道:“是尸水蒸发,化成的雾气,也就是说,你现在皮肤上的水珠,都是尸液。”

“什么?!”傅萱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她虽然并不惧怕这些东西,但触碰到了难免会觉得不适。

“放心吧,这玩意儿除了看起来吓人,其实也没什么,你瞧前面。”

傅萱容应声抬头看了眼,发现前面的雾已经浓的看不清路,“这里面不会藏着奇怪的东西吧?比如走尸什么的?”

“说不准,你来时不是说有解决之法么?”

“我也就学了个皮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派上用场。”傅萱容丢开帕子,指尖在袖口轻拈,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尉迟慕微微诧异,“难道你所说的解决之法,就是靠这些歪门邪道的符咒去镇压?”

“呸!什么叫歪门邪道,佛家可以靠着念经超度世人,道家也可以靠着这些符文拯救苍生,再说了,我可是神鸟,能和普通人一样么?”

“说的倒是天花乱坠,那你倒是用一下试试。”

“那你可瞧好了!”傅萱容两根手指捏紧符纸,口中轻念了一句,那符纸居然真的腾起了青色火焰,在漆黑一片的雾气里格外显眼。

尉迟慕这会儿算是开了眼,“没想到世间居然真的有符咒之法,有趣。”

傅萱容得意一笑,将符纸往前一抛,那薄薄的纸片像是活了一样,闪烁着幽幽光亮,领着他们往前走去。

“这玩意儿可以驱邪,但凡是它经过的地方,雾气都会散去不少。”

“嗯,跟着走吧,我倒要看看这个被世人吹嘘的神乎其神的孟离有何特别之处。”

“好。”

两人放慢了呼吸,跟在符纸后起码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穿过了那一层黑雾,可眼前出现的情景却比刚入城时的感觉更让人惊恐百倍。

数百具翻着白眼的尸体正整整齐齐的蹲在地上,有些已经严重腐烂,有些则像是活着的时候就被炼化成了尸傀儡,表情狰狞扭曲,牙齿外露,比阎罗炼狱还要可怖。

“我的天,原来传闻竟是真的!”居然真的有人可以把尸体二次炼化,变成傀儡一样的走尸。

“嘘!”尉迟慕示意傅萱容禁言,可他提示的太晚,那些走尸已经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

“嗷!!”

一大群走尸仰起头嘶吼着,声音堪比百鬼哀嚎,傅萱容与尉迟慕皆是面色大变。

“尉迟慕,现在该怎么办?”

“走尸太多,打恐怕不行,你往后跑,我将他们引开,一会儿就去与你会和。”

“不行,你要是不小心被抓到也会变成这样,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你跟着才是累赘,听话,快跑!”

傅萱容一咬牙,不再废话,扭头朝着雾气冲了过去。

尉迟慕的武功他是知道的,自己一路跟随确实显得太多累赘,偏偏进来时,她吩咐了安离在外面等着,现在倒落得了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一边跑,一边操控符纸,还没等她逃出多远,一道刺耳的笑声便在前方响了起来。

“有意思,居然有活人敢闯进我的地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的声音雌雄莫辨,听着就让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傅萱容敛下慌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问别人名字之前,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何须要我多言?”

“阁下既然是天煞门门主,又何必躲躲藏藏,不敢出来见人?”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了几声,身形一闪便负手立在了傅萱容眼前。

一张白的几乎看不出任何血色的面容,仿佛已经数年没有被阳光照射过,眼睛泛着血红,发丝已经快长到了脚后跟。

果然是个雌雄莫辨,非男非女的怪物。

傅萱容微微眯起了眼,不温不愠道:“看来孟离门主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旁人都说你是个青面獠牙的大魔头,如今看来,除了阴柔了些,倒还算正常。”

“小姑娘,你的胆子倒是不小,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头一个敢这么与我说话的。”

傅萱容挑眉,“所以,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孟离把玩着肩上的一缕青丝,千娇百媚的朝着傅萱容眨了一下眼,“你也看到了,我这城中到处是不会喘气的尸体,未免太过冷清,有你这么能说会道的跟在身边,一定会很热闹。”

“哦?孟离门主这是打算把我圈养起来?”

“不错,和我的兔子一样,关在笼子里。”

“孟离门主的口味还真是重啊,要是我不同意,你待如何?”

“不同意?”孟离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杀意,“那就只有死。”

傅萱容不慌不乱的从袖口里取出了十几张符纸,她原本是打算决一死战,可想到还未弄清楚的蛊,只要把它们又塞了回去,“门主,我跟你回去也可以,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替我解一桩疑虑?”

“说来听听。”

傅萱容大概的将黎君皓体内的蛊形容了一遍,“此蛊,你可知道解法?”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混账东西! “自然是知道的,没想到啊,那种早就该绝迹的蛊居然还留存在世间。”

傅萱容眸光一亮,“门主可否将解法告知于我?”

孟离冷哼,“可以是可以,但不是现在,你随我回天煞门,我便告诉你。”

回天煞门?

那地方一定是残尸遍布,血流成河,她若去了,还能有命出来么?

傅萱容袖下手指紧了紧,最终一咬牙,“好,我答应你!”

反正她也是白捡来的命,再说还有系统在,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弄死。

“很好,走吧。”

孟离带着傅萱容往雾气外走去,她的脚踝上系着一圈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咚咚”作响,本该是清脆悦耳,可在这种环境里,只会让人觉得像是招魂的魔咒,阴森可怖。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傅萱容眼前出现了一间宅院,如她所料,果然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墙上仿佛被人泼洒了几盆鲜血,到处散发着腥臭味。

傅萱容下意识掩了掩鼻子,“你就住在这?”

“当然,大魔头不住在这种地方,还能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不成?”

“啧,看来所谓的门主,日子也不是太好过嘛。”

“好不好过,你住几天就知道了。”

孟离伸手推开了门,里头几具走尸身体僵硬的走到他面前鞠了一躬。

“嗯,都让开,我今日不需要你们伺候。”

走尸们听话的各自散去,傅萱容对这种能操控死人的手段深感兴趣,“这些尸体被炼化后,不会继续腐烂么?”

“当然会,我只是用蛊控制住了他们的身体关节而已,看起来能走能动,实则他们还是没有任何意识的一团腐肉。”

“原来如此。”这么一解释,倒显得没什么意思了,“我现在已经在你府里了,所以是不是该跟我仔细说说蛊的事?”

“唔,说之前,我得问一句,那位中蛊之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傅萱容如实道:“是我夫君。”

孟离掩唇娇笑,“那你还是不要听这所谓的解法了,免得伤心。”

“我承受能力还没那么差,孟门主请直说。”

“行吧,此蛊只有一个解法,便是男女交合,怀上孩儿,等胎儿两个月大时,一碗堕胎药下肚,那时母体身下流出的血,就是最上等的解药。”

“你说什么?!”傅萱容感觉自己心跳都停滞了一下。

这是什么解法?居然要搭上一个孩子的性命?

“你看,我方才就提醒过你最好不要听,可你执意要我说,现在说了,你又不信。”

“你没骗我?”

孟离一撩长发,“骗你有什么好处?”

“也是。”她跟此人素不相识,此刻又落在了他的手里,确实没有任何说谎唬她的必要。

只是这让她怎么去取舍?况且黎君皓骨子里也是个孤傲之人,如何愿意用孩子的命还换他的命?

“行了,你也别想太多,反正入了我这也没可能再出去了,走,我带你去看看笼子,绝对宽敞明亮。”

傅萱容垂眸笑了一声,“不劳烦孟门主了,我该问的已经问清楚,就不多留了。”

“笑话,入了我的手里还想走?真当我孟离是吃素的不成?”

“那就出手吧。”

孟离眼中划过了一抹毒辣,“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吹了个口哨,院子里死气沉沉的走尸一瞬间全都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的朝着傅萱容扑去。

“呵。”傅萱容不慌不忙的取出符纸,咬破食指在上面画出了一道血痕,“破!”

符纸“簇”的燃烧了起来,这次所泛出的不是青光,而是忽明忽暗的紫光,气势汹汹的走尸们见到这光亮,居然表现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反应。

孟离脸色大变,“法咒术?你到底是什么人!”

傅萱容嘴角微勾起,“当然是来杀你的人。”

“杀我?哈哈哈哈。”孟离仰天长笑,“这些年,前来杀我的都是废物,如今总算出了个有几分真本事的,有趣,有趣!”

他随手从树上摘下了一片树叶,放在嘴边轻轻吹奏着,那些走尸被再次被操控,纷纷咧嘴哀嚎着,像是发狂了一般,眼睛都泛出了不正常的血色。

傅萱容心中一紧。

看来孟离是动真格了。

她不敢再轻敌,用符纸布阵,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着咒语。

“砰砰砰!”

走尸被燃烧的符纸触碰到,瞬间炸成了尸水,没多久地上就已经黏糊糊一片,本就腥臭刺鼻的味道更加令人作呕。

孟离在这里生活多年,早已经习惯,但傅萱容却难以接受,捂着嘴干呕了好几次,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这个杀千刀的阴阳人,真是怪物。

孟离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敌人,整个人显得非常亢奋。

他控制着一茬一茬的走尸不停从宅院门口走进来,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变异的野兽。

傅萱容起先倒还显得游刃有余,可她身上的符纸毕竟有限,这么耗下去,只会落得个被走尸咬成碎片的下场。

她目光焦灼的在院子附近扫了一圈,打算边打边退,孟离似是看破了她的意图,再次奏出了一段凄厉刺耳的曲调。

走尸们吼叫着,将院墙四周紧紧围绕了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攻打出去的可能。

“不过一个懂些术法的黄毛丫头罢了,真以为能与我抗衡不成?玩儿了这么久,你也该去死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死了,我也会把你炼化成走尸,日日带在身边。”孟离说完,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她吹了个诙谐的口哨,走尸们露出了腐烂的牙床,争相朝着傅萱容冲去。

“嘶!”傅萱容自知躲避不过,正要来个鱼死网破,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罡罩,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夹杂着滔天内力落在了她面前。

傅萱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黎君皓?你怎么会在这?!”

快马加鞭数日才赶到南城的黎王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珠上布满了血丝,“混账东西!”

“……”得,果然还是跟梦境里的一样,见面绝对没个好话。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当妖怪的苦恼 “哦?居然又来了一个,样貌还如此俊美,看起来更加有意思了。”

黎君皓单手将傅萱容护在身后,袖袍猛地一拂,走尸们被内力直接拍出了数十尺远。

孟离不屑一笑,“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她用脚在地上的血水中画出了一个诡异的阵法,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红光闪过,数百只发狂的凶尸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涌了过来。

黎君皓武功了得,但并没有直面跟这种邪祟交过手,被打的节节后退。

傅萱容心急如焚的站在他身后,眼瞧着走尸就要抓到他的脸,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提示】:察觉到宿主遇到危险,是否需要触发凤凰形态?

傅萱容欣喜若狂道:“需要!”

【系统提示】:此刻触发,任务奖励便会作废,请宿主考虑后再回答。

“还考虑个屁,这都要出人命了,赶紧的!”

【系统提示】:宿主已确认,即刻触发凤凰形态。

“嗷!”

一声凤凰长啸,拖着火红色翎羽的巨大凤凰腾空而起。

她猛地向下俯冲,尖锐的利爪划过一个个走尸的后背,原本阴气甚重的院子白光冲天,连天际的乌云都散去了大片。

黎君皓提着剑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杀孟离!”

“嗷!”

傅萱容的视线穿过走尸,紧紧所在了孟离惊恐的面容上,她抓起地上几具腐烂不堪的尸体,从他脑袋上砸了下去。

“啊!!”

孟离眼睛里进了尸水,疼的竭嘶底里的叫着,傅萱容趁机用爪子在他嘴上用力划了一下,两片唇都被撕裂了开来。

只要没法儿再继续用曲调操控走尸,那这个孟离就算是废了。

“嗷嗷!”黎君皓,趁现在,杀了他!

黎君皓眸色一敛,纵身一跃,傅萱容还未看清他的身法,他手中的剑便已经刺入了孟离的胸口处。

一击致命。

孟离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两个无名之辈手里,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妖物。

他吐着血,双目爆出,踉跄的往后走着,那些发狂的走尸已经不再受控制,感觉到有活人的气息,争先抢后的在他身上撕咬着。

傅萱容缓缓落地,看着被自己养出的尸人分食的孟离,嫌恶的将爪子在地上蹭了几下。

这些腻乎乎的血水真是恶心。

黎君皓收回佩剑,举步走至那只巨大的凤凰面前,眸色冷冽,没有丝毫温度,“变回来。”

“嗷。”我试试。

傅萱容闭起眼睛,试图变幻成人形状态,可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成功。

她委屈的地下了脑袋,在黎君皓脖颈边蹭了蹭。

可惜他们两人现在的体型差距实在是太大,这一动作,险些把某位王爷给推倒在地上。

“变不了了?”

傅萱容点点头,“嗷。”

黎君皓冷笑,很没有风度的在凤凰巨大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嗷?!”你居然打我?!

“我走之前,交代过你什么?嗯?”

傅萱容咽了口吐沫,条件反射性的想缩脖子。

“嗷。”我错了。

在自家相公面前,脸根本不重要,该道歉就得道歉。

这一声服软,黎君皓脸色并未如她意料之中的缓和,反倒有愈发阴沉的架势,“你来此处,到底为了什么?”

“嗷。”我就是闷得慌,出来随便走走。

“那你可曾想过,若我方才晚来一刻,你会是什么下场?”

傅萱容吧唧了几下尖嘴,“嗷。”

我是神鸟,不会那么容易被弄死的。

黎君皓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将汹涌的情绪给压了下去。他沉吟了半晌,终于说出了沙哑破碎的几个字,“你可知,我这一路有多担心。”

傅萱容黑豆眼里蒙上了一层似有似无的雾气,“嗷。”

我真的知错了,你别生气。

“你……”

黎君皓正要再狠狠心训斥几句,一道浑身染满尸水的身影忽然跳进了院子。

他看到这只巨大的凤凰,先是楞了一下,随即道:“萱容?”

“嗷!”是我,你丫的总算是来了!

尉迟慕方才跟数百只尸人缠斗,现下衣衫凌乱,发丝上还沾着不少腐肉,显得狼狈不堪。

他从傅萱容变成这么大一只神鸟的惊愕中回过了神,侧脸看了眼黎君皓,“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

“还好你来得及时,那个孟离实在难对付,我险些就着了道,他此刻在何处?”

“地上。”

“啊?”尉迟慕应声在地上搜寻了一圈,只找到一只被咬得七零八碎的骨架,“就是那个?”

“嗯。”

尉迟慕感叹不已,“果然啊,对付这种邪祟,还是得靠着神物。既然解决了,咱们即刻出城吧。”

这鬼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他得赶紧洗个澡。

黎君皓寡薄的唇动了动,“怕是还出不了城。”

“为何?”孟离已死,照理说应该没什么可以拦住他们了。

黎君皓没有回答,他转身在凤凰脑袋上拍了两下,淡淡道:“随我来。”

“嗷!”

半个时辰后,一处人烟罕至的山林之中。

两人连带着一只仍未变回去的巨大凤凰围坐在火堆前,黎君皓神色依旧清冷,尉迟慕则显得很高兴。

至于傅萱容,她除了郁闷还是郁闷。

这该死的系统好端端的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怎么叫都不答应,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萱容啊,要是你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京都城,那些百姓定会以为见到了神物,指不定还会建个神祠什么的供奉。”

凤凰黑黝黝的眼睛瞪了他一下,“嗷!”

“嘿,不就说你两句,还炸毛了,你可别用这么大的眼睛瞪着我,瘆得慌。”她现在一只眼睛比他脑袋都大,真是惊悚。

“嗷嗷。”我饿了!

黎君皓将烤好的鱼递给了她一条,“吃。”

傅萱容打量着这只比她牙缝还小的鱼,差点哭出来,“嗷?嗷嗷?”

这玩意儿你要我怎么吃,怎么吃,怎么吃!

尉迟慕幸灾乐祸的笑着,“看来这当妖怪也不容易啊,变得这么大,吃东西都不方便,可怜呐。”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拐去江南 “……”她发誓,等自己变成人,一定要把这个混蛋狠狠揍一顿!

“行了,不吃就早点休息,尉迟兄,木柴快烧完了,可否方便随我去收集些过来?”

尉迟慕知道他是有话想跟自己说,“当然,走吧。”

两个男人一同起身,一路沉默着走向了林子深处。

“黎王,你有什么话还是直言吧,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傅萱容?”

尉迟慕邪肆的挑了一下眉尾,“实不相瞒,我对她相当感兴趣。”

“只是感兴趣?”

“也不单单如此,其中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喜欢,我这么说,你可介意?”

黎君皓神情毫无变化,“她已是我的妻,有何介意。”

“哈哈哈哈,你知道么,我有时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副胸有成竹,好似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态度,不过没办法,谁让那女人确实对你情深意切。”他虽不是个君子,但也明白不能夺人所爱的道理,更何况傅萱容还是他名义上的侄媳。

“无论如何,此次的事,多谢。”

“不必,现如今朝局动荡,你和太子之间,我总归要抉择出一个鼎力相助。”

“所以你算是站在我这一边?”

尉迟慕弯身捡起了一根树枝,“算是吧,但你也别把我想成什么好人。”

“嗯。”一位被皇室遗弃的皇子,他心中怎会无怨无恨,不过只要眼下不是敌人就好。

“行了,这些客套的话说完了,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萱容此次离开京都,到底是想调查什么?”

“关于这个,我怕是没法儿回答。”

黎君皓好看的眉微微拧起,“为何?”

“我毕竟是个外人,许多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未免显得太过奇怪,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问问她自己。”那只凤凰生起气来凶悍的很,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嗯,我知晓了。”

“知道了就行,回去吧,别让她起疑心。”

两人抱着木柴回了火堆旁,发现刚刚那只巨大的凤凰已经变成了正常形态,它此刻蜷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毛茸茸的翎羽中,看起来睡得很沉。

黎君皓与尉迟慕都没叫醒她,各自找了个角落,跟着一同睡去。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面颊上,傅萱容感觉自己都快被晒化了。

她不适的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枯草上,不远处黎君皓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发丝未曾束冠,倾洒着披散在身后,衣袍被风拂起,仿若仙人之姿。

“黎君皓?”她呐呐唤了一声,随即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变成了人。

远处那人闻声回过头,俊美绝伦的面容上似有似无的带着几分笑意,“醒了?”

“嗯,尉迟慕呢?”

“他还有要事,先行离去了。”

傅萱容撑着坐起身,打了个哈欠,“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江南?”

流民还未彻底安置好,这样擅离职守,要是被有心人大做文章,恐怕会很麻烦。

“今日便走。”

“嗯,安离还在城外,我今天跟她转道回京都。”

“不必回京都了。”

傅萱容疑惑,“那我去哪儿?”

“跟我去江南。”他深知这女人不是个安分的性子,与其一直挂念着放心不下,不如带在身边。

“不行,你是去办正事儿的,我跟着算什么。”

黎君皓上前两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由不得你。”

五日后。

铁骨铮铮,誓死不肯跟着去江南的傅萱容被黎王抱下了马,此刻站在驿站门前迎接的是笑的堪比一朵菊花的廉老将军。

“萱容,可算是来了,快快快,给义父瞧瞧,是不是瘦了。”

傅萱容耷拉着眉眼,相当委屈的告着状,“义父,我是真不想来的,黎君皓太欺负人了。”

“黎王也是为了你好,现在到处都是眼线,他还不是为了你立刻抛下一切赶回去了?你就别气恼了。”

“看来义父是有了女婿就不心疼女儿了!”

“哪儿的话,你们俩都是好孩子,义父都心疼,走走走,去里面说话,我已经备好饭菜了。”

傅萱容赶了这么久的路,早已经饥肠辘辘,“那就多谢义父了。”

三人一同去了正厅用膳,廉老将军将此处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比起刚开始那几日,形势已经大有好转,但朝廷的赈灾粮和赈灾款都有限,光靠那点,根本没法儿安置好流民。”

黎君皓颔首,“粮食可以先发放下去,至于银子,得仔细想想该用在何处。”

傅萱容听了半晌,算是明白了个七八分,“义父,流民大概有多少人?”

“差不多有五六千。”

“那倒确实和数量不菲,但这种流民一般都是拖家带口的,比如五六千里,至少有一两千都是孩童和女人,还有一些身体虚弱的老人。”

“不错,我前两日去清点过了,一大部分都是老弱女子和孩童。这样一来,安置他们的难度便会大大增加。”

老人孩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只能等着张嘴吃饭,至于女人,就算会一些针线浆洗的活,也根本赚不了几钱银子。

“义父,此地的官员们就没想过设厂么?”

廉将军搁下了筷子,“想过,可这事儿办起来并不容易,那些人来干活,总得给工钱吧,可赈灾款就那么一点,既要用来建厂,又要分发给流民,哪儿够啊。”

“我倒觉得,工钱不工钱的倒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让他们赶紧安定下来。”

黎君皓看了她一眼,“何意?”

“流民嘛,四处被驱赶,吃不饱穿不暖的,本就是可怜人,这个时候你给他们多少银子,多少粮食反倒没什么用。只有定居下来,每个人捧着个铁饭碗,可以养活一大家子人,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话是这么说,可具体的该怎么办?”

傅萱容思索了片刻,“这事儿急不得,容我好好想一两日,还有那些流民现在居住之地我也得去瞧瞧。”

“行,我就知道萱容你一来绝对会想到好主意。咱们这朝中要是多出几个你这样的人,何愁家国不昌盛。”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段公 廉老将军对于傅萱容始终有一种迷之信任,好像只要有她在,天塌下来也不会砸死人。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信任着的感觉虽然很不错,但偶尔还是会带来不小的压力。

此刻刚过傍晚,傅萱容沐浴了一番,闲适的躺在床榻上,“黎美人儿,这事儿我是躲在你背后当军师,还是亲自出面操持?”

“都可。”反正她也是朝中官员,就算出面也没人敢说什么。

“唔,那我明日随你去流民安置处看一眼,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正事儿需要你办。”

黎君皓侧脸看向她,“何事?”

傅萱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朝着他勾了勾手指,眼角眉梢媚态尽显,“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两人分别数日,说是不想念也是假的,此刻天时地利,气氛又十足十的暧昧,黎君皓身为一个正常男人,如何能人耐得住。

他喉结滚动了一圈,起身走至床畔坐下,“现下可以说了?”

“当然。”傅萱容撑着坐了起来,唇贴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我打算尽快怀个孩子。”

“孩子?”黎君皓不解,“你先前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尚小,不愿生么?”

“现在又想了,你也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嘛。”

她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畅通无阻的钻进了黎美人的衣衫内,“夫君,良辰美景不可辜负,趁着我还没变成凤凰之前,努力耕耘一下?”

“……荒诞之词!”

傅萱容笑的花枝乱颤,袖口一拂打落了纱帘。

翌日。

天色阴沉,甚至还飘着蒙蒙细雨。

江南的天气本就没有京都那么热,这会儿刮着风还下着雨,倒让人从手脚生出了一丝凉意。

傅萱容裹了件黎君皓的外衫,撑着油纸伞去了流民所居住的营地。

“就是此处。”

傅萱容在四周扫了一圈,发现这里只是搭建起了简易的帐篷,数千个人拥挤的住在一起,粮食,被褥,甚至一些锅碗瓢盆都堆放着,显得杂乱不堪。

“没人来收拾么?这居住环境也太差了点。”

“我先前派过人,但这些流民都不肯旁人触碰这些东西,强行清扫还会遭到轰赶。”

“啧,连饭都吃不饱了,居然还有力气打人,真是荒唐。”

黎君皓替她紧了紧衣衫,“人若是落到了绝境,便会仇视所有人,哪怕明知道我们是来相助的。”

“这就是人的劣性之处,不过也无妨,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了,咱们去里面看看。”

“好。”

两人并肩穿梭在一个个帐篷间,此处的所有流民都是满面疲态,更有甚者则是面黄肌瘦,饿成了皮包骨。

“咳咳,咳,娘,我好冷。”

女人心疼的将瘦小的孩子抱到了怀里,“幺儿乖,娘一会儿就去给你弄点粥来,喝完就不冷了。”

孩子浑身滚烫,脸颊红的像是要滴血,“娘,我要喝药。”

“娘没用,弄不来药,幺儿再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听话。”

傅萱容在帐篷外伫立了片刻,拧着眉凑了过去,“这位大娘,孩子可是发烧了?”

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防备的看着眼前这个样貌不俗的男子,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没,没发烧,不用管我们!”

“大娘,您无需害怕,我是大夫,可以替你医治孩子。”

“不用,我没有钱,一个铜板都没有了,买不起药。”

傅萱容无奈笑着,“不要钱,免费给孩子治,你快放下她,我先把个脉。”

女人见他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了地上,“幺儿昨日就开始发烧了,早上一直在说胡话,我身上那点钱全都被骗走了,现在实在是没法子了,公子,你别怪我。”

“大娘说的哪里话,我怎会怪你。”她手指探上孩子的脉搏,发现果然只是寻常的高烧,“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他喂下一粒药便好了。”

话落,她从袖内取出了一只小瓷瓶,在手掌中倒出了一粒药丸,“大娘,孩子认生,我喂怕是不肯吃,还是你来吧。”

女人感恩戴德的磕着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傅萱容微微一笑,起身出了帐篷,往前走了两步,发现黎君皓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目光一改往日的清冷,竟显得有些炙热。

她被看的浑身不适,“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有。”黎君皓上前,替她撑着伞,“只是觉得有妻如你,三生有幸。”

傅萱容被他难得的情话逗得笑了一声,“可以啊,来江南几日,居然会哄女人了,说,是哪个小妖精教你的!”

“没有人教。”看到她,便无师自通了。

“哼,没有就好,我毕竟能力有限,不能救所有人,所以帮一个是一个吧。”

“嗯,现下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回去么?”

“确实该回去了,我心里已经有了点底。”还是跟她之前想的一样,若要真正安置此处的流民,就得大肆办厂,让所有人有活儿可干,有一口热饭可吃,“黎君皓,你知道江南最大的富商是谁么?”

黎君皓思索了片刻,“知晓。”

“他为人如何?好说话么?”

“为人还算和善,但为商者,大多奸猾,难以从他们手里捞到好处。”

傅萱容对此言甚是赞同,“话虽如此,我还是得去见见那位富商才行,你知道他的府邸在何处么?”

“知晓。”

“那带我过去吧。”

黎君皓虽不知傅萱容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还是依她所言,冒着雨赶去了段府。

到底是个首富,这宅院建造的比王爷的府邸还气派,傅萱容啧啧赞叹了好一会儿,随后被看门的护卫给迎了进去。

“稀客稀客,我这府中竟能让黎王亲自奔走一趟,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说话的是段志山,传闻富可敌国,他手里管辖着江南一大片运河,就算是朝廷中人见到他也得卖三分薄面。

傅萱容客客气气的向他拱了拱手,“段公,久仰久仰。”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夫郎 段志山哈哈大笑,“我哪儿但得起一声段公,这位小公子真是抬举我了,来来来,快坐,来人,还不奉些果子和茶水来!”

傅萱容与黎君皓一同入座,没等茶水上齐便直奔正事,“段公,您是聪明人,想必已经明白了我今天的来意。”

“我确实猜到了,但这事儿怕是没法儿答允啊。”

“哦?可否能给在下一个理由?”

“唉,都说升米养恩,斗米养仇,我手里确实有些闲钱,但这么多流民,哪里能都照应的来?况且一旦开了这个头,江南其他游手好闲之辈都借着这个由头前来索要银两,我岂非成了冤大头?”

傅萱容点头,“还是段公考虑周到,不过我今天来,并不是要让您直接出银子救济,而是来商谈生意。”

“生意?”段志山顿时来了兴趣,“小公子不妨说一说,是什么生意。”

“我现在手里也有一批银两,足够建造几个工厂,但后续的运转恐怕难以支撑。”

“所以小公子的意思,是想让我出银子,帮你运转工厂?”

“不错。”

段志山给自己添了杯茶,笑的颇有深意,“这笔买卖,我似乎很不划算啊。”

“段公放心,工厂建成后,所收益的所有银两,七分归你,三分归那些百姓。除此之外,朝廷也会每年送来一笔银钱,具体怎么处置,江南当地的官员不会过问,全凭段公你来支配。”

既然是朝廷分发下来的钱,那数量肯定不会少,就算是一年年堆积下来,也足够回本了。

段公摸了一把胡子,道:“可我怎么能确定那些流民能安安稳稳的留下干活儿?若他们借着自己的身份,在工厂里起义捣乱,我总不能直接派人来镇压,要是再闹出一两条人命来,反倒成了我的过错了。”

傅萱容面色不变,“这个段公放心,我会吩咐朝廷里的人,轮流在工厂附近巡逻,一旦出现任何暴动,不劳您出手,直接由他们来解决,这样也省了许多麻烦和后顾之忧。”

“小公子提出的条件还真是让人心动,不过我也得考虑考虑,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的资金投入。”

傅萱容笑了笑,“这是自然,段公您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往年救济穷苦百姓的银子也得散出去不少,我相信您也是怀着济世之心的。”

“公子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寻常商人,满身的铜臭味,这顶高帽子可不敢随意戴。”一旦戴上了,他就免不了要出钱出力了。

“段公好好考虑考虑吧,除方才说的这两件事外,我还可以给您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近年来水上生意愈发不好做了,四处都有水寇作乱,只要段公愿意出手相助,我会派一队人马过来,专门护送你的商船。其中,还有火炮钢甲护航。”

段公眸色一变。

他虽然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但毕竟是个商人,火炮和钢甲这种朝廷里才可用的东西始终没法儿触及,所以屡屡遭到水寇偷袭。

若真如这位白衣小公子所说,那他的生意一定会遍及整个江南港口。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段公好好考虑一番吧,若有了决断,便送信去……”

“无需再考虑,我答应你。”

傅萱容笑吟吟伸出了手,“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段志山也是一笑,回握道:“合作愉快。”

这件事决定的太仓促,具体事宜还得继续商定。

傅萱容毕竟是个女子,外面又乱的很,不好经常走动,她索性将心中所有打算都告诉了黎君皓和廉将军,让他们两人去帮着拟定。

三日后,工厂正式开始建造,段志山这回算是占到了个大便宜,所以很是慷慨的拿出了几千两银子开设粥铺,还有堆积的如小山一般的馒头,任由流民们食用。

一来二去的,这些逃难的人都把他看做了大恩人,甚至还会背地里称赞一句段神仙,傅萱容听到这话时,笑的嘴都快豁了。

“什么段神仙,明明该叫傅神仙才对,这主意可是我想出来的。”

黎君皓对此并未发表看法,毕竟谁是神仙都不重要,还是赶紧建造出工厂来才是最要紧的。

“你先前说,给段志山派一队人过来,是打算上报朝廷,由父皇安排?”

“怎会,你那位父皇不会答应的,火炮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他的一块心病,他哪儿能任由此物流落在民间?”

“那你是如何打算?”

傅萱容眨了眨眼,“当然是从隐宗派些人过来,你别忘了,我的人也是可以制造出钢甲火炮的,而且绝对比朝廷的都要先进。”

“这怕是瞒不住太子。”

“我本来就没想瞒他,段志山因为这个工厂,现在已深得民心。若是太子跑到皇帝跟前去参他一本,百姓们,尤其是江南这一带的流民,一定会把太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诋毁谩骂,你觉得黎辰那么在意名声的人会蠢到自毁声誉么?”

黎君皓此刻算是全然明白了傅萱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下也为她的诸多算计和谋略赶到钦佩。

“你一个女子,到底是从何处知晓这么多东西?”

傅萱容得意的扬起了下巴,脸不红心不跳的吹嘘着,“别忘了,我可是活了数百年的凤凰,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嗯,娘子确实聪慧。”

“那是,不过你一直叫我萱容,偶尔还叫声娘子,我是不是也该对你改个称谓?”

该称谓么?

黎君皓寡薄的唇抿了抿,心中竟生出了些期待,“可以,你随意想一个便好。”

“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想一个,得认认真真的想才对。”傅萱容摸着下巴,愁眉苦脸好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不如,我跟江南女子一样,唤你一声郎君?”

“郎君?”黎君皓被这称谓腻到了,“不妥,换。”

“那就夫郎?”傅萱容凑到他跟前,拖着尾音连叫了好几声,“夫郎~~郎啊~~”

“……闭嘴!”

章节目录 第348章 镇子怪事 换称谓一事最后还是没能成功,但傅萱容对此表示并不死心,一定会绞尽脑汁想出个绝妙的叫法来,最好让黎君皓一听到就觉得腿软。

现在工厂建造越来越忙,连段志山都带着府里的家丁参与了进去。

黎君皓与廉将军更是不必多说,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能回来,而傅萱容理所当然的成了个吃干饭的大闲人。

又是一日阴雨绵绵的天气,她百无聊赖的在街道上乱逛着,阁楼上忽然有人朝她丢掷了一朵花。

傅萱容弯身捡起,发现这花儿含苞待放,香气四溢,乃是一朵上品牡丹。

她抬起头,视线在阁楼上扫了一圈,发现上头已经聚集了好几位羞答答的女子,皆是用帕子掩着唇,面红耳赤的瞧着她。

“不知这是哪位姐姐丢的花?”傅萱容实在无事可做,打算逗一逗这些姑娘家。

“小公子,是我们失手掉下去的,不是故意丢的。”

傅萱容一挥扇,笑的风流俊逸,“这话我可不信,分明就是哪位姐姐瞧上了我,故意砸的花。”

她话音刚落,一位穿着粉衣的女子就被推了出来,剩下的几个都在起哄,“小公子可真是聪明,方才那朵花就是她丢的。”

粉衣女子已经羞的快不好意思见人了,“你们休要胡闹。”

“唔,原来是这位姐姐,此话香味甚浓,我很喜欢,多谢了。”

女子没想到傅萱容居然会收下,咬着唇道:“公子不嫌弃就好。”

傅萱容正对此番艳遇感到沾沾自喜,数道马蹄声忽然自不远处而来,她扭头看了眼,发现是一群挂着朝廷旗帜的铁骑,赶紧侧身退让。

怪了,朝廷不是已经派了黎君皓前来处理流民么?这群人又是做什么的?

那群军原本正要穿过街道,可为首那人忽然看到了她,一勒缰绳停了下来,“萱,顾清?你怎么在这?”

在外见她穿男装须得叫顾清,这是所有人都谨记在心的,只是顾少卿一时太激动,险些叫错了名字。

傅萱容也颇为惊讶,“少卿?你不是在京都修养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怕是还不知道,江南临近的一个庄子出现了大批造反贼寇,皇上怕他们会影响到这里,所以特派我前来镇压。”

“又有贼寇?可否调查到是从何处来的?”

“还没,不过无论从哪儿来的,直接剿灭了就行。”

傅萱容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先别急,反正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先去前面的驿站休整一夜,明日再前去。”

顾少卿也有此打算,“好,那我先去换身衣衫,你自己小心些,别乱跑。”

“嗯。”

浩浩荡荡的军队顷刻间便消失在了街尾,傅萱容又开始晃着扇子,朝着楼上几位女子搔首弄姿,“几位姐姐,我还有事要办,就不多留了。”

粉衣女子似乎真的对他动了芳心,竟出言唤住了她,“方才那位将军可是小公子的朋友?”

“正是。”

“关于前面镇子上的事,我也有所耳闻,里头乱的很,可千万得小心行事。”

“姐姐可否再说的详细点?”

女子左顾右盼了会儿,似乎是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傅萱容了然,脚下一点跃上了阁楼。

他本就生的俊美,白衣折扇,如画中人一般,如此翩翩落地的姿态,看的在场几个女子几乎快晕厥了过去。

“姑娘,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当,当然。”

傅萱容带着粉衣女子去了酒楼,顺便要了个雅间,“姑娘看着年岁尚小,怕是不喝酒,所以我便要了一壶茶,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多谢公子。”

“嗯,方才的事,可否详说?”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爹爹是个商人,偶尔会出城去做一些小生意,前几个月,他从前面那个镇子回来,整个人都变得很阴郁,带去的货物也被洗劫一空。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只说让我不必知晓太多,还说千万不要去那城里。”

“怎么?里头都是些凶神恶煞之徒?还是他们手里有钢甲火炮?”

女子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爹爹的衣衫上明显沾染着硫磺的味道。”

“硫磺?那就说明里面确实是有火药了。”

若真如此,少卿怕是去不得,就这么一支精骑,肯定会被打骨头渣都不剩。

“小公子,反正你千万不要去就还是了,顺便也提醒你那朋友一声,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能帮到你什么,实在抱歉。”

傅萱容回过神,笑着给她倒了杯茶,“姑娘说的哪里话,你所说的这些顾某已经极为感激了,来,喝茶。”

“嗯。”

两人在雅间内喝了一壶茶,傅萱容花言巧语把人家小姑娘逗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眼瞧着天色渐暗,他借故告辞,临走前给女子留下了一锭银子,算是感谢。

驿站内。

廉老将军与黎君皓得知顾少卿前来,早早回了院子,此刻三人正坐在桌边议事,神情看起来很是凝重。

傅萱容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怎么了?又出事了?”

见她回来,三人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廉老将军率先道:“你今儿在街上做的好事儿我可是全听说了,居然把阁楼上的姑娘们闹腾的脸红心跳,回去还哭着闹着求自家爹娘去打听你的名字,说要嫁你做娘子,好本事啊。”

“咳,我天生丽质,气韵不凡,没办法啊。”

顾少卿对她的厚颜无耻已经有了免疫力,“你跟人家小姑娘在雅间里坐了一下午,打听出什么来了?”

傅萱容:“不愧是我的僚机,居然一语就说到了关键之处。我从那位女子嘴里打听到,前面的镇子怕是有大批火炮和钢甲军队,你一进去,就得被炸的灰都不剩。”

“什么?大批火炮,如何能确定?”

“简单,那女子说,自己的爹爹衣衫上沾着硫磺的味道。可她爹并未受伤,说明是许多火炮同时轰炸,所以才会沾染上这么重的味道。”

“可此次派我前去的是皇上,若不进城,怕是要被责罚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火树银花不夜天 廉老将军对顾少卿这个后备极为赏识,一听这话,脸直接黑了一大片,“哼,皇帝安的什么心,你还能不知道?”

“咳。”顾少卿颇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下意识瞥了黎君皓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他虽然与当今圣上存在着诸多恩怨,但黎君皓毕竟是皇子,当着他的面置喙,有些不太妥当。

“少卿,其实我倒觉得这事儿未必是皇上的意思,保不齐是太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何以见得?”

“很简单,你想,江南本地的县令忙的脚都不粘地了,哪儿有闲工夫写折子上报朝廷?前面那个镇子上的贼寇们手里钢甲火炮样样齐全,摆明了是跟人有所勾结,我思来想去,除了太子,也没第二个人了。”

顾少卿不解,“可太子为何要如此做?”

他跟黎辰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但也甚少交恶,没理由耗费这么多心思来对付他才对。

傅萱容随手端起黎君皓用过的茶盏喝了一口,“简单,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你手握兵权,又跟黎王交好,他能不把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么?”

“是啊,萱容这话有道理,少卿,你可不能愣头青一样的前去剿匪,否则小命都得搭上。”廉将军忧心忡忡道。

“可皇上的命令已经下了,我若这会儿临阵退缩,太子还不知要给我安个什么罪名。”

沉吟了半晌的黎君皓终于开了口,“我今日先派几个暗卫去镇子上探一探,看看里面是否有寻常百姓,若没有……”

傅萱容嘴角上扬,“若没有,就准备几十斤火药,咱们炸他个火树银花不夜天!”

当日傍晚。

傅萱容从笼子里拿出了那只倒霉的鹦鹉,笑的一脸猥琐,“富贵儿,我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嘎,嘎嘎!”鹦鹉被扰了好梦,炸毛表示着抗议。

傅萱容不理会它的小情绪,五指收拢将他给抓了出来,“我特地吩咐安离把你带着,可不是让你出来享福的,今儿晚上好好替我去镇子上探查一番,听见没有!”

或许是百鸟之王的气势吓到了这只可怜的鹦鹉,它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乌溜溜的眼睛里还挤出了一滴屈辱的泪水,“嘎!”

傅萱容满意的笑了笑,“很好,去吧。”

鹦鹉从窗户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黎君皓翻了一页手里的古籍,不咸不淡道;“它听得懂你的话?”

“当然,富贵儿是我的小弟。”

“嗯,现在工厂已经置办的七七八八,流民们的屋子也在加紧修缮,等贼寇的事一解决,最多两月你我便可回京都。”

傅萱容歪歪斜斜的坐在凳子上,一脸不痛快,“在外面待久了,倒愈发讨厌京都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人人肚子里都藏着一颗黑心肝,想到就觉得烦。”

“那往后我多带你出来走走。”

“得了吧,以后恐怕更没时间,安置流民可是个大功劳,皇上必定有一番赏赐,你觉得回去以后,太子还会继续让你安安稳稳的做王爷?”

黎君皓月色般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屑,“如今我与他在朝中权势不相上下,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这倒是,太子一贯是个喜欢谋划的人,喜欢掌控全局,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应该不会出手。”

“嗯。”

“行了,我先去泡个澡,等富贵儿回来记得喊我。”

“去吧。”

夜色渐沉,傅萱容洗漱完毕,拖着长长的翎羽趴在床上躺尸,等了半晌,窗外总算传来了点动静,她“嗷”的一嗓子爬了起来,果然是鹦鹉回来了。

“嘎,嘎嘎!”

“嗷?”

“嘎!”

“嗷嗷!”

“嘎,嘎嘎嘎!”

黎君皓看着两只鸟叽叽喳喳的对话,眼角似有似无的抽了一下。

“它说什么?”

“嗷,嗷。”富贵儿说那个镇子上的百姓都已经被驱逐了出去,只有一大群流寇。

“嗯,还有呢?”

“嗷。”还说那群人至少有十来架火炮,但制作很粗糙,像是几年前被淘汰的那一批。

黎君皓颔首,“看来这件事的确跟太子有逃不脱的关系。”

如果不是皇亲权贵,怎么可能轻易就调配十来架火炮,要知道,寻常几千人的军营里也不过只有一架而已。

“嗷!”那个阴阳人,为了除去顾少卿还真是下了血本。

“确实如此,你先前说要先发制人,炸了那些火炮,具体打算如何做?”

凤凰挥了几下翅膀。

“嗷,嗷嗷嗷。”我可以跟各种鸟类交流,一会儿带着富贵儿出去一趟,让每只鸟身上都带着一个火药包,最后丢个火折子下去,别说贼寇,就算是穿着十层钢甲都会被炸成灰!

“也好,火药我已经吩咐廉将军弄来了,你且去召些鸟来吧。”

“嗷!”

傅萱容朝着劳苦命的鹦鹉眨了几下眼,它极其无奈的又跟了出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黎君皓正在跟顾少卿将火药分成一个个小纸包,忽然间几百只鸟从窗口处涌入,那阵仗,乌泱泱一片,吓得顾大将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什么情况?”

黎君皓也没见过这么多鸟儿汇聚在一起,但毕竟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未表现出惊慌之色,“是我养的那只孔雀召来的。”

“啊?那孔雀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真是神了!”

“不清楚,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

“好。”

顾少卿一只只的抓过那些毛茸茸的鸟儿,将火药包裹不松不紧的缠在了它们脚上,一旦到了目的地,只需用力扑腾几下就会掉落。

“君皓,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瞧,麻雀,翠鸟,喜鹊,连乌鸦都有,我真是开了眼了!”

“你若喜欢,回头让饲鸟司给你送几只去府邸。”

“别别别,我就是说一说罢了,这玩意儿太娇气,我可没时间伺候。”再说了,他一个行军打仗之人,整天拎着个鸟笼子出去闲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提前养老,多丢面子。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解决流寇 两人忙活了半晌,总算裹好了所有的火药包,群鸟之首的凤凰仰起头叫唤了一声,剩下的都哆嗦了两下,一只只飞入了夜幕之中。

……

此刻正是凌晨,东方还未吐露出白光,江南镇子上的百姓都在安睡着,陡然间,地面竟剧烈晃动了起来,一道比旱地惊雷还要吓人的爆炸声在远方响起,接着又是“轰轰轰”几声,养来看家护院的小土狗都叫唤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知道啊,赶紧跑,房子塌了就完了!”

家家户户连鞋都顾不上穿,甚至有几个小娃娃光着腚就被抱出了院子。

“你们瞧!北边儿那是怎么了?半边天都红了!”

“我的天,何止啊,还冒着浓烟呢,不会是爆炸了吧?”

“什么玩意儿能炸出这么大动静?依我看,定是那里有人得罪了天上的神仙,落下神雷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现在是夏天,打雷下雨再常见不过,在现代可以用理论知识来解释雷电的产生,但古人却并不明白这些道理,只以为是天神生了气,用雷电来惩戒那些为祸一方的恶霸。

外头一阵鸡飞狗跳,远处的火光也久久未曾平息,黎君皓负手站在窗边,明白了傅萱容所说的火树银花不夜天是何意。

第二天一早,睡眼惺忪的傅萱容被黎君皓抱出了房间,她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的蜷缩在自家美人儿怀里,偶尔还会张嘴打个哈欠。

顾少卿对此表示疑惑,“萱容,你昨天莫不是出去做贼了?怎的这么困?”

傅萱容心想:“可不就是做贼了么?要不是为了你那档子破事,本姑娘何至于弄得这么累。”

“没事,我昨天被外面的动静闹得没睡好,下午再眯会儿就行了。”

“哈哈哈哈,我昨天也被闹得大半夜就醒了,北边炸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恐怕那些个贼寇都成焦炭了。”

“是啊,少卿,你一会儿带一支精骑进去扫尾吧,若是火炮侥幸还留下几架,就派人运回去,丢着也是浪费。”

顾少卿点头,“好,那你们先歇着,我走了。”

“去吧。”

看着顾少卿出了驿站,傅萱容蔫巴巴的合上了眼,“义父,王爷,我今天就不出门了,得好好补个觉,你们去忙吧。”

“那我送你回去再睡会儿。”

“好。”

被黎君皓抱回了房间,傅萱容在床榻上打了两个滚,总觉得自己最近愈发的贪睡,不知是不是身子哪儿出了问题。

等等!身子?!

她一骨碌爬了起来,赶紧将手指探到了自己的脉搏处。

黎君皓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楞了一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嘘,别说话!”

傅萱容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仔细把了会儿脉,指尖传来的跳动感让她心脏都悬了起来。

脉象圆润,如滚珠过盘,确实是有孕之兆!

她才来此处没多久,居然这么快就怀上了?

明明是该高兴的大喜事,可她耳边却不断响孟离当日的话。

唯有一碗堕胎药下肚,将孩子打落,再用胎血熬制服下,方能解蛊。

她真的要这么做么?这可是她和黎君皓第一个孩子。

“萱容,怎么了?”见傅萱容脸色越来越难看,黎君皓担忧的问了一句。

傅萱容回过神,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黎君皓,我能抱一抱你么?”

“好。”黎君皓弯下身,将傅萱容紧紧抱在了怀里,“到底怎么了?是否有哪里不舒服?莫要瞒着我。”

“没有哪里不舒服,黎君皓,你会一辈子陪着我么?”

傅萱容平日里是个很独立的人,虽然溜须拍马的话一套一套,但很少会说出这么肉麻的情话,黎君皓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最近听多了江南缠绵悱恻的戏曲,想跟你腻歪腻歪,刚刚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黎君皓合了合眼,想起体内折磨自己多年的蛊,心情沉重的将她重新拥入了怀中,“没有人知道自己会活多久,但我可以保证,会陪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傅萱容回拥住了他的腰身,眼角微湿。

“生命的最后一刻么?”她又是怆然又是绝望的想道,“可你体内毒已入骨,又能有多少年岁可活?除去这些尔虞我诈,朝廷争斗,留给我的日子又有多少?你我好不容易才与你走到这一步,我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盛年夭亡?”

黎君皓感觉到怀中女人的身体在发颤,心疼不已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莫要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晚上带你去吃江南名菜。”

“嗯,你出去忙吧,我睡了。”

“好。”

黎君皓起身出了房间,临走前还在她眉心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傅萱容满心愁绪的躺在床上,手掌轻抚着腹部,用细弱蚊呐的声音说了一句。

“孩子,对不起。”

……

今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前几天总是下着雨,地面潮湿的厉害。

经过一天太阳暴晒,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芬香,傅萱容睡饱醒来时已经下午,顾少卿带着人在前面的镇子上搜查了半日,也终于回了驿站。

“萱容,你是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满地都是焦尸,连火炮都被炸毁了好几个,剩下的都被我派人运回铸铁院了,修一修指不定还能用。”

“肯定能用,大不了融成铁水做成新的也行。”

“是这个道理,我得抓紧回去复命,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回京都了。”

傅萱容砸吧了一下嘴,“明天再走吧,今儿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当是为你践行。”

“统共也就分离几天,哪儿就需要践行了。”

“瞧你那点出息,白请你吃饭都不去!”

顾少卿大笑,“也是,有便宜不占是驴蛋,这还是你教我的道理,看来这顿践行饭是不吃也不行了。”

“你明白就好,除了这个,我还有一桩事想问你。”

章节目录 第351章 顾将军的笑谈 “你说,咱们之间哪儿还用这么遮遮掩掩的。”

“那我可就说了啊,是关于南霜姑娘的。”

顾少卿嘴角笑意僵了一下,忽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咳,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办,先走一步!”

“等会儿!你对人家姑娘到底有没有意思啊,若没有就尽早拒绝,别一直耽搁着。”

“唉,萱容,我还是那句话,没心思去谈情说爱,南霜姑娘是个很好的女子,样貌好,本事好,若跟我在一起未免太可惜了。”

“怎么就可惜了?你长得有鼻子有眼的,还吃着军饷,实打实的香饽饽啊!”

“我的事儿你又不是不清楚,现在圣上和太子都挖空了心思想要我的命,边境战事又始终未平定,我现在是腹背受敌,活一天算一天,哪儿能祸害人家姑娘。”

这话倒有几分真,傅萱容原本也没打算去做什么媒人,纯属关心几句,听他这么一说,也没继续下去,“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去换身衣服准备准备,咱们晚上听小曲儿吃名菜,享受一回江南风情。”

“好!”

天色渐黯,廉将军与黎君皓今日早早回了驿站,两人在傅萱容的要求之下换了身寻常富贵人家的宽袖衣袍,结伴去了本地最好的酒楼。

“楠水阁?听起来倒真是风雅,适合我这种翩翩公子进去吃饭。”傅萱容摇着特地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水墨扇,笑意盎然的给这家酒楼做出了评价。

顾少卿嗤之以鼻,“我说你一个女儿家,出门穿的温婉端庄些不好么?干嘛非得把自己打扮成公子哥儿?”

“你这不废话么?我男装都这么风华绝代引人注目了,若女装示人,还不得引得一大群人情难自控,醉死在我的石榴裙下?”

“嘿!我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

廉将军乐呵呵道:“哈哈哈,萱容这丫头脸皮有多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有何好惊讶的,行了,别杵在门口斗嘴了,咱们进去说。”

黎君皓已经提前在酒楼内定了雅间,位置极佳,坐在窗口附近,恰好能看到高台上轻纱覆面在弹琵琶的美人儿。

傅萱容侧耳听了会儿,摇头晃脑道:“这女子的琵琶弹得不错,一听就是学了十几年的底子。”

“萱容,我记得你琵琶也是一绝啊,当年还让皇后娘娘都称赞不已,封你为仙云郡主。”

“那是,你总算说了句让我舒心的话,来,酒还没上,我先用茶敬你!”

顾少卿捧起杯盏回敬了过去,两人仰头饮罢,继续看着楼下。

“喂,黎君皓,你觉得这女子如何?好不好看?”

“面覆轻纱,如何知晓?”

傅萱容撇了一下嘴,“你可真是个木头。”

美人在骨不在皮,这位女子虽然覆着面纱,但是光看那双潋滟的眼眸就知道是个绝色大美人儿。

“说起美人儿,我倒想起一件趣事。”廉老难得这么高兴,话也多了起来。

傅萱容凑到了他跟前,“什么趣事儿?”

“那是七八年前了,京都城的花朝节,咱们黎王殿下与休沐回来的顾将军一同去了花楼,当时的花楼可不是现在能比得上的,里头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头牌,连皇上也偷偷出宫去过几次。”

“哟?逛花楼啊?”傅萱容似笑非笑的睨了黎君皓一眼。

“咳咳咳!”顾少卿赶紧拍了一下廉老将军的肩膀,“老将军,这都哪年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您就别拿出来说了。”

开什么玩笑,他光棍一条,被人消遣消遣也就罢了,人家黎王好歹是成了家的,尤其傅萱容还是个醋坛子,为了好兄弟的夫妻生活和睦,他必须站出来挡枪!

“没事儿,义父您别听少卿的,尽管说。”傅萱容笑眯眯的给廉老将军添了杯茶,桌子底下的脚却踩在了黎美人的鞋上。

“……”黎君皓是人在席间坐,锅从天上来,偏偏廉老将军是长辈,他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装深沉。

“唉,其实也没什么,那会儿啊花楼里有个叫芸娘的姑娘,听闻许多权贵为了见她一面,宁愿倾家荡产,还有些连南海夜明珠都舍得相送,偏偏人家说了,只瞧得上咱们风流倜傥的黎王。”

傅萱容点头,“然后呢?”

“美人盛情相邀,王爷当然不能拂了芸娘面子,便捎上了顾将军,一同去她房中喝酒叙话。”

顾少卿急的都快跳脚了,面红耳赤的遮掩住了脸:“廉将军,我可求求你快别说了,丢死人了!”

“哈哈哈,你这混小子,有什么可丢人的。”廉将军嘲笑了顾少卿一番,继续道,“那芸娘原本是倾心黎王,可言谈间见他爱答不理,又瞧上了顾将军,你猜怎么的?咱们的顾大将军居然喝醉了酒,在人家房内打军体拳,还砸坏了好几件珍奇瓷盏与古董。”

傅萱容笑的乐不可支,“听起来确实很有趣,那然后呢?芸娘让少卿赔钱了?”

“这倒是没有,顾将军半醉半醒间,看到砸碎的花瓶里藏着不少银票。照理说,一个妓子是不该有这么多私钱的,他当即派人来搜查,硬是查出了朝廷里一桩特大徇私舞弊案。”

廉老将军喝了一杯酒,嘴都笑歪了,“自闹出了这件事,各大花街柳巷看到顾将军就紧闭大门,死活不让进,好似看到了阎王一般,这都快成京都的一桩奇闻异事了。”

“哈哈哈哈。”傅萱容拍着桌子,笑的快钻到了桌子底下去,“怪不得,我先前跟晚烟提起少卿时,她也是一副支支吾吾,有话说不出的表情。少卿啊少卿,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寻花问柳的将军最后居然在花魁的房里查出了一桩大案子,这可不就是难得一闻的笑谈么?

“话说那个芸娘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被定了罪名,打入牢房了,顾将军可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哪儿会因为人家是美人儿就有所怜惜。”

傅萱容摇头感叹。

她现在忽然觉得,南霜没跟他好也算是祖上积德,否则以后一定会活活气到吐血。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先来后到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赶紧吃饭吧。”

“急什么,菜还没上呢。”傅萱容唤来小二点了几道店里的名菜,还要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听说这酒可是在地窖里埋了十几年,味道香醇的很,可得好好尝尝。”

廉将军是个酒鬼,听到女儿红三个字口水都险些滴下来,“好,好。”

等了半刻,菜与酒都上了桌,傅萱容兴致高昂的给其他三人都满上了一杯,正要痛饮一番,陡然想起了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她手指哆嗦了一下,一脸菜色的坐了回去。

顾少卿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酒不和口味?”

“咳,不是,就是今天身子不太舒服,不适合喝酒。”

“啊?哪儿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我跟你说,女子跟男子不同,可得好好照料身子,否则一个不留意就会落下病根儿,你……”

“行了行了,年纪轻轻的哪儿来这么多话,啰嗦!”廉将军止住了他的长篇大论,举起酒杯道:“喝酒!”

顾少卿摸了摸鼻子,跟廉将军对酌了起来。

原本就觉得傅萱容有些不对劲的黎君皓此刻心下已经有猜到了一些,但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敢确定,只好挑拣着口味清淡的菜往她碗里夹,“既身体不适,便莫要吃荤腥之物。”

傅萱容撑着脑袋,满心的苦楚,“知道了。”

她好不容易下一次馆子,居然连酒都没法儿喝,还有心心念念的大鸡腿儿,现在一看到就觉得反胃恶心,真是要命。

酒过三巡,廉将军与顾少卿都面红耳赤的吹嘘起了军营里的事,黎君皓听得兴致缺缺,傅萱容则盯着一桌子的好菜流口水。

“弹的这是什么东西,也配做江南第一才女?呸!真不知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蠢货评的!”

雅间内正热闹,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谩骂,傅萱容本就心情不太好,这会儿更觉得脑门冒黑线,感觉今天实在是流年不利,不该出门。

方才那位敷面弹奏琵琶的女子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不断地道着歉,“公子,若您嫌这曲子不好听,奴家换一个便是。”

坐在场中央桌子上的大胡子男人不屑的啐了一口,“就你这样的货色,弹什么曲子都一样,爷爷我今儿出门是找快活的,你把我吃饭的胃口都弹没了,说,该如何补偿?!”

“那,那公子想要如何?”

大胡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口黄牙,“这个嘛,简单,你跟我回府中待几天,我派几个京都来的乐师亲自调教你,如何?”

原来说了半天,是肖想人家姑娘的身子,这大胡子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覆面女子摆明了是个淸倌儿,她听到这话,吓得琵琶都掉在了地上,“公子,我,我不卖身,也从不跟着旁人回府,您饶过我吧。”

“笑话!我常吴想要的女人,还有带不走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告诉你,今儿不走也得走!”

“哎哟!这位大爷,您可千万别动怒,裳儿这丫头刚来几天,不太懂事,您担待着点,要不这样,今儿的酒菜钱我都免了,这样可好?”酒楼老板看起来还算是个有良知的,站出来替那位女子说了几句好话。

可惜,大胡子并不打算这么容易放过她,“哈哈哈哈,银子?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常吴是谁,区区一顿饭钱而已,难道还要你来付?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带走,谁若敢拦,直接动手打趴下!”

“是!”大胡子的走狗们纷纷站了出来,一个个虎背熊腰,看起来还真有些吓人。

傅萱容在楼上看了半天戏,眼瞧着那女子就要被带走了,笑吟吟的出了声,“恕我没什么见识,来江南数日,竟不知常大公子是何人,不如你给我解释解释?”

“谁?谁在说话?!”常吴在酒楼里搜寻了一圈,最后才看到靠在阁楼窗边的傅萱容,“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小白脸。既然你没听说过,那我就好心告诉你,本公子乃是当朝吏部尚书的儿子!”

雅间内的四人皆是眉心一跳。

这可真是赶巧了,出来吃个饭也能遇到同僚的儿子。

那位吏部尚书前几个月特地私下见了黎君皓一面,虽然并未说太多,但言下之意无外乎选择站在黎王阵营。

既然是自己人,那对于他的儿子自然也得卖三分薄面,可这种欺凌弱小,抢占民女之徒,又让人怎么开后门?

傅萱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扭头询问般的看了黎君皓一眼,却见他气定神闲道:“常尚书,没有儿子。”

“啊?若没有儿子,这个大胡子又是谁?”

顾少卿:“常尚书有一义子,乃是自己生死相交的兄弟所出。那位兄弟死后,他就将这孩子带在身边管教。谁知他却是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一怒之下,直接赶到了江南,替他置办了一处宅子,随后便撒手不管。”

“那照这么说,常吴原本不姓常?”

“不错,他原本姓吴,可想要借用常尚书的名义作威作福,必须得改个姓,所以他现在叫常吴。”

傅萱容啼笑皆非,“听起来还真是个欺师灭祖,不忠不孝的玩意儿。”

楼下的常吴见傅萱容突然不说话,以为是吓到了她,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对身后几个狗腿子道:“还不快把人给带走,一个个没眼力劲儿的!”

“是,公子。”

壮汉们作势又要将女子给拖拽走,傅萱容嗤笑一声,从窗户一跃而下,那风流潇洒的动作,配上嘴角一抹张扬貌而不失礼貌的梨涡,简直迷晕了在场一大片女子。

“啊!!我记起来了,他就是前几天在阁楼下捡到花的顾清公子!”

“对对对,我也记得,真是好帅啊,我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着他了!”

傅萱容厚颜无耻的接受了这些女子的赞赏,含着三分笑意的视线落在了那位常吴的身上,“常公子,这位姑娘是我先瞧上的,凡事该有个先来后到,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 “什么狗屁的先来后到,江南境内敢跟爷爷我抢人的还没生出来,你这个小白脸算是哪根葱?!”

傅萱容一听这话,乐了,“不知常尚书听到你这一席话,该作何感想。”

常吴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个小白脸认识他义父?

“字面上的意思,我奉劝你一句,赶紧离开这,再纠缠不清,小爷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常吴大笑,“什么东西,就你这小身板,爷爷我一个能打十个!”

“哟,那我可得会会你了。”

傅萱容合起扇,随手从一旁的桌上抓起了一只酒壶,在场众人还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招的,常吴便已经被踹倒在了地上,“你这嘴里说出的话属实下作,还是用酒多洗洗,别污了旁人的耳朵。”

“呜,呜呜呜!”常吴明明是个体型魁梧的大汉,可被傅萱容一只脚踩在地上,居然连动都没法儿动,而嘴里塞着的那只酒壶正不断往他嗓子眼儿里灌着酒,呛得他鼻涕眼泪都冒了出来,“你,你找死,找死!”

“哪儿的话,小爷年轻的很,至少还得活个百八十年。”傅萱容笑意盎然的继续往他嘴里灌酒,后面几个泥腿子见她武功卓越,早就吓成了缩头乌龟,哪儿还敢站出来帮自家公子。

“我,我错了,我错了!”常吴被灌了个七晕八素,险些吐出来。

他呜呜咽咽的对傅萱容认着错,长满大胡子的脸扭曲成了一团,简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哼,平日里见他嚣张跋扈,没想到还有人能治得了他,真是痛快。”

“就是,这位小公子真是好本事。”

被常吴欺压依旧的百姓们痛痛快快的舒了口气。

傅萱容原本也只是打算给这男人一个教训,没想真弄出人命来,听到他求饶便收回了腿,“知道错就行,赶紧滚吧,再让小爷逮到你欺辱民女,当心送你去吃牢饭!”

常吴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留下几句狠话,“你给爷爷我等着!”

一场闹剧总算落下了帷幕,在雅间内看了全程的三人皆是摇头,心下觉得新奇又好笑。

“君皓,我真觉得萱容不是男人太可惜了。若他是,必定能在朝中有一番大作为,指不定还能领兵打仗收复边疆。”

廉老将军很是赞同,“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女娃娃也见过不少,大多都是矫揉做作,只会吟诗作赋的,即便有一两个武将之女也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的死死的,萱容这样的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自己的女人被夸赞,黎君皓心情还算不错,但他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二位还是少夸赞为好。”

“额,哈哈哈,这倒是,萱容若听见了,指不定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

楼下,围观的人已经重新坐下吃着饭,傅萱容弯身将地上的琵琶捡起,递给了那位覆面女子,“姑娘,你的琵琶。”

女子感激涕零的朝着她跪了下去,“公子,此大恩大德,奴家定谨记于心,永不忘记。”

“举手之劳罢了,没必要这么客气。”傅萱容弯身将她搀扶了起来,正要再说几句话哄哄这位姑娘,腹部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她僵硬着脖子低下头,发现一只匕首正插在自己身上,几乎连根没入。

那位覆面女子阴毒一笑,猛地将匕首拔出,大吼道:“去死吧!”

雅间内的几人面色大变,黎君皓反应最快,纵身一跃落在了傅萱容面前,反手就将那女子拍出了几丈远,“谁派你来的!”

女子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出了两大口血,嗤嗤发出了怪笑,“一群狗官!”

说完这话,她闷哼一声,已经断了气。

顾少卿与廉将军匆匆忙忙去探了一下那女子,扭头道:“是咬舌自尽的。”

黎君皓现在顾不上那女子是怎么死的,迅速将傅萱容打横抱在了怀中,连声音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萱容莫怕,本王带你回驿站找大夫。”

傅萱容口中吐着鲜血,艰难道:“孩,孩子。”

孩子?!

黎君皓呼吸一滞,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是真的,“我这就带你回去!”

驿站。

傅萱容躺在床榻上,嘴里不断往外咳着血,黎君皓原本是要去找大夫,却被她死死给拽住,“我一会儿,就,就得变凤凰了,你请个大夫来,怎么解释。”

“可总不能就这么躺着!”

“我又不是寻常人,被捅个窟窿而已,死不了的。”

再说那女子大概是太过紧张,刺的位置有些偏,不算是正中小腹,孩子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黎君皓满身煞气,紧握着床边的手掌已经泛出了白色,“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原来那日她神神秘秘的问自己会不会陪她一辈子,是因为知晓了身孕,这个女人,居然连这样大的事都瞒着他!

傅萱容虚弱的笑了一声,“现在江南流民还未安置,我怎好因为这些事让你分心。”

“傅萱容!”黎君皓脸颊绷的死紧,指尖轻柔的拂过了她的脸颊,将所有怒火都压在了舌尖上,“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算不算账的,傅萱容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她现在失血过多,头晕目眩,只想好好睡一觉。

夜色渐沉,黎君皓已经将她伤口处包裹好,听闻身怀有孕的女子都不可胡乱吃药,所以连寻常的金创药粉都没敢用。

眼瞧着她又变成了一只蔫巴巴的凤凰,黎君皓长长叹息了一声,胸口处一阵阵抽痛着。

他一向知晓傅萱容懂事,从不会给他添任何麻烦,甚至连朝堂权术都在极力帮他谋划,可他身为男人,又怎能看着自己的女人如此劳苦。

待这一次伤养好后,他必须把傅萱容尽快送回京都,好好养胎。

翌日。

昏睡了一整晚的傅萱容幽幽醒了过来,她还未张嘴说自己渴,一勺温水便已经送入了她的唇间。

连着喝了好几勺下去,她总算找回了一点力气,“黎君皓,你今天没去工厂忙么?”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多管闲事 “一切都有廉将军与段公,无需我前去。”

“唔,不过最好还是盯着点,免得又有人回去胡乱嚼舌根,说你贪图享受,不问正事。”

黎君皓不言,找了个枕头垫在她的脖颈后,“伤口好些了么?”

“好多了。”傅萱容半倚半靠的躺在榻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我这具身体,伤势恢复的速度也要比寻常人快很多,你就放心吧。”

“嗯,待伤势痊愈,我护送你回京都。”

傅萱容细眉轻蹙,“不必了,还是等工厂的事解决以后一起回去吧,你来回奔波未免太耽搁时间了。”

“什么事都抵不过你重要。”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真的没事,如果肚子里这个脆弱到挨了一刀就保不住,那也不配做我傅萱容的孩子了。”

黎君皓听着他这话,又恼怒又心疼,偏偏又没法儿训斥,“萱容,你原本可以安安稳稳的做我的容王妃,无需掺和到这浑水里。既然现在已经怀了孩子,那便借此机会彻底脱身,莫要再操心了。”

“就算是我想,太子也不会同意的。”傅萱容没精打采的笑了笑,“好了,王爷,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养胎,不再到处管闲事,这样你放心了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

“唉,其实我也没想到那个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是个隐藏的刺客,早知道就让那个常吴把她带回去了。”

“事已经发生,多说无益,闭眼,歇息。”

傅萱容哼唧了两声,“我才刚睡醒,怎么又要歇息,有东西吃么?肚子好饿啊。”

“我已吩咐人备了补汤,稍后便会送来。”

“好,我等吃完了再睡!”

两人在房内静候了片刻,最后来送补汤的居然是顾少卿。

他眼神止不住的往傅萱容身上飘,似是又话要问却说不出口。

傅萱容知道这人的脾性,直言道:“少卿,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没必要支支吾吾的。”

“咳,我就是听君皓说你怀孕了,是真的么?”

“是真的。”虽然她一点儿也不想把这个消息泄露出来,但已经闹到了这一步,后悔也没办法。

“居然是真的?!”顾少卿欣喜不已的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床边,“说起来,这可是君皓第一个孩子,我可真替你们高兴。”

傅萱容喝了口汤,“没什么好恭喜的,孩子皮的很,估计以后整个黎王府里都会没个安生。”

“怕什么,如果这一胎是个儿子,他往后要是敢闹腾,我就狠狠替你教训,若是女儿嘛,那可得捧在手心里好好宠着,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碰。”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女儿奴。”看来古人也不全都是如书本里所说,至少顾少卿和黎君皓都不会重男轻女。

“那是啊,女娃娃多乖巧,捏在手里就跟个豆腐似的,多用点力气都会碎。”

“你当是泥捏的。”傅萱容笑着嘲讽了他几句,一碗补汤已经全数下了肚,“还好这伤口不算严重,否则喝汤都得往外漏水。”

黎君皓最听不得她说这些晦气话,似有似无的投去了一抹责怪的眼神。

傅萱容摸了摸鼻子,识相的闭了嘴,“咳,那什么,少卿你不是今天回京都复命么?怎么还没走?”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走啊。”

“我真没事儿,还有,这消息千万别泄露出去,尤其是我身怀有孕的事儿。”

顾少卿不解,“为何?”

这明明是个大好事儿,又不是偷来抢来的孩子,至于偷偷摸摸的么?

“蠢蛋,我毕竟只是个平妻,上头还有个玉瑾正妃。堂堂正妃还未怀孕,我先诞下王爷第一个子嗣,朝廷里那些碎嘴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

要是说光说她是个狐媚子也就罢了,若说黎君皓宠妾灭妻,欺辱正室,那对名声可是大不利。

顾少卿一拍脑门,“瞧我,居然都没想到这茬上,果然还是你聪明。”

“那是,我可是北傲第一个女状元,你知道第一个是什么意思么?就是开天辟地,前无古人后无……”

“好了,汤已喝完,歇息!”黎君皓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她的自我吹嘘。

傅萱容撇了撇嘴,不满的躺了回去,“哦。”

安置好了这个不听话的女人,黎君皓与顾少卿一同出了房间,两人坐在院内石凳上,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

“君皓,依我看,萱容方才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玉瑾玉衡这父女俩一日不除,你的黎王府里就永远不会安全。”

“这一年多来,我处处打压玉衡和太子势力,虽已经初见成效,但还没有到彻底扳倒他们的程度。”

“那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一旦玉衡知晓,定会想方设法的除去。”

黎君皓声音冷的没有丝毫温度,“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萱容。”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得上朝,不能时时刻刻都护在她身旁。”顾少卿一向温和的面容上难得的流露出了几许狠戾,“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手对付玉衡,让他如陷泥潭,再也没闲心出来作祟。”

“你有何打算?”

顾少卿起身走至他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黎君皓深邃的眼眸微睐,“好,那就依你说的办!”

玉衡也好,太子也好,确实该是时候下手解决了。

傅萱容的伤断断续续养了七八日,总算能下地走一走,她这些天一直躺着,感觉骨头都快酥了。

“主子,您是不知道,属下今日去街市闲逛时,听到好多女子都在议论你。”

“哦?议论我什么?”

“当然是议论您英勇无畏,出手拯救水火之中的民女,可谁料无辜民女居然是一条毒蛇,跳起来咬了恩人。”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听起来还真是个农夫与蛇的故事,没想到啊,我傅萱容聪明一世,这一次居然在阴沟里翻船了。”

安离赞同的点了点头,“所以说,主子您以后还是少管旁人的事为好。”

章节目录 第355章 结发为夫妻 “你以为我爱管,那不是没办法么,谁让正好就撞上了。”

“不过说起来,主子还记得常吴么?”

“当然记得,那个大胡子嘛,他怎么了?”

安离:“那男人听说了主子您被刺,居然让人买了一堆炮仗送去酒楼门口闹腾了半天,说是庆祝顾清小白脸头七。”

“什么?!”她还好端端的在这坐着,怎么就头七了?真是瞎眼玩意儿!

“主子,反正他只是吏部尚书的义子,而且人家现在根本就不认这个儿子,您何不连根拔起,给镇子上的百姓除去一个祸害?”

傅萱容摇头,“这事儿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常吴就算只是义子,可毕竟跟常尚书存了个父子名分。虽然他嘴上说不管这个儿子了,但真的有个什么事儿,一定会挂念在心上,所以谁杀常吴都可以,唯独我和黎王不行。”

“那就让顾将军去?他一向刚正不阿,想必常尚书不敢说什么。”

“也不行,谁不知道少卿跟王爷交好?他动手,不就等同于是王爷动手么?”

安离颇为苦恼,“那到底什么才最合适?”

“当然是咱们的对头,这事儿如果由太子和玉衡来办,咱们非但不会跟常尚书之间起隔阂,还能让他对王爷愈发死心塌地,毕竟朝中现在能追随的只有两位皇子,他越是恨太子,就会越不留余力的给黎王卖命。”

“原来如此,属下受教了。”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反正你来都来了,我正好有一件事要差你去办。”

“主子请说。”

“常吴在江南所做的恶事不少,但一直有常尚书给他擦屁股,所以官家未能调查出什么来。你去替我好好搜集一下,汇集成册,再以匿名的方式交到玉衡或者太子手里。”

安离疑惑,“这是何意?”

“不必多问,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是,那属下先行告退。”

安离迅速离开了驿站,傅萱容难得不被人盯着,刚打算出去晃悠晃悠,就见黎君皓执着一碗冰羹走了进来。

“打算去哪儿?”

“咳咳咳!”傅萱容麻溜的回到了躺椅上坐下,“我就站起来走两步而已,没去哪儿。”

黎君皓也不戳破,他将手里的冰羹放在了石桌上,随即附身检查着傅萱容肚子上的伤口,“今日感觉如何?”

“早就不疼了,也就你们一个个的紧张的跟什么似的。”

“你如今有了身子,更得注意修养,不可胡来。”

傅萱容仰天长叹,“我的好王爷,这话你来来回回说了几十遍,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从前倒还觉得没什么,最近黎君皓也不知道是不是父爱泛滥,三句话不离修养,更时不时的提到孩子。

虽说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但听久了还是觉得头疼。

“你总是这般没耐心。”黎君皓不可见的摇摇头,将冰羹递给了她,“解暑。”

傅萱容心心念念这玩意儿许久,可惜大夫一直都说不能吃,没想到黎君皓居然会给她开小灶,这会儿眼睛都直了,“黎美人儿,我真是爱死你了,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对于她这些张口就来的奉承之言,黎君皓表示无动于衷,他在石凳上坐下,而桌上还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我方才见安离出去了,是去办事?”

“嗯啊,我让她收集常吴近年所犯之事的罪证,送到太子那去。”

“你打算借此彻底离间太子与常尚书的关系?”

傅萱容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是我男人,聪明!”

常尚书那个老滑头,虽然嘴上说着要效忠黎君皓,其实一直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说到底,就是两头不得罪,无论发生什么事也只会在中间和稀泥。

既如此,那她就给这两人加一把火,太子被黎君皓抢走了安顿流民的功劳,心中岂会不急不恨?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办一个大案子,让皇上再次注意到自己,也好警醒整个朝堂中人,他才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

但案子并不是想有就随时能有的,常吴这个时候撞上来,太子肯定会把握时机,一旦拿到了罪证,便会立刻去皇上面前告发。

到那时,常尚书这个义子就再也没法儿保,而他为了替这个不争气的兄弟之子报仇,也会紧紧抱住黎君皓这棵大树。

这一计,既解决了常吴,又拉拢了常尚书,还让整个吏部和太子成为了死对头,可谓是一箭三雕。

“唉,只要事态能顺着我的预期发展,那也不算枉费了这一番谋划。”

“你现在该好好歇息,少打算这些,一切有我。”

“我知道你也能把这事儿般的稳妥,但难免要费些周折,这种厚颜无耻又卑鄙的行为,还是由我来出面最妥当。”她自嘲了一番,忽然朝着黎君皓伸出了手,“美人儿,我脖子忽然有些酸,你过来给我捏捏。”

黎君皓闻言,放下手中棋子走至她身后,“昨晚没睡好?”

“也不是,就是躺久了而已,唔,腰也有点,顺着肩膀都捏捏吧。”

“嗯。”黎君皓宽厚的手掌落在了她后背,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这样,疼不疼?”

傅萱容舒适的歪着脑袋,“不疼,舒坦的很,继续。”

两人静静待在院子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微风偶尔拂过树时会飘落两片枯叶,莫名的,傅萱容居然生出了一种名为相濡以沫的感觉来。

“美人儿,你先前说过欠我一桩大婚,还记得么?”

“记得。”如此重要之事,他一世也不会忘记。

“那咱们就不讲究那些虚礼了,把该补充的先补上。”

黎君皓不解,“该补的?”

“嗯,把你腰间的佩剑给我。”

“好。”

傅萱容接过他递来的佩剑,在彼此发尾都斩断了一小截,随后放入了贴身的荷包里。

黎君皓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掀起了一抹弧度,“这是做什么?”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结发嘛,指的就是这个。”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成亲 这话黎君皓确实听说过,但他身为皇子,从不曾看到谁真的依礼而做,此刻傅萱容手心里那一枚小小的香囊让他胸口处都暖了起来。

“那便依你,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当然得依我,喏,这东西给你随身带着,往后谁要是敢来招惹你,你就拿出来给她们瞧瞧!”

“无人敢招惹我。”

“那可说不准,这世上多得是没眼力劲的小狐狸精,反正你是我一人的。”

黎君皓从她手里接过那只香囊,视若珍宝的攥在了手里,“嗯,你一人的。”

自那日后,黎君皓脸上总是似有似无的带着些许笑意,虽然极淡,但若细心观察还是能看出来。

对此廉将军表示惊愕,顾少卿则一把辛酸泪,感觉自己是该找个知冷知热的女子陪在身边了,否则日日看这夫妻俩腻歪,属实要命。

十日后,工厂已经初步建成。

所有身强体健的流民都被安排了进去,只等着段公一声令下就可以干活。

至于那些老弱妇人或者遗孤,则有另外的对策,足足几千人,现下已经都安居在了江南沃土,算是再次落地生根。

“现在事已经办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就都交给段公了,义父,王爷,咱们何时回京?”

“后日,明日还有些事要跟段公商议一番。”

“也好。”算算日子,肚子里这个孩子已有快两个月,等回了京都城,恐怕就得想法子准备落胎药了。

顾少卿给傅萱容递了个红彤彤的果子,“萱容,回去至少得七八日,你这身子经得住颠簸么?”

“后日我会与萱容先行,你带着廉老将军一同。”傅萱容夜间会变成凤凰的事还是一桩秘密,人多容易出变故,还是由他亲自陪着的好。

顾少卿知道这俩人还没腻歪够,实数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日后,傅萱容坐在了一辆铺满厚实毛毯的马车内,而对面坐着的则是闭眸养神的黎君皓。

她歪歪斜斜的靠在车厢上,眼珠子快翻到了天上去,“我说王爷啊,现在还是夏天,你铺这么厚的一层毯子在这,不是要活活闷死我么?”

“若觉得闷,可打开窗户透风。”

“这能有多少风,里头热,外头更热,真要命!”

“心静便不觉热,莫要说话。”黎君皓像是老僧入定般,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傅萱容咬牙切齿,起身扑到他怀中,如八爪鱿鱼般缠了过去,“反正你身上凉快,这一路我不下来了!”

“……好。”不下来便不下来吧,只要她不闹腾就好。

连着颠簸数日,总算在秋雨连绵之前抵达了京都,傅萱容站在久违的偏院门口,感动的抹了一把泪水,“本小姐又回来了!”

“小姐!”率先出来迎接的是莲心,这丫头看起来圆润了不少,可见有高嬷嬷护着,她日子过得并不差,“您可算回府了,奴婢都快想死你了。”

傅萱容毫不客气的捏了捏她那张肉乎乎的脸,“我也很想你啊,走走走,去房间里坐,顺便给我弄点吃的来,饿死了!”

“奴婢这就准备。”

莲心手脚麻利,没多久就弄出了一桌的好菜,可惜傅萱容怀着孩子,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几个能吃的,最后只好哭丧着脸嚼着干巴巴的青菜。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鸡腿和肘子都是您往日里最爱吃的,今儿为何碰也不碰?”

傅萱容心想:“我要是真动筷子就得当着你的面孕吐了。”

“咳,没事,就是觉得没什么胃口,吃不下油腻的东西。”

莲心是个没什么心思的,听到这话也没多怀疑,“原来如此,那主子您该早说的,奴婢为您准备些羹汤什么的。”

“不必了,随便吃点就好,趁着现在有时间,跟我说说京都与府里的动向。”

“动向啊。”莲心思索了会儿,“好像也没什么,就是前两日徐老将军送了一封折子入京,据说写的很是让人潸然泪下,皇上看了以后,不知怎么的,居然下令让侧妃跟太子合离,这事儿都快闹得满城风雨了。”

“那太子同意了么?”

“当然同意了,奴婢本就觉得太子不是真心喜欢这位侧妃的,如今借着皇上的名义顺势把她给踢了,算是解决了一个碍眼的大麻烦。”

傅萱容微微一笑,“你倒看的明白。”

她在江南之时太过无聊,又想起了当初答应过徐侧妃的,所以就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了徐老将军手里。

看来他确实是舍不得这个女儿的,宁愿舍弃整个家族的荣誉也要让他们二人合离。

“奴婢现在真觉得没什么意思,太子那人,先求亲主子您,之后又求情刘鸢小姐,可偏偏一个都没成,好不容易娶了徐侧妃,还是虚情假意。他现在的名声可算是烂透了,京都恐怕再无世家敢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非也非也,对于不少权贵人家来说,女儿只是个棋子罢了,若能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这可是无上的光耀。所以只要太子想娶,还是会有大把的人往前凑。”

“唉,反正换做奴婢,奴婢宁愿死也不嫁。”

“噗呲。”傅萱容乐不可支的看着她,“莲心啊,你现在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嫁不嫁的,莫非是有了心上人,想出嫁了?”

莲心被调侃的羞红了脸,“主子,您又打趣奴婢!”

“好了好了,不闹你,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么?”

“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了,哦对了,二小姐的婚事将近,下个月初三便要出阁了。”

傅萱容被茶水呛了一下,“这么快?下个月初三?!”

算起来最多还有十几天了。

“是啊,二小姐还是死活闹腾着不肯嫁。”

“哼,她以为自己一番闹腾,就会跟上次一样,解除了婚约么?她也不动脑筋想想,虽然两次都同为状元,但上次的那个柳盛,可是太子塞过来的。而这次的,可是父亲和大哥亲自挑选的。”

“唉,那位状元郎也是个可怜人,现在被不少人戳着脊梁骨嘲笑,以后真的成了亲,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不过傅茗那种人,嫁给谁都是个祸害。不行,我得抽个空去见见那位状元郎,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这般入我爹爹的眼。”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好心提醒 傅萱容说做就做,翌日午后,她吩咐宋问之给那位状元郎传信,邀他来湘聚楼一叙。

这会儿雅间里檀香淼淼,傅萱容坐在桌边饮着一壶刚泡出来的雪顶含翠。

忽然间,门被人推了开来,那男子看着不远处坐着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正要道歉离去,却被唤住。

“大人没走错,确实是我邀你来此处的,只不过借了问之兄的名义,还望莫要怪罪。”

男子朝她拱手一拜,“不知阁下是?”

“我叫傅萱容,也是你未婚妻的姐姐。”

在朝为官的,绝对不可能没听说过傅萱容的名号,毕竟这可是当朝唯一一个女状元。

男子缓步走入雅间,又行了一个官员礼数,“在下林远,刚入朝为官不久,今后还望容大人多多指点。”

“不必这么客气,咱们今天只是私下叙话罢了,坐吧。”

林远应声坐了下去,但神情动作看着还是有些拘束。

傅萱容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心中也有了些底。

这男子和传说中的一样,一看就是个本分人,样貌算不上多俊美,但胜在清秀,加上这一身出淤泥而不染,如翠竹一般的气韵,也算是个皎皎君子。

“林大人,其实我今天主要还是想说说你跟傅茗的婚事。”

提起傅茗这个名字,林远眸色明显黯然了不少,可这婚事已经是铁板钉钉,就算他也没法再改变什么,“我会好好对二小姐的,容大人放心。”

傅萱容笑了声,“实不相瞒,我跟傅茗关系不太好,换个说法,我跟她是水火不容,两看生厌,所以你也没必要因为我是傅家的女儿就说场面话。那女人,并非良妻。”

林远没想到傅萱容会这么直接,一时倒有些反应不过来,“容大人此言何意?”

“就是你猜的那个意思,我爹看你才华横溢,又性子温和,所以就把这个最嚣张跋扈不知好歹的女儿塞给你,以求你就算不与她琴瑟和鸣,但至少相敬如宾,不会亏待她,这一点,你应该不会不知道。”

“这个我确实清楚。”

“既然清楚,就该明白一旦娶了,就如同烫手山芋,丢不得骂不得打不得,哪怕她踩在你头顶上作威作福,也只能忍着。”

林远长长一叹,“容大人,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你。自中了状元后,许许多多的权贵人家来为我做媒,其中有太子的人,有大元帅的人。我虽是个朝堂新人,但眼睛还算亮堂。那些女子我若娶了,就得一辈子受人摆布,甚至被强迫着掺和进皇权争斗之中。”

“所以,你选择了一个最没有威胁的丞相之女,哪怕她嚣张跋扈,但至少你不会成为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

“不错,丞相为人清廉,必定对我不差,而傅茗虽说跋扈不懂事,但毕竟是个女子,闹翻了天也是后院里的家长里短,我不理她就没什么大碍了。”

听林远这一席话,傅萱容对此人倒是改观不少。

她原以为这是个愣头青,没想到居然这么聪明。

可惜啊,他太小看了傅茗作怪的能力。

“一个处处惹是生非,心怀不轨的枕边妻子,远胜过暗处数百个阴险小人,林大人,你刚入京不久,许多事或许还未打听清楚,这个傅茗,她一心想要嫁入黎王府,前些日子害得我大嫂流产,其他龌龊事我也懒得多说,总之就一句话,你切记小心为上。”

林远慎重的点了一下头,“我明白。”

“嗯,该说的我都说了,林大人,我先告辞。”

“容大人慢走。”

傅萱容起身出了雅间,她在楼下晃悠了一圈,眼尖的发现晚烟正缠着小风正在说着什么,脸上那娇羞的笑怎么也掩盖不住,反观小风,则是一副如临大敌,浑身僵硬的模样。

“啧,这俩最近发展迅速啊!”傅萱容正满脑子想着黄色废料,一位看起来神色凝重的女子忽然走到了她身旁,“容大人。”

“嗯?你是何人?”

“是徐侧妃吩咐我来寻你的,她就在城门口等您。”

城门口?

傅萱容突然想起,徐侧妃已经跟太子合离,今天恰好是离京的日子。

虽然她们两人算不上是多好的朋友,但好歹相识一场,这个时候,是该送一送。

乘马车出了城门,果然瞧见徐侧妃背着行李站在路口。

与上次不同的是,她眉目间再不见阴郁,反换上了洒脱与淡然。

“萱容,你来了。”徐侧妃见她下马车,快步迎了过去。

傅萱容欣慰的笑着,“怎么样,出了金丝笼的感觉是不是很不错?”

“是啊,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你从前说的山高海阔是什么意思,萱容,我真的得谢谢你。”

“没什么可谢的,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还是徐老将军疼惜你。这次回去后,别再让他老人家伤心了。”

“嗯,我明白,萱容,此次一别,怕是这辈子也无再见之日了,有些东西我要留给你。”

傅萱容眨了眨眼,“什么?”

徐侧妃看了眼两侧,确定没有什么眼线,这才将藏在袖口里的一沓信纸放在了她手里,“这些都是从太子房间里搜刮来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你回府后好好研读一番,应该派得上用场。”

傅萱容一时觉得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之前的合作。”

“倒不是合作,而是我觉得该这么做,这辈子头一次顺从本心罢了,萱容,你不是我,不明白我对那男人用情多深。”

徐侧妃说至此处,突然哽了一下,最后抹去眼角一抹水雾,再次笑了起来,“瞧我,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反正都过去了,我走之后,你在京都可得好好的,莫要让自己受委屈。”

“我这性子,哪儿能受委屈,你一路小心,在外若是有什么事,也可给我写信,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嗯,我记住了,那咱们就此别过了。”

“去吧,山高路远,望你珍重。”

“珍重!”

马车带着一路灰尘,摇摇晃晃往官道而去。

天际云霞红的鲜艳,这位徐侧妃绝望痛苦的半辈子也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证据 傅萱容带着徐侧妃给的信回了府,她对朝中许多事了解的并不算透彻,所以直接交给了黎君皓,“你看看,这里头写的都是什么。”

黎君皓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着,冷冷笑了一声。

“嗯?到底是什么?”傅萱容一脸疑惑。

“是那些为太子效命之人的贪污徇私的证据。”

“啊?黎辰好端端的收集这个做什么?”难道他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太子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他怕手底下的臣子有朝一日会反咬一口,所以用此物牵制他们。”

在朝为官的,没几个手上干干净净,这些污秽之事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但谁也不会捅出去,毕竟一个被推到明面,剩下的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太子正是利用了这种心理,所以才能权衡制胜,牢牢将诸多臣子攥在手心里。

“那可真是巧了,有了此物,咱们就可以狠狠在太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嗯,朝中安定许久,是时候该掀起一阵风雨了。”

黎君皓话中颇有深意,傅萱容却并未多问,“唔,你看着办吧,我奔波了一天,该回去歇歇了。”

“好,听闻傅茗不日就要成亲,你要去么?”

“当然,我跟那女人虽然关系不好,但怎么说都担了个姐妹名分,不去旁人该怎么议论我。”

“那当日我随你一同前去。”傅茗为人狠毒,指不定会借着成亲之事给傅萱容设下圈套,他得在旁护着才放心。

傅萱容摆摆手,“都行,我先回去了啊。”

“好。”

走出书房,安离正在门口候着,她上前几步搀扶住了傅萱容的手,好奇的问道:“主子,您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去了一趟药铺?”

傅萱容眉心一跳,神色有些不自然,“不错,我去买了点安胎的药。”

“咱们王府里各类珍奇药物都齐全,主子若想要,属下随时可给您去取。”

“我这不是心疼你,怕你奔波劳累么,你倒还不领情。”

安离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听到这话,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果然还是主子最疼属下。”

“得了吧,你若真觉得我疼你,就少去黎君皓面前打小报告。”

“属下绝对对主子您忠心不二!”

主仆二人说笑了会儿,已经到了偏院。

意料之外的是,刘鸢居然正站在院子里。

“大嫂?你怎么来了?”

刘鸢见到她,赫然站了起来,“来的突然,都没派人通报一声,吓到你了。”

“哪儿的话,来来来,快坐。”

安离给两人添了杯茶,低头退了出去,傅萱容看着刘鸢心事重重的面容,试探道:“到底怎么了?”

“萱容,傅茗要成亲了,此事你知晓么?”

“知道啊,都闹得满城风雨了,连着两个状元郎,她可真是好福气。”

刘鸢叹息,“婆母如今不在府中,都说长嫂如母,她成亲的一应嫁妆礼节都需我来安排,可我根本不懂这些,实在是头疼。”

“我爹呢?他不管?”

“爹是个男人,平日里又总在宫里忙碌,哪儿有空去管这些。子佩更不用多说,现在皇上重用他,几乎十日有七八日都得忙到深更半夜才回来。”

傅萱容眉头紧锁,“你找几个懂这种事儿的婆子帮衬着吧,若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提。”

“别的倒还好,可傅茗死活不肯试喜服,这种东西不穿上看看,怎知合不合身?若成婚当日闹出丢人现眼的事来,外人还不知要怎么嘲笑相府。”

“那女人可真是个惹人心烦的玩意儿。”傅萱容自从来了北傲,还从未遇到过这么难缠又不要脸的女人。

玉瑾虽然也白莲花,但她好歹可以直接出手对付,傅茗不同,她是自己的妹妹,真下手重了,相府那儿又该如何?

“萱容,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你说该怎么样才能让她同意试喜服?”

傅萱容嗤了一声,“简单啊,直接打晕不就得了?”

“啊?!打晕?这如何了得。”

“怎么不行,难不成你还能让她安安稳稳的坐在那给你试?对付这种难缠的货色,就得用特别的方式,明白么?”

刘鸢一脸纠结,“可这么做的话,她往后一定会更恨我的。”

“恨就恨呗,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已经也晃悠不到你眼前去了,你就当是为从前的种种事报仇。”

“那好吧。”除了傅萱容所说的这个,似乎确实没什么其他好办法了。

傅萱容笑吟吟的送走了刘鸢,对于傅茗的婚事愈发期待起来。

她现在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女人哭哭啼啼的被送上花轿,然后生无可恋的嫁做人妇。

时间转瞬而逝,傅萱容苦苦掰着手指头,总算等到了傅茗出阁这日。

她大清早就爬了起来,特地吩咐莲心替自己盛装打扮,连衣裳都是皇宫里御赐的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出阁。

“主子,二小姐成亲,您穿这么艳丽,是不是不太妥当?”

“不妥当个屁,我身为她的姐姐,总不能在她大喜的日子穿一身白衣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披麻戴孝。”

“哎哟我的好主子,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啊。”

傅萱容掰开了莲心捂着自己嘴的手,“你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胆儿小,行了,我该出门了。”

“是,奴婢送主子出去。”

黎王府门口,黎君皓正耐心的等着,见傅萱容前来,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今日这一身可真是够夸张的。

傅萱容迎上黎君皓的视线,笑意盎然的抛了个媚眼,“美人儿,我今日是不是格外好看?有没有让你惊艳到?”

“……时候不早了,上马车吧。”他很想夸一句好看,可就她现在这副尊容,实在是说不出口。

“啧,不懂欣赏的男人。”

傅萱容被抱进了马车内,现在天气愈发凉快,即便里头铺了厚厚的毯子也不会觉得闷热。

“王爷,今天傅茗出阁,少卿和宋问之他们都会去么?”

“嗯,朝中与你父亲交好的臣子,几乎都去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成婚 “哟,那可真是热闹了。”

马车摇摇晃晃行至了相府门前,傅萱容刚被抱下去,就看到傅擎满脸堆着笑的迎着宾客。

“你瞧我爹这笑的,脸上褶子都快堆起来了,我估摸着他一定恨不得买几挂炮仗放一下,庆祝傅茗出阁。”

黎君皓摇头,“莫要胡言。”

“嗤。”她这哪里是胡说,分明是实话。

两人携手走向了府内,傅擎见到自己这个大女儿与黎王,赶紧行了一礼,“下官拜见王爷。”

黎君皓虚扶了一把,“岳丈无需客气。”

这一声岳丈,把傅擎叫的红光满面,“里头宴席已经设下了,赶紧进去坐吧。”

“不急不急,女儿带了贺礼来,爹爹先替二妹收下吧。”

“好,爹就替茗茗收下了。”

傅萱容递去了一个木盒,里头装的不是什么整齐宝贝,而是个送子观音,傅擎看的一头雾水,“萱容,为何送这个?”

“当然是为了祝二妹和二妹夫早生贵子啊,这样爹爹您也能早享天伦之乐了。”

“哈哈哈,还是萱容懂事,快,随王爷一同进去坐吧。”

“是。”

傅萱容挽着黎君皓的手臂,款款走了进去。

黎君皓对于她这份贺礼觉得哭笑不得,“你在库房里翻来覆去找了半日,最后就找到了这个?”

“可不是嘛,这是咱们府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了,贵的送给她我可心疼的很。”

“你也不怕被人说小气。”

“我当然不怕。”她什么都没有,唯独脸皮最厚,旁人的指指点点对她来说又不会掉块肉。

“嗯?容大人,你可算是来了!”宋问之与陈子仪笑着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傅萱容出去这么久,确实已经跟这些好友许久未见,这会儿也生出了些唏嘘之感,“问之兄,我怎么觉着你比上次相见更俊美了?”

“果真么?”宋问之夸张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真的愈发俊美了?”

“当然,皮肤吹弹可破,身形愈发修长,尤其是这气质,好一个儒雅翩翩的公子哥儿。”

宋问之与傅萱容一样,都是极其臭美的人,听到有人夸赞,恨不得当场大笑几声助助兴才好,“容大人客气,你比起先前也越来越美艳动人了,尤其是你今日的妆容,清新脱俗,艳压群芳!”

“……”

在场众人极其无语的看着这两人互相吹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表示与他们不认识。

“新郎来迎亲了!”

外头不知谁高呼了一声,傅萱容扭头看去,果然瞧见了一身喜服坐在高马之上的林远。

“这位林大人可是朝廷新贵,虽说刚为官不久,但是个聪明人,要不了几年定能平步青云。”陈子仪对林远给出了评价。

“说的没错,丞相大人挑女婿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宋问之附和了一声。

傅萱容冷哼,“林大人确实不错,可惜了要娶傅茗为妻,估计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来还债的。”

“哈哈哈,容大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这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喜婆已经将傅茗从闺阁内搀扶了出来。

这女人哪怕盖着盖头都在啜泣,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满这桩亲事。

“新娘子出阁了!”喜婆高呼一声,傅茗被一群人送进了喜轿。

傅萱容扶了扶头上的金簪,“走吧,咱们该跟着去林大人府中喝一杯喜酒了。”

“路途甚远,我抱你。”黎君皓话音刚落,弯身就将傅萱容打横抱了起来。

在场前来赴宴的臣子们瞧见他这动作,个个咳嗽着移开了目光。

都说黎王宠爱仙云郡主,原来竟不是假的,堂堂王爷抱着一个女人参加婚事,这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头一遭。

正坐在轿辇里的傅茗将盖头掀开了一条缝,她原本是想给黎君皓投去一抹悲痛欲绝的眼神,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他与傅萱容恩爱不已的场面,一时间怒的恨不得冲下去杀人。

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塞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绝对不会,这世上唯有黎君皓能配得上她!

迎亲队在吹吹打打中出了相府,傅萱容面红耳赤的伏在黎君皓怀里,耳根都在发烫,“我说黎君皓,你没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吗?!”

“发现了。”

“那你还不赶紧把我放下来!”

“你怀着身孕,不可奔走劳累,不放。”

“什么?!”宋问之惊愕的凑上前,“容大人,你,你怀孕了?”

傅萱容抚额长叹,“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听王爷瞎说。”

“没有瞎说。”黎君皓面不改色的补了一句。

“……”傅萱容算是彻底败给他了,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难道是因为她来的时候夸赞了宋问之一番,所以他才会如此?

靠!这家伙未免也太小气了。

“容大人,王爷可不会说谎的,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能见到小世子了。”

傅萱容听着这话,只能回了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她这孩子,估计再有个十来天就保不住了,现在被人提起一次,她心口就如同被刺了一刀,可偏偏还不能表现出任何悲伤和无奈来。

这种感觉,简直是身心双重折磨。

“唉,真不知道小世子的性子会像谁,若像王爷的话,未免太刻板了点,若像萱容你嘛,又太活跃了,要是能中和一下,简直完美。”

一旁的陈子仪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当生孩子是想如何就如何么?赶紧少说几句吧,蠢货。”

宋问之相当委屈,“子仪,连你都嫌我笨。”

“可不就是嫌你笨么,说起来,你跟萧茹怎么样了?”这两人上回相了个亲,气氛还算融洽,照理说这会儿应该已经陷入热恋期了。

“容大人,萧茹小姐跟问之现在好得很,两人三天两头便去吟诗作赋,英国公对他印象也极为不错。”

傅萱容砸了一下嘴,“好端端的一颗大白菜,这回真的要被猪给拱了。”

这话逗的不少人都笑了起来,闹得宋问之脸色涨红,臊的不知如何才好。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发怒 闹哄哄的人群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抵达了林府。

黎君皓总算将傅萱容放了下去,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见喜婆脚步稳健的走了过来,“请问是容王妃么?”

“正是。”

“那就好,二小姐说今儿是个重要日子,想让您在身旁陪着说说话。”

傅萱容眉心一跳,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跟那女人有什么可说的,不过人家既然都派人来请了,这大喜的日子,拒绝未免太难看。

“行吧,那王爷,我就先过去了。”

黎君皓点头,眼神示意她万事小心。

被喜婆带去了轿辇旁,傅萱容伸出手,将今日的新娘搀扶了出来,傅茗像是被拐了一下,踉跄着倒在了她怀里。

傅萱容一惊,正要替她稳住身形,耳边却传来了一道怨毒的声音,“姐姐,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吧?”

“怎么?你还要跟林大人合离,再嫁一夫不成?”就算她想,皇上也绝不可能同意。

“你就怎知今日的婚事一定能顺利进行下去?”

傅萱容尚未理解她这话里的意思,就见傅茗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喜服,顺从乖巧的跟着她走去了喜堂。

怪了,这女人的反应不太对啊,难不成是要搞什么阴招?

可在场这么多人,婚事又进行到了这一步,怎么都不可能被终止才对,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新郎新娘已到,诸位宾客请后退两步,该拜堂了。”

傅萱容松开了傅茗的手,若有所思的退到了黎君皓身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最后一拜拜完,喜婆给两位新人送上了合卺酒,北傲的规矩与其他周国不太一样,合卺酒需在拜堂时就得喝完。

傅茗与林远各自接过饮下,赴宴众人纷纷起哄要去闹洞房。

“各位,我家娘子不喜闹腾,还是让她回去歇着吧,我来陪你们喝酒就好。”

“刚成亲就知道心疼娘子了,林大人果然是个好夫婿啊!”

“哈哈哈。”

傅萱容与黎君皓等人入了宴席,她看着林远一杯杯的往肚子里灌酒,心里五味陈杂。

气氛正热闹着,新郎倌儿忽然脸色大变,紧接着“噗”的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这一变故吓得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为何会吐血!”

“还是黑血,莫非中毒了?快,快请大夫来!”

惊慌失措的下人赶忙跑去请大夫,其他几个则将傅萱容推到了林远身旁,“容大人,你的医术我们是知晓的,赶紧给林大人看看吧!”

傅萱容也没推辞,赶紧把住了林远的脉搏,片刻后,她面如土灰的站了起来,“是鹤顶红。”

“什么?!”鹤顶红,还耽搁了这么久,这根本不可能救回来了。

林远年迈的母亲哭着伏在了他身旁,哭的上气不接下去,许多人还未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回过神来,毕竟谁也没料到,好好的一场婚事会变成丧事。

直至此刻,傅萱容才明白傅茗之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一切还未结束,更不会让婚事安安稳稳的进行,原来竟是用这种方式!

吐血不止的林远似乎也感觉出了什么,他艰难的抓住了傅萱容的衣袖,猩红的眼里带着满满的不甘和怨恨。

傅萱容知道,他是在后悔那日没有听自己的话,这才着了傅茗的道,可她根本没法儿戳穿那女人,一是没有证据,二来,若真的捅破这一层窗户纸,爹和大哥又该怎么办?

这一位当朝新贵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大婚之日,傅茗作为一个刚出阁就丧夫的女子,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几乎丢了半条命,最后被爱女心切的傅擎给接回了府。

至于傅萱容一行人,则个个心事重重的去了湘聚楼雅间,坐下半晌谁也没有先开口。

“唉,可惜。”除了可惜,已经没有任何话可以说了。

傅萱容手指紧攥,愤然的灌下了一大杯凉透的茶水,“是我的错!”

她早知傅茗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该有所防备才对。

“你已好心提醒过林远,之后的事,皆是天意,与你无关。”

宋问之对黎君皓的话甚是赞同,“是啊容大人,谁能想到傅茗会对自己的夫君下如此狠手,可她就不怕自己的名声彻底毁了么?”

三拜已经结束,就算林远死了,她也算是个丧夫的寡妇,往后有谁敢娶?

“她已经跟疯子没有差别了,别说名声,就算豁出去性命也会赌这一把。”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就此闭口,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若真如此,林远岂非白白丢了性命?

陈子仪叹息,“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丞相已经将傅茗接到了府里,对外宣称以后跟林家再无瓜葛,虽然外人觉得他这做法太无情了些,但碍着身份,也不敢多议论。”

傅萱容几乎要把手里的杯盏给捏碎,“我到此刻都忘不了林远死之前看着我的眼神,他才二十不到,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闯出了点名堂,如今却……”

黎君皓将她拥入了怀中,“萱容,静心。”

“我倒是想静心,可如何能静得了!”她将杯子狠狠砸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在场几人被她的怒意惊的不敢说话,纷纷低头闭口不言。

相识这么久,傅萱容一直是笑脸示人,仿佛世间没什么事值得她忧心或者气恼,可今日这副面露青筋,浑身带着戾气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有惊愕。

黎君皓知晓她心中难过,也未曾多劝,只等着她自己慢慢缓和,雅间内安静了一盏茶时间,傅萱容掩面长叹了一声,歉意开口,“我失态了,抱歉。”

宋问之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你发泄出来也好,否则堵在心里难受。”

“这件事,往后谁也莫要提起了。林远的丧事劳烦问之兄与子仪兄帮衬着点,他母亲年迈,又伤心过度,怕是没法儿操持。”

“这个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在,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到底同僚一场,最后的丧事还是要弄得体面些的。

章节目录 第361章 白莲花与绿茶 林远的丧事,在一众唏嘘和惋惜声中结束,而罪魁祸首的傅茗,却成了满京都人口中的可怜女子。

傅萱容对此啼笑皆非,即便傅子佩派人来请了好几次,她也没肯回府看那个毒妇一眼。

最后黎王府里前去探望傅茗的,居然是玉瑾。

往日里这两人可谓是水火不容,如今她在这个节骨眼儿跑到相府去,可不就是落井下石么?傅茗也是如此想,所以对这位玉瑾王妃没有半点好脸色。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玉瑾端庄和蔼的笑着,“二小姐说的哪里话,我来看你,当然是因为关心你。”

“呵,你关心我?恐怕巴不得我死才对吧。”傅萱容不是个好东西,玉瑾就更不是个好人。她才不会蠢到把这种人当成朋友。

“二小姐,戾气别这么重嘛,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商量的。”

“怎会,林大人现在已经死了,你一直在府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这样,只要你愿意与我合作,除去傅萱容,我就让你嫁入黎王府,做王爷的侧妃,如何?”

傅茗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多了几丝光亮,可没多久又黯了下去,“玉瑾,你难不成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儿么?从前我靠近王爷一步你都会气个半死,如今怎可能同意我入府。”

“凡事都是需要比较的,你跟傅萱容相比,可讨人喜欢多了,所以我宁愿一起伺候王爷的人是你。”

“你别想再拿这套来唬我,要我帮你可以,但必须让我先入黎王府,不然一切免谈!”

玉瑾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二小姐,其实这事儿再简单不过,你只需要去你兄长爹爹面前哭诉一番,就说自己心中憋闷,想要去姐姐府邸里住个十几日,他们还能拒绝不成?”

“可傅萱容根本不可能同意,她不松口,爹爹和兄长也不可能执意将我送过去。”

“那你就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告诉他们,若不让你去,就直接上山做姑子。”

傅茗眉头紧锁,“这能行得通么?”

“有没有用,总得试过才知道,你为了不嫁给林远,下毒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还会怕这个么?”

“你,你休要胡说,什么下毒!”傅茗神色慌张的辩解着。

玉瑾也没想拿这件事来威胁她,笑道:“二小姐,法子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该怎么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起,傅茗瘫坐在凳子上,脑海中数不清的画面不断闪回着,最后还是黎君皓那张俊美无双的容颜停留在了她的眼前。

那般优秀的男子,凭什么傅萱容可以得到,她却不行?!

不,她绝不能比那个贱人低一头,黎王府,必须得进去!

翌日。

傅萱容正昏昏沉沉睡着,门忽然被大力的敲响。

她睡眼惺忪的起身打开了门,就见傅子佩眼眶通红,一副绝望至极的表情,“萱容,你就帮哥哥这一次吧!”

“帮什么?”自己不就睡了一觉么?难道又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让茗茗入黎王府,她说了,已经不再肖想黎王,只是想来这里与你住在一起,姐妹二人说说话纾解心情罢了。萱容,你是她姐姐,就答应她吧。”

傅萱容直接被这话给逗笑了,“好哥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女人如果真的不再肖想王爷,干嘛刚死了夫君就往黎王府里钻?她这分明是想借着我这跟竹竿往上爬。”

傅子佩头发都愁白了几根,“你与王爷都莫要搭理她就好了。萱容,你是不知道,茗茗今天一早就收拾了几件衣裳,说是你不同意,她就上山做姑子去,一辈子都不回来了,爹气的差点晕过去。”

“哟,连苦肉计都用上了,好本事啊。”凭傅茗那一根筋,肯定想不出这么绝佳的法子,所以八成是玉瑾那朵白莲花传授的。

这下可好,白莲跟绿茶站在了同一战线,她可真是要腹背受敌了。

“萱容,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消遣你妹妹了,就这一回,你答应兄长,让她来住个几日吧。”

“那她要是惹是生非,勾引王爷怎么办?”

“怎么可能!茗茗纵使骄横了些,可毕竟还是知廉耻的,这等勾引下作之事,绝不可能做得出来!”

傅萱容心想:“什么做不出来,她分明已经做了无数次了,甚至于想直接爬上黎君皓的床。”

可惜啊,她这个妹控的哥哥根本就看不清傅茗的本来面目。

“罢了,你回府告诉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来也可以,别到我眼前瞎晃悠就行。”

今天是傅子佩来求,明天指不定就是傅擎,她可没那么多闲暇时间一个个招呼。

既然傅茗死活要入王府,那就索性成全了她,至于能不能得到黎君皓的另眼相待,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傅子佩没想到傅萱容会答应的这么容易,激动不已的笑了起来,“好,好,就知道萱容你是最懂事的,我这就回去告诉茗茗!”

看着自家兄长脚下生风奔走出去的背影,傅萱容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阵心寒。

其实她明白,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和傅茗都到了生死关头,傅子佩和傅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傅茗,毕竟那女人是自幼在他们身边长大的,而她,不过是个突然冒出来的,纵使担了个女儿妹妹的身份,也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没关系,原本也没什么血缘关系,这一大家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吧,反正她已经找到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了。

“怎么在风口里站着,回去。”

正想着,最重要的人便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傅萱容笑吟吟扭过头,回了他一抹灿烂的笑容,“王爷,傅茗要过来了,你可一定要顶得住诱惑,别给我戴绿帽子啊。”

“为何要让她入府?”

“你以为我愿意?还不是兄长一再相求,我再不答应,就成了个铁石心肠,恶毒无情的长姐了。”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所谓兄妹 “荒谬。”

“是啊,我也觉得很荒谬,那个厚脸皮的女人,我若是她,就找一块豆腐直接撞死,也省的出来丢人现眼。”

黎君皓明显对傅茗的事不感兴趣,他缓步走至傅萱容面前,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腹部,“今日孩子有动静么?”

“她才不到三个月,能有什么动静?”

“那何时会有?”

“不知道,也许过几个月吧。”可惜那时候,这孩子已经不在了。

“嗯,回房歇息。”

傅萱容温柔笑着,“好,歇息!”

一夜安眠,翌日,傅茗天刚亮没多久就提着行李住进了黎王府。

这回倒是真没凑到她跟前来,而是住到了玉瑾那个院子。

“主子,要我说,属下直接夜间潜到她的房间,一剑了结算了,也省的怎么看怎么碍眼,”

傅萱容往安离嘴里塞了个果子,“我的好安离,你就少说几句吧,这儿可是黎王府,傅茗要是死在这,我跟王爷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安离把果子咽了下去,“可是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纵容着她。您是不知道,傅茗一大早就送了盘糕点去王爷那,还说什么是她亲手做的,死活磨着王爷收下。”

“那黎君皓怎么说?”

“王爷收下了,还当着她的面赏给了小风首领,你是不知道当时傅茗那个表情,别提有多精彩。”

傅萱容笑意盎然,“我猜都能猜出来,真不知道黎君皓那种铁疙瘩有什么值得这么死心塌地去追的。反正换做我,我才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安离对她这番厚颜无耻的话表示了深深的鄙夷。

亏得主子还好意思嘲笑傅茗,明明自己当初也是死乞白赖缠着王爷,这才有了今日这段缘分。

“行了,我坐久了腰疼,陪我在府邸里走走吧。”

“是。”

安离搀扶着傅萱容出了院子,刚走至府中的莲花池边,就看到玉瑾和傅茗正在摘莲蓬。

现在已经快入秋,池子里只剩下老的磕牙的莲子,亏她们俩也能笑的这么高兴,真是脑子进水的表现。

“这不是萱容妹妹么?可算是来的巧,快,咱们一同摘些莲子,磨成粉可以熬汤,味道很是不错。”

“免了,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王妃跟二妹好好玩儿吧,我先走了。”

“呵,好大的架势啊,一个妾室而已,居然踩在了正妃娘娘的头上,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了不得的货色了。”傅茗摆明了已经跟玉瑾穿一条裤子,尖酸刻薄的替她说着话。

傅萱容神色未变,“我确实算不得什么,但好歹也是圣上亲口御封的仙云郡主,又是朝廷命官,妹妹,不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讥讽我?”

傅茗这话被堵得面色涨红,“你!”

“好了,瞧你们二人,明明是亲姐妹却见面就闹腾,若是被外人瞧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萱容啊,二小姐现在心情不太好,你作为她姐姐,理应让着些才对,就少说几句吧。”

“姐姐?”傅萱容乐不可支的看着她们俩,“你们二人无论是气韵还是言行举止都极为相似,所以王妃才更像是她的姐姐才对。”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王妃乃是兵马大元帅府的千金,又是黎王正妃,岂能做我的姐姐!”

“哟,二妹你这自轻自贱的毛病怎么又冒出来了?王妃是兵马大元帅府千金不假,可你好歹也算是相府千金,同样尊贵,方才这席话若是被爹爹和兄长听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伤心。”

“你,你简直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傅萱容耸耸肩,“二妹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今儿天气这么好,我就不在这叨扰你们雅兴了,先行告退。”

话落,她已经被安离搀扶着离开了莲花池。

傅茗心中气不过,咬牙切齿的冲上前,拽住了她的衣袖,“傅萱容,你别想走!”

“滚开!”安离身为暗卫,怎么可能让这种人触碰到傅萱容。

只见她猛地一推,傅茗便尖叫着摔入了莲花池中。

“啊!!救命,救命!”傅茗并不会水,这会儿跌落辞池子里,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玉瑾刚刚还在置身事外的看好戏,这会儿吓得脸都青了,“来人,还不赶紧把二小姐给救上来,一群没眼力劲的东西!”

这女人好歹也是相府的小姐,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半死不活的傅茗被人从水里给拖了出来,身上沾满了浮萍和青苔,傅萱容在原地看了会儿,随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安离离开了此处。

刚过傍晚,被几个大夫团团围住的傅茗总算醒了过来。

她哭闹不止的求着黎君皓给一个公道,还说是傅萱容怂恿身旁的丫鬟行凶,这才让她落得这般境地。

黎君皓冷着脸在房内听她闹哄哄的哭诉了许久,一旁的傅子佩则心疼的都快跳了起来,“茗茗,要不你还是跟兄长回去吧。”

傅茗赶紧抹了把眼泪,“不,我不走,兄长,你不是最疼我了么?难道就是因为这事儿是傅萱容做的,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成?!”

傅子佩为难不已。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确实心疼傅茗,可萱容也是自己的妹妹,他能帮得了哪头?

“君皓兄,你看这事儿……”

“萱容是何心性,你应当知晓。”言下之意,你要是怀疑傅茗是被傅萱容蓄意推下水的,那可真是瞎了这双眼。

“是,我当然知道萱容是什么样的人,可她身旁的丫鬟行凶,将茗茗推下水,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黎君皓不温不愠的看了他一眼,“那子佩兄想如何?”

“不如还是小惩大诫一番,给府中诸多下人一个警醒,这样茗茗在黎王府里住着,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放心一些。”

“你要本王处置安离?”

“是。”他虽然对于武功不太精通,但眼睛还算亮堂,那个护在萱容身边的安离明显是个练家子,稍稍打个十几板子,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章节目录 第363章 难产致死 “子佩兄说笑了,那是萱容的丫鬟,如何处置,本王做不了主。”

这么明显的维护之言,惹得傅茗又嚎了起来,“姐夫,我知道你心疼姐姐,可您也不能一味地纵容她身旁的丫鬟作威作福。若今日打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什么身份尊贵之人,那得惹出多少祸事麻烦来。”

“这些乃是我黎王府家事,就不劳二小姐费心了。”黎君皓声音冷冽异常,不带丝毫温度。

傅茗最怕的就是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一时吓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傅子佩心疼妹妹,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王爷,我觉得茗茗这话确实有些道理。”

“兄长,这丫鬟是王爷特地派来保护我的,当时在莲池边,是傅茗对我先动的手,安离出手抵挡,有何错处?”

傅子佩正等着黎君皓答复,门外突然传来了傅萱容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一时觉得头疼不已,“萱容,茗茗怎么可能对你动手?你就算与她有些过节,也不该说这种话来污蔑自己的亲妹妹才是。”

“兄长,你这话可就有些让我伤心了,傅茗明里暗里对我算计过多少次,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大嫂肚子里那个未能保住的孩子,难道你这么快也都忘了?”

连着两个质问,让傅子佩脸色瞬间化成了乌黑,“萱容!休得胡说!”

“是不是胡说,兄长你心里有数。我答应让她留在黎王府,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不是顾念什么姐妹之情。这些年来我处处礼让,该做的已经够多了,要是你纵着傅茗得寸进尺,可就别怪我无情了。”

且不论傅萱容平日里跟傅茗如何,但她和傅子佩之间绝对算得上是和睦。

兄妹二人无论何时相见,都会嬉笑闹腾一番,此刻这般剑拔弩张,表情严肃的对话,还真是让人觉得怪异。

“萱容,我心疼茗茗,可也心疼你,这点应该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爱屋及乌,一再忍让。兄长,安离绝不可能受罚,至于傅茗,你要是再敢嚎一声,我立刻把你再揣进池子里,听到没有!”

大概是当了一年多的官,傅萱容板着脸训斥人时,身上居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模样,跟黎王像了个七八分,吓得傅茗屁都不敢再放一个,哆哆嗦嗦的低下了头。

“行了,闹腾到现在,也该歇歇了,兄长,今儿府里没有准备客人膳食,你还是先回相府吧,等改明儿得了空,我邀你去湘聚楼一叙。”

傅萱容这话,是在提醒傅子佩点到为止,莫要再对这件事纠缠不休。

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无论事情闹成什么样,自己依旧是他的妹妹,兄妹之间,没有什么仇怨之说。

傅子佩一时间百感交集,怅然若失的离开了王府。

闹剧已经结束,傅萱容剐了床上梨花带雨的傅茗一眼,拽起黎君皓的衣袖便走了出去。

“你也真是有闲工夫听她闹,直接丢出府不就得了,看着就烦。”

“我若真把她丢出去,岳丈怕是会气恼。”

“你这么在意我爹生不生气干什么?”

“我在意的是你。”

傅萱容脚步一顿,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这男人的意思,“嚯!可以啊,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闷骚了。”

黎君皓不知闷骚是何意,但他明显看到傅萱容的耳根有些泛红,“你喜欢听我说这些话,是么?”

“还行吧,偶尔来几句可以调剂调剂感情,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在床上说。”

“下次试试。”

“嘿!”这男人,怎么越来越厚脸皮了,难不成是跟她接触久了,受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了偏院。

黎君皓取来湿毛巾细细的替她擦拭着脸和手,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到了极致。

傅萱容被他伺候的心里酥酥痒痒,忍不住笑了声,“黎君皓,你知道我突然想起了一句什么话么?”

“什么?”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说的大概就是你这种人了。”

“那你是蔷薇?”黎君皓自然而然的顺口接了一句。

“当然!我这样貌美如花的,可不就是蔷薇嘛,不过你说我是玫瑰啊,牡丹啊,我也不介意。”

黎君皓擦拭完她最后一根手指,低头在白嫩的手背上亲了一口,“只要你喜欢,都好。”

“……”傅萱容被弄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丫不对劲啊,说,这都是谁教你的!”

这等高超的撩妹技术,绝非黎君皓这木头能掌握的,一定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某王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是有些苦恼,“我做的不好么?”

“好是挺好的,但不适合你的风格,说说看,是宋大情圣教你的,还是顾少卿那斯给你传授的?”

“都不是。”

“嗯?那是谁?”除了这两个不正经的,还有谁会跟黎君皓探讨撩妹宝典?

“是义父。”

傅萱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谁?义父?!”

廉老将军这是什么情况?居然教堂堂黎王怎么撩自家娘子?义父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嗯,义父说,女子都喜欢甜言蜜语,而我太过沉闷,你终有一日会厌烦。”

“看来我义父还挺有长远眼光嘛。”傅萱容闲适的倚靠在了软塌上,“还有没有其他的?都给我从实招来。”

“义父还说,你现在怀着身孕,需心情愉悦,如此孩子才会康健。”

“嗯,孕妇的心情确实对孩子的影响挺大,没看出来啊,我义父光棍一条,压箱底的本事倒是不少。”

黎君皓摇头,“义父娶过一位女子。”

这事儿傅萱容倒不曾听说过,连忙追问道:“那她现在人呢?怎么我从未见过?”

“那女子与你一般,是个聪慧之人,且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她与义父成亲两年后怀了一子,可当时家国动乱,四处烽火不休,为了不让义父担忧,她一直隐瞒着身孕之事,最后在一日雨夜之中,难产而死。”

章节目录 第364章 邀请 傅萱容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孩子呢?”

“孩子也没能保住。”

没想到廉老将军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傅萱容有些感慨。

黎君皓见她神色怪异,想着廉老将军的告诫,在心里斟酌片刻,道:“其实这女子,也是一个极有情义之人。”

“是啊。”傅萱容有些兴致缺缺,“有情义,到最后却没有一个好结果。”

黎君皓一张俊脸瞬间沉了下去,暗骂自己为何没有管住这张嘴,好端端的提起此事作甚。

自从跟黎君皓谈论了关于廉老将军一事,傅萱容这心里总不是滋味。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引得黎君皓干脆将公文都搬到了房内,方便时时刻刻盯着她。

对此,傅萱容表示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并没有想要跟这男人诉说内心感想的打算,想着自己肚子里这个即将落胎的孩子,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

听见这声音后,黎君皓不免扭头看向了傅萱容,眼见着她脸上带着的愁思,眉头拧的愈发紧了些。

“你怎么了?”

只听见傅萱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道:“没什么,就想起了一句老话,红颜薄命。王爷,你说我以后不会也落个廉老将军夫人的下场吧?。”

“休得胡言!”黎君皓脸色阴沉,索性放下了手中公文,走至床边,捏了一下她白嫩嫩的小脸。

傅萱容没好气的拍掉了黎君皓的手。

她支起身子,一本正经的分析道:“我跟那个女子性子甚是相似,若是你跟黎辰那个阴阳人争权了,到时候我也是处在一个动荡不安的背景下,这样一来……”

黎君皓无奈道:“你跟她不同!再怎么说也是个凤凰。”

傅萱容“扑哧”一声,乐呵呵笑了起来。

她揶揄的看着黎君皓,“我不过是闲得慌,跟你开一个玩笑,你怎么紧张成这样。”

黎君皓脸色依旧难看,他使劲的揉了揉眼前这个小女人的脑袋,像是发泄一样,“等你生下了孩子,看我怎么惩罚你!”

“怎么惩罚!”

“快休息!”

黎君皓对上傅萱容狡黠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将自己心里的那股邪火压了下来。

公务繁忙,黎君皓没能陪他多久,起身离开了院子。

他前脚刚走,莲心就入了房内,“主子,二小姐来了。”

傅萱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自己的小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不知道傅茗那绿茶又想出什么计谋了。

“主子?”莲心见傅萱容久久没有说话,试探着又问了一遍,“可是让二小姐进来?”

“让她进来做什么?”傅萱容十分嫌恶的摆了摆手,“告诉她,我身子不适,没力气见客。”

无论傅茗打着什么主意,自己不见她,总归是能将这些事挡在门外的。

傅茗顶着烈日在院门站了很久,总算看到莲心走了出来。一看见她脸上为难的神情,便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个贱人,现在对自己简直避如蛇蝎,真是该死!

“二小姐,我们主子说……”

“哼!”傅茗一拂袖,甚至都不愿意听莲心的解释,狠狠地一跺脚道,“我特意挑着时候过来的,既然姐姐身体不适,我作为妹妹,怎能不进去看看。”

话落,便不顾莲心的阻拦,直接闯了进去。

莲心身为丫鬟,压根不敢上手阻拦,只得紧紧地跟在了傅茗的身后,大喊着,“王妃,二小姐进来了!”

傅茗眼见着这个丫头就像是防贼一般的防着自己,心中更是气极。

她直接踏进了房间,死死的盯着坐在里面的傅萱容。

“姐姐!”片刻后,傅茗脸上便恢复了温和的神色来。她未等人吩咐,就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只手就想要拉着傅萱容说话。

傅萱容眸光一闪,毫不客气的将手给抽了回来。

她瞧着傅茗这样一副柔弱的模样,心中嗤笑一声:真不愧是一朵小白莲,装腔作势的本事都能去唱大戏了。

傅茗察觉出了傅萱容毫不掩饰的嫌恶,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姐姐,你当真要跟我生疏到这个地步吗?

“傅茗,你累不累?”傅萱容被她的话倒尽了胃口,将已经递到嘴边的茶杯放在了一旁,冷冷出声,“这也没有外人,你还是别装了。”

傅茗揪紧了手中的帕子,低着头,眼中满是怨毒,可再看向傅萱容时,却依旧是温和柔弱的模样,“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我特意给姐姐准备的东西,听说姐姐这几日孕吐……”

“我可没有孕吐。”傅萱容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也不知道妹妹是从哪里听来的假消息。”

说话间,她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傅茗,像是在看着一只肮脏渺小的蝼蚁。

傅茗情不自禁的睁大了一双眼睛,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感觉来。

不过她仍然强迫自己维持着温和的神色,这样一来,面部肌肉就显得有些扭曲了。

瞧着傅茗这幅模样,傅萱容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傅茗,你好歹也是爹和兄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自小就受尽宠爱,可偏偏为什么就这么作践自己,非要跑到黎王府来跟亲姐姐抢男人?难不成天底下的好男子都死光了不成?”

“你闭嘴!”傅茗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腾”的站起身,双目泛着赤红,刚一上前一步,安离却瞬间出现在了房内,目光死死盯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傅茗看见安离这张异常冷漠的脸,原本的那点怒气转而就被害怕所取代。

她恶狠狠的剐了眼傅萱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傅茗心里越想越气。她现在能留在黎王府里,全是仰仗着玉瑾,若是让那女人以为她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那一定会把她赶回去的。

不行,她好不容易才死皮赖脸留在了王府里,绝不能轻易就被赶走。

想到此处,她立刻就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玉瑾院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阴谋 “王妃,二小姐来了。”

玉瑾正在房内绣着花,猛然间听见侍女的通传,她手中一顿,面上浮现出了几许疑惑,“她来这做什么?”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二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王妃,可是要婉拒了她。”

“不必。”玉瑾随后便恢复了镇静,“你去重新泡一壶茶过来。”

这是要将身旁人都支开的意思。侍女跟在玉瑾身边久了,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她懂事的点了点头,低头往门外而去。

傅茗在这时走了进来,神色阴沉。

“二小姐,看你这脸色,莫非是在傅萱容面前碰了壁?”这个蠢货,明明斗不过傅萱容,却每次都要凑到她跟前去找不自在,真是愚不可及。

傅茗如今是寄人篱下,对于玉瑾这般的态度,倒是没有很大的反感,她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将傅萱容这个碍眼的贱人除掉。

“这个就不劳玉瑾王妃操心了,你整日被困在这院中,难道就不着急?”

“着急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傅茗最看不惯她这副与世无争的窝囊样。

“玉瑾王妃,您可是正妻,可现在她一个妾却先怀了身孕,等孩子落了地,就是第一个小世子,到那时,整个黎王府里还能有你的容身之地么?依我看,恐怕连王妃之位都要岌岌可危了!”

玉瑾听着傅茗故意激怒她的话,目光没有一丝波动,只冷声说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直说便可,在我跟前,你何必还这样弯弯绕绕?”

“我想让傅萱容……”傅茗俯身到了玉瑾耳边,将自己心中的计划与想法都说了出来。

玉瑾闻言后,眸光终于有了变化。

她轻笑一声,欣慰不已的拍了拍傅茗的手,“二小姐,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不过这个法子未免也太冒险了点,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傅茗眼中满是对傅萱容的嫉恨,娇美的脸庞狰狞而又扭曲,“当然,我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做这一场戏。”

“二小姐都下定决心了,我又岂会拒绝。”玉瑾低低一笑,随后说道,“只是二小姐,你要切记,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从院中出来后,傅茗神色便有些恍惚,她想到玉瑾所说的话,后背一阵发凉。

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否则被人调查出什么端倪来,她就彻底完了!

傅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一咬牙,抬脚往相府去了。

刚走到相府门口,便正好瞧见欲出门的傅子佩。

“哥!”傅茗一见到傅子佩,面上满是欣喜,连忙迎了上去,“好哥哥,你一定要让姐姐同意这件事!不然的话,我恐怕一辈子都不能跟她和好了!”

傅子佩不明所以的看着傅茗,“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咱们一家人都去龙华寺烧香祈福,也好为姐姐祈福,让她能够一辈子平平安安,跟王爷恩爱白头,生个白胖的小世子。”傅茗一张娇俏的脸上满是祈求之色。

“茗茗,萱容只怕不会愿意跟你一起去。”傅子佩叹了口气。傅萱容对傅茗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可不知为什么茗儿这个节骨眼儿还是非要凑上去,这不是讨人嫌么?

傅茗脸上闪过一丝郁色,她抓着傅子佩的手指紧了紧,仍是娇滴滴的乞求道:“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是真心想要跟姐姐打好关系的!”

“茗茗,不是我不帮你,而是现在萱容正是非常时候,她怀有身孕,这是黎王现在唯一的血脉,怎能随意外出呢?”

“可我约着姐姐又不是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我是带着姐姐去龙华寺上香的。龙华寺可是京中人都去祈福的圣地!姐姐如今怀有身孕,前去祈福不是更好吗?”

傅子佩有些无奈,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看着这个自幼被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妹妹眼中闪烁的泪水,情不自禁的又咽了回去,最后艰难的点了点头,“我尽量。”

傅茗听了这话,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她知道,只要傅子佩出面,傅萱容不可能拒绝,更何况自己这个理由完全找不出任何错处。

第二天一早,傅萱容就收到了从丞相府送来的帖子。

“上香?”

傅萱容将手中鎏金的请帖翻来覆去的看着,发出了一声嗤笑,而后随意扔在了桌上。

安离眼见着傅萱容这副表情,好奇的将请帖拿过去放在手上看了一遍,倒是有些惊讶:“主子,那女人不是处处算计您么?而且丞相大人可是最不屑这些鬼神之说了,怎么会想到要让你去龙华寺上香?”

“我的傻安离,你这还没明白过来吗?这分明就是傅茗出的主意。昨天那女人刚从我这碰壁离开,今日我就收到了这封请帖,这其中要是没有什么联系,鬼都不信。”

傅茗这个女人当真是心机深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她来王府这些天可从未消停过,实在是令人厌烦!

“那主子您是去还是不去?”安离这时候也想明白过来了,心中盘算着该要怎么才能帮傅萱容将傅茗赶出王府。这个女人,明显就是不安好心。

傅萱容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隐约有怒气浮现。

这帖子是傅擎亲自下的,她这个做女儿的,要是不答应下来,根本说不过去。

可若是去了,傅茗定然是有陷阱在等着自己!

所以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她将手里的帕子揉来揉去,直至皱巴巴了,这才冷声说道:“当然是要去的,不然的话,父亲跟大哥两人可能又要伤心了。你去回了傅府的下人,就说我明天一定会去的。”

“那这件事,可要告诉王爷?”

“不必了,王爷事务繁多,这样的小事不必去打扰他。”

“是,那属下先行告退。”

门被掩起,傅萱容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有些不忍。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傅茗此举的意图。

不过,傅茗也许不会知道,自己早就存了这个心思了。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上香 次日一大早,傅萱容尚在梳妆,莲心就走了进来,她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主子,王妃也来了。”

“玉瑾?她来干什么?”傅萱容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她转身看着莲心,“她难道想要跟我一起去?”

“姐姐。”

还未等莲心回答,外面的傅茗莲步轻移,笑意盈盈走了过来,“姐姐,玉姐姐听见我们要去龙华寺,也想跟着出去走走。”

若是傅萱容这时还看不出两人的目的,那她就是个傻子了。

她看着面前的两人,眸色晦暗不明,“不是说咱们一家人去龙华寺吗?怎么还要带上外人?”

傅萱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玉瑾的厌恶,玉瑾一张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而这边傅茗却是柔柔的说道:“玉姐姐跟姐姐一样,都是伺候王爷的,也算得上是一家人了。”

鬼才跟她是一家人!

傅萱容心中咒骂,面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来,“好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敢弄出什么动静来,就不要怪安离护主心切,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

说着这话的时候,傅萱容似有似无的看了眼傅茗和玉瑾。

那两个女人的脸色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目的已经达到,傅萱容却是低低笑着起身,任由安离搀扶自己走了出去。

屋内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一抹狠厉。

此番上山,傅萱容不准备带太多人,就只带了安离跟莲心两个丫鬟,而反观另一边的傅茗跟玉瑾两人,简直是拿出了搬家的气势。

见状,傅萱容咂舌不已,她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不断徘徊,直看得两人生出了警惕之心后,她才慢悠悠的走上前去。

因为傅萱容怀孕的缘故,傅子佩一路上对她多有照顾,见着山巅这条一眼望不到边的台阶小路,他温言道:“萱容,我背你上去。”

“这就不必了,我有安离照顾,大哥还是好好的关心一下二妹吧,她还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你呢!”傅萱容想都没有想,就立刻就拒绝了。

傅子佩有些尴尬的看了眼傅茗,果不其然,她现在眼中已经含了泪水,“哥,我也很累了,你怎么不背我。”

“茗茗,萱容怀着身孕,你怎能连这样的事都要争个高低出来。”

“我不管!就要哥哥背!”

傅萱容没有兴致跟两人在这浪费时间,她翻了个白眼,迅速往山上走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傅萱容已经气喘吁吁,她拉着安离,抬头看了眼庄严的寺庙。

既然来了这寺庙,那她还是虔诚一点,好好拜一拜,否则真是白白辛苦了这一趟。

龙华寺倒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寺庙,不少贵人都来这上香,因此傅萱容一行人并没有过分突出。

路上,玉瑾瞧着傅萱容健步如飞的往上走,眸中嫉恨一闪而过。不过她仍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容王妃的身体倒是好,怀孕了,走起路来比我们这些人还要快。”

“这是自然。”

傅萱容并不愿在这跟玉瑾玩心计,她上下打量了“弱不禁风”的玉瑾好几眼,直至玉瑾恋色不虞,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毕竟我虽然身怀六甲,可这心思却是单纯,不比有的人,这肚子里装的满是恶毒的心思。”

虽然并未点名道姓,但这话中,很明显就是在说玉瑾,傅子佩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笑意来。

而玉瑾,则是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好不精彩。

眼见着玉瑾终于闭嘴了,傅萱容这才冷哼一声,跟着安离继续往上走着。

日头最烈时,一群人总算爬到了寺庙外,刚踏进去,傅萱容就扯着安离道:“安离,我们去那边的求子观音处看看。”

安离看了眼傅萱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的疑问十分明显。

对上她这一双十分单纯的眼睛,傅萱容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不过随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气来,“我这是为孩子祈福,走吧。”

傅萱容是主子,安离当然不会拒绝,当即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往一旁的求子观音处走去。

而不远处的一处极为粗壮的树下,傅茗目光幽幽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双尖利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树干中。

“事情可办成了?”

这时,傅茗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声。

她迅速转身,眼瞧着玉瑾从一旁缓缓走出。

“此处人多眼杂,你不好好待在厢房那,来找我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我之间有勾结么?”

听得傅茗的话,玉瑾脸上并未流露出恼怒的神色来,她这时只关心一件事:“我让你做的事情,你究竟做好了没有?”

“早就做好了,只要傅萱容点燃了那支香,她怀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傅茗冷冷一笑,一张娇俏的脸上尽是疯狂与偏执,“我倒是要看看,没了这个孩子,她还要怎么嚣张下去!”

“这个毒的作用,可不止使人流产这样简单。”一旁的玉瑾突然幽幽开口道。

声音清脆动听,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毒,若是吸入的时间久了,流产时便会造成血崩,到时候,就连孕妇本人都会有危险。”

玉瑾轻飘飘的说出这番话后,傅茗脸上不仅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反倒是更加兴奋了起来,“如此一来,岂不是一尸两命?”

“自然。”玉瑾同样是露出了一个狠厉的笑容来,不过临走前,她又告诫道,“待毒发作后,你切记要去将那些香全都毁掉,否则被人追查起来,你我都难逃一劫!”

“我知道了。”傅茗点点头,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庄严的观音像前,傅萱容虔诚的跪在地上。

她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手中拿着三支正在燃烧的高香,青色的烟顺着风的吹动,飘到了她的鼻尖。

“菩萨,我这辈子没拜过几次佛,但若你能保佑我腹中孩子莫受苦楚,下次好好投个好胎,我定会日日烧香,戒荤吃素。”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流产 话还没说完,傅萱容突然觉得自己胸口发慌,有些不好受,于是就低声说道:“安离,扶我起来。”

安离闻言,立刻将她扶了起来,可傅萱容只觉得自己脚下一软,整个人几乎都要倒在了地上。

“王妃!”安离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傅萱容,心中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将人背起,带着往殿外走去,“主子,你怎么了?”

傅萱容觉得小腹一阵绞痛,她痛苦的皱起了一张脸,手指紧紧地抓着衣角,仅仅是一瞬间,便感到自己身下濡湿一片。

“安离,快……”傅萱容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快带我下山找大夫!孩子……”

安离神色大乱,大步流星的往山下走去,“王妃,您放心,我马上就带你下山,你坚持住!”

傅萱容在听得安离的话后,腹中疼痛再一次席卷而来,她再也坚持不住,手逐渐放松,整个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安离眼见傅萱容已经昏迷,目眦尽裂的唤了她几声,脚下步伐更加快了。

一出正殿的门,安离抱着的傅萱容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守在寺外的傅子佩见状后,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傅茗同样是上前去,在瞧见傅萱容身下鲜血直流后,眼中闪过一丝得逞之色,可她极好的掩饰住了,只泪眼朦胧的看着安离,关切的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快去叫大夫!”

安离急得不行,见傅茗还敢挡在自己跟前,在外人面前冰山似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嗜血之色,厉声道:“滚开!若主子今日出了什么事,我定要让你陪葬!”

“你这个奴才是怎么说话的!”傅茗长这么大都没被人如此训斥过,她怒气冲冲的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安离脸上。

安离因为顾着怀中的傅萱容,硬生生的站在原地受了这一巴掌,她不顾傅茗有意的阻拦,直接就将这个碍事的女人撞到了一边去,驭着轻功飞快下了山。

“哥!”

傅茗被安离这一撞,差点就跌倒在地,她恨恨地跺了跺脚,看向了一旁的傅子佩,道:“哥!你看姐姐身边的这个侍女!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若是在以前,傅子佩怕是还会上前来安慰她几句,可眼下见着傅萱容这样紧急的模样,他怎么还会在意傅茗是受了什么委屈?匆匆的说了一句,“茗茗,你在此地跟着护卫,不要乱走,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后,他就立刻抬腿追上了安离。

眼瞧着傅子佩离开,傅茗一双眼睛中顿时盛满了怒火,死死的咬着牙站在原地。

一旁的玉瑾在这时走了出来,“怎么?现在连最疼你的哥哥也被傅萱容抢走了吗?”

“你闭嘴!”傅茗下意识就看向了玉瑾,她眼底通红,明显是濒临崩溃的征兆。

见状,玉瑾微微一笑,她言语间满是森寒:“她夺走了你的一切,傅茗,你可一定要将她除掉,否则的话,相府就再无你的立足之地了。”

傅茗被玉瑾蛊惑着,几乎认为自己下一刻就要点头了,不过在面对玉瑾眼中的那一抹恶意时,她又突然清醒了过来,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爹爹最疼爱的女儿是我,相府怎会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玉瑾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知道自己这次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于是摇了摇头,抬脚就往另一边走去了。

与此同时,安离正抱着傅萱容往马车边走去,原本候在马车里的莲心见状,一张小脸顿时煞白,慌忙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安离没有回答,轻柔的将傅萱容抱进了马车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快点下山,将王妃送去医治,”

莲心害怕的同时不断点头道:“好,我这就……”

“等等!”

两人话还未说完,傅子佩骑着马朝着这边来了。

安离对上傅子佩,眼神明显有些警惕,“你想要做什么?”

“我送萱容回王府。”傅子佩脸上满是汗水,语气中对傅萱容的担忧关切不似作假。

他见着安离没有动作,急忙催促道:“我有马,骑马过去可要比马车快多了!”

一听这话,安离没有丝毫犹豫,赶忙将傅萱容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傅子佩怀中。

看着怀里紧闭双眼昏迷不醒的傅萱容,傅子佩心中一紧,扬起马鞭,便迅速往城内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抵达了王府,正好就撞见了下朝回府的黎君皓。

他在见到傅子佩怀中的傅萱容时,一张俊美的脸瞬间龟裂开来,周身杀气尽显,“这是怎么回事!”

傅子佩眼中满是愧疚,倘若不是自己没有看好傅萱容,也许她就不会是这样的惨状。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悲痛,“都是我的错。”

黎君皓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想要追究的心思,他立刻将傅萱容匆匆的抱进了王府,府中的太医在这时也被小风带到了卧房中。

眼见着一盆一盆的血水往门外端,黎君皓捏紧了一双手,一直站在门外等着太医的消息。

这时候,安离才匆匆的赶了回来,见到脸色阴沉的黎君皓,立刻跪下请罪,“属下失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黎君皓双目赤红,“本王一直都让你们看好王妃,避免她出任何一点意外,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安离闻言后,立刻将傅茗邀请傅萱容去龙华寺烧香一事说了出来。

“王爷,王妃全程并没有任何不适,且身子也一直强健。不知为何,烧了一炷香后就出现了流产的征兆,几乎片刻就晕了过去,不但如此,属下想要下山时,傅茗还一直拦着。”

黎君皓一听傅茗的名字,手指攥的“咯咯”作响。

他侧脸看向傅子佩,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是傅茗!傅子佩,这事你难道不给本王一个交代吗!”

傅子佩愣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因无他,只因黎君皓说的没错,只要是傅萱容发生了什么事,定然是跟傅茗有关的。

所以在面对这个质问时,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怀疑 半响后,傅子佩才讪讪道:“这不过都是巧合罢了,我……”

“本王不想听这些!”黎君皓面色已经阴沉如墨汁,他现在只要一转身,便能够看见丫鬟们捧着载满了血水的盆走来走去。

“这是萱容的第一个孩子。”冷不丁的,黎君皓突然开口说了这句话。

傅子佩闻言,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过一般疼着。

他一直以来都想修复萱容和茗茗之间的姐妹情分,根本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王爷,你放心,若是萱容真有个什么好歹,我一定会补偿她的。”

“补偿?如果孩子真的保不住,你能拿什么补偿?!”

气氛已经陷入了凝固,这时,傅茗跟玉瑾两人也匆匆赶回来了。

瞧着院中人人紧张的模样,傅茗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亮。不过在黎君皓面前,她仍是装出了一副担忧的模样来,“哥,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傅子佩一脸焦急道:“萱容不知为何,竟然有了小产的迹象!”

只是出现了迹象?

这还不够!她要的是孩子大人一个保不住!

玉瑾站在一旁,瞧着傅茗难以掩饰的阴毒神情,心中满是不屑。不过她并未表露出来,而是故作一脸担忧的往卧房处望去。

这药可烈的很,她就不信这孩子能保得住。

时间分秒过去,就在傅茗担忧药效不起作用的时候,卧房内的太医满脸愁容的走了出来,“王爷,老臣尽力了,只是容主子吸入的麝香太多,根本无力回天!”

“那王妃如何了!”无论孩子如何,他只求傅萱容平安无恙。

一听见太医说无力回天这话,黎君皓只觉得心头空了一大块,若不是一向的理智维持住了现在的姿态,他只怕是要倒在这了。

“王妃并无大碍,不过这次小产后身子有些虚弱,补一补便回来了,只是这孩子……”

太医甚是为难。

话中的意思已是十分明显,在场几人听后,神色并不一致。

玉瑾跟傅茗即便隐藏的再好,在听闻太医这话后,眸光闪烁了几下,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而傅子佩跟黎君皓两人,却是脸色难看至极。

黎君皓本就是不善言笑之人,他俊美的脸阴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太医眼见着黎王爷这副模样,双腿不断打颤,恨不得自己赶紧消失了的好。

好在黎君皓并未将这件事怪罪在他身上。将心中的怒火平息后,他摆了摆手,一旁的侍卫会意,毕恭毕敬的将太医送了出去。

而黎君皓,则是大步流星的往卧房走去。

“不可!”玉瑾还未高兴起来,便瞧见黎君皓这般动作,立刻就上前拦住了他。

对上黎君皓冷漠厌恶的目光,玉瑾扯着嘴角,强笑道:“王爷,这等污浊之地,您怎能进去?还是让臣妾替王爷进去瞧一瞧吧。”

的确有男子不能进产房的规矩,不过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黎君皓压根就不在意这些。

在与玉瑾对视了一眼后,他便收回了目光,径直略过玉瑾往卧房走去。

“不必了,王妃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玉瑾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安离见状后,立刻上前来,冷眼瞧着面前准备跟进去的玉瑾与傅茗二人,“容主子喜静,玉王妃,二小姐,还请您二位在房外等候,若执意要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傅茗没想到不过是傅萱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也敢这样同自己说话,心中恨极,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将怒火压抑下,同玉瑾一道回到了原地。

卧房中,熏香徐徐燃起,将房中的血腥气冲去了不少。

几个婆子见着黎君皓匆匆走了进来,先是一愣,随后就听得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们都下去!”

男子进产房不合规矩……

这话尚未说出口,婆子就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带着人离开了。

“王爷。”

傅萱容早在太医的诊治下醒了过来,此刻珠帘轻晃,黎君皓冰冷俊美的脸出现在了她视线内。

她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正欲支起身子来,黎君皓急道:“太医说你伤了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需要静养。”

黎君皓虽然是冷冷的语气,但这其中的关心之意却十分明显。傅萱容虚弱的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分外柔和,“我没什么大碍。”

难得见傅萱容这般沉静的模样,黎君皓心头一跳,脑海中竟浮现了一种令人无法接受的猜想。只是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他并未言说。

“这个孩子……”

黎君皓刚启唇,却又说不下去了,他垂眸看着傅萱容,眼中闪过一丝悲痛,“萱容,你放心,我一定会将那背后谋害你的人找出来!替你报仇!”

“我相信王爷。”

若是在以往,傅萱容遇到这样的事,定会将玉瑾和傅茗痛骂一番,今日却……

对上黎君皓疑惑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睛,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波澜,“王爷你可要说到做到,一定要替我将那幕后之人找出来!”

黎君皓耳畔突然听得这番话,心头大震,可在瞧着傅萱容眼底的信任后,颔首坚定道:“萱容,有我在,你放心!”

傅萱容自是相信他的,只是今日一事,委实是让她受到了不少折磨。

即便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儿一定会没有,但在摸着平坦的小腹时,她心底还是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些许悲伤来。

瞧着傅萱容不同于平日里欢脱的性子,黎君皓心疼不已,同时对那幕后之人又是恨得咬牙切齿起来。

他想到房外站着的两人,眸中迸发出一抹厉色,沉声道:“安离,将玉王妃跟二小姐带进来!”

在外边院子里的玉瑾跟傅茗二人听着自己的名字被黎君皓用这般冷厉的声音唤起,身子不由的哆嗦的一下。

安离已是持剑站在一旁了,她冷冷的盯着自己跟前的这两人,“二小姐,玉王妃,请吧!”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审问 傅茗瞧着安离这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当日的阴影仍然不可抹去,忙提起了精神,率先往卧房中走去。

玉瑾见状后,只能咬牙跟在了后面。

一进去,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哪怕房中已是用了熏香,但还是存有一股抹不去的气味。

这两人都是娇小姐,何时闻过这般刺鼻的气味,连忙将手帕捂在鼻尖,朝着黎君皓行礼。

黎君皓坐在茶桌前,余光瞥见两人这副动作,眼中冷意愈发明显:“王妃为何会跟你们一同去龙华寺?到底是谁出的主意?龙华寺中又为何会有麝香?!”

一连三个问题,加之黎君皓阴沉的脸色,傅茗脸色顿时就惨白了起来。

她身子摇晃了几下,一副病弱的模样,捂着帕子就低泣道:“我也不知为何姐姐就成了这副模样!明明在上山前,姐姐还是好好的!”

“王爷明鉴!我对此毫不知情,直至哥哥将姐姐带回来,我这才知晓原来姐姐发生了意外。”

傅茗说着,脸上的泪水就不停地滑落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见傅茗这模样后,黎君皓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怕是问不出什么,一双阴冷的眼眸立刻就看向了玉瑾,“玉王妃,王妃前去龙华寺,似是家中长辈相邀,你为何会出现在龙华寺中?本王依稀记得你最是不喜这些东西。”

玉瑾未曾想黎君皓会质问自己,甚至还将此事调查的这般清楚,难免有些慌神。

她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终在对上黎君皓质疑目光后,眼中迅速弥漫起了雾气,只哀声道:“王爷,妾身不过是跟二小姐一同前去龙华寺为萱容妹妹祈福,怎地在王爷看来,妾身竟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之人?”

这番话说完,黎君皓眸中冷意却丝毫不减。

她心都快提到了嗓子,赶紧拿着手帕在眼角处细细的擦拭着,依旧是哀声道:“若是王爷不信,大可去查!”

眼前的两人皆是以泪洗面,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可黎君皓却知晓,在这两人中间,一定有一人就是那幕后凶手!

不过眼下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谁所为。

黎君皓骨节分明的指尖缓缓地敲打着桌面,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正在气氛陷入僵持之时,门外安离的声音突然响起:“王爷,奴婢有一重要人证!”

“进来!”这会儿正是紧要关头,一听安离这话,黎君皓就立刻应了一声。

玉瑾跟傅茗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错愕来,而傅茗一双手在这时已经紧紧地攥住了,她眼见着安离带着一个僧人走了过来。

见到眼前这一幕,傅茗呼吸一滞,手脚冒汗,可仍是冷静的站在原地。

“王爷,属下刚才去了龙华寺,特意将这位师父带回了王府,他说瞧见了那幕后行凶之人。”

安离走到一旁,将背后这个僧人完全展现在黎君皓面前。

黎君皓看着僧人,见他双目清明,且通身气质周正,不像是那等狡猾奸诈之人,再者龙华寺的僧人也是有些名声的,便点了点头,沉声问道:“这位小师父,你瞧见了什么尽管说来,本王定会保全你。”

僧人一听这话,双手合十,说道:“今日王妃娘娘去的是求子观音处,那一处正好是我打扫的地方,我轮值后,就一直在殿内守着,直到王妃娘娘晕倒后,我也一直在那,正好瞧见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傅茗在听了这一番话后,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手指微颤,几乎不敢去听僧人接下来的话。

玉瑾自是留意到了傅茗的不对劲,登时就有些嫌恶的瞧了她一眼。

这样没用的东西,根本无法跟自己继续合作了。

此刻僧人的话还在继续,黎君皓十分严谨的听着,倒是未曾留意一旁两人不断变化的神色。

“王妃娘娘晕倒后不久,我正欲离开,却瞧见了一个侍女模样的人走到了原本王妃娘娘跪拜的地方,将那些香全都捡走了。”

“什么!”黎君皓抓住了这个关键之处,连声问道,“这人是谁?你可曾看清了她的面孔?”

“看清了。”僧人说着,还从怀中拿出来一样东西,递到了黎君皓眼前,“这是我从地上搜集来的香灰,虽然不知道为何那名侍女会搜集这香,不过想来,其中定是有什么关键之处,于是我也带了一些过来。”

黎君皓伸手接过,连忙对着安离说道:“快将此物拿给太医过目!”

玉瑾跟傅茗两人看到那些香料,几乎目眦欲裂。

她们根本没想到,当时殿内还藏着个和尚,这可如何是好。

眼下若是等到黎君皓调查出来,她们想要从这件事上摘出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傅茗提着一颗心,就想要上前说话。

不过很显然,黎君皓并没有理会她的打算,而是目光冷冽的看着僧人道:“小师父,你还能认出之前那个侍女吗?”

“自是可以。”

听着僧人说出这句话后,傅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立刻将求救的目光看向玉瑾,可玉瑾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始终低着头。

“那就好,安离,你带大师出去辨认。”

“是。”安离连忙将僧人带了出去。

卧房外的前院中,一排排侍女站成一排,这是早已命人安排下了的,只等着僧人指认出那人是谁。

而与此同时,内里已经有一人脸色惨白,饶是抹了许多层粉,也能在这时看出她的心虚。

“这个蠢货!”

傅茗低低的骂了一句,心中已有了预测。

这一关,自己只怕是过不了了!

黎君皓顿时就留意到了这人,不过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站在原地瞧着僧人的动作。

不只是黎君皓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僧人,一旁的傅茗,玉瑾也是极为关心这一点。

三人的目光随着僧人的动作而动,最后,僧人停在了其中一人面前。

傅茗心里咯噔了一下,再也忍不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故作惊讶的说道:“怎么会!”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替罪羊 玉瑾眼见着傅茗的动作,心中恼怒的同时,嘴上却也帮衬着她道:“怎么会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误会!”

“误会?”黎君皓目光沉沉的看着傅茗,冷声道,“大师亲自辨认,岂会有错!”

“来人!将傅茗压下去!”

“王爷不可!”

傅子佩连忙出声,挡在了傅茗的跟前,急迫的劝解道:“王爷,此事还未有结果,尚不可有轻易下定论。”

“傅公子这是要跟本王作对了?”黎君皓冷冷的瞥了眼傅子佩,见他是一心维护傅茗,不免嘲讽道,“若是这个丫鬟什么都未曾做,为何要去将那些早已用了的香捡起?萱容同样是你的妹妹,你身为兄长,未免也偏心太过了些。”

“王爷!太医说了,这香灰中有麝香!”安离脚步匆匆的举着香灰走了回来,可在看清了院中的这一幕后,电光火石间,她就像是明白了什么。

于是安离迅速抽出了腰间的软剑,直直的架在了傅茗的脖颈上。

傅子佩未曾留意到她的到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安离,你这是做什么!”

傅茗感受到脖颈间冰凉的触感,一颗心顿时就悬了起来,她不断将乞求的目光看向傅子佩:“哥哥!”

傅子佩见傅茗这副模样,难免也忘了规矩,立刻就朝着黎君皓吼道:“王爷,你府中的下人行事委实太没章法了!”

黎君皓闻言,脸上深色越发冰冷。

他在傅茗跟玉瑾两人身上徘徊,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傅茗身上。

“本王此前就警告过你,让你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小心思,为何还要在这整日想着如何谋害萱容!”

说着,他目光间尽是讽刺之色,面色煞气沉沉,似修罗一般。

傅茗惧怕不已,但这种时候越是害怕就越是没有好下场。

她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道:“王爷,我对姐姐的心天地可鉴!我当真没有一丝害她的心思!这丫鬟所做的一切,我都是不知情的!”

说着,一双眼睛中顿时就有了泪光闪烁,她梨花带雨的看着黎君皓,神色好不可怜。

不过,黎君皓对于她的可怜样却显得极为冷漠,他对着傅茗一双眼睛,眸光如一把凌厉的刀子,“这是你的贴身丫鬟,她有这等心思,你会毫不知情?!”

傅茗赶紧点头,黎君皓却话锋一转,“可本王却认为你嫉恨王妃已久!你做出这样的事,完全是情理之中!”

就在傅茗脸色惨白死也不承认的时候,方才被指认的丫鬟跪在了地上,朝着黎君皓说道:“王爷,此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与二小姐没有一点关系!奴婢不过看不惯王妃的为人,这才行此下策!”

“哦?”黎君皓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丫鬟会在此时认罪。

丫鬟听得这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但她深知自己别无选择,已注定是将死之人了,索性就说道:“奴婢嫉妒王妃能够被王爷这般宠爱,心中为小姐不值,于是就想出了这样一个方法来。见到有这个大好机会,就趁机做了。我家小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此事全是奴婢一人所为!”

傅茗眼见着丫鬟都这样说了,泪水夺眶而出,“王爷,我自从上次跟姐姐闹了矛盾以后,就一直想要弥补关系!而邀请姐姐前去龙华寺,为的是替她祈福,让这孩儿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又怎么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来?求您明鉴啊!”

瞧见傅茗这副凄惨的模样,傅子佩于心不忍,同样也站出来作证道:“王爷,小妹心性纯良,断不会做出这样狠辣的事!都是这个丫鬟生出了不轨之心!”

黎君皓听得这些话,却是冷笑一声。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只闻一旁一道娇俏却有些中气不足的女声传来,“若是照着这丫鬟所说,那我倒是有个问题了。”

出声的人正是傅萱容,她面如白纸,毫无血色,不过仍是在莲心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你怎么就出来了,太医说了你不能见风!”黎君皓赶忙上前,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她披上。

见着这样一副恩爱的情景,玉瑾恨得咬牙切齿,尖利的指甲深陷手心。

“不过是出来一会,没事的。”傅萱容笑着摆了摆手,在黎君皓小心翼翼的护送下,走到了跪在地上的丫鬟跟前。

丫鬟瞧着眼前这双精巧的绣鞋,一颗心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傅萱容眼睛微微眯起,淡然问道:“你说这是你下的毒,那么我倒是疑惑了,麝香这样珍贵的药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再者说了,麝香若是你买的,那这麝香制成的香,难不成也是你亲手做的?你若是能够亲手做出这支香来,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这一番话,将丫鬟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她颤抖着身子,想要说话,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眼下这情景,还有谁是看不明白的,这个丫鬟的背后,还是有人的!

傅子佩一双目光看着眼前的每个人,他还想要为傅茗开口辩解,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名丫鬟紧张的几乎要晕厥过去,傅萱容见状后,正欲乘胜追击,但腹中却是传来了一阵绞痛,她登时就捂住了小腹。

“萱容!”黎君皓立刻抱住了傅萱容即将倒下的身体,一面将她往卧房内抱去,一面吩咐道,“安离,去将太医叫来!”

黎君皓光顾着傅萱容的身体,立刻将这些事抛在了脑后,傅茗一颗显些停跳的心终于活络了过来。

……

“太医,到底如何了!”

太医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回王爷,容主子刚失去孩子,腹痛也算是正常现象。”

“那可有法子缓解?”

“这……我已开了一剂药方,只要容主子好好卧床静养,很快就会恢复。”

傅萱容忍着痛楚扯了扯黎君皓衣袖,“我没事,你别为难太医了。”

这孩子早晚都是保不住的,傅茗和玉瑾,只不过是让她的计划提前了而已。

黎君皓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面颊,声音都在发颤,“是我未能护好你。”

“事发突然,连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更何况是你?”傅萱容将身子微微蜷缩起,试图缓解疼痛,“让太医下去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孤家寡人 房内闲杂人等都已离去,傅萱容将床边那碗温热的参汤递给了黎君皓,“你忙了一整日,想必也累了,把这碗汤喝了吧。”

“我不饿,倒是你该好好补补身子。”

傅萱容嘴角扯开了一抹不算太好看的笑,“我自己有数,听话,喝了吧。”

“好。”黎君皓知晓她心疼自己,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可舌尖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却让他眉心跳了一下。

参汤里怎么会有血腥气?

傅萱容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赶紧从另一只瓷罐里捏了块蜜饯递给他,“喏,要不要吃一块?”

黎君皓并未应答,目光沉沉的凝视着她,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次的上山祈福漏洞百出,明显是藏着圈套,聪明如她,怎么可能毫无察觉的钻进去?

莫非……她是故意的?

想到这种可能,黎君皓险些将手里的空碗给捏碎。

他不信傅萱容会对这孩子如此狠心,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斟酌再三,他选择了最平和的询问方式,“萱容,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

傅萱容捂着肚子,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瞒着你?”

“……没事,随口一问罢了,你先睡会儿,我去吩咐人熬药。”

“好。”

目送黎君皓出了房间,傅萱容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她就知道,瞒过这男人绝非是一件容易事,还好,他并未刨根问底。

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但愿这回上山拜佛,能为他积德积福,早日投一个好胎。

……

书房。

黎君皓面色冷肃的坐在桌案后,手里捏着的是一封未署名的书信,“谁送来的?”

小风摇头,“属下也不知道,那人轻功极好,几乎是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北傲境内能让小风都看不清身形的,除了他,恐怕也只有了尉迟慕了。

只是那男人既然要送信,何必弄得这么偷偷摸摸?

黎君皓心绪不安的撕开了信封,发现里头只有轻薄的一页纸,上面寥寥写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他借着烛光扫了一眼,呼吸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

“王爷,这上面到底写着什么?”小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她居然知道我中了蛊!”黎君皓额角的青筋不断跳动着,拳头上已经能看见爆出的经脉。

小风被他这副骇人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劝慰道:“王爷,容主子是您的枕边人,又聪慧异常,就算知道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您实在不必这么大动肝火。”

黎君皓眼珠上布满了血丝,嗓音暗哑至极,“本王要见尉迟慕。”

“啊?现在?!”这会儿都快入夜了,尉迟慕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他到哪儿去寻?

“他就在府外,去替本王请进来!”

府外?可他方才明明已经追出去看过了,并无任何人啊。

但黎君皓已经吩咐了,他哪儿敢有异言,身形一闪便出了府。

黎王府正门的大红灯笼下,尉迟慕正负手而立,他一向邪肆的面容上今日难得添了几许寂寥,还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尉迟公子?您居然真的在这?!”

身后总算传来了意料之中的声音,尉迟慕扭过头,不屑的嗤了一声,“看来黎君皓比我想象中的要迟钝的多。”

说罢,他没有再理会小风,抬脚迈入了府内。

依旧是书房,但气氛比起方才要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黎王,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别耽搁了我回去睡觉。”

“你信中所说,都是真的?”

“这种事拿来哄骗你,有何意义?”

黎君皓寡薄的唇微颤,“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知晓了我中蛊之事?”

“应该是在顾少卿上一次出征之前,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与她一同去南城,险些被尸人给啃食之事么?”

“记得。”

“那女人平日里总是嚷嚷着小命要紧,什么都比不上脖子上这颗脑袋重要,可为了调查南疆人的下落,居然甘愿以身涉险,还真是对你用情至深啊。”尉迟慕说这番话时,语调里带着些难掩的酸意,但更多的则是感叹。

他这辈子若是也能遇到个这样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女人,也不算是白活一遭了。

黎君皓听着他这番话,长长的羽睫轻轻的颤了颤,遮住了眼底的痛色。

从中蛊的那一日起,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四处打听,可始终未得关于这方面的一丝一毫消息。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黎君皓,这是萱容自己的决定,我们谁也奈何不了,再者孩子毕竟还未出生,只是肚子里的一块肉罢了,跟你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根本不必言说。”

“可我怎能用孩子的命来换!”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件事自己居然全程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呢?等你死了,让傅萱容带着个孩子,孤儿寡母的活在这世上?你觉得太子会放过她么?朝中那些阴险狡诈之辈,会让她们安然度过一辈子么?”

黎君皓眼眸合起,心脏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刺痛,“这些我都明白。”

“既然明白,就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孩子没了,傅萱容必定比你更难过,你再三询问,无疑是反复揭她的伤疤。”那女人永远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任和软弱来,哪怕背负所有,弄得一身伤也依旧是没心没肺的德行。

“这件事,多谢你。”若不是尉迟慕送信,他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如何。

“我只是觉得你们这夫妻俩实在是奇怪,明明都是为彼此着想打算,却谁都不肯说,闹到最后生出嫌隙,互相猜疑,有意思吗?”

黎君皓叹息,“往后我定会对她毫无保留,不再隐瞒任何事。”

其实从相识到如今,他除了体内有蛊,也确实没有说过什么谎。

倒是那女人,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假的,还有两句得仔细琢磨琢磨才能确定能不能信。

“行了,这些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可没兴趣听,走了!”他一个孤家寡人,大半夜的跑到这找醋喝,可真是闲的。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挑拨离间?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担了个皇叔的身份?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

这次傅萱容的落胎事件可谓是惊动了大半个朝廷,那些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官员纷纷遣人送来了慰问和上品补药,偏院的小库房几乎都快被塞满了。

“萱容,女子落胎可不是小事,须得好好做个月子,不然以后腰酸背疼,还会影响下一次怀孩子。”

“有这么严重么?”她怎么觉得除了乏了些,也没太大的不适感。

萧茹一脸认真,“当然,这些可是我娘亲口说的,她是过来人,还能骗咱们不成。”

“唉,说起来还真是造孽,傅茗那个女人,在相府里害了我的孩子还不够,又来折腾你,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刘鸢抹了把眼泪,神色郁郁。

“大嫂,那种祸害早晚都会得报应的,你别太伤心。”

“嗯。”刘鸢抽了抽鼻子,破涕而笑,“瞧我,明明是来看你的,却自己先哭上了,萱容,对于这件事,我得替子佩向你说一声道歉。”

傅萱容嘴角笑意一僵,随后摇了摇头,“我没怪兄长。”

“你就别瞒我了,子佩那人,确实偏心了点,但对你也还是疼爱的。自从你落胎后,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内以酒消愁,连朝堂都好几天没去了。”

“大嫂,我真的没怪他,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是傅茗和玉瑾作的妖,孰是孰非我还是分得清的。”最关键的是,傅子佩在这一场阴谋里最多算是个无辜受牵连的人,何必把罪责往他身上推。

刘鸢欣慰的笑着,“那就好,你现在身子还虚,可得好好养一段时日,千万别下床到处乱跑。”

“对,我娘也是这么说的,你还得多喝补汤,什么阿胶啊,桂圆啊,乌鸡排骨之类的,一顿都不能少。”

傅萱容听到这些东西胃里就直泛酸,“我这几天顿顿喝汤,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受不了也得忍,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对了,玉瑾王妃呢?这次来王府怎么都没瞧见她?”

“当然是忙着诵经祈福,禁闭思过。”那朵白莲花也真是个聪明人,事发后就自行请罪,说自己身为正妃,却没能护好王府第一个孩子,实在罪孽深重,所以要为这个无辜的孩子手抄经书,以此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黎君皓还真没法儿下手重罚,只好由着她去。

“哼,傅茗纵然有罪,但玉瑾也不见得有多无辜,这两个脏心烂肺的人凑在一起,真够恶心人的。”萧茹恨恨的咒骂了一声。

傅萱容笑道:“好了好了,为了这种人动气实在不划算,时候不早了,你们俩先回去吧,等我身子恢复了,再跟你们出去喝酒快活。”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去吧。”

吩咐安离好生送走了两人,傅萱容浑身乏力的躺了回去,她正要闭眼歇息会儿,脑袋里却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提示】:最新任务,半月内让玉瑾傅茗之间生出嫌隙,完成奖励气血恢复,失败则惩罚再无怀孕可能。

傅萱容鲤鱼打滚般的坐了起来,“等会儿,你说惩罚是什么?我没听错吧?”

【系统提示】:是的,没有听错。

“可我现在半死不活的,半个月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点?要不打个商量,延长到一个月?”

【系统提示】:没有商量余地。

“……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傅萱容皮笑肉不笑的坐着,想着系统如果是个实体,她非得把这玩意儿打的七零八碎,再踩在脚底下狠狠碾几下。

让傅茗和玉瑾之间生出嫌隙,说起来容易,可到底从哪儿下手比较好?

正当傅萱容愁容满面时,安离已经捧着一碗糕点回了房间,“容主子,您怎么了?”

“没事,人都送走了?”

“是,这一盘糕点是高嬷嬷做的,特地兑了牛乳进去,味道好得很,您快尝尝。”

“成,拿过来。”她现在看到汤汤水水的就烦,难得能换个口味,可得好好珍惜。

安离将盘子递到了她手边,傅萱容捏起一块咬了口,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高嬷嬷现在在哪儿?”

“就在后院里忙碌着,主子要见她么?”

“没错,去把高嬷嬷给我请来。”要说王府里最有阅历的女人,当属高嬷嬷,别看她年纪不算太大,但眼睛绝对亮堂,可谓王府鉴婊第一人。

片刻后,高嬷嬷被带了过来,傅萱容让安离先下去,热情的握住了她的手,“高嬷嬷,你看起来怎么黑了?”

“夏日里干活儿难免会黑一些,不过我皮糙肉厚的也不打紧,倒是主子您愈发瘦了。”

傅萱容摸了把自己的脸,“有么?我自己倒是没察觉。”

高嬷嬷摇头轻笑,满脸的横肉看着都柔和了不少,“容主子唤我过来有什么事?”

“是关于玉瑾和傅茗的,现在她俩好的穿一条裤子,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让她们反目成仇?”

“玉瑾王妃平日里心高气傲,谁都不放在眼里,她之所以跟二小姐一个鼻孔出气,您觉得会是因为什么?”高嬷嬷不答反问。

傅萱容思索了片刻,道:“因为她们都深深迷恋着黎君皓?”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有一个怨恨着的人,那就是您。因利相聚,注定也会因利而散,只要容主子您表现的偏向其中一人,一切问题就能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偏向其中一人?可傅茗和玉瑾都与我势如水火,怎么偏?”

“这就要看容主子您自个儿了。”

傅萱容挠了挠脑袋,“那我自己好好想想,多谢高嬷嬷替我解惑。”

“容主子不必客气,方才那盘糕点您吃着可还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就是糖放的少了点。”

“好,那我明日给你多放点糖,后院还有不少活儿要干,我就先过去了,容主子您好好歇息。”

“去吧。”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见人说人话 夜色沉沉,一整日不见人影的黎君皓总算出现在了偏院,但他面色明显有些怪异,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傅萱容歪着脑袋,用尖尖的嘴啄了他一下。

“嗷?”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累。”

“嗷嗷。”朝廷里今天有什么动静么?

黎君皓将这只半人高的凤凰抱进了怀里,动作轻柔至极,“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该担心的,好好养身子,一切有我。”

凤凰扭了几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嗷,嗷嗷。”江南的厂怎么样了?流民都已经安置进去了么?

“都安置妥当了,流民们人人有事可做,遗孤和老弱妇孺也被段公安置在了院子里,算是吃喝不愁。”

傅萱容满意的眯起了眼。

这件事已经困扰了皇帝许久,眼下被解决的如此完美,纵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还是赞赏黎君皓的。

“除了流民,还有一件事。”

“嗷?”什么?

“你可还记得在江南遇到的吏部尚书义子,常吴?”

“嗷。”当然记得。

黎君皓大掌轻缓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太子将常吴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罪行都上书朝堂,父皇听闻后勃然大怒,下令将此人赐死,至于常尚书,也被扣了半年的俸禄。”

“嗷。”意料之中的事,那常尚书现在是不是跟太子彻底撕破脸了?

“也不算,他是个行事圆滑周到之人,断不会为了一个义子跟太子在明面上闹得太过难看,但私底下可就说不准了。”

傅萱容心中冷笑。

能爬到尚书之位的,肯定不会是简单角色,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还不知道有多少。都说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太子这回算是踩到钉子了。

“嗷,嗷嗷嗷。”不用多管,让他们斗去,咱们已经知晓了朝中哪些人在为太子效命,只需逐个击破就好。

“嗯,你今日身子如何?腹部可还痛么?”

傅萱容在他耳根旁蹭了蹭。

“嗷。”早就不疼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门?都快闷死了。

“太医说至少得卧床歇息一个月,现在已经入秋,天气愈发凉,最容易受寒,你听话些,别让我担心。”

“嗷嗷。”知道了,我不出去还不成么。

黎君皓应了声,低头在她毛茸茸的翎羽上落下了一个吻,“萱容,你会怨我么?”

凤凰眨巴了几下黑黝黝的眼睛。

“嗷?”我为什么怨你?

“从前许诺过多次,绝不会让你再受到半点伤害,可始终未能做到。”

“嗷。”这件事与你没有半点关系,要怪也只能怪我粗心大意。黎君皓,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黎君皓深吸了一口气,“好,不提了,我们歇息。”

“嗷。”好,歇息。

一夜安眠,却各怀心事。

翌日,傅萱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安离替她洗漱好,桌上正放着一碟撒了满满白糖的牛乳糕。

“这是高嬷嬷准备的?”

“是啊,她天刚亮就爬起来弄了,所有人都说高嬷嬷是最不好相处的,可属下倒觉得,她是个极好的人。”

“她就是长得凶了点,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安离笑了笑,“是这个道理,主子您赶紧趁热吃吧,一会儿属下带您在府里走动走动。”

傅萱容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难得啊,你居然肯让我出门了?”

这丫头不是一直把太医的话奉为圣旨,坚决不让她踏出偏院一步么?

“咳,其实属下一直都是对您忠心耿耿,但将在外不得不受命,有王爷压着,没法子嘛。”

“得了吧你。”小白眼狼,嘴上哄人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吃饱喝足,傅萱容惦记着系统给的任务,下意识的晃悠到了玉瑾所住的院子附近。

“主子,这里晦气,咱们赶紧换个地儿。”

傅萱容啼笑皆非,“你倒成了大仙了,连风水都懂,依我看,这里可是个风水宝地。”

“哪里就风水宝地了。”就算地方没问题,里面住的人也晦气,她现在一想到玉瑾那张脸就觉得生理性反胃。

“我说是就是,反正时候还早,咱们进去瞧瞧玉瑾王妃,顺便给她请个安。”

安离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容主子,我没听错把?您要给她请安?!”

“没听错,走吧。”

傅萱容带着如遭雷击的安离入了院内,正忙着清扫落叶的小丫鬟瞧见她,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凶猛恶鬼,吓得尖叫一声,撒丫子就跑向了房间。

“……”傅萱容眼角一抽,疑惑的看向了安离,“我看起来很吓人?”

“没有,您依旧绝色倾城,容貌无双。”安离哪怕人还处在懵逼状态,吹捧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傅萱容厚颜无耻的接受了她的赞赏,“那就好,你在这等着,我去瞧瞧玉瑾王妃。”

“是。”

如今玉瑾被罚在自己院子里诵经礼佛,所以一踏进去就能闻到浓郁的檀香味。

方才那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小丫鬟正哆哆嗦嗦的站在玉瑾身旁,脑袋都不敢抬。

“王妃姐姐,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你身旁的丫鬟为何这么怕我?”

玉瑾放下了手里的经书,一袭素衣,面上未带半点脂粉,看起来倒是比平日里顺眼了不少,“这丫头一向胆小,妹妹千万别怪罪,外头风大,你怎么出来了?一会儿王爷知道又该心疼了。”

“当然是因为惦记着王妃姐姐。”傅萱容说着,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落胎一事,分明都是傅茗所为,却将姐姐你平白无故的牵连了进去,我心里愧疚的厉害,简直夜不能寐,茶饭不思,若不来真心实意道个歉,可真要自责死了。”

对于傅萱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玉瑾早已经见怪不怪。

她走至桌边,抬手倒了两杯温茶。

“好妹妹,这事儿虽然与我没有直接关系,但身为正妃,却没能看护好王爷的第一个孩子,我是万万逃脱不了责任的。如今在这诵经为你祈福,也算是赎罪,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赶紧养好身子才是最最要紧的事。”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姐姐,听你这一番话,我真羞愧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傅萱容用帕子擦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抽抽噎噎道,“从前总是听傅茗编排你,我居然蠢到真的相信了,王妃姐姐,你可别把我做的那些糊涂事放在心里。”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既然当了正妃,就该有容人之量,从前的恩怨我早就抛诸脑后了。”

傅萱容感动不已,“那就好,趁着时候还早,我陪姐姐你诵会儿经书吧,就当是一起为孩子祈福了。”

玉瑾一时半会儿还摸不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得答允了下来,“好。”

两人这一待就是一下午,消息传出时,简直震惊了整个王府。

“我没出现幻觉吧?容主子居然跟玉瑾王妃和谐共处了?!”

“可不是咋的,听进去送茶的丫鬟说,她们两人不但有说有笑,还畅谈古今,都快成知己了!”

“我的老天爷,这可真是堪比六月飘雪更让人难以置信的事。”

傅萱容跟玉瑾积怨已深,这件事整个京都城都无人不知,可现在这俩仇敌居然握手言和了,这可不得惊掉一堆人下巴。

“你说什么?!那贱人一直都待在玉瑾的院子?”傅茗惊的手里的茶盏都摔在了地上。

“是啊小姐,千真万确,现在都已经传遍了。”

“不,这不可能,我绝对不相信!”她费尽心思住到黎王府,为的就是借玉瑾的王妃身份打压傅萱容,如果她们两人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那自己又算是什么?跳梁小丑么?

丫鬟愁容满面道:“小姐,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还能说谎不成,听闻容主子还约了玉瑾王妃明日一同出去游赏,而且王爷也会去。”

黎君皓居然也要去?

这下傅茗终于忍不住了,她拍桌起身,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不行,我必须得去找那女人问问是怎么回事!”

丫鬟慌忙将她拦下,“小姐,千万不可,容主子落胎之事您尚未洗清嫌疑,要是这个时候再闹腾出什么动静来,王爷定会气恼的。”

“那该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三人出去快活,而我只能坐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满心愤恨?!”

明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凭什么黎君皓始终都看不到她的半点好。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小姐,您听奴婢一句劝,玉瑾王妃是个心机叵测之人,她凡事儿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根本不会顾及您,咱们在这耗着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可我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就算得不到黎君皓,我也要让傅萱容下地狱!”

反正时日还长,她们走着瞧!

……

“傅茗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属下观察了很久,里头一片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

傅萱容眉头一挑,“难得啊,她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属下猜一定是她身边那个丫鬟出的主意,凭傅茗自己的火爆性子,应该会立刻找玉瑾问个清楚。”

“这倒是,那女人虽恶毒,但并没有什么脑子,要是能跟玉瑾中和一下,绝对会成一朵旷古绿白莲。”

安离一头雾水,“绿白莲是什么品种?”

“就是绿茶跟白莲花的结合体,俗称绿白莲。”

“哦,原来如此,属下受教了!”

傅萱容笑吟吟的剥着荔枝,“这果子不错,味道清甜不腻人,你替我给玉瑾送点过去。”

“啊?这玩意儿金贵的很,统共就一小碗,真的要送给她么?”这也太暴殄天物了点。

“当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我现在可是跟人家稳固好感情的关键时期。”

“那好吧,属下这就去。”

安离捧着荔枝,不情不愿的去了玉瑾院子,回来时,却拎回了个巨大的食盒。

“我让你给人家送东西,你怎么还顺手拿了这么多?”

“是玉瑾王妃非要送的,里头都是些糕点,属下想着主子您应该爱吃,就收下了。”

她确实挺爱吃糕点,尤其是玉瑾院子里的,做的简直比起宫中御厨都要松软可口,“那就放下吧,我晚上再吃。”

“好。”安离将食盒交给了另一位丫鬟,压低声音问道,“主子,您明天真的要带上她出门么?”

傅萱容点头,“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啊!”安离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的好主子啊,她对王爷是什么心思,您还不知道么?要是凭白给他们制造见面相处的机会,指不定您脑袋上就泛出绿光了!”

“放心,就算给你家王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玉瑾眉来眼去。”

再说了,黎君皓本就不喜欢女人,要不是自己死皮赖脸的贴着,今天也抱不到美人儿归,玉瑾想要上位,还是再去修炼个几百年吧。

安离对傅萱容的迷之自信感到担忧,但身为属下,她没法儿质疑主子的决定,只好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时时刻刻盯着那女人,绝不让她有任何机会接触到王爷。

傍晚时分,黎君皓穿着官服回了府邸,他没有先更衣,而是直接去了傅萱容的偏院。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来,妾身已经替您泡好了茶,参汤也备下了,快喝点润润嗓子。”傅萱容无比热情的凑到了黎君皓跟前,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讨好与谄媚。

按照正常剧情,她一旦露出这种表情来,说明要不了多久就会提出相当过分的要求。黎君皓眼眸一睐,选择了先发制人,“你想出府?”

“天呐,不愧是王爷,您实在太聪明了!”傅萱容浮夸的赞赏了他一句,脸上的笑容显得憨态可掬,“其实不单单是要出门,还想让王爷您明天请个假。”

“你有事要办?”

“当然,这可是非常非常要紧的事儿,关乎我们未来的夫妻生活是否和谐。”

这么严重?

黎君皓眉头不可抑制的拧了起来,“到底什么事?”

“暂时还不能说,不过明天你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口才了得 翌日。

在家休沐的黎君皓难得睡了个晚觉,怀中的傅萱容早已醒来,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瞧着他。

“美人儿,你醒了?”

“嗯。”黎君皓应了一声,嗓音带着难以形容的慵懒与性感。

傅萱容咽了口吐沫,色心大起,“心肝儿,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勾人了。”

要不是身子还未恢复,她一定会把这男人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番。

一会儿美人儿一会儿心肝,叫的黎君皓浑身发麻,他低下头,如同惩罚般的在傅萱容耳垂上咬了一口,“你该唤我夫君。”

“那多没意思。”在北傲,女子大多都叫自家男人夫君,偶尔还会有什么小郎君,相公之类的,她觉得这种叫法相当平庸,哪儿有心肝儿美人儿来的刺激,“其实我觉得你叫我萱容也不太好听,要不也换一个?”

“换什么?”

傅萱容摸着下巴思索了会儿,“容?”

“……”

“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令人反胃,那就再换一个,你叫我容儿,怎么样?”

“不。”

“那就阿容?小容容?小萱萱?!”

傅萱容连着换了十几个,可黎君皓并无一个满意。

她撇了撇嘴,一脸不岔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我恨你是个木头!”

听到木头二字,黎君皓忽然想起了廉老将军的忠告。

“黎王爷,女人都是得哄的,你要是像个木头疙瘩,她早晚都会觉得腻。这一腻味,就没感情了,千万小心啊!”

他寡薄的唇紧抿,为了不让自家娘子腻味,艰难的憋出了几个字,“我觉得,容儿还不错。”

什么小容容小萱萱,他绝对死都叫不出口。

傅萱容见他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顿时乐了,“嘿!不就叫个名字,至于让你这么为难么?来来来,我今天就传授你一套情话大全,保证你学会以后,可以俘虏一大群女人的芳心。”

“我只要你。”他要那么多女人的芳心做什么。

“我这不是夸张手法嘛,又不是真的要你出去撩拨女人,你这家伙怎么就不懂得变通呢?!”

方才还是木头,现在又成了不知变通,看来他还是闭口不言最为妥当。

“嗯?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要传授经验?”

傅萱容点头,“也是,传授的时候你确实不用说话,这样会影响我酝酿感情,你等着啊!”

她清了清嗓子,瞬间调度出了一抹深情款款的眼神,柔弱无骨的双手攀附在了黎君皓肩膀,吐气如丝,“宝贝儿,我要你身上染上我的味道,这辈子都逃不掉,生生世世都做我的男人。”

黎君皓:“……”

嗯?怎么一言不吭?脸色还愈发难看?

一定是这句话的意境还不够,她得再来点。

“美人儿,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准你对着别的女人笑,以后只有我才有资格让你心跳加速,血液沸腾,记住了么?”

“……”眼角抽搐,牙齿摩擦。

傅萱容嘴角的弧度终于维持不住了,她扣住了黎君皓的下巴,恶狠狠道:“该死,你难道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爱么?如果你故作清高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那么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傅萱容!”

“干什么!知不知道你在玩火,磨人的小妖精!”

忍无可忍的黎王翻身而起,将真正的小妖精压在了身下,顺便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

已是晌午。

傅萱容披着厚厚的外衫,一脸菜色的爬上了马车,而不远处的另一辆车上,坐着的是则黎君皓与玉瑾。

“主子,您怎么能让王爷跟她单独相处呢?这可是会出事儿的!”安离急的都快蹦起来了。

“唉,随他们去吧。”她现在深受打击,甚至怀疑人生。

安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玉瑾又做了什么事儿气到您了?”

“没有。”她是被黎君皓那杀千刀的给气到了。

“主子,这时候就别瞒我了,一定是因为玉瑾!您放心,今儿有我在,绝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在王爷面前卖弄,伟大的王爷只能是主子您一个人的!”

傅萱容半死不活的闭着眼,独自沉浸在情话失败的阴影之中。

他们原本是计划到京都城外的湖边欣赏风景,没想到脸太黑,居然刚到半路就下起了大雨,但出都出来了,总不能再回头,傅萱容再三思索下,下令转道去湘聚楼吃火锅。

现在是秋日,早晚已经有些凉,所以来吃火锅的人比起夏天明显成倍増长,而作为常客的萧茹几乎像是长在了这里,十天有八天都能在这逮到她。

作为一个刚流产的养身体人士,傅萱容绝对不能碰辛辣刺激的东西,但火锅这玩意儿吃的清汤寡水又太过没意思,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做了个完美的决定。

“王爷,王妃姐姐,你们俩去雅间吃吧,我和萧茹去隔壁坐坐,顺便聊些家常。”

玉瑾没想到她会这么识时务,惊讶之余又觉得暗喜。

至于黎君皓,当然是继续板着张冷若冰霜的脸,但他落在傅萱容脸上的眼神却添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幽怨。

一行人各自散去,傅萱容跟着萧茹进了房间,还没坐下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教育。

“萱容,你不会真是一孕傻三年吧?居然把黎王跟玉瑾那朵白莲花凑一对,这简直是往自己脑袋上倒绿水啊,要是他俩真看对眼了,那可如何是好!”

傅萱容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萧茹啊,我……”

“是不是玉瑾逼你的?!我太了解你的性子了,绝不可能将自己所爱之人拱手让出去,对,一定是这样。你别怕,我立刻吩咐下人将刘鸢姐姐叫来,她是兵部尚书之女,我爹又是英国公,有咱们俩给你撑腰,谁也别想欺负了你!”

“那什么,其实……”

“不成!刘鸢姐姐性子太过温和,我得把姝媚也叫来,她跟宋问之一样,口才了得,性子也泼辣,绝对能把玉瑾骂的还不了嘴。你安安心心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章节目录 第376章 猪脑子 有这么一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闺蜜,傅萱容心中十分感动,但这丫的想象力是不是也太强了点!

她“砰”的拍了一下桌子,总算让满屋子乱转的萧茹安静了下来。

“萱容,你这是怎么了?”

傅萱容迎上她担忧的目光,无奈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萧茹听到最后,恍然大悟的点了一下脑袋,随后坐回了火锅旁,“你怎么不早说,白白害得我担心一场。”

“我倒是想解释,可你没给我机会啊!”

“我这也是太着急了嘛,来来来,你吃块脑子补补,对身体好。”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我亲爱的,这是辣汤锅,你觉得我能吃么?”

“啊?!瞧我,居然把这个都给忘了。”萧茹歉意的把那块猪脑子夹了回去,“桌上有些糕点,你吃那个吧,火锅我自己来解决。”

“成,不过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脑子了?”她记得萧茹从前说过这东西看起来血淋淋的,下不去口,没想到半个多月不见,居然换口味了。

萧茹听到这话,脸颊居然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大片,“我,我就是随便尝尝,也不是很喜欢。”

“哟!”傅萱容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要是我猜的没错,是因为宋问之吧?那家伙好像也很爱吃猪脑。”

“也没有,他只是推荐两次罢了。”

“啧啧啧,果然到处都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傅萱容倚靠在凳子上,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说看,发展到哪一步了?”

萧茹放下筷子,略显羞涩道,“萱容,我和问之打算冬日里成婚。”

这下倒是轮到傅萱容吓了一跳,“什么?这么快?”

照理说,英国公府的小姐出嫁,至少得准备个大半年,下聘礼,发请帖,准备一应东西,这里头的繁文缛节可多了去了,冬日里就成婚,是不是太赶了点?

“起初我也觉得时间有些赶,但我爹说,太后娘娘快不行了。我娘与太后关系甚好,若她真的去了,我一两年内怕是没法儿成婚,所以还是趁早定下比较好。”

“这倒也是,不过太后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是多灾多病的,太后娘娘这辈子过得也不容易,与其独守在后宫中煎熬着,倒真不如直接去了,也算是解脱。”

当今圣上并非太后所出,所以这母子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太后在宫中空有个头衔名号,实则过得并不舒心。

“唉,这些事还是别多想了,既然婚期已经定下,那我就等着喝喜酒了。”

“喜酒当然少不了你的,对了萱容,姝媚那孩子真的很喜欢你,每次跟我见面都得问许多关于你的事。”

想到那个明艳活泼的小丫头,傅萱容也忍不住笑了声,“这说明我魅力太大,男女通吃。”

“就你最厚颜无耻。”

两人一个吃着糕点,一个唆着脑子,房间内弥漫着浓郁的火锅香气,连窗外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但隔壁那间雅间内,却已经冷的像是冰窖。

玉瑾拘谨的给黎君皓夹了一筷子素菜,“王爷,这是刚煮好的,您尝尝。”

黎君皓本想说自己不饿,但想起傅萱容临走前的再三交代,只好黑着脸拿起筷子,将那一片菜叶吃了下去。

这还是相识这么久以来,玉瑾头一次没有被拒绝,她激动的眼泪都在打转,慌忙又给他夹了几片蘑菇,“王爷,听闻这蘑菇是湘聚楼的掌事亲自到山上采挖的,极其鲜美,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看到蘑菇,黎君皓就想起那日傅萱容随他一同去平乱,当时她也是带了许多的干蘑菇,赶上下雨天,还会摆出一口大锅煮火锅。

明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可如今回忆起来,竟是历历在目。

他冷硬的面容渐渐舒缓了下来,甚至于碗里那几片蘑菇也变得愈发顺眼。

玉瑾见他将蘑菇都吃完了,抓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难道王爷对她真的有所改观了?还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若是能继续单独相处几次,她是不是也能跟傅萱容一样,得到自己夫君的宠爱与怜惜?

想到这里,她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蘑菇不错。”黎君皓吃完,还不忘给一句评价。

玉瑾强忍住落泪的冲动,又给他夹了一些,“那王爷您多吃点。”

在暗处看了全程的安离头发都快气的竖起来了,她一分一秒都不能忍,大步流星的冲向了傅萱容的房间,准备告状。

“主子!”

傅萱容正在和萧茹说笑,见安离气势汹汹的走来,额头青筋不免剧烈跳动了一下,“怎么了?”

“主子,您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吃糕点,隔壁玉瑾王妃都快粘到王爷身上去了,而且她还给王爷夹了菜!”

“什么?那黎王吃了么?”傅萱容顺嘴问了一句。

“这就是我最气恼的地方,明明王爷从前根本不会理会玉瑾,可今天不但跟她说话了,还吃了她夹的菜!”

萧茹愤然拍下了筷子,她刚想附和着大骂几句,可傅萱容之前所说的计划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黎王是最了解萱容的人,他这么做,必然是为了帮助她尽快离间玉瑾和傅茗。

既如此,她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明该为萱容感到高兴才对。

“萧茹小姐,您怎么不说话了?”安离没得到回应,忍不住问了一句。

萧茹故作深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安离,你太冲动了,作为下属,该时时刻刻听从命令办事,还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否则会给自己的主子惹来麻烦。”

“啊?!”安离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满脸疑惑的看着萧茹,没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萧茹也没有说太多,她冲着对面的傅萱容笑了一下,随后给安离递了双筷子,“与其为了玉瑾生气,还不如坐下吃火锅。来,这里有新鲜的猪脑子,不来两块么?”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一对耳坠 “还是萧茹小姐自己吃吧,我得继续去盯着点!”主子不上心,她这个做属下的必须尽忠职守。

看着安离身形一闪从窗户跳了出去,傅萱容耸耸肩,示意自己也管不住这妮子。

这顿饭吃的有人欢喜有人愁,一行人回府时,雨势非但没有变小,反而有种即将变成暴雨的趋势。

玉瑾用帕子轻柔的替黎君皓擦去了手背上的水珠,“王爷,现在天愈发冷了,您上下朝切记要多穿点,免得受凉。”

“本王知晓,王妃回去吧。”

“是。”玉瑾这一天过的像是做梦一样,走路都有点打漂。

傅萱容撑着伞,对黎君皓竖起了一只大拇指,“不错嘛,瞧你把那朵白莲花迷的,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你不气恼?”

“我为何要气恼?”反正只要黎君皓眼睛没瞎,就绝不可能对玉瑾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黎君皓眉头一拧,本就冷若冰霜的脸几乎要掉下冰碴子,“你当真不气恼?”

“是啊。”

“……”冷哼一声,黎美人拂袖而去,留下了一个满含怨气的背影。

傅萱容对此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安离,他这是抽什么风?”

安离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主子,您还是赶紧回院子歇息吧。”

她算是信了萧茹那句话,一孕傻三年,当真不假。

主院——

玉瑾捏着帕子坐在凳子上,嘴角的笑意至始至终都没法儿敛下去,“涟儿,你看到没,今天王爷居然让我碰了,还跟我说了那么多话。”

“奴婢看到了,不过这还不算什么,王妃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是啊,这才刚刚开始,我要王爷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人。”

“不过王妃,您现在跟容主子走的这么近,二小姐那边该如何解释?”

玉瑾冷笑,“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解释?”

涟儿劝道:“二小姐毕竟知道咱们不少事儿,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免得那女人被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受苦的还是王妃您。”

这话倒是提醒了玉瑾,她思索了片刻,吩咐涟儿将梳妆台上的一只翠玉镯子取了来,“这镯子是本王妃刚入府时,皇上赏赐的,你替我送给傅茗吧。”

“王妃,这镯子太过珍贵,您自个儿平日里都不舍得戴,送给她,是不是太可惜了点。”

“没什么可惜的,荣华富贵与王爷的恩宠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你过去时顺便再给本王妃带句话,就说让她放宽心,我与傅萱容之间依旧是死敌,这一点永远不可能改变。”

“是。”

涟儿撑着伞,带着镯子去了傅茗的院子,还未踏进去便听到她在骂骂咧咧的砸东西,那些污秽之词简直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她玉瑾算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投胎投的好点,有个官职高的爹么?若我是元帅府女儿,绝对比她更得黎王恩宠,现在她居然敢跟傅萱容那个蹄子联合起来作践我,呸,贱人!”

“小姐,您快别骂了,这要是被人听了去可不得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她高高兴兴的陪着王爷在湘聚楼里吃火锅,我却在这坐冷板凳,还得受府里下人的脸色,这都凭什么!”

“……”涟儿抓着镯子的手紧了紧,扭头就出了院子。

她非得把这事儿告诉王妃不可,不过是一个相府小姐,居然敢如此嚣张,真是不知死活!

……

“王妃,您可真是料事如神,涟儿听到那些话以后立即就回去告状了。玉瑾气的嘴都歪了,把那只镯子摔成了好几瓣儿。

傅萱容闲适的笑了声,“高嬷嬷那句话说的很对,因利相聚的人,终究也会因利而散。只要玉瑾时常能去王爷面前露脸,傅茗心里肯定会越来越不平衡,最后觉得那女人一直都在骗她,然后生出怨恨之心来。”

“那她们最后会反目成仇么?”

“当然,我就算再受宠,也只是个妾,玉瑾可是正妻,你觉得依傅茗那种性子,会更容不下谁?”

安离一点即通,顿时明白了过来,“属下终于明白主子您为何要将玉瑾跟王爷撮合在一起了。”

“笨,那不叫撮合,而是权宜之计。”她还没大度到把自己的男人推到其他女人怀里。

“对对对,是权宜之计,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玉瑾跟傅茗之间已经起了嫌隙,我只要继续在后面推波助澜就行,你去替我送个帖子,就说明儿邀请她们二人去林华阁参加诗词会。”

林华阁是京都城内风流才子与才女们常去之地,玉瑾一向以第一才女自居,没有理由会拒绝。

至于傅茗,她处处都要跟旁人比个高低,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让步,所以应该也会应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安离前脚刚走,黎君皓突然入了院子,傅萱容挑眉,不咸不淡的招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你不希望我来?”

“怎会,就是觉得你吃错了药,有点不正常。”

黎君皓一言不发,他沉默着走到傅萱容身边,将一只精致的木盒递到了她面前。

“嗯?什么东西?”

“打开便知。”

傅萱容被他神秘兮兮的举动弄得有点紧张,慎重的接过了木盒,打开一看,却发现里头静静躺着一对耳环。

“嗯?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你不喜欢?”

“也不是吧。”其实她平日里很少会打扮,大多数时候都是素面朝天,耳环首饰这类的,并不让她热衷。

黎君皓眸色一黯,伸手就要将盒子拿回去,却被傅萱容扭身躲开,“干嘛!不是送给我了么?怎么还想抢走!”

“你既不喜欢,不必勉强自己。”

“我没说不喜欢,就是觉得你以后要是想送礼物,可以针对我的爱好,这样你送的开心,我收着也高兴。”

这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黎君皓认真的听了进去,“那你喜欢什么?”

傅萱容缓缓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喜欢银子,当然,金子就更好了!”

章节目录 第378章 诗词大会 关于喜欢什么的探讨,最终在黎君皓黑如墨汁的脸色中结束。

傅萱容对此深感不悦,她这爱好虽然俗,但再实在不过,一大堆耳环哪比得过一锭金灿灿的元宝更讨人欢心么?

答案当然是:不能!

转眼已经入了夜,傅萱容前一刻还泡在浴桶里,下一秒已经变成了落水凤凰,她吓得不停扑腾着翅膀,溅了黎君皓一身的水。

“安静点,莫要闹。”

“嗷!”那你还不赶紧把我抱出去!

黎君皓将这只浑身湿漉漉的凤凰抱在了怀中,顺手找来了一块干毛巾替她擦拭着翎羽,“听安离说,你明日要出门?”

“嗷。”不是我要出门,是我要带着玉瑾跟傅茗一起出门,如果你愿意的话,同行也不是不可以。

“我明日要上朝,没时间。”他整日里面对一个傅萱容已经够头疼的了,再多两个,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痛快。

“嗤!”凤凰仰着脑袋,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节。

黎君皓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尊贵的凤凰屁股,“你身子还未彻底痊愈,出门切记不可受寒,也不可吃生冷食物,知道么?”

“嗷嗷。”这些话你说了至少八百遍,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对于这只不省心的神兽,黎君皓满心无奈,他将擦干翎羽的凤凰抱上了床榻,相拥而眠。

第二日清晨,傅萱容难得起了个大早,她坐在铜镜前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甚至还戴上了黎君皓昨天送的耳坠。

“怎么样安离?你主子我今儿是不是格外的美艳动人?”

安离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认同的点了一下脑袋,“确实不错。”

以往傅萱容总喜欢把自己打扮成个移动首饰盒,今天难得素雅了一回。

一袭浅青色罗裙,发丝半挽,面敷薄粉,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算得上是个绝色倾城的美人儿。

“算你有眼光,行了,出门吧,那两人应该已经等着了。”

傅萱容预料的果然不错,她刚出了王府正门,就瞧见玉瑾和傅茗各自坐在马车内,脸上皆是挂着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怎么?王妃与二妹昨夜都没睡好么?要是困得厉害,不如咱们先回去,下午再出门?”

玉瑾揉了揉眼,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不必了,只是等久了有些犯困而已,你既来了,咱们就出发吧。”

“也好,那王妃姐姐您先走吧,我跟二妹乘同一辆马车过去。”

“嗯。”

傅萱容在安离的搀扶下进了马车,屁股还没坐下去,就感觉到了一道杀气腾腾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你还真是不怕死,居然还敢往我跟前凑。”

“二妹啊,今天咱们可是一起出门的,要是我在这马车里出了半点差池,你觉得王爷会放过你?”

傅茗止不住的冷笑,“你别想拿黎王压我!”

“妹妹,我从前以为咱们好歹是姐妹,你跟我虽说不太投缘,但身体里终究流着一样的血脉。可这一次上山我算是明白了,人心隔肚皮啊,你狠起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你少在这含血喷人,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傅萱容耸耸肩,“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反正你不认我这个姐姐,我也不必把你当妹妹,说到底,还是王妃对我更好点。”

傅茗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傅萱容,我还以为你是个多聪明的人,没想到居然天真到了这种地步。玉瑾对你好?你可真是瞎了狗眼。”

“二妹啊,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起人来了,咱们都是爹生的,我这是狗眼,那你的是什么?”傅萱容慵懒的靠在车厢上,麻溜的顶了回去。

“够了,你少跟我耍嘴皮子功夫,你和玉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一起滚出黎王府!”

“不错嘛,雄心壮志啊,可惜,王妃已经跟我站在同一阵线,要不了多久,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赖在黎王府的牛皮糖就该滚蛋了。”

“你说什么?!你跟玉瑾?别骗我了,她恨你入骨,怎么可能帮你对付我!”

傅萱容咂舌,“好妹妹,你胸小也就罢了,怎么脑子也没长齐全,我跟玉瑾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不还是你么?与其如此,倒不如各自退让一步,一同安安分分的伺候好王爷,这才叫聪明人的选择。”

傅茗气的眼睛通红,肩膀都在发颤,“我不信你肯把王爷推到玉瑾的床上!”

“有什么不信的,玉瑾再怎么样,那也是王府的正妃,早晚都是得帮王爷延绵子嗣的。可你不过是个脸皮极厚的毒妇,还害得我失去了孩子,你觉得我会让你嫁入王府,日日来碍眼么?”

“傅萱容,你这个贱人,我绝不会相信这些话!”傅茗已经处在了情绪崩溃的边缘,表情凶狠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

正当气氛陷入凝固时,车帘忽然被安离掀了起来,“主子,咱们到了。”

傅萱容莞尔一笑,将手递了过去,“知道了,扶我下去吧。”

“是。”

她款款下了马车,顺便扭头看了气急败坏的傅茗一眼,“妹妹,好好收敛一下情绪,今儿在场的人世家公子可不少,别丢了相府的脸面。”

“你!”

傅茗还想说些什么,傅萱容却已扭头进了楼内,半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

林华阁——

今日这里举办了一场颇为盛大的诗词大会,诸多未出阁的贵女与世家公子们齐聚一堂,个个都是一副胸怀墨水,张口就能吟诵出一段旷古名句的神情。

原本簇拥在一起说笑的贵女们瞧见门口被安离搀扶进来的傅萱容时,纷纷瞪大眼迎了过去,“容王妃,您怎么出来了?”

“是啊,您身子养好了么?外头这么大的风,千万别受寒了。”

当年傅萱容教过这群女子跳舞,算是存了个师生的名分,如今这些人瞧见她,态度都非常恭敬客气。

傅萱容摆摆手,“早就好了,有劳你们挂心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秘闻 “容王妃这是哪儿的话,这都是应该的,来来来,快一旁坐吧,别站着了。”

傅萱容被扯着坐在了一张铺了软垫的凳子上,她端起了手边的茶盏,正要跟这群女子们说笑片刻,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惊愕的声音。

“那不是相府二小姐么?她怎么也来了?”

要说傅茗此人,在贵女圈子里的名声可谓恶臭到了极点。

一是因为她经常仗着傅萱容的身份装腔作势,二来,就是她自以为高人一等,眼睛像长在头顶上,谁都不放在眼里。

前些天傅萱容在山上落胎,虽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傅茗做的,但她们心中都有数,这种连自己亲姐姐都能下毒手的女人,真是不配活在世上。

傅茗刚刚在傅萱容这受了气,听到这话,立即驳了回去,“我怎么就不能来这了?!”

“呵,你知道林华阁是做什么的么?来这里的可都是饱读诗书的公子与小姐,你肚子里统共就二两墨水,也好意思过来显摆?”

“你闭嘴!我好歹也是读了十几年私塾的,怎么就比你们差了!”

那位嘲笑她的贵女一脸不屑,“得了吧,你上回去赴宴,作诗时连字都写错了,这事儿谁人不知?我不说出来都是给你留面子。”

“可不是嘛,设宴的夫人当时脸都绿了,你不怕丢人现眼,好歹也顾及一下旁人。”

贵女们七嘴八舌的损着傅茗,玉瑾和傅萱容皆是默不作声的在人群后坐着,面上虽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心里却格外痛快。

这个贱人,总算是遭报应了。

“你们够了没!别忘了,我爹可是丞相,我姐夫是黎王,你们敢这样编排我,就不怕人头落地么!”

傅茗一下子搬出了两个身份尊贵的靠山,那几个贵女果真没有再说下去,个个翻着白眼回了傅萱容身旁。

“容王妃,您之前被评选为了新的京都第一才女,今天可得给我们好好见识一下风采。”

“是啊,我还从未见过你作诗。”

傅萱容谦虚的笑了笑,“我嫁了人以后,连笔都很少拿了,哪儿还作得出好诗来,倒是你们,本就天赋过人,又整日里苦读诗书,想必早就超过我了。”

她这话算是给在场所有人戴了个高帽子,又没有谦虚的虚假。

那些贵女们听闻后皆是满面红光,对傅萱容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瞧瞧,这才是相府小姐该有的风范,不像旁边那个傅茗,一股小家子气。

七嘴八舌间,诗词大会正式开始,率先上前作诗的是几个权贵人家的公子,傅萱容大概看了眼,都还算过得去。

“王妃姐姐,你觉得这些世家公子里,谁比较出色?”傅萱容没话找话,跟玉瑾搭上了腔。

“妹妹是指哪方面?”

“样貌,品行,才华。”

玉瑾目光在男子们脸上扫过,最后笑着摇了摇头,“我从前还未出阁时,瞧见这些俊朗公子们就脸红,现在再看看他们,竟觉得都是一群孩子,果然是岁月催人老啊。”

傅萱容微微诧异。

这女人不对劲啊,从前可没听说过她感叹自己年纪大,难不成出门前吃错药了?

“怎么?容妹妹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也许是她想多了,玉瑾还是那个玉瑾,能有什么变化。

台上的热闹还在继续,傅萱容和玉瑾毕竟嫁了人,没法参与进这场年轻人的狂欢,倒是傅茗,她本就站在风口浪尖,这会儿所有贵女都打算让她彻彻底底出个丑。

“二小姐,你来都来了,是不是该做首诗,让我们欣赏一番?”

傅茗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

她当然想作出一首好诗来堵住这群贱人的嘴,可自己这些年来根本没正儿八经渡过几本书,拿什么来作?

“二小姐?你方才不是很能说会道么?现在怎么哑巴了?”

“王姐姐,你就别问了,没瞧见二小姐都快急哭了么,她要是回去告个状,丞相还以为是咱们欺负了她。”

“可不是嘛,二小姐别的本事没有,告状的水平可是一流的。上回柳家姐姐气不过,跟她多说了几句,谁知二小姐转头就向自己的兄长哭诉了一番,最后闹得柳姐姐登门道歉才作罢。”

“呸!真是不要脸,要换做我,才不会道歉。”

傅茗何等要强的一个人,从前去哪儿都被捧在手心,现在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木桌,“闭嘴,都给我闭嘴!你们处处说我的不是,自己又干净到哪里去!”

她说完,随手就拽住了旁边那位女子的衣领,“金月兰,你说了我这么多,那有没有告诉过旁人,你与自己的表哥月下偷情,暗通款曲?!”

这话一出,林华阁内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那位叫金月兰的女子不停摇着头,猛地推开了傅茗,“你胡说,我,我才没有做过这种事。”

“你没有?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你跟那位表哥卿卿我我,肚兜都露出来了,这还不算是暗通款曲?!”

说完金月兰,她又抓住了另一个女子的手臂,“田瑶,你在这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嘴脸,跟着这群贱人一起辱骂我。可你别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下毒害死庶妹的!”

“嘶!”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诗词大会会牵扯出这么多秘闻来,眼瞧着发疯的傅茗还要继续往下说,一位贵女赶紧上前捂住了她的嘴,“二小姐得了失心疯了,咱们赶紧弄个马车把她送回去吧。”

其他人回过神来,赶紧附和着,“对,对,立刻送走,她满嘴的胡话,指不定接下来又要随便污蔑人了。”

说是污蔑,可看着金小姐和那位田小姐惨白的脸色,分明就是确有其事。

傅茗在一片吵吵囔囔中被拖拽了出去,剩下在林华阁内的人也都是尴尬不已,恨不得立刻挖个地坑把自己埋进去。

好好的一场诗词会,却弄成了这样,又是偷情又是杀人的,这可如何收场?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发疯 傅萱容也被这一连的事砸的楞了会儿,好在玉瑾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稳重端庄的站了起来,用帕子掩着唇角笑了一声,“诸位这是怎么了?既已经知道傅茗得了失心疯,就该把这些话都忘了才对,毕竟疯子的话,怎能作数?”

“玉瑾王妃说得对啊,疯子的话哪儿能信。金小姐已经跟卫家公子定下了婚事,一月后就该办喜宴了,这些污言秽语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来来来,咱们继续作诗。”

“哈哈哈哈,裴兄说得对啊,作诗作诗,我先来!”

林华阁内又恢复了热闹,只是这份热闹总显得有些刻意,但在傅萱容看来,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王妃姐姐,金家和田家这两位小姐,怕是要感沐你的大恩大德了。”

玉瑾弯身坐了回去,“事还没完,我不过是给了她们一个台阶下,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等这场诗词大会结束,她们二人还是会成为京都城百姓茶前饭后的笑谈。”

即将成婚的女子被爆出跟表哥有奸.情,嫡女毒害庶女,这要是被敲定了,一辈子都没法儿再抬起头,而且名声也算是彻彻底底被毁了。

“唉,瞧这事闹的,时候不早了,咱们继续留在这也是添堵,回去吧。”

“也好。”

傅萱容和玉瑾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阁楼,回府后不到半日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上到管事嬷嬷下到清洗恭桶的丫鬟,都在大肆议论着金、柳二位小姐的丑事。

“容主子,您今天不是在现场么?金小姐跟她表哥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傅茗随口一说,谁也没有证据。”

“不不不,已经有证据了。听闻那位金小姐回府后,卫家的当家主母立刻带了个宫里的嬷嬷过去,说是要给金小姐验明正身,看看是不是处子。”

“那结果如何?”

小丫鬟眉飞色舞的拍了一下桌子,“还能是什么,当然早就破了身子。那位卫家主母气的一口茶都没喝,直接甩脸子走人了,金大人差点直接晕过去,随后还说要将金小姐给浸猪笼!”

傅萱容细眉紧蹙,“这么严重?”

“哎哟我的好主子,这还算严重啊?在北傲,女子成婚前就破了身子,这可是大忌,而且她还是背着自己的未来夫君偷.情,这不就等于是把整个卫家踩在脚底下羞辱么?也不怪卫家夫人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另一位丫鬟嗑着瓜子,接话道:“不止金家小姐,另一位田小姐也倒了大霉了,她害死的那位庶女,原先是被庆国公府的三公子给瞧上的,两人情深意切,连婚期都定下了。可谁知那位庶女突然就病发而亡,三公子消沉了好一阵子,到今日都没彻底走出来。”

“那他去找田小姐算账了?”

“可不是嘛!那位三公子直接一纸诉状将田小姐告到了衙门。这种案子,原本朝廷里的人是不想接的,可庆国公府何等尊贵,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诉状。”

傅萱容“啧啧”摇头,“看来亏心事还是不能做太多啊。”

“是啊,要不是傅茗发了疯说出来,恐怕这些事就得被隐瞒一辈子了。”这么说起来,傅茗还真是坏心办了好事儿。

“她说出来是一时痛快了,可后面的事可就麻烦了。”

丫鬟不解:“容主子为何这么说?”

“你想啊,田大人和金大人都是朝堂大臣,这种家丑之事,原本不该外传,可傅茗倒好,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捅出来了,可不是让他们丢尽了脸?”

“这倒是,不过傅茗做的孽,碍不着容主子您,所以不必担心。”

傅萱容拍了一下丫鬟的脑袋,“笨,我是碍不着,可我爹同样在朝廷当官,能不受排挤么?”

小丫鬟倒是没有想到这层上,“那容主子您打算怎么办嘛?”

“能怎么办,只能走一趟相府了。”这个傅茗,真是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

如今林华阁之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傅萱容乘马车出门时,甚至能听见街边的乞丐探讨金小姐的肚兜是什么颜色。

马车行驶小半个时辰,最终停在了相府门前,傅萱容直奔书房而去,却并未看到傅擎的身影。

“容王妃,您是要找相爷么?”路过的丫鬟恭敬问了一句。

“没错,我爹现在在哪儿?”

“就在祠堂里,正训斥着二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训斥傅茗,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往傅擎对这个二女儿可是连说话都舍不得大声。

穿过重重庭院,傅萱容总算赶到了傅家祖祠,人还未走进去,就听到了傅茗的哭骂声。

“分明就是她们先欺辱我的,爹,你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罚我!”

“你给我闭嘴!”傅擎的声音听起来极其愤怒,“看来真是我这么多年来把你给宠坏了,居然在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那金家小姐偷.情,田家小姐杀人,与你有什么干系?你为何要在人前把这种丑事给捅出来?!”

“她们有胆子做,难道还怕有人说么,爹,那是她们自找的。”

“你给我闭嘴。”傅擎怒吼一声,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傅茗的脸上,打完他自己也楞了一下,随后老泪纵横的哽咽了起来,“傅茗,你是我老来得子,自打出生那日就被捧在手心里对待,不止是我,就连子佩也对你疼爱有加,我们不盼着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盼着你能做个大家闺秀,谁曾想,谁曾想会变成这样!”

傅茗捂着脸,五官狰狞扭曲,“疼我?你们疼的明明只有傅萱容,自从那个贱人回来,你和哥哥的眼睛就一直盯在她身上。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凭什么,爹,你告诉我,凭什么!”

“你住口!”傅擎被气的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有墙壁扶一下,估计能直接栽到地上去,“她可是你的姐姐,你不敬她也就罢了,居然张口就是贱人,傅茗,这是你该说的话么!”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傅茗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言行端庄,女德女戒了,她破罐子破摔般的站起身,双眼猩红的看着傅擎,“爹,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傅萱容当做过姐姐,我要踩着她嫁给黎王,最后成为黎王府的正妃。你不是最疼爱我么?所以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傅茗!”傅擎已经接近绝望,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爹,说啊,你会帮我的,是不是?”傅茗朝着傅擎步步逼近,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就会直接动手杀人。

傅萱容看了许久的戏,知道自己是时候出来了,她轻咳了一声,缓步走到了祠堂内,“傅茗,你恨我也就罢了,对爹最好还是敬重点。”

“傅萱容!”傅茗一看到她,眼珠子上的血丝都快爆开了,“你来做什么,看我的好戏么?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在嫁给黎王前,我绝对不会倒下,绝对不会!”

为了避免这女人发狂伤人,傅萱容没跟她多废话,而是取出一根银针,趁傅茗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刺入了她的穴道。

傅茗闷哼一声,满眼不甘的闭上了眼,随后昏迷了过去。

傅擎已经没有力气去抱这个女儿了,他单手掩着脸,“噗通”一声跪在了傅家祖宗的牌位面前“是我未能教导好她,都是我的错啊!”

“爹,这些跟你并无关系,从一早你就该知道傅茗是这个性子,只不过你和哥哥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罢了。”

傅萱容这话算是说到了傅擎的心坎儿里。

他确实很早就发现傅茗性情执拗偏激,可始终没有当回事,只觉得她是被娇惯坏了,所以才会胡闹。

要是早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他定会早早将傅茗送出府,出去四方游历,到现在恐怕也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寻常姑娘了。

“萱容,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个枉死的孙儿。”

傅萱容弯身搀扶了他一把,“我刚刚说了,错不在你,更何况眼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田大人和金大人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二人已经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还能如何处理。”同是朝中大臣,一旦起了纷争,那就是互相弹劾,不死不休。

他这些年来在朝中步步谨慎,生怕得罪任何人,没想到都这把年纪了,还是没能保住一身清誉,“萱容,我倒是没什么害怕的,就是你哥哥那……”

傅子佩如今深受皇上倚重,若因为这些事影响了仕途,那他该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哥哥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爹,我虽然在朝中为官,但对金大人和田大人的了解却不是很多,你能具体跟我说说么?”

傅擎抹了把眼泪,叹道:“田大人是个文臣,现在在翰林院为官,至于金大人,他人在吏部,很快就要迁升吏部侍郎了。”

“那还好,文臣倒是没什么可惧怕的,吏部嘛,就更好办了。”吏部的常尚书现在是黎王一党,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他出面说几句好话,金大人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傅擎。

再者,金小姐一事已经铁板钉钉,成婚前被查出来还能退亲,若是成婚后被发现,那可就成了了不得的大事了,到时候连金大人都得被戳着脊梁骨骂。

“唉,说到底还是得劳烦你跟黎王到处周旋,萱容,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了。”

傅萱容淡淡一笑,“爹,我在外多年,从刚回来的那一天起就明白,我始终比不过傅茗在你心中的地位,包括兄长也是如此。不过既然早早就知道,我就不会去介意什么,你无需觉得愧疚。”

“萱容,爹和子佩都是疼你的。”

“我知道,若爹不疼我,我也不会如此为相府着想,更不会一再容忍傅茗蹬鼻子上脸。您呢,是个喜欢保全自身的人,注定不可能轻易参与进党争,而兄长虽才华横溢,但太过优柔寡断,遇到大事容易摇摆不定。”

“我深知你们二人的特点,所以处处帮忙周全,而傅茗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你们二人面前哭闹一番,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哪怕她想要的东西是踩着我才能得到。爹,我不求你能毫不偏心的对待我们,但至少,别让我太寒心。”

这些话是傅萱容从未说过的,也是她自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提起的。但方才在门外听到傅茗质问傅擎,愿不愿意帮她时,她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从前不懂这个道理,现在倒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

傅擎原先已经止住的泪水瞬间又涌了出来,他很想跟这个略显生疏的大女儿说几句贴心话,可到了此刻,却发现说什么都多余。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爹,这辈子,实在是太无用了。

傅萱容见他哭的伤心,心里也不好过,索性转过身,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爹,田大人和金大人的事,我会解决,至于傅茗,劳烦您看好她,莫要再放出来胡闹了。”

说罢,她迈开脚步,径直走出了祠堂。

深秋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她来时还艳阳高照,这会儿却已经飘起了蒙蒙细雨。

安离还在府外的马车旁候着,傅萱容没有撑伞,孤身一人在满是枯叶的莲花池旁坐了会儿,衣衫已经微微潮湿。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傅萱容扯了一下嘴角。

这就算是完成了?不过也对,傅茗现在应该已经恨透了所有人,不只是她和玉瑾,连带着傅擎也视作了仇敌。

那女人,已经快到六亲不认的地步了。

倘若有朝一日,自己到了非下手除了她不可的地步,傅擎和傅子佩会不会怪她?

傅萱容满面愁容的合起了眼帘,自落胎后,由衷的感觉到了疲惫,还未等她伤春悲秋完,身子已经被揽入了一道微凉的怀抱中。

“不是嘱咐你莫要受寒么?”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前去金府 或许是这个怀抱带来的温暖太足,又或许是说话的这人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她此生寄托,傅萱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伸手回拥住了他,“我忘了,你要怎么惩罚我?”

黎君皓似是察觉打了她的情绪低落,难得温和的与她在风口里说起了胡话,“罚你一月不吃荤腥?”

“一个月未免太久了点,换一个。”

“那便罚你半个月不许出门。”

傅萱容将脸埋在他胸膛里闷闷笑了两声,眼尾隐约泛红,“要是你能一直陪着我在床榻上躺着,一年不出门都行。”

“胡闹。”黎君皓低声训斥了一句,语气却并无责怪之意,甚至还带了些宠溺,“雨下大了,随我回去。”

“回哪儿?”

“回家。”

傅萱容鼻翼一酸,“好,回家。”

……

马车摇晃着停在了黎王府门前,黎君皓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女人,打横将人抱了下去。

守在门口的小风赶紧上前撑伞,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出事了。”

“什么事?”

“金家那位小姐,投河自尽了。”

黎君皓眉头微微拧起,“确定死了?”

“确定,金大人得知这消息,当场吐出了一口血,到现在还昏迷在床榻上。”

金大人在朝堂里虽然没有太大的官职,但要不了多久就得迁升吏部侍郎,眼下不但失了女儿,整个金家的名声也变得一片狼藉。

照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会处处为难傅擎与傅子佩。

“本王知道了,此事容后再议。”傅萱容为了相府做的已经足够多,如今她自己身子还未痊愈,实在不易奔波劳累。

“是。”

秋来细雨总是连绵数日,黎王府的石砖上不知不觉已落满桂花,脚踩过都会沾染一身芬香。

黎君皓紧了紧怀中女人,伸手从树上折下了一枝放在她怀间,眼底眸色如寒冰渐融,化为一池春水。

偏院。

从好梦中醒来的傅萱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余光恰好瞥见床头那一支开的正好的桂花,她揪下一小朵放在嘴里细细嚼着,无声一笑。

有些人表达喜欢的方式是甜言蜜语,也有些人是恨不得将一切拱手奉上,唯独黎君皓,不言不语,不动声色,却总能以最特别的方式让人动容。

咚咚咚——

“主子,您醒了么?”

傅萱容回过神,“醒了,进来吧。”

“是。”

安离推门入了房间,见傅萱容穿着单薄的衣衫坐在床边,赶紧上前替她披了件外衫,“主子,您还虚弱着,可得好好注意,这要是受寒了可如何是好。”

“我又不是养在闺阁里的娇弱小姐,哪儿能轻易受寒,你就是瞎操心。”

“好好好,属下瞎操心,外头都快闹翻天了,您还是赶紧洗漱一番出去看看吧。”

傅萱容烦躁的咂了一下嘴,“又闹什么?傅茗回来了?”

那女人不是已经被傅擎关起来了么?这么快就又出来作妖了?

“不是傅茗,是那位金月兰,金小姐,投河自尽了!”

“什么?!”傅萱容“腾”的站了起来,“金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相府如何了?”

“属下已经去打探过了,金大人吐血昏迷,好在大夫赶来扎了几针,已经醒了。他倒是没说什么,金小姐的娘却哭闹不止,说是要将傅茗上告到衙门,让她偿命。”

金小姐虽然不是傅茗亲手推下湖,但若不是她在外管不住嘴,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傅萱容叹息不已,“我倒巴不得傅茗能偿命,但我爹怎么可能肯。”

原先她还打算让吏部的常尚书出来替相府说几句好话,可现在闹出了人命,他哪儿还肯蹚这滩浑水?

“主子,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早晚都得弄死她!”傅萱容咬牙启齿的踹了一下脚边的小木凳,“准备马车,去金府!”

“是。”

傅萱容在朝为官那些日子,几乎没有跟这位金大人说过话。

两人官职悬殊太大,上朝时连站的地方都隔着甚远。

此刻金府门口看着并无什么动静,连个白灯笼都没挂,不过傅萱容也能理解,毕竟金小姐死的太过难堪,不宜大肆办丧事。

“主子,您确定要进去么?金大人会不会不肯见我们?”

“放心,我好歹也是皇上御封的仙云郡主,他不会这么不知分寸的。”

“是。”

傅萱容上前敲响了门,腰间系着白布的下人鬼鬼祟祟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何人?”

“去禀报你家大人,就说容王妃前来拜见。”

“容王妃?”下人表情立马恭敬严肃了起来,“劳您稍候。”

约莫小半盏茶时间后,那下人终于赶了回来,“容王妃,我家大人身子实在不太好,连床都没法儿下,好在夫人还算精神,您要是不介意,奴才带您去前厅见她。”

傅萱容早就猜到了金大人会用这个理由搪塞,“也行,那带路吧。”

金夫人是大户人家出身,并非蛮横不通情理之人,跟她说话应该不会很费劲。

前厅。

桌案上放着两盏热气腾腾的茶水,金夫人时不时的用帕子擦拭着眼角泪痕,几乎泣不成声,“容王妃,我这辈子只有月兰一个女儿,纵使她是个不争气的,还做出了这等有辱家门的事来,可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我能理解金夫人的心情。”

“不,你不理解,我这把年纪早已不能生育。月兰死了,我就没了任何寄托,深宅大院里头,妾室何其多,与其在此受尽冷眼与嘲笑,倒不如了却红尘。”

傅萱容细眉轻蹙,“金夫人是打算……”

“我已决定去山上的寺庙,长伴古佛青灯,但在临走之前,我一定会让害死我女儿的凶手付出代价!”

金夫人这番话,无疑是在告诉傅萱容,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命都可以豁出去,所以那些威胁和劝慰讨好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金夫人,我今天过来,并非是要为傅茗洗脱罪恶,而是想问您几件事。”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她是中毒身亡?! “什么事?”

“月兰小姐心仪的那位表哥,为人如何?”

提起那位男子,金夫人掩面而泣,“那男子叫潘年,原先也是个好孩子,三岁会认字,五岁会吟诗,跟我的月兰有过婚约,可惜他命苦,十二岁那年,家道中落。”

顿了顿,她又道:“老爷是个嫌贫爱富的,看不上这样的女婿,所以就改了婚事,为月兰定了卫家公子。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只盼着她这辈子过得好,所以即便知晓她跟潘年暗中还有联系,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干涉。”

“你说那潘公子是个好人,可若真的为金小姐着想,又怎么会在成婚前破了她的身子?”

“关于这个我也问过月兰,她说,这事儿其实并非潘年的错,而是她一时昏了头,用了些登不得台面的法子,所以才会……”

“莫非金小姐给潘公子下了媚药?”

金夫人哭的愈发厉害起来,“是啊,那丫头就是这么个性子,做事完全不顾后果。她想着只要自己身子不干净了,就能借着此事威胁老爷跟卫家退亲,谁曾想,居然会被傅茗横插一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

傅萱容原本还以为那个金小姐是个放浪之人,如今想来,倒也真是可怜。

“金夫人,不知潘公子如何了?”

“死了。”

傅萱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句,“什么?!”

“死了,月兰自尽后,他便随着去了。”

一下子两条人命,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傅萱容胸口,让她久久无言。

傅茗这次造的孽,还真是不小。

“容王妃,你不会阻拦我去告官的,是不是?”

“我确实不会阻拦,但金夫人有没有想过,告官之后的结果会如何?”

金夫人被问的楞了一下,“自然是让傅茗一命偿一命。”

傅萱容笑着摇头,“金夫人,您太天真了,金小姐跟潘公子的私情已经是铁板钉钉,按照北傲律法,未出阁的女子破了身子,是要被浸猪笼的,更何况她还跟卫家定了婚约?”

“可……”

“我知道傅茗有错,但她的错仅仅是管不住嘴,胡乱议论旁人家事,此罪最多会被衙门里的人呵斥几句,但绝对不可能有重罚。再者,金大人是个何其要脸面的人,现在事已经闹得不可收拾,金小姐一死,算是给了世人一个交代,要是您再揪着不放,他可真要成满京都的笑话了。”

金夫人被这接连几句话堵得脸色铁青,即便心里再愤恨,也不得不承认傅萱容说的是对的。

这府里还有三四个未出阁的姑娘,要是她再继续闹下去,那些庶女的名声恐怕也要难保了。

“金夫人,其实我觉得月兰小姐不像是会投河自尽的人,您方不方便带我去看看她的尸体?”

“投河的尸体最是煞气,容王妃身份尊贵,怕是不合适。”

“无妨,我不在意这些,金夫人带路吧。”

金夫人确实也觉得金月兰死的太突然,但自己人微言轻,又不受宠,就算去老爷面前哭诉也不会有用,如果容王妃能探查出什么端倪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同行片刻,已经站在了摆放棺椁的院子里。

傅萱容前世身为警察,看过的尸体也不少,她伸手推开了棺椁盖,面色不改的端详着尸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金小姐在水里泡了许久,脸色惨白,眼睛却死死睁着。

哪怕魂魄已去,只留下这么一具躯壳,傅萱容也还是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悔恨与不甘。

金夫人紧张不已的在一旁看着,“容王妃,如何了?”

傅萱容揭开了金小姐身上的衣衫,明显在她的手腕处看到了一处勒痕。

“金夫人,月兰小姐回府后,是不是遭受过责打?”

“并没有,只是刚回来的时候,老爷记气急了,打了她一巴掌。”

如果真的只是巴掌,那手腕上的勒痕又是哪里来的?

傅萱容红唇抿了抿,她从腰间取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都刺在了金小姐的脖颈处。

片刻后,银针取出,尾端明显泛着深黑色。

金夫人眼睛睁大,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看来月兰小姐死的确实很有蹊跷,金夫人,她投河前,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这……好像确实有,老爷吩咐身边的下人给月兰送了碗羹汤。我原以为他是心疼女儿,难不成那羹汤里有毒?!”

傅萱容冷笑,“八九不离十了,金夫人,看来你恨错了人啊。”

她早就知道金大人是个虚与委蛇,两面三刀的人,没想到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如此心狠手辣。

他为了保全自己的脸面,保全整个金府的名声,直接一碗羹汤毒死了这个女儿,随后派人将她的尸体投入湖中。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以为金小姐是羞愧难当,自己选择了了结性命。

金夫人两眼发黑,险些摔到棺材里去,“怎么会是他,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儿,娘对不起你啊!”

“金夫人,您听我一句劝,莫要再对此事纠缠,否则金大人很有可能用同样的法子了结了你。先前你说要去山上长伴古佛青灯,不如尽早启程吧。”

“那我的女儿又该怎么办。”她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月兰被埋在荒野地里,连死了都得被人辱骂。

“把她带走吧,月兰小姐这一辈子活的不容易,葬在寺庙外,受佛祖度化,指不定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

“我倒是有此想法,就怕老爷他不答应。”

傅萱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金夫人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还有那位潘公子,我会想办法,让他们两人合葬。”

生不能同寝,如今人死了,总得同穴而眠。

金夫人哭着跪在了傅萱容面前,“容王妃,此大恩大德,我会一辈子谨记,到时在寺庙内也会日日为你祈福。”

“金夫人无需这般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又安抚了她几句,傅萱容看着时辰不早,带着安离赶回了黎王府。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良药苦口 偏院,傅萱容收起伞,抖落了身上的雨珠,正要回床榻上取取暖,身子忽然被拉扯了一把,随即跌入了那人怀中。

傅萱容哭笑不得,“你最近怎么喜欢上这样抱人了?一点都不温柔。”

“你去金府了?”

“是啊,去安抚一下金夫人,顺便看看月兰小姐的尸体。”

黎君皓拿过一条干毛巾替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结果如何?”

“跟我预想的一样,都是金大人所为。”

这些早就在黎君皓意料之中,他对此并未发表什么看法,而是在怀中这个不听话的女人脖颈间咬了一口。

傅萱容“嘶”了一声,笑骂道:“你是属狗的么?还学会咬人了!”

“我再三嘱咐过你莫要受寒,你偏偏不听。”

“出门太急,哪儿顾得上撑伞,不过也没事,只是湿了点头发和衣衫罢了,晚上喝一碗姜汤驱驱寒就好。”

“嗯,屏风后已经备好了浴汤,你且去泡一会儿。”

傅萱容满意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最近真是越来越贴心了,不错!”

黎君皓目光灼灼,“那你喜欢么?”

“喜欢啊。”如此俊美又听话的夫君,可不就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么?她真是捡到宝贝了,“对了,我腰有些酸,不如你替我洗吧,顺便捏捏肩。”

“好。”

一贯养尊处优的黎王温柔备至的将心上人抱去了浴桶,拿惯了利刃的手掌覆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力道不轻不重的按捏着。

傅萱容身子泡在温热的水中,头仰靠在浴桶边缘,舒适的喟叹了一声,“黎美人儿,要是哪天我年老色衰了,你还会这么伺候我么?”

“我年岁比你大。”

“嗯?”这跟年岁大有什么关系么?

“我会在你之前年老色衰,到那时,你可还会如今日这般喜欢我?”黎君皓不答反问。

“当然!我家黎美人儿就算老了,那也是北傲一枝花,我怎会不喜欢。”

黎君皓眉目舒缓,“我亦如此。”

傅萱容目光炙热的盯着黎君皓,啧啧赞叹,“黎君皓,我发现你最近变化真是不小,跟刚认识你那会儿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是么?”他倒是没发觉。

“可不是咋的,最开始吧,你就是个趾高气昂,让人讨厌到极点的王爷,也亏我那时候脸皮厚,三天两头往你跟前贴,否则今天哪儿能翻身,唉,这都是命呐。”

“可你我之间,似乎是我先迈出的第一步。”那时候傅萱容就像个榆木脑袋,他多次暗示都没有任何回应,若不是皇上赐婚,恐怕他们两人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走到一起。

“啊,是么?我怎么都不记得了。”那些事现在回忆起来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明明都没有好好谈过恋爱,没想到一眨眼已经进化成了老夫老妻的状态。

黎君皓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但他也明白这女人的没心没肺,无奈道:“你一向不记得这些。”

“哈哈哈,我脑子不太顶用,罢了罢了,澡也洗的差不多了,抱我去休息吧,累。”不但累,头好像还有点昏。

“嗯。”

黎君皓将她捞出来擦干净,穿好衣物,这才将人放进被褥中,“你且好好休息,我去处理公文。”

傅萱容眼皮子直往下耷拉,“好,早点回来。”

“知晓。”

这一晚傅萱容睡得并不安稳,她总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烫,但浑身都长满了翎羽,也摸不出温度来,翻来覆去一整夜,她总算在东方破晓时变成了人,浑身的不适感让她瞬间就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日后的晌午,她张着嘴,嗓子里像是在往外冒火,“水。”

一碗温热的水被递到了嘴边,傅萱容喝了几大口,身体总算恢复了点力气。

“我这是怎么了?”

黎君皓眸底布满血丝,眼下一片乌青,“伤寒。”

傅萱容虚弱的笑了一声,“整天听你们念叨受寒受寒,没想到这回真病了。”

“你总是这般不听话。”

“我想听话,可琐事太多,一个接一个的担子压在身上,哪儿能歇息。”

黎君皓沉沉叹了口气,“这些事我都可以解决,你无需这般劳累自己。”

“我只是奔波几趟便如此劳累,可你前要对付太子,后要应对朝臣,还得处理这些勾心斗角之事,难道就撑得住么?”

“撑得住。”

因为他是男人,更是傅萱容的夫君,即便天塌了,他也得撑着脊梁站在着,绝不能后退一步。

“可我会心疼。”傅萱容伸出滚烫的手,轻柔的抚着他的面容,“夫妻为一体,我既然嫁给了你,就绝不会躲在你身后做个无用之人,这些事,本就该一起承担。”

黎君皓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头如同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出了一圈圈的涟漪,“我何德何能,能有你为妻。”

傅萱容笑而不语,摆出了一副小鸟依人,柔弱不堪的神情。

她可真是绝顶聪明,先示弱卖一波惨,再打个感情牌,这样就能躲过黎君皓的训斥了,看来哄男人也不是很难嘛。

她这边正得意着,床边的黎王却笑意渐敛,“虽然你皆是为我着想,但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还是得受罚。”

“……”傅萱容一脸菜色,“你看我病的,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真的忍心罚我么?”

黎王铁面无私,“忍心。”

傅萱容感叹苍天无情,泪眼婆娑的抹着眼角,“那你说吧,要如何惩罚我。”

大不了咬咬牙,一个月不吃肉,她权当是减肥了!

“放心,我不会对你如此狠心。”黎君皓俊美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笑,这一笑,几乎让身后的满院繁花失了颜色,“来,把这个喝了。”

傅萱容上一秒还沉浸在美色之中,等看清黎君皓手里端着的东西时,一口血差点喷出来,“靠之!这药是用黄莲炖的么?怎么闻起来这么苦!”

“良药苦口,听话,喝了。”

“我不喝!”这玩意儿喝下去,她还能见得着明天的太阳么?

章节目录 第385章 牢狱之灾 “真不喝?”黎君皓眼眸微睐,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傅萱容咽了咽吐沫,脸上挂了两行面条泪,“我喝还不行么。”

她算是看明白了,世上最聪明绝顶的人分明是黎君皓,这家伙黑心肝儿起来,谁都遭不住。

像是上刑场一样喝完了苦药,傅萱容五官已经扭曲成了一团。她睨了眼黎君皓,坏心眼的扯过他的衣领,随即将唇送了上去。

舌尖交融,唇齿相依,黎君皓被吻得浑身燥热,正要有所动作,却被一把给推开。

傅萱容满足的舔着嘴角,笑意盎然,“要是每次喝完药都能有你做甜点,那也不算太痛苦。”

黎君皓耳根肉眼可见的泛出了红色,憋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不知羞耻。”

“得了吧,我的羞耻早就在你这丢完了。”他们俩是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都这会儿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又开始胡言。”黎君皓摇头叹息,替她紧了紧被褥,“时候还早,再睡会儿。”

“不是很困,金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你去过之后,金夫人收拾好细软,带着棺椁离开了京都。下毒之事已经昭然若揭,金大人没有胆子去为难岳丈与傅子佩。”

傅萱容颔首,“金大人此举虽然狠毒,但确实给我省了不少麻烦,眼下只剩一个田大人了。”

“田大人乃翰林阁文官,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在忙着收集证据弹劾朝臣,所以树敌颇多,想要对付他,易如反掌。”

“想不到啊,朝中还有这样不怕得罪人的官员存在,田小姐杀人的事有定论了么?”

“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一位丫鬟全都交代了。”

“那怎么惩治?”

老话说得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田小姐虽为嫡女,但无缘无故害人性命,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衙门已经贴出了告示,要将田小姐收押下狱,我猜十年之内应该没法儿出来了。”

“十年?那田小姐正当妙龄,十年之后出来不就成了老姑娘了。”而且一个下过狱的女子,有谁敢娶?

“正是如此,所以田小姐和金小姐一样,选择了自尽。”

傅萱容一惊,“不是吧?又出了一条人命?!”

“倒也没有,她是个胆小怕死的,服下毒药后又后悔,在田府里闹腾了一整日。田大人顾念女儿,特地入宫请了几位太医前去诊治,最后还是把人给救回来了。”

“啧啧啧,自杀未遂,那衙门里的惩治还作数么?”

“自然作数,田小姐明日便要下狱了。”

“唉,要我说田小姐也是个蠢货,杀人就杀人,何必要让傅茗这种人知道,现在倒好,白白把一辈子搭了进去。”

黎君皓听到傅茗二字就觉得不适,“莫要提她。”

傅萱容笑吟吟抓住了他的手,“好,不提不提,你去忙吧,我歇会儿。”

“嗯。”秋日是百姓们忙着收割粮食的季节,官府乃至朝廷都忙的不可开交,他身为皇子,要处理的琐事只会更多,“那我先去书房,有什么事就唤安离帮你。”

“知道了,去吧。”

黎君皓起身出了房间,傅萱容疲惫的翻了个身,脑袋里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现在傅茗跟玉瑾已经彻底生出了嫌隙,以后也绝不可能再穿一条裤子,这么一来,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挨个收拾了。

【系统提示】:预测到城外会有蝗灾,宿主需在十天内解决,完成奖励朝堂威望+100。

傅萱容一愣。

蝗灾?

百姓们的稻子谷物刚成熟,要是真大面积爆发出蝗虫灾害,那今年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成,她得赶紧去找黎君皓!

【系统提示】:不得提前泄露未发生之事,否则将判定为任务失败。

“啥玩意儿?!”

不能提前告诉别人,那她要怎么去处置?

要是好端端的跳到百姓跟前,说马上就要有蝗虫来了,她还不得被当成傻子?

“我说系统,你这任务是不是也太难了点?蝗虫过境寸草不生,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在它们来了以后再清除吧?”

【系统提示】:宿主可自行想办法。

“那我要是稍加提示,旁人自己猜出来了,算不算是我泄露消息?”

【系统提示】:不算。

傅萱容咧开了嘴,“那就成!”

黎君皓那么聪明,肯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只要有他帮忙,这事儿必定迎刃而解。

翌日。

傅萱容的高烧总算退了下去,她穿着厚实的衣衫去了书房,一屁股坐在了黎君皓面前,“黎美人儿,我有事跟你说。”

“嗯,你说。”

“你知不知道离京都最近的一片百姓耕地在哪儿?”

“知晓。”

傅萱容眨了几下眼,“那田地里的谷物都熟透了么?什么时候可以收获?”

“就在这两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傅萱容不言,她掏出了在地上捉的一只虫子,另一只手,则在桌上撒了把玉米粒。

黎君皓疑惑的看着她,见那只虫子跳着落在了玉米上,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过来,“你是预测到了会有蝗灾?”

“你真是太聪明了!”傅萱容满面红光,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她就知道,黎君皓是最懂她的!

蝗灾这种事太过严重,黎君皓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面色肃然,“是否能确定具体的时间?”

“不能,我也只是掐指一算,勉强猜出了个大概。”

“嗯,看来,得提前去那处镇子住下了。”

“咱们突然过去,会不会引起旁人质疑?”尤其是黎辰,那个阴阳人的眼睛时时刻刻盯在他们身上,一定会察觉出什么来。

“不会,北傲开国皇帝曾也是个寻常百姓,他当了帝王后,感念百姓贫苦,便留下了一条律法,每年的秋日,百姓最忙碌那段时间,朝廷都需下派一位皇子或重臣前去最近的镇子帮忙。”

傅萱容惊讶的瞪大了眼,“还有这规矩?那往年皇上都是派谁过去,你么?”

黎辰那种养尊处优,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玩意儿,肯定没力气干农活。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村庄 “我确实去过两次,但大多时候都是臣子代替。”

那毕竟是先帝的规矩,在当今圣上,也就是他父皇眼里,皇子与平民百姓同吃同睡,还撸起袖子干活儿,未免显得太降低身份。

“那倒是方便了,你入宫去向皇上请命,我去收拾衣衫,尽快准备出发。”

“好。”

蝗虫灾情一刻不容耽搁,黎君皓匆匆入宫,晌午时分就赶了回来。傅萱容这已经将行李拿上了马车,两人毫不停歇,又往城外而去。

离京都城最近的一个镇子叫盛泽镇,靠近一片湖泊,里面水汊交错,渔舟如织,百姓们过得丰衣足食,堪比江南沃土。

马车从颠簸的小道上而过,傅萱容掀开车帘,目光所至之处皆是一片金灿灿的稻谷。

远处霞光映着暮色,泥瓦小屋之上炊烟寥寥,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犬吠,整个镇子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

“在京都城里待久了,再看到这种场景,还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若你喜欢,往后可以常来小住。”

“还是算了。”傅萱容放下车帘,笑着坐了回去,“我们身份毕竟不一般,在这住着,百姓们也不自在。”

古代的阶级观念太过严重,官就是官,民就是民,而他们这种人,更是寻常百姓仰望的存在。

“罢了,不说这些,咱们今天住哪儿?客栈么?”

“不住客栈,去村长家中。”

傅萱容挠了挠脑袋,“啥?这不是个镇子么?哪儿来的村长?”

“确实是镇子,但稻谷生长在偏僻的空旷泥地,并不靠近闹市。”

“所以咱们真正要去的,是盛泽镇底下的小乡村?”

“可以这么说。”

“原来如此。”她上辈子也去过几次农家乐,体验还算不错,这回就当是出差旅游了。

绕过那片泥地,前面的路马车就没法儿行驶了,黎君皓将傅萱容抱了下去,吩咐车夫先行回黎王府。

“村长家离此处不远,你我走片刻便能到。”

傅萱容打量了眼四周,这里到处都种满了稻子和玉米,房子都有些看不清,“行,你带路,我跟着就好。”

“嗯。”黎君皓应了声,顺便还不忘提醒道,“注意脚下。”

虽然天已经转凉,但乡野间很容易遇到蛇,咬到可就麻烦了。

“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座小院子,里头正坐着一对年迈的夫妇,他们脚边还有个胖嘟嘟的孩子。

“老婆子,来客人了!”村长数年来已经习惯了接待朝廷里派来的人,所以见到傅萱容与黎君皓时,表现的很是熟络。

“咦?今年一起来的还有个姑娘,这孩子生的好俊秀。”年迈妇人惊讶开口。

傅萱容朝着她笑了笑,“婆婆,你别看我是个女子,干起活儿来可不比男人慢。”

以往朝廷里派来的都是些摆着架子,不太爱搭理人的,没想到今年这个这么好说话。

妇人高兴的走到傅萱容面前,将她牵到了院子里头,“姑娘,您快坐,我去泡茶。”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喝白水就行,婆婆,您别忙活了。”

村长是见过黎君皓的,恭恭敬敬的拜了个大礼,“王爷,今年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在府中也是无事,索性来看看你们,这位是我的妻,您二位唤她萱容便好。”

妇人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王爷可真是好福气,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么俊的女娃娃。”

傅萱容被夸得满面春风,得意的朝黎君皓丢了个媚眼。

看到没,本姑娘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黎君皓唇角微挑,难得没有打击她,“时候不早了,村长,阿婆,我去帮你们收拾床榻,萱容,你在院子里陪这孩子玩会儿。”

“好。”

傅萱容从带来的包裹里抓出了一把糖,递到了那小胖墩儿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墩儿紧张兮兮的抹了把手掌上的灰尘,“我叫春生。”

“春生?你是春日里出生的?”

“嗯。”

傅萱容揉了揉小胖墩的头发,“喏,这糖都给你,拿去吧。”

“谢谢姐姐!”他将糖接了过去,宝贝似的塞进了怀里。

难得看到个这么乖巧的孩子,傅萱容乐不可支的捏了一下他的脸,“春生啊,你几岁了?”

“六岁了!”

“那你爹娘呢?”

春生眼睛很好看,黑黝黝的瞳孔像是小鹿一样,干净的一眼就能看到底,“爹出去替人干活的时,摔下来,没多久就去世了,娘生了病,也不在了。”

傅萱容细眉轻蹙,歉意的抱了抱他,“抱歉,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爷爷说,爹娘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很好,吃得饱穿得暖,还不用干农活,我该为他们高兴。”

孩子的话总是天真无邪,可落在傅萱容耳朵里,却让她心头泛着刺痛。

这孩子明明才六岁,却承受了这么多苦难,也许真的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看起来可比京都城里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们懂事多了。

“小春生,你可得好好读书,等长大了为家国效力,姐姐猜你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孩子总是听什么就信什么,春生抹了一把鼻子,满目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念书,以后做个大将军,打跑坏人,守好爷爷奶奶。”

傅萱容欣慰的笑了笑,只当是童言无忌,并未将这话往心里去。

但她怎么也不会料到,眼前这个流着鼻涕泡的小春生,未来竟真的成了镇守一方的大将军,统帅三军,战无不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村长夫妇二人已经将床榻收拾好,傅萱容伸了个懒腰,去了客房歇息。

村落里的条件肯定是比不上镇子上的,这床榻是弄泥铸的,上面铺了厚厚的棉花被。

虽说简单了点,但床单被套都被洗的干干净净,用力闻一下还能嗅到皂角的香气,傅萱容满足的躺了上去,像个孩童般撒泼打了两个滚儿。

黎君皓满眼宠溺,“我还以为你会住不惯。”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农活 “怎么会,你忘了我从前当丫鬟那会儿,不也是什么地方都能住么?”丫鬟房里的环境比这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还得一群人挤一张床。

“嗯,饿不饿?”

“好像真有点,有吃的么?”

“我们来的太晚,村长他们已经吃过了,不过厨房里有红薯,要不要吃?”

傅萱容两眼放光,“真的假的?你去看过了?”

“嗯。”

“那敢情好啊,走走走,咱们烤红薯去!”在这世上,任何珍馐美味也比不过深秋晚上,坐在火盆前啃着香喷喷的红薯,那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

“好。”

小厨房里,黎君皓将一些木柴丢进了火盆中,随即将两个比手掌都大的红薯丢了进去,只片刻,鼻翼就嗅到了清甜的香气。

傅萱容一边擦着口水,一边向黎君皓打听着村子里的事,“咱们明天是不是就得去干活儿了?要早起么?”

“要。”干活儿就得挑最凉快的时候,早上和傍晚是最好的,虽是秋日,但晌午还是会很热。

“那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会去帮忙么?”

“嗯,这里的村民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处,皆如亲人一般,互相帮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原来如此,那蝗虫的事怎么办?北傲有没有比较好的预防法子?”

黎君皓摇头,“没有,蝗虫很难预测具体来的时间,所以所谓的预防之法并不能及时用到,只有等它们来了,才能想法子清除。”

“可这里的稻谷都成熟了,等来了再解决,恐怕会损失惨重啊。”

“只能抓紧些,尽早将庄稼全都收割完。”

“咱们只能靠人力,村里有这么多的田,想要全收割完至少半个多月,蝗虫哪儿能给我们这么多时间。”更何况系统只给了她十天,想必这十天之内,蝗虫就一定会赶到了。

她沉默了会儿,问道:“你们平常都是用什么办法剿灭这些东西?”

“一般都是用网子去抓,或者挑一个黑夜,燃起火堆,将它们吸引过来,随后全部烧死。”

“用网去抓太耗时耗力了,不可取,至于火堆嘛,听起来虽然方便,可田地里这么多枯草,真的烧起来,还不得把整个村子给点着了?”

“那依你看来,该如何?”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点燃篝火这法子也不是不行,但是得改善一下,一切等明天看看实地情况再说吧。”

“好,红薯熟了。”

“快给我弄一个,饿死我了!”

黎君皓给傅萱容递了一个,掰开黑黝黝的外皮,露出了金黄色的红薯肉,“我的天,这玩意儿真是太香了,可惜安离不在。”

那丫头最喜欢这种零嘴,一次能吃两三个。

“安离一直在你身边待着,容易松懈了习武,我派她出去接了个任务,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傅萱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你说我这样的能不能接任务?”

“不能。”

想要当一个杀手,武功厉害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则是性子沉稳,像傅萱容这种上蹦下跳没个安稳的类型,不适合做这个。

“嘁!”不能就不能,她还不稀罕!

吃完了一整个红薯,傅萱容揉着肚子睡去。

一人一凤一夜安枕,翌日一早,村长家的狗就狂吠了起来。

傅萱容睡眼朦胧起身,推开门就瞧见院外站了许多扛着镰刀的百姓,大多都是年轻的男人。

“傅姑娘醒了?咱们该出门了。”村长笑呵呵跟傅萱容招呼了一声。

“怎么都没叫我,黎君皓呢?”

“王爷在咱们之前就跟着一群人过去了,说是让你多睡会儿。”

傅萱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你们先去,我洗漱好就来。”

这家伙,头一天就让她丢了个脸,真得好好揍一顿。

“哎!不着急,你慢慢收拾,我们先走了。”

“去吧。”

傅萱容打了一桶水洗漱,又换了身男子穿的布衫,满头青丝用发冠束起,只瞬间就变成了个俊朗公子哥儿。

长满稻谷的田地旁,一群孩子争相追逐着,男人女人们面朝黄土,弯着腰收割稻子,傅萱容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黎君皓。

“咦?小公子,你是来找人的么?”傅萱容正咬牙切齿,一位脸颊红扑扑的女子好奇的走到了她身旁。

“是啊,已经找到了,多谢姑娘。”

“不客气,地里头脏的很,公子小心些走,别摔了。”

“好,多谢。”

傅萱容迈过一大片湿软的泥土,伸手拍了一下黎君皓的肩,“混蛋!都不知道叫我。”

黎君皓直起身,额头上沾染着汗水,月色般醉人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她,“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醒。”

“我可是来干活儿的,又不是享福的!”她骂骂咧咧着,弯身拿起了一只镰刀,“这玩意儿怎么割?”

黎君皓低笑了一声,“抓一把,用手里的刀割底下的梗就好。”

“这么简单?”傅萱容仰起头,不屑的嗤了一声,“我分分钟就能学会,你看着!”

“好。”

傅萱容抓起一大把,用镰刀用力向下割了过去,可惜力道没掌握好,没割断不说,还一个没站稳,溅了一身的泥。

“哈哈哈哈,娘,你看那个哥哥。”田埂上,一个眼尖的小娃娃拽着自己娘亲的衣袖,乐的前仰后合,其他几个村民都扭头看向了傅萱容,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小公子,稻子可不是这么割的,要用巧劲。”

“是啊,这种农活不能急,得慢慢来,熟练了就好了。”

这些人纷纷教着割稻子的技巧,傅萱容老脸再一次不争气的红了,她瞪了身旁看热闹的黎君皓一眼,恨不得把他推泥地里去,“你完蛋了!”

黎君皓哭笑不得,“我没笑话你。”

“你就是在看笑话,告诉你,未来一个月别想上我的床,你自己抱着被子睡地板去吧!”

黎王面色一僵,赶紧安抚着炸毛的娘子,“为夫错了,定当好好教你。”

“现在才知错,晚了!”傅萱容脚在泥地里一踢,不知怎的,居然弄出了一只青蛙来。

她坏心眼的将这玩意儿抓起,猛地丢到了黎君皓怀中,“好夫君,接着!”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油泼辣子面 黎君皓前些年来时也曾见过青蛙虫蚁,所以倒没怎么被吓着,但这种滑溜溜的东西捏在手里实在是让人不适。

“呱!”那只青蛙鼓着腮帮子,气的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他眼角微抽,随手将青蛙丢到了稻谷地里,“干活吧。”

“知道了。”不就是干农活,凭她这颗机智聪明的小脑袋,学会只是分分钟的事。

忙碌了一上午,傅萱容累的腰酸背痛,但地里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弄得她也不好意思休息。

总算挨到了午饭时间,几个阿婆抬来了一口大锅,盖子一打开,里头是热乎乎的饭菜,虽说算不上多精致,但味道绝对算得上飘香十里,让人食指大开。

“都别忙活了,过来吃饭吧,黎王爷,小公子,您二位也快些过来。”

村长夫妻都是有眼力劲儿的,见傅萱容穿着男装,也未曾戳破。

傅萱容赶忙丢下了镰刀,撒丫子凑到了大铁锅前,“今天吃的是什么?”

“是油泼辣子面,配上窝窝头,保证小公子吃完还想下一顿。”

“啊?这不是西北之地的百姓才喜欢的口味么?”她还以为京都城附近的百姓都喜欢清淡的饮食。

“小公子怕是不知道,我们村里有一大部分人都是西北迁移过来的,久而久之的,所有人的口味都被带过去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种干完累活以后来一大碗油泼面的感觉还真是挺爽,光是瞧着一大锅红彤彤的辣椒就觉得满足。

村长热情的先给傅萱盛了一大碗,浇在宽面上的臊子里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肉丁,“小公子,你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傅萱容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捞起一大口塞进了嘴里,瞬间被呛得脸颊通红,眼泪都险些流出来,“咳咳!”

“哎哟,怎么还呛着了!”村长赶忙舀了一勺子水递到了傅萱容嘴边,“快快快,喝点水压一压。”

傅萱容伸手接过,将水全都灌了下去,这才感觉嗓子里舒服些,“村长,您这的面还真是够辣的,可呛死我了。”

“怪我不好,居然没想到小公子吃不惯这么辣的东西,老婆子,你再去给她做一碗清汤面吧。”

“哎,好!”

阿婆作势就要回村子去,傅萱容赶紧拦下了她,“不用这么麻烦,我吃点窝窝头就好了。”

她其实也不是不能吃辣,只是没想到这面条这么带劲儿,田地离村落至少得走一炷香时间,让阿婆来回奔波,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小公子,不麻烦,你在这等会儿,我马上就来。”

“不必,我带她回去就好。”黎君皓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锄头走了过来,他替傅萱容擦去了眼角的泪花,既无奈又宠溺的叹息了一声,“走吧。”

傅萱容赫然摸了摸鼻子,为了赶时间,索性与他一同驭着轻功出了田埂。

瞧着这两个一眨眼就没了身影的俊朗公子,村民们都愣了好一会儿,许久,才有一位妇人小心翼翼开口,“黎王跟这位小公子的关系好像不太简单啊。”

“是啊,这么亲昵,都像是一对儿了。”

“呸呸呸!别胡说,人家可是皇室中人,堂堂的皇子殿下,何等尊贵,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不过那位小公子长得可真是俊,比十里八乡的姑娘都要好看,我要是黎王,宁愿选个神仙般的男人,也不要丑唧唧女人。”

难得忙里偷闲,一群村民捧着碗,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而刚刚赶到村落里的傅萱容则是一脸晦气。

“黎君皓,你快帮我瞧瞧,嘴是不是肿了。”

“嗯?”黎君皓应声看了她一眼,发现那双红润的唇似乎真的肿了一片,“确实。”

傅萱容欲哭无泪,“完蛋了,这下要破相了,我还怎么去搔首弄姿,撩拨小姑娘。”

黎君皓眉心一跳,“撩拨姑娘?”

“咳,我就随口一说,呵呵呵,随口一说。”傅萱容讨好的笑着,若身后有条尾巴,这会儿应该已经摇得掉完了毛。

该死,她最近怎么愈发管不住这张嘴了!

黎君皓明显也没想多计较,骨节分明的指尖落在了她的嘴角,“疼么?”

“嗯,疼!”傅萱容睁着眼泪汪汪的双眼,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她要是知道面这么辣,绝对饿死也不会吃。

黎君皓凝视了她片刻,忽然低头朝着那双红肿的唇吻了下去。

这一吻很轻,几乎是蜻蜓点水一般,还未等傅萱容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你,你这是……”这家伙最近怎么回事,转性了?居然青天白日的亲了她?!

“现在还疼么?”

傅萱容微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不错嘛,看来我义父真的教了你不少东西,现在撩我都是信手拈来!”

黎君皓沉默不语,他带着傅萱容去了村长家中,很快就煮出了一碗清汤面条,“尝尝。”

“你还会下厨?”她记得北傲的权贵男子都崇尚一句君子远庖厨,没想到黎君皓身为堂堂王爷,还会给她洗手作羹汤。

“只会煮面。”他许多时候政务繁忙,回来的太晚也不愿让下人一通乱忙,索性就学了个煮面的手艺,算是图个方便。

“那也足够了,能填饱肚子就行。”傅萱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好吃!”

黎君皓眸色温和的替她擦去了额头汗珠,“吃吧。”

“好。”

将一大碗面条都吃了个干净,傅萱容揉着肚子,懒洋洋的眯起了眼,“今天割完稻谷,应该能空出很大一块地来,咱们晚上就该有所行动了。”

“今夜?”

“是啊,从今天开始,空地上都得点燃一团篝火,蝗虫最喜欢火光,只要赶来,一定会先被吸引过去,顾不上吃庄稼。”

“如此怕是会引来惹来旁人议论。”

近几年来北傲都没有出现过蝗虫灾害,若傅萱容突然有此举动,还真的起了效果,黎辰指不定会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烤全羊 “不会,你替我给小风传个话,让他从京都运几头刚宰的肥羊过来,我要在篝火堆旁边烤肉串。”如此一来,朝廷里的人只会笑话她瞎胡闹,绝对想不到此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倘若蝗虫真的来了,黎辰也只会觉得她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也好,那我立刻传信给小风。”

“嗯,去吧。”

两人在院子里歇息了会儿,估摸着村民们都该吃的差不多了,起身一同赶了过去。

沉甸甸的稻谷堆旁,村长正抓着一只蒲扇不停摇着,他年纪太大,已经没力气干农活,只能给那些大汗淋漓的汉子们送碗水解解暑。

“小公子,你可吃饱了么?没饱的话锅里还有窝窝头。”

傅萱容连连摆手,“饱了饱了,多谢各位关心。”

“公子无需跟我们客气,你是朝廷里派来的人,身份尊贵,我们自当多照应着些。”

“对了小公子,你跟黎王是好友么?我瞧他对你好像格外照顾。”一位扎了双马尾的女子红着脸颊问了一句。

傅萱容眉尾一扬,“我们二人是同僚,这几年来又深受他照顾,所以黎王对我来说,亦师亦友亦兄。”

这原本是胡诌的话,但在场的村名们都信了十足十,尤其是方才的女子,脸颊红的快要滴出了血,“小公子,听闻王爷府中有一位倾国倾城的王妃,前些日子还迎了为平妻入门,是真的么?”

“是真的。”

“那,那王爷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

傅萱容原本还以为这姑娘冲着自己来的,没想到是拐着弯的打听黎君皓的事,一时有些失望,“唉,黎王他的爱好那可就有些特别了。”

女子好奇的眨了眨眼,“此话怎么说?”

“你靠近些,可不能被旁人听了去。”傅萱容神秘兮兮的朝她招了招手。

“好。”女子听话的将耳朵凑到了她跟前,“小公子,你请说。”

傅萱容狡黠一笑,刻意压低声音道:“其实王爷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什么?!”女子惊呼一声,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那,那王爷喜欢的,莫不是……”

“可不是嘛。”虽然招蜂引蝶可以证明自家夫君魅力,但她还是不太能忍受其他女子肖想黎君皓,要是断袖之癖能绝了这小姑娘的心思,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女子讪讪的看了眼远处忙着割稻子的黎君皓,明明是这般俊逸绝尘的神仙人物,怎么偏偏就……

“唉!”她长叹一声,面露菜色离去。

傅萱容强忍着笑意,扭头回了田地继续干活。

这一大片农作物在整个村子里的人努力下,终于赶在傍晚前全部割完。

傅萱容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仰头看了眼远方天际的云霞,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从前很向往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如今真的体验到了,才明白众生不易,吃上一口饱饭太辛苦了。

“这里的都弄完了,明天都去六婶家的田地里帮忙,都别记错地方了。”

“村长您就放心吧,那我们可就回去了啊。”

“好,都回吧。”

一群人捡起镰刀准备回村子,却被傅萱容给唤住,“各位,先别急着走,我吩咐人从京都城弄了几头羊过来,咱们今天开顿荤。”

原本还一脸疲态的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真的么?是全羊?”

“可不是嘛,晚上咱们生一堆火,把羊给烤了,就是得劳烦你们回去弄点酱料来,否则怕是不好吃。”

“这个容易,我这就回去拿,王家媳妇儿,你也随我一同去。”

“好嘞。”

此处村民虽说富足,但能一次吃一头羊的时候也不多,更何况是好几只全羊?光是听着就觉得泛口水。

那几个农妇脚步极快,很快就将东西都取了来,年轻的男人们已经收集了一大堆木柴,就等着小风把羊到田地。

一群人盘坐在地上有说有笑,小风果然也没让傅萱容失望,带来的三头羊又肥又大,足足有几十斤。

“容主子,您瞧瞧这羊如何?这可是属下亲自宰的,技艺非寻常屠户可比。”

傅萱容赞赏的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不错不错,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手艺?”

“说来惭愧,自从您将属下送去湘聚楼帮忙,晚烟就给我安排了这活,如今大半年下来,别说牛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我都能宰的干净利索。”

“瞧,这就是人生一大阅历,你要是一直待在罗网,学会的只有杀人,可去了湘聚楼一趟,连屠户的活都会干了,有进步!”

小风二愣子般的笑了几声,“多谢容主子夸赞。”

虽然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并不算多光彩的事,但一想到这是晚烟手把手教的,他还真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高兴。

那女人真是堪比容主子的存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拿起刀来比男人都要有气势,真是人间少有。

“羊已经弄来了,咱们把木柴点燃,准备烤吧。”

“好!”

孩子们欢呼雀跃着,肥美的羊被悬挂在了火堆上,没一会儿就噼里啪啦的炸出了一阵阵扑鼻香气。

傅萱容中午面条吃的太多,这会儿倒不怎么觉得饿,她双手别在脑后,懒散的躺在了长满青草的田埂上,“黎美人儿,你看天上。”

黎君皓抬眸,发现天际已经悬挂着许多星子。

“果然啊,人间美景都是远离尘嚣的,这样的夜色,我在京都里可从未见到过。”

“京都如同朝堂,皆是一片乌烟瘴气,迷雾重重,如何能看得清美景。”

傅萱容笑了笑,“是这个道理,不过要不了多久,那团迷雾就该被打散了。”

如今朝中大半势力都属于黎王一党,黎辰部署多年,最后也不过是剩个太子的空壳,只要玉衡那老东西一死,彻底扳倒太子党,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小风在两人身后听了会儿,忍不住插了一句,“容主子,您离开的这两天,京都里出了件事。”

“嗯?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蝗虫过境 “田家那位嫡女,不知道是怎么的,居然从衙门里逃脱,带着几个黑衣人闯入了相府,硬是把傅茗拖拽出来打了一顿,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连皇上都惊动了。”

“哟!好事儿啊。”傅萱容不知从哪儿拔了一根草咬在嘴角,笑的痞气又幸灾乐祸,“说说看,傅茗现在是什么惨状。”

“属下来之前去瞧了一眼,傅茗正躺在床榻上,脸已经肿的看不清原来的样貌,而且牙还被打掉了两颗。”

傅萱容听得满面红光,大赞了一声,“痛快。”

金小姐因为傅茗管不住嘴,白白丢了一条命,还连累了她那位无辜表哥。

如今终于老天开眼,让田小姐给了那女人一个教训,但愿这一次,她能长长脑子。

“容主子,您这倒是痛快了,但相爷和子佩公子可伤心的很,都坐在房间里长吁短叹,说是要给傅茗讨个说法。”

“呸!讨个屁的说法,这事儿说到底是因为傅茗而起,人家没来找相府算账已经算是给面子了,那两个蠢货居然还想对此事纠缠不清,简直是中邪了!”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可丞相却一意孤行,他当日就跑到政务殿哭诉了一番,皇上得知来龙去脉后,脸色极其难看。他下令将金小姐重新收押,好好看管,至于傅茗,则让其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许出门。”

傅萱容冷哼,“只是闭门思过,这惩罚也太轻了。”

“你可有想过,是谁放出的田小姐。”黎君皓淡淡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可想的,人家田小姐毕竟是嫡女,因为傅茗一句话就锒铛入狱,她心里岂会不恨?田府里的人又怎么能轻易忍下这口恶气,所以他们就下定决心,买通衙门将田小姐给放了出来,狠狠揍傅茗一顿出气。”

小风不解,“那为何不直接把傅茗给打死?”

这样不是更解气么?

“笨,傅茗再混账,可毕竟是相府的小姐,我的妹妹,田家又不是都不想活了,怎敢闹出人命来。”

“原来如此。”不过他真是巴不得直接把傅茗打死算了,要不是那个恶毒女人,王府里就该多一位小世子了。

“行了,不说那些糟心事,羊肉熟了,小风,你快去吃点吧。”

小风咽了咽口水,“是!”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围坐在火堆旁大快朵颐,傅萱容怕自己突然变成凤凰,借着犯困的理由跟黎君皓先回了村庄。

接连三四日,傅萱容不是派人弄来全羊就是整猪,村落里的人忙活着农活,非但没有累瘦,反而个个圆润了不少。

所有人都调侃着朝廷是了两位活神仙过来,傅萱容对此说法欣然接受,甚至有些飘飘然。

转眼已过去六日,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一大半,此刻东方破晓,傅萱容正窝在黎君皓怀里睡得舒坦,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两人“簇”的睁开眼,迅速掀开被褥出了房间。

“王爷,小公子,你们可算是醒了,田地里出大事了!”村长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紧张的说话都有些费劲。

傅萱容搀扶了他一把,“村长,是不是蝗虫来了?”

“对,对!就是蝗虫,那些东西跟黑雾一样笼罩在村庄里,好在咱们留了几个人在田地里看守,烤羊肉的火堆也还未彻底熄灭,这才拖延住了它们啊!”

“您别急,我这就跟王爷去田地里看看。”

“好,可一定要小心!”

傅萱容披着外衫,与黎君皓驭着轻功一同赶向了田地,果不其然听到了“嗡嗡”的翅膀挥动声,原本用来烤肉的火堆附近正围绕着一大群乌泱泱的蝗虫,密集的让人浑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娘的,等了它们这么多天,总算是来了!”傅萱容弯身从草棚里取出了两套钢甲,顺手丢了一件给黎君皓,“来,咱们穿上。”

“嗯。”

这钢甲是隐宗昨日刚送来的,手臂处藏着一个小匣子,一旦按下,火药就会被挤压点燃,随后喷出一大片火来,用来对付蝗虫是再好不过的。

两人迅速将钢甲穿上,对视一眼,并肩走入了蝗虫最多的地方。

“砰!!”

匣子被点燃的声音在清晨的田地里格外刺耳,傅萱容举着手臂,一大片火光之中,那些蝗虫“噼里啪啦”的被烧成了焦炭,随后一只只掉落在了她脚下。

站在二人身后的村民也没闲着,纷纷拿出了网到处扑打,一整个村子的人忙碌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终于将所有蝗虫彻底清除。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明亮,傅萱容摘下了蒙在眼上的黑纱罩,脚下是一片黑漆漆的蝗虫尸体,味道又呛又刺鼻。

昏昏欲睡的孩子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扯着自己爹娘的衣袖,天真的问了一句:“娘,游戏结束了么?”

妇人弯下身,摸了摸自己娇嫩小女儿的脸,面上虽笑着,但却满带劫后余生般的疲倦,“是啊,游戏结束了。”

庄稼保住了,这一年的辛苦没有白白浪费,这比什么都值得庆幸。

“唔,那我要回去睡觉了,好困。”

“好,娘带幺儿回去睡觉。”妇人牵着孩子的手,并未离去,而是“噗通”一声跪下,朝着傅萱容与黎君皓重重磕了个响头。

傅萱容一惊,正要让她起身,其他的几十个村民也一起跪了下去,“王爷,小公子,今日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铭记。”

“朝廷派我们前来,为的就是守好你们的庄稼,保证一年的辛苦不白费,这都是该做的,你们这么跪拜,可要折我寿了。”

说罢,她将身上的钢甲卸下,笑吟吟道:“要是你们真觉得感谢,就少往油泼辣子面里放点辣椒,我还想临走前好好吃上一回,可不能再肿着嘴回京都城了。”

傅萱容这番话说完,村民们皆是破涕而笑,“好!一定少放点辣椒,让小公子吃个痛快。”

“我可记着这话了,都赶紧起来吧,回去还能好好睡一觉,醒了再去六婶家继续干活儿。”

“欸!叔婶们,都来吧,咱们回去。”

“好。”

村民们拍去衣衫上的尘土,踩着清晨的露水回了村庄。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启程离去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傅萱容理了理散乱的长发,仰头叹了口气。

最近的任务真是越来越难完成了,好在这一次有黎君皓帮忙,否则一定不会完成的这么容易。

“何故叹气?”黎君皓淡淡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觉得这些蝗虫烤熟了还挺香的,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如何。”

黎君皓睨了眼满地的蝗虫尸体,眼角微微抽搐,“回去吧。”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种东西的味道。

“嗯,回去。”

黎王帮着村民捕杀蝗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都城,兜兜转转的又到了皇帝耳中。

他龙颜大悦的赞赏了一番,随后宋问之为首的黎王一党纷纷站出,为黎君皓求一个恩赏。

近几年来,黎王四处奔波,先是解决了水患,之后又是剿匪与安置流民,这桩桩件件下来,换做旁人早就封王拜相,荣宠无边了。

皇帝闻言,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大手一挥,下旨立刻加封黎王三颗明珠,晋升为黎亲王。

虽然黎王与黎亲王只有一字之差,但明眼人都明白,这几乎能跟当今太子持平了。

黎王一党欢喜不已,太子党则脸色黝黑如墨。

尤其是黎辰,用毛笔在他脸上沾一下,恐怕能写出一张字帖来。

远在京都之外的黎君皓与傅萱容听到这消息时,皆是风轻云淡的笑了一声,并未发表意见。

“王爷,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我现在的身份是不是也变得更尊贵了?”

黎君皓眼角挂着几许笑意,“你已是仙云郡主,本就尊贵。”

“那可不一样,郡主什么的,也就是说着好听,你瞧瞧傅茗和玉瑾那几个,看到我鼻孔都快朝天了,哪儿有半点惧怕的样子。”说完,她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不是很喜欢这里么?”

“确实挺喜欢的,但也不能一直在这待着,再说眼下蝗虫灾害已除,只剩下几十亩田地,哪儿还用得着咱们帮忙。”

就她那割稻子的速度,十岁小儿都比她熟练,说起来还真是有点丢人。

黎君皓难得笑了笑,“也好,那明日便启程。”

“行,我去收拾衣物。”

两人要走的消息很快就被整个村子里的人知晓,他们自发赶到了村长家中,弄出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油泼面。

“小公子,咱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能送的,就这面还拿得出手,您要是不嫌弃就多吃两碗,以后要是想这味了,随时来!”

傅萱容连连点头,“好说好说,我先尝尝面条味道如何。”

她盛了满满一大碗,里头虽说看起来还是红红火火一片,但闻起来明显没有上回那么呛人。

吸入一大口面,傅萱容眸光一亮,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咽下去,“娘欸,改明儿我可得去京都里开家面馆,真是太好吃了。”

村长乐呵呵的给她倒了杯茶,“好吃就多吃些,来来来,各位都坐下吃面吧,都站着做什么。”

“是啊,吃面吃面!”

并不算太宽敞的院落里,一颗大榕树正屹立着,村民们各自捧着大海碗,吃的满嘴油光。

孩子们眼泪花都辣了出来,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但对傅萱容来说,却成了她一辈子刻在记忆深处的温馨时光,永难忘怀。

翌日晌午,傅萱容与黎君皓乘上马车,挥手告别了村名。

此刻再掀开车帘,已经看不到金灿灿的稻谷,但堆成小山的谷堆却让人情不自禁的感觉到了丰收的喜悦。

“黎美人儿,咱们是直接回去,还是在盛泽镇逗留几日?”

“你想如何?”

傅萱容摸了摸下巴,“我就觉着吧,你刚封了亲王,这个节骨眼儿回去,肯定会有一群溜须拍马之辈来送礼,到时候迎来送往的,肯定麻烦死了。”

“既觉得麻烦,便晚些回去。”盛泽镇靠近京都,里头很是繁盛,傅萱容平日里最喜欢往热闹的地方钻,应当会喜欢那里。

“成,那就去镇子里住两日,听说当地的长安酒很有名,我可得好好尝尝。”

“长安酒?”黎君皓对这些酒水并无深究,疑惑的问了一句。

傅萱容笑意盎然的看着他,“你没听说过一句诗词吗?高歌长安酒,忠坟不可吞,劝君多买长安酒,南陌东城占取春。”

“确实不曾。”

“唔,其实寓意什么的也碍不着咱们什么,就是喝个新鲜。你也知道的,我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喝遍五湖四海的美酒,看遍九州八荒的美人儿!”

黎君皓眼眸危险一睐,“美人?”

“咳咳!”傅萱容左手紧握,抵在嘴边咳嗽了几声,“那什么,美人儿也不单单都是男人嘛,女子倾城绝色,看着也让人身心愉悦。”

“是么。”黎君皓深知这小女人是个不安分的性子,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萱容,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么?”

提到孩子,傅萱容总是会情不自禁想起那个夭折的孩儿,她目光黯了黯,“大夫说,我当时流产吸入的麝香太足,想要再怀孕,恐怕得等好几年。”

好几年或许都是安慰的说辞,再严重点,就该直接没法儿受孕了。

黎君皓揽着她腰身的手臂紧了紧,“不必担忧,孩子需得看缘分,急不得。”

“我明白,但是黎君皓,要是我真的一辈子没法儿给你传宗接代,你会不会......”

“不会。”还未等傅萱容说完,黎君皓便冷声打断了她的话,“我放在心里的,是你这个人,与其他无关。”

这样露骨的情话,黎君皓先前从未说过,傅萱容心口处一暖,鼻翼都在微微泛酸,“你可记得今日说的话,若哪一天食言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绝不后悔。”他只恨遇见的太晚,若能再早几年,他府中定只有萱容一位妻子,如今想来,应当已经膝下儿女承欢了。

傅萱容感觉自己如同置身蜜饯,勾着他的脖颈送上了一个香吻,“真乖,啵!”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柿子 当日午后,马车抵达了镇子。

在乡下待了十几天,突然看到熙熙囔囔的人群,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傅萱容挑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与黎君皓住了下来。

“小二,你们这有没有长安酒?”

“哎哟,夫人您可是来对地方了,咱们客栈里的长安酒是本地最正宗的,保证入口绵柔,三杯立倒!”

傅萱容眉尾一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感兴趣了,那就给我拿......三坛!”

黎君皓摇头,“你喝不下这么多。”

“怕什么,喝不完我还能带回去嘛,送礼也是好的。”主要她还是不太相信世上有三杯就倒的酒存在。

小二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得嘞,您等着,我这就去拿!”

片刻后,三大坛酒被送到了桌上,傅萱容迫不及待的揭开了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嗯~,香!”

她毫不吝啬的赞赏了一番,取出一只碗给自己倒了小半坛,咕噜咕噜就灌了下去。

小二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未见过喝酒如此豪迈的女子,这可真是稀罕了。

傅萱容“砰”的一声将碗放回了桌上,顺便打了个酒嗝,“好,好酒!”

“夫人,长安酒可不能这么喝,会伤身子的。”

“少吓唬人,我这才刚喝一碗,三坛下肚我都未必会醉,你去忙你的吧,不必在这伺候了。”

小二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一瞧黎君皓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吓得都咽了回去,“是,那小的先去忙,您慢用。”

傅萱容这张桌子靠着墙角,所以四周并无什么人注意他们,黎君皓看着她一碗又一碗的往下灌,不禁皱起了眉,“浅酌即刻,不可牛饮。”

“嗝!没事儿,我这不是在村子里憋了几天,难得痛快喝一回嘛,你不必担心。”

“少喝。”

傅萱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痛痛快快的喝下了一大坛,傅萱容总算舒坦的吁了口气。她单手撑着下巴,凝脂般的脸颊上飘着两片红霞,看起来有些憨态可掬。

“黎美人儿,你身上的蛊最近还有发作么?”

黎君皓眸光一沉,意识到她是醉了,“蛊已被除,不会发作了。”

“那就好。”她抬手掩住了自己的眼,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只要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抱歉。”若不是因为他,傅萱容也不必受这番苦楚,更不会失去第一个孩子。

“咱们俩之间,哪儿还用得着说什么抱歉,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那孩子。”她手指缝里渗出了些许泪水,顺着指尖低落到了桌上,“要是以后再也没法儿怀孕,我也没什么可怨的,因为这都是我自己造下的孽,因果报应啊。”

黎君皓心头像是被几千根针刺过一般,痛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喉结滚动了一圈,垂眸沉默着。

这种时候,再多安慰的话也是无用,孩子这件事已经成了傅萱容的心魔,她一直独自承受着,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如今发泄出来也好。

傅萱容是个极其要强的人,即便是哭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放下了遮挡在眼睛上的手,破涕而笑,“真是,好端端喝着酒,我怎么还哭上了,继续继续,你也陪我喝两杯!”

“好,我陪你。”

黎君皓甚少会在外饮酒,不是因为他酒量差,而是喝酒容易误事,但此情此景下,确实只有烈酒可以解愁了。

两人把酒对酌,桌上的菜却没有动过几筷子,等到傅萱容目光迷离,歪着脑袋趴在桌上时,三坛酒已经所剩无几。

黎君皓放下一锭银子,将瘫软的女人抱回了雅间。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寒冷,黎君皓怕她冻着,硬是塞进了被褥里,但喝了酒的人力大无穷,又喜欢胡搅蛮缠,所以被子接连被踹下了地。

黎君皓无奈的按住了她的手,“萱容,听话点,别闹。”

傅萱容掀开了眼帘,呼吸都带着阵阵酒香,“黎美人儿?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该去哪儿?”

“说的也是。”她痴痴一笑,突然将他扯到了床榻,翻身压了上去,“美人儿,来都来了,不如让小爷快活一番再走。”

黎君皓哭笑不得,“又在说胡话。”

“怎么就是胡话,我是真的要跟你快活快活。”傅萱容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手在扯着他的衣带,或许是喝酒过多的缘故,她的手指根本使不上力,以至于扯了半天连外衫都没扯开。

心爱的女人就在面前,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间,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欲望,黎君皓被她撩拨的头疼不已,念着她刚流产不久,硬是将这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萱容,别闹了,睡吧。”

“唔,睡。”傅萱容大概是真的累着了,眼一闭,就在黎君皓怀中睡了过去,不一会儿,便化身为了凤凰。

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回到枕上,黎君皓修长的指尖轻柔的抚过她的翎羽,眸底盛满了宠溺与怜惜。

他能得一位这样的妻子,何其有幸。

……

翌日,已是晌午。

宿醉醒来的后果就是脑袋疼的像是要爆炸,傅萱容踉跄着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杯茶润润嗓子,门恰好被推了开来。

“醒了?这是解酒汤,你喝下去会舒服些。”黎君皓将木盘里的碗递到了她面前。

“还是你最好了。”傅萱容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汤水,她扭头看了眼窗外,似乎听到了淅淅沥沥的声音,“黎君皓,外面下雨了么?”

“嗯。”

“那还真是倒霉,原本想出去逛逛集市来着,居然赶上了一场雨。”

“雨不算大,你若想出门,我陪你。”

傅萱容笑了笑,“你等会儿,我瞧瞧再说。”

她走至窗边,将脸探出去打量了片刻,“还真不算太大,前面那片河里还有许多船只停靠着,他们是商人么?”

“嗯,是卖果子的。”

傅萱容舔了舔嘴角,“什么果子?”

“冬枣,柿子。”

“柿子?我还真是许久没尝过那味道了,走走走,咱们下去逛一圈。”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师承峨眉山 傅萱容兴致高昂的梳洗了一番,随即换上了一声温婉的长裙,撑伞与黎君皓一同出了客栈。

此处镇子两侧都有一条河,河边停靠着许许多多的船只,这会儿虽下着雨,可船家撑着一把巨大的伞,倒也没什么影响。

“夫人,公子,可要来点柿子么?刚摘下的,甜的很!”

“好,给我来几个!”

船家麻利的给她包好几个递了过去,“夫人您拿好,一共三文钱。”

傅萱容出门并没有带钱的习惯,她正要催促黎君皓付账,却见他已经习以为常的拿出了钱袋。

付完了柿子钱,傅萱容心情极好的绕着河边逛了一大圈,这会儿几个果子已经吃的干干净净,她将擦手的纸捏成一团,闲适的抛着玩儿,“黎君皓,你看前面那个大宅子,为何门上贴满了符纸?”

“夫人,您怕是第一次来咱们镇子吧?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傅萱容刚问完,一旁就有个老者搭腔回应。

“老伯,您还真说对了,我确实是第一次来盛泽镇,不知那宅子有何蹊跷?”

老者四处看了眼,神神秘秘道:“那处宅子,原本住着一户姓白的人家,白老爷是个大善人,时常设粥铺接济穷苦百姓,但他那儿子却是个十足十的混账。”

“哦?不知是怎么个混账法?”

“唉,这个说来就长了,五年前,白老爷身子愈发不济,将掌家大权交给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白泽,谁知他竟四处搜寻貌美女子纳入府中,短短两年,已经有了三十多位妾室。”

傅萱容咂舌,“确实是个荒淫之徒,但富贵人家妻妾成群也是寻常事,这似乎也不算太混账。”

“这只是个开始,更混账的还在后头,白泽那些妾,几乎都是强抢回来的,老天爷大概也开了眼,知晓这种祸害不能留,所以让他得了一种怪病,浑身长脓包,脸上皮肤溃烂,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傅萱容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瞬间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之后呢?”

“之后,白泽寻遍神医,可还是治不好病,突然有一天,他不知从哪儿寻来了一位道士,说他只要杀了自己的爹,病立马就能好。”

“你说什么?!”傅萱容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老者叹道:“夫人你没听错,那白泽已经走投无路,不甘心这么早就暴毙身亡,所以弄了一碗毒药给自己的父亲喝下,毒死了他。”

“那结果呢?他痊愈了?”

“可不就是痊愈了么?要说这可真是邪门了,如此骇人听闻的法子,居然真的能治好病,你们说怪不怪?”

听了半晌的黎君皓冷笑了一声,“荒唐至极。”

傅萱容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荒唐,不知那位白泽现在如何了?”

“就在前面那处宅邸里住着,听说啊,那个道士治好了他的病就走了,白泽虽说痊愈,但运势越来越差,家族里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现在只能吃着老本,过一天算一天。”

【系统提示】:最新任务,宿主需在两日内调查清楚白家之事来龙去脉。

“两日?这也太紧迫了吧?如果任务失败结果是什么?”傅萱容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提示】:失败立即身亡。

傅萱容极其无语。

她就说任务越来越难了,居然又是十天期限,白家的事错综复杂,哪儿有这么容易查清楚。

“萱容,你在想什么?”见傅萱容一直在发呆,黎君皓唤了她一声。

傅萱容回过神,淡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白泽公子一定是惹到什么人了。”

“夫人说的是啊,但白公子非说自己是惹到脏东西了,所以去佛寺里求了许多符纸回来贴在门上。”

“嗯,多谢老伯替我解惑。”

“不必客气,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二位请便,我得回去歇息了。”

“好,老伯慢走。”

目送老者离去,傅萱容侧脸看向黎君皓,嘴角微微掀起,“恐怕咱们得走一趟白府了。”

“嗯。”此事太过怪异,他身为皇子,确实得去查探一番,也好安抚人心。

两人一同走至白府门前,傅萱容理了理衣衫,敲响了门。

白府的大门看起来已经许久不曾打开过,许久才有一个探头探脑的下人出来看了一眼,“你们是何人?!”

傅萱容拱手道:“在下乃行走江湖的道士,听闻府中不太平,所以特来看一看。”

“你?女人?”下人明显不相信,一脸的质疑。

“我虽为女子,但师承峨眉山,此次调查不收银两,若你不信,就当我不曾来过,告辞。”

“等会儿!”既然不收钱,那干脆就让这女子试一试,反正也没什么亏的,“你们随我进来吧。”

“那就有劳了。”

两人跟在下人身后入了府,不得不说,刚一踏进去就有一种阴森森的寒气弥漫在周围,入目之处皆是一片死气沉沉,好像这里像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老宅一样。

“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禀报公子。”

“好。”

等到下人走远,傅萱容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张符纸,指尖打了个手势,那符纸瞬间自燃,所显现出来的是幽幽青光。

她轻声一笑,“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何意?”

“没事,这符纸是探查有没有蛊之类的东西存在,现在闪烁着青光,就说明那位白公子之所以会浑身长脓,是因为有人在他体内种了一种蛊。”

黎君皓对蛊这种东西下意识的排斥,“此物不是南疆才有么?”

“那可就说不准了,南疆地那么大,虽说灭国了,但指不定就有些百姓逃窜到了中原。”

“嗯。”黎君皓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何时拜了峨眉道人做师父?”莫非在认识他之前,傅萱容真的在哪座仙山上修炼过?

“哈哈哈,你说那个啊,我随口胡扯的。”要是不说的厉害点,人家哪儿能轻易相信。

“......”他便知道,傅萱容的话,十句有八句不可信。

章节目录 第394章 顾神仙 小半盏茶时间后,方才那位下人客客气气的将他们带去了白泽所住的院子。

傅萱容刚踏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草味,浓的让人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咳咳咳,是,是活神仙来了么?快些进来吧。”

里头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像是马上就要腾云西去了,傅萱容掩了掩鼻子,朝着黎君皓示意了一抹眼神,“你在这等我。”

“嗯。”他不懂这些,进去也是干站着,倒不如在此处静候。

傅萱容抬脚迈入了房间,见一位皮肤惨白的男子正躺在床榻上,他手臂干枯如柴,唇部铁青,一看就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阁下便是白泽白公子?”

“正是。”

“在下乃峨眉道人之徒,姓顾。”

白泽恭恭敬敬的朝他拜了一礼,虽然对于常人来说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他出了一身的汗,“顾神仙,你瞧我这到底是怎么了?还能不能治好?”

“白公子别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当初那位道士是你刻意去找回来的,还是他自己寻到你府上的?”

“是他自己寻来的,我要是早知道最后会弄成这样,一定死也不听他的鬼话。”

傅萱容撇撇嘴,心想你不就是因为怕死才杀了自己的亲爹么?这会儿倒是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真是报应不爽。

“白公子,那道士自己寻来,说明肯定是刻意蓄谋的,你当时就没试探试探他?”

“我,我那时候急着治病,哪儿想得到道士会有问题,顾神仙,你快救救我吧,求您了。”

“救你倒不是不行,不过嘛,我总得弄清楚来龙去脉,否则没法儿替你找出病因啊。”

白泽痛哭流涕,“一定是我爹怨恨,魂灵不散,所以找我报仇来了,你不是仙人么,那你快用法术把他的鬼魂给灭了,这样我就没事了。”

“白公子,这世上哪儿来的鬼?你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有,一定有,若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越来越倒霉,而且还病痛缠身,床都下不了!”

当然是因为你被下了蛊!

傅萱容翻了个白眼,转移了话题,“白公子,方便跟我描述一下那道士当时跟你说话时的具体细节么?”

“细节?”白泽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道,“他见到我之后,二话不说就朝我身上洒了一些符水,然后我就感觉身上的脓包不是那么疼了。之后他说,我这是因为触犯了不干净的东西,只有让人替了我的命才能活下去,我当时就想,反正爹也活不久了,倒不如让他替我挡一挡,所以,所以就......”

“所以你就一碗汤药毒死了他?”

白泽悔不当初,“爹去世后,我每日都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顾神仙,只要你能救活我,我一定日日给我爹还有你烧香,一辈子吃素!”

“那就不必了,除了这个问题,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顾神仙请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身上出现脓包的?在此之前,你可有接触过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我,我也没接触过什么人啊,除了纳回了一位妾室。”

傅萱容眉心一跳,“那位妾室现在在哪儿?”

白泽目光闪躲了一下,“不过一位妾而已,跟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关系,顾神仙,你还是赶紧先看看我的病吧。”

“白公子,你不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实在是没法儿给你找出病因,若你不配合,那我就先走了。”

白泽顿时急了,“别,顾神仙,我说,我说还不行么,那位妾室自从入了我府中,一直闹腾个不停,还不肯伺候我,所以大婚当晚,我一怒之下就刺瞎了她的一只眼,还打断了她的双腿。”

“她现在人在何处?”

“就在府邸最北边的院子。”

“我知道了,白公子先好好休息,待我去找那位女子交谈一番,再回来看你。”

白泽作势就要爬起身,“顾神仙,难不成我是因为那女子才会变成这样?!”

傅萱容扭头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看着一只蠢钝的猪,“你都把她弄瞎弄残了,她还怎么害你?”

“我......”白泽脸色铁青,无力的跌坐了回去。

傅萱容心中冷笑,拂袖出了房间。

这个白泽,真是死一万次都是活该,如此对待妾室,还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可不就是个畜生么?

在门外等候已久的黎君皓见傅萱容出来,撑伞走了过去,“如何?”

“那个白公子,根本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咱们现在去北院一趟。”

“好。”黎君皓并未多问原由,跟着她赶往了北院。

这处院子不愧是最偏僻的,到处都杂草从生,连一个伺候的丫鬟都见不到。傅萱容推开陈旧的木门,便见一位女子痴痴傻傻的坐在桌边,目光呆滞的不像个活人。

傅萱容细眉轻蹙,试探的唤了她一声,“姑娘。”

女子起先并未应答,好一会儿才转过僵硬的脖子。

这下傅萱容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样貌还算是不错,毕竟能被白泽看上的,肯定不会太丑,但可惜的就是瞎了一只眼睛,眼皮外翻,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很是吓人。

“你,是谁?”

傅萱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是来救你出去的人。”

“出去?”女子“嗤嗤”笑了起来,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听起来很是刺耳,“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还能去哪儿?”

“怎么就不人不鬼?不过是失去了一只眼而已,样貌一如既往的美艳,只要离开了这座牢笼,天高海阔,四处逍遥。”

“没有了,我这辈子已经彻底毁了,你走吧。”女子完全拒绝跟人交流,又将脸转了回去。

傅萱容一时觉得有些棘手,正不知如何开解她时,身旁的黎君皓却开了口,“你爹已经替你报了仇,白泽此刻半死不活的躺在床榻上,命不久矣。”

女子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却因为腿被打断,“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桌上的瓷器噼里啪啦尽数摔成了碎片。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幼子无辜 “我爹?不,不可能,他怎么会来找我。”

黎君皓声音清冷孤傲,“若我猜的没错,你爹应该是南疆人,对么?”

女子面如土灰,“对,他确实说过自己幼时在南疆长大。”

“那就没错了,你爹扮成道士给白泽下了蛊,弄得他不人不鬼,想来应该是为了给你报仇。”傅萱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报仇?”女子怪笑几声,“如若真的是为了报仇,为何不将我救出白府?你们别想骗我!”

“骗你对我们来说有何好处么?”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想尽法子潜入白府,却不将我带走?”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傅萱容。

照理来说,那男人的女儿被拐走,想方设法装成道士报仇也是情理之中,但偏偏该带走的女儿还留在这,这似乎真的不怎么说得通。

女子泪如雨下,“他已经不要我了,我样貌被毁,双腿被废,已然是个废人,你们走吧,无需管我。”

傅萱容眉头紧蹙,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这女子的态度实在是太不配合,再耗下去也是徒劳,“罢了,黎君皓,我们出去吧。”

“嗯。”

两人并肩出了北院,傅萱容一路沉默,最终问出了心中疑惑,“你怎么知道那道士是这女子的爹?”

“白泽怨恨道士,将他的画像挂在自己房中,四周贴满了人血所绘的符纸,应该是为了诅咒。”

“你是从那张画像判断出了道士是这女子的爹?”

“不错,他们眉眼极其相似。”

傅萱容了然,“不错嘛,不愧是我瞧上的人,就是厉害。”

黎君皓自动忽略了她言语里的调戏,“现下该如何?”

“唔,想要真的调查清楚,就必须找到那位道士,看来我得想想办法了。”系统只给了两日时间,今天已经算是第一日,要是明天还调查不清楚,她就该嗝儿屁了。

借着降妖除魔的借口,傅萱容与黎君皓在白府住了下来。

白泽对两人简直视为上宾,晚膳送了足足一大桌子的珍馐佳肴。

“啧啧啧,这简直比第一楼里都要奢靡,看来白公子真是个会享福的。”

黎君皓给她夹了一筷子素菜,“少吃荤腥。”

“人家都送到我嘴边了,不吃成么?再说我又不是很胖,吃点也不打紧。”

“并非怕你胖,吃素对身子好。”

“照你这说法,我倒真的应该出家做个道士。”

傅萱容贫着嘴吃完了饭,吩咐下人打来一桶热水沐浴了一番,随后慵懒的坐在窗边倒腾着符纸。

“这是作甚?”

“这玩意儿叫追踪符,跟我上次燃掉的那张符纸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已经从白泽身上取了一滴血滴在上面,再过一会儿,它就会指引我们去找到那位道士。”

黎君皓对追踪符的原理很是疑惑,“既然滴上去的是白泽的血,为何会追踪道士?”

“因为蛊需要饲主用血养大,这符纸只认蛊,不认人。”

“原来如此。”

傅萱容笑了笑,“小玩意儿罢了,并不算稀罕,一会儿得劳烦你跟我一起走一趟了。”

“嗯。”

夜色渐沉,傅萱容变成了拖着长长翎羽的凤凰,她将追踪符叼在嘴上,朝着黎君皓挤了挤眼。

“嗷!”该出发了。

“好。”

黎君皓脚下一点跃出了窗户,傅萱容挥着翅膀在前面带路,夜幕下的镇子上几乎见不到人走动,秋夜的冷风呼啸而过,让人感觉到了一丝阴凉。

一人一凤凰往东赶了数十里,最终在一片人烟罕至的林子里发现了一处竹屋。

屋子看着很简陋,让人怀疑一阵风就能将它给吹散。

“嗷嗷。”就是这里!

“那我进去探一探。”

“嗷。”我跟你一起。

眨眼间,两人已经站在了竹屋前,黎君皓毫不客气的踹开了门,里头很快就有一位衣衫褴褛的男人提着剑走了出来。

“什么人!”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眼角还有一处很长的疤痕。

黎君皓没跟他多费口舌,直言道:“白府之事,可是你做的?”

“什么白府,我听都没听过,快滚!”

“是么?可我们刚去见过你的女儿,她瞎了一只眼,双腿被打断,正日日盼着你去救她。”

提到女儿,男人眼中明显闪过了一抹恨意,那是一种恨之入骨,又无能为力的情绪,傅萱容对此表示很疑惑。

这可真是怪了,他居然恨自己的女儿?其中到底有何内情?

“我没有女儿,你们认错人了。”

黎君皓将凤凰嘴里的符纸递到了他面前,“此乃追踪符,既然你是南疆人,应该也知道此物。”

追踪符是与蛊虫一同被创造出来的,南疆子民人人都知晓此物的用法,这男人当然也不例外。

他方才还凶狠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扭曲,眼角甚至流出了泪水,“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若是想给白泽报仇,那就直接动手,莫要说这些废话。”

“你怕是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打算替谁报仇,只是想弄清楚来龙去脉。”

男人抹了一把脸,将手中的剑丢掷在了一旁,“来龙去脉?那些都是陈年往事,我就算说了也没有人愿意相信。”

你且说便是。”

“好,那我就告诉你,白府里那个人人称赞的白老爷,其实就是个泯灭人性的畜生!当年我从南疆逃亡而来,去了他府中做帮工,数年来勤勤恳恳,可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什么?”

“他竟强迫了我的娘子,强行与她发生了关系,我恨透了他,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只得离开了白府。谁知,两月后,我的女人居然怀上了孩子。”

听的入神的傅萱容咕噜噜叫了一声。

这么说来,被白泽拐去做妾的,原来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剧情转折是不是太突然了点?

“我深爱自己的女人,但任谁也无法忍耐这种事。她生下这个孩子后,服毒自尽了,临死前伏在我的腿上对我说,让我莫要再记恨,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所谓真相 “之后如何?”

“之后?我含辛茹苦带大了这个孩子,眼看她越来越像白府那个畜生,简直恨不得将她直接掐死。大概是老天爷蓄意作弄,竟让白泽将她给掳走了,还娶为了妾室。”

“所以你装成道士潜入白府,并非是为了救出女儿?”

“当然,她是我一辈子的耻辱,若不是因为娘子,我恐怕早就杀了她。现在白泽已经半死不活,熬不了几天了,等他死了,我也会服毒,下去给娘子好好赔罪。”

这件事太过出乎黎君皓的预料,他沉默了半晌,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我知道了。”

“怎么?你信我这些话?”

“我不过一个局外人,你既说,我便信你。”

男人仰头大笑,“哈哈哈哈,笑话,这可真是个笑话,我将这些上书朝廷,昭告世人,可他们全都说我疯了,居然去污蔑白家的大善人,如今到了这时候,你居然说信我。”

“世道一向如此,人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所以我怨恨这世道,怨恨所有人,你今日愿意听我一言,我很感谢,至于那个所谓的女儿,让她自求多福吧。”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更何况是个小野种。

“嗯,那晚辈先告辞了。”

带着傅萱容离开了林子,此刻仍是深夜,一眼望去远处白雾茫茫,根本看不到尽头,也看不清前路如何。

“嗷嗷,嗷。”黎君皓,我不想去白府了。

她不是什么善人,更不是悲天悯人的菩萨。白泽父子二人作恶多端,而那个女子虽说无辜,但这一切都是她的命,身为外人,又能帮得了多少。

黎君皓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先前那家客栈还未退,咱们去那住一晚,明日启程回京都。”

“嗷。”好。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且没有插手扰乱命盘,奖励三次自主控制形态大小。

“自主控制?就是说,我未来可以有三次机会,随意变换成巨型凤凰?”傅萱容在脑海里追问了一句。

【系统提示】:是的。

傅萱容欣喜不已。

有了这个技能,她关键时候就能保命了,这奖励还真是不错。

客栈。

傅萱容蜷缩成一团睡在黎君皓的怀中,东方刚吐露出白光,她就听到楼下传来了熙熙囔囔的议论声。

“唔。”闷哼一声,她不满的翻了个身,“外面怎么这么吵!”

黎君皓披了件外衫起身,“我下去看看。”

“嗯。”

黎君皓出去了片刻,回来时神色明显有些凝重。傅萱容睡眼朦胧的睨了他一眼,疑惑道:“到底怎么了?”

“白府着火了。”

“什么?”傅萱容瞬间精神了不少,“那白泽呢?”

“应该已经死了,白府已经火光冲天,逃出来的只有里面的几十个妾室,包括你我昨日见过的那位女子。”

傅萱容唏嘘不已,“那女子原本一心等死,不愿离开白府半步,没想到最后还是出来了,不过这火未免来的太蹊跷了,就没有人去调查看看?”

“官府已经连夜派了人查探,应该是人为纵火。”

人为的?

傅萱容垂眸思索着,片刻后,惊愕的抬起了头,恰好黎君皓也同样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错,瞬间得出了答案。

纵火之人,应该是那位男人。

“可我不明白,白泽已经必死无疑,他何必弄出这一场火来?”

“应该是为了救女儿。”

那男人虽然嘴上说着怨恨,还骂她是个野种,但毕竟在自己身边养了多年,还是最爱的女子所生,又怎么会一点都不在意?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那男人也实在是不容易。”

黎君皓倒没有这么多感想,“此事已经解决,你我今日便该回京都了。”

“行吧,反正这镇子上确实是没什么待着的必要了,对了,那个长安酒你替我再买几坛,我要带回去送礼。”

“送给谁?”

“当然是少卿和宋问之那伙人,咱们离京的这段时间,他们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帮我们周旋,理应答谢。”

“嗯,那我前去准备。”

当日晌午,装满了酒坛的马车摇摇晃晃往京都城而去,抵达黎王府门前时,恰好赶上顾少卿与宋问之一行人来送牌匾。

傅萱容兴高采烈的跳下马车跟他们招呼了一声,还将长安酒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硬是拉着他们进府喝了一顿。

“王爷,你去帮百姓割庄稼这段时日,朝中都快闹翻天了,要是再耽搁个几天回来,我们真得骑着马去找人了。”

“闹翻天了?太子那群人又在作妖?”

“可不是么,现在王爷被加封为亲王,地位上升了一大截,已经触碰到了太子的逆鳞,他最近处处针对我们,就差鸡蛋里面挑骨头了。”

傅萱容嗤道:“看来我得重出江湖了,不然他们还真以为黎王一党没个脸皮厚,嘴皮子又伶俐的。”

顾少卿对此话深感赞同,“萱容啊,其实嘴皮子伶俐的倒不是没有,问之兄说起话来那也是字字珠玑,堵得太子那群人哑口无言,但论起脸皮厚嘛,确实是你当之无愧。”

“那是!脸皮厚这也是个优点,你就说我,要不是靠着这张铜墙铁骨,刀枪不入的脸皮,怎么会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也是,咱们北傲唯一一个女状元,确实厉害的很。”

傅萱容被夸得春风拂面,“谬赞,谬赞,来,喝酒!”

“好,喝!”

酒过三巡,一直没有开口的陈子仪估计是喝醉了,歪歪斜斜的躲过了宋问之的那只酒杯,一脸幽怨道:“我这心里头苦啊!”

傅萱容一向以关爱下属为原则,赶紧问道:“子仪兄,不知你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说出来,我定替你解忧!”

陈子仪仰头将烈酒灌下肚,长吁短叹道:“问之兄要成亲了,子佩兄也成亲了,就剩我这么个孤家寡人,太苦了。”

哟,原来是想媳妇儿了。

“那子仪兄,你可有心仪的女子?说出来,我替你张罗去!”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巧舌如簧 陈子仪目光迷离的看了傅萱容一眼,可谓是含情脉脉,一旁的黎君皓眉心直跳,吓得宋问之赶紧扯了这个兄弟一把。

“子仪,你瞎看什么呢,对面坐着的是容王妃!”

陈子仪总算把目光挪了开来,一把握住了宋问之的手,“问之兄,我下半辈子可就托付给你了啊!”

“......”

一桌子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俩人,顾少卿手里的酒樽都跌落在了桌上。

这什么情况?难不成陈子仪喜欢的是宋问之?

这也太惊悚了吧?!

宋问头皮都快炸开了,一把甩开了陈子仪的手,“你,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可是有娘子的人了!”

陈子仪也意识到自己表达的意思不太多,赶紧道:“你,你误会了,我喜欢的是姝媚。”

“啊?”之下倒是轮到傅萱容惊讶了。

陈子仪此人,平日里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办事儿从没有出岔子的时候,没想到他这样的性子,居然会喜欢上宋问之的妹妹。

“什么?你喜欢我妹?!”宋问之激动的险些蹦起来,“你简直是其心可诛,我就说你平日怎么对我小妹这么照顾,原来是打她的注意!”

回过神来的顾少卿嘴都快笑歪了,“有意思,当真有意思,问之兄啊,你小妹今年多大?比子仪小几岁?”

“我小妹刚过十五,比他小了两岁。”

“那也差不多嘛,十五岁的女子可以出阁了。”京都城内,许多十三四岁的女子连娃都有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不行不行,我小妹还是个孩子,哪儿懂什么情情爱爱的。子仪,你可别把眼睛黏在姝媚身上,要喜欢就喜欢别人去!”

傅萱容摆了摆手,“问之兄啊,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子仪兄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在朝中又颇得皇上器重,难不成在你眼里还有比他更适合姝媚的男人?”

“这,这......”这么一说,好像陈子仪确实挺合适,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幼一起长大,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品也信得过,往后定不敢欺负了他妹妹。

“行了行了,这事儿你也别多插手,让子仪跟姝媚自己折腾去,这些话咱们今天就都当没听到。”

宋问之黑着脸坐了回去,“我知道了。”

反正妹妹早晚都要嫁人,他确实没理由干涉太多。

陈子仪现在还处在醉酒状态,他念念叨叨的喊着姝媚,在宋问之杀人般的注视下,脑袋一歪趴在了桌上。

“啧,我真是没想到,子仪兄喝醉了酒居然是这副德行,可真是开了眼了。”顾少卿毫不客气的调侃着自家兄弟。

傅萱容颔首,“我也很诧异,不管了,继续喝!”

“好,今日就来个不醉不归!”

一个时辰后,醉的跟烂泥般的顾将军是被抬下去的,而不省人事的宋大人与陈大人则被架着塞进了马车,各自回了府邸。

傅萱容看着一桌狼藉,打了个酒嗝,“娘的,那几个家伙真是能喝,我十几坛长安醉,现在只剩两坛了。”

“无妨,酒窖里还有许多更好的。”

“那可不一样,家里的得屯着,酒这东西,都是年岁越久越好喝。”

“嗯,不早了,我抱你回去歇息。”

傅萱容笑吟吟的抱住了他,“好啊,不过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上朝好不好?”

“你确定要去?”之前傅萱容说过,厌恶了朝廷里的尔虞我诈,不愿牵扯其中,如今再回去,怕是要违当日之言了。

“确定,现在回头想想,总觉得当初的自己太过幼稚了,毕竟人只要活着,就永远没法儿逃过这些尔虞我诈与算计。与其一直躲避,倒不如迎刃而上,彻底解决了那些碍眼之人。”

黎君皓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肩,“好,一切都由你做主。”

“嗯。”

一夜安眠。

翌日,傅萱容换上了朝服,出现在了大朝会中。

比起上一次入宫,朝中明显多了很多新人,脸瞧着都很面生,不过那些个老臣则十分高兴,毕竟傅萱容这样的栋梁之才,实在难得。

“容大人,许久不见,你今儿怎么瞧着没什么精神?”

“唉,昨日得了几坛好酒,一时高兴喝的有些多,这不,脑袋到现在还疼着。”

“哈哈哈,美酒虽好,可断然不能贪杯,容大人可得谨记这个教训。”

傅萱容拱手,“多谢大人提醒,我定当谨记。”

一群人闹哄哄的寒暄着,站在不远处的一位年轻男子却不屑的笑了一声,“容大人这官当得还真是舒服,想来就来,想歇息便歇息,怕不是将皇宫视为菜市场了。”

傅萱容眉尾一挑,扭头看向了他,“这位大人看着有些面生啊,不知怎么称呼?”

“容大人,这位是太子亲自提拔的卫林,卫大人,如今在工部任职。”

“原来如此。”现在六部之中,户部,兵部,礼部,吏部都归属与黎君皓,而工部,刑部则归于太子,这个卫大人在工部为官也不稀奇。

“卫大人,你方才那番话可真是让我冤的很,这些时日来,我不是四处奔波安置流民,就是前去村庄为百姓排忧解难,原本都是为了皇上与北傲繁盛,不曾想到了卫大人眼中竟成了不敬朝廷,将皇宫视为菜场。一会儿我可得问一问皇上,到底是按时按点上朝重要,还是替百姓办事儿重要。”

卫林脸色一黑,“早就听闻容大人一张嘴伶牙俐齿,死的也能说成活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傅萱容面露羞色,娇羞的跺了一下脚,“矮油,先前皇上也夸过我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看来卫大人真是有眼光,竟跟皇上想到一块去了。”

“噗。”

四周臣子纷纷掩唇憋笑,对傅萱容的厚颜无耻敬佩不已。

她这话,完全是给卫林戴了个高帽子,若此刻卫林站出来说自己并不是在夸她,那就说明皇上是错的,可若附和,不就被狠狠打了脸么?

容大人不愧是容大人,不但才华了得,连呛人都这么有水准,这个卫林也算是没事儿找事儿,好端端的招惹她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98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咳,容大人,卫大人,大家都是同僚,还是莫要做这些无谓争执了。”

“是啊是啊,都准备准备上朝吧。”

几位官员站出来好言相劝,傅萱容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大度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片刻后,皇帝终于坐上了龙椅,一群臣子纷纷跪拜,“吾皇万岁万岁!”

“众爱卿都平身吧。”皇帝说完,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傅萱容,不免笑道,“今天萱容也来了?”

傅萱容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臣数日未入宫觐见,心中惴惴不安,还望皇上恕罪。”

“你最近一直在为百姓奔波劳累,何罪之有?”

“多谢皇上体谅!”

傅萱容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顺便给不远处的卫林丢了个挑衅的眼神。

瞧瞧,连皇上都在说我没罪,轮得到你这个妖怪站出来说闲话。

卫林脸色涨成了猪肝,却也没敢多言。

“今日朕收到西北官员送来的折子,说是有不少蛮人在作乱,已经闹得当地民不聊生,不知众爱卿有何好的解决之法?”

西北附近的蛮人都是狡诈无比,跟他们较真,那群人就立马撒丫子跑路,根本追不上,可要是放任不管,他们就到处作乱,奸淫掳掠无所不作,实在可恶。

“皇上,臣觉得,该让西北大营的驻军带些人去守株待兔,一旦蛮子出来,直接一网打尽!”一位武将发表了意见。

“皇上,微臣倒是不这么认为,蛮人经过之处常有当地百姓,那些都是无辜之人,一旦错杀,岂不是败坏了朝廷的名声,白白让当地的将士背负骂名?”另一位文臣站出来反驳。

“哼!即便是错杀了又如何,为了几个百姓,让剩下的几千几万人过得心惊胆战,不得安稳,这你就满意了?!”

文臣大怒,“这是什么混账话,几个百姓也是活生生的命,怎能轻易杀了她们?”

皇帝被吵得头疼,“行了,事还没个定论,有什么可吵的,黎王,太子,你们怎么看?”

黎辰作为太子,当然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回父皇,儿臣觉得温将军的话很有道理,既然要解决当地的祸乱,就不可能毫无伤亡。那几个百姓死了,可换回家族与镇子上所有人平安,想必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父皇,儿臣还是认为陈尚书的话比较对,百姓无辜,还是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比较好。”

“三弟这话说的可真是轻巧,两全其美?这些蛮人在西北作乱多年,始终没能彻底清缴,你倒是说说,何为两全其美之法?”太子阴阳怪气的反问了一句。

黎君皓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冽,“蛮人之所以能到西北作乱,是因为边境看守不严,所以才让他们轻易闯过防线,只要增加看守的将士,便能解决问题。”

“边境防线何其长?若依你所言,恐怕得加派个几百人,这么些骁勇将士派过去,就只为了看守蛮人,你不觉得太过浪费了么?”

“太子殿下,谁说看守防线需要几百人,其实最多只要几十个就足够了。”傅萱容笑意盎然的反驳了他。

黎辰不屑的睨了她一眼,“容大人真是多日没上朝,脑子都不够灵活聪明了,你可知边境那条防线有多长?足足绵延数百里,几十个人?你当他们都是神仙不成?”

“太子殿下日日在朝中待着,怎么脑袋还不如我灵光?边境虽长,咱们直接建十几座了望塔,每个士兵站在一个,至少可看清数百米远的距离,这不就能解决问题了么?”

此话一出,皇帝眼睛都亮了不少,“了望塔?你且仔细说来。”

“是,臣前两年去西蜀看过,他们的防线上伫立着数十座了望塔,且每座塔上还放着一架火炮,一旦发现蛮人,先好言劝退,若他们执意要闯,就用火炮全数剿灭,这样不但震慑了那群蛮子,还完美解决了他们到处作乱的问题。”

“好,好!这法子倒是妙,只是建造了望塔需不少人力物力,这......”

傅萱容笑了笑,“皇上,臣去过一次西北,那里到处都是黄沙,地广人稀,材料肯定足够,至于人力嘛,可以让驻守当地的将士们都去帮个忙,估摸着一个多月就能竣工。”

黎辰眼见皇帝就要答应,赶紧又开口,“父皇,西蜀的法子用到我们北傲未必合适,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太子,您金尊玉贵,在京都城内待着不觉得着急,可西北的百姓可是一天都等不了了,这事儿依我看,没什么可从长计议的。”

“你......”黎辰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被傅萱容打断。

“不过太子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西蜀的建造法子用到咱们北傲确实未必合适,皇上,臣想向您请求一件事。”

“你说。”

“建造了望塔,这应该归属于工部去管,臣方才跟新上任不久的卫林大人交谈了几句,觉得他是个忧国忧民,忠心耿耿的臣子,所以特请求皇上,将建造之事交给卫大人全权负责。”

“什么?!”黎辰与卫林脸都绿了,恨不得冲上去将傅萱容一剑砍死才好。

卫林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皇上,臣确实担忧西北百姓,但建造了望塔事关重大,臣刚入工部不久,恐怕不能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啊。”

黎辰赶紧附和:“父皇,儿臣也认为兹事体大,须得从朝中另选一位才能之人出来任职。”

他好不容易才提拔出一个人,又费尽心思送进了工部,要是真的被傅萱容三言两语就弄到西北那种蛮荒之地,那这么久的心血岂不是都白费了。

“太子殿下,谁也不是刚生下来就是阅历丰富才华横溢的,我看卫大人是个可造之材,再说了,我一个女人都能策马远赴边关杀贼寇,卫大人身为男子,难不成还畏畏缩缩,躲在京都里做贪生怕死之辈么?”

太子咬牙切齿,“傅萱容,你......”

“够了,朕觉得萱容所言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太子,这卫大人是你一力举荐的,总不能是个酒囊饭袋,此次建造了望塔一事,就交给他去办吧。”

章节目录 第399章 中秋佳节 卫林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但皇上这话都说了,他除了谢恩,已经没有其他选择,“臣,多谢皇上,定不辱您期望。”

“嗯,爱卿们可还有其他事要禀报,若没有就散朝吧。”

这一场大朝会在卫大人痛哭流涕中落下了帷幕,太子党纷纷前去安慰,但他们心中也明白,此一去,没个三五年是回不来了,到时候他已经成了一枚弃子,彻底结束了仕途。

这边哭哭啼啼气氛凝重,而傅萱容那则个个气色大好,恨不得去买一挂炮仗庆祝一下。

“萱容,我真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卫林那小子在朝中上蹦下跳多日,连丞相都不放在眼里,你一回来就把他支配到了西北,真是让我等拜服。”宋问之摇着脑袋发出了感叹。

“其实我也不想一回去就弄得腥风血雨,但我这个人吧,最讨厌旁人蓄意挑衅。既然卫林找死,那我索性送他到千里之外,眼不见为净。”

“哈哈哈哈,黎王娶了你,真是得了一位好军师。”

傅萱容娇嗔的给自家男人抛了个媚眼,“人家也觉得自己是个军师,夫君,不知你如何看?”

黎君皓被她这眼神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许久才拧着眉头道:“身为臣子,该行事稳重,不可轻浮。”

一旁的宋问之几人脚下一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

老天爷,就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恐怕也只有傅萱容能拿下了。

傅萱容乐呵呵凑到了他怀里,“你临走前,瞧见太子的脸色了么?那黑的,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顾少卿点头,“你这形容还真是贴切,不过依我看,最像石头的还是卫大人,他就差一头直接磕死了。”

“非也非也,卫大人的脸应该更像苦瓜,都皱成一团了,不过他越是伤心难过,我就越是高兴。”那种不知分寸,仗着黎辰作威作福之人,越早收拾越好。

一行人正互相吹嘘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太子的声音,“真是好生热闹,不知我是不是叨扰到你们了?”

宋问之等人赶紧收敛了笑容,“拜见太子殿下。”

黎辰并未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了傅萱容面前,虽说面上还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但双眸却像是淬了毒,光是瞧一眼,就会觉得心惊胆战。

但傅萱容一贯是个没心没肺的,她丝毫没有受影响,笑吟吟道:“太子殿下,我们正商量着要去湘聚楼吃火锅,您若是有空,不妨同行?”

太子冷笑,“那就不必了,今日朝堂之上,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好一个一箭双雕之策。”

傅萱容一脸痴呆的挠了挠脑袋,“什么一箭双雕?我怎么听不懂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懂不懂都无妨,你只需要记得,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太过出风头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点我始终谨记于心,多谢太子殿下告诫。”

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都对傅萱容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直接掐死她才好,但真的跟她正面交锋之时,又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使不出力。

原因就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厚颜无耻,能屈能伸,刚起来,直接横眉竖眼拔刀相向,但遇到难以对付的人时,又会赶紧低下头,做出谄媚奉承的姿态来。

黎辰恶狠狠的看了她片刻,最终一拂袖,走了。

宋问之为首的几人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这一张嘴到今日都未曾找到对手,太子根本说不过你。”

傅萱容却并未觉得得意,“其实太子那句话说的很对,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我今日的举动确实太过张扬了。”

“但卫林是必须要除的,不过是早晚问题,而且咱们早已经跟太子势不两立,哪儿还需要担心这些。”

“说的也是。”傅萱容伸了个懒腰,“行了,现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我得赶紧歇息歇息,头疼。”

“好,那就明日见。”

跟着黎君皓回了黎王府,傅萱容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热,就收到了相府送来的帖子。

“容主子,相爷说了,今年中秋邀您和王爷一同过去,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是我爹亲自写的帖子?”

安离点头,“送帖子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您要去么?”

傅萱容捏着帖子,沉默不言。

自从上回跟傅擎说完了掏心窝子的话以后,他们父女二人甚少再有交集,就算今日上朝,傅擎与傅子佩也没有上前跟她说一句话。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自己被傅茗算计的失去了孩子,他们也没脸面凑上来扯家常。

“罢了,去告诉相府的人,我中秋会回去。”她既然附身在了这具身体,那就是傅擎的女儿,这是没法儿改变的。

一家人之间不该有隔夜仇,她再怨恨傅茗,傅擎与傅子佩毕竟是无辜的,更何况相府里还有个刘鸢,她更是无辜。

“是,属下这就去回禀。”

“嗯。”

目送安离出了院子,傅萱容将信封搁到一旁,起身去了书房。

黎君皓正在处理公文,见她走来,放下狼毫笔伸出了手,“过来。”

傅萱容上前,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他腿上,“黎君皓,往年你中秋节都是怎么过的?”

身为皇子,应该会入宫跟皇上一起过吧?

“我不过中秋。”

“啊?为什么?”

黎君皓眼底似有似无的闪过了一抹黯然,“父皇与我感情并不算亲厚,母妃又早早离世,中秋团圆之日于我而言,并无任何意义。”

傅萱容心疼的抱住了他,“可现在有我了,你往后的每一个节日都会变得有意义,今年中秋,你跟我一起回相府吧,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回相府?”

“是啊,我爹刚送了信来,说是一家人团聚吃个饭,其实咱们俩留在王府里确实挺冷清的,倒不如跟兄长他们凑一桌,好好赏月。”

黎君皓神色有些犹豫,“那玉瑾该如何?”

他虽不喜玉瑾,但那女人毕竟担着王妃身份,若自己带着傅萱容去相府,将王妃一个人留在府中,外人肯定会辱骂傅萱容狐媚。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团圆宴 “带着一起吧,难得过个节,应该不会弄出幺蛾子来,咱们无视她就好。”

“嗯,都依你。”

对于中秋,傅萱容深有感触,她前世是个警察,经常过着日夜颠倒,没有假期的日子,许多个中秋佳节都是独自在警局里度过的。

这回最心爱的人陪在身边,还有爹爹和兄长,她必须得好好准备一番才行。

翌日一早,她特地去了一趟隐宗设在京都外的庄子,定制了一些特别的焰火。

“你们记着,一定要按照我这个图纸完成,不可出任和纰漏。”

“是,但是宗主,这玩意儿炸开真的会有字出现么?”

“当然,中秋之夜你们在院子里待着,一抬头保准能看到漫天的焰火。”

“好,我们一定会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能出现字的焰火,这听起来确实稀奇,除了这些,傅萱容还吩咐人准备了一堆食材,夹带着去了湘聚楼。

马上就要过中秋,湘聚楼里看起来生意清冷了不少,那些个流连于美色的人平日里放荡不羁,但临到过节,总得跟家里人做做样子,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楼里的姑娘能高高兴兴的一起过个节。

“主子,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月饼!”

晚烟疑惑,“黎王府的月饼不是每年都会由皇宫里送去么?为何还要另做?”

“你不懂,我要做的是新奇的月饼,里头塞的可不仅仅是豆沙和五仁。”

“那还能塞什么进去?”月饼来来回回不就那几种馅料么,还能折腾出花儿来不成?

“那可就多了去了,蛋黄月饼,冰皮月饼,只要你愿意,五花肉都能弄进去。”

“啊?!那这还能吃么?”月饼里夹着蛋黄和肉,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寒。

傅萱容摆手,“来来来,你且让开,我亲自做好几个让你尝尝你就知道了。”

“呃,好。”

傅萱容是个实干派,撸起袖子就开始搓着面团。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模具,折腾了半个时辰后,居然还真弄出了几个奇形怪状的月饼。

晚烟仔细打量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那个......主子,为何月饼是元宝的形状?”

“当然是寓意着明年发财啊,我这人,平生最爱的就是元宝,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确实知道,但月饼弄成这样,会不会影响口感?”

“不会,这就是个形状而已,来,你尝尝这个蛋黄馅儿的。”

晚烟咽了口吐沫,艰难的拿起了那块堪比黄金形状的月饼,赴刑般的咬了一口。

“嗯?!”这月饼的味道居然还真挺特别。

她又咬了一口,吃到了里头的蛋黄,顿时唇齿留香,“主子,这月饼味道可真是不错,您赶紧教教我,我吩咐底下的人做百十个出来拿出去售卖。”

“成啊!”要是既能满足味蕾,又能赚钱,她何乐而不为?

陪着晚烟在厨房里闷了一整日,傅萱容心满意足的乘坐马车回了府邸。

她临走前吩咐晚烟多准备几十个留着送人,这么好的东西,宋问之与顾少卿那几个家伙当然也得尝尝。

黎王府——

傅萱容趴在窗户上,已经化作了凤凰,她扭头啄了一下黎君皓的手。

“嗷。”你说我要是中秋之夜变个形态,绕着京都城上方飞一圈,会不会成为传奇?

这可是只活在话本里的神鸟,凡人看到,定会以为是见了神仙,激动的跪地叩拜。

黎君皓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少想这些歪点子。”

“嗷,嗷嗷!”怎么就歪点子了,你能娶到本神兽为妻,是你上辈子修来的服气,不,是十辈子!”

“嗯,我知晓。”

傅萱容颇为诧异。

“嗷?”你为什么不反驳我?

“你说的有理,我为何要反驳?”他原本也觉得遇到傅萱容是三生有幸,至于到底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并不重要。

傅萱容对于他的放纵与顺从深感愉悦。

“嗷嗷!”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温柔了,还会哄我高兴,孺子可教也!

黎君皓忽视了她这番话,“三日后便是中秋,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去吩咐人添置。”

“嗷。”没什么需要的,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等着中秋节打扮的帅一点,给我长脸就行!

黎君皓摇头,抱着她回了床榻,“歇息。”

“嗷!”

......

三日转瞬即逝,傅萱容派人备好的烟花都已经送达了相府,只等着晚上点燃。

除了这个,她还定制了许多小花灯,那些灯笼有兔子形状的,月亮形状的,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居然还有王八形状的,总之奇形怪状,让傅子佩哭笑不得。

大概是王府里太闲,傅萱容吃过午饭就去了相府,而黎君皓和玉瑾得晚上才能到。

她将这些怪异的灯笼一个个挂在屋檐下,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等天一黑再点燃,一定很好看。”

刘鸢手里捏着个冰皮月饼,吃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萱容,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吃过如此特别的月饼。”

“好吃么?”

“好吃,特别好吃,等过了中秋,我可得去湘聚楼再买些回来。”

这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月饼了,完全就是一种口味绵软的点心,尤其是外头那层皮,简直比第一楼里的糕点都美味。

“哪儿用得着买,你要是喜欢吃就跟晚烟说,她会给你做好送来的。”刘鸢是她大嫂,晚烟哪儿会收她的银子。

刘鸢赫然笑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跟我之间本就不用客气,对了,我爹和兄长呢?”

“他们入宫还未回来,今天毕竟是中秋,皇上一定会有东西要赏赐,晚些回来也正常。”

当今圣上并不是个吝啬之人,每年中秋,臣子们都会分到一些稀奇的果子和御膳房做出来的点心,虽然没有多贵重,但这也算是一番心意。

“嗯,那咱们先去摆放烟花。”

刘鸢吃完了最后一口月饼,略带担忧道:“萱容,今天的团圆宴,傅茗也会出席,你......”

“我早就猜到了,她虽然做了不少错事,但毕竟是相府的二小姐,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不会让爹和兄长为难的。”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山河永固 “那就好。”

刘鸢和傅萱容一样,都因为傅茗失去了一个孩子,说一点都不恨根本不可能,但那女人毕竟是相府小姐,想要跟她彻底撇清关系简直就是奢望。

在府里忙活了大半日,傅擎与傅子佩总算带着东西赶了回来。

“嗯?萱容这么早就来了?皇上刚赏赐了些绸缎布料,你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带回去裁剪衣服。”

往日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傅茗先挑选,但傅擎这回倒是对这个大女儿颇为热情,傅萱容也没拂他的面子,伸手拿了一匹浅蓝色的衣料。

“这个倒是不错,一看就是皇后娘娘赏的。”

“哈哈哈,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这确实是皇后赏的。”

傅萱容笑了笑,“咱们也别在这干站着了,找地方坐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好!”

为了能一边吃饭一边赏月,傅擎特地将宴席设在了园子里,此刻四花香弥漫,深秋的微风拂过面颊,简直舒心又愉悦。

“萱容啊,黎王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吧。”算算时辰那家伙也该处理完公文了。

果然,她刚说完,黎君皓便已经带着玉瑾缓步而来。

虽说今天是家宴,但礼不可废,傅擎与傅子佩还是起身行了一礼,“参见黎亲王。”

黎君皓虚扶了一把,“岳丈与子佩兄无需多礼,都坐吧。”

“是。”

各自入席,傅萱容腻腻歪歪的凑到了黎君皓身旁,手掌轻柔的捏了一下他的大腿,“美人儿,今天是不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真是好生俊美。”

“不是你说的么?”

傅萱容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她昨天好像确实说过让黎君皓穿的帅一点,给自己长长脸,没想到他真的听进去了。

“黎王,我敬你一杯!”正当傅萱容神游之际,傅子佩捧着一杯酒站了起来。

黎君皓回敬了过去。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彼此都未多言。

今日他们这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各自都怀揣着心思,傅子佩与傅擎心怀愧疚,言行举止也带着讨好,而刘鸢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至于玉瑾,当然是吃着菜看好戏。

“咳,那什么,皇上今天有没有赏赐点心?跟往年还是一样么?”傅萱容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傅子佩笑着回应,“皇上往年都会让御膳房准备,但今年不知怎的,居然花了一大笔银子去第一楼定制了一批,看着倒是挺精致,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傅萱容不满的皱了皱鼻子:“干嘛非要去第一楼,明明湘聚楼里的糕点比那好!”

“确实如此,但皇上是个好面子的人,第一楼的东西毕竟贵些,更拿的出手。”

“嗤,看来我改天得跟湘聚楼的老板提个意见,火锅糕点全都涨个几百两银子,这样档次就上去了。”

刘鸢赶紧开口,“不可不可,要是真涨那么多,我哪儿还舍得去吃,再说了,萧茹到了冬日,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待在湘聚楼里,火锅就是她的第二条命。”

“也是,那就罢了,当我没说。”湘聚楼原本走的就不是高端路线,她估计是没有赚皇帝银子的命。

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吃着,不远处忽然走来了一道身影,傅萱容抬眸看了眼,顿时倒了一下胃口——傅茗。

傅擎与傅子佩见傅萱容脸色变化,神情也有些尴尬,但傅茗来都来了,总不好再赶回去,“茗茗,怎么来的这么晚,赶紧入座吃饭吧。”

傅茗今天一反常态的乖巧,她一声不吭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埋头吃饭。

傅萱容撇了撇嘴,心想既然她不作妖,那自己就给个面子,当做这个人不存在就行。

“爹,兄长,那个卫林大人已经被遣到西北去了么?”

“还没有,毕竟中秋佳节将至,皇上也不好让他抛下京都的家人在关外过节,所以允许留到明日再走。”

傅萱容点头,“太子有没有说什么?”

“不曾,卫林是他半年来费了不少心思捧上来的,又花费钱财送进了工部,现在他一走,太子可真是要气的五脏郁结,夜不能寐了。”

“呵,说个实在的,太子挑人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那个卫林即便肚子里有点墨水,脑子也灵光不到哪儿去,连他主子都不敢随意招惹我,他倒好,居然直接蹦跶到我脸上来了,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新官上任,总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没见识过朝堂凶险,这也算是让他吃了个教训。”只不过这个教训实在是狠了点,直接葬送了他下半辈子的仕途。

“行了,大过节的,不说这些糟心事,来来来,我敬爹和兄长一杯。”

傅擎与傅子佩赶紧回敬,“好!”

酒过三巡,明月悬挂在天际,抬头望去皎洁明亮,照的人心里都一片柔软。

沉默了半晌的傅茗终于憋不住了,她夹了一筷子菜,但并非放到了傅萱容的碗中,而是给了玉瑾。

“王妃娘娘,今年团圆佳节,你就没想过回将军府么?”

玉瑾何尝不想回去,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傅萱容之所以能回相府过节,是仗着黎君皓的恩宠,她一个下堂妇,又能奢望什么?

幽幽叹息一声,玉瑾饮了一小口酒,将心头酸楚压了下去,“我身为王妃,自然是该跟在王爷身旁,在哪儿过节都是一样的。”

傅茗嘴角噙着笑,但傅萱容总觉得这女人笑的有些诡异,就像是一只恶鬼张开了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随时都能撕裂旁人的血肉,啃食骨髓。

“王妃可真是深爱王爷啊。”

“这是应当的,二小姐还是好哈吃饭吧,我们王府的事,就不劳你过问了。”

经历了上次的事,她已经看清了傅茗此人,虽说有几分小聪明,也足够狠毒,但办事儿不够圆滑,也太冲动,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选择。

她想要除去傅萱容,必须得另找盟友。要是能将刘鸢或者萧茹这几个女人拉拢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中毒 半个时辰后,众人已经吃饱喝足,傅萱容揉着肚子起身,准备去后院燃放烟花,“走,让你们看看我特地吩咐人做出来的焰火。”

“好。”

一行人跟着她去了后院,地上正摆放着十几个形状各异的烟花,黎君皓给她递了个火折子,“小心些,别烫到手。”

傅萱容笑吟吟接了过去,“放心吧。”

她连火炮都能操控,更何况是小小的烟花。

附身点燃火引,顷刻间,随着“砰砰砰”几声,天际绽出了一片巨大的彩色焰火,形状宛若一朵朵盛开的牡丹花,绽放于夜幕之下,映着皎洁的月色,让人惊艳的瞪大了眼。

刘鸢在京中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新鲜的东西,不免惊叹了几声。

“砰!砰!”

又是两声,这回盛开在天际的不再是牡丹花,而是几行流光璀璨的大字。

“山河永固,国泰民安。”

拥挤在街道上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高呼了起来,孩童们挥舞着手里的兔子灯,所有人面容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满足。

“王爷,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黎君皓在一片焰火中侧脸看向了她,如仙人般的容颜上似有似无的带着一抹笑,眼底盛着浓到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让人恨不得醉死其中,“嗯。”

他前半生受了太多的苦楚与磨难,或许傅萱容就是神灵送到他身边的救赎,若无这个女人,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现在是如何模样。

火树银花不夜天中,所有人都看的如痴如醉,只有傅茗注意到了玉瑾愈发怪异的脸色。

她嘴角渐渐咧开了一个弧度,死水般的眼里翻滚着恶毒和狠戾的情绪,最终,盛装而来的玉瑾闷哼一声,“噗”的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这一动静,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楞了一下,还好刘鸢手疾眼快,接住了倒下去的玉瑾。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吐血了?!”

傅擎深知事情严重性,赶紧吩咐人去找太医,“快,先将王妃送去内阁,让大夫诊治一番再说!”

“我来。”生死关头,黎君皓也顾不上什么恩怨,他将玉瑾抱起,快步去了前面的院子。

玉瑾口吐黑血的躺在黎君皓怀里,她嫁入王府几年,还从未得到过夫君这样的对待,平日里哪怕是碰一下手都能让她暗喜不已。

她被缓缓安置在了床榻上,黎君皓就坐在床边,神色复杂的凝视着她。

或许人在生死之际都会走马观花的在脑海中回忆起过去的一切,玉瑾此刻也是如此。

她思绪一片混乱,耳朵里“嗡嗡”作响,但眼前却浮现出了当年初遇黎君皓的场景。

十四年前,她跟随父亲入宫,因贪玩四处走动,最后迷了路,而正是那一天,她遇到了跪在冷宫殿外受罚的黎君皓。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很瘦弱,远不如现在这样俊美绝尘,明明是尊贵无比的皇子,却孑然一身,满脸落寞的跪在皑皑大雪之中。

或许她就是在那一刻动了心,她想保护这位皇子,想要走到他身边,问一句,我能不能帮你什么?

可惜,她那时并没有勇气迈开那一步,所以才会种下今日的因果。

午夜梦回之时,她会反复的问自己,倘若那一天,她真的走到了黎君皓面前,给他一个拥抱,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但世上并没有后悔药,这就是她的命,受父亲之命嫁入黎王府,一步步为太子谋划,她恨自己的身不由己,更恨黎君皓的眼中,从未容得下她。

不过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傅萱容看着玉瑾渐渐涣散开的瞳孔,叹息一声,吩咐大夫无需进来折腾,留下黎君皓与玉瑾独自在房中叙话。

昏黄的烛光中,玉瑾缓缓抬起了手,一把抓住了黎君皓的衣袖,力气大的,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王爷,我还能随你回家么?”

黎君皓难得没有拂开她的手,而是轻柔的替她掖了掖被子,“我会带你回去。”

玉瑾笑了一声,嘴角不断流出的黑血浸湿了枕头,“王爷,你还恨我么?”

“不恨了。”再多的怨恨与性命比起来,都不值得一提。

玉瑾说到底也只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何其可悲。

“你该恨我的,其实,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比不过傅萱容,可我不甘心啊,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为什么会让她捷足先登。”

“玉瑾,感情这种事,没有先来后到。”

玉瑾无力的合上了眼,“你说得对,没有先来后到。”

她喘了几口大气,气若游丝的掀开了眼帘,“王爷,你能抱一抱我么?”

黎君皓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她抱到了怀中。

男人衣衫上淡淡的寒梅香沁人心脾,玉瑾嫁入王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夫君身上竟带着如此稀奇的香气。

她稍稍移动身子,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心满意足的笑了几声,“王爷,我这一生快到头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得你垂帘,不过能死在你怀中,我......我知足了。”

“抱歉。”对于这个明媒正娶回来的王妃,他除了一句抱歉,什么都给不了。

玉瑾虚弱的摇了摇头,“我是太子派来的奸细,你何须跟我说道歉二字,王爷,等我死后,你切记小心我爹,太子,还有傅茗。”

“嗯。”

“今日是中秋,月亮很好,烟花也很好看,王爷,往后的每年中秋,你都会想起我的,是不是?”

“嗯。”

玉瑾又是一笑,神色居然渐渐红润了起来,眼睛也愈发有神。

黎君皓明白,这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王爷,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赐给我的院子,那里离书房太远了,也离你太远了,每次去看你都得绕好大一圈。”

“我也不喜欢傅萱容,因为她样样都比我好,活得自在,随心所欲,相比她,我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可怜又可笑。”

“王爷,等我死后,将我葬在城外的山坡上吧,我要离开京都城,离开我爹,离开所有人。

也离开你。

章节目录 第403章 你怀疑她?! 玉瑾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脸颊上的红光渐渐褪去,最后化作了土灰色,眼睛也重新合在了一起。

怀中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黎君皓将她放回榻上重新盖好被子,随即起身出了房间。

傅萱容正等在房外,见黎君皓走来,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黎君皓回拥住了他,两人彼此无言,谁也没有开口。

明明是团圆佳节,最后却闹成了这样,玉瑾口吐鲜血不止,分明是中毒的迹象,而相府之中能给她下毒的,还能是谁?

傅萱容心中又是悲痛又是凄凉,她明明恨透了玉瑾,也巴不得对方早些死,可如今那女人真的离开人世,居然会让她生出一种失落感。

没了玉瑾的黎王府,她又该跟谁斗,那句盛世白莲花,也终究成了一句笑谈了。

“王爷,这件事恐怕瞒不住多久,明天玉衡那些人就会得到消息,我们该怎么办?”

“先将玉瑾尸体带回黎王府,我会让小风在相府好好搜查,看看是哪里被下了毒。”

“好,我先去找爹和兄长一趟,你在府外等我。”

“嗯。”

傅萱容去了前厅,傅擎与傅子佩正黯然失魂的坐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爹,兄长。”傅萱容唤了他们一声。

“萱容?玉瑾王妃如何了?她......”

“死了。”

傅擎如遭雷击,颓然跌坐在了木椅上。

死了,居然真的死了,还是死在了他的府邸,这要是被玉衡知道了,可如何了得。

“爹,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对不对?”

傅擎唇角不断在抽搐,嘴唇也没了半点血色,“不,茗茗虽然不知分寸,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萱容,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她恨我入骨,连做梦都巴不得我死,今日的中秋节,是我把玉瑾带来的,她现在死了,您觉得我能逃得了干系么?”

“可......”

“爹,我在朝中已经是步步为艰,太子一党挖空了心思想要置我于死地,如今玉瑾的事正好给了他们一口咬死我的机会,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您还要怀疑么?”

傅擎哑口无言,难得的是傅子佩这一次居然没有反驳傅萱容。

或许他心中也明白,自己那个放在掌心里宠着长大的妹妹早就变了,变成了一个蛇蝎女子,心狠手辣。

“爹,上一次我该说的都已经跟你说了,傅茗是个做事圆滑的人,必定已经将害人的证据销毁干净。你一再的纵容她,最后的结局就是我背负罪名去替她赎罪,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傅擎“腾”的站了起来,老泪纵横,“萱容,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无论是你还是茗茗,都是爹的女儿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种时候又该让他如何抉择?

“是,我们确实都是你的女儿,这一条人命罪责我是逃不掉了,若我能有幸从太子和玉衡手里留着命回来,你再对我说这些父女情深的话吧。”

话落,她抬脚出了前厅,傅擎与傅子佩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皆是心中刺痛。

“爹,我要彻查这件事。”

傅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傅子佩,“你也怀疑是茗茗做的?她可是你的亲妹妹,这绝不可能!”

傅子佩眼角泛红,“爹,事实就在眼前,倘若她没有做过,根本不惧我彻查,可若是做过,我也绝对不会替她开脱。我已经欠了萱容一条命,难不成你还要我眼睁睁看着她也死在太子手里么?!”

“我,我......”傅擎双手掩面,泪流不止。

傅子佩没有再去理会他,扶着桌子跟随傅萱容走了出去。

无论如何,他这回一定要给傅萱容一个交代,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

黎王府——

玉瑾的尸体已经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原本小风与安离带着一群下人正在庆祝中秋,这会儿都变得鸦雀无声,早早合衣歇下。

傅萱容坐在院落石桌旁,拿出了仅剩的一坛长安醉,将酒盏倒满,随即撒在了地上。

“玉瑾,活一遭不容易,现在人去楼空,你我恩怨即消,去了下面,早日投一个好胎吧。”

收回杯盏,傅萱容抬眸凝视着对面的黎君皓,“你后悔么?”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趁着玉瑾在世时,对她好些。”

黎君皓目光清寒,“我从未有一日爱过她,又如何对她好?”

“那你可有愧疚?”

“有。”黎君皓承认的很直接。

当年皇上赐婚之时,他没法儿拒绝,便让玉瑾入了王府。

自那日后,他从未踏入过前院半步,如今几年过去,也未曾有过一丝半点的逾越。

作为丈夫,他或许并不称职,但他这一颗心已经完完全全被傅萱容占据,如何还容得下旁人?

怪只怪天意弄人,没什么可言说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明天玉衡得到消息后,肯定会借着此事将我送去大理寺审查,你只需继续搜查证据就好,不必为我担心。”

黎君皓面露痛苦之色,“我还是未能护好你。”

“这事儿谁都没料到,怎么能怪你?傅茗那女人啊,真是发了疯一样,什么都做得出来,等此事了了,她在京都城里的名声也算彻底玩完儿了。”

其实那女人本就没什么好名声了,金家小姐和田家小姐的事,已经让众多贵女对她避如蛇蝎,更别提那些个权贵人家的公子,哪儿能瞧得上这种嘴碎又没脑子的女人。

“你放心,刘大人与大理寺内的人关系还算不错,我会让他去稍加打点,你定不会受苦,最多十日,我一定将你安然无恙的救出来。”

傅萱容握住了他的手,“我一直都信你,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将玉瑾入土为安。她毕竟出生侯门世家,又是你名以上的王妃,丧事定要办的盛大些,知道么?”

死前得不到的,死后必定要周全,虽说这些都是做给活人看的,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我知道。”

“嗯,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面对许许多多的事,我得留着精神去应对。”

“好。”

章节目录 第404章 送去大理寺 如傅萱容所料,翌日一大早,玉衡穿着戎装,手拿长枪赶到了黎王府,原本是打算大肆闹腾一场,却没想到傅萱容及其配合,几乎是一句废话都没多说,就跟他去了大理寺。

这一招先发制人倒是弄得玉衡措手不及,但他的目的就是把人送进牢狱,现在既然如愿以偿,也没必要太在乎过程。

或许是黎君皓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傅萱容入了牢狱后,简直跟回家了一样亲切,那些个狱卒个个对她礼待有加,甚至还拿出了新鲜的瓜子花生。

“容王妃,您吃着喝着,千万别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傅萱容“啧啧”咂舌,“黎君皓那家伙说话这么有用么?”

“也不单单是因为王爷,您入朝这些时日,为百姓所做之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还有先前拿出银子救济流民,这桩桩件件的,足以证明您是个好人,哪儿能做出杀人性命这种事来。”

“就是啊,而且傻子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当日的团圆宴,相府里一大家子都聚在一起,傅萱容如果真的有心要杀了玉瑾,为何不在王府里挑个日子下手,非要等到这种日子。

“唉,要是玉衡也能像你们这般聪明该有多好。”

“嗤,玉衡大元帅向来只把太子放在眼里,别说您,就算黎王他都敢横眉冷对,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傅萱容一时间来了兴趣,“听你们这语气,好像对玉衡很不满啊?”

“可不是嘛,来来来,容王妃您这边坐,咱们好生说道说道。”

“成!”傅萱容抬脚走到桌边坐了下去,顺便喝了一大口烈酒,“行了,说吧,为何这么厌恶玉衡?”

一位长着络腮胡的狱卒啐道:“不瞒容王妃,我当年也是在军营里当兵的,可玉衡非说我个头小,根本扛不动火炮,也背不动弓箭,所以将我调派到了大理寺中当个狱卒,白白断送了我的前路。”

傅萱容上下见他打量了一番,不解道:“你个头小?这都壮的跟牛似的了。”

“谁说不是?!可玉衡是兵马大元帅,他都开口了,军营里的将军哪儿还敢留我,到几年后我才明白,他哪儿是嫌我个头小,分明是我挡了他一位亲信的升官之路。”

“哦?怎么说?”

“那时候他有个亲戚也在军营,但好吃懒做,只会拍将军马屁,而那位将军一向只看重能力,所以提拔了我做副将,玉衡生怕自己亲戚的路被挡了,所以就将我送到了这儿来。”

傅萱容一拍桌,“简直混账!你放心,等这回我出去了,立马跟顾少卿招呼一声,让你去他手底下当兵。”

狱卒激动的差点摔到桌子底下去,“容王妃,您,您说的是真的么?”

“是啊,你不愿去?”

“怎么会!顾将军何等骁勇,我若能在他手底下学本事,定能好好报效家国,征战沙场!”

傅萱容满意的笑了笑,“你有这种想法,我很欣慰,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等你哪日也成了大将军,记得千万别忘了我啊。”

“是,定不忘提携之恩!”

傅萱容也算是坐过一次牢的人,但相比于之前,现在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有吃有喝也就罢了,还有一群人陪着扯皮,简直比黎王府都要热闹。

而京都内的相府,则是一片死气沉沉。

“茗茗,你实话告诉我,这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怎么?哥哥这是要让我替傅萱容背负罪名么?”傅茗跪在祖宗牌位前,一脸麻木的开口。

傅子佩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茗茗,萱容已经被带去大理寺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傅茗心中冷笑。

她当然知道,传闻大理寺中十八般刑罚样样都让人生不如死,尤其是女人,进去了就别想带着气出来,这一回,傅萱容那个贱人算是彻底栽了。

不过在傅子佩面前,她还是打算装下去,“哥,那是什么样的地方都跟我没有关系,人是傅萱容杀的,你让她跪在祖祠好好忏悔才对。”

“住口!她是你的姐姐,亲姐姐!你就一点都不为她着急担忧么?!”

傅茗被这话惹得笑了出来,“为她担忧?哥,你莫不是糊涂了么?若不是因为她,我早就嫁入了黎王府,成了新的黎王妃,可现在呢?我名声尽毁,受尽冷眼与嘲笑,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当然是因为你咎由自取,不知悔过!”傅子佩从来都没有对傅茗说过什么狠话,但今日他实在是没法儿容忍下去了,“傅茗,我这些年一直纵容着你,但并不代表这双眼睛也是瞎的。鸢儿肚子里的孩子,萱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因为你才会落胎,这可都是你的血亲,你午夜梦回之时,就不会感到害怕么?”

傅茗不屑的勾起了嘴角,“怕?我早就不知道什么是怕了,哥哥,我只想嫁给黎王,如果你能帮我达成心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去害人,也不会再算计。”

“傅茗!黎王是你的姐夫,你这般肖想他,到底将萱容放在何处!”

“萱容,萱容,你现在眼里只容得下一个傅萱容。哥,明明我才是在你身边一起长大的妹妹,为什么你们现在一个个的都变了,变得让我觉得陌生,觉得害怕!”

“不,傅茗,变得让人陌生和害怕的,明明是你。”傅子佩一脸绝望,“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简直快人不人鬼不鬼,如果这一次萱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哈哈哈,人不人鬼不鬼,好,好,哥哥你这番话说的可真是好,那你就搜查证据吧。只要你可以向旁人证明,是我动手杀了玉瑾,我绝对认罪,而且毫无怨言。”她早已经将所有的证据毁灭干净,别说傅子佩,就算是黎君皓也绝对不可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让傅子佩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罢了,你就在此好好思过吧。”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探监 当日傍晚,傅子佩怀着负荆请罪的心思去了黎王府,但得到的消息却是黎王出了远门,并不在府中。

同一时刻,大理寺的牢狱中。

傅萱容蜷缩在自家美人儿怀里,嘴里嚼着一块奶香四溢的糕点,“果然还是高嬷嬷做的牛乳点心最好吃,等这次回去了,我得吃个够。”

黎君皓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在此处可还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哪儿能啊,那些人对我都照顾的很,对了,我还结识了几个颇有抱负的哥们儿,改明儿介绍你们认识。”

“你真是到哪里都不闲着。”黎君皓叹了一声,取过一床被褥将她裹了起来,“狱中不比王府,如今已是深秋,夜间必定凉的很,你切记保暖,莫要冻着,知道么?”

傅萱容连连点头,“放心吧,我现在就是担心自己晚上变成凤凰,会被那些人瞧见。”

“不会,这些时日我都会来守着你。”

“啊?你要留下陪我过夜?”这里可是牢房,他留下来会不会不太妥当?

黎君皓目光微凉,“你不希望我留下么?”

“哪儿能啊,我就是怕太子和玉衡他们会说闲话。”

“无妨,他们不会知晓。”大理寺的人几乎都已经被买通,太子纵然身份比他高,但在这些侍卫眼中却并无多少威慑力,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

傅萱容松了口气,“那就好,关于证据,你可查出了什么端倪?”

“尚未,如你之前所猜想,傅茗已经将所有的证据都销毁。”

“呵,那女人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还有其他法子对付她。”

黎君皓疑惑:“什么法子?”

傅萱容笑吟吟从袖口中取出几张符纸递给了他,“这些是引路符,并无什么作用,但一旦被点燃可以萦绕着人的周身旋转,燃烧一个多时辰都不灭,等过两日,你让安离覆上玉瑾的人皮面具,再将这符纸点燃,去吓唬吓唬傅茗。”

“她怕鬼?”

“不知道,但试试总没坏处,要是被吓傻了,就能吐出几句真话来了。”

黎君皓颔首,“那我明日便去试试。”

“好。”

一夜安眠,翌日傅萱容醒来时,黎君皓已经不在身旁,被褥里也凉了一大片。

看来那男人天不亮就走了。

掩唇伸了个懒腰,傅萱容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到处闲逛着,“那个,潘珏,给我弄点水来洗漱。”

潘珏就是那个被玉衡指派来做狱卒的男子,他弄了个铜盆盛满水递到了傅萱容的手里,“容王妃,今天太子恐怕得过来,您赶紧洗漱完去牢房待着吧,别露出马脚来。”

他现在毕竟身份低微,要是被太子知晓处处照顾傅萱容,定会被狠狠责罚。

“好。”

傅萱容迅速洗漱完,抓着个白面馒头去了牢房,为了装的像一点,她特地往脸颊上抹了点黑灰,头发还被扯成了鸡窝,看起来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太子果然带着玉衡来了牢房。

这二人皆是一副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表情。

“容大人,不知牢房里的感觉如何?”

傅萱容闲适的靠在角落,笑意盎然,“说实话,我觉得还是挺不错的,可惜了伙食不如王府好,有些想念烤鸡烤鹅了。”

“呵,这些你恐怕只能在梦里才能吃得到了,玉瑾王妃的事父皇已经知晓,按照北傲的规矩,戕害主母,是要被处以极刑的。”太子心情甚好的嘲讽着她。

“就算是要处以极刑,总得拿出点证据来吧?难不成玉瑾王妃还能从棺木里蹦跶起来给你们二人告状不成?”

玉衡脸色大变,“你这个凶狠毒妇,害死了我的女儿还不够,现在她已经入了棺椁,你还要如此诋毁于她!”

“不知我是哪句话诋毁玉瑾王妃了?说起来,玉衡将军,您的宝贝女儿被人毒死了,身为父亲,难道不该伤心个三五日么?怎么我瞧着你满面红光,比过年都要高兴?”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连我都敢拿来调侃!”

傅萱容一脸惊讶的望着他,“大元帅这话我就更不明白了,你我一同在朝中为官,都算是皇上的臣子,你说我身份卑微不该拿您来调侃,难不成,您比当今圣上都要贵重?”

“你......”

“够了,大将军,你还是先出去等着本太子,莫要在此处多费口舌。”太子冷冷提醒了一句。

玉衡深知自己是被傅萱容气昏头了,一拂袖,带着满肚子怒气出了牢狱。

这会儿牢房里只剩下了太子与傅萱容,两人目光对视,许久也没能分出个气势高低来。

太子温润笑了一声,“不愧是容大人,哪怕已经落得这般境地,也丝毫不肯低头。”

“想让我低头,总得给个可以低头的理由,总不能凭着太子您几句话就定了我的罪名吧?”

“容大人,你无需跟我耍嘴皮子,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傅萱容挑眉,“太子请说。”

“你是个极其特别的女子,能文能武,心机深沉,若身为男子,应当会有一番大作为。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跟在黎王身边,太过屈才了么?”

“太子殿下,你这句话我深表赞同,我也觉得自己未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但跟随在谁身边,你觉得是我一个女子能做得了主的事么?”

“只要容大人愿意,我可以让你与黎王合离,也可以不计前嫌,让你做太子妃。”黎辰说这番话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施舍之意,好像傅萱容能得到他这样另眼相待是祖坟冒青烟,上辈子积福积德才能换来的际遇。

对于这种态度,傅萱容觉得可笑至极,“太子殿下,说句冒昧的话,你觉得自己现在在朝中的势力,还值得我舍弃黎王,助你成就大业么?”

这话算是刺到了黎辰的痛处,他眸光一沉,带着明显的狠戾,“我是父皇亲口御封的太子,更是未来的北傲国主,即便眼下势力不如黎王,那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滥用私刑 傅萱容耸耸肩,“我没说如何啊,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干嘛这么大火气。”

“呵,容大人,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傻充楞,先前的几桩婚事,刘鸢也好,我的侧妃也罢,都被你给搅黄了,这笔仇怨,我永世不忘!”

“太子殿下,你刚刚还说能不计前嫌,怎么这会儿又永世不忘了?男人的心思还真是如海底针一般让人琢磨不透。”傅萱容咂着嘴,一脸感叹的摇了摇头。

黎辰被她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弄得烦躁不已。

这女人总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在说正事,却能三言两语的挑到其他上去,这也就罢了,偏偏还让人有气没地方撒,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傅萱容,你真以为本太子拿你没办法么?!”黎辰上前一步,狭长的双眸在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极其阴森可怖。

“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您想解决我,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但我相信,您身份这般贵重,又是人人称赞的贤德皇子,定不会与我这样的小女子计较。”

她这番话,完全是在告诉黎辰,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要是特地跑到监狱里来对一个女人用刑,那可真是狗屁不如,人都不配做了!

黎辰咬牙切齿,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被气到血液上涌,嘴唇都在发颤的地步,“傅萱容,我在你眼里早已是个无耻至极的人,既然这样,我还何须在意什么贤德?”

傅萱容心里“咯噔”了一下,“太子殿下此言,莫不是真的要对我用刑?”

“当然,这大理寺的十八般刑罚,你怕是还没有好好领教过吧?”他低低笑了一声,面孔狰狞而又扭曲,“我会让你明白,得罪本太子是什么样的下场。”

黎辰这回好像真的铁了心要教训傅萱容一番,他唤来了狱卒,吩咐几人将她绑在了一根铁柱上,这柱子附近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这里被活活打死了多少人。

太子搬了一张红木椅,脸被烛光笼罩着,更添了些阴鸷,“你们几个,还不快给容王妃试试好东西?”

潘珏也在这几人之中,他为难不已的看了傅萱容一眼,见她给自己投来了一抹安抚的眼神,心中不免觉得悲愤。

太子一党,实在是可恶至极!

傅萱容明白这倒霉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但官大一级压死人,黎辰就算再不讲人道也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他想要罚人,没谁敢站出来质疑。

那几个狱卒很快就取来了一个大铁钩,傅萱容打量了一眼,嘲弄道:“哟,太子殿下这是打算滥用私刑啊,你就不怕我哪天出去了,去皇上面前告一状?”

“你尽可去试试,看看父皇是会维护你这个外人,还是维护本太子。”他反驳了傅萱容一句,朝着那几个狱卒摆了摆手,“还不快些,磨磨蹭蹭做什么!”

狱卒们对视一眼,咬着牙走到了傅萱容面前。

尤其是潘珏,他红着眼眶,附身说了句抱歉。

傅萱容摇头轻笑,表示这不关你们什么事,无需觉得愧疚。

这几人手里拿的不是别的,正是大理寺刑罚中堪称最惨无人道的琵琶钩,每个大钩子上还带着个小钩,总之刺进皮肉里,想要再取出来,绝对会扯的皮开肉绽,然后血肉横飞,感染而死。

潘珏到底还是下不去手,他转身跪在了地上,朝着太子磕了个响头,“太子殿下,这琵琶钩要是用了,容王妃必定活不了多久,要是真的死在这,咱们怕是没法儿向黎王和皇上交差啊。”

黎辰阴毒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怎么?你这是在拿黎王威胁本太子么?”

“太子明鉴,小的只是在为您着想,这个容王妃油嘴滑舌,最是喜欢惹怒旁人,您若是真的对她用了琵琶钩,黎王知晓后必定大发雷霆,然后借着您滥用私刑的理由将人救出去,这不就得不偿失了么?”

这话倒是提醒了黎辰。

他方才还真是被傅萱容气昏头了,要是这女人在牢狱里半死不活,黎君皓必定大闹一场,要是真的把人给救出去,这一番谋划可就白费了。

他意味深长的凝视了潘珏片刻,随即道:“你倒是有几分聪明,也罢,那就不用琵琶钩了,换拶刑。”

所谓拶刑,就是将手指放到夹棍之中,十指连心,这痛楚绝对不比琵琶钩好多少,但毕竟能保住性命,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潘珏立马换来了拶,将傅萱容的十指放了进去,用嘴形提醒道:“容王妃,您忍着些。”

傅萱容紧咬牙关,点了点头。

拶瞬间收紧,指尖传来的剧烈痛楚几乎折磨的人痛不欲生,傅萱容起先还能忍着,可随后拶越来越紧,她最终没忍住,仰头低吼了一声。

黎辰自认识傅萱容以来,处处吃瘪,还是头一次见她被折磨成这番境地,嘴角不免露出了大仇得报般的笑容。

拶刑持续了一盏茶时间,傅萱容已经满身都是冷汗,她的十指淤血肿胀,已经快没了知觉,脸颊上也不见丝毫血色。

黎辰似乎还没有满意,他吩咐潘珏取来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了几下,直到看到傅萱容后背血肉翻滚,这才吩咐人将她松绑,送回了牢房。

“去,准备些上好的金疮药,可别让她就这么死了。”这女人比黎君皓还要可恨,他定要留着慢慢折磨。

潘珏拱手,“是。”

太子终于离开了牢房,傅萱容有气若游丝的趴在地上,浑身的每个部位都像是有虫子在啃噬,又疼又痒,动一下都疼的撕心裂肺。

潘珏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撒落在了她的鞭痕上,“容王妃,这鞭子是我打的,都没有伤及到要害,就是看起来可怕点,您放心,最多小半个月,一定会痊愈。”

傅萱容艰难的挤出了一抹笑,“多谢了。”

“您无需客气,这鞭伤倒是不碍事,只是手指上的伤......”

身为女子,平日里得靠着手指舞文弄墨,更何况他还听说傅萱容医术了得,善于用针灸之术,如今却伤成了这样,以后能不能完全恢复都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发疯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皮肉伤早晚都能痊愈,只要还留着这条命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唉,那容王妃您好好休息,我先去外面守着。”

“去吧。”

潘珏一走,牢房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傅萱容蜷缩成一团坐在角落里,强忍着不让泪水溢出眼眶。

今天黎君皓得去找傅茗套话,恐怕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凤凰了,那时候手指和身上的伤应该都能瞒住。

但愿不要有嘴碎之人跑到他面前嚼舌根才好。

……

黎王府——

安离将制作好的人皮面具小心翼翼覆在了脸上,“王爷,和玉瑾王妃像么?”

“嗯,八分相似。”

“那就好,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属下和王爷一同潜入傅茗院中演一出戏,要是能直接把她给吓疯,救出容主子的事就好办多了。”

疯子说话总是不经大脑,尤其是傅茗那种说话没个分寸的蠢货。说到底还是容主子聪明,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来。

是夜。

今日天气看起来不大好,天际连一个星子都瞧不见,偶尔还能感觉到阴风阵阵。

傅茗舒舒服服的沐浴了一番,随后擦拭着头发坐在桌边,心情愉悦的喝了口茶。

伺候她的丫鬟心惊胆战的递了块糕点过去,“小姐,玉瑾毕竟是王妃,您这么做,真的不会出事么?”

“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现在傅萱容已经入了牢狱,无论是太子还是玉衡都巴不得她死,只要那两人一口咬住凶手是她,那就绝对不会把我给牵扯进去。”

她这一招棋走的虽然险恶,但是胜算很大,现在看来果然赌对了。

丫鬟是个胆小的,即便傅茗这么说她还是怕的厉害,手指哆哆嗦嗦,连糕点都险些落在地上。

傅茗嫌恶的看了她一眼,“行了,赶紧滚出去,看到你就心烦。”

“是。”丫鬟垂头丧气的离开了房内。

傅茗将头发整理好,准备回榻上歇息,刚起身走出几步,窗户忽的传来了阵阵啜泣声,那声音夹杂着呼啸的寒风,简直跟鬼魂哭啼没有任何差别。

傅茗这些年来做过的坏事不少,所以也不是个迷信的,她沉着脸色,拧眉往窗边走了过去,“什么人在这装神弄鬼,还不速速离去,否则本小姐立刻将你剁碎了喂狗!”

她威胁的话落下,外面哭声还是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凄惨。

“该死!”傅茗咬牙切齿,拿起一盏烛台准备出去看看,可她还未来得及抬脚,就见窗户上渐渐映出了一张血脸。

那脸的五官,样貌,分明就是玉瑾!

这会儿饶是不怕鬼魂的傅茗也被吓了个半死,她手里的烛台“砰”的落在了地上,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是什么东西,要做什么!”

那张血脸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当然是带你下地狱!”

“荒谬!害死你的人明明是傅萱容,你为何要来找我,快些离开,否则,否则我明日请个法师,让你魂飞魄散!”

“咯咯咯。”

血脸笑声尖锐刺耳,像是粗糙的磁铁在摩擦一样,原先关的好好的窗子“哐当”一声裂了开来,血脸费尽力气往房间内爬去,像是一团会蠕动的尸体,画面恶心诡异到了极点。

傅茗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她尖叫了一声,拿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滚,滚开,理我远点!”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

面对恶鬼的质问,傅茗带着哭腔道:“你活着不得王爷宠爱,处处被傅萱容欺压,倒不如直接死了,拖着那女人一块下去。”

“我要杀了你。”

“不,不,我不能死,玉瑾,你放过我,我以后每年都会给你烧纸钱,你放过我吧。”玉瑾这会儿总算知道怕了,她哭嚎着往床底下钻,腿却被恶鬼一把抓住,用力往外拖着。

玉瑾已经吓得神魂离体,眼睛都麻木的没有光亮,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恶鬼似乎觉得还不够,她一张嘴,鲜血哗啦啦的往下流着,一大半都落在了傅茗的身上。

“你让我死的这么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啊!!”傅茗撕心裂肺的嚎叫了一声,绵软的倒在了地上,再无动静。

确定她已经昏迷,安离吐出了嘴里的红色墨汁,连着“呸”了好几声。

“呕,这东西味道真是不怎么样,难闻死了。”

一直隐匿在暗中的黎君皓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房内,他居高临下的睨了傅茗一眼,眸色深沉,“这里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回府。”

安离点头,“是。”

两人一同离去,只留下个半死不活的傅茗躺在地上,被冷风吹了一宿。

牢狱。

黎君皓赶到时傅萱容果然已经化为了凤凰,他轻柔的将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抱到了怀里,大掌缓缓抚摸着她柔顺的翎羽。

睡梦中的凤凰呜咽了一声,将脑袋塞到了他的怀里,如同撒娇一般。

黎君皓淡笑。

这妮子还真是没心没肺的很,在哪儿都能睡得香甜。

不过这样也好,明日傅茗应该就能吐露真话了,到那时他会联合傅子佩,将这件事上禀报到父皇那,由父皇来判决,如此一来,无论是太子还是玉衡都无话可说了。

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大早,傅子佩便和刘鸢带着下人去了后院,一推开傅茗的房门,就见她痴痴地的坐在地上,活像是丢了三魂七魄。

“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到底是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傅子佩心疼的蹲下身,取出一张帕子替她擦拭去了脸上溅到的红色墨汁。

“茗茗,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有鬼!玉瑾的鬼魂回来找我了,哥,你快救救我,她要杀我!”玉瑾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紧紧抓住了傅子佩的袖口。

站在门口的刘鸢不咸不淡道:“玉瑾又不是你杀的,她回来找你做什么?”

“不,是我杀的,是我,我给她下了毒,所以她来找我了,你们快救救我!”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因果轮回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女人才是真正的凶手,可刘鸢没想到她会自己吐实情,“果真是你,那正好,子佩,赶紧将她带着,我们一起去大理寺将萱容给换出来!”

傅子佩神色悲戚,“这件事还是先跟父亲说一声吧。”

“有什么好说的,父亲偏心傅茗,这件事你我谁不知道,先前你自己也说了,欠萱容一条命,难不成还要继续纵容这个女人么?别忘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因为她没了!”

这件事是刘鸢心里一辈子的痛处,也是傅子佩的痛处。

他闭眸许久,再睁开眼时,眸底布满了血丝,但看着傅茗的眼神已经没了先前的宠溺与关怀,“好,那就依你所言,将她送去大理寺。”

说到底,萱容是无辜的,她为了傅家,为了他们做了这么多,不该因为傅茗落得如此下场。

吩咐下人将傅茗搀扶着送进了马车,此事全程都瞒着傅擎,马车抵达大理寺门前时,已经等候了许久的黎王缓缓转过了身,冷若冰霜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清寒如月。

“黎王,您怎么……”

“傅茗是否吐露了实话?”

傅子佩点头,“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

“嗯,无需去见大理寺少卿,本王昨夜已经想过了,直接转道入宫去见我父皇。”

“什么?去见皇上?!”这么一来,傅茗恐怕性命难保!

“子佩兄,你我相识数年,许多话本王不该开口,但今时今日这个情形也不得不警告你一句,就算这一回傅茗没有被处死,本王也绝对不会放过她,既然左右都是死,不如送入宫中,换萱容出狱。”

这女人三番两次的算计傅萱容,若不是顾念着傅家,他根本不可能容忍傅茗活到今日。

“……我知道了。”傅子佩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他这些年来对傅茗的保护已经够多了,如今她惹出了如此大的祸事来,理应自己承担后果。

一行人赶去了皇宫,政务殿内,帝王完完整整的听完了这件事,大发雷霆的拍了一下桌子。

“简直可恶,此女心肠歹毒,不可再留在世上,萱容虽为女子,但为家国社稷立下了汗马功劳,朕一直都是感激不已,如今她平白无故的蒙受了冤屈,等出狱后皇儿须得替朕好好加以安抚。”

“儿臣明白。”

“嗯,傅茗先关于牢狱,为了傅爱卿,朕不会让她死的太难看,就赐一杯毒酒吧。”

傅子佩跪地谢恩,“谢皇上。”

“都下去吧。”

这件事算是已经尘埃落定,傅子佩看着坐在车厢内痴痴傻傻的傅茗,心中百感交集。

明明小时候是那么听话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不过短短十几年,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子佩,你不必自责,也不必多想,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傅茗作恶多端,理应落得这个下场,就算没了她,你也有萱容,还有我。”傅茗安抚了他一句。

傅子佩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鸢儿,谢谢你。”

“你我夫妻,不用说这个。”

傅茗这样的罪名,自然得关入大理寺的牢狱,众人赶去接傅萱容出来,正要去牢内看她,却被潘珏支支吾吾的拦了下来。

“王爷,傅大人,那个,容王妃正在休息,要不等她睡醒了再回去吧。”

“王府内自有她休息的地方,让开!”黎君皓毫无耐性的训斥了他一句。

潘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黎君皓的眼神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他缩了缩脖子,收回手走向了一旁。

容主子,这可不是我不帮你拦,黎王爷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实在是没那个胆子啊!

最深处的牢房内。

傅萱容此刻身上只穿了一套里衣,纯白色的衣衫上布满了血淋淋的鞭痕。

要是光这些也就算了,她的手指已经肿的像是馒头一样,动一下都困难,更别提给自己上药换衣了。

可这牢狱里都是大男人,总不能让他们来吧?

那可不就坏了规矩了。

傅萱容头疼不已的瘫坐在地上,满脑子想着回去以后该怎么跟黎君皓说才好,朦胧间,她忽的听到了几道脚步声,还以为是潘珏带着人过来了,无奈道:“我不是说了不用你们帮忙嘛,给我准备点热水就得了,一点小伤而已,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

牢房外并无回声,只是周身温度忽然降了不少。

傅萱容疑惑的扭头看了眼,视线恰好撞入了黎君皓冰凉刺骨的眼眸中,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咳,黎,王爷,你怎么来了?!”潘珏那个没用的玩意儿,不是说好了会替自己通风报信嘛,这是报的哪门子信!

黎君皓呼吸急促,眼眶已经泛出了赤红色,他袖袍轻拂,铁制的牢门“轰隆”一声倒塌,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傅萱容又被呛的咳嗽了起来,她泪眼汪汪的瞪着黎君皓,恨不得骂一句王八蛋才好。

这家伙,没看到她受伤了么,不关心几句就罢了,居然还拿门出气,挨打又不是她想的。

“是太子动的手,对么?”他沙哑着声音问了一句。

“确实是他,这笔仇我早晚会自己报,黎君皓,你先把我抱出去,呛死我了。”

黎君皓一言不发的将她抱在了怀里,随即大步走出了牢房,傅子佩与刘鸢回过神,紧随其后出了牢房。

数日不见阳光,这会儿傅萱容站在日头底下,舒适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就知道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早晚都会出来的。”

刘鸢抹了把眼泪,“我都快担心死了,就你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还有心思开玩笑。”

“好好好,嫂子你可别哭,否则我哥又要心疼了。”

“你啊,就是这么不让人省心,萱容,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了,要不了多久整个京都城的人都会知道,凶手不是你,而是傅茗。”

“嗯,她得了什么惩处?”

“皇上赐了毒酒,就在七日后。”

傅萱容嗤笑,“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终于轮到她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我其实不是您的女儿 “好了,都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你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王爷,先送萱容回府邸歇息吧。”

傅萱容摇头,“不,我要去傅府。”

“你去傅府做什么?”

“现在傅茗遭了报应,爹心里肯定不痛快,指不定还会觉得是我害死了她,如今我这一身伤到他面前,指不定还能引起他一些感触,毕竟打铁需要趁热。”

黎君皓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你无需在意旁人,本王信你就够了。”

“你不懂,他毕竟是我爹,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总归不好。”

傅子佩赞同道:“我觉得萱容说的挺有道理,如今我已经放下了,爹也不是个愚钝之人,就让萱容去跟他说说话吧,也算是开导他。”

“……也罢。”既然傅萱容坚持如此,他也无需多劝。

“那上马车吧,咱们回傅府。”

“好。”

小半个时辰后,傅萱容被带去了前院。

下朝归来的傅擎听说了傅茗要被赐死的事,伤心的直接吐出了一口血,差点没缓的过来,这会儿还在榻上躺着。

傅萱容强撑着自己伤痛的身子去了他的房间,屏退了所有下人和无关人等,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床边。

傅擎知道傅萱容过来了,但他死活不肯睁开眼看她,像是在无声的责怪。

傅萱容也不在意,她静静坐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爹,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或许在你听来会很诡异,也很不可置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其实我不是你的女儿,准确的说,我只是个暂住在这个身体里的孤魂野鬼。”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傅擎总算掀开了沉重的眼帘看向了她,这一眼,惊的他差点坐起来。

此刻的傅萱容哪儿还有半点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满身都是血痕,而且手上十指发紫,一看就是受了酷刑。

“你,你这是……”

傅萱容淡淡一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会儿要跟你说的话,爹,我说我不是你的女儿。”

“萱容,休得拿这种事胡乱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您听说过借尸还魂的事么?我死了几个月,魂魄飘飘荡荡的就落在了这具尸体上,真的论起来,您也不算是我的爹,傅子佩更不是我的兄长。”

傅擎饱读诗书,自然不愿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萱容,你就算心中怨恨爹,也不用扯这种谎。”

傅萱容耸肩,“您自个儿想想,一个自幼流落在外的孩子,能变成我如今这副模样么?文能入翰林,武能上战场,哪怕是状元也能信手拈来,不止这些,我的医术也是满京都都皆知的,不是么?”

这话让傅擎楞了一下,但他仍不愿相信,“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借尸还魂之说,你若年幼遇到个好师父,也是能被教好的。”

傅萱容笑了笑,“当年家国动乱,盛世将倾,人人自顾不暇,谁还有闲工夫去教一个黄毛丫头,爹,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说我怨你,而是想告诉你,我之所以这些时日以来处处护着傅家,忍让着傅茗,都是因为您和兄长。”

“因为我们?”

“是啊,刚来这个异世的时候,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自己的夫君也没法儿依附,是兄长找到了我,还说以后要做我的后盾,会一辈子护着我。光是凭这句话,我也会竭尽全力去帮他,帮整个傅家。”

傅萱容顿了顿,又道:“自从我入朝堂,百般算计,千般谋略,无一不是在为了往后的平坦日子铺后路,前有太子虎视眈眈,后有玉衡蠢蠢欲动,爹,我能挣到现在的一切,都是以命相搏得来的,您难道不明白么?”

“这个我当然明白。”傅萱容身为一个女子,入朝堂本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朝中多少人怀着质疑的态度,可她硬生生用自己的本事让那群人闭上了嘴。

“既然明白,那您为何又要一直纵容着傅茗?她至始至终为傅家做过什么?那女人今日能害死王妃,明日就有胆子戕害王爷,难道就这么放任她惹是生非,到时候让整个傅家为她陪葬么?!”

傅擎泣不成声,“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是我的女儿,我自幼看着长大的亲女儿啊,如今却落得赐死的下场,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确实是你的错,从一开始我就规劝过您,可您偏偏听不进去,如今连我都差点把命搭进去。爹,您别忘了,我根本不是您的女儿,如果不是顾念着这得之不易的亲情,我早就撒手不管,任由傅家自生自灭了。”

“是我对不住你,萱容,我对不住你啊。”

“您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就好,现在傅茗已经获了罪,要是以后您还愿认我这个女儿,咱们一家子平平安安的过,要是您不想认,我此生绝不会再往傅府踏入半步。”人都是有底线的,傅擎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傅茗抛弃她,换谁都不会毫无芥蒂。

热脸贴冷屁股,次数多了,脸也会变冷,更何况她是个人,也是有心,知道痛的。

“您也不必急着给我回答,想好了再说也行,我这一身伤怕是得养几个月,在此之前,您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女儿就先走了。”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艰难的走出了房内。

门外,寒风瑟瑟,黎君皓负手而立,衣袂随风翻滚,在他身后是阑珊楼宇,映着天际蒙蒙雾气,像是一幅微微泛黄的画卷。

傅萱容心里有些动容。

这份动容说不清由来,但好像无论何时何地,什么样的场景之下,只要他在,自己就能安心,身后也有了依靠。

“王爷。”她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夹杂着万千情愫。

男人闻言侧过脸,眉目柔和,“如何了?”

“还不知道,看爹自己的抉择吧,反正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嗯,马车已经备好了,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绝不会碰着你的伤口,为夫带你回家。”

傅萱容莞尔一笑,“好,咱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410章 鞭子上有毒 傅萱容这一回伤的着实不轻,后背那些鞭痕起初还觉着没什么,可恰逢阴雨连绵,空气里太过潮湿,她在房内躺了两三日,伤势没有好转不说,还有加重化脓的趋势。

安离红着眼眶替她换了药,“容主子,是不是很疼?”

傅萱容很想扭头朝她笑一笑,可她这身体实在是疼的太厉害,连一丁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安离,我没事,别担心。”

“我从没见过容主子伤的这么重,明明已经用了最好的金疮药,怎么伤口就是不结痂,容主子,要不属下再去将太医请过来看看吧。”

“不必了,我自己身子怎么样自己清楚,估计那天受刑的时候,太子在鞭子上提前抹了什么使人伤口难以痊愈的药粉,我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安离抽了抽鼻子,“我听容主子的。”

“王爷呢?”傅萱容艰难的翻了个身。

“被召入宫中了,听说皇上这几日情况很不好,大有要驾崩的意思。”

“呵。”那位皇帝虽说爱民如子,但总的来说也算是昏庸无能,朝中军务政务都是由太子一手掌控,做皇帝做到他这份上,真是失败。

“容主子,要是皇上真驾崩了,那登基的就是太子,到时候咱们可如何是好。”太子一直视王爷和傅萱容为眼中钉肉中刺,等他登基以后,第一件事肯定是将黎王府抄家。

“放心,皇帝不可能将皇位传给太子。”

安离不解,“容主子为何如此确定?”

“太子这些时日来动作不断,在京中名声已经被败坏的差不多,皇帝虽无能,但也绝对不会允许黎家江山落到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手里。”

“可他是太子,若皇上没有传位给他,而是转立王爷为新帝,黎辰怎么可能会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所以我猜……北傲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不太平了。”

傅萱容一语成谶。

七日后,皇帝驾崩。

满朝文武跪在宫内,哭的声嘶力竭,伺候在皇帝身边数年的太监宣读旨意,封黎亲王为新帝。

所有人都被这道旨意吓得双目发直,就连太子黎辰都险些当初发怒,但场合实在不对,他还是选择了忍耐。

按照规矩,新帝登基,需要等到皇帝丧事三日之后,所以这些天所有人都闭口不提此事,生怕触及了黎辰的怒火,也怕被卷进这场权势的旋涡之中。

时隔这么久,傅萱容的伤势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

她后背已经大面积溃烂,安离每天都需要用干净的纱布替她重新绑好,否则皮肤会被血水粘住,脱下来都会扯下一大片肉。

又是一个大好的晴天,黎君皓终于从皇宫里的一大堆琐事中抽出时间回来探望傅萱容,他如今虽还未正式登基,但身上所穿的已经是金黄色的龙袍,本就是个俊逸无双气韵不凡的男子,此刻映着刺目的日光,更显得雍容华贵。

傅萱容这些天以来刻意隐瞒了自己的伤势,为的就是不让他分心,见他缓步而来,忍着身后痛楚笑着坐了起来,“我现在是该称呼你一声皇上,还是继续叫王爷?”

黎君皓嘴角微勾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无论是皇上还是王爷,我都是你的夫君。”

“这么说,我该继续叫你一声黎美人儿?”

“都依你。”

傅萱容“啧啧”咂舌,“等你正式登基之后,我是不是就得被迎入宫中做皇后了?”

她从一个扫地的丫鬟混到王妃,现在又成了皇后,这还真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是,你会是我的皇后,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女人。”

“听你的意思,难不成要为我一人解散后宫?”

“自然。”他此生唯一的夙愿便是和傅萱容携手终老,哪怕当了帝王也是如此。

傅萱容轻笑,“先帝将皇位传给了你,是不是很让你意外?”

“确实。”那位父皇从未给过他一丝温情,临了了,居然将这北傲的江山社稷都交到了他手中,这还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其实我早就猜到的,他对你冷冷淡淡不予理睬,是为了迷惑所有人的眼,黎君皓,他其实是一位好父皇。”

“嗯,我明白。”可惜他明白的太晚,未能在父皇膝下好好尽孝。

傅萱容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你接下来这段时日是不是还要在宫里继续忙?”

“父皇刚入皇陵,而我这个新帝又不得朝臣拥戴,确实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

“没关系,王府里一切都有我,你尽管去稳固自己的地位,若有什么需要我出谋划策的,尽管让人回来吩咐。”

“好,你身子如何了?”

傅萱容眼底闪过一抹异样,没心没肺的笑道:“一点小伤而已,早就完全恢复了,你就放心吧。”

“嗯,那你好好歇息,我先走了。”

“去吧。”

目送黎君皓离开院落,傅萱容强撑出来的力气瞬间消失殆尽,她无力的躺回了摇椅上,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

站在一侧的安离伤心不已,“主子,您为何不直接告诉王爷,这种事怎可一个人强撑着。”

傅萱容摇头,“你看他眼中血丝,可见已经好几日没有休息过,我哪儿能再给他添麻烦。前朝虽然看着一片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步不慎就会跌入深渊,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绝对不能让他出任和差错。”

“可您的伤……”

“会好起来的。”就算是为了黎君皓,她也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转眼又是五日。

这五日以来,傅萱容每天躺在院子里都能听到前朝传来的消息。

太子党不满新皇,时常闹出一些动乱来,黎君皓以雷霆之势镇压,虽说暂时压制住了那群臣子,但却彻底激怒了太子。

他连夜带着府中亲信逃离京都,临走时还带走了军令,那块军令,至少可以控制十万大军。

一时间,京都与整个北傲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一场大战浩劫避无可避。

傅萱容强撑着残破的身子,每日都会给黎君皓写好信,让安离送过去,里面都是些该如何调配军力和将士们的锦囊。

章节目录 第411章 登基为帝 【系统】:宿主身体正处在危险数值,发出警告一次。

傅萱容掀了掀眼皮子,无力的回应着系统,“我从穿越以后到今天,完成的任务也足够多了,说吧,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去做。”

【系统】:宿主身体状况不足以接受任务,建议好好修养。

“没法儿休养了,我昨天检查了伤口处流出来的血,那是一种剧毒的药,若是当天配置出解药服下,倒是不会有事,可耽误了这么久,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了。”

【系统】:宿主不可消极,任务还未完成。

傅萱容笑了笑,“我没消极,就算还剩一天我也会好好过完,趁着我还没有断气,你说吧,还有什么任务。”

【系统】:最新任务,帮助黎君皓除掉黎辰,稳固北傲,完成后奖励伤势痊愈。

“期限是多久?”

【系统】:一个月。

傅萱容苦笑。

一个月。

太子势力根深蒂固,还有玉衡从旁协助,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三个月,半年都未必能将他们彻底剿灭。

系统这摆明了是要看着她死。

【系统】:宿主还记得之前在外时求助系统,只要救黎君皓出火海,愿意以十年性命交换么?

“记得。”这件事她一直都没忘记,也从不曾后悔过。

【系统】:这次的毒就是交换的代价。

傅萱容细眉轻蹙,“你是说,如果我那天没有要求你救出黎君皓,还有十年可活?”

【系统】:是的。

“我知道了。”

看来真是红颜薄命啊,这具身体居然只能活到短短的二十多岁,不过这条命原本就是捡来的,就算再还回去也没什么。

在剩下的这些日子里,她要竭尽所能帮黎君皓稳固朝堂,杀了太子和玉衡,然后亲眼看着他坐上皇位,君临天下。

……

太子叛逃,最终的目的地是北蜀,那里有一大片荒地,他将十万兵力安置在那里,休养生息,等着一举攻破皇城,推黎君皓下皇位。

傅萱容得知黎辰具体动向后,用自己研制出的止痛药敷在了伤口,乘坐马车去了皇宫。

宫内那些人都知晓如今这位皇帝对傅萱容爱之入骨,所以态度可谓恭敬至极。

她畅通无阻的去了政务殿,看到黎君皓正在拧着眉头处理一堆皱着,抬脚走了过去,“我家黎美人儿金冠束发坐在案前的模样,真是比画里的神仙都勾人。”

黎君皓听到声音,眸中一喜,抬头看向了她,“萱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享受葡萄美人夜光杯。”傅萱容笑意盈盈坐在了他身侧。

黎君皓哭笑不得,“葡萄美人没有,奏折倒是有一堆。”

“唔,你刚刚继位,那群无能的臣子为了彰显出自己没闲着,当然会拼了老命的往上送奏折。”傅萱容随意拿了一张奏折打开,丝毫没有顾忌什么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你瞧瞧这张奏折,简直就是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就这也往你跟前送,我看那些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傅萱容以往都是平和无比的性子,今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居然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明显的狠戾与阴鸷。

“萱容,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看你一直为这些破事累着还不得休息,心疼罢了。”傅萱容捏了一块桂花糕丢到了嘴里嚼着,“黎美人儿,你信得过我么?”

“自然信得过。”这世上,他唯一可以毫无保留相信的人,唯有傅萱容。

“很好,那不如你下令,封我为六部尚书,如何?”

黎君皓浓眉微微皱起,“六部尚书?”

“没错,六部。”

“可你我先前扶持了好几位尚书,若封你为六部掌管,他们恐怕会心生不满。”

“无妨,他们管他们的,我管我的,互不干扰,美人儿,我只是想尽管帮你稳固朝堂而已,你就放心吧。”

傅萱容说的太过风轻云淡,且脸上笑意也一如往昔,黎君皓叹息一声,将她拥入了怀中,“都依你。”

翌日。

傅萱容被封为六部尚书的事引起了满朝文武议论,毕竟一个女子居然要统领六部,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但圣旨都已经宣了,他们这群人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刚过下朝时间,傅萱容穿着一袭长衫在宫门附近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几个熟人。

她招了招手,将那几人都唤了过来,“子仪兄,问之兄,哥,少卿,要是没什么事,咱们一起去湘聚楼吃个火锅怎么样?”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确实是适合吃火锅的好时候,而且自从黎君皓登基以后,他们这群人还没来得及好好聚聚,当即应了下来。

湘聚楼雅间内——

傅萱容破天荒的没有喝酒,而是饮着一杯清淡的茶水,“少卿,太子在北蜀驻地蠢蠢欲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攻打过来,你有何对策?”

顾少卿摇头,“能有什么对策,他若是来,我只能领兵前去对战,无论如何,哪怕是拼了这条命,我也绝对不允许任何贼人动摇国之根本。”

“很好,你这一身血气倒是一点都没变。”傅萱容将茶盏抬起,“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顾少卿笑着喝完了一杯烈酒,调侃道:“这可真是稀奇,你以往不都是无酒不欢么,如今怎么改喝茶了?”

“我现在好歹是皇后了,要是喝的醉醺醺回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唉,想想从前多有意思,现在你当了皇后,君皓当了帝王,倒显得拘谨了不少。”

陈子仪和宋问之也深有感触,“是啊,都说君臣有别,我现在看到皇上,满脑子都得想着规矩,大气都不敢喘。”

“瞧你们那出息,我就不讲究这些,该说什么就说什么,皇上又不会吃人,对了,萱容你现在成了六部尚书,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是啊,我们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萱容你现在的官职可是能直接管辖我们,说说看,接下来有什么吩咐?”傅子佩到底是在朝堂里待了许久,眼明心亮,轻易就看出了傅萱容今日设宴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412章 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 “既然你们问,那我就不多隐瞒了,现在太子逃了,但他残留的势力还在朝中,我打算……杀鸡儆猴。”

顾少卿拧眉,“不妥,太子这些年来拉拢的都是朝中重臣,有几个还是三朝元老,要是真杀了,恐怕会惹来不少人的意见。”

“顾不上那么多了,皇上能坐上这张龙椅实属不易,我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将他再推下去,你们几个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如今我只问一句,这个忙,你们帮还是不帮。”

几人面面相觑,“你所说的杀鸡儆猴是何意?”

傅萱容嘴角咧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不留。”

“什么?!”陈子仪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萱容,这可万万使不得,你这哪里是杀鸡儆猴,分明就是滥杀无辜。”

“党争就是如此残酷,他们当初选错了跟随的人,数年来帮着太子作恶多端,如今的一切也不过是因果报应而已,怎么就变成滥杀无辜了?”

“可万事都可回头,要是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一定能……”

“我没那个耐心去等,养着这种余孽在身边,无疑是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要了自己性命,子仪兄,这件事全程都会由我来出面去做,就算受万夫所指,我也不会将你们牵扯进来。”

傅子佩苦口良心的劝道:“萱容,你可是个女子,还是当今的皇后,何必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毁了自己的名声,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真的名声尽毁,受世人唾弃,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傅萱容笑着喝了口茶,“我何时在意过世人的眼光,当初我接待西蜀皇时,他告诉我,对付那些有异心之人最好的法子就是铁血手腕治理,重刑之下还有谁敢罔顾法纪,我当初还觉得这话太荒唐,如今想来,倒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萱容,你这未免也太极端了!”

“是啊,还是再考虑考虑,总会有其他法子对付那群残党的。”

“诸位不必多言,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几个先回去吧,等过两日再给我答复。”

傅子佩叹息不已,拂袖而去,陈子仪与宋问之面色沉重,也跟着离开了雅间,只有顾少卿,一直静静坐在位置上,目光复杂的看着傅萱容。

“你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傅萱容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是个嗜血残戾之人,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唉,没想到最懂我的居然是你,也不枉我前两年拼死拼活的给你造钢甲送到军营里去。”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

傅萱容不言,她将杯盏放下,随后居然解开了身上的衣袍,顾少卿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扭过头去,“萱容,你这是做什么。”

“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么做的原因而已,你可以把头转过来了。”

顾少卿应声看了回去,这一眼,惊的他血液凝固,双眸赤红,“怎么,怎么会这样!”

傅萱容轻笑,“当日太子和玉衡在牢狱中对我用了刑,虽然只是几鞭子,但鞭子上沾满了剧毒,那种毒连我都没法儿抑制,如今我这后背已经溃烂的可以看到白骨,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还有一个月,我就会毙命。”

“不,这不可能,萱容,你为何不告诉君皓,他是帝王,一定能找到替你医治的法子!”

“找不到了。”傅萱容缓缓将衣服穿了回去,“要是真的能治好,我怎么会甘心等死,如今北傲内,太子在北蜀虎视眈眈,朝中又是一潭浑水,我绝不能让黎君皓因为我出任和差池。”

顾少卿手指几乎要将桌角捏碎,“那你呢!难道就这么任由伤口继续溃烂,然后,然后……”

然后化为白骨,长埋地下?

“少卿,我这一生活得已经很好了,有爱人,有朋友,身前身后都没什么可遗憾的,倘若我死了,君皓就劳烦你替我多照顾。”

“傅萱容,你难不成是榆木脑袋么?你若死了,他怎么可能继续做这个皇帝!”黎君皓何等烈的性子,他一定会陪着傅萱容一起赴死。

“他不会的,这破烂山河还等着他去收拾。”

“江山又如何,世人又如何,在他眼中,什么都抵不过你,傅萱容,你一定不能死!”

“要是能好好活着,谁想提前交代后事,少卿,我现在只想稳固前朝,将那些威胁黎君皓皇位的人全都清缴干净,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就算世人觉得她手段狠辣,觉得她嗜血成性,那些都不重要了,反正要不了多久她就得化作一捧黄土,对错又有何重要。

“……”顾少卿胸口剧烈起伏,咬牙看着她许久,“好,我帮你。”

哪怕是陪着一起承担骂名,我也会帮你,只愿你可以了无牵挂而去。

……

从湘聚楼回去之后,傅萱容在寝殿内好好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躺在了自己身旁,大手想要滑入她的衣衫。

傅萱容一惊,立马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她往床内躲了躲,干巴巴的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我一跳。”

“刚处理完奏折,你怎么睡觉还穿着外衣?我替你脱了。”

“不必了!我有点怕冷,穿着暖和些。”为了不被看出异样,傅萱容挪着身子依偎在了他怀里,“黎君皓,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无论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都不要阻拦我,好么?”

黎君皓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萱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怎么会,我就是想赶紧让一切结束,然后与你四海云游,再生几个孩子出来。”

孩子么?

黎君皓冷冽的神色逐渐温和了下去,“我们会生许多孩子。”

“也不要太多,两个正好,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多了就太闹腾了。”

“不闹,多点热闹。”

“要是生四五个儿子整天赖在我身边,你不吃醋?”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斩杀残党 儿子?

黎君皓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眼底划过了一抹酸意,“我喜欢女儿。”

“生儿生女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咱们说好了,就两个,多一个都不行。”

“好,听你的。”无论生几个,只要傅萱容陪在他身边就好。

“现在还是夜里,赶紧睡会儿,明天还得继续忙。”

黎君皓颔首,指尖一弹熄灭了蜡烛,与傅萱容相拥而眠。

翌日。

今日的大朝会,所有臣子一个不缺,都整整齐齐的站在殿外,而已经贵为皇后的傅萱容居然也穿着朝服站在他们人群中,着实让人惊讶。

“萱容,你已经是皇后,照理说不该跟我们一起上朝的,还是赶紧回后宫去吧。”傅擎小声提醒了一句。

傅萱容朝他笑了一声,“爹,我这种人哪儿能安安稳稳的在后宫里待着,再说当不当皇后跟我上朝有什么关系,您就别操心了。”

“唉,你啊。”他这个女儿,总是让人不省心。

一众人等候了片刻,很快太监扯着嗓子通传了一声,就见黎君皓身着龙袍坐在了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大臣们屈膝跪地,傅萱容也跟着一同跪了下去。

“平身。”

“谢皇上!”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启奏,站在人群最后的傅萱容却抢先一步走了出来,“皇上,臣有事启奏。”

“说。”

“臣要告发七位臣子,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纵容亲信欺压百姓。”

这话一出,不少太子党余孽都战战兢兢的抖着腿,额头流出了冷汗。

这个傅萱容,是要搞哪一出。

黎君皓眼眸一睐,“你要告发的是哪几人?”

傅萱容立刻说出了那七人的名字,其中两人是三朝元老,四人身居要职,还有一个和皇室沾亲带故,乃是国亲。

那七人被点到名字,立刻跪在了地上,大呼冤枉,“皇上明鉴啊,微臣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

黎君皓当然知道这几人不是好东西,但他们毕竟为官数年,而且已经年迈,要不了多久就得告老回乡,这个时候将他们问罪,很容易被骂苛待老臣。

“你既告发他们,有何证据?”

“当然,没有证据,臣怎敢胡言,来人!”

很快两个暗卫就上了朝堂,将一大堆卷宗送到了黎君皓面前。

这里头详细记载了七位大臣数年来所犯之罪,简直作奸犯科,无恶不作。

黎君皓越看脸色越阴沉,到最后已经比墨汁都要难看,“呵,你能几人平日里冠冕堂皇的自称为国之栋梁,没想到手里沾染了这么多脏东西,好一个三朝老臣,好一个忠心耿耿!”

最年迈的那位臣子哭嚎道:“皇上,臣为北傲立下赫赫功劳,三个儿子皆战死在了沙场之上,求您网开一面,再给老臣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一个臣子,所有儿子都为国家而战死,身后再无所依,这样的人,就算犯了十恶不赦的最,黎君皓也没理由将他直接处死,顶多革去官职而已。

他捏了捏胀痛的眉心,正欲开口,傅萱容却笑道:“有意思,按大人这意思,这满朝大臣只要是儿子死在了沙场上,就可以随意作恶了?那每家都生十个八个送去军营得了,还征什么兵,打什么仗!”

那位大人被傅萱容几番逼迫,也急了眼,怒道:“傅萱容!你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朝堂之事岂容你在此置喙,后宫不得干政,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有何资格当皇后!”

其他太子党也跟着附和:“就是,你那个状元也是先帝封的,现在已经换了新帝,哪儿还需要什么女官员,你要当皇后就该好好去后宫里待着,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竟也有胆子对三朝老臣指指点点。”

“哼,这位大人为国效忠时,你爹恐怕都还没出生!”

那些人本就看傅萱容不顺眼,这会儿有一个人开了头,个个都蹦跶了起来,嘴里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够了!都给朕闭嘴!”黎君皓勃然大怒,目光冷冽如冰凌,“此处是朝堂,不是你们争辩不休的地方,还有,傅萱容是朕的皇后,她想要如何,皆是朕的授意,尔等再敢废话一句,便摘了你们的脑袋!”

这声训斥总算让那些人闭上了嘴,但被问罪的臣子还是不甘心,继续哭道:“皇上,难道您真的要处死老臣么?!”

黎君皓心烦意乱。

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要是杀了,难免会背负上骂名,可要是不杀,这群蛀虫早晚都会将北傲搅得一团乱。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人群中的傅萱容竟从袖中取出了一只锋利无比的匕首,眼也不眨的刺入了那位老臣的脖子。

顷刻间,血水喷涌,满地鲜红。

那位老臣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

“这,这!”刚刚还辱骂傅萱容的臣子们个个像是看到了鬼一般,惊慌失措的往另一侧躲了过去。

“皇上!皇后公然在朝堂前杀人,您万万不可坐视不管啊,此等妖女,早晚会祸害……”

“噗!”又是手起刀落,那位臣子的脖子也多出了一条血痕,连话都没说完就倒了下去。

连杀了两人,傅萱容的素衫已经沾满了血迹,连脸颊上都溅到了几滴。

可她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地血泊之上,笑靥如花,“还有人要参奏我么?”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到了这个煞星。

“呵,你们说我是祸国殃民的妖怪,那我可就得问问你们了,我为官这些日子以来,为北傲办了多少事,旱灾,水患,火药,平乱,这一样一样,哪个不是我一个女人亲自赶赴解决的?”

她用衣摆擦拭着匕首上的血,目光从那群太子残党身上一个个扫过,“而你们那时候在做什么?混吃等死,跟着太子百般算计黎王,若非我与皇上命大,恐怕坟头青草都已经三尺高了,如今你们又有何颜面站在这?!”

“那一切都是太子逼迫的,并非我们本意。”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我信你 “是么?那刚刚卷轴上记载的那些事,也是太子逼迫的?”傅萱容嗤笑,“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既然有胆子做,就该想到后果,我如今是六部尚书,别说按照规矩处死几个残害百姓的恶徒,就算将你们这群残党都杀了,也算不得什么罪过。”

“你,你不能这么做,我们已经洗心革面重新效忠当今圣上,若你还是杀我们,那就是残害忠良!”

“凭你们这群人,也配得上忠良二字?”傅萱容将匕首丢到地上,双手抬起轻轻拍了两下,随后十几位隐宗的杀手都从暗处现身,出现在了朝堂内。

黎君皓先前并不知道傅萱容会有如此行径,虽然知道她的目的是为了稳固朝堂,可这做法实在是太不妥了些。

“萱容,不可胡来。”他低声训斥了一句。

傅萱容侧脸看向他,目光不悲不喜,毫无波澜,“我如今所做不过是六部尚书分内之事,皇上莫要阻拦。”

她收回视线,闲适的吹了个口哨。

暗卫们得到命令,手中刀光闪过,十几个太子党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全都倒了下去。

不过短短半盏茶时间,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在朝堂里杀人,还是以这种方式,简直是北傲开天辟地第一遭。

有些文臣见不惯这些血腥东西,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武将们则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反正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些满嘴酸儒,不为国家办事的废物了,杀不杀都碍不着他们。

“行了,余孽都解决干净了,大臣们今日也受了惊,都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来起奏。”

臣子们巴不得赶紧走人,个个跪地叩拜,随后逃命般的出了宫。

踏过满地狼藉,傅萱容走至龙椅前,平静的直视着黎君皓,“你生气么?”

黎君皓寡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抬起手擦去了她眼角的血痕,“此事大可由我来动手,你何必掺和进去。”

“你我是夫妻,夫妻一体,无论是谁动手都不重要。”

“嗯,此处便留给侍卫去清理,我陪你去寝殿换衣服梳洗。”

傅萱容眨了一下眼,“你真的不怪我擅自动手?”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那要是我把你绿了也不会怪我么?”傅萱容心情大好,嘴贱的调戏了他一句。

黎君皓眉尾一挑,“你大可以试试。”

傅萱容轻咳,“咳,我开玩笑的。”

就算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给黎君皓戴帽子,这男人生起气来,那可真不是开玩笑。

两人一起回了寝殿,傅萱容借着前朝折子太多的理由,将黎君皓赶去了政务殿。

她脱下衣袍坐在浴桶边,只能由着安离用沾水的帕子小心翼翼擦拭着皮肤。

安离看着她触目惊心的后背,手都在发颤,“娘娘,今日又溃烂了一块,后背已经没有好地方了。”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

“怎么可能习惯。”傅萱容的后背原本光滑如凝脂,如今却到处是腐肉,肩膀下面还能依稀看到白骨,她根本不敢想象背负着这一身伤该有多疼。

“放心吧,我的麻药是很有效的,一点疼的都感觉不到。”

安离噙着眼泪看着她,“真的么?”

“当然。”是假的。

已经烂成了这样,什么麻药能让人毫无痛觉?她每日里走一步都会疼的撕心裂肺,更别说还要处理这些朝堂里的琐事。

不过已经这样了,她除了继续强撑着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要再熬一熬,前朝的动乱就能彻底解决,到那时她也能安安心心的闭眼了。

“娘娘说不疼那就不疼了,安离信你。”

傅萱容转过身,握住了她的手,“安离啊,你是个很好的姑娘,虽然自幼就当了杀手,但心思纯净,等我死了,你就离开皇宫,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江湖这么大,你一定能寻得一位武功高强的大侠,陪你一起惩恶扬善,恣意天下。”

“娘娘,您别胡说八道,我会一直在宫里陪着您,才不要找什么大侠。”

“我知道你对我忠心,可人一辈子总不能为了别人而活,也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那娘娘您自己呢?不就是为了王爷而活么?”

“我啊。”傅萱容站起身,脚步轻缓的走到窗边。

她看着满庭的秋叶,嗅着淡淡的花香,似叹似嘲道:“等你遇到了喜欢的人,就能明白我了。”

“不,属下不明白,您先前不还说,要跟王爷一起去隐宗小住,还要喝去年埋下的梅子酒么?若真的死了,岂不是骗了王爷。”

傅萱容合了合眼,“我曾经因为许多不得已骗过他很多次,但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安离,我死后,隐宗就交给你了,湘聚楼也会交给你掌管,记得多去盯着点,别让我的心血付诸东流。”

安离泣不成声,“我记着了。”

她会为傅萱容看守好一切,这是她作为属下的指责,也是最后能为她做的事。

……

自从傅萱容在前朝斩杀大臣,所有人都以为百姓会骂的她体无完肤,不曾想他们竟对这位皇后歌功颂德,说她杀伐果断,为北傲除去了那些剥削子民的恶徒。

这个结果连傅萱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但他们怎么看待自己这都不算是什么重要之事,如今余孽被除,剩下的就是太子了。

“萱容,我这几日得到罗网消息,说太子大有蠢蠢欲动之势。”

“嗯,少卿早上不是刚入过宫么?他怎么说?”

“北傲国内可供他统领的将士一共二十余万人,我已经将所有兵权都给了他,与太子做最后一搏。”

傅萱容点头,“太子带着十万人逃离,绝对不可能毫无准备,我已经吩咐隐宗和罗网所有人,将这些时日来暗中造出的火炮,新型钢甲都挪到了京都城附近,时刻准备着开战。”

“你在担心太子转道袭击京都?”

“没错,只要能杀了你,皇位就重新回到了他手上,我们不能不做好防备。”

章节目录 第415章 遣散丫鬟 “好,那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去办。”

“嗯。”

隐宗这几年发展迅速,如今已经颇具规模,罗网就更不必多说,但最让人为难的是很难一时半会儿他他们都召集起来,不过有那么多的钢甲火炮铸成防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家国动乱,百姓不安。

黎君皓身为刚刚登基的帝王,忙碌的每夜都没空合眼,傅萱容害怕被他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索性借口说住不惯皇宫,带着安离转道回了王府,也算是图个清闲。

如今王府已经没了正经主子居住,丫鬟们整天坐在树底下嗑瓜子聊天,闲的身上都快发霉了,听说傅萱容回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将她请到了院子。

灼目的日光下,傅萱容躺在摇椅上,身后垫着一块厚厚的毛毯。

她半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娘娘,宫里头好玩么?是不是真的和百姓们口中传的一样,连屋顶的瓦片和地上的石头都是金子做的?”

傅萱容笑了笑,“瞎说,要真是金子做的,我早就全都搬回来了,哪儿还能堆在那儿风吹日晒的,化了可怎么好。”

“说的也是,那皇上以后会立嫔妃么?我前两天听几个嘴碎的下人说,朝中有许多臣子都在劝皇上选秀。”

“哼,他们真是活腻了,皇上对娘娘一片赤诚之心,怎么可能娶别的女人回来。”

另一位丫鬟思想比较保守,小心翼翼道:“可皇上是天子,天子理应有满后宫的嫔妃,若真的只和娘娘厮守一生,岂不是要被其他几国给笑话了?”

“笑话就笑话,皇上才不在乎这些。”

听着这几个丫鬟的争论,傅萱容嘴角笑意渐浓,“他要是真的想纳妃嫔,我也不会拦着。”

“什么!娘娘,您从前不是说过,绝对不可能跟任何女人分享皇上么。”

“那是从前了,人都没法儿预料到以后的事,就像我怎么也没预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当皇后。”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黎君皓今年不过才二十多岁,难道真的要为她这个死去的人孤独终老么?

可是一想到那男人左拥右抱的模样,她就觉得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刺着一样疼,连呼吸都很困难。

“娘娘,您就别胡思乱想了,皇上不是那种人,他一定会守着您好好过一辈子的。”

傅萱容摇头,伸手摸了摸那个小丫鬟的脑袋,“你们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丫鬟们一脸迷茫,“暂时还没有。”

“那就离开吧。”她叹息道,“我会给你们每人一笔丰厚的银子,无论离开以后是找个人家嫁了,还是开个铺子,都不会被饿死。”

丫鬟们不解,“娘娘,您好端端的遣散我们做什么,大不了我们也跟着您一起入宫。”

“就是啊,我们哪儿舍得您这么好的主子。”

“傻话,都是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能一辈子伺候人,趁着还年轻,找个正经人家嫁了才是要紧事,安离。”

她唤了一声,很快安离就走了出来,“娘娘,这是您要的东西。”

傅萱容点头,将那只木盒子接了过来,“这里头是你们所有人的卖身契,从今往后,你们再也不是奴隶之身,而是正正经经的平头百姓。安离,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吧。”

丫鬟们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脱离奴籍,一个个红着眼眶站了起来,“娘娘,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们没齿难忘。”

“不必说这些话,你们虽伺候我一场,但我从未把你们侍卫奴仆。明日一早,你们各自去掌事那领了银子离开吧,离开京都城,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过日子去。”

“这么急?奴婢们还想多陪陪娘娘。”

傅萱容疲惫的合起了眼,“我明天就得回宫,身为皇后,估计一年半载都不会再出来,没什么好陪的,都回去收拾东西吧。”

丫鬟们泪眼婆娑的朝着她磕了个头,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遣散了这群人,还剩一些年老的嬷嬷。

傅萱容最舍不得的当属高嬷嬷,她吩咐安离将高嬷嬷带了过来,打算私下谈话。

“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傅萱容扶了她一把,“嬷嬷,我遣散丫鬟的事你恐怕已经听说了,那你接下来可否有什么打算?”

“回娘娘,我这把年纪,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剩下的日子只想好好待在王府里,替您将院子清扫的干干净净,随时等您回来小住。”

“也好,你是这府邸里最年长的嬷嬷,往后这里的一切就麻烦你了。”

“娘娘太抬举老奴了。”

傅萱容和高嬷嬷说了会儿家常话,实在是扛不住疲乏,被安离搀扶着回了房间歇息。

她这一觉,直接睡了两日,醒来时京都城内号角声连天,透过窗户还能看到烧的通红的半边天。

安离在轰鸣的炮火声中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她将一碗药搁在桌上,扯着嗓子道:“娘娘,您总算是醒了,身子可还好么?”

“我没事,外面怎么了?”

“太子带着人攻打皇城了,皇上已经领着诸位将士前去迎敌,您不必担心。”

太子真的带人打来了?

外头炮火声这么密集,必定是一场恶战。

不行,她得出去看看。

“安离,替我更衣,我要去城楼陪着君皓。”

“不行,娘娘您身子太过虚弱,根本就不能下地行走。”

“我说没事就没事,太子一党既然敢打过来,手里肯定捏着什么秘密武器,我要是不去盯着,恐怕会出大乱子,你去替我拿一套轻甲来。”

安离以为自己是耳朵出问题了,“您说什么?轻甲?”

她后背都成那样了,哪儿还穿的了什么甲。

“没错,快去拿,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傅萱容眼神执拗的让人心惊,安离犟不过她,只好将轻甲拿了过来。

傅萱容穿上甲,原本站着都发软的腿有这一层铁皮撑着,倒找回了些力气,“走,轻功赶过去。”

“是。”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城破 城楼之上。

炮火如惊雷一样炸开,带起一大片红色的烟雾,也不知那是火药炸开后的雾气,还是人被炸成碎末后的血雾。

黎君皓面无表情的负手立在最前方,他身后站着的是陈子仪和宋问之几人,最受信赖的顾少卿还远在北蜀,与太子另一批大军厮杀。

“皇上,太子所带领的人攻势太猛烈,我们的火炮已经耗损了十几架,再这么下去,恐怕形势不妙啊。”

黎君皓沉着冷静的看着下方,“信已经送去其他几个大营了么?”

“是,但那些人离京都实在是太远,赶回来至少得两天,咱们这城门能不能撑两天都是问题啊。”

太子也不知道是找到了一群什么样的铸铁师,居然研制出了一种可以瞬间将火炮给炸裂开的武器。

这接连不断的攻打,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再继续下去,怕是防守的将士都得全军覆没。

“无论如何,我等都不可退守一步,死,也得死在这座城楼上!”这是身为帝王的职责,北傲历来从没有一位帝王当过孬种。

宋问之几人既然选择了上这座城楼,就必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此刻看着城下毫不间断的炮火,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傅萱容。

“也不知皇后娘娘此刻在做什么,她以往是最喜欢热闹的。”

“听闻她最近一直在王府内修养身子,估计是染了风寒,这么危险的地方,她不来也好。”

宋问之打开了他的折扇,一如当年初入朝堂时般,笑的风流倜傥,“唉,我还得初次见到皇后娘娘时,她还穿着一身男装,那可真是俊逸绝尘呐。”

“萱容若是个男儿,必定比我们更有出息。”顾少卿也附和了一句。

陈子仪长吁短叹,“你们都想着皇后娘娘,我倒有还有个遗憾。”

“哟,这可是难得,你有什么遗憾,说来给兄弟我听听。”宋问之嬉皮笑脸的凑到了他跟前。

“说来惭愧,我心仪姝媚多年,却来不及表达心意,若这回能大败太子,我定要提着礼去你府中提亲。”

宋问之难得没有讥讽他,“好!如果真能留着命回去,我就把宝贝妹妹许配给你。”

人生在世,往往只有临了了才知道自己心里最在意的是什么,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既然陈子仪到这种时候还想着姝媚,那应该是真的放在了心尖儿上,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可阻拦的。

“你们一个个的,不想着怎么击退敌军,居然还谈起了儿女情长,等战役结束,我可得把你们都丢到牢狱里关个十天八天。”

正当所有人心有感叹时,傅萱容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城墙楼梯处传了过来,黎君皓扭头看向她,浓眉拧成了一团,“你怎么来了?”

傅萱容几步上前,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个拥抱,“我来晚了。”

黎君皓无奈的将她揽入了怀中,“这里很危险,你赶紧回王府待着,等平息了战事我就回去接你。”

“无妨,我可没那么娇弱。”她笑着从黎君皓怀里退出,目光透过底下层层雾气与战车,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骑在高马之上的太子,“我与太子斗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傅子佩疑惑,“萱容,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他能研制出对付火炮的武器来,难道真当我没有任何准备么。”

“你还留了一手?!”宋问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皇后娘娘未免也太沉得住气了点,如今城墙都被炸毁一大半了,眼瞧着就要城破,她居然这个时候才慢悠悠的告诉所有人自己有后招。

傅萱容赫然一笑,“抱歉的很,我一觉睡过头了,没预料到这里战势这么严重。”

她仰起头,取出一只银哨长长吹了一声。

刺耳的哨声过后,城墙后传来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动静简直比火炮炸开还要大。

宋问之捂着耳朵,大吼道:“娘娘,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大的动静?”

傅萱容但笑不语,示意他自己看。

半盏茶时间后,三架载着火雷的巨大风筝飞上了天空,说是风筝,其实倒像个巨型的船,它们缓缓移动着,最后停留在了太子等人的头顶。

傅萱容站在一片烟火之中,她拿起身侧的弓,射出了一根带着火光的箭羽,巨船上的人得到命令,立刻将手里的火雷往下丢去。

轰——

火雷落地的一瞬间,地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坑内的炮车和将士们自是不必多说,全都化为了烟尘。

宋问之被这种从未见过的武器弄的傻了眼,“这,这是什么东西?”

傅萱容眉目含笑,“火雷,外面一层是用铁皮制造的,里面装满了火药,原理跟我之前研制的手雷差不多,但这个威力起码要大出几十倍。”

“那咱们只要不停的往下丢,岂不是就能把太子他们全都剿灭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火雷研制出来的成本极高,隐宗里的人日以继夜,到今天不过就研制出了十几个,等投完了,咱们就只能上去肉搏了。”

“什么?十几个?”

傅萱容颔首,“其实十几个也差不多了,主要是把太子的火炮全都炸毁,一旦没了这些重武器,剿杀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的也对啊,还是萱容你靠谱!”

火雷还在继续往下丢着,太子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遭遇过这么可怕的东西。

他狼狈不堪的策马往外逃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来的所有炮车都化为了烟尘。

“殿下,咱们还是赶紧撤吧,他们摆明了是早有准备啊。”

“是啊,殿下,我们现在立刻回北蜀和其他将士会和,等休养生息后,再攻打也不迟啊。”

黎辰毒蛇一样的双眸紧盯着城墙,他看着那个青丝纷飞,身着轻甲的女子,一口牙险些咬碎。

傅萱容,你就算攻退了我又如何,如今你毒已入骨,就算我最后败了,也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能让黎君皓一辈子生活在悔恨与绝望之中,这笔买卖不算亏!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姐妹小聚 “走,回北蜀!”

黎辰一声令下,残余的部下全都跟着他撤离了城门,守城的将士们欢呼雀跃着,轰鸣的火炮声终于得以停歇。

黎君皓侧过脸,月色般醉人的双眸凝视着傅萱容的面容,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能得你为后,我三生有幸。”

傅萱容轻笑,“不,我才有幸。”

她这一生能得到这样一份忠贞不渝的爱情,也算是没有白活一遭。

“好了,知道你们都有幸,现在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皇上,娘娘,我们就先告退了。”

“嗯,君皓,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吧,我刚刚赶路过来有些累了,先和安离回去歇息。”

黎君皓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了一个吻,“去吧,等这里平息,我就去看你。”

“好。”

傅萱容强撑着痛楚,与安离朝着王府赶去,可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耐力,居然半途掉了下去,还好安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背在身后回了府邸。

抵达时,傅萱容已经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安离费力的替她脱去了轻甲,发现她里面那件衣衫已经完全跟伤口沾在了一起,连脱都没法儿脱。

她掩面轻泣,找来了一张小剪刀一寸寸将衣服剪开,每片碎布都会扯掉一些碎肉,若非她身为杀手早已经见惯了这些,恐怕已经被吓得晕厥了过去。

傅萱容,她明明是个没心没肺,只求吃的舒服睡得舒服的寻常女子,如今却为了皇上,为了北傲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她简直不敢想象皇上知晓她居然是受着这样的苦楚离世后,会是什么模样。

大概会发疯吧。

……

傅萱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值得庆幸的事,战事一直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初热热闹闹的黎王府现在已经变得非常冷清,总是喜欢围着傅萱容叽叽喳喳的丫鬟们都被遣散离去,能逗她开怀的,只剩下那只嘴贱的鹦鹉。

可这种鹦鹉能活的年份并不久,这才短短两年,居然已经连吃坚果都费力。

傅萱容坐在院子里,将一颗颗瓜子剥开喂到他的嘴边,轻声道:“富贵啊,我们都是短命鬼,从前你帮了我许多,这份恩情我都牢牢记在心里。等死了以后,我们可得在黄泉路上等彼此几天,一起做个伴儿。”

鹦鹉嚼着坚果,叽里咕噜的叫唤了几声,左不过就是嫌傅萱容太唠叨,还说什么才不要等她,下辈子肯定要投胎做个人。

傅萱容想,要是这只嘴贱的鹦鹉真的能投胎变成人,那一定会是个又骚包又讨打的花花公子哥儿。

两日后。

鹦鹉悄无声息的断了气。

安离起初怕她伤心,并没有说,但傅萱容何等聪明,她最后还是没瞒得住。

“娘娘,鹦鹉已经埋了,就在院子后头,您别难过。”

傅萱容摇摇头,“我当然不会难过,生死有命,它不过是做鸟做腻了,去投胎当人了而已,我该为它高兴。”

安离抹了把眼泪,“娘娘,要不属下去给皇上送一封信,让他回来瞧瞧你吧。”

傅萱容如今的情况,恐怕最多还有五六日可活的,要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那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不必了,现在见面也是徒增伤感,太子那情况怎么样了?”

“听说顾将军已经将那群叛军杀了大半,再有半个多月就能平息战事了。”

半个多月。

系统还真是会跟她开玩笑,怎么就不能多给她几天?

她还真是舍不得北傲啊,更舍不得这里所有人。

“安离,我想去一趟湘聚楼。”

“娘娘,您现在根本没法儿出门,若是想见什么人,属下去将她们喊来吧。”

“不必了,喊到王府里来还有什么趣儿,到处都安静的让人不舒服,就去湘聚楼吧。”

“是。”

安离套好了马车,半个时辰后,傅萱容已经坐在了湘聚楼雅间内。

晚烟满面红光的讲述着自己和小风的事,说到激动处,还会灌一口烈酒,“娘娘,我和小风已经商量好了要成亲了,定在了年底,您可是咱们俩的大媒人,等成亲的时候,一定要给您磕个头。”

傅萱容笑的温和,“磕头还是算了,你们俩能成我已经很高兴了,往后的日子可得好好过,多管管小风,他是个榆木脑袋。”

“娘娘放心吧,我都明白。”

“嗯。”

在雅间里等了会儿,刘鸢与萧茹终于赶了过来,她们看着气色极差的傅萱容,担忧不已的询问着,“萱容,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前两天去城楼上站了会儿染了风寒,你们这些时日可还好么?”

“挺好的,萱容,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刘鸢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有身孕了,大夫说已经快三个月,子佩还不知道这事儿。”

傅萱容欣喜不已,“你看,我就说以后肯定还能再怀个大胖小子。”

“我也觉得鸢儿姐姐这胎肯定是儿子。”萧茹乐呵呵的说道。

“萧茹,你也别光看我嫂子,什么时候你跟宋问之也生一个?”

萧茹羞的头都不好意思抬,“这种事哪儿能急得来,你就别调侃我了。”

“是啊,先不说萧茹,你跟皇上成亲这么久,也该为他生个小太子了。”

傅萱容嘴角笑意一僵,干笑道:“你看现在前朝忙成这样,他后宫都没空踏进去,我总不能自己造出孩子来。”

“也是,那就等忙过这一阵吧,往后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跟皇宫里的人沾亲带故的。”刘鸢感叹不已。

“哈哈哈,你们说这算不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去你的,你才是犬!”

三人难得聚在一起,谈笑了整整一下午,安离一直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陪着傅萱容,看着她强颜欢笑,看着她时不时的因为痛楚皱起眉,心里像是被刀剐一样疼。

临近傍晚,众人散去,傅萱容半倚半靠的坐在马车里,手里捏着一朵香气四溢的桂花。

“安离,你瞧这花开的如何?”

章节目录 第418章 皇后离世 “回娘娘,开的很好。”

“嗯,若是能做成桂花糕点就好了,不如趁着这几天我尚有力气,咱们酿几坛桂花酒吧,等嫂子的孩子嫁人或者娶亲那天,你替我挖出来送她一坛,对了,晚烟的孩子也得送,你的当然也得送,这么一想,好像要酿很多才行啊。”

安离险些哭出来,“娘娘,您别操心那么多了,属下来酿就好,您要多少,属下就给您酿多少。”

“好,听你的。”她闭起眼,手里的桂花莫名有些重,“安离,还有多远到王府?”

安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已经快到了娘娘,属下还看到了皇上在门口等您。”

黎君皓在等她?

傅萱容掀了掀眼皮子,可她实在是太困了,也太累了。

手里的桂花香气越来越浓,也变得越来越重,她的耳朵里嗡嗡响着,漆黑一片的眼前浮现出了黎君皓的脸。

他身着月牙色长衫,负手而立在红梅树下,花瓣艳艳如云霞。

那人白玉般的面容上绽出了一抹笑,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伸出了手。

“萱容,我们回家。”

……

新帝登基后的头一个月,还未正式行册封礼的皇后死在了回王府的马车上。

那日秋雨连绵,桂花香弥漫在整个京城里,香气久久不曾散去。

百姓们自发跪在道路两侧,穿着白衣,哭着送这位为家国而亡的皇后最后一程。

新帝大戚,竟一夜青丝变白发,将皇后遗体带回了王府,下令朝中一切事务暂交宋大人代理。

挂满了白色灯笼的王府,行走在路上的每一位下人都是面如土灰,任谁都不敢相信,前两日还一脸笑意给他们发放冬衣的皇后娘娘,居然会殁了。

刘鸢与萧茹已经哭晕过去了好几次,傅子佩生怕刘鸢肚子里的孩子会受影响,只得将她先带回了相府。

而萧茹说什么都不肯离去,日日守在灵堂以泪洗面。

击溃叛军大胜而归的顾少卿抵京当日听到这消息,居然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腿都断了一只,可他顾不上找大夫医治,而是拖着这条断腿去了黎王府。

灵堂内,傅萱容的遗体静静摆放在棺椁里,她一向是个没个安稳的人,不是逗这个笑就是逗那个笑,还会变着法儿的给他们讲述许多新奇的趣事。

如今不过分离半月,她却变成了一具冰冰凉凉的尸体。

死了的人脸总是显得又灰又白,顾少卿记得傅萱容有一年为了装病,亲自给自己化了个病重妆,差不多就是这副模样。

所以他宁愿相信,傅萱容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也不愿相信她是真的死了。

“安离,皇上去哪儿了?”眼睛已经肿成核桃的萧茹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皇上在书房里处理折子。”

“都已经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处理折子?!”当日黎君皓一夜青丝变白头,吓坏了满朝文武和亲近之人,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蹶不振,不曾想他第二日就开始正常处理折子,与大臣们谈话,只不过是把地点从皇宫转移到了王府。

安离抽了抽鼻子,“我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萱容的尸体不可摆放太久,最多明日就得入土,你去问问皇上,要不要同行。”照理说傅萱容身为皇后,是要葬入皇陵的,可黎君皓却说要将她葬在烟山底下,和他的母妃在一处。

“那我去问问皇上。”安离撑着站起身,去了书房,他敲了几下门,里面许久才传来黎君皓的声音。

“进。”

安离推开门,发现书房内很是昏暗,黎君皓不知已经几天没有合过眼,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他满头白发披散在身后,不知为何,突然让人生出了一种他已经垂老而去的错觉。

“皇上,属下来是想问问,您明日要送皇后娘娘的棺椁入土么?”

“不去。”黎君皓的回答毫不犹豫,甚至于连任何情绪起伏都没有。

安离觉得不能理解,“皇上,娘娘她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若是最后一程你都不去送一送,她九泉之下一定会伤心的。”

“她若真的在意我,便不会至死都隐瞒着一切。”

“皇上,您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安离愤然的流着眼泪,“当日皇后娘娘发现自己中毒,伤口始终没法儿愈合,她生怕自己的伤势会影响到你,所以宁愿一个人扛着,之后伤口溃烂的越来越厉害,她还是咬着牙忍了过去,您可知她那时候又多疼?!”

“从您登基以后,她没有一日是清闲的,斩杀余孽,为稳固前朝出谋划策,还得想尽办法造出火雷,与太子相抗,皇上,您可以说她愚笨,说她痴傻,但绝对不能说她不在意您。”

因为她至死,都还想着再看您一眼,等您接她回家。

安离说了许久,最后哭到话都没法儿好好说,而黎君皓至始至终都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好似死的只是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这是第一次,安离对自己这个跟随了数年的主子生出了责怪之心。

她不明白,当初那个视容主子为性命的男人去了哪里?难道帝王之位,真的可以让人心如顽石么?

她看不透,想不明白,也不愿再继续追问。

因为她怕得到的答案,让九泉之下的傅萱容都觉得心寒。

翌日晌午。

傅萱容的棺椁被抬去了烟山,那里还是和往常一样,风景如画,烟雾缭绕。

顾少卿与宋问之一行好友皆来相送,连那些往日里和傅萱容只见过几次的贵女们都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棺椁缓缓入了土,变成了一个矮矮的土坡,墓碑上寥寥几笔刻着她的名字,显得有些凄凉。

“往后世人会知道有这么一位皇后么?”萧茹轻声问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旁人。

“不会。”宋问之将她揽入了怀里,“皇上下令,北傲境内抹去一切关于皇后的记录,哪怕只言片语都不可留下。”

萧茹嗤笑,“他这算是眼不见为净?还是自欺欺人?”

难道抹去了所有记录,就能当做傅萱容从未存在过么?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大结局 “不知道,不过皇上这么做肯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也许吧。”

反正人已经死了,再多的深情和哀悼都显得多余,无论皇上是爱她的还是被皇位变成了一个薄情寡义之人,这都不重要了。

萱容,烟山很好,没有世间的纷纷扰扰,你也不必再为了北傲的诸多国事忧心,往后的日子,好好歇息吧,你很累了。

……

先皇后离世第一年,新皇以雷霆手段打压了诸多蠢蠢欲动的臣子,其手段堪称狠戾,比先皇后当初在大殿杀人还要残忍数倍。

先皇后离世第五年,朝中许多大臣提出让帝王充实后宫,延绵子嗣,却被帝王驳回,还下令若往后再有人提起此事,杀无赦。

先皇后离世第十年,北傲与周遭诸多国家通商,国力逐渐增强,江山稳固,盛世太平。

先皇后离世第二十年,帝王重病难愈,终在七日后驾崩,临死之前,他将自己的皇位传给了宋问之与萧茹之子。

自此,这位创造了北傲太平盛世帝王的一生落下了帷幕。

他在位这些年,百姓们对其褒贬不一,有人说他爱民如子,有人说他冷无情,只因他直至离世,都未曾去烟山脚下探望过先皇后陵墓一眼。

……

嘈杂的房间里,傅萱容不适的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脸。

什么鬼东西。

她挥了一下手,那东西还是不肯放弃的舔着她的鼻尖,傅萱容忍无可忍,猛地掀开了眼帘。

沙发,床,液晶电视,电脑。

还有一直在她身边蹭来蹭去的猫。

傅萱容脑子“嗡”的一下陷入了卡机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地狱?

【系统】:感觉到宿主苏醒,系统将自动关闭,与宿主结束契约关系。

“结束契约关系?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死了么?”

【系统】:宿主虽然没有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但在北傲留下了丰功伟绩,得万民敬仰,所以可以算作完成任务。

“那我为什么不是在北傲醒,而是回到了现代?!”她的黎君皓,她的一切都在北傲,现在回来算是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至始至终唯一的职责就是让宿主得到一个复活的机会,现在任务已经完成,系统将自动解除契约。

“不行,你不能这样,把我送回去,算是我求你,把我送回去!”傅萱容哭着扑到了地上,声嘶力竭的哀求着。

【系统】:倒计时1。

【系统】:倒计时2。

【系统】:倒计时3。

【系统】:契约解除完毕,再见。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傅萱容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变得乏力了不少。

没了?

这样就没了?

那她在北傲的这些年算是什么?一场梦?

一场美梦?

傅萱容呆愣愣的在床上坐着,直到一道手机铃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抹去脸上泪痕,按下了接听,“喂?”

“喂?是警察么?”

傅萱容被这个称呼叫的楞了一下,随后苦笑道:“是。”

她居然已经快忘了,自己上辈子是个警察。

“哎哟,那你快来一下,我们小区的树底下突然出现个男人,穿的奇奇怪怪的,还留着长头发,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傅萱容作为这一带的片警,什么大大小小的事居民们都会让她帮忙,听到这话,她无奈的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警察服穿好,准备出门。

无论自己是在北傲还是在现代,她都要好好的活着,过好每一天。

这样,黎君皓才能放心。

傅萱容在北傲死的时候还是秋天,而这里则是炎炎夏日,她用手遮着太阳,穿过小区的水泥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身着月牙色长衫,负手而立在一颗枫树下,树叶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

那人白玉般的面容上绽出了一抹笑,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伸出了手。

“萱容,这回该轮到你带我回家了。”

……

黎君皓穿越到现代的第一年,傅萱容始终觉得自己在做梦,她夜里甚至会爬起来揉一揉身旁男人的脸,再嗅一嗅他身上的梅花香气,这才能安下心来继续睡觉。

按照那男人自己的解释,国师用之前从她那里得到的凤凰血制出了一个法阵,只要他站在里面就可以传送到现代来。

但国师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要等到北傲国内彻底稳固太平,他才可以离开。

谁曾想,当时的一个允诺,就让他苦苦等了二十年。

还好,最后他装作重病去了那个法阵,还是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但傅萱容还是觉得很不能理解,“你说你在北傲至少已经四五十岁了,怎么来我这还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

“不知,大概是老天爷怜悯我。”

“啧,老天爷明明是怜悯我才对,要是你真变成个四五十岁的老头,我可就不要你了。”

黎君皓笑着将她抱在怀里,“明年夏天,我们的孩子就该出世了。”

傅萱容哼了一声,“你可得多赚钱养活我们娘俩儿。”

“这一年赚的钱,已经够你吃到下辈子了。”

也是,这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在古代聪明的不像话,来了现代用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接受了一切事物,最后还自主开发了软件,开了个公司。

她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找到这么个完美的老公。

“对了黎君皓,给我讲讲她们的事吧。”

虽然这个他们没有具体说是谁,但黎君皓还是能明白她心里的挂念。

“都挺好的,刘鸢和傅子佩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你爹自从知道你去世,伤心坏了身子,没过几年就去了。”

“萧茹和宋问之只生了一个儿子,最后被我立为了新帝,至陈子仪,他也娶到了宋姝媚,夫妻二人过得很好。”

“安离她们呢?”

“安离接管了罗网和隐宗,成了江湖里人人惧怕的女魔头,之后的几年,她遇到了一位江湖侠客,两人几番恩怨,最后竟彼此生出了感情,一起归隐了。”

傅萱容淡淡一笑,“真好啊。”

所有人都很好,这样她就放心了。

“你不想问问少卿么?”

“嗯?他如何了?”

“他还是没能跟南霜在一起,如自己所愿,战死在了沙场之上。”

傅萱容心情沉重了下去,“怎么会这样。”

“沙场上刀枪剑戟,谁又能常胜不败,少卿离世之前,我快马加鞭赶去看了他最后一眼,他说……很想你。”

傅萱容叹了口气。

虽说她早就知道顾少卿对自己的心思,可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深的执念,说到底,都是造化弄人。

“罢了,故事总归不会太圆满,少卿好歹也活到了四十多岁,也算没有早逝。”

“嗯,夜深了,睡吧。”

“好。”

两人紧紧相拥,如同之前在王府中一般,眼中心中只容得下彼此。

无论在哪个时空,哪个世界,只要身边的人一如往昔,那就足够了。

这就是很好,很完美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