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庙堂》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帝崩 天下纷乱数百载,终由大夏一统天下,称夏皇,即皇帝位。大夏传九代,国势渐衰。至第十代夏皇即位,改年号为天庆,大力推行均田制,军户制,国力大涨。

夏皇秦钧,三十一岁即位,改元天庆,身为太子之时,便手握军权,一即位便大刀阔斧推行改革,使大夏国力大增。秦钧也被认为乃是大夏开国以来除太祖皇帝以外最为英明之君,是中兴之主。

天庆三十二年十月,天下安定,百姓富足,一片祥和之境。夏皇携百官前往天山祭天,祷告天地神明。

天庆三十二年十月十七

天山行宫

中常侍何覃如同往常一样唤陛下起床。

“陛下——”何覃恭敬地站在边上,轻声呼唤。夏皇依旧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何覃在边上恭候了一刻钟,再次呼唤,夏皇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何覃感到有些不对劲,壮着胆子上去查看,只见夏皇已经面色发青,何覃顿时吓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到夏皇身边,把了脉,已然没有了脉搏。

“来人——”何覃跌跌撞撞地跑到外面报信,十分慌张,“来人啊,大事不好了,快传太医。”

没多久,丞相魏显,太常李进,廷尉贺全等几位朝廷高官和光禄勋蒋讳立即带兵控制了周围。

丞相魏显看着何覃,面无表情,冷声喝道:“陛下驾崩,你们为何才发现?”

中常侍何覃跪瘫在地上:“丞相,这不干我的事啊!陛下向来不喜欢睡觉时有人伺候在边上,我等奴才哪敢违背陛下的意愿。”

魏显似乎没有在意何覃解释的话,直接就让人拿下了伺候夏皇的一众宦官宫女。

魏显十分冷静,立即下令秘不发丧,命百官和禁军立即启程返回京城。

“父亲,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陛下驾崩,一个处理不好怕是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啊。”太常李进在行军途中就来拜见魏显。作为丞相的学生兼女婿,李进是魏显最为倚重的心腹。李进对于此事显然充满了忧郁。

“唉!”魏显叹一口气,“陛下驾崩却没有立下太子,只怕京城会乱啊!”

夏皇有九子,如今尚存七子。本来大皇子也是太子在一年前染病而亡,之后夏皇一直没有立太子。

“父亲,我以为七皇子谦恭下士,为人谦和……”李进尝试向丞相推荐七皇子。

李进话没说完,魏显就明白意思了。如今自己身为丞相,陛下驾崩确实有拥立新君的能力或者说是责任。这也是一场赌博,一旦押错了,后果不堪设想,但却不能不押。

七皇子年仅十七,已经被夏皇派去担任太仓令,实际上更是大司农的副职,将国库管理得井井有条。同时不骄不躁,待人泰而不骄。七皇子的名声在庙堂之上可说是极好的。许多年轻大臣都与七皇子有交集,李进也是其中一员。反观最为夏皇器重的四皇子,性格暴烈如火,对下属动辄打骂。同时也杀伐果断。

“新君也不是我说立便能立的,”魏显道,“陛下一向独揽朝纲,我虽然为丞相,威望还不足以驾驭百官,只怕京城将会是一片腥风血雨了。”魏显对京城将来的局势显得忧心忡忡。

天庆三十二年十月二十一

京城

魏显等人仅仅四天便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尚未发布夏皇驾崩的消息。但见百官行色匆匆,夏皇寝宫紧闭,不少人已经意识到了出了大事。

正阳殿内,聚集了十几位朝廷大员和几位手握京城军权的将军。

夏皇未立太子而驾崩,按理他们得为夏皇立一份遗诏,既选定好继承人,也确定新君的正统性。

此时,几位皇子尚未得到消息。

陛下有九子,太子薨逝,二皇子因罪被废,六皇子早夭,八皇子九皇子年纪尚幼。如今只能从剩下的几位皇子里选出新君。

“诸位同僚觉得哪位皇子适合继承大统?”丞相魏显向群臣发问,想借此观察各位官员的态度。

三皇子母族太过卑微,本身也只喜好享乐,早已放弃了储位。五皇子与三皇子差不多,不过五皇子本有心做事,但被夏皇斥责过几次,再加上四皇子刻意打压后似乎心灰意冷了,便寄情于享乐。

“在下以为七皇子德才兼备,当继承大统。”大司农侯符第一个站出来。七皇子本来就在司农府担任官职,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是七皇子的人,干脆自己直接表明立场。侯符这样想着。抛开这些不谈,七皇子秦瑜在司农府的这些天从来没有越俎代庖,对侯符保持着应有的恭敬,侯符对秦瑜确实有着好感。

“在下也以为七皇子当继承大统。”光禄勋蒋讳也站出来支持。

……

既侯符之后,几乎所有的文臣武将都站出来支持七皇子。这既出乎了魏显的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实在是四皇子与夏皇太像了,当年的夏皇便是和如今的四皇子一般性格暴烈如火,杀伐果断。所以夏皇对自己认定的国策可以直接推行,因为敢反对的人都处决了。夏皇掌管国家三十二载,丞相有十二任,除魏显外,四人被杀,六人被流放,剩下的一个兢兢业业干了三年就致仕回乡了,魏显当上丞相也不过两年。

一想到如果继续让极像夏皇的四皇子即位,魏显都不由得浑身一颤,这也是百官选择温厚的七皇子的原因吧!

“还是让七皇子即位吧!”魏显心里越想越觉得合适。

既然已经认定了继承人,接下来就该由丞相魏显写夏皇遗诏了,虽然在场的人不少,但等到出了这个大殿,七皇子就是夏皇亲自选定的继承人,谁要是说些不该说的,那就是动摇国祚,直接抄家灭族。

于此同时,几位皇子都待在皇宫里,父皇突然回宫,却紧闭宫门,几乎所有皇子都有了不好的猜测,但又不能乱说,全部都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毓秀宫

七皇子秦瑜本来来看望母妃郑夫人,恰好百官秘密护送夏皇遗体回京,封锁了皇宫。

郑夫人焦急地踱步:“瑜儿,你说发生什么了,百官急匆匆赶回京,你父皇那儿一点消息都没有。”

“母妃,”秦瑜倒是一如既往的心平气和,但眼睛里还是有一丝担忧,“父皇可能遇到什么急事了吧?”说完,喝了一杯茶水,似乎在细细品尝。

“唉!你外公也没有让人传点消息过来。”郑夫人抱怨道。

郑夫人出身世家,母族乃是武英侯府,是当任武英侯郑集的嫡女,郑集更是担任五官中郎将,在京城里掌握一部分军队。

静雨宫

四皇子也赶到了皇宫,进不去正阳殿,只好来到了自己母妃李美人的静雨宫。

李美人倒不是出身世家,父亲是个小官,但也家世清白。

与七皇子不同,四皇子秦策十分暴躁:“母妃,你知道吗?那帮狗奴才居然不让我进去。等以后我继承大统,他们一个个都得完蛋。”

李美人连忙看看四周,幸好提前让奴婢下去了:“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秦策倒不再讲话了,但显然气还没消。

没过多久,一些小黄门分别赶来传信,让各位皇子前往正阳殿。

四皇子秦策一把抓住小黄门的衣领:“刚才不让本皇子进,现在又要本皇子过去,是把本皇子当狗耍吗?”

小黄门十分惊慌:“殿下,陛下驾崩,现在是要去宣读遗诏。”

“你说什么?”四皇子一听,十分震惊,也顾不得与一个小宦官计较什么了,连忙向正阳殿赶去。

四皇子秦策赶到时,其余几位皇子也都到了。显然都得到了消息,一个个都十分震惊的样子。尤其七皇子,脸上已经流露出了悲伤。

“虚伪!”四皇子秦策暗暗鄙夷,如今唯有七皇子能和自己竞争皇位,四皇子自然充满敌意。

见诸皇子都来了,魏显开始宣读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三十年有余,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予凉德之所致也。今朕大限之日将至,遂传位于皇七子秦瑜。皇七子仁孝,善辅导之,谨记公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群臣,子庶民,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远之计而已。保邦卫国,朕余愿已。钦此!

“不可能!”四皇子在遗诏刚宣读完毕后,失声喊了出来,“父皇明明更加中意于本皇子,一定是你们篡改了父皇遗诏。”四皇子一如既往地暴躁,直接开始发难。

秦策本来性格就过于激进,突闻父皇驾崩,皇位又不是传位给自己后,居然失控了,直接冲上前去抢夺圣旨。

“大胆。”魏显呵斥道,“四皇子殿下,你想违抗先皇遗诏吗?”虽然有点心虚,但魏显知道,现在不能怂。尤其这道遗诏还是当朝的所有重臣参与了,魏显就更加不虚了。

然而五皇子见状立即下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根据夏朝礼制,夏皇驾崩,太子皇族及百官需要服国丧一月,之后再举行登基大殿。但自遗诏宣读的那一刻起,诏书上的继承人就已经是皇帝了。五皇子本就即位无望,再加上对四皇子的厌恶,直接就承认了遗诏。

魏显以及百官包括皇族宗室立即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之人,除了新君秦瑜,只有秦策没有跪拜了。

秦策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周围跪拜的众人,还有站在皇位边上的七弟,秦策突然发现自己在朝中似乎没有一个心腹。秦策愤怒,却也无可奈何。无论如何,秦策是不会认秦瑜为主的。秦策自己冲了出去。

秦瑜似乎没有在意秦策的无礼,连连说道:“大家快起来,快起来。”

自这一日起,夏朝新君诞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新君 一个月国丧期很快就过去了,登基大典也完美地举行了,对于先帝的谥号为武帝,庙号为世宗,新君年号为建明。对于四皇子的大不敬行为,无数官员为了向新君表达忠心,拼命上疏请求处罚秦策。

天庆三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七

正阳殿

刚刚举行完登基大典的秦瑜坐在高高的皇位上,俯视着百官,心中难掩激动。

守丧的前几天,秦瑜天天以泪洗面,悲伤的不能自已。或许没有人相信秦瑜是真的伤心,只是认为在逢场作戏,但秦瑜是真的在哀悼自己的父皇。秦瑜并非完全没有野心,但对自己的父皇,始终保持着最为纯真的孝心。但当真正坐上皇位时,秦瑜却也不敢说自己并没有一点欣喜之情。

看着案牍上摆放着百官呈上的奏折,秦瑜已经提前分好了几类。

“诸位爱卿均上奏请求朕对秦策的大不敬行为处以严刑,但秦策毕竟是朕的四哥,且因父皇驾崩而悲伤胡言,故削其爵位,仍享朝廷俸禄。”秦瑜道,面前最厚的一摞奏折都是请求处罚秦策的。

“陛下圣明!”百官拜。

秦瑜又一招手,本来伺候在秦瑜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吕思,如今已是黄门侍郎吕思,拿出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先帝三子秦严,封旻王;

先帝五子秦穆,封易王;

先帝八子秦邵,封鲁王;

先帝九子秦哲,封景王;

丞相魏显,加封太师;

光禄勋蒋讳,迁司空;

大司农侯符,加封太傅;

太常李进,加封少傅;

廷尉贺全,加封少保

五官中郎将郑集,迁光禄勋;

中书舍人文杰迁中书令

少使于立迁尚书令

御史中丞华其迁侍中

虎贲中郎将明允迁卫尉

……

丞相魏显面露一丝苦笑,秦瑜看似大肆封赏,但重要职位都安排上了自己的人,尤其尚书令,中书令,侍中这几个官职都是丞相助手,陛下一下子塞过来三个人,魏显知道自己的权怕是要削弱不少了,不过魏显却也放心了,陛下此举虽然分了自己的权力,但也表明了不会动自己的丞相之位。

提拔完一些官员后,秦瑜开始处理边疆大事!

“昨日,北境传来急报,胡人的萧华部杀我朝使者,突袭我军安华营,都尉夏侯茂殉国。”秦瑜道,“父皇在世时六次派军北伐,终收服胡人五部,如今萧华部以为我朝无人,竟敢犯边。传令——令齐国公叶澄为主帅统率北境全部兵马十八万出兵灭杀萧华部,下令给天狼部,沙乌部,金吠部,赤牙部出兵共击萧华部,若敢违抗,发兵灭族。”秦瑜对北境胡人犯边之事并没有要参考群臣意见的意思。齐国公叶橙曾两次担任北伐主帅,也是让秦瑜十分信任的一位老将军了。秦瑜刚亲政便没有掣肘自己的势力也是多亏于先帝屡次打压官员。

“陛下圣明。”百官继续拜。

“诸位爱卿还有要事启奏吗?”另外的一些奏折上都是一些小事,秦瑜直接批复了,也就不在朝堂上宣布了。

贺全走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京城百姓日益增多,刑案也愈加频繁,京兆府已无力应付。臣建议增设衙门专治京城刑事。”

“陛下,”京兆府尹毕德连忙上去,“贺大人所言过于夸张,京城治安依旧安定,百姓增多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陛下,”贺全态度强硬,“京城治安每况愈下,这与京兆府有不可推脱的关系。”

“贺全,你不要往我泼脏水”京兆府尹毕德大怒,心里对贺全更是恼火,似乎这两人本来就有嫌隙。

“行了,不要吵了。”秦瑜制止了贺全和毕德两人争吵。“这样,京城增设巡衙司,同隶属于京兆府和刑府,设主司两人,主簿四人。”

“诺!”京兆府尹毕德和廷尉贺全都应命了,接受了双方妥协的方法。

一名御史又站出来:“陛下,微臣有事启奏。”这名御史叫李并,四十几岁,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怼,偏偏在民间颇有声望。先帝为了表明自己虚心纳谏,一直留着李并,不过却把他按在御史这个位置上按了十几年。见“李大胆”有事上奏,秦瑜也心中一惧,不知这位李御史会上奏什么。

“爱卿有何要事?”秦瑜道。

“陛下,”李并开口,“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后宫不可一日无后。陛下后宫尚无一位妃子,宫女尚是旧人,理应广招宫女,扩充后宫。”

“好,”见只是这点小事,秦瑜一口允下,“不过后宫宫女足有一万人,朕以为过多,招新宫女之时三千人即可。妃子也不宜过多。”

“陛下圣明!”李并道。

见再没有官员有事上奏,秦瑜便宣布了退朝。

天庆三十二年腊月初一

还有一月便要到新年了,不过京城却有些忙碌。

负责招募宫女的是中常侍曲耀,本来宫中中常侍有六人,何覃被关押,另有两人被陛下直接宣告年事已高,回乡了。剩下三人的权势也已经远远不如黄门侍郎吕思。不过三人也明白,自己的权势是伴随着陛下的,所以更加卖力地做事。而曲耀花了三千两银子,贿赂了吕思,争取到了招募宫女的活。

宫女都是要一些家世清白的人,但凡成为宫女,月俸至少三两,对于一些普通家庭,都是很吸引人的。而曲耀花钱争取到这个活则是想着乘机招一些漂亮的宫女来讨陛下欢心。

秦瑜每天早朝完便直接处理政务。因为有文杰,于立,华其三人协从处理,秦瑜倒是很快就能处理完政务。

“小吕。”秦瑜叫吕思。

“来了,来了。”吕思和秦瑜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没人的时候,倒也不用太过拘束。

“曲耀事办的如何了?”秦瑜问。

“宫女倒是好招,不过曲耀他想给陛下您多招点漂亮的,所以还差点。”吕思笑嘻嘻地说道。

“哈哈!”秦瑜不禁笑了一下

“父皇在世时下令建的章乐宫是不是建好了?”秦瑜又问道。

“嗯,章乐宫前两天便竣工了,不知陛下如何处置?”

“让曲耀招点会曲乐的宫女进来,正好就在章乐宫吧!”秦瑜比较喜欢听曲子,于是提到。

“诺!”吕思应道。

“曲耀给了你多少银子?”本来还说的好好的,秦瑜突然问道。

吕思一愣,有点尴尬,但还是说道:“三千两银子。”

“那咱们三七分。”秦瑜笑道,朕现在可穷了。

吕思故意苦着脸:“陛下,你有必要拿小奴我九百两银子吗?”

“呵呵!”秦瑜道,“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你留九百两。”

在京城南部的一处民居,作为能在京城定居的人家,日子还是可以的,主人家开了一家衣铺,一年也有几十两的收入。这户人家姓许,当初许家老祖宗还是跟随夏朝开国皇帝打天下的,虽然不是什么重要将领,但跟太祖皇帝还是混了个脸熟,最后当上了都尉。借着荫功,接连三代都在军队里谋了一点职位,但从第四代开始便成为了平民,之后在第七代出了一个在刑府当差的小吏,除此便再无有官册在身的人了。

像这类人家便是最为清白的人家,向来是招募宫女的首选,这次自然没有例外。宫女说是招募,但和征兵一般,拒绝不了。

许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有一丝舍不得。

“琳儿,你进宫以后不要冲撞了贵人,遇事能忍就忍,三年后直接申请出宫就行了。”许夫人一边替女儿许苓萱梳着头,一边说道。许家日子过得不错,虽然当宫女月钱不少,但许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进入那深宫之中。自己的女儿生得如此漂亮,在宫里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小妹,小妹——”许家长子许理匆匆赶回了家,“听说你被征调入宫了?”

许苓萱有点低落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许理问道。

“今天早上宫里的公公和官府的衙卫就来下令了,在初五之前就得入宫。”许夫人叹一口气说道。

“要不使点银子看看能不能让小妹免了这事。”许理试探地问道,显然这位大哥对自己小妹十分关心。

“我已经找过了。”许家家主许禄也回来了,显得有些愤怒,“负责这件事的是宫里的人,今天来家里的那个公公说一百两银子就免掉小萱的入宫。”

“这么多!”许理惊呼,家里倒不是没有这么多钱,但这足以让家里伤筋动骨了,一方面进了宫每月还能拿月钱,一方面要给钱。这确实很难让人拒绝。

“爹,不用了,我就入宫吧!”许苓萱开口了,懂事的她也不想让家里花这么多钱。

许禄眼里带点愧疚地看着女儿,其实自己心里已经拒绝了花一百两银子来免事的想法。

曲耀得到吕思传来的消息后,立马振奋起来,这可是讨好皇上的好机会啊!立马将负责出宫招录宫女的两百多名小内官找来。

“你们今天出去可有见到漂亮的姑娘,洒家可是要献给陛下的,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曲耀说道。

曲耀在宫里的名声还是挺好的,尤其为人比较大方,所以没人怀疑曲耀只是在开空头支票,立马就将自己今天遇到的人中认为漂亮的报了出来。曲耀还专门让人编撰了一份名录出来。

等所有小内官都报完后,曲耀翻看了一下名录,大概有六百多人的样子,新宫女进宫会先审核一下,不过曲耀还是让人把这名单上的人先招到外宫来。外宫便是内宫的人负责处理外面事情专门设立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入宫 天庆三十二年腊月初四

初三的时候,当初来下令的小内官来到了许家,态度居然变得有些殷勤,还带了点礼物,并说初四就要去外宫一趟。

许家虽然奇怪这小内官的态度,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就由许理护送着自己的妹妹来到外宫。

此时,曲耀站在一边看着聚集着的几百名新宫女,这些宫女都是手下的内官在外招收的宫女里认为姿色不错的,除了有几位差强人意,大部分还是赏心悦目的。心里觉得自己手下那帮小内官还是挺靠谱的。

曲耀吩咐到:“这些人都要安排到陛下和各个主宫中。另外从中选出最漂亮的会乐器的安排到章乐宫。”

“大人,她们毕竟还小,估计乐器技艺还不够吧。”曲耀身边的侍从说道。

曲耀瞥了他一眼:“宫里技艺精湛的乐娘有一群,怎么陛下没召她们?”

这位侍从悻悻退下,新皇登基当然要新人。自己本来还想在中常侍面前表现一番,没想到徒惹一个笑话。

此时,本应该在宫里的秦瑜却在街上转悠。这两天不少世家和一些官员将家族中的适龄女子送入宫中,包括丞相魏显的小女儿。这些人都被秦瑜封为美人或良人。不过百官却没有满意,一连几天早朝都要求秦瑜立皇后,相互争议,奏折更是堆积如山,让秦瑜十分头疼。这也让秦瑜看清了朝中目前的三大派系,丞相魏显,太傅侯符,司空蒋讳。侯符因为秦瑜曾经在司农府任职的原因在朝中被认为是秦瑜的心腹,地位直逼丞相。秦瑜没有加封三家的女儿为皇后,而是封为夫人,但另立了世家叶氏的女儿为皇后。世家叶氏家风清明,在百姓中声望很高,但在庙堂上并没有太多势力。再加上叶家女儿温婉大气,这让秦瑜较有好感。不过即便如此,秦瑜心有有些不悦,毕竟自己是被要求立的皇后。于是下了早朝,秦瑜干脆去宫外转转。

明面上秦瑜只带了吕思和几名禁卫,但暗地里还有着上百名暗卫跟着。暗卫不是秦瑜设立的,是先帝时创立的,百官只知道有暗卫,却不清楚到底是群什么人。这些暗卫没有总的统领,全部只效忠听命于在皇位上的人。先帝驾崩后,秦瑜找到了暗卫的几个领头的,这些人本来还对未来有些迷茫,见陛下亲自接纳他们,自然个个效忠。

接收完暗卫后,秦瑜才知道有些官员的死居然并非表面那般。有些官员惹得先帝不悦,先帝为了影响不便处死,便可以直接……对此,秦瑜倒不认可,但对于暗卫却较为倚重。

秦瑜转悠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四条街之一,北黄街。太祖皇帝立国时,便下令皇宫和皇室开销不可由国库开支。但也划了四条街,这四条街的收入归皇宫和皇室支用。这四条街因为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于是叫做东(西)(南)(北)皇街。又因为命名街名时不可直接称皇,于是改皇为黄。这四条街一年就能给皇室带来几十万两的收入,先帝时后宫一万宫女,三千宦官导致了四黄街收入不够支用,又不能穷了皇室,导致内库几代皇室积攒的钱财耗用一空,秦瑜登基时发现内库已经亏空一百二十三万两了。其中兴修章乐宫就花了四十万两。这些钱都是和京城大户借的,秦瑜为了皇室颜面自然不能不还,这让秦瑜很是头大,所以直接将宫女削到三千人,节省开支,宦官也暂不招录。

“陛下,前面就是兰芳阁了,听说是个好地方!”在北黄街走了差不多一里地,吕思指着前面一处奢华的楼阁说道。

秦瑜看着吕思撇了撇嘴,吕思也没怎么出过宫,不清楚这些,只能听其他人说说。秦瑜可是出宫转悠过几次,兰芳阁,名字是挺好听的,其实就是家妓院,以前秦瑜觉得奇怪,毕竟这是皇家的地方,为何能开妓院,等自己看内库的收支账本时才明白,妓院给的钱多啊!普通一家酒楼,一年就给两千两左右,一家妓院一年能给三万两。这家兰芳阁一年更是给五万两。太祖爷留下训示不许皇室用国库的钱,皇室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让出钱出的高的商户入驻。

虽然是家妓院,小时候的秦瑜很是厌恶,如今的秦瑜心中居然有些意动,虽然后宫中目前已经有了几十位妃子,不过秦瑜并不太感冒。

秦瑜故作不知:“那去看看吧!说不定挺好玩的。”

“这位少爷里面请。”一到门口,秦瑜就被几位艳丽的女子抓住了就往里拉。秦瑜虽然是微服出宫,但衣服毕竟还是宫中绣坊出品,绝对是全国顶级的,再加上后面跟着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角色。兰芳阁的几位姑娘立即就认定这是一个出来见世面的大家族小少爷。像这种人几乎是最受欢迎的,年轻,多金,伺候舒服了搞不好还能帮忙赎身成为大户人家的妾室。

“你们在干什么?别把小少爷给吓着。”这时一位女人走来,驱赶了围在秦瑜周围的女人,应该是老鸨,虽然叫做是老鸨,但并不老,只有三十左右,有股成熟美。

“你好!”秦瑜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老鸨笑意更盛了,这怕是真的是来见世面的。

老鸨没有直接问秦瑜来干什么?这种来见世面的小少爷直接问只会徒增尴尬,直接领去包厢就好。

老鸨说道:“小少爷怕是饿了,要不去包厢尝尝我们兰芳阁的美食?”

“好!”秦瑜点头答应,一下早朝就出宫了,肚子确实饿了。秦瑜一进包厢,老鸨就将吕思和禁卫拦在外面:“你们在外面等你们家少爷就行了,害怕我们兰芳阁吃了你们家少爷啊!”

禁卫们看向秦瑜,秦瑜点头示意他们等候在门外。

包厢比外面装修得还要豪华,老鸨充满笑意地看向秦瑜:“小少爷,我们兰芳阁的包厢还是有些贵的,一顿饭可要三百两银子,如果要中品宴,一千两银子,上品宴三千两银子。”这也是看看秦瑜的身家了,如果不舍得出这些钱,兰芳阁也就懒得把秦瑜当爷候着了。

“上品宴有什么特别的吗?”秦瑜好奇问道,说着倒了桌上的一杯香茶品尝着。

“上品宴就可以请出我们兰芳阁的名魁了,我们兰芳阁的名魁不敢说是倾国倾城,也可以说是国色天香了,绝对值这个价。”老鸨连连推荐,见秦瑜有要上品宴的念头,笑意更甚。

秦瑜不禁感慨,曲耀贿赂吕思也不过三千两,这边请个名魁居然也要三千两。

虽然秦瑜内库穷得叮当响,但外公家武英侯府有钱啊,作为一座世袭侯府,底蕴可是很深的,秦瑜向自己的母后,也是如今的太后郑太后诉苦自己的内库穷得叮当响,郑太后向自己的娘家人一说。武英侯大手一挥,直接给了秦瑜五万两。所以秦瑜还是付得起这些钱的。

“那就上品宴吧!”秦瑜直接拿出了三张一千两银票。老鸨笑吟吟地收下,立马出去安排。

期间,秦瑜让吕思和几名禁卫先去大厅吃喝,不用守在门口。

兰芳阁很快就安排好了一桌酒席,另外还来了一位穿着素纱锦袍,外面还披着蓝色纱衣的女子,环抱着一个琵琶,坐在了秦瑜对面。应该这就是兰芳阁的名魁了。如今已是腊月,天气寒冷,不过兰芳阁布置了不少暖炉,再用棉被遮住门窗,倒是十分暖和。

“小女玉清,见过公子。不知公子名讳?”玉清向秦瑜拜了一下,问候道。

“我叫夏齐,见过玉清姐姐。”秦瑜也笑着向玉清说道。

玉清姐姐这个称呼倒让玉清一愣,再看着秦瑜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心里居然有了一丝负罪感。作为兰芳阁的名魁,她们都是卖艺不卖身,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老鸨怀疑秦瑜来头很大,所以会试探一番。一旦确定了秦瑜的身份,玉清就有可能被献给秦瑜。

看着秦瑜的模样,玉清感觉如果真的跟着他,或许不错。

“夏公子,您想听什么曲子吗?”玉清问道。

“随便弹几首吧!”秦瑜说道。说完就开始吃菜了。上完早朝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可把秦瑜饿坏了。

玉清面色略微有点僵硬,本来玉清对自己的姿色还有些自信,但见到秦瑜专心地吃菜让玉清有点怀疑自己了。不过玉清还是认真开始弹奏起了琵琶曲。老鸨悄悄地从门外退去。

“夏齐?似乎京城里没有什么姓夏的大人物啊!”老鸨喃喃自语。不过这也可能是假名字,现把这位夏公子供起来再说。

“主事的人不在吗?”楼下有人喊道。老鸨一听,连忙下楼,也顾不得多想什么了。

下楼一看,竟然是旻王爷。旻王爷还是五皇子的时候就是兰芳阁的常客了,也算是兰芳阁倚重的几位靠山之一。

“旻王爷,这可是您封王爵后第一次莅临兰芳阁啊!快请快请。”老鸨立马笑着脸,要多恭敬有多恭敬,本来旻王爷还是三皇子的时候兰芳阁就极为奉承三皇子,内心倒也期盼过三皇子继承大统。虽然和兰芳阁没有任何交集的七皇子登上了皇位,但三皇子毕竟封了王。兰芳阁说什么都要把旻王爷也拉拢住。

“丽舒啊,本王爷今天可是冲着兰芳阁的名魁来的,不要让本王失望啊!”旻王笑着说道。

“放心,就是把兰芳阁今天不做生意了也得满足旻王爷啊。”丽舒便是老鸨的艺名,丽舒殷勤地说道。

兰芳阁的名魁一旦给了谁,那便是那个人的人了。而兰芳阁向来宁缺毋滥,所以名魁到现在不过四人,但三位已经是有人的了。其中一位名魁就是旻王爷的。

“那位少年还不知道来头,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王爷啊!”丽舒这般想着,立马就来到了秦瑜的包厢。此时秦瑜还在吃着,玉清还在弹奏着琵琶。

丽舒敲了敲门,听到秦瑜喊进来后,推开了门。

“这位小少爷,你知道旻王爷吧!”老鸨陪笑着说道。

“知道啊。”秦瑜刚吃完一块排骨,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兰芳阁 “旻王爷来了,殿下他点名要兰芳阁的名魁,小少爷,你看……”丽舒陪笑着。虽然很不好,但旻王爷毕竟是当今陛下的哥哥,谁都得给个面子啊。

“呃……”秦瑜一愣,三哥来了?秦瑜有些尴尬,三哥作为王爷,来风月场所倒没什么,自己可是皇帝啊,被人知道来这等地方估计会被百官拿奏折淹没了。

“行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秦瑜直接了当地同意了。

“多谢小少爷体谅。”老鸨松了一口气,开门做生意的,老鸨谁也不想得罪,万一这位来头也大,不敢惹旻王爷,报复兰芳阁就不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门却被撞开了:“怎么?丽舒,你是想把别人剩下的给本王吗?”旻王嬉笑着闯了进来,似乎想看里面的人的窘状。

“哪儿啊,王爷。”老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陪笑。“这不是玉清小姐的弟弟来看姐姐了吗!”

说完,丽舒还向秦瑜打了眼色,希望秦瑜能够配合,即使糊弄不过去,也要面子上过得去啊!

“哦——”旻王秦严转头看了过去。不看倒罢了,一看心跳都吓慢了半拍。

秦严一直以来只顾着吃喝玩乐,对朝局并不了解,只知道父皇驾崩之时,没有立储。结果自己的这位七弟极其顺利地即位,连一向强势的四弟都被废了。

秦严对自己的这位没有太多交集的七弟内心充满了忌惮。所以被封旻王以来比以往更加放纵自己,算是向七弟表明自己没有任何不臣之心,只求做个享乐王爷。

但今天这一幕吓着了秦严,连忙要下拜。

秦瑜连忙冲上前去扶住了秦严,三哥要是拜了,自己的身份不就直接暴露了吗,于是恭恭敬敬地喊道:“见过旻王爷,小人打扰了殿下的雅兴实在是小人的过错,小人这就走。”

说完,秦瑜立马离开了,没有停留半步,秦瑜只想着赶快离开这地方,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旻王内心更加慌张,却也明白秦瑜的顾忌,不敢暴露秦瑜身份,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丽舒见秦瑜都走了,以为是被三王爷吓走了,还想着三千两银子不用退了,立马说道:“殿下,我立马安排玉清姑娘去你的房间。”

秦严此时才慢慢反应过来,心里却还十分担忧,自己意外发现陛下去了风月场所,不会出事吧!

秦严瞪了丽舒一眼:“玉清以后就是刚才那位的人了,以后不要随意安排了,今天这件事你想要活命的话就不要乱说。”

丽舒还有些不明所以,但玉清却把刚才旻王一瞬间的慌张看在了眼里。能将当今三王爷给吓着的人还能有谁?

一想到这儿,玉清连忙向外跑去,连还在场的王爷和老鸨都不管了。

此时,秦瑜叫上了吕思等人正要离开。

“夏公子——”玉清喊道。

“玉清姐姐有事吗?”秦瑜笑着调侃道。内心却有些疑惑玉清找上自己,难道身份暴露了?

“夏公子,小女想请夏公子一事?”玉清恭敬地说道。

“玉清姑娘何事?”秦瑜问道。

“玉清见到公子之时,便有侍奉公子之意。小女委身于勾栏,早已不是良家之人,故不敢向公子提出这般要求,如今旻王这般,玉清不敢再做他想,只求公子能收下玉清的这块玉佩,算是满足了玉清陪伴在公子身边的愿望。”

说完,玉清也不停留,递给了秦瑜玉佩,便离开了。

秦瑜看着玉佩有些愣住了。

其中一个禁卫却撇了撇嘴,身为青楼女子,什么人没见过啊,哪会怎么容易就要托付终身的。这怕是知道了什么?不过这禁卫也没有多嘴说什么,万一陛下喜欢那位女子,自己说出来就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秦瑜摇了摇头,离开了。玉清却碰上了老鸨丽舒。丽舒也不是蠢人,也已经意识到秦瑜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所以连忙出来。

“玉清,那位公子呢?”丽舒问道。

“已经走了。”玉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内心却有些期盼。玉清知道自己刚才太过直白,哪怕是秦瑜自己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但这至少能让秦瑜明白自己是愿意侍奉他的,再加上自己的姿色,玉清还是有些信心的。可一想到刚才秦瑜一心只顾着吃喝,却又没了信心。

丽舒也没多说什么,在兰芳阁里的姑娘根本不需要别人多指点什么,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不少兰芳阁的姑娘被官宦世家里的人纳为妾室,这些都让兰芳阁结下了善缘。

这时,旻王推开了包厢门,发现秦瑜已经离开,内心稍微平静下来。却也没有了其他什么心思,和丽舒打了一个招呼就离开了。

秦瑜匆匆离开,刚一出门,一阵寒风吹过,秦瑜裹了裹身上披的裘衣,身上似乎增添了一丝暖意。吕思凑了过来:“陛下,奴才打听过了,像这兰芳阁每天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有舞姬跳舞,歌姬奏唱,好不热闹,我们来错时候了。”

秦瑜看着手里的玉佩,带着笑意地说道:“看来以后要晚上找个时机过来啊!”

“陛下,玉清姑娘……”,吕思悄悄观察秦瑜脸色,尝试地问道。

“你找个时机,把她悄悄接进宫。”秦瑜说道。

吕思邪笑着退后。

此时,秦瑜也没有了太多在宫外游历的兴致,便打算回宫。刚出北黄街,一个人引起了秦瑜的注意。

这是位老人,看起来六七十的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穿着极其单薄的衣服,皮肤已经冻得发青,拉着一辆板车,上面堆了一车木炭在叫卖。

“老人家,怎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啊?”秦瑜看着不忍,上前问道。

“冬衣太贵了,家里没有那么多闲钱。”老人家开口说道,但面色却没有太多凄苦。

秦瑜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连忙脱下身上的裘衣给老人披上。

脱下裘衣后,秦瑜身上还有比较厚的棉衣,即使这样,秦瑜还是冻得打了个冷颤。

老人没有拒绝,披上裘衣后,肤色恢复了一些。

“老人家,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出来卖木炭啊?”秦瑜又问道。

“家里就剩下一个小孙子和一个小孙女,咱也不能带着孩子出来受冻啊!正好快过年了,烧点木炭来城里卖,到时候过个好年。”老人一提到自己的孙子孙女,面色更加地柔和。秦瑜看着也不禁有些动容。

“少爷,你要木炭吗,这都是咱认真烧制的,质量绝对好。”稍微取了下暖后,老人便向秦瑜推荐自己的木炭,“这么冷的天,你家府里肯定需要木炭吧!”

“多少钱?我全买了。”秦瑜确实不忍看着这么一个年迈的老人在受冻,打算全买下来,正好给宫里用。

“只要八吊钱就够了。”听到秦瑜打算把自己的木炭买了,老人不禁喜上眉梢。

一两银子就是十吊钱,听到这,秦瑜不禁有些沉默,在兰芳阁自己随手一挥便是三千两银子,但有的人却还在为八吊钱忍受严寒。

这时,一个尖锐而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老头,这车炭是你的吧!”

秦瑜抬头看去,这是三个宦官,秦瑜眉头微皱。吕思附在秦瑜耳边:“陛下,这应该是内府的人,负责出宫采购的。”

秦瑜这才舒缓下来,本来自己买了就是想给宫里用的,内府来买就正好了。

“可是……”老人家有些犹豫,自己已经答应卖给秦瑜了。

“老人家,你就卖给宫里吧,我也不好和宫里抢啊!”秦瑜笑着对老人说道。老人见秦瑜放弃了,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连忙脱下裘衣还给秦瑜,道了谢,秦瑜刚想要拒绝,老人已经推起板车跟着那三个宦官走了。

老人可能是第一次来京城卖木炭,也没有注意到周围小贩畏惧的神情。秦瑜也没有注意到。

秦瑜正好也要回宫,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等到了外宫,本来秦瑜应该从皇宫正门回宫的,但不知怎么,秦瑜总感觉有些不妥,便来到了外宫,看那位卖炭老人的情况。

此时,那些炭已经从板车上卸下来了,但老人和那几位宦官似乎在争论着。

见此情况,秦瑜眉头皱起,直接就往外宫走去,守卫宫门的禁军直接拦下,吕思连忙出示了令牌:“快让开。”

禁军众人连忙下跪,秦瑜道:“不要声张,朕要过去看看。”

走近时,秦瑜也听见了老人和那几个宦官争论的内容。

“几位大人,半吊钱太少了,这我真不能卖啊!”老人哀求着说道,“实在不行四吊钱也行啊。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

“老不死的,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们是替陛下采购的,给你钱那是看得起你,告诉你,现在一文钱都没了,赶快滚,否则直接给你关牢里去,让你在牢里过年。你家的孩子就饿死街头吧!”其中一个宦官阴狠狠地说道,面目可憎,让人看着就身体发寒。

老人家面露绝望,似乎认命了,站起来步履蹒跚地去推自己的板车。

“快滚。”阴冷宦官见老人走得太慢,又骂了一声。

这时,愤怒的秦瑜赶了过来,一脚踹了过去。阴狠宦官回身一躲,反脚踹了回去。秦瑜躲避不及,被踹倒在地,这宦官居然用了内劲,让秦瑜受了点不轻的内伤。“谁这么大胆,敢偷袭本大人。”阴狠宦官见偷袭自己的人被自己轻而易举地踹倒,又有些得意,又愤怒地说道。

吕思连忙扶住秦瑜,怒吼到:“放肆,居然敢伤陛下。”

吕思见秦瑜没有大碍,连忙喊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些狂徒。”

禁军一个个直接抽出刀,向这三个宦官围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新贵 这三个宦官根本就不敢反抗,直接就被拿下了。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三个宦官向秦瑜哀求哭喊。

秦瑜已经动了真火,不是因为被踹了一脚,而是因为这三个狗奴才居然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外面巧取豪夺。

“吕思。”秦瑜喊道。

“奴才在!”吕思应道。

“给朕查,这帮狗奴才有多少在外面打着朕的名号胡作非为的?”秦瑜怒吼,“一干人等全部游街示众,杀无赦。”

“诺。”吕思很响亮地回应。心里对这些人也是十分鄙夷,打着皇帝的名号干坏事,真是愚蠢到家了。同时,作为和皇帝从小长到大的人,吕思清楚秦瑜十分爱惜自己的名声,遇见这种事,肯定会暴怒,没有抄家灭族已经是仁慈了。秦瑜把这些人游街示众其实也是想告诉世人,这是底下人假冒陛下名义干的事,和陛下无关。

“参见皇上。”老人见自己之前遇见的年轻人居然是皇帝,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秦瑜连忙扶起老人,诚恳地说道:“今日这事,是朕的过失,理应朕向您一拜。”说完,秦瑜向老人拜了一拜。

“皇上,万万使不得啊!”老人也连忙扶起秦瑜。

秦瑜拿出了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塞在了老人手里,还将裘衣重新披在老人身上,十分诚恳地说道:“这是朕的赔礼,万望勿辞。”

老人热泪盈眶:“皇上,你真是个好皇上,我们老百姓要是都能遇到像你这样的好皇上就好了。”老人心里着实感动,这辈子就没见过什么大人物,突然遇到了皇上,还对自己这么好。

秦瑜笑了笑,吩咐了几位禁卫将老人护送回家。秦瑜没有给老人太多的钱其实也是怕过多的钱反而会引来灾祸。

“谢谢皇上,谢谢皇上……”临走时,老人家还向秦瑜拜谢,秦瑜也笑着挥手告别。

待老人走后,吕思凑到边上:“陛下,内府应该是由中常侍秋安负责的,秋安毕竟是中常侍……”

秦瑜瞥了吕思一眼,说道:“你不用试探什么,你是朕的人,朕让你干什么你就可以干什么。”

“诺。”吕思面色一喜。

秦瑜揉了揉胸口,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刚才动手的阴冷宦官内力修为怕是不低。

当今世上,会内功并不奇怪,尤其是宫里。虽然大部分内家功法都被世家门派掌握,但还是有部分流落民间。皇宫里也收录了十几门内家功法,其中一门太玄阴极功便极适合宦官们修炼,一些宦官到了一定地位也是可以学的。而秦瑜自己练的便是秦家家传内功八荒天龙决。这些内家功法名字听起来很强,其实本质上都很普通。就比如皇室的祖传功法八荒天龙诀,那是大夏刚建国时,专门为自家功法取了一个霸气的名字。这门功法练至大成也不过同时能和十名禁军士兵打得不落下风。但这门功法放在武林中也算是最顶尖的功法了,此类的功法还有剑灵山庄的神剑御天决,神斧门的裂天劈山决等等,都是一个个名字取得震天响,实际威力一般般。武林上最顶尖的高手只要派一百名禁军士兵围上去,这些高手连跑都跑不了,没有反抗之力。所以秦家自从取得天下后,反倒疏忽了这些内家功法的修炼。如今皇室中人,把这门功法修炼到一定地步的也就二十几人。秦瑜本来修炼这门功法更多是为了强身健体,以前和禁军里的将士们练手时,秦瑜都是可以同时和三名禁军士兵交战不落下风。不过今天经历过这事后,秦瑜也意识到了以前怕是禁军让着自己。即便如此,秦瑜对自己的实力是有点信心,如果和一名禁军士兵对决,秦瑜还是有逃命的把握的。

幸好,秦瑜有内力护体,虽然胸口隐隐作痛,但服用点治疗内伤的药物,一两天便能回复。

回了皇宫,吕思前去调查内库,秦瑜独自一人走去御书房处理政事。

路过章乐宫时,秦瑜听到了里面传来琵琶,琴等乐器弹奏的声音。

曲耀办事效率挺高的啊,秦瑜心里这般想着,放弃了去御书房的想法,走进了章乐宫。

此时,章乐宫里十几个乐娘正在教导这一百多个新进宫的俏丽宫女各式乐器。

她们都专注于弹奏乐器,却没有注意到刚刚进来的秦瑜。秦瑜环视了一圈,心中对曲耀的办事能力更加认可了。

秦瑜注意到了一个极为俏丽的宫女,抱着一个琵琶坐在角落里,也没有弹奏,这引起了秦瑜的好奇。

“你怎么不练习琵琶,躲在这儿偷懒啊?”秦瑜走到这宫女面前,好奇问道。

这宫女似乎在愣神,没有注意到有人走到自己面前,被秦瑜突然说话吓了一跳。

“你是谁?”这宫女没有回答秦瑜的问题,反问秦瑜道。宫女眼中含有泪水,似乎受了委屈。

秦瑜没换回龙袍,还穿着之前微服出游的衣服,所以宫女没有认出秦瑜的身份。

“我是黄门侍郎吕思。”吕思和秦瑜一般大小,秦瑜直接就冒充吕思这个宦官新贵。因为秦瑜出现在后宫,所以没让宫女起疑。

“我不会弹琵琶,曲大人非要把我安排进章乐宫。”说到这儿,宫女眼睛又湿润了,“吕大人,你把我安排出去吧!我可以干苦活累活的。”

“那你是被训了?”秦瑜问道。

“嗯!”宫女点了点头,“这不怪姑姑,其他人都会,只有我不会。”

心底挺好的,这是秦瑜对这宫女的第一印象。

“那你知道曲大人为什么把你安排进章乐宫吗?”秦瑜道。

“不知道。”宫女摇了摇头。

“是皇上要招会乐器的宫女为自己弹奏乐曲的,这意味着你以后会经常见到皇上的,现在你还想离开吗?”秦瑜问。

宫女点头。

秦瑜一窘:“为什么?你讨厌皇上?”

“不是,我又不会弹乐曲,如果皇上过来听的时候,我谈不好,把我砍了怎么办?”宫女耿直地说道。

秦瑜失声笑了出来,又问道:“那皇上如果要纳你为妃子,你愿意吗?”

宫女想了一会儿,认真地点头。

“你是什么人?”一个声音突兀地在秦瑜背后响起。

秦瑜转头一看,是一位乐娘。

“参见陛下。”乐娘待在宫里十几年了,什么人几乎都认识了,自然认得出秦瑜,突然见到君主,吓得连忙下拜。其他的宫女乐娘也连忙下拜。

“平身吧!”秦瑜道。其实秦瑜挺烦这种走到哪儿别人参拜到哪儿的,不过这种礼自己也不能真的免去。

那宫女也吓得不知所措,神色有点慌张。秦瑜拉住这小宫女,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苓萱。”许苓萱目光躲闪,慌张地忘了用敬语。

“你不是愿意成为朕的妃子吗,慌什么?”秦瑜把许苓萱揽在怀里,许苓萱脸色通红,轻轻地挣扎。

“知道章乐宫后殿有什么吗?”秦瑜在许苓萱耳边低语,“是寝宫,就是睡觉的地方。”

秦瑜登基以来,后宫的妃子都是出身世家或者重臣府邸,没有秦瑜自己挑选的。如今,见到许苓萱,秦瑜心中有了一丝意动,而且自己既然已经是君王了,看上了那就是自己的人了。

……

第二日,秦瑜封了许苓萱为少使。虽然位分很低,但作为新君登基后第一个宠幸的妃子,这让许苓萱被认为是后宫新贵了。

天庆三十二年腊月十一

一连七日,秦瑜夜夜留宿章乐宫,封了三位少使,许苓萱位分更是被提到了七子。秦瑜倒不知道这让后宫的那些夫人美人气得牙痒痒,尤其是魏显的小女儿——魏夫人,在自己的宫里直接叫骂:“本宫入宫多日,连陛下的面都没见到,章乐宫那帮贱婢位分却在一个个地涨,有机会一定要把那帮贱婢全部杖杀。”

叶皇后也来找过秦瑜,劝说秦瑜以国事为重,切莫放纵自己的欲望。对于自己的皇后,秦瑜十分给面子,表示一定谨记在心。

“哈——”秦瑜坐在步辇上,打了一个哈欠。吕思跟随着步辇,对着秦瑜低声说道:“陛下,奴才暗中查过了,内府那帮混账一直以来仗着替皇宫采买物质打压物价,一般都是以市场价格的两三成强行购买,更过分地直接就象征性地给几文钱。多余下来的钱一半归秋安,一半归下面的人。”

说完,吕思低头走着,等候秦瑜的命令。

“证据确凿吗?”秦瑜问道。

“确凿,”吕思肯定地回答,“京城里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些事!”

“那就把那些人都处理了吧!”秦瑜又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诺!”

————

到了朝堂上,秦瑜发现居然只有四成的官员上朝。

“怎么回事?其他人呢?”秦瑜问道。

“陛下,”侯符走出回话,“法家魁首李闻来京讲学,其他同僚全部去拜见李先生了。”

秦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龙案上放了一堆假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法家和儒家 “一个法家魁首就让朕的朝堂几乎空了,厉害啊!”秦瑜呵呵笑着,“既然如此,就散朝吧!”

说完,秦瑜也不在乎剩下的臣子的反应,直接走了。群臣面面相觑,都感觉事情有点不妙。

一离开朝堂,秦瑜就招来了暗卫。暗卫没有总的统领,只有四大都统,这些暗卫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四大都统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暗卫暗中监视整个京城,秦瑜想了解什么事直接找暗卫就可以了。

“圣上!”过来的是白虎。

“你可知法家魁首李闻进京?”秦瑜问道。

“回圣上,法家魁首李闻昨日申时进京,今日清晨便开始在长明学宫讲学。另外,儒家魁首孟愈前日也进京了,如今也在长明学宫。本来孟愈也想讲学的,但李闻一进京便用了学宫的学坛,孟愈只能作罢。”白虎回答,白虎脸上带着冰冷的面具,连话语听起来都显得十分生硬。

“儒家?”秦瑜脑子思索。大夏建国之时便重用法家,但并不排挤他家学说。毕竟大夏选官多任用法家之士,所以其他家学说或者消亡,或者没落,如今依旧兴盛的除了法家也就是道家和儒家了。道家讲究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如今以几大道门的形式存在,既远离庙堂,又超脱于江湖。

而儒家,在大夏开国初期,太祖皇帝曾问政于当时的一位大儒,那位大儒大讲:“仁”、“义”、“礼”、“智”、“信”。又提出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等理念,这让太祖皇帝大为不满,顾忌到自己乃至大夏的名声却又不好说什么。太祖皇帝因此放弃了重用儒家的想法。

如今,秦瑜倒想和这位儒家魁首孟愈交谈一番。

当即,秦瑜下令移驾长明学宫。这次不同于秦瑜上次的微服出游,这是皇帝正式出行,所以廷尉明允亲率一千禁军护驾。

长明学宫在京城的东边,是太宗皇帝为了表明自己好贤求治而专门兴建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为一些大学者讲学的场所,朝廷也专门派了一名主簿管理学宫。

皇帝出巡,动静自然很大。秦瑜离长明学宫还有数里时,不少人就已经知道秦瑜要去长明学宫。

此时,长明学宫内,李闻坐在主位上讲法家之学。下面坐着数百人认真体会李闻所讲的内容,最前排的便是以魏显为首的朝廷官员。哪怕魏显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面对李闻,魏显却依旧是执弟子礼。

学宫里的一位小吏此时突然闯了进来,引起了众人不悦,纷纷侧目。这小吏倒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跑到李闻边上,低声说道:“李先生,陛下过来了。”

李闻置若罔闻,继续讲学。这小吏等了一会儿,见李闻没有任何反应,又附到李闻耳边:“李先生,陛下来了。”

这次,李闻有反应了。李闻冷冷瞥了小吏一眼:“不要打扰我讲学。”

小吏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只好抱歉离去了,李闻继续他的讲学。

秦瑜到长明学宫时,学宫主簿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门外,待秦瑜一下车辇,立刻高呼:“臣卫东升参见陛下。”

“起来吧!”秦瑜道。

“谢陛下。”

“孟先生在吗?”秦瑜问道。

卫东升一愣,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秦瑜过来是见法家魁首李闻的,没想到却要见所谓的孟先生。

不过卫东升很快反应过来秦瑜要见的可能是儒家魁首孟愈,于是试探性地问道:“陛下,您说的是孟愈孟先生吗?”

“对。”秦瑜表示肯定。

“孟先生就在学宫里。”卫东升虽然疑惑秦瑜为什么要见孟愈,但不敢怠慢,立马指明了孟愈所在。

长明学宫为这些大家自然会安排住所。孟愈没有讲学,此刻就待在自己的住所。秦瑜来到房门前,轻轻扣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秦瑜见开门的是一位老者,身上穿着朴素的布衣,但眼睛却炯炯有神。

“想必阁下就是孟先生吧!”秦瑜行了一个礼,恭敬地问道。

“您是……圣上?”孟愈面露疑惑,不知秦瑜的身份,但瞥见秦瑜的穿着后试探性地问道。

秦瑜点了点头,孟愈连忙要参拜。但还未跪下,便被秦瑜扶住了:“先生,太祖曾问政于儒家,今日,朕亦想问政于先生,无需这些虚礼,先生可愿教我?”

“陛下请讲!”孟愈和秦瑜对坐在席上,孟愈恭敬地问道。

“先生以为人的立身之本为何?”秦瑜试探地问道。

“义。”孟愈言简意赅,就说了一个字。

“义?”秦瑜疑惑。

“义有大义,有小义。大义者,忠君爱国,小义者,如孝悌,诚信。”孟愈解释道,“若无义,人若风中飘絮,不知所措。”

“那孟先生以为何者更重?”秦瑜又问。

“人无小义难成大义,为大义可舍小义。”孟愈肯定地说道。

秦瑜很满意孟愈的回答。

“不知孟先生对法家有何看法?”秦瑜又问道。

“法家重法轻德。”孟愈没有多说什么,简明地指出了法家的缺点,却又不添油加醋。

“孟先生可有国策谏于朕?”秦瑜见孟愈不多说法家,便又问道。

听到秦瑜问到这儿,孟愈眼睛睁大,似乎很激动,似乎就在等待秦瑜问这个。之前孟愈或多或少都在迎合奉承秦瑜,不是为了其他什么,而是想实现自己的报负,而这必须要得到皇帝的支持。

孟愈郑重地取出了几本书册,呈给了秦瑜:“臣以为大夏官制有缺,需改易官制。”

秦瑜没想到孟愈居然会说出这话,心中吃了一惊,但还是面无波澜地问道:“你想怎么改?”

孟愈说道:“大夏官制历经二百年,已经难以迎合国事。臣以为可实行三府六部制度。”孟愈并非秦瑜的臣子,但依然自称为臣,显然迫切希望得到秦瑜的认可。

秦瑜脸上露出感兴趣的意味:“讲讲这三府六部。”

孟愈道:“三府为尚书府,中书府,长史府。六部为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中书府决策,尚书府率六部执行,长史府审议。另设监察司监察百官。这几本书册记载了更加详细的三府六部官制。”

秦瑜接过了这几本书册,孟愈说的话确实打动了秦瑜。如今大夏的官制相较于开国之初确实显得不够全面。许多官职职权不明,有坏事相互推诿,有好事不甘人后。且如今朝中六成官员都是出自法家,本来用一家之学说没有什么问题,然而魏显作为先帝遗诏的实际编撰者,在百官中威望日盛,如今更是借着同为法家学派的人招揽其他官员,这让秦瑜大为不满。

“你可愿为文渊阁大学士?”秦瑜并不会头脑一热,立即就要改易官制,得先试探其他官员的态度,如今先让孟愈在朝堂上挂个职。

“多谢陛下。”孟愈知道想要推行自己提出的官制,自己肯定是要入朝为官的,立刻俯身拜谢。

和孟愈交谈后,秦瑜没有拖沓,直接启程回宫。秦瑜刚走,李闻也结束了自己的讲学。

“陛下呢?”李闻问向刚才找自己的小吏。

“陛下已经回宫了。”小吏回答道。

李闻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小吏又带着一丝嘲讽地说道:“陛下是来见孟先生的,并不是来见李先生您的。”

李闻直接转身离开了。

————

秦瑜坐在车辇上,还想着推行三府六部的事。推行三府六部既可以提高朝廷的办事效率,顺便再打压法家势力,同时三府的职能更是极大程度地削弱了丞相的权力。不过如何开始推行三府六部制却是一个难题。

正在秦瑜思虑间,路边一个胡同里冲出了一个人,后面有三个穿着道袍的男子拿着剑追杀。

“护驾!”明允立即护卫在秦瑜的车辇边。一队禁卫迅速上前制住四人。

这四人见自己居然冲撞到了皇帝的銮驾,吓了一跳,也没有敢反抗,直接被禁军拿下了。

秦瑜走出车辇,看着四个人,这四人中三个穿着道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被追杀的人看起来已经有四十了,长相很普通,但像铸铁打造一般的手很引人注目。

“夏皇,”三个道士模样的人中最年轻的那个忍不住喊道:“那人叫唐敖,他偷了我们太初道门的东西,我们才追杀他的,并非有意冒犯。”

秦瑜听到这道士说的话,眉头一挑。他称呼秦瑜为夏皇,虽然没有不敬之意,但明显不把自己当夏人,道门自以为自己超脱于江湖之上,秦瑜不管;但倘若道门觉得自己超脱于大夏,那秦瑜就只能先让他超脱了。

秦瑜暂时没有对道门动手的想法,毕竟道门在民间威望很高,且确实没有争斗之心,对庙堂也不敢兴趣。对道门动手,百害而无一利,秦瑜也就打算放过这三名道门弟子。

“无论如何,京城不许争斗,再有下次,定斩不饶。你们走吧!”秦瑜淡淡地说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年轻道士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年长一点的道士一把拉住,年长道士连忙说道:“夏皇陛下,那我们告退了。”

说完,三个道士赶紧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长生功 三个道士走后,明允悄声对秦瑜说道:“陛下,那位应该是‘铁鹰王’唐敖,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实力十分强大,连我都不敢说稳胜他。”

秦瑜令人将唐敖带到跟前,明允紧跟着秦瑜半步的距离,生怕唐敖会突然发疯攻击秦瑜。

“草民叩见皇上!”唐敖一见到秦瑜,立即跪地叩首。唐敖知道自己的命就在秦瑜的一念之间了,自然不敢有半分不敬。

“你偷了太初道门的什么东西?”秦瑜好奇江湖的一代宗师为什么会跑去太初道门偷东西。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草民求皇上换个隐蔽的地方。”唐敖见不少民众前来围观,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这更加引起了秦瑜的好奇,便说道:“那你随朕去偏殿吧!”正阳殿是秦瑜开朝会的地方,而偏殿就是秦瑜一般接见使者,外臣,或者叫自己的近臣议事的地方,眼下到适合。

到了偏殿后,秦瑜身边只有吕思,明允以及护卫的禁军。

“在场的都是朕信得过的人,现在可以说了吧。”秦瑜看向唐敖。

唐敖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卷轴,恭敬地呈上。吕思上前拿了过来,仔细检查上面没有什么暗门暗器,这才呈给了秦瑜。

“这是什么?”秦瑜打开后发现似乎只是一门养生类功法,便疑惑地问道。道门的养生功天下闻名,但并非只有道门有养生功,秦瑜感觉唐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门养生功去得罪道门。

“陛下,这是太初道门的长生功。”唐敖回答道。

“长生功?练了它难道还能让人长生?”秦瑜嗤笑道,感觉和自家的八荒天龙功一样,都是唬人的货。

“皇上,这门长生功的开创者玄易道人据说活了二百九十三年。”唐敖说道。

“怎么可能?”秦瑜不敢相信,这实在是太离谱了,大夏建国至今也不过二百余年,却已经传了十位皇帝九代人了,现在却和自己说有一个人活了接近三百年。若是真的,那叫长生功还真是实至名归了。

道家历史极为悠久,至少已经三千年了,而在一千多年前道家分为四大道门后就一直处于隐世状态,外人根本就不清楚道门的情况,但玄易道人秦瑜还是知晓的,他就是太初道门第一代掌教。

“皇上,草民当初就是遇到了两名外出办事的太初道门长老私下谈论此事,后来我潜入太初道门,偷看过它的宗门典籍,发现太初道门的掌教长老们普遍都能活一百五十岁,现在太初道门的掌教明心道人如今也有一百二十岁了,但依旧满头青发,如同三四十岁一般。”唐敖道。

“你确定就是这篇功法?”秦瑜看着手中的功法,心中信了几分。虽然秦瑜现在很年轻,但没人会嫌自己的寿命长的,尤其秦瑜现在身居帝位,对于长寿自然更加追求。如果这门长生功是真的,秦瑜肯定是要修炼的。

“陛下,这只是第一卷,长生功共有三卷。”唐敖道。

“其他两卷呢?”秦瑜眉头皱起,问道。

“太初道门对长生功管控极严,普通弟子只能修炼第一卷,长老才能修炼第二卷,唯有掌教才能修炼第三卷。草民只抢到了第一卷,在抢夺第二卷时被太初道门发现了,所以太初道门一直追杀草民。”唐敖说道。

秦瑜尚且不能确定长生功的真假,但这确实值得秦瑜去赌一赌了。

就在秦瑜考虑这件事时,唐敖又说道:“陛下,草民抢夺长生功并非自己贪心,而是草民的儿子在胎中之时便受创,导致先天不足,气血亏损。所以草民才冒死前去夺取长生功。”唐敖对自己抢夺长生功的事解释了一番,想着不给秦瑜留下好印象,也别留下坏印象啊。

唐敖对长生功毫不保留,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本来唐敖夺取长生功后给自己儿子修炼。但唐子先天不足,修炼长生功时反倒伤了元气,直接性命垂危了。像这种情况,必须要用天材地宝级的大药慢慢调养。但这类大药根本就不是唐敖这样的江湖草莽能弄到手的,所以唐敖便带着孩子来京城碰碰运气。出来买药时却碰上了追杀而来的太初道门弟子。如今事情也瞒不住了,唐敖干脆全部说出,或许能让秦瑜感念一二,顺便可以让人医治一下自己的孩子。

“朕的内府里,钱没多少,天材地宝不少。朕派一名太医随你去医治你的孩子,缺什么药材直接在朕的内府里拿。”秦瑜豪爽开口。对于身外之物,秦瑜也不是很在乎,倘若长生功真的那般神奇,秦瑜还会好好赏赐唐敖一番。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见秦瑜如此,唐敖顿时感动地痛哭流涕,也庆幸于自己的孩子终于有救了,此时,唐敖已经有为秦瑜赴死的决心了。

“哈哈,朕以后还会用到你,你先回去照看你的孩子吧!”秦瑜哈哈一笑。

秦瑜派了一队禁军和一名太医跟随唐敖回去,自己却又招来了暗卫,来的依旧是白虎。

“三个太初道门弟子,处理掉。”秦瑜下令。本来秦瑜确实想放过那三个太初道门弟子的,但现在知道长生功后,那三个道门弟子就不能留了。以前的秦瑜绝对不会干出这事,但登上皇位后的秦瑜心也变了。

“诺。”白虎得到命令后,立刻离去安排了。

三名太初弟子被秦瑜放走后,暗中观察秦瑜唐敖众人。见唐敖跟随秦瑜銮驾走后,三人脸色大变。唐敖不过一介江湖草莽,有什么资格引起皇帝注意,想来想去只有长生功了。

一想到这儿,三人也顾不得继续追杀唐敖,连忙赶回太初道门。太初道门的山门就在大夏安州境内,离京城一千多里,不休息的话第二天下午便能赶回去。三人骑上马立刻就出发了,必须立即告诉掌教夏皇可能知道长生功的存在了,这很有可能会给道门带来危机。

三人走后不久,一队铁骑疾驰而出,追着三人的方向去了。与此同时,一篇招贤令从宫里传出,散向天下:夏皇欲建大夏威武堂,招募天下好汉。此令一出,江湖震动,在招贤令上秦瑜表达了对好汉的敬佩,同时也表明大夏威武堂的地位,威武堂里的每一个成员位同校尉,若有强者可担任分堂堂主,位同都尉。秦瑜也说明了加入大夏威武堂必须要有实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加入的。秦瑜也说明了加入大夏威武堂必须要有实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加入的。

江湖中人,虽然自称是好汉,但难免被别人背后嘲讽为草莽,如果加入大夏威武堂,名利兼收。一时间,哪怕是名门大派中的弟子,都想去加入大夏威武堂,博出一份功名。

秦瑜的招贤令传出不久,大司农侯符来求见秦瑜。

“侯爱卿可有事?”秦瑜疑惑地问道。今日早朝,秦瑜虽然直接退朝,但奏折却已经批复了,侯符不应该有事啊?

“陛下,臣就大夏威武堂有事上奏。”侯符道。

“哦——大夏威武堂有何不妥?”秦瑜一愣,没想到侯符居然是为大夏威武堂而来。

“陛下,大夏威武堂并非朝廷官职,所以费用不应由国库支出。”秦瑜要建大夏威武堂,自然让人去司农府通报,协商钱财供应。侯符没有反对建立威武堂,但不同意国库出钱。理由便是大夏威武堂不是朝廷官制,没有为国建功,也没有明确的职责。

听到这儿,秦瑜不禁头疼,摇头苦笑。侯符此人能力很强,同时原则性也很强。所以先帝时,侯符就一直被任命为大司农。虽然太祖皇帝留有祖训皇宫包括皇室开支不应由国库开支,但以前的大司农或多或少都会支出一些给皇帝,唯有侯符担任大司农后,国库再也没出过一文钱给皇帝,否则先帝也不至于欠那么多钱,让秦瑜有一堆债要还。

如果大司农侯符不答应国库给开支,那大夏威武堂真还开不下去了,毕竟秦瑜手里没钱。

大夏威武堂并非秦瑜临时起意,一时兴起,而是秦瑜想要对付江湖门派的手段。江湖门派中人并非什么正派,常常违法乱纪,杀人越货也非稀奇,而当地官署忌惮门派势力不敢追究。这些虽然威胁不到大夏统治,但已经开始动摇了国家根基,秦瑜建立大夏威武堂就是想以江湖中人治江湖中人,当然,在开始前可以先拿太初道门练练手也是可以的。

秦瑜也不好现在就说出自己的计划,只能对侯符说道:“司农,朕若说大夏威武堂将会于国有利,您信吗?”

侯符没有回答,显然不信。在侯符看来,秦瑜就是年轻气盛,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侯符还是给了秦瑜一个面子:“陛下,若大夏威武堂能为国家建功,那国库自然会供应。”言下之意就是说现在不给钱。

秦瑜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侯符要是能被劝服,先帝也不会欠那么多钱了,只能自己想办法筹钱了。

抛开大夏威武堂,秦瑜想起了孟愈的几册关于三府六部制的书本,递给了侯符:“爱卿,你找人将这几本书册刊印一下。”

侯符疑惑地接过,秦瑜又说道:“司农,你也多看看。”

秦瑜想要推行三府六部制不可能一蹴而就,那就先从侯符开始,看看百官的反应。

侯符应诺后,告退离开了。秦瑜则在考虑如何凑钱供应威武堂。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巫蛊 太初道门的三位弟子骑马一路都不停歇往回赶。到了夜晚子时的时候,三名弟子都十分困乏了,在马上半睡半醒,意识都有些模糊。

“咻——”一个箭矢破空的声音,瞬间让三名弟子惊得清醒过来。这三名弟子能够追杀铁鹰王唐敖,实力意识都很强,领头的年长一点的弟子一剑就将箭矢格挡掉。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包围,前面一队骑兵拦住路,后面一队骑兵跟随。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小土丘,山丘上弓弩手严阵以待。

白虎站在山丘上,露出冷笑。暗卫查到这三名弟子直接返回道门后,马不停蹄地追赶。幸好暗卫骑的是军马,比这三名道门弟子骑的马快不少,这才在子时追赶上了三人。

白虎直接带一部分人绕到前面形成包夹,剩下一部分人不紧不慢地跟着。终于在这个地方形成了合围。

三人见此情景面露绝望,领头的喊道:“夏皇身为君王,难道要言而无信吗?”这三名道门弟子也不傻,见追杀的人是装备精良的骑兵,自然意识到了是秦瑜派来的人。一想到这儿,三人心情就更糟了,这很明显夏皇为了长生功才出的手。

白虎也不废话,手下暗卫直接拿起神臂弩射了过去。一支箭矢三人还能抵挡,满天箭雨飞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暗卫的一轮射击,三人便已经身中数十箭,身下的马也倒在了血泊中。白虎前去查看,三人里只有一个人还有一口气撑着,其他二人已经身死。这位就是领头的较为年长的人,他是三人中内气最为雄厚的,所以还能吊着一口气,随着身上鲜血的涌出,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求……求求……你了,别对……太……太初……动手。”这人的肺部已经被箭矢贯穿,口中鲜血涌出,说话吞吐不清,但他还是挣扎着哀求白虎,希望朝廷不要对太初道门动手,哪怕他知道这希望很渺茫。

白虎不为所动,一剑砍下了他的头颅,手下暗卫迅速打扫尸体,等到天亮时,一切的痕迹都会消失。

道门作为避世状态,对外界消息没有太多接触,这三名弟子作为在外追杀唐敖的人,几个月不回道门,估计太初道门都不会发觉什么。

今晚,秦瑜来到了兴绪宫,也是叶皇后所住的宫殿。

“参见陛下!”叶皇后对秦瑜的到来显得十分惊喜。

秦瑜搂住皇后叶夕,说道:“皇后,朕这几日冷落了你,是朕的过错。”本来秦瑜因为自己被迫封皇后的事情对叶皇后有些偏见。但见到温婉贤淑的皇后,心中顿时充满了内疚。叶夕不是什么绝色的女子,但也面容姣好,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感觉,秦瑜和叶夕待在一起一会儿就感到心神平静。

叶皇后宽慰秦瑜:“陛下,你肩负着大夏的兴衰与万民的生计,切莫因臣妾而顾念。”

秦瑜笑了笑,说道:“不谈这个了,在宫里待的什么样?还习惯吗?”

“一切都很好!”叶皇后道。

“陛下,娘娘,晚膳准备好了。”叶皇后的贴身丫鬟云儿过来说道。

秦瑜也不好再聊下去,就直接抱着叶夕去餐案,看得云儿在一边偷笑。

另一边,静雨宫。静雨宫本来是先帝李美人的寝宫,秦瑜登基后,秦瑜把这些太妃全部迁至兴庆宫,自己的母妃郑太后则迁居寿安宫。静雨宫秦瑜让许苓萱入主了。许苓萱虽然只是七子,但毕竟被秦瑜宠爱,入主静雨宫除了魏夫人提出非议,其他人都也没多说什么。秦瑜给许苓萱配了十六个宫女和八个小黄门。其中一个小宫女叫彩红,本来应该在替许苓萱收拾寝宫,此时却悄悄摸摸地将一个木偶藏在床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藏好之后,彩红慢慢平复好心情,继续收拾屋子,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秦瑜和叶夕相坐在一起吃饭,本来叶夕是要侍候在一边的,但被秦瑜硬拉着一起吃,容不得拒绝。

“皇后,你说朕如果缺钱,该怎么办呢?”秦瑜一直在想如何解决大夏威武堂的资金问题,吃饭时便问问皇后。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就把侯符撤离大司农这个位置,继任的只要不是侯符这般人,威武堂的事就算是解决了。可大司农这位置事关重大,秦瑜不可能为了一个威武堂把侯符换了。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大户借钱。但秦瑜还有一大笔外债没还,再去借钱,那不是不要脸吗?秦瑜是实在做不出这种事。

“陛下,臣妾随嫁的嫁妆应该值几万两银子,如果陛下着急的话……”叶夕话未说完,就被秦瑜拦下了,秦瑜在怎么缺钱也不可能找自己的女人要钱啊。

秦瑜说道:“皇后,你的心意朕心领了,但这是朕的国事,怎么能用你的嫁妆呢!”

“陛下,国库难道缺钱吗?”叶夕问道。

“国库倒不缺钱,”秦瑜道,“只是大司农他不认为这是国事,不肯出钱。”

“那陛下可以借吗?”叶夕又问道。

“借?”秦瑜脑子一转,“对啊,既然如此,朕可以向国库借啊!”想到这儿,秦瑜激动地抱住叶夕就亲了一口,“皇后,你真是朕的好皇后,你太聪明了。”这让叶夕脸色一红。

第二天一早,刚下早朝,秦瑜就留下了侯符。“司农,既然你认为威武堂的费用不因由国库承担,那朕借又如何?”秦瑜得意地看着侯符,想着侯符应该不会拒绝。

侯符想了想,说道:“国库本不该外借钱财,但陛下毕竟是一国之主,那就破次例吧!”

听到这话,秦瑜更加得意了,侯符也终于妥协了。但接下来侯符的一句话让秦瑜傻眼了:“那陛下想要抵押何物?”

“抵押,什么意思?”秦瑜不解,“朕借钱还需要抵押?”

“陛下,”侯符不卑不亢,“臣必须保证国库不受损失。”

“你什么意思?你怕朕不还。”秦瑜反问道,语气不快。

侯符道:“陛下,臣只是怕您没法还这笔钱,到时候损失的是国库,是陛下啊!”

没办法,秦瑜还是把自己还是七皇子时在宫外的府邸抵押出去了,换了三十万两白银。其实,秦瑜倒也想过如果自己还不上这笔钱,那就把这笔账赖了,侯符还能上门要账吗?说到底,借大户的钱不还是在外人面前丢脸,借国库的钱不还是在自己人面前丢脸。在自己人面前丢脸还叫丢脸吗?结果,侯符防住了这点。

“司农,你觉得三府六部如何?”借钱的事解决了,秦瑜把目光开始放在推行三府六部制上了。

“陛下,臣以为可行。”侯符道。昨天侯符连夜将那几册书看完了,尤其关于户部部分,更是详细看了看。如果改官制,大司农应该担任户部尚书,这样自己的职权更加明确,且进一步可以监控全国税收,比大司农权力大了不少,侯符觉得这样可以让地方不好瞒报税收,充实国库,自然十分支持。

说到底,三府六部只是削弱了丞相的权力,但丞相以下重臣的权力几乎都有提升。三府六部制的推行并不会太困难,当然,丞相这个坎还是要过的。

那几册书已经被侯符送到国印司刊印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在百官间流传开来,只要百官支持三府六部制,丞相不同意也没有用了,这就是秦瑜的计划。

毓秀宫本来是一座普通的宫殿,但这是郑太后当夫人时的寝宫,地位便有所不同。如今,被魏夫人入主了。

“娘娘,彩红得手了。”魏夫人的贴身丫鬟明钰悄悄说道。

魏夫人听后露出一丝冷笑:“今天就让那个贱婢死无藏身之地。”

魏夫人起身便去寿安宫拜见太后。

一见到太后,魏夫人便一副犹犹豫豫,十分彷徨的样子。这么明显的样子立刻引起了太后的注意。

“怎么了?”郑太后关心地问道。郑太后作为皇帝生母,在皇帝刚即位之初,是有能力插手朝政的,不过郑太后和秦瑜这对母子关系和谐,秦瑜又很孝顺,郑太后自认为没有必要为了权力让母子间有隔阂,所以秦瑜即位后,郑太后就安心待在寿安宫,除了偶尔处理后宫事务,几乎从不过问其他事。

“太后,臣妾有一事不知该讲不该讲?”魏夫人道。

“你有事就说,哀家最不喜欢说话吞吞吐吐的。”郑太后道。

魏夫人这才开始说道:“太后,臣妾的侍女明钰和静雨宫的彩红交好,昨日,彩红和明钰说许七子总是独自一人在寝宫里神神秘秘的,似乎在行巫蛊之术。”

“什么?”郑太后怒了,“那个贱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太后,臣妾也不知这事是真是假,所以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太后。”魏夫人乘机洗脱自己的嫌疑。

“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郑太后立刻召集人前去静雨宫。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抵制 郑太后和魏夫人带人闯进静雨宫,许苓萱还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顿时有些慌张,连忙拜见道:“参见太后,夫人。”

魏夫人见许苓萱慌张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么慌张干什么,难道心里有鬼。”

听到这话,郑太后更加怀疑许苓萱了。不过郑太后没有考虑到自己这么气势汹汹地过来,一般人都会慌张的。

“给我里里外外都搜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角落。”郑太后下令。身后的宫女宦官立刻行动起来,在静雨宫里里外外开始搜索起来。

见此状况,许苓萱手下的宫女宦官除了彩红以外的脸色都变了,这种情况,要么没事,一有事就是大事,说不定就会祸及自己,心中也都慌乱起来。彩红倒不担心,觉得魏夫人肯定会保自己的,魏夫人答应了,事后给自己一笔钱,出宫过好日子。不过,现在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彩红也就作出一副惊慌模样。

“找到了,找到了——”没过一会儿,一个宫女拿着一个木偶急匆匆地出来,呈给了太后。郑太后拿起一看,这木偶上写着的正是秦瑜的生辰八字,上面扎满了银针。

“你个贱人!”郑太后火从心头起,直接甩了许苓萱一巴掌。这巴掌扇的极重,许苓萱嘴角都溢出一丝鲜血。

“太后,不是臣妾干的,不是臣妾干的啊!”许苓萱彻底慌了,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磕头求饶,这可是杀头灭族的罪啊。许苓萱无法想出是谁会陷害自己,入宫没有几天,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太后,这种事必须严惩啊!陛下洪福齐天,自然不会被巫蛊之术伤到,但许七子之心实在险恶。”魏夫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想快点至许苓萱于死地,省得夜长梦多。

“什么事这么热闹啊?”秦瑜的声音突兀响起,秦瑜也来到了静雨宫,一进宫,见气氛很凝重,便调笑道。

后宫的动静当然逃不了秦瑜的眼睛,太后和魏夫人气势汹汹赶往静雨宫,立刻就有人向秦瑜报告。秦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也赶了过来。

魏夫人拿着木偶邀功地对秦瑜说道:“陛下,许七子暗中使用巫蛊之术中伤陛下。这就是证据。”

秦瑜对郑太后行了一礼,接过了木偶,坐在静雨宫主位上。

许苓萱立即哀婉地说道:“陛下,这不是臣妾干的。请陛下明查。”目前许苓萱能依靠的也只有秦瑜了。

秦瑜看着木偶:“呦,这上面的还真是朕的生辰八字,看来做这木偶的人果然是想咒杀朕啊!”

魏夫人得意地对许苓萱说道:“陛下都如此说了,你还想狡辩吗?”

“皇儿,”太后也开口了,“哀家知道你喜欢她,但她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到了,你可不能姑息啊!”

“母后,”秦瑜道,“您不觉得奇怪吗?许七子咒杀朕难道有好处吗?”秦瑜一看这情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栽赃陷害。

“可……”郑太后一时哑口。

“吕思。”秦瑜喊道。

“奴才在!”吕思出来候命。

“你去内府查查这木偶上面的绸缎。”秦瑜见这木偶制作得很精美,上面的绸缎更是上佳,觉得不是平常之物。

吕思接过木偶,立刻前往内府。魏夫人脸色顿时变了。

“只要等一会儿想必就知道到底是谁做的木偶了。”秦瑜说道。

郑太后本来怒火攻心,没有想太多,如今一想,这件事确实漏洞百出,于是也等着吕思调查的结果。

“你先过来。”秦瑜对许苓萱说道。

许苓萱也不敢起来,跪着前行到秦瑜身边。秦瑜将许苓萱直接搂到自己边上,在耳边轻语道:“别怕。”

本来许苓萱还忧心忡忡,听到秦瑜的话顿时安心下来。

“母后,您是怎么知道许七子行巫蛊之术的?”秦瑜问向郑太后。

“是魏夫人告诉哀家的。”太后说道。

“那魏夫人,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秦瑜问向魏夫人。

“是……是许七子宫里的彩红告诉臣妾的丫鬟云儿的。”魏夫人支支吾吾地说道。

一听这话,彩红慌了。

这时听到秦瑜喊自己的名字,彩红硬着头皮走出,跪地叩首:“奴婢见过陛下。”

秦瑜也不废话:“你先跪着吧!”

没一会儿,吕思回来了。

“回陛下,”吕思报告说道,“木偶上用的是天蓝锦,是宫中特供,因为很珍贵,所以只有夫人以上位分才能使用。据内府记录,只有太后宫里领了两匹,皇后宫里领了五匹,魏夫人宫里领了三十匹。”

听到这儿,秦瑜笑了,对郑太后笑着说道:“母后,这木偶不是你宫里做的吧!”

“你在胡说什么啊?”郑太后也明白过来自己是被魏夫人当枪使了。

秦瑜又对魏夫人说道:“魏夫人,难道是皇后想咒杀朕?”

到这个时候,魏夫人哪还不知道秦瑜已经知道事实真相了,连忙跪下请罪:“陛下恕罪,臣妾一时糊涂,这才陷害许七子,臣妾错了,臣妾错了啊!”

彩红也吓瘫在地,哀求道:“陛下,是魏夫人的丫鬟胁迫奴婢干的,奴婢是不得已的。”

秦瑜冷声对魏夫人说道:“你只是陷害许七子吗?你这是愚弄太后,咒杀皇帝。你可知罪?”

秦瑜又说道:“吕思,你去问问魏显,朕若死了,他是想自己当皇帝,还是扶持朕的哪个兄弟当皇帝?”

听到秦瑜把自己的罪名越说越大,更是牵连到了魏家,魏夫人彻底慌了,拼命地磕头求饶,连额头都磕破了。

许苓萱看着倒有些不忍,但一想到魏夫人之前一心致自己于死地,便也硬下心肠不理会。

“魏夫人失德,下令贬为少使,幽禁冷宫。”秦瑜终究没有以咒杀皇帝的罪名给魏夫人定罪,但是把魏夫人幽禁冷宫,魏夫人基本上是废了。

“宫女彩红,云儿谋害后妃,罪不可赦,杖毙。”

听到这话,两名宫女瘫在地上,面色灰暗。眼神里已经没有一丝神采。

郑太后对于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许七子的事心中也有点过不去,便和秦瑜商量后将许苓萱直接提到了美人。

秦瑜倒没有真让吕思去质问魏显,但把事情前因后果派人告诉了魏显。

李进匆匆走入丞相府:“父亲,听说小妹被打入冷宫了?怎么回事?”李进本来有事来告诉魏显,一进府就听说了魏夫人被废的事。

“唉!”魏显叹一口气,“你小妹办的事实在是太蠢了,连老夫都没法为她求情。”魏显把这事和李进也说了下,听得李进不禁摇头,这事办的确实太蠢了。

谈完此事,李进拿出了关于三府六部制的书册,这也是李进来丞相府的主要目的,李进说道:“父亲,你看看这几册书,才半天百官几乎都知道了三府六部制。现在百官是人心浮动。”

魏显接过书册,翻看过后,意识到大事不妙。身为太常,李进感觉这对自己也有好处,但魏显身为丞相,是自己的靠山,三府六部制一旦推行,丞相就形同虚设,没有了丞相魏显在背后撑着,李进连现在的权位能否保住都不好说。

“本来以为陛下宅心仁厚,没想到比先皇还狠。”魏显说道。魏显猜到是秦瑜在背后推波助澜,心中更是气愤,秦瑜是自己选出来的,可如今居然还要对自己动手。魏显甚至想着当初为什么不把三皇子,五皇子那样的人推上皇位。

“父亲,你是说……”李进犹豫说道,听这意思这和陛下有关。

“短短半天便让几本书册传遍百官,除了皇帝,还有谁可以。陛下表面宽厚,一出手就要彻底把丞相这个位置给废了,这比先帝还有手段啊。进儿,你去把同僚们都请过来,就说本相要办一个茶宴。”

“是。”李进道。

当晚,几乎所有的法家的官员都来了,但除此之外的官员几乎都没来。秦瑜对法家不满已经让人看出来了,所以不少官员已经开始对法家敬而远之。丞相办茶宴,明眼人都知道为了三府六部,自然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喝了几盏茶后,魏显开始谈正事了:“诸位想必都知道了三府六部制了,不知各位都是什么想法?”

底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府六部制对他们确实有好处,但这对丞相权力的削弱确实很大,他们毕竟算是丞相这一派系的人,现在也不知该说什么。

魏显见众人不开口,继续说道:“你们可能觉得三府六部对你们有好处,但陛下对法家不满,你们应该也清楚,如果官制改革,到时候陛下还会将重要位置给你们吗?”

郎中令陆铭开口了:“那丞相大人想要我们如何?如果陛下要推行,难道我们要阻止吗?”郎中令虽然是法家的,但并不算是丞相魏显派系的人,只能说是关系较近。陆铭觉得三府六部对自己有利,如果为了保护丞相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利益,陆铭就不太愿意了,也做不到。

“我们抵制三府六部并非违逆陛下,官制一旦改变,可能会导致朝廷混乱,我们力劝陛下不动官制,也是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着想。”魏显没有明确回答陆铭的话,而是给这件事冠上大义的名号,这倒让一些低级官员心神澎湃,不过陆铭等人却没有什么表示,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推行 天庆三十二年腊月十六

经过几天的传播,百官几乎都知道了三府六部制的内容。

秦瑜便打算试探一下众臣的反应。

“陛下,臣以为大夏现存之官制职权模糊,长此以往,大夏国力徒耗。臣建议推行三府六部制,富民强国,指日可待。”孟愈在早朝时直接提出要推行三府六部制,当然这也是秦瑜授意的。

“陛下不可。”魏显立马站出来反对,“官制乃朝廷之根本,官制一改,朝廷必乱。朝廷若乱,天下大乱。”

“臣以为丞相言之有理。”

“孟愈纯属胡说八道,陛下切莫听信。”

……

一群法家的低阶官员站出来支持魏显。

“臣以为三府六部制乃有益于朝廷,有益于天下的良策,臣也请求陛下推行三府六部制。”终于有支持孟愈的大臣站出来了,不是侯符,不是蒋讳,而是陆铭。这也出乎了秦瑜的意料。

魏显看向陆铭的眼神中包含怒火,显然,在魏显看来,陆铭是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法家。

但在陆铭看来,秦瑜不是对法家不满,而是对丞相权力过大的不满,如果自己跟着丞相和陛下作对,那不是找死吗?不如率先站出来支持秦瑜的国策,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样在官制改革时才有可能保护住自己现有的权位,陆铭现在倒不期望再进一步,只求不被贬。

“大夏官制已经实行二百多载,便是先帝,也没有改变过官制,陛下切莫听信他人谗言,妄动祖宗规矩。”魏显毫不让步,更是搬出先帝来压秦瑜。大夏虽然不讲究这些,但秦瑜即位不到两个月便要动祖宗规矩也确实有些不妥。

“丞相所言非也,陛下即位以来,百姓丰衣足食,百业兴起,大夏官制也应与时而变。”侯符也开口了,直接支持三府六部制。

魏显心里骂道:陛下即位不到两个月,什么即位以来,能看出什么?不过表面上,魏显还不能对侯符的话提出非议。

李进出来帮岳父说话:“侯司农所言过了,陛下英明,先帝亦英明,陛下即位不过月余,若改官制岂非言先帝不察。那时天下人不会说孟学士,侯司农你们,但必定会指责陛下不孝。你们是要陷陛下于不孝的境地吗?”

“行了,此事暂议。”秦瑜没有想立即推行三府六部制,而是想看看百官的反应。对于秦瑜来说,情形还算可以,蒋讳为首的人中立,侯符,陆铭等人支持,魏显李进反对。低于那帮低阶官员,秦瑜其实并不在乎他们的态度。

“张廷。”秦瑜叫了一个御史,这正是之前帮衬魏显说孟愈胡说八道的人。

“臣在。”张廷站出来,面露疑惑。

“朝堂议事,本就该畅所欲言,孟愈乃朕亲封的大学士,自然有参政议政的资格。谁允许你说孟学士胡说八道的。”秦瑜语气变了,直接责难。

“陛下,臣是一时失言,一时失言啊!”张廷慌了,连忙求饶。张廷知道秦瑜是拿自己开刀,心如死灰,但还是拼命求饶。

“哼——”秦瑜冷哼一声,“若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那朕的朝廷岂不是和闹市一般,就听你们骂街算了。”

“陛下。”魏显看出来秦瑜是在杀鸡儆猴,赶忙要给张廷求情,否则还有谁敢站自己这边。

“丞相不必多言。”秦瑜拦住魏显开口,“这等乱臣不需丞相操劳,给我革去官职,贬为庶民。”

秦瑜不给魏显机会,直接就处置了张廷,造成既定事实,让魏显也没有办法。

下了朝会,丞相这边的人心中都有异样,陛下的用意谁都看得出来,尤其最后来了一个杀鸡儆猴,这让魏显派系的人忧心忡忡,都有了退缩的想法。

魏显回到府里,心烦意乱。这时下人赶来报信。

“什么事?”魏显心情不好,语气也就有些恶劣。

“老爷,不好了,李先生昨日晚上在长明学宫突发急病而亡了。”下人说道。

“哪个李先生?”魏显感觉事情不妙,但还是忍不住确定,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

“就是李闻李先生。”

听到这儿,魏显瘫坐在椅子上,完了,一切都完了。魏显一直以来都是靠法家笼络法家出身的臣子,这是魏显最有效的武器,如今却也成了魏显的负担。法家魁首逝世,魏显势必要去送葬,否则自己这边人心就散了,可一旦自己前去送葬,秦瑜再推行三府六部制,没有魏显领头反对,将无人可以阻止秦瑜。

魏显陷入了两难境地,不,准确说是陷入了绝境。

————

虽然新年临近,但不少江湖人士却在准备行李赶往京城。招贤令被秦瑜下令用快马传送到各个州县,几天的时间,天下都知晓了秦瑜要招募英雄好汉组建大夏威武堂。一些大的门派立刻约束弟子,防止弟子脱离宗门前去加入朝廷。但一些小门派就没有这个能力管束弟子了,散修更是直接动身前往京城。江湖上热闹了不少。

长兴武馆

长兴武馆号称建州第一武馆,建州在大夏的东北角,天寒地冻,也造就了这儿的人吃苦耐劳的品质。此地虽然人口稀少但武风兴盛,而建州军更是号称除了京城四大军以外战力最强的军队。长兴武馆能在建州成为第一武馆可见其实力。

长兴武馆现任的馆主苏复有些不舍地看向自己的大弟子——“断魂枪”莫信,江湖上又称其为莫断魂。长兴武馆不会要求弟子必须留在自己武馆,但苏复却很想强留下自己的这位大弟子。

莫信武学天赋惊人,二十二岁内功大成,枪术大成。二十三岁的时候,一人挑了一个有着近百人的土匪窝子,名振江湖。后来“绝刀王”王三刀来建州时因为一时意气之争,竟将一家客栈的老板全家杀死,官署追捕之时又被反杀了六名捕快,那时候莫信出手了。

王三刀之所以叫三刀,那是因为他都是三刀之内解决对手的。结果不到二十回合,莫信便挑杀了王三刀。那时的莫信刚过了二十四岁生日。

如今的莫信二十六岁,比起前两年却显得平常,穿着一个布衣,眼神也不是那么犀利。但没有人会觉得莫信变弱了。

苏复很喜欢自己的这位大弟子,为人正直,讲义气,诚信重诺。几乎所有的优点他都有。苏复已经打算把莫信当做自己的接班人了,是的,长兴武馆并不是家族传承,而是有能者居之,这也是长兴武馆成为第一武馆的关键。

可皇帝的一封招贤令彻底打破了苏复的想法,莫信是一个几乎完美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有追求的人,他不会满足于待在一个武馆里度过余生,加入朝廷显然更加有前途。

看着莫信拜在自己面前,苏复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莫信他会继续留在武馆里。

“你去吧!以后有机会多回来看看为师就行了。记住,长兴武馆永远都是你的家。”苏复还是答应了莫信的请求,毕竟苏复把莫信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场景在这些日子里在江湖上时有发生,更有甚者,有的人直接叛宗离开了。他们都在赶往京城。

天庆三十二年腊月十七

魏显递上了假呈,护送李闻的灵柩回魏州,魏州即是李闻的老家,也是法家兴盛的地方。一同离开的还有近乎六成的法家出身的臣子,留下来的法家官员只有李进和陆铭了。不过陆铭差不多算是自己脱离了法家。

腊月十八,秦瑜再次提出了推行三府六部制。这一次陆铭,侯符,蒋讳全部大力支持。

只有李进在挣扎:“陛下,不如等丞相回来再商议?”

“李爱卿的意思是只有丞相才能做主,朕说的不算数吗?”秦瑜语气不善,李进知道自己独木难支,只得作罢。

秦瑜立刻下令将所有官册集中起来,在三府六部明确好后重新分配。

“三府——中书府,设中书令由文杰担任。尚书府,设尚书令由于立担任。长史府设长史由蒋讳担任。”

“六部——吏部尚书郑集,侍郎卫东升。户部尚书侯符,侍郎白常明。刑部尚书贺全,侍郎严岳阳。兵部尚书陆铭,侍郎郑旭。礼部尚书孟愈,侍郎李进。工部尚书宫邵,侍郎蔡正。另外,华其掌管御史台。”

秦瑜通过官制改革,将原本的法家之士几乎全部打压了。又把一些低阶官员提拔到了高位,但最让百官吃惊的是卫东升。其他的即便是低阶官员,也是相对而言,好歹都是有资格上朝的。但卫东升区区一个学宫主簿,连给陛下上奏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一步跃居吏部侍郎之位。不过,秦瑜是彻底显示出了自己的权威,没有一个大臣敢对此提出非议。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威武堂 秦瑜推行完三府六部制后,立即封印闭朝,既是给百官放年假,又是给他们一些缓冲的时间。秦瑜自己也感觉有些不真实,仅仅两天就将三府六部制推行了,不过之后肯定会遇到其他问题,丞相魏显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第一步走出去了,回头也不会轻易就回了。

秦瑜每天不用早起上朝,倒也乐个清闲。

天庆三十二年腊月二十三

“陛下,参入威武堂的人已经超过七百之数了。”秦瑜没有忘了建立大夏威武堂,让明允和吕思都盯着这件事。

“高手呢?”秦瑜问道。大夏威武堂并非什么人都收,,秦瑜派了唐敖,明允来鉴定一下他们的能力,至少要在他们手上撑过十回合才行,除非有其他特别技艺。

“能和唐敖不相上下的有五个人,另外还有一个人三十回合就击败了唐敖。明将军也上了,结果四十回合也败了。”吕思说道。

“这么强?”秦瑜惊叹。秦瑜对唐敖的战力并不清楚,当初第一次见到唐敖时还是被三个道门年轻弟子追杀,秦瑜心中难免有些轻视,但明允的实力秦瑜还是认可的,结果居然也只撑了四十回合。

“有些意思?那人叫什么?”秦瑜感兴趣了。

“莫信!”吕思道。

一听这名字,秦瑜都有点想笑,这是让秦瑜不能信他啊!

“那朕得去看看了,让暗卫把莫信的信息给朕调来。”秦瑜早就吩咐过暗卫调查加入威武堂的人,暗卫虽然主要监控京城,但对其他地方的情报也会收集,再加上朝廷专门收集情报的青玄司,这些也不是难事。

秦瑜当即就要前去看看加入威武堂的武林人士还有那位莫信。

明允听闻后立即把自己大哥明礼叫来,领着禁军护卫秦瑜。

明允明礼都是平阳侯的嫡子,平阳侯府是少数成为世袭侯府却依旧对子弟练武要求严格的了。明礼没有担任官职,但自身实力比明允还要强一筹。明允叫明礼过来也是防止这位“断魂枪”莫信是刺驾的贼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多余,但作为负责护卫皇帝安全的廷尉,明允绝对很称职的。明允感觉自己加上大哥明礼是能够与莫信一战的。虽然明礼比明允强,但明允并不认为明礼强过莫信。

秦瑜刚出发,莫信的信息就被暗卫送到了秦瑜手上。

威远堂没有设在京城内,而是在京郊的一个庭院里。这个庭院长宽便有三里,足够近千人居住了。中间有一个演武场,秦瑜到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演武场练习。

“参见陛下!”见到秦瑜的到来,所有人都跪地参拜,愿意加入威武堂的都是追逐名利之辈,见到秦瑜后,眼神里流露出热切的光芒。

“平身。”秦瑜见在场的七百多人精气神都很饱满,心中大体满意。

“谁是莫信?”秦瑜过来主要还是冲着莫信的。

“见过陛下。”莫信走出人群,对秦瑜行了一个江湖礼。这倒没有人非议,大夏的规矩,一般情况面驾只需要最先行一个大礼就够了,之后只要不冒犯皇帝或则不敬就行了,否则什么都先行一个大礼,烦都要烦死了。当然,如果皇帝赏赐,行大礼另算。

“听说你三十回合击败唐敖,四十回合击败了明将军。”秦瑜问道。

“唐前辈和明将军都是爱护晚辈,故意想让,只是小人交手时没有察觉,反倒没轻没重了。”莫信虽然年轻,但并不气盛,对自己惊人的战绩没有炫耀。

这番话倒让唐敖与明允好受一些,一个是江湖成名多年的前辈,一个是京城的廷尉大人,输在一个年轻人手里确实难堪。这莫信的话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陛下,臣请求和莫兄弟交手一番。”明礼这时却站出来要和莫信打一场,不过他称莫信为莫兄弟,这倒少了一丝火药味。

明礼是武痴一类的人,他没有官职在身,不是朝廷不想授予,也不是平阳侯府雪藏,只是他不想当官,单纯要习武,更是为了磨炼武艺,上过战场厮杀。这次如果不是莫信,明礼根本就没有兴趣过来。

秦瑜看向莫信,在征求他的意见。

莫信不是武痴,但对于高手,他一向有战意。莫信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铁枪,这已经给出了回答。

明礼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大喝一声“好!”。明礼从一名禁军手中接过大刀,冲向莫信。

莫信一枪刺出,如同蛟龙出海,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明礼一刀硬劈上去,丝毫不肯退让。

“叮——”枪尖与刀刃居然撞在一起。两人各退后一步,浑身一震。莫信率先恢复过来,一枪直攻明礼的肩胛骨,如果明礼继续硬碰硬,势必落入下风。

明礼用刀一挥,打飞了莫信枪的方向。莫信借势将枪甩了一圈,又重重地抽向明礼,明礼反映不满,回身一挡。

很快,两人交手已经有二十回合了,明礼却越来越急。自己从第二回合开始就落入下风,之后一直被动防守,继续下去,估计只能撑五十回合。明礼可不想就这样失败。

又撑了十回合,明礼终于遇到机会,抓住了莫信瞬间的松懈,欺身过去,一刀直接砍向莫信脑袋。

莫信却走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身法躲开,更是身子一仰,拉开距离后,一枪甩出,直接打中了明礼右手。明礼吃痛,松开了刀杆。

明礼剩下的一只手也不好握着大刀,刀刃砸在了地上。

莫信反身一枪直接对着明礼的咽喉处。

莫信嘴上谦虚,真打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输了!”明礼失魂落魄,自己居然只坚持了三十几回合,还不如弟弟明允。明礼也意识到刚才不是莫信松懈了,而是露出一个破绽来引诱自己上当。而自己却没有察觉出来,直接就上套了。

其实明礼的实力确实要高于明允,但明礼和明允不同。明允从小就打不过明礼,所以明允在被莫信压制后,有着足够的耐心防守。然而,明礼不同了,他一直以来强于平辈中人,所以被莫信压制后心就乱了。如果他有着明允的心态,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好!”秦瑜鼓起了掌,紧跟着在场的人都鼓起了掌。秦瑜对明礼还是了解的,他就没有难堪这种情绪,所以秦瑜鼓掌也不用顾忌什么。秦瑜见识到莫信的实力后,对其更加欣赏。

“把东西拿出来。”秦瑜说道。

紧接着,后面两个禁军抬着一个长长的锦盒走出。

“这是我大夏征战天下之时穆王秦岩使用的血炎枪,死在这把枪下的贼人据说不下两百,这把兵器已经封存了两百年了,朕以为莫信你当配这等兵器。”穆王秦岩是太祖皇帝的族弟,为大夏立下过赫赫战功,在市井说书人里更是被神化了不少。而血炎枪是穆王秦岩的兵器,用天外玄铁打造而成,价值连城。不过,这两百多年来,秦家武风确实一代不如一代,这血炎枪也就没有了出世的机会。

本来秦瑜没有想给莫信这么好的兵器,但看过莫信的生平后,让秦瑜十分欣赏,索性拿出魄力来招揽莫信。不过莫信的为人太过正直,反倒不适合威武堂,毕竟秦瑜建立大夏威武堂可不是去江湖上主持正义的。

“多谢陛下。”莫信谢道,莫信倒没有对兵器太过追求,自己用的虽然是普通的铁枪,但也没遇见过能和自己有一战之力的对手。

看着莫信脸上淡漠的表情,秦瑜没有气恼,继续说道:“莫信,以你的实力待在威武堂反倒不太适合,你可愿加入军队,朕可以给你一个校尉的位置。”秦瑜的意思就是威武堂里的人就是一帮乌合之众,你是人才,不能委屈自己。但其他人毕竟在场,所以说的很是委婉。

“愿听陛下差遣!”这次,莫信脸上终于露出了兴奋。其他人脸上也是一副羡慕的表情。虽然说只要加入威武堂就位同校尉,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名义上的,根本就不可能拥有等同校尉的权力。加入军队就不一样了,虽然有生命危险,但起步就是校尉,以后升迁就更容易了,陛下亲封的校尉更是不用说。

莫信不去参军也是因为参军后就是一个大头兵,即使武艺高超,陷入乱军之中也很有可能被杀,而且立下功劳还有可能被上级冒领。

秦瑜打算把莫信派去北境,齐国公叶澄已经去了北境,但毕竟是寒冬腊月,大军很难出战,得等到来年开春之后。大夏安插在胡人五部里的眼线也传信过来说五个部落频繁往来,军队也在调动,很有可能五个部落都会参战,那样的话,明年就会有一场大战。

胡人五部本来被先帝六次北伐打伤了元气,所以臣服于大夏。如今,大夏少主即位,在胡人看来是个天赐的机会。秦瑜威胁其余四部灭族在胡人看来更是色厉内茬,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这些秦瑜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刺驾 “唐敖,威武堂你可有信心掌管。”秦瑜又看向唐敖。虽然威武堂里还有五人可以和唐敖不相上下,但其他五人秦瑜都不了解,而秦瑜施恩过唐敖了,相比较而言,秦瑜觉得唐敖更能信得过一点。

“多谢陛下。”唐敖大喜,立马跪下拜谢。太医已经给唐敖的儿子诊断过了,气血亏损确实很严重。秦瑜直接从内库里拿出了两株百年的血龙参给唐子补养。这样调养个一两年,身体便能恢复得如同正常人一般,虽然不能再练武,但对唐敖来说儿子能享常人之寿就够了。

“陛下,草民不服。”能和唐敖不相上下的五人分别为“飞天螳螂”吴志高,“乘风快剑”许留山,“不动金山”赵樽岩,“阴阳刀”柳惠,“暗夜阎罗”郭刺。

说话的正是“不动金山”赵樽岩。其他四人其实唐敖还是能够压制的,但赵樽岩练的是金钟罩,极其克制鹰抓功。“铁鹰王”唐敖面对他也只能游走骚扰,没有正面对决的能力。

见唐敖居然要掌管威武堂,赵樽岩自然第一个不服,直接就跳了出来。其他人并不觉得自己强过唐敖,且唐敖已经在皇帝面前混个脸熟了,没有不要和唐敖争。

秦瑜对这个质疑自己任命的人心生厌恶,但在众人面前还是和颜悦色地说道:“你对朕的任命有何不服?”

“陛下,唐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凭什么他来管威武堂。按理来说应该由最强的人来管。”赵樽岩本来见莫信那么强,就没有想过当威武堂堂主,可现在莫信被秦瑜调到军队去了,按理就应该轮到自己了,凭什么让唐敖来当。

这也是赵樽岩不太聪明的地方,其他人都看出来是皇帝想要唐敖来当威武堂堂主,跟实力无关,偏偏赵樽岩要来插一手。

不过赵樽岩的这番话确实让秦瑜无言以对,真要论江湖规矩自然是谁强谁老大,虽然这是朝廷组建的,毕竟人还是出自江湖。如果秦瑜无视赵樽岩的抗议,强行让唐敖当上威武堂堂主,那唐敖就难管威武堂了。

“陛下,我愿意和他战上一场。”唐敖主动出战,秦瑜抬举唐敖,唐敖也要来证明自己。

“点到为止。”秦瑜说道,同意了唐敖的求战。不过这样的话,唐敖输了就与堂主之位无缘了。

“那来吧!”赵樽岩轻视地看着唐敖。在他看来区区一个鹰爪功怎么能和自己的金钟罩对抗。

唐敖和赵樽岩上了演武场,两边准备好后,直接开打。

唐敖虽然心中有火,但也知道不能和赵樽岩硬碰硬,一直在游走,是不是袭扰。赵樽岩虽然防御惊人,但速度确实令人堪忧,根本追不上唐敖。

唐敖的轻功很好,赵樽岩连唐敖的衣角都碰不到。当初比试之时,为了测试加入者的实力,唐敖不可能这么和赵樽岩周旋,只能硬碰硬,所以赵樽岩才觉得自己比唐敖强。但现在开始交手后,赵樽岩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力量无处施展。

赵樽岩连续被唐敖抓了几下后,虽然没有破护体罡气,但也吃痛了。

“有本事正面对决,躲躲闪闪的像个娘们似的。”赵樽岩出言讥讽,想把唐敖激得和自己正面对决。

唐敖又飞身闪到赵樽岩后面,对着后脑勺就是一记,疼得赵樽岩都要掉眼泪了。

“你娘的!”赵樽岩忍不住爆了一个粗口。

“堂堂金钟罩高手,居然要对手和自己硬碰硬,真够厚颜无耻的。”唐敖反讥道。

“你——”赵樽岩怒了。

“怎么?难道还要我和你比防御吗?”唐敖继续嘲讽。

连续的嘲讽让赵樽岩彻底怒了,直接朝着唐敖猛冲过去。唐敖闪身一躲,对着赵樽岩后背就是一脚。加上本身的冲势,赵樽岩自己冲出了场外。

“好了,胜负已分。不用再打了。”秦瑜制止了两人继续打下去的冲动。

“大夏威武堂唐敖为堂主,你们五人为副堂主。在江湖上你们可以无拘无束,但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以后唐敖就是你们的上级,谁也不可不敬。”秦瑜即是对五人说的,也是对加入威武堂的七百多江湖人士说的。

“是。”包括心中依旧不甘的赵樽岩,所有人都点头称是。秦瑜让唐敖留下来自己整合威武堂,自己则起驾回宫。

坐在銮驾上,秦瑜闭目养神,思绪却有些乱。

第一篇的长生功秦瑜拿给过平阳侯等人看过了,也给他们誊抄了一份。他们都认为这长生功确实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如今秦瑜已经开始修炼第一篇。

修炼这门功法后,秦瑜感觉自己比以前还要精神一些,也不知是功法的特效还是心理的作用。

如今,长生功已经证明了确实是真的,这也意味着太初道门里的那套完整的功法确实拥有着让人活两百年的效果。

看来,确实要对太初道门动手了。

威武堂所在的庭院离京城只有二十里地,之间相连的是一条官道,官道边上一些百姓自己会摆出摊子叫卖,十分热闹。现在这些百姓全部站在官道两边看着秦瑜的銮驾,眼神中带着敬畏。

这时,人群后面飞出无数箭矢,直接射向秦瑜的銮驾和禁军。

“护驾!”明允反应很快,立马大声喝道。

守卫在秦瑜车架两边的禁军立马举盾防御。不过还是有七八名禁军被射杀和一些无辜百姓被波及伤亡。

秦瑜虽然有些惊慌,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听外面的杀喊声,再看向外面人数估计在两百左右,想到身边有一千禁军护卫,秦瑜倒不担忧自己的安全。

明允护卫在秦瑜身边,明礼则带着一部分禁军冲了过去。百姓早已经四散逃走,露出原本藏在后面的反贼。

这些人差不多有两百,虽然穿着平民百姓的衣服,但里面都穿着内甲。这些人见弓箭已经伤不到秦瑜,全部丢弃了弓箭,抽出佩刀掩杀过来,与明礼正面碰撞在一起。

明礼今天败于莫信,心里正有一肚子火,见到有人刺驾,直接将火撒了出来。

一枪直接挑死了最前面的人,明礼来了一个鹞子翻身,冲到人堆里,枪尖如同游龙一般疯狂收割人命。

明允在后面气得大喊:“争取活捉,大哥,要活捉啊!”

明礼这才反应过来,又接连拍晕了好几个人。这些人确实骁勇,不过禁军还是很快镇压下来,活捉了几十人,其余全部击杀。

秦瑜见局势已经平定下来,也从銮驾上下来,见到一名禁军被射中左腿,瘫坐在地上。秦瑜连忙上前扶住这名禁军:“你没事吧?”

这名禁军见陛下居然来关心自己,既紧张又感动:“没事,陛下,能为陛下受伤是我的荣幸。”

秦瑜亲自把这名禁军扶到随驾的马车上,并且下令:“安抚受伤的将士和百姓,抚恤阵亡的将士和百姓遗孤。”

这一幕,让禁军将士都心中一暖。

“陛下,被抓的人怎么处理,他们嘴都挺硬的。”明允向秦瑜说道。

“交给暗卫吧!”秦瑜说道,这批人给刑部不合适,禁军又不会审问,交给暗卫最合适。

秦瑜有惊无险,回到了皇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全部过来请罪:“陛下,我等监察京城,却让乱军混入京郊,是臣等之罪,请求陛下赐罪。”

“这不关你们的事。”秦瑜倒不迁怒他人,“许多武林人士来到京城加入威武堂,你们也顾不过来,估计乱军也是乘这个机会混过来的。你们只要拷问出他们的来历就行了。”

“多谢陛下!”四大都统拜谢,也松了一口气。

一出宫,四大都统面色阴沉。青龙沉声说道:“陛下不怪罪我们是陛下的仁慈,我们可不能就这样忽略自己的过失。”

朱雀也道:“该让那帮反贼尝尝我们暗卫的厉害了。”

被抓的几十人全部关到了暗卫的暗牢里。

“哼——你们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出任何东西的。”反贼中似乎是领头的人十分强硬。

“杀?哼哼——敢刺杀陛下就不用想轻易死了。”玄武说道。说完,玄武拿起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反贼头目惨叫着。

玄武又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反贼头目的肚子上那块被烫伤的皮肤上慢慢划动。这块皮肤已经被烫烂,所以刀稍微用力重点,就能刺穿皮肤。

一边划动,玄武一边在反贼头目耳边轻语:“接下来,刀会划破你的肚子。”

“啊——你肚子穿了。接下来想不想看看自己的肠子长成什么样子?”

这反贼头目其实也是个汉子,一般人早就疼晕过去了,但他却还在坚挺着。不过当玄武说要让他看到自己的肠子时,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反贼头目崩溃哭道。

“那就快说。”玄武也不给他包扎伤口,叫来暗卫开始记录。

反贼头目此时没有了任何心思,老老实实地说出一切自己知道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辽国 玄武拷问到了消息,告诉了青龙白虎朱雀之后,立马前去觐见秦瑜。

秦瑜翻着玄武呈上来的卷宗和审问记录,说道:“辽国余孽?”

“回陛下,那人招供到他们都是辽族人,来京的目的就是刺杀陛下,引发大夏内乱。”玄武回道。

辽国是一个已经灭亡了两百年的国家了,当初大夏太祖皇帝横扫六合,建立大夏帝国之时,大夏并没有建州这块地方,如今的建州还是辽国。那时,太祖皇帝一统中原之后志得意满,根本就没把辽国放在眼里,而辽国虽然土地辽阔,但地广人稀,举国上下人数不超过两百万,军队更是只有五万。于是,太祖皇帝便派了当时的平阳侯明华亲率十万大军征讨辽国。

本来,太祖皇帝以为辽国与大夏实力悬殊,这是一场胜券在握的战争。

结果,辽国居然以三万破十万,大败夏军,第一代平阳侯更是战死沙场,夏军损失大半。而太祖皇帝念及天下初定,百姓困顿,于是转攻为守,建设了几处关隘据守,没有再进攻辽国。

后来,到太宗皇帝时,中原元力恢复,百姓安居乐业。太宗皇帝这才派大军攻克了辽国。但辽族人在辽国被灭后三天两头举兵造反,太祖皇帝一怒之下亲率三十万大军前往镇压,之后更是纵兵屠了辽族。

如今的建州人都是之后迁居过去的夏人。而辽族人与夏人一般无二,太祖皇帝屠杀辽族时总归有人逃脱,所以大夏也没有办法斩草除根。辽族人与大夏尤其是秦家可谓是血海深仇,不过辽族人已经差不多二十年没冒过头了,上次还是天庆十二年,辽族人萧继庄居然混到了越州主簿,鼓动越族人和当地的世家造反,自己乘机割据,但被先帝仅用了两个月就镇压了。

“那帮辽族人就不能消停些吗?好好过日子不行吗?”秦瑜站着说话不腰疼,自语道。心中对辽族人飞蝇扑火的行为感到不屑的同时也感到不耐。毕竟这意味着自己又要派出人力物力围剿辽族人了。

“那人说出辽族的聚居地了吗?”秦瑜问道。辽族人归属感很强,他们一般都会聚居在一起,而不是分散。这也变相减轻了朝廷围剿辽族人的负担。

“他供出了一个地方,他也只知道那一个地方,据他说辽族目前是小聚居,他的身份不够高,只知道自己居住的地方。”玄武回答道。

其实那人是知道两处地方的,但其中一处居住着自己的家人,所以硬撑着没有供出来。但他毕竟怕死,所以供出了另一处。

“派人去了吗?”秦瑜问道。

“青龙亲自带人赶过去了!”

“很好!”秦瑜笑着说道,“朕相信你们的办事能力。好好干!”

玄武立马跪下拜谢:“多谢陛下向信任。”

秦瑜遭遇刺杀,京城里风声鹤唳,羽林军更是地毯式搜索。除了皇族和重臣的府邸,所有地方都会严密搜查。

而有一座皇族府邸,此时却迎来了两位客人。

“你们是?”一位门房打开大门,疑惑地看向来访的人,自从新君登基以来,这儿可就再没来过客人了。

“我等是来拜见殿下的。”领头的人文质彬彬,谦逊地说道。

“好的,请等一会儿。”门房也不敢耽搁,立马去向秦策报信。

是的,这就是秦策的府邸,作为皇位竞争中的失败者,秦策被秦瑜削去了爵位。不过,秦瑜也有自己的魄力,他并没有幽禁秦策,秦策还是有自由的,甚至都没有人看管,秦策即使出城也不会有人拦着。

秦瑜没有针对秦策,但秦策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却过不去,一直把自己关在府里,突然听到有人拜访自己,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请了进来。

“你们是?”秦策见来的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心中更加疑惑,开口问道。

“殿下,我们只是一介平民,只是素来仰慕昔日的四皇子殿下,特来拜见。”领头人说道。

“哼——现在只怕是心怀不轨的人才会来找我,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秦策直截了当地说道,丝毫不给面子。

这倒让领头人有一丝尴尬,在这领头人后面跟着的年轻人暗暗嘀咕:“一个废人还怎么嚣张!”

声音虽然小,但秦策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秦策脸色变得阴沉,沉声说道:“我如今是一个废人,但也不是来个阿猫阿狗就可以欺辱的。没事的话你们可以滚了。”

领头人转过身子,猛地抽了年轻人一巴掌,直接打出了红印子,冷声说道:“再敢胡言乱语没你好果子吃。”领头人本来文质彬彬的气质现在却杀气腾腾,吓得年轻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领头人转过身来,又挂上了和煦的笑容,说道:“殿下何必和一个小人物计较呢。既然殿下问了,我们就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们是辽族人。”

“辽族?哼,我还以为你们死光了呢!”秦策冷哼道,语言上丝毫不客气。

“殿下没必要火气这么大。我们辽族只是想恢复自己的国家而已,我们其实是可以合作的。”领头人说道。

“合作?我的那个七弟虽然是个伪君子,但偏偏手下人就吃这一套,虽然他当皇帝不久,但估计百官和军队都被他收服了。你觉得我还能干什么?”秦策不屑,他虽然性格暴烈,但并不蠢。明摆着送死的事他可不会干。

“殿下,你昔日可是何等意气风发,当皇子多年,我相信你不会一点隐藏实力都没有,我们辽族怎么多年来,暗中积累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只要我们合作,至少能够割据一方,到时候,我们奉殿下你为主,我们只要建州就行了。”

“秦瑜手下有我父皇的暗卫,虽然他没有在明面上没有监控我,但暗卫可不会放松对我的监控,现在别说我了,你们能活着出京城吗?”秦策没有回应领头提出人的合作,反而提到了暗卫。秦策知道秦瑜不会杀自己,所以说出暗卫想看看这两人的笑话。

“以前自然是没机会,但现在京城里的暗卫都在搜查刺驾的刺客,怕是没精力顾着殿下你了。”领头人说道。

听到这儿,秦策终于有了一丝意动。作为一个皇子,秦策并不想苟且偷生,倘若真能奋力一搏,未必不能成功。

“我会考虑这件事的,你们先走吧!”秦策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暂缓。

“殿下,如果考虑好了,可以派人去东元酒楼的送信。”领头人也不逼迫秦策做决定,直接走了。

一出门,领头人就对年轻人说道:“以后再干出像今天这样的蠢事,你就自裁吧!”

年轻人吓得浑身发抖:“大人,是下属的错。”

“今天就绕过你一次。”

“可是大人,我们光明正大地去秦策府上找他,不就暴露了吗?”年轻人不解。

“越是光明正大,越不容易让人怀疑。我东元酒楼名闻京城,吸引无数达官贵人。秦策只是我们不知道秦策目前的处境才来拜访的,我们拜访的达官贵人难道还少吗?”领头人自信说道。

反贼头目供出的地方在燕州,青龙亲率暗卫赶了过去。燕州离京城不近,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花个两天。

那是一个村落,坐落在一个山沟里。青龙等人赶到时,没有直接动手。为了防止是反贼头目随意攀咬,青龙派了几个暗卫进去打探打探。

这几个暗卫打扮成进山打猎的猎户,前往了那个村子。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青龙问道。

“都统,这个村子里的人太排外了,根本就不让我们进去。我看八成就是辽族人。”其中一个暗卫回答道。

青龙皱起了眉头,暗卫虽然可以宁杀错不放过,不过秦瑜即位以来一直和他们强调过不可滥杀无辜,尤其是大夏百姓。

倘若因为一个村子排外就认定是辽国余孽也确实草率了点。

“你们带人将这个村子围起来。”青龙带了整整两千暗卫过来,先是让大部分暗卫悄悄去包围这个村子,自己则带领剩下的几百号人光明正大地去这个村子。

几百号人的动静可不小,离村子还有一里地时就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了。村子里的人顿时紧张起来,眼神中带着惊慌,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

待青龙走近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叟走了出来:“不知军爷来到我们村子有何贵干。”

青龙瞥了瞥依旧在劳作的人,心中暗笑,一般的村民见到有军队来自己的村子就算不惊慌,也会关心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可能会像这个样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想到这儿,青龙更加认定这儿是辽国余孽的聚居地了。

“老人家,我们接到线报,你们这儿有反贼窝藏,我们只是过来搜查一番,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冤枉好人的。”青龙面带微笑地说道,但后面跟着的是全副武装的暗卫。

这个时候,老叟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用苍老的声音喊道:“杀了这帮夏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除夕之宴 本来还在田地里劳作的人纷纷举起锄头就冲过来了。

青龙嗤笑一声,埋伏在四周的暗卫悉数杀出,不到一刻的时间,这个村落里的人已经被屠杀殆尽了。

暗卫在村落里面翻箱倒柜,找到了不少辽族祭祀用的器具,但却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资料信息。

“走吧!”青龙下令。

虽然没有获得什么,不过也不意外,此举更多的是想震慑辽族人。暗卫将尸体堆放在村落中心,一把火将整个村子给焚烧掉了。

青龙回来向秦瑜报信后,秦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暗卫对京城严密监控,毕竟新年要到了,辽族如果闹事,就算影响不大,那也能恶心人。更加重要的是新年可就是建明元年。作为新君的第一个年头,出事情的话影响就很不好了。

暗卫主要暗中监控,明面上的秩序还是要京兆府来维持。秦瑜专门把京兆府尹毕德叫来吩咐到新年期间说什么都不能乱。

“毕德,另外还有一件事朕要麻烦你。”秦瑜说道。

“陛下,您有什么事直接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毕德受宠若惊,诚恳地说道。

“许美人有一个哥哥叫许理,你看在京兆府里安排一个闲职给他,如果他有能力的话,你就提拔一下。”秦瑜道。

“是,陛下。”毕德回道。

昨天晚上,许苓萱求了秦瑜,希望能给哥哥许理在官署里安排一个小吏的职位。如果许凌萱贪心,要求高的话,秦瑜也不会答应。见只是求一个小吏的位置,秦瑜便直接答应了,不过六部事务太过重要,所以秦瑜便将许理安排进了京兆府。

毕德知道许美人是宫里最受宠的妃子,对许理也不敢怠慢,一回来就连忙派人将许理请到了京兆府的官署里。

“见过府尹大人。”许理进了官署,一见到毕德便恭恭敬敬地拜见。

许理其实这些天还以为在做梦,没办法,人生变化得太快了。本来很普通的一户人家,妹妹进宫没有几天,居然直接当上了美人。陛下更是赏赐了不少金银细软。如今,陛下一句话,自己直接就可以成为官府中人了。

不过许家人也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知道满招损,谦受益。所以没有任何狂妄的举止,许理见到府尹也是十分恭敬。

毕德见此,心里也很满意。你妹妹虽然受宠,但你毕竟还只是平民。如果许理真的摆谱,毕德虽然也不敢怠慢,但总会不舒服。

毕德满意于许理的态度,所以想安排一个好点的位置。毕德身边地一个功曹想到了什么,附到毕德耳边,低语道:“大人,不如我们把许理安排到巡衙司。”

听到这个主意,毕德眼前一亮,对呀,刑府虽然已经改为刑部了,但刑部尚书还是贺全,如今巡衙司同隶属于京兆府和刑部,各要派一名主司和两名主簿来主持事务。如果把许理派过去,那必定能在巡衙司里压制住刑部。

一想到这儿,毕德就迫不及待了:“许理,你就到巡衙司任主簿吧。其实以你的能力足可以担任主司的,不过你毕竟资历不足,就先当个主簿吧!”

“是。”许理没有任何异议,心中很是满意。巡衙司主要负责京城的刑案侦查,许理对于破案一直有兴趣。

如今大夏的新官制对于官职有品级之分。主簿为八品,已经算是官而不是吏。

————

天庆三十二年腊月三十

一般情况下,除夕夜都是和家人守岁。

在秦瑜还是皇子时,每年除夕,父皇都会办除夕宴,参加宴会的只有皇子和位分够高的嫔妃。

但今年,秦瑜要大办除夕宴会,将皇族里只要血缘能追溯到三代以内的人尽皆请来。御膳房为此更是准备了大量的美食。

到了晚上,参加宴会的共计皇族子弟三百七十一人。实际上应该不止这些人,比如秦策称病不来,一些人年岁已高,对此秦瑜也没有强迫必须要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族子弟全部向秦瑜行大礼。

“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多礼。”秦瑜笑着说道。“今日的宴会是我们秦家人的家宴,大家随意吃喝,纵情享乐,不要拘束。”

秦瑜的一番话让除夕宴气氛很快提了上来。

“陛下,臣托大,先行敬陛下一杯。祝愿陛下万寿无疆,祝我大夏国运昌盛。”秦瑜的七叔,也就是先帝的七弟宣王秦安率先站出来给秦瑜敬酒。

秦瑜举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笑道:“也祝皇叔身体康健。”

紧接着,秦瑜的几位皇叔轮番敬酒,秦瑜也不推辞,一个个全都接着。没一会儿,秦瑜就感觉身体有些摇晃,显然已经进入了微醉状态。

秦瑜走出皇位,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其他人一愣,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了。

秦瑜顿时不满了,喊道:“大过年的,你们不要顾忌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朕今日也不是皇帝,只是秦家人。”

场面顿时恢复了热闹,大家觥筹交错。秦瑜想吃点东西解解醉,便喊道:“小吕,快点拿点吃的过来。”

吕思捧着几道菜过来,秦瑜将菜放在了台阶上,因为醉酒,筷子也夹不住菜,秦瑜直接扔了筷子,用手抓菜吃。

吕思见秦瑜如此不顾自己形象,吓得连忙挡住秦瑜,不给他人看到。

其实很多人已经看到秦瑜用手抓菜,不过全都当做没看到。秦瑜吃了不少菜,但因为喝了两杯酒就菜,结果更醉了。

秦瑜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了易王秦穆的桌案边。易王秦穆本来就喜爱吃喝玩乐,所以酒量不错。虽然现在喝了不少酒,在秦瑜面前没有失态,但毕竟喝了不少酒,心中也少了平日里的拘束。

“陛下,五哥敬你一杯,小时候就觉得你就是当皇上的料,不像五哥我只会吃喝玩乐。”秦穆半醉半醒地说道。

秦瑜大笑,拿起酒壶就喝,醉醺醺地说道:“五哥,我们可是兄弟,只要七弟我是一天皇帝,五哥你就不用担心没好日子过。”

秦穆听到后也是开怀大笑。

秦安也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嫡长子秦征。秦征年十六,比秦瑜还小一岁,但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明显被酒色侵蚀了身子。

“征儿,来,拜见陛下,其实论起来,陛下还是你的堂兄呢!”秦安对秦征说道。

秦征立马跪下拜见,但话语间却显得中气不足:“臣秦征拜见皇兄。”

“这是干什么?”秦瑜眉头一皱,“今日除夕之宴,只论亲情,不论君臣,赶快起来。”秦瑜虽然醉了,但意识还算清醒,摇摇晃晃地去拉秦征,差点把自己摔了。吓得秦征连忙起来扶住秦瑜。

秦瑜坐回秦穆位置,和秦穆挤在一块,秦安凑到秦瑜边上,说道:“陛下,征儿过完年就十七了,皇叔厚颜,想给征儿在龙庭军里讨一个都统的职位干干。到时候也可以让征儿为陛下效力。”京城四大军御林军,羽林军,虎贲军,龙庭军。御林军负责守卫京城,羽林军便是禁军负责守卫皇宫和保护皇帝,虎贲军则是皇帝亲领的军队,战力无双,龙庭军则由皇族掌管。但在先帝时,龙庭军便和虎贲军一样都由皇帝亲领。如今,秦瑜即位,皇族中人有不少人便想拿回龙庭军的指挥权。

秦安虽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他不会当这个出头鸟。他的想法很简单,替自己儿子在龙庭军求个都统的职位,之后无论皇族能不能收回龙庭军指挥权自己都不吃亏。

秦瑜听完秦安的话后醉意都退了一分,依旧笑容满面,用手抓了秦穆桌上的一块羊肉塞到嘴里,吃完后又喝了一杯酒。喝完才断断续续地说道:“皇叔……今日不谈……国事,等复印开朝后……再说吧!”

秦安见秦瑜推诿,心中不悦,可也不能说太多,只能拉着秦征退下。

秦穆在边上看得明明白白,内心暗自发笑,七叔也是倚老卖老了,居然还想一句话就能拿到龙庭军都统这个位置。

宴会上有舞娘乐娘助兴,更是有西域献上的异族美女跳舞。宴会开始推向高潮,参加宴会的人几乎都放开了,没有了拘束。

秦瑜到处游晃,喝了不少酒,意识都开始模糊。此时,大殿上走进了一个人,此人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精神奕奕,气宇轩昂。

虽然宴会上人声嘈杂,但见到此人的皇族子弟全部肃穆下来,不敢大声说话。

就连秦安见到了此人,都拘谨起来,恭敬地喊了声三叔。

这人也是先帝的三叔,秦瑜爷爷的三弟,秦瑜得喊一声“三叔公”。他叫秦蔺,是大夏的康王。

秦蔺看皇位上空无一人,心中疑惑,冷声问道:“陛下呢!”

秦安暗中指了指,连忙远离了秦蔺。此时,秦瑜直接坐在一张桌案上,左手搂着西域美女,右手抱着舞娘,看起来极为荒唐。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龙庭军 秦蔺冷哼一声,眉头皱起,大步流星地走到秦瑜面前。

“身为皇帝,行事如此荒唐,昔日你那一副贤明谦恭的模样难道都是在伪装吗?”秦蔺丝毫不给秦瑜面子,直接呵斥秦瑜。

秦瑜虽然烂醉,但也听出了面前之人语气不善。睁大眼睛,努力认清了站在面前的是三叔公,但烂醉的秦瑜似乎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大声说道:“三叔公对朕如此无礼,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见秦瑜嚣张模样,秦蔺更加不满了:“大夏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夏,是我秦家的大夏,也是天下人的大夏,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误了我秦家江山。”

秦瑜听到秦蔺居然站在大义上训斥自己,脾气也上来了,说道:“三叔公,你是臣,朕是君。君为臣纲,三叔公可懂?”

“陛下也知道君为臣纲,那你就是这样做表率的吗?”

君为臣纲即是说臣要听从于君,也表明了君要为臣做表率。秦瑜胡言下,倒打了自己的脸。

但醉酒状态下的秦瑜毫无所觉,又自顾自地开始喝酒。

秦蔺见状更加不满,似乎有发怒的迹象。

这时秦瑜的几位皇叔连忙壮着胆子上来扶住秦蔺,搀扶到一边去了。现在皇族手里头一点权力都没有,龙庭军也不在手里。跟秦瑜作对虽然不能说是找死,那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他们还想着从秦瑜那里要回龙庭军呢,现在闹翻了可不值当。所以虽然畏惧秦蔺,他们还是拉住了秦蔺。

宴会算是有点不欢而散,主要还是秦蔺给人的压力太大了,秦蔺以前便经常训斥皇族中人,包括先帝和秦瑜的几位皇叔,参加宴会的人在秦蔺来后都不自在,如同身上有枷锁一般。

秦瑜第二天醒来后,还感觉有些头痛。喝着许苓萱送来的醒酒汤,秦瑜问吕思:“朕昨日似乎和三叔公争执了?”秦瑜还有点模糊记忆,具体的记不太清了,隐约记得和三叔公闹得很不愉快。

吕思便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听得秦瑜极为尴尬。秦蔺对待后辈极为严格,皇族子弟没有不怕的。但秦瑜还是皇子时,因为为人谦逊,处事能力也强,秦蔺对秦瑜的评价很高,也多次公开场合对秦瑜大加赞赏。昨日的除夕宴,秦蔺对秦瑜的印像怕是要跌到谷底了。

虽然秦蔺对秦瑜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秦瑜还是赶去了秦蔺的府邸。

因为秦蔺性格太过强势,所以皇族中人包括百官都敬而远之。秦蔺这一脉也都只能靠着内府给的一点俸钱过日子。

看着秦蔺朴素的府邸,秦瑜心中倒有些感慨,其他皇族中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唯有秦蔺这一脉当真可以说是皇族的一股清流。

敲了敲康王府的门,开门的却是康王的儿子秦辅。

“参见陛下!”见来人竟然是陛下,秦辅连忙下拜。昨日秦辅也去参加了宴会,知道父亲和陛下闹得不愉快,见陛下居然找上门来,心中也不禁有些紧张。

“皇叔快请起,不必多礼。”秦瑜拉起秦辅。见秦瑜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秦辅松了一口气。

“三叔公在吗?昨日朕醉酒后肆意妄为,冒犯了三叔公,今日前来,特来请罪。”秦瑜恭敬地说道。

见秦瑜姿态摆的这么低,秦辅心中诧异,也不敢怠慢,连忙领着秦瑜去了后院。

秦蔺此时在后院练枪,秦蔺是目前皇室少数将功法练至大成的人,光论个人武力,怕是莫信也完全不是对手,毕竟莫信虽然枪法超神,但内功并不雄厚。秦蔺今年已经八十七了,六岁开始修炼内功,八十年如一日,内功的雄厚怕是整个江湖也没有几个可以相比。

秦蔺使出的枪法看起来极为普通,但却苍劲有力,秦瑜毕竟对武学不通,只感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见到秦瑜的到来,秦蔺并没有给好脸色,只是按规矩行了一个礼。

秦瑜苦笑,三叔公怕是厌恶自己厌恶得很了,不过也怪不得别人,身为皇帝确实不应该把控不好自己。

“噗通”一声,秦瑜直接跪在了秦蔺的面前。

这把秦蔺,秦辅,吕思吓了一大跳。

“陛下,你这是干什么。”秦蔺顾不得心中的厌恶之情,赶忙去扶秦瑜。

“三叔公,”秦瑜跪着不起,抓住秦蔺的手臂,“朕昨日酒后失德,冒犯叔公,更是失了一国之君的体统,朕实在悔不当初,只求三叔公能够原谅朕。”

见秦瑜如此,秦蔺哪里还能摆姿态,连声说道:“昨天也是臣失了分寸,抓住陛下的小过便得理不饶人。”

秦瑜毕竟是皇帝,秦蔺虽然性格强势,但秦瑜认错后,秦蔺也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三叔公,朕也知晓了喝酒误事,朕今日起便引以为鉴不再喝酒,若朕再有何过失,三叔公可严厉规劝朕。”

秦瑜身后的吕思捧着一个兵器盒,秦瑜接过来递给了秦蔺,说道:“这是一柄金鞭,若朕再有失德之处,三叔公可鞭笞于朕。”

见此,秦蔺彻底感动了,拜倒在地,哽咽道:“陛下!臣愿为陛下效死而终。”

秦瑜更是宣布了秦辅可继承康王爵位的旨意。大夏建国时便有规定,王位不可世袭。所以爵位都是一代一代往下降的。比如秦辅以后继承的就是公爵之位,而不是王爵。一般情况下,皇帝也只会封自己的兄弟和儿子为王爵,这也避免了太多王爵的出现。秦瑜让秦辅可以继承康王之位可以说是极大的恩赐。

秦瑜离开康王府后,秦蔺秦辅都已经对秦瑜感恩戴德。在秦蔺眼里,秦瑜的形象又变了。在秦蔺现在看来,秦瑜作为年轻人,难免年轻气盛,酒后失态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秦瑜却能知错就改,颇有古之贤君之风,以后必定能让大夏长治久安。秦辅就更不用说了,在秦辅眼里秦瑜简直就是明君的代表,皇帝的楷模。秦蔺秦辅倒不认为秦瑜在伪装,自己是半分权力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伪装的必要,而且秦瑜赐下的金鞭可是能够鞭笞君王的,这个权力,历代皇帝可都没有给过,这也表明了秦瑜对秦蔺的信任,也是这个彻底折服了秦蔺。

吕思其实不解,秦瑜前去向秦蔺请罪也就罢了,毕竟秦蔺是长辈,即使是皇帝,向长辈认错,只会说皇帝贤明,没有丢脸的说法。但给了金鞭意义就不同了,这算是给了秦蔺莫大的权力,甚至能够限制皇权。

秦瑜没有去向吕思解释自己的举动,其实吕思毕竟对皇室了解不多。秦蔺并非是倚老卖老之人,也不是喜爱权势之人,他是真的会为了大夏着想,加上年岁已高,所以秦瑜没有任何顾忌便赐了金鞭,如果说像是秦安那样的人,秦瑜是绝对不会赐金鞭的。而且秦瑜只说了秦蔺才可以用金鞭规劝君王,而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金鞭。

秦瑜走后不久,秦瑜的几位皇叔也找上了康王府。

这些人以秦安为首,见到秦蔺后,便恭敬地说道:“三叔,你昨日也看到了,陛下毕竟年轻,行事过于狂悖,我们必须拿回龙庭军,只有这样才能让陛下不会无所顾忌。这也是为了我大夏万年啊。”

秦安昨日见到秦瑜推诿便知道秦瑜不会让自己儿子当龙庭军都统,所以今日领头来拜见秦蔺,请求秦蔺一起向秦瑜施压。如果一群长辈向秦瑜施压,再加上祖训,秦瑜妥协的可能性极大。

这些王爷也不是不怕死,而是他们觉得,他们只是按照祖训提的要求,即使秦瑜不同意,秦瑜也没有理由没有必要动他们。

“你们难道还小吗?还不如自己的子辈,就会聚在一起胡闹。陛下年轻,难免喝醉酒,酒后失态也是正常。你们就想着一个个出来夺权,这是长辈该有的样子吗?”

秦蔺一番呵斥将诸王骂懵了,昨日明明和陛下闹得不愉快,怎么今日又维护起来了。如果秦蔺站在秦瑜那边,他们再闹腾也一点用都没有了。都不用陛下出马,光秦蔺就可以把他们压的死死的。

秦安等人灰溜溜地走了,秦瑜回宫后,便接到了暗卫的密信,知道了秦安等人去找秦蔺的事,冷笑一声:“一帮跳梁小丑。”

对于秦蔺,秦瑜还会保持应有的尊重,但对于一般倚老卖老,妄图夺权的王爷,秦瑜可没半点好感。但这些人毕竟是长辈,秦瑜也不能做什么,只要他们不作死,秦瑜也就任由他们蹦跶了。

然而,到了中午时分,秦瑜收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秦征死了。

虽然秦征年轻,但如果只是病死倒也不会大惊小怪。但他却死在了一家妓院里,而且是被乱刀捅死,一同死的还有在一起的妓女。

皇族子弟死在妓院里,这个新闻一下子传遍了京城,闹得满城风雨,皇族的颜面也丢尽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查案 出了这么大的事,巡衙司至少要派出一个主簿来负责,不过毕竟涉及到了皇族,再加上大年初一就碰上凶杀案太过晦气,所以巡衙司其他三位主簿便请求许理来负责。毕竟许理的妹妹是陛下宠妃,出了事也能扛得住。他们只是小官一个,真发现了什么皇族秘辛,搞不好就人间蒸发了。

许理因为没有什么资历却直接当上主簿,本身底气不足,再加上想和其他三名主簿打好关系,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巡衙司的衙卫可不是随便拉人充数的,本身都是有点实力的,秦瑜对巡衙司也有些重视,所以派专人为他们定制了紫色袍服,因此京城里的人又称他们为紫衣卫。

许理带着几十名紫衣卫赶到了那家妓院——怡乐坊。怡乐坊和兰芳阁一样,都是京城里名声最大的几家妓院,背后都是有些靠山的,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背后靠山再大现在也不敢跳出来。

京兆府的下属的巡防官兵已经将怡乐坊给封锁了,许理赶到时,秦安正在对着巡防官兵怒吼。

秦安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所以秦征彻夜未归并没有让秦安怀疑什么。今天一大早还去找秦蔺,被骂回来之后,心情本就很差,结果知道自己儿子居然死在了妓院里,当时便急晕过去了。

秦安醒来后,也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带着人赶来为自己儿子收尸,结果却被巡防官兵给拦下了,当时便怒火冲天。

许理问向旁边的人,知道了秦安的身份,便走上前去劝解:“宣王殿下,我们是来断案的,您应该也想将凶手绳之以法吧!还请配合我们一下。”

秦安本就是想发泄一番,现在气消了一些,又想快点抓到凶手,于是就坡下驴,同意了先让巡衙司勘察现场。

许理见秦安已经安抚下来,便带人去了凶杀案发生的那个房间。秦征的尸体还没有处理,胸口上血肉模糊,一把匕首还插在上面,旁边一位女子则是被一刀捅穿了脖子。

许理还没见过死人尸体,见状心生呕吐的感觉。但许理带的紫衣卫以前都是在断案上颇有经验的,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倒没有什么不适。

秦征带的财物不少,但没有丢失,显然,仇杀的可能性极大。

这里面最大的物证就是那把匕首,不过匕首十分普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紫衣卫中有个叫姜仲的人,一般人都叫他姜老二。姜老二在断案上颇有经验,许理也十分倚重他。这次也是主要由姜老二来勘察现场。

姜老二先是看了看伤口,又拔出了匕首观察。没一会儿,姜老二找到了许理:“大人,尸体伤口都是由这把匕首造成的,应该捅了十七刀,显然凶手和死者有着深仇大恨,伤口很深而且光滑,说明凶手没有任何犹豫。匕首上鱼腥味很重,连血腥味都压不住这个鱼腥味,这把匕首应该是渔贩常年使用的,窗台上灰尘有被擦拭的痕迹,凶手应该是翻窗进来的。那个窗台连接怡乐坊后院,凶手应该是先进的怡乐坊后院。”

姜老二很快将一些基本信息整理出来,许理带着人去了后院。秦征所在的房间是二楼,但后院有个梯子,上去并不困难。

后院里有个后门,边上支了一个小屋子,是给小厮住的,既能在后院干些杂活,还能看下后门。

昨夜住在这里的小厮有两人,现在的他们已经被扣押起来了,十分惊慌。

见到许理到来,两名小厮立马跪倒在地:“大人,这事与我们无关啊!”

其实这事一看就与他们无关,但毕竟凶手是从后院上去的,他们难免脱不了干系。

许理和声问道:“你们昨天有发现什么吗?”

两名小厮摇了摇头,昨天他们很早就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许理有些失望,难道就得不到有价值的消息吗?后院的门是用普通的门栓栓起来的,用那把匕首就能打开,可以说后门就跟摆设似的。

打开后院的门,许理发现这后门对面就有一家鱼摊。想起姜老二说那把匕首有很重的鱼腥味,许理快步向鱼摊走去。

因为怡乐坊发生凶杀案,来了不少好事者前来围观,让鱼摊生意都好了一些。鱼摊老板本来还觉得运气不错,却看到了官署的人向自己走来,内心不免紧张。

“请问这把刀是你的吗?”秦瑜拿着凶器就向鱼摊老板问道。

鱼摊老板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匕首,不过像这样的匕首他有好几把,都是用来剖鱼的,今日因为是新年,手下的人都回家过年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忙,也没发现居然丢了一把。

鱼摊老板也知道怡乐坊发生了凶杀案,结果官署的人拿着一把匕首来问他是不是自己的,那这把匕首肯定就是凶器啊!

“不是,不是。”鱼摊老板哪里敢承认,吓得连连摇头,说着还拿起了身边地匕首,“我的刀还在这儿呢!”

许理眯起眼,他也不瞎,这两把匕首可是一模一样的,连刀柄上缠绕的布都是一样的。

姜老二站出来吓唬道:“这刀明明就是你的,为什么否认,难道人是你杀的?”

鱼摊老板一听这话吓得立马跪下了:“大人,这刀应该是我的,但我绝对没有杀人啊!”

“那你的刀为什么会成为凶器?别说你不清楚。”许理说道。

老板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那个人干的。”

“那个人是哪个?”许理问道。

老板说道:“前两天有一个人来我这儿找工作,我给的工钱很低,他还愿意干,昨天他还在,今天没来,我还以为他要过年就没过来,现在想想,他很有可能是凶手。我的刀晚上不会放外面,只有在我这儿干活的人才有可能顺手拿了。”

“那人叫什么名字?”许理又问道。

“他说他叫张堂,可能是个假名字。”

巡衙司有专门的画师,根据鱼摊老板的描述,很快就绘画出了那人的样貌。不过鱼摊老板毕竟也是嫌疑人,就先收押起来。

秦征到底是皇家的人,秦瑜的堂弟,巡衙司的报告也送了一份到秦瑜那儿。对于秦征,秦瑜其实没有半分好感,尤其死在妓院里,还被乱刀杀死,让皇族彻底丢了脸面,不知道成为多少人的笑料,秦瑜只能派人尽量封锁消息,即使这样,京城里依然是传的沸沸扬扬。

秦瑜同时也派暗卫搜查张堂,虽然秦瑜并不喜欢那个堂弟,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就可以杀他,尤其这人还让皇族丢了颜面。

暗卫加上巡衙司的到处搜捕,张堂很快就被发现了。因为张堂是真名字,就住在京郊,根据紫衣卫的暗中观察发现与画像中人差不多,许理立马带着人就去围捕张堂。

张堂住在京郊的村子里,这个村子叫柳木村。许理带人围住张堂家的时候,张堂就跪在院子里,面前摆放了一个棺材。

见许理等人的到来,张堂没有半分惊慌,似乎早有准备。

许理上前说道:“张堂,本官怀疑你与怡乐坊的凶杀案有关,需要带你回去接受调查。”

“大人,”张堂开口说道,声音十分沙哑,“什么罪我都认,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的妻子入土为安。”

许理见此情景面露疑惑,没有给出答复,许理的一个手下将柳木村的村长带到了张堂的院子外。

许理走出院子,见了村长。

这位村长看起来有七十了,面容慈祥。村长叹了一口气:“大人,张堂这孩子是不是干蠢事了。”

许理说道:“他杀了宣王的儿子秦征。”

村长居然没有任何意外,反而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许理面露疑惑,开口问道:“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张堂会去杀宣王之子?”

村长说道:“大人,张堂家里的棺材你看到了吧?”

许理点了点头。

“那是他妻子的棺材。张堂小时候就父母双亡,但自己却很争气,出去给镖局当镖师,摸爬滚打了几年,挣了不少银子。回村后他置办了十亩地,还把祖宅给翻修了。村里人都说张堂这孩子有出息。张堂吃得了苦,日子过得也好,邻村的一家闺女就看上了他。张堂自己买了聘礼上门提亲,两个月前他们就成亲了。”

许理眉头皱起,不知道村长想说什么。

村长继续说道:“本来张堂这孩子总算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是八天前,那个叫秦征的王八蛋彻底把张堂两口子给毁了。”说到这儿,村长的眼睛都红了,“快过年了,张堂媳妇就去附近的集市买年货,结果就遇上了秦征那个王八蛋,张堂媳妇生的漂亮,秦征那个王八蛋直接就把她给糟蹋了,之后那王八蛋扔了十两银子就走了。张堂媳妇回家后就上吊了,张堂回来后看到媳妇上吊后整个人都要疯了,后来他知道那人是宣王的儿子秦征后,他请村里人把他媳妇尸体收殓起来后就失踪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回来后他就跪在他媳妇的棺材前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定罪 本来,许理听到村长把秦征称为王八蛋眼皮还跳了跳,但听村长讲完后,许理都心头无名火起,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秦征死有余辜。

但许理犯难了,如果他权力能够大到自己来判定这个案子,那他肯定赦免张堂无罪,但他终究只是巡衙司的一名主簿,哪怕妹妹是皇帝宠妃,可死的可是皇帝的堂弟啊!这个时候许理也不认为皇帝会站在自己这边。

许理带人一起帮张堂把棺材埋入了柳木村的坟地。

“大人,你抓我回去吧!”张堂见棺材入土后,似乎解脱了,很淡然地对许理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死寂。

许理还是把张堂拷住,打算带回去。不过,许理一行人刚要出村子就被全村人给堵住了。

村长带头喊道:“大人,张堂虽然杀了人,但他事出有因,还望大人饶了张堂。”其余村民纷纷附和。

许理内心更加难受了,他是很想放过张堂的,但这事太大了,根本就不是他能承担的。吕老二站出来替许理说话了:“你们也不要为难许大人了,张堂的事我们都很同情,可他杀的是宣王的儿子,陛下的堂弟。这哪是我们说饶就能饶的。”

村长说道:“那我们也不为难大人们了,我们一起去京城向皇上请愿,饶过张堂。”村长居然打算聚集村民上京城请愿。

许理倒觉得这样可行,众人请愿的话,陛下也许会饶过张堂。

在村长鼓动和许理的支持下,柳木村一千多人除了少数行动不便的留下看家,其余人全部浩浩荡荡地跟随许理一行人进京城。

随着这一千多人进京城,这件事的始末也传遍了京城,无数人也跟着柳木村的人请求赦免张堂。请愿百姓越来越多,声势也越来越大。

到了第二天,无数百姓聚集到了皇宫前,请求皇帝赦免张堂。

秦瑜知道后,气得差点掀了桌子,大声骂道:“许理这个蠢货,蠢货!”

许理想得很好,他觉得张堂理应无罪,所以带着村民进京求情。可这意味着什么?皇家的丑事被赤裸裸地扒给了所有人看,皇室的颜面完全扫地。

如果许理稳住村民,再上疏秦瑜说明情况,秦瑜还会轻判张堂,事情就此结束。可现在这么一闹,事情越来越大。

秦瑜的几位皇叔和三叔公秦蔺也连忙赶到了皇宫,毕竟这事件牵涉到皇族却影响太大了。

秦安见一帮百姓居然维护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怒气冲天,对秦瑜说道:“陛下,那帮刁民居然敢扰乱朝纲,赶快派军队镇压吧!陛下你要下不了手,我来,让我指挥龙庭军,屠了这帮刁民。看谁还敢闹腾。”

秦瑜本就烦躁,见秦安居然还在耳边聒噪,毫不留情面,直接喝道:“你不在乎大夏的江山社稷,朕还在乎。你还觉得你这一家子惹得事不够大吗?”

秦安很不服气,还想反驳。

秦蔺也开口了,秦蔺本来就觉得秦安一家子好逸恶劳,为非作歹。现在因为他那个死儿子,居然搅动了一个京城的百姓,一个闹不好就会牵动国家根本。

秦蔺开口也丝毫不留情面:“大夏的江山不是你秦安的,再敢鼓动陛下行不义之举,本王直接废了你。”

秦安面色铁青,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其余王爷心中也厌恶秦安的儿子胡作非为却波及到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为秦安出头。

秦蔺向秦瑜拜道:“陛下,不知如今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皇室理亏,如果继续强硬反倒引起百姓骚乱,只能向百姓妥协了。”秦瑜沉声说道。秦蔺第一个赞同了,对此,其余几位王爷也不敢异议。

无数百姓聚集到皇宫前,皇宫其实更可以说是皇城。秦瑜站在城上,见皇城下聚集的百姓怕是不下十万了。

秦瑜朗声说道:“百姓们——百姓们——”

没一会儿,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整个天地间似乎只有秦瑜的声音。

秦瑜开口说道:“百姓们,朕很痛心,朕登基才第一年,虽然殚精竭虑,但也不能面面俱到。若非此事,朕也不知道和朕有血亲的一位王爵之子居然敢如此为非作歹,视大夏律法于无物。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但朕必须要补救。朕宣布,赦免张堂无罪,宣王秦安教子无方,削夺爵位。朕今日亦向百姓请罪。请求百姓们原谅朕的失察之罪。”

说完,秦瑜朝着百姓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秦瑜是站在城墙头上,这让所有的百姓都看到了秦瑜在对着他们鞠躬。

百姓们其实也没想到皇帝居然如此轻易就妥协了,见到秦瑜向自己鞠躬,百姓们也自发跪拜道:“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声音经久不息。

事情处理完了,张堂也被释放了。秦瑜倒不会去找张堂报复,但今日这事,秦瑜必须找人算账。

如果以后百姓一有事就聚到皇城来,那秦瑜都不用干事了,直接向百姓认错就好了。秦瑜可以妥协一次,这没什么,但如果妥协多了,那百姓就会认为这个皇帝也没什么好让人敬畏的了。

过了几天,事情算是彻底平息了。秦瑜直接让人带了口信给毕德:“许理无用,废之。”另外派出暗卫搜捕在那个事件里故意挑动百姓的人。

毕德也明白许理干的事虽然看起来合乎道义,但却让陛下和皇室难堪了。毕竟让百姓聚到皇城前了,这对陛下的威望是个大的打击。幸好秦瑜将矛头全部转向了秦安,算是维护了自己的威严,但许理这个导火索必须要处理了。

毕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找来了许理。

“大人,您有何事找我。”许理因为之前带领百姓为张堂平反,在百姓中也算是积累了威望,如今更是有点春风得意的感觉。

毕德对许理还是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说道:“许大人,这有一件案子十分棘手,还得许大人您出马才行啊!希望许大人不要推迟。”

许理对毕德称呼“许大人”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坦然地接受了毕德给的案子。

回到自己的官署,许理才翻看自己接到的案子。

看完之后,许理眉头皱起。这件案子不能说是棘手,而是根本不好办,一个弄不好就会引火上身。

这不是什么大案子,而是两人互殴造成了一人重伤的案子。问题是这两人的来头都不小。被殴打至重伤的人叫魏烊,是丞相府七公子。殴打者叫叶绮,是齐国公府二公子。这两人一人父亲是当朝丞相,一人父亲是手握北境十八万大军兵权的大元帅,两边都不好惹。

许理虽然如今对自己抱有自信,但还没盲目到能处理这两个堪比皇子的二世祖。

但许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齐国公府。许理倒想派人去,可自己官职本就不高,派的人更是连排面都上不了,估计连门都敲不开。毕德给的案宗上写明了叶绮在轩器阁请人打造了一对翡翠狮子,翡翠狮子打造好后,碰巧被魏烊看到了,强行从轩器阁买下了这对翡翠狮子。叶绮知道后,先是没有声张,派人盯着丞相府,魏烊再出府时,叶绮直接带人堵住了魏烊,叶绮倒没有群殴,而是和魏烊单挑。所以案宗上写的是两人互殴。但叶绮毕竟是将门之后,对付魏烊时可以说是单方面的殴打。叶绮将被打的半死的魏烊直接丢在了丞相府门口,扬长而去。

丞相府因为丞相魏显去为法家魁首送灵,府里竟然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干脆就报了官。

许理到了齐国公府,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人,穿着华丽的锦服,神色倒不倨傲,很是平和地问道:“阁下来齐国公府有什么事吗?”

许理说道:“本官是巡衙司主簿许理,特为贵府二公子的殴打案而来。”

这中年人惊异地看了许理一眼,说道:“那好吧,跟我来。”

许理见自己进门没有想象中那样受到刁难,心里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对齐国公府也有了初步的好感。

中年人将许理带到了会客厅,吩咐许理在这儿等一会儿,他去叫二公子过来。

没有让许理等多久,一个神色轻佻,但又龙精虎猛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许理心想这应该就是齐国公府的二公子叶绮吧!

叶绮见到许理后,没有趾高气昂,反而一把拉住了许理的手:“大人啊,草民有要案要上报啊!”

叶绮的所作所为让许理都愣住了,叶绮继续说道:“大人,我买了一对翡翠狮子,价值足有三千两啊,结果被魏烊那个混蛋当街抢走。大人,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许理没有想到叶绮不仅忽视了自己殴打魏烊这个事实,反倒反咬魏烊抢劫。

许理神色尴尬,还是说道:“叶公子,本官主要还是来调查你殴打魏烊一案的。”

“什么?”叶绮一脸的不敢相信。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楚州监察使 “许大人,你是说我殴打魏烊?”叶绮问道,似乎不敢现在许理会说出这样的话。

许理点了点头,虽然感觉怪怪的。

“大人啊,你可要明察秋毫啊!”叶绮开始哭诉,虽然哭的很假,“我只是刚好碰见了魏烊在一个胡同里摔伤了,虽然他抢了我的翡翠狮子,但出于仁慈,我还是把他送回了丞相府,谁知他竟然污蔑我,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许大人,这种人必须严惩啊!要不然,他会带坏小孩子的。”

许理头疼了,叶绮是一本正经地耍无赖,偏偏叶绮的身份地位都摆在这儿,自己言语间还不能有不敬。至于丞相府也肯定不会让步,两边都不好办,许理感觉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许理不可能把叶绮收押了,在和叶绮扯了半天皮后,只能从齐国公府无功而返了。

许理回到官署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愁容。姜老二见状,走上前来,问道:“大人,你有什么烦心事吗,怎么这么愁眉苦脸?”

许理初来驾到时,姜老二是第一个靠上来的,再加上本身断案能力比较出众,姜老二算是成了许理的心腹,许理对姜老二也是极为倚重,两人间的关系密切,所以姜老二倒也敢打听许理的事。

许理便将这个案子讲给姜老二听。

听许理说完,姜老二想了一会儿,向许理建议道:“大人,你可以捎个信给宫里的许娘娘啊!我们惹不起丞相府和齐国公府,但对皇上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如果皇上帮大人你把案子解决了,估计其他人也不敢瞧不起大人你了。”

其实其他三位主簿虽然因为许理妹妹是宠妃的关系不敢招惹许理,但还是有些排斥。毕竟其他三人都是熬资历熬上来的,一个个都是四五十了,而许理年纪轻轻就因为自己妹妹的关系一步就从平民当上了主簿,和他们平起平坐,三人总归心里不平衡。对此,许理也不好说什么。

姜老二的话倒让许理眼前一亮,如果是一般的事,许理倒不会去找皇上帮忙,但现在这事牵扯到了朝廷大员,不是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而且如果皇上帮了自己,那也是向其他人表明了皇上不是随意安排自己,而是对自己比较看重。那样的话,其余三位主簿估计就是来讨好自己了,而不是排挤。

很快,许理就委托了宫里的一位外出办事的小黄门给许苓萱带个口信。

到了晚上,秦瑜来了静雨宫。虽然秦瑜对许理有了厌恶感,但没有迁怒许苓萱,许苓萱依旧是最受宠的妃子。

秦瑜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处理了一天的政务,秦瑜感觉有点疲劳。为了开春时能够支持北境十八万大军与胡人大战,粮草军需一点都马虎不得。

光是调运粮草,大夏就得征调十万民夫,作为辅兵,又得征调十五万民夫。这些事不是秦瑜一下令就能做到的,任何细节都得商讨,稍微有点偏差就可能引发大乱子。军队里出了问题那就不是秦瑜站出来说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秦瑜闭目养神时,许苓萱走过来替秦瑜按摩肩膀,让秦瑜感觉舒缓不少,心里也暂时放下了这些事。

“陛下,臣妾有一事请求!”许凌萱道。

“你说。”秦瑜闭着眼睛,右手揉着太阳穴。

“臣妾的哥哥遇到一个很棘手的案子,陛下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许凌萱说道。

一听这话,秦瑜对许理的厌恶更甚,自己一天那么多政务要处理,他一件案子居然还要来麻烦自己,人人都像他那样,自己不是要累死了。如果那件事发生之前,秦瑜还会想到许理可能遇到的案子可能牵涉到了朝廷大员,所以不好处理。但现在,秦瑜对许理的厌恶已经先入为主了,现在只会加深秦瑜的厌恶,那还会想到那么多。

秦瑜没有很客气地说道:“你哥哥只会给朕找事吗?”

一听这话,许苓萱慌了,她没想到自己哥哥才当了几天的官就已经让皇上嫌弃了。看秦瑜的样子,许苓萱感觉自己哥哥已经让皇上十分厌恶了。

“陛下……”许苓萱看着秦瑜,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不清楚宫外发生了什么,但她实在想不通许理是什么样才会触怒秦瑜。

看到许苓萱惶恐的模样,秦瑜反倒有些不忍了,将许苓萱抱入怀里,轻声说道:“你不用想太多,无论如何,朕也不会迁怒你的。”

这番话并没有让许苓萱放下心,这番话言外之意就是许理秦瑜并不打算放过他。

“陛下,”一想到这儿,许凌萱跪了下来,“臣妾求陛下,不要处罚臣妾的哥哥,臣妾这就让哥哥辞去官职,求陛下了。陛下放过哥哥吧!”许凌萱急得都快哭了。

秦瑜连忙拭去许凌萱的泪水,劝慰道:“朕不会处罚你的哥哥的,你放心!”

秦瑜哄了许苓萱一番后,许苓萱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秦瑜本来就没想处罚许理,只是单纯不想看到许理在自己眼前晃,也省得他再惹事。

虽然秦瑜承诺不处罚许理,许凌萱不放心,还是托人带信给了许理。

看完信后的许理懵了,本来许理就没有想过其他方面,所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直很自得。但现在知道了许凌萱告诉自己的这些事后,许理吓得后背直冒冷汗,自己先是聚众把皇宫堵了,逼迫皇上不得不亲自出来道歉,然后自己在百姓中收获了极大的威望。这些行为简直是把自己放在了皇上的对立面啊!

想到这儿,许理再也不敢当这个主簿了,立马去了京兆府向毕德递了辞呈。

毕德看着许理心里还感觉有点可惜,本来许理用好了还可以在巡衙司里压过刑部的势力,结果许理自己作死。

虽然许理自己递了辞呈,但秦瑜却没有批复。那件事刚过,替百姓做主的“大好官”就丢了官职,秦瑜可不会这么给老百姓口实,要是百姓们再闹一次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秦瑜一个任状就把许理打发到了向州的霁县当县丞。向州在大夏的西南边,距离京城很远,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关于叶绮殴打魏烊的案子也传到了秦瑜那里,秦瑜便将叶绮传唤进了宫。

“臣叶绮参见陛下。”虽然叶绮在外面总是一副纨绔子弟的形象,但在秦瑜面前,叶绮却十分地规矩。

“叶绮,你说说你,看魏烊不爽打两下就算了,你居然还打成重伤,你让朕怎么处理?”秦瑜其实当皇子时,就与叶绮关系很好。私下召见叶绮,语气也不那么严肃了。

叶绮倒不敢大大咧咧,但语气也比较轻松:“陛下,实在是魏烊那小子欺人太甚,居然抢我的东西,不打他还以为我怕他呢!”

“但你毕竟把人打伤了,你还是去丞相府上赔个罪吧,这事就算结束了。”秦瑜道。

“好吧!陛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叶绮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气得秦瑜想笑。

“你也不小了,你大哥像你这么大都已经上战场了,现在更是在北境大军里统领一支军队,你可不能差太多啊!”秦瑜道。

叶绮撇了撇嘴,他大哥叶英确实很厉害,当上统领可不是完全靠父荫,战功是实打实打出来的。他就没有上战场的胆子,毕竟那是会出人命的。

“陛下,你不会要把我扔到北境战场上去吧,别啊,那是会出人命的。”叶绮卖可怜道。

秦瑜道:“朕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性格,把你扔战场只会添乱,朕是打算派你去当楚州监察使的。这不委屈你吧!”

“楚州监察使?陛下,你嫌弃我也没必要把我扔那么远吧!”楚州在大夏的南边,但不是最南边,离京城有些距离。

“朕是有事让你办,什么嫌弃不嫌弃的。”秦瑜无奈道,叶绮的性格就是如此,如果不是了解他的性格,秦瑜估计都要发怒了。

“什么事?”叶绮开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常言道——皇权不下乡。南方那帮世家仗着天高皇帝远越发地嚣张了。楚州作为产粮大州,居然一大半的田地都被世家占据,不仅百姓日子过得苦,朝廷税收也收不了多少。朕希望你能把世家占据的田地分还给百姓。”

这倒提起了叶绮的兴趣,不过这并不好办。

叶绮说道:“陛下,世家可不是软柿子,我不可能说让他们把地还给百姓,他们就会还啊!”

“放心,”秦瑜道,“朕会赐你朕的佩剑,有假节钺之权。另外从龙庭军里拨出三千人供你调用,紧急时刻还可以调用楚州的驻军。这些够你收拾那些世家的吧?”

叶绮没想到秦瑜居然会给自己这么大的权力,哪怕之前叶绮和秦瑜便关系好,叶绮依旧感动了。

叶绮现在也是一副冲劲,恨不得立刻飞去楚州,把那边兼并土地的世家通通收拾掉,来报答秦瑜对自己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偷袭 刚过完新年,天气也开始转暖,不过北境依旧十分严寒。叶澄在年前便来到了北境,因为天气严寒,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面对一直是大夏北方的强敌的胡人部落,叶澄此次满怀壮志,比之以前更加有斗志。秦瑜极其有魄力地没有派监军,十八万大军全部听从叶澄的调动。这是先帝时从来没有过的,叶澄本就有一番壮志,如今秦瑜给了他可以完全施展的机会,叶澄自然全力以赴,既完成自己安定边境的志向,也报答秦瑜的信任。

秦瑜不派监军也并非完全相信叶澄没有任何不轨之心。主要是十八万大军的军需可全由朝廷供给。如果朝廷把补给一断,十八万大军直接就会崩溃,再加上齐国公府几百口几乎都在京城,叶澄根本就没有反叛的理由,秦瑜干脆就不派监军,让叶澄没有后顾之忧的和胡人打一仗,也彰显自己的恩德。

叶澄坐镇大夏最北边的陌城,前些日子第一批军需已经送了过来,现在也要有所动作了。

叶澄叫来了自己的儿子,也是寒羽营统领叶英。寒羽营只有五千人,全部由建州人组成,战力极为强悍。秦瑜安排过来的莫信因为实力很强,再加上是秦瑜委派过来的,直接被叶澄提拔到了都统,安排在寒羽营。

“大帅,有什么命令吗?”叶英进来后问向叶澄。虽然是父子,叶澄却不允许叶英在军队里喊自己父亲,公私分明。

“本帅有一个重任交给你,办好了,本帅亲自上奏给陛下,为你请功,办不好就罢免你的一切职务。”叶澄说道。

叶英神色一肃,他知道自己父亲不会开玩笑,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自己真的干不好,自己这几年打拼下来的军功就算没了,当然,如果完成了,父亲也不会为了避嫌少给自己奖赏。

“在萧华部里的内应传来消息,萧华部的王世子萧瀚明率领了三万大军驻扎在白谷。从陌城到白谷的路程有三百里,我要你带着你的寒羽营五天奔袭三百里突袭萧瀚明的大军。

现在还是天寒地冻,你们会很艰难,同时敌军也很难想到你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去偷袭他们。寒羽营是我北境大军最精锐的部队,我就问你,敢不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英怎么可能说不敢,大声表明了自己敢。

叶英让寒羽营的人到了六天的口粮,每人又携带了一袋火油。路程五天,口粮却只带了六天,如果失败了意味着寒羽营所有人都回不来了。

这是去偷袭,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来个欢送仪式。其他人还以为寒羽营只是去调防了,就连寒羽营的士兵们都不清楚自己的目的地。

此时的北境漫天飞雪,虽然建州人本身就是大夏人中最能抗冻的,寒羽营的众多将士们依旧被冻得皮肤发青,有的人脸上甚至都结出了一层冰霜。他们虽然奇怪为什么一路向北,毕竟这是去胡地的方向,不过严明的军纪让他们什么都没有问。

莫信有内力护体,这些风霜倒不能冻着他,莫信甚至都不像其他人一样裹着皮衣,只是穿着单衣。虽然在赶路,但脸不红气不喘,显得很悠闲。

“莫老弟,实力强就是好啊,不像我们赶路还得裹着这么厚的衣服。”叶英朝着莫信开玩笑。

莫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寒羽营一连赶了五天路,终于赶到了白谷。得亏寒羽营军律严明,一连五天,冒着风雪奔袭三百里,竟然没有一人掉队。换作一般的军队,怕是已经崩溃了。

赶到白谷时已经是下午了,莫信武功最好,前去观察敌情,三万萧华部的军队为了躲避风雪驻扎在谷内。一旦春季来临,这支军队将会直接插入大夏的北境。

萧华部大军因为天气寒冷只在谷内布置了哨位,这倒让寒羽营有时间可以调整一下状态,不用仓皇出击。叶英打算到深夜时分出击。

寒羽营躲藏到离白谷五里外的一片树林里,休息的休息,吃东西的吃东西,还有的小憩一下,争取把自己的状态恢复到顶峰。

到了深夜,寒羽营全体将士向着白谷摸去,每人嘴里都咬着一根木棒,确保所有人都不会说话。

萧华部的大军驻扎在白谷里,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人偷袭他们,所以到了深夜,虽然布置了哨位,但并不严密。

寒羽营中的一些好手拿着弩直接射杀了看门的十几名守卫。深夜里狂风呼啸,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当寒羽营五千将士杀进士兵营帐时,萧华部军队才发现居然有一支部队摸进自己的营地,自己却还没有任何防备。

萧瀚明从睡梦中惊醒后,又惊又怒。他是萧华王的世子,萧华王年岁已高,所以派他过来统兵也是建立威望,可夏军的突然杀到必定会让他名望扫地。

就在萧瀚明还在想着自己的威望名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时,他的副将慌慌张张地赶到,说道:“殿下,快撤吧!我们守不住了。”

“什么?”萧瀚明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我有三万大军,夏军来偷袭的人能有多少,怎么会守不住。”他本以为夏军只是过来小打小闹,虽然愤怒却没有担忧。

然而,此时是深夜,大部分士兵早已经入睡了,夏军突然杀到让他们猝不及防。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戴好,冒着风雪冻得自己瑟瑟发抖,根本就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寒羽营用带来的火油四处纵火,借着火势四处屠杀胡人大军。

白谷只有一个出口,这里本来是军队驻扎的大忌,但为了躲避风雪,萧瀚明没有想太多。结果当他想逃时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唯一的路已经被夏军堵死了,加上大火,胡人军队根本就不能冲出去。

叶英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突袭效果居然这么好,居然用大火把胡人军队全部堵在了谷内。

叶英让人搜出足够供应回去的干粮,其余的也一并焚尽。

寒羽营没有走,一直等到天亮,大火才熄灭。叶英等人走进查看,发现所有人都被或被熏死,或被烧死。死状极其凄惨,一般人见到估计能吓尿了。

“哈哈哈——”叶英见状,不禁狂笑出来。作为一军统领,叶英可没什么仁慈之心,尤其是对敌军。

“撤!”叶英下令撤军。

寒羽营走后不久,白谷里的一处裂缝里钻出了一个人,正是萧瀚明。

萧瀚明见自己手下大军全军覆没,跪地上痛哭了一场,之后起身赶回了萧华部,虽然他知道自己估计没有了继承的资格,但他必须要告诉部落,这次大夏绝对要打一场大仗。

叶英偷袭萧华部,全歼三万大军的消息传到秦瑜这儿时,秦瑜正在上早朝。

看完叶澄呈上的军报,秦瑜大喜。

“传朕旨意,册封叶英为北平侯,寒羽营将士死者抚恤一百两,活者赏五十两。军职升迁,寒羽营从优。”秦瑜当廷宣布。

这倒让不少人暗自皱眉,齐国公府的威势太大了。在一座世袭公爵府下,又出了一位军侯,加上前几天齐国公府的二公子叶绮打了丞相府的七公子不仅一点事都没有,居然还去了楚州当监察使。齐国公府实在是太耀眼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齐国公府的威势越来越大时,其他人已经不会想到齐国公府立下的赫赫战功,而是嫉妒,不满了,尤其是文臣尤为不爽。

不过看秦瑜这么高兴,一些想给齐国公府上眼药的官员只能先忍住了。

————

明允找到了唐敖,唐敖经过这些天的磨合,算是初步掌握了大夏威武堂,其他五人也被安排当上了副堂主。

“明将军有什么事吗?”唐敖可不会因为当上威武堂堂主就目空一切。对于明允这样的皇帝心腹,唐敖更是极为尊敬。

“唐堂主,你应该不会忘了长生功吧?”明允问道。

“当然不会,陛下是有什么吩咐吗?”唐敖问道。

“不是陛下有吩咐,而是你自己要去找太初道门报私仇。这件事和陛下毫无关系。”明允说道。

唐敖笑了,对于给秦瑜背锅,唐敖没有半点排斥,秦瑜可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唐敖也是初步了解了秦瑜,帮秦瑜背锅,秦瑜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在下愧对陛下的知遇之恩,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居然瞒着陛下带着大夏威武堂去报私仇。”唐敖和明允相视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动手 安州白露山,山高四百余丈,是安州境内的第一高山。山顶云雾缭绕,一群白鹤在上面飞翔。

太初道门便坐落于此,这也给白露山增加了一份神秘感。道门的隐世再加上民间说书人的吹捧下,百姓都对道门有着如同对待仙人般的敬意。

太初道门在白露山的山顶建了一些青瓦房,而在最高峰上,修建了一处道宫,太初道门的明心道人便在此修道。

明心道人虽然年岁已经有一百二了,可对于历代掌门来说,一百二并非高龄,明心道人的师父千玉道人在一百七十一岁时羽化登仙,那时明心道人年九十,接过了掌门人之位。

道门存在的历史极为悠久,因为道门隐世,几次中原大地上战火纷飞,依旧没有影响到道门的传承。

不过正因为道门隐世,所以弟子招收极为困难,有的道门全体上下一度只有十几人。太初道门在明心道人刚接手的时候有一百多人,算是比较鼎盛了。不过明心道人不满足于此,当时便让道门里的十几位长老全部下山,招收弟子。到如今,太初道门已经拥有千余弟子,曾经的一百多人也都成长为长老。

太初道门以前自己在山顶开辟了菜园,虽然土地贫瘠,但道门人数稀少,所以也能够自给自足。

可如今,道门上下已经有千余人,必须定时派人下山去采买物资,有的弟子不能完全避世,也要出去走动。这让太初道门与俗世接触得越来越多,明心道人虽然有心阻止,但当初是自己广招弟子,也是这些弟子最想接触俗世,自己一味弹压反倒不好。

明心道人坐在蒲扇上打坐,这几日总感觉心惊肉跳,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半年前,唐敖混进了太初道门,抢夺长生功。幸好手下长老即使发现,这才没有让长生功第二卷落入唐敖手里,为了追回第一卷长生功,明心道人派出了道门实力最强的三名弟子下山追杀,一直到现在却没有任何消息。明心道人时常担忧,但想到三人之间相互照应,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这才勉强让自己安下心来。

其实长生功第三卷才是完整的长生功功法,只供奉在祠堂里,只有掌门和太上长老们才能观看,而第二卷是简化过的,给长老们修炼。第一卷只是入门功法,效果甚微,给弟子来修行。唐敖抢夺了第一卷对于太初道门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损失。但太初道门怕因为长生功引来了太过强大的势力危及道门。

希望唐敖没有将长生功暴露出去,明心道人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不是不想把道门弟子全部派出去追捕唐敖,但如果道门弟子倾巢而出,势必引来其他势力的注意。

唐敖带着威武堂的众人赶到了白露山山脚,在附近的一处小镇停歇。

赵樽岩是那种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就是不服你的那种人,所以总是说话刺唐敖。

赵樽岩不冷不热地说道:“唐堂主,你带我们来太初道门干什么,不会要报私仇吧!”唐敖被太初道门追杀差不多整个江湖都知道,只是他们不知道唐敖因为什么被追杀。

“对,我们就是要对太初道门动手!”唐敖直接承认了。

赵樽岩脸色顿时变了:“唐敖,我们现在可是朝廷的人,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你这样我必须要禀报给陛下。”

唐敖冷冷瞥了赵樽岩一眼,淡淡地说道:“你想给陛下上奏是你的自由,但在陛下撤了我的堂主之位之前,你们都得听我的命令。”

赵樽岩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在威望堂的这些天,他们也懂了朝廷规矩,你可以向皇上打小报告,但你必须听上级命令。

“乘风快剑”许留山问道:“堂主,那我们是要威吓太初道门,还是要动手。”

“如果太初道门识相的话,那我们就不用动手了。”唐敖说道。许留山心中疑惑,什么叫识相,难道还要和太初道门讲条件?

威武堂的人在小镇休息一晚,第二天,唐敖带着人直奔白露山而去。唐敖毕竟潜伏过太初道门,倒也轻车熟路。

走到半山腰,威武堂众人就听到一声厉喝:“什么人,居然敢擅闯白露山?”说话的人就是太初道门的一名守山弟子。

唐敖冷声回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朝廷的,太初道门难道还想割据一方吗?”

“我太初道门只隐世修道,不归朝廷管辖。”守山弟子说道,这守山弟子年幼时便被带到道门,对朝廷并没有敬畏之心。

唐敖不屑笑了:“真是狂妄,来人,此人目无朝廷,给我拿下。”话语未落,就有几人从唐敖背后冲出,直接要拿下这名守山弟子。这守山弟子也有些实力,居然和这几人之间周旋,一时之间竟然还拿不下。“暗夜阎罗”郭刺突然动手,他用的是一柄细剑,剑身三尺长,却只有半寸宽。郭刺本就是杀手出身,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守山弟子一时没防住,郭刺的细剑已经穿胸而过。

赵樽岩惊道:“你怎么杀人啊?”赵樽岩其实不想和道门闹翻,毕竟道门隐世这么久,谁知道有没有底牌啊!

郭刺拔出自己的细剑开始擦拭,冷然说道:“既然动手了,那就杀死对手,有什么问题吗?”

唐敖道:“已经动手了就不要说那么多。”

守山弟子的尸体直接被丢弃在一边。

唐敖没有想带着威武堂的人偷袭,也就没有遮掩自己的动静。当威武堂的众人来到山顶时,太初道门也已经严阵以待了。

“唐敖,你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动静,明心道人也不能继续悟道了,必须出来掌控局面。

唐敖坦然说道:“当初我偷入太初道门,抢夺了太初道门的‘东西’,虽然我是想救我的孩子,但这是我的错。”

这番话让太初道门的人一愣,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认错的?

不过唐敖话没说完。

“但那样东西我势在必得,现在陛下任命我为威武堂堂主,那我就直说吧,你太初道门把那样‘东西’剩下的部分交给我,算我欠你们太初道门一个人情,以后我必定报答。如果不愿意,那以后世上就没有太初道门了。”

太初道门所有的人脸色发青,他们没想到唐敖居然如此无耻,抢夺自己的功法,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傍上朝廷后又过来耀武扬威,典型的小人得志的样子。

明心道人内心挣扎着,其实凭借着威望堂的人灭太初道门还真做不到,但威武堂背后可是朝廷,如果引来朝廷,那就只有覆灭一途了。明心道人可不想太初道门毁在自己手里。但就这么交出长生功,那也对不起祖师爷啊!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明心道人还是选择妥协了。

“好,我给你!”明心道人艰难地说道。太初道门的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屈辱的神情,但没有任何办法。他们对朝廷没有敬畏之心,但他们也不是傻子,自己根本就没有和朝廷对抗的资格。

“慢!”见明心道人转身要去拿长生功功法,唐敖叫道。

“还有什么事?”明心道人的语气已经十分不好了。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是不是假的?但我知道你们那个‘东西’的原本供奉在祠堂里,我要亲自去拿。”唐敖桀骜地说道。

“唐敖,你不要太过分!”明心道人脸上充满了愤怒。祠堂里面可是供奉着太初道门历代掌门和长老的灵位,就连掌门自己都只能在祭祀时沐浴焚香后才能进入,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闯进去。

“我过分又怎么样?”唐敖有恃无恐。唐敖可不是什么好人,被太初道门追杀这么久,他可要好好报复一下。

“道门弟子,随我御敌。”明心道人直接下令,太初道门宁死不屈。如果真让唐敖闯入祠堂,太初道门还有什么脸面存在于世上。

唐敖没想到太初道门这么硬气,但也不在乎,大喝一声:“给我上。”

威武堂众人和太初道门弟子碰撞在一起。太初道门弟子虽然人数占优,但毕竟没有经历过厮杀,完全被威武堂压制。

唐敖则向明心道人冲去,大有要将其斩落的意思。

明心道人眼中也是杀气弥漫,没有了往昔的淡然,反而如同一个杀手一般,脸上挂满了冷漠与杀意。

明心道人抽出了自己的剑,这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上面甚至还有些锈迹。

明心道人运转自己的内力,周围产生了威压,幸好周围没有弟子,否则光威压就能让他们行动不便。隐隐约约地看到有气流在明心道人周围汇集缠绕。

明心道人一剑指出,一道内力向唐敖射去,这道内力,更像是剑气,没有颜色,像是一股强大的气流。但唐敖能感觉出这股内力是剑一样的形状,十分地锋利,破空而来,似乎一切都不能阻挡它。

唐敖能感受到这股剑气内力产生的威压甚至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唐敖爆发出自己的内力抵抗威压,运转轻功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道剑气内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强大的道门 剑气内力没有消散,继续向前打去。唐敖身后的一位威武堂高手没有来及避开,胸口上直接被打出了一个茶杯口那么大的血洞,当场倒地身亡。

“这么强!”唐敖心中大惊。能加入威武堂的人至少都是能和唐敖对拼十回合以上的,结果在明心道人面前居然只是一招秒,根本没有反抗的实力。

唐敖根本就没想过道门会有太强的战斗力,毕竟当初唐敖可是从道门里杀出去的。

但当初唐敖没有资格去道宫,遇到的长老也只是三十年前的弟子凭借资历当上的长老,本身实力并不强。

然而,明心道人能被上代掌门选上,怎么可能是一个平庸之辈。尤其是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年,明心道人的内功积累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产生了质变。

明心道人身边的气流开始显现出了白色,围绕在明心道人的脚下,竟然将明心道人托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个仙人在腾云驾雾。若是寻常百姓在此地,怕是以为自己见到了活神仙。

唐敖也不禁想着当年那个活了将近三百年的玄易道人怕是真的要成仙了。

“一起上!”唐敖大喝一声,现在可不是讲江湖规矩的时候。“飞天螳螂”吴志高,“乘风快剑”许留山,“不动金山”赵樽岩,“阴阳刀”柳惠,“暗夜阎罗”郭刺全部出手,已经和道门撕破脸了,谁也不能藏拙也不敢藏拙。

明心道人同时和六人交手,一时居然难解难分。郭刺游离在人群外,在赵樽岩与柳惠同时与明心道人硬拼一记的时候,他迅速跳到明心道人背后,一剑就刺向明心道人后背。然而,明心道人那身体周围护体的气流却将郭刺的细剑给弹开了。郭刺几次偷袭,都是这般。其余几人见状也不禁有些泄气,这样打下去怎么赢。

明心道人见六人状态居然低迷下来,突然爆发,对着赵樽岩连劈三剑,直接劈掉了赵樽岩的护体罡气。赵樽岩虽然没有受伤但护体罡气已破,这是金钟罩护体罡气,被破后实力大降,赵樽岩没有了参战的资格。

唐敖喊道:“我就不信他的内力还能够无穷无尽,大家坚持住。”

这番话勉强让其余几人提振了士气,唐敖把轻功与鹰抓功施展到极致,承担了明心道人更多的注意和攻击,给郭刺更多偷袭的机会。随后,柳惠运转全部内力的一刀劈向了明心道人。随着“嘭——”的一声,明心道人护体的气流终于被破。

明心道人一个闪身脱离了战斗,郭刺紧追过去,觉得明心道人护体气流被破,应该没有了防御力,是个好机会。

然而,郭刺的轻功太快,其余几人根本追不上。明心道人全力一剑劈向冲上来的郭刺,一道三丈长的剑气似乎要把这片空间劈成两半,巨大地压迫力让郭刺的轻功毫无用武之地,根本无法动弹。

这道剑气正面斩到了郭刺身上,伴随着郭刺一声痛苦的嚎叫,整个人被斩成了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郭刺死了,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郭刺和唐敖是同一级别的高手,按理不应该这么简单就被干掉,但他急了,他是暗杀的高手,正面对决不是强项。而明心道人修炼的是道门的剑决本就是擅长正面对决,配合长生功为辅,威力更上一筹。郭刺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唐敖等人大骇,虽然明心道人现在一副力竭的样子,但一时不敢再上前。明心道人凭借着一己之力震慑住了唐敖等人,但道门的弟子却不是威武堂的对手,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石板,至少二百名弟子失去了生命,看起来胜利的天平正在向威武堂倾斜。

就在这时,在白露山最高峰上的道宫里爆发出了十几股强大的气息,每一股都不弱于明心道人。

这些气息的主人从道宫中快速掠来,一个来到明心道人身边,其余人全部冲入战团中,几个呼吸间几十名威武堂成员被杀,道门弟子士气高涨,一举压过了威武堂。

“快撤!”见事不可为,唐敖急忙下令撤退。

“追!”

道门可不讲以德报怨,得饶人处且饶人,明心道人恢复了一些后直接带人追杀。

此时的白露山后山,朱雀带着三百名暗卫悄悄潜伏着,在威武堂被追杀时也没有露出半点动静。在道门中人几乎都去追杀威武堂后,朱雀带着人直接扑向道宫祠堂。

“谁——”

刚闯入道宫,一个蕴含内力的呵斥在朱雀耳边炸响,震得朱雀头脑都有点发晕。

道宫中还有一个人留守,并没有倾巢出动。

朱雀冷哼一声,一挥手。一百名暗卫拿起神臂弩就向这个留守的道人射去。

道人身边如同明心道人一般,气流涌动,接连十几支弩箭被弹开。然而,这是一百架神臂弩,道人身边的白色气流弹开十几支弩箭后终于散去,而护体罡气在神臂弩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虽然道人竭力抵抗,依旧被乱箭射杀,倒在了血泊中。

朱雀冷静地看向四周,见道宫中再没有第二个道门中人,立即带人冲进了祠堂,拿到长生功原本后立即撤离。

明心道人带人一路追杀到山脚,斩杀了不少威武堂成员。唐敖带人一直往距离此地最近的县城逃去,道门中人怕和官府发生冲突,这才放弃了追杀。

当明心道人回到山顶,看到遍地道门弟子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

“师兄,不好了。”那十几股气息的主人之一,明心道人的师弟明贤真人先回了道宫,发现了有人在他们走后突袭了道宫,立马赶来告诉明心道人,“师叔被杀了,祠堂也被打开了,长生功也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明心道人急火攻心,加上之前打斗中受了点内伤,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整个身子也似乎要垮掉了,提不上半点力气,直直地向后倒去。

明贤道人急忙扶住了明心道人,说道:“师兄,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若有事,我们道门可真就要完了。”明心道人这才舒缓过来。

“把消息传遍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图谋我道门功法,威胁不成便动杀心,屠戮我道门中人。”明心道人下了命令。

“是”

唐敖等人逃到了县城这才停下歇息。

“唐敖,现在你满意了,你知道我们死了多少人吗?”赵樽岩本来就与唐敖不对付,现在更是差点被杀,所以刚逃出生天后赵樽岩就爆发了,“我看你回去怎么和陛下交代。”赵樽岩如果不是因为金钟罩护体罡气被破,暂时没有恢复过来,他就直接出手了。

“哼——”唐敖哼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边,朱雀带着长生功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城。这可是一件大功,于是暗卫四大统领一起将长生功献给了秦瑜。

秦瑜激动地打开了长生功,说道:“朱雀,你功劳最大,朕特赐你伯爵之位,赏白银一万两。”

“多谢陛下!”朱雀激动地说道。他们的身份虽然见不得光,但毕竟只是目前,等秦瑜培养出新的一代暗卫,而他们年纪也偏大后,他们就可以转到明面上了,到时候朱雀就可以享受自己的伯爵爵位带来的好处了。

“青龙,白虎,玄武封子爵之位。”四大统领这些日子办的事都挺让秦瑜满意的,所以秦瑜也不亏待其他三人,都封赏了爵位。

“多谢陛下。”

拿到长生功之后,秦瑜把平阳侯,武英侯,秦蔺都请了过来。这几人并非朝廷中武道最强的几人,但却是秦瑜最能信任的几人。

他们之前便也知道了长生功,见秦瑜已经得到了完整的长生功后,压抑不住好奇心,全部聚在一起研究这门神奇的功法。

秦瑜自己不精武道,所以没有上去凑热闹。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秦瑜差不多批完奏折了,他们也大概推演完长生功了。

“陛下。”平阳侯率先开口,但面色并没有太多兴奋。

“怎么了?”秦瑜见状,似乎长生功没有那么完美。

“陛下,”平阳侯说道,“长生功确实可以极大地延长人的寿命,但要求也很严格。”

“有什么要求?”

“元阳不泄,不沾荤腥,心态平和。”

秦瑜有些无语,其实这些要求看起来不难,但秦瑜一项都做不到。

秦瑜是皇帝,必须要为皇室传承下一代,这也是为了以后皇位可以平稳过度。而不沾荤腥?那活那么久还有什么意思。至于心态平和,当上皇帝后就别想心态平和。

“陛下,第二卷其实是长生功的简化版本,虽然没有那么神奇了,但足可以延长十几二十年的寿命。”平阳侯也说出了一个好消息。

这倒让秦瑜满意。

“这门长生功给那帮族老看一下吧,应该能够续十几年命。”秦瑜吩咐道。

秦蔺点头称是,族老就是秦家年岁最大,辈分最高的那一批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万宗来朝 长生功原本秦瑜虽然修炼不了,但简化后的第二卷差强人意。与此同时,大夏威武堂突袭太初道门这个消息开始在江湖上流传。这让很多宗门警惕起来,当初秦瑜建立大夏威武堂广招江湖好汉便让宗门感觉不舒服,但你感觉不舒服难道还敢让皇上不做这事吗?可威武堂突袭道门却彻底绷紧了他们的神经。

道门都隐世了朝廷都要动,那我们这些在大夏律法边缘徘徊的宗门呢?这是大部分知道这个消息的宗门的想法。于是,几乎所有的宗门都派出了门中重要人物前去京城打探情况,有的甚至宗主掌门亲自出马。

唐敖等人很快也赶回了京城,威武堂七百多人,回来的只有四百多人。一回来,赵樽岩就向秦瑜上奏说唐敖公器私用,造成威武堂损失惨重。

“唐敖,朕让你受委屈了。”秦瑜私下会见唐敖。

“陛下,此次虽然是由陛下下的命令,但确是臣因一己之私才闹大这件事。陛下若不严惩臣,于陛下名声不利。请陛下严惩臣。”唐敖反而劝秦瑜严惩自己。

“唉!”秦瑜叹一口气,现在秦瑜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其实,他是要惩罚唐敖,因为不严惩唐敖那就坐实了进攻太初道门是秦瑜下的命令,虽然这确实是秦瑜下的命令,但不能让外人知道。

“唐敖,你放心,朕以后会补偿你的。”秦瑜说道。

秦瑜撤去了唐敖的堂主之位,由“阴阳刀”柳惠接任堂主之位。对于这个位置最积极的其实是赵樽岩,但对于赵樽岩,秦瑜没有丝毫好感,自然不会让堂主这个位置落到他头上。

威武堂其实在年后加入了更多的人,毕竟许多人都是先过年,这部分人秦瑜另外训练,并且招募了一些退伍老兵。唐敖被撤去职务后,秦瑜干脆把他调离了威武堂,派发到这儿来训练这些人。

魏州剑灵山庄

剑灵山庄和太初道门一样都是坐落在山上,不过剑灵山庄是建在一座没有名字的小山上。

剑灵山庄在江湖上名气很大,现任的庄主杜青松年轻之时一人一剑走天下,好打抱不平,结识了许多朋友。而剑灵山庄虽然建立了有一百多年,但以前都是默默无名的小门派。杜青松将家族的剑决修炼至大成后居然自己琢磨出了更进一步的法门,将杜家的剑决提升了一个档次,杜家更是把家族功法名字改为神剑御天决,剑灵山庄也是从此名扬江湖。

杜青松如今已是不惑之年,不再像年轻时候总是出去游历,但实力却也越发高深。被人认为是魏州第一高手。

威武堂进攻太初道门消息传开后,魏州的几个比较大的宗门的宗主全部上了剑灵山庄。

他们倒没立马见到庄主杜青松,而是先遇见了杜青松的女儿杜秋欣。

“几位伯伯,你们是来找爹爹的吗?”杜秋欣本来想下山去附近的集市上玩,碰巧见到了上门的几位宗主。同在魏州,杜秋欣也认识这几个人。

“是杜侄女啊,你父亲在吗?”青沙帮的帮主苏元华开口问道。

“嗯。”杜秋欣点了点头。

“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杜庄主是我们魏州的第一高手,我们魏州几个门派也要共同进退,还得麻烦杜庄主和我们一起商谈一下。”

一听这话,杜秋欣也顾不上出去游玩了,领着几位宗主和带来的几十位弟子上了剑灵山庄。

杜青松每天早晨都会在山顶练剑,除非事关山庄的生死存亡,没有其他事可以让杜青松停下练剑。

几位宗主掌门只能在剑灵山庄的会客厅耐心等待,等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杜青松才总算结束,来见他们。

“让诸位久等了,十分不好意思。”杜青松一进来就对着几位宗主掌门说道。

“没事,没事。杜庄主身为我魏州第一高手,自然是勤学苦练武功的,哪像我们这般疏忽武艺。”几人连连恭维。

“不知几位有何事要和我商谈?”杜青松问道。

阳武宗宗主何希武开口道:“不知杜庄主可知前些日子大夏威武堂突袭了太初道门。”

“知道。”杜青松点了点头。

“杜庄主就没有感觉到不妥?”鱼蛟帮帮主张则定追问道。

“朝廷的事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庄主可以议论的!”杜青松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杜庄主,你可不能置身事外啊,朝廷虽然势大,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门与世无争朝廷都容不了,那我们呢,朝廷岂不是要除之而后快。”苏元华说道。

“那你们想要干什么?”见事情都被挑开来说了,杜青松便直接问他们的想法了。

“当然是上京城去面见皇上,要皇上给我们一个说法。”苏元华道。

“哦~~你觉得我们有这个分量让皇帝给我们说法吗?”杜青松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着一丝嘲讽。

“光靠我们这几个宗门当然是不行,这还需要杜庄主你来带领我们。其他地方的宗门也都会派人上京。我们整个江湖的宗门一起向皇帝施压,足够让皇帝正视了吧?”

“既然天下所有的宗门都要上京,我自然也会带人前去,但我剑灵山庄没有要联合其他人的意思,你们自己联合吧!”

“杜庄主,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苏元华还想继续劝说杜青松。

杜青松拿起边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快到中午了,我剑灵山庄就不多留各位了。”

几位宗主掌门虽然不甘心,但只能无奈离去了。

他们走后,杜秋欣好奇问道:“爹爹,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们啊?那样的话也可以让被人知道在魏州我们剑灵山庄才是最强的,多好啊!”

看着天真的女儿,杜青松倒有些无奈了:“欣儿,你以为他们真的信服剑灵山庄吗?我虽然被一些好友和同道赞为魏州第一高手,他们可从来没有认同过。如今去京城倒过来吹捧我剑灵山庄,只不过是想将我剑灵山庄推在最前面,一旦朝廷发难,我剑灵山庄便首当其冲,他们只需要躲在后面,甚至落井下石。”

“他们这么坏啊!”杜秋欣听后不禁气道。

“江湖本来就是勾心斗角的,没有谁是好人,也没有谁是坏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杜青松并没有生气,只是发出感慨。

“爹,那你去京城时能把我带着吗?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呢,听说京城特别特别大,很热闹。”杜秋欣也就气一会儿,很快就想着求杜青松去京城时能带着自己。

“好——”杜青松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十分地宠溺。

宗门相约来京向秦瑜要说法这件事闹得动静很大,很快也传到秦瑜的耳里。

“哼——朕向百姓认过错他们就以为朕软弱可欺吗?”秦瑜见宗门势力居然如此不知好歹,心中已经起了杀机。秦瑜可以向百姓认错,因为百姓是国家的根基。但这帮宗门对于大夏相当于癣疥之疾,虽然动摇不了国家根本但也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居然还想找自己来要说法,真是不知死活。

“陛下。”吕思来报。

“何事?”

“秦安把张堂给杀了。”

“什么?”

张堂这个人秦瑜可是印象深刻,他杀了秦征,在许理的推动下,闹得全城百姓来逼迫皇族妥协。

“怎么回事?”无论如何,秦瑜是在百姓面前赦免张堂无罪的,秦安居然私下里就去杀了张堂,这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秦安被废除王位后,还有一些仆人的,就在昨天,他带着自己的仆人拿着刀剑就赶去了柳木村,直接把张堂乱刀劈死了。”吕思说道。

秦瑜静静地坐在那儿,没有说话,但吕思能察觉出秦瑜愤怒了。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秦瑜问道:“柳木村的村民有何反应?”

“本来村民还想上京闹事的,幸好毕德派人拦住了村民,事情这才没有闹大。”吕思说道。

“毕德做的很好,告诉他柳木村的赋税免除三年。”

秦瑜没有说如何处置秦安,但吕思却总觉得秦安要惨了。不过这不关自己的事,吕思也就不操这份心了。

吕思去给毕德带消息后,秦瑜便招来了朱雀。

朱雀刚被封为子爵,此时浑身都是干劲,秦瑜说干嘛,他估计就要冲过去干了。

“秦安给我解决掉,他走不出丧子之痛,上吊自杀就可以了。”秦瑜本来瞧不上父皇让暗卫搞暗杀这一套,如今秦瑜却也开始了。秦安毕竟是秦瑜的叔叔,别说赐死,就连惩罚就不太方便,但秦安却严重触碰了秦瑜的底线。

幸好毕德阻止了事情闹大,倘若遇上了许理那样的反倒推动事情闹大,那不是让天下人看秦瑜的笑话了吗?你皇帝前脚刚赦免人无罪,后脚皇族就去把人杀了,那皇帝说的话不就成了一个笑话了吗?

秦瑜现在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仁慈了,父皇登基之时,皇位上沾满了鲜血,三个兄弟一个月内离奇暴毙,十几座府邸因罪被灭杀满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威慑 秦瑜登基后,没有杀过一位大臣,没有动过一位兄弟。

结果那帮在先帝朝时蹦都不敢蹦一下的人全都跳出来了,尤其那些皇族中的老人仗着自己是长辈居然妄图掌权。

秦瑜也就动了杀一儆百的心思。

秦安被废除王位后,府邸没有收回,虽然没有了贵族身份,毕竟还有着皇族的身份,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秦安不仅只有秦征这一个儿子,所以秦征被杀后,秦安虽然悲伤,但还是很快恢复过来了。秦瑜赦免了张堂的罪责,还废除了秦安的宣王爵位让秦安十分不满。不过不满归不满,他也不敢找秦瑜抱怨,干脆带着家丁把张堂给杀了,算是出口恶气。

此时的秦安待在府里,想着能够找谁去劝说秦瑜恢复自己的王爵身份。

“三叔是不行了,现在三叔完全就顺着秦瑜那小子。还是找十一叔吧,十一叔想掌管龙庭军,一直在收揽人心,他应该会帮我的。”秦安躲在自己屋子里喃喃自语,说话也没了顾忌,居然直接称呼秦瑜的名讳。

“秦安,你好大的胆子啊!”

一个声音传到秦安的耳朵里,吓得秦安汗毛直立。

“谁?”

秦安连忙看向四周,秦安毕竟曾经是王爷,屋子还是很大的。

朱雀从一个屏风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朱雀的面具。看样子,朱雀早就躲在了这个屋子里。

想到这些,秦安心中忐忑,他刚才自言自语可有不少话算是冒犯了秦瑜。秦安还没有想太多,仅仅只是怕秦瑜知道自己说的话。

“朱雀大人。”秦安自然是认得朱雀面具的,“我知道刚才我说错话了,你看我王府有什么你看得上眼的,随便拿,只要别告诉陛下就行。你看成吗?”

秦安姿态摆的很低,然而,朱雀的一声冷笑让秦安的心跌入谷底。

“秦安,你现在可不是王爷了,你这儿也不是王府。不过陛下仁慈,愿意追封你为王爷。”

“追封?”秦安听到追封两个字后,还想了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骤然脸色大变,腿都发软,站立不住。

“你……你……不要过来,我……是陛下……陛下的叔叔。”秦安连说话都开始哆嗦,以前他并没有把秦瑜放在眼里,觉得秦瑜只不过是被一帮官员扶持起来的皇帝,虽然不是傀儡,但也没有什么手段。加上秦瑜登上帝位的过程太顺利了,没有任何血腥斗争,像秦安这些皇族长辈对秦瑜并没有对皇帝应有的敬畏。

但当秦瑜真正动手时,秦安后悔了。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重来一次,那时候他绝对会老老实实地当一个王爷,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王爷,一路走好吧!”朱雀拿出了白绫。

秦安的死震慑住了皇族中的一些蠢蠢欲动的人。本来他们还觉得秦瑜不敢对他们这些长辈动手,结果秦安的死让他们知道秦瑜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可欺。

秦瑜追封了秦安为宣王,其子也被封为灵侯。在葬礼上,秦瑜亲自上门哀悼。

秦安的葬礼只有皇族中人参加,因为生前王位被罢免,所以百官并没有参加。

就连秦瑜来参加秦安的葬礼都让其他人一惊。不过,秦瑜神色悲伤,在秦安灵位前嚎哭了一阵,比之秦安的儿子还哭的更加伤心。这倒让一些人心中起疑,难道秦安真的是自己想不开自杀了,而不是陛下派人动的手。

时间到了四月,北境大军与胡人五部已经全面开战,凭借着白谷一战打下的优势,叶澄防守其余四部,全力进攻萧华部。秦瑜更是多调集五万军队和十万民夫支援北境。

本来秦瑜打算对宗门势力强硬到底的,但现在大夏需要全力支持与胡人的大战,所以秦瑜也得打算对这些宗门采取怀柔政策。

建明元年四月

所有的宗门派出的人都来到了京城,本来他们气势汹汹地来到京城,想要皇帝给个说法。可到京城他们就傻眼了。去哪儿见皇上?闯皇宫,那跟找死没区别。一帮武林人士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京城乱转。

“各位,怎么说?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吧!”这些宗门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巨海门门主陈伯林开口说道。他们聚集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富华楼,富华楼第五层便是一间大厅,足可以容纳数百人。宗门代表便是在这里聚集。

在场的足有数百人,大夏差不多八成的宗门代表都在这里。巨海门是淮州第一大帮,拥有帮众七八千人,所以也有底气率先开口。

下面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要我说我们就去聚集在皇城门口,我听说前段时间老百姓闹事就闹到了那里,皇上就亲自出面了。”

“呵——如果皇上直接给我们扣一个谋反的罪名你来担吗?”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耗在京城。”

“明心道人,你道门才是受害的一方,你有什么建议。”

……

“大事不好了。”

就在各个宗门代表在扯皮时,不知哪个宗门的弟子惊慌地跑进大厅。

“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有军队把这里围了。”

“什么?”

所有人都往窗外看去,果然,御林军已经将富华楼团团围住了。

“朝廷这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我当初就说不该来,我们拿什么和朝廷斗啊!”

“怎么办?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大厅的门被打开了。在场的人全都安静着,但脸上的慌张神色表明他们的内心没有那么平静。

一个十几岁的青年走了进来,但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声音,所有人的身子似乎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穿着黑色龙袍,因为他带着冕冠。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是谁,私下里这些江湖豪侠们许多对他的称呼是小皇帝。但当他走到面前时,却只剩下彷徨。

秦瑜当然不会孤身一人前来,暗卫四大都统,平阳侯,武英侯,明允,明礼,秦蔺等等,几乎朝廷里的高手都来了,禁军也不会缺席。

这个大厅的主位没有人坐,因为没有宗门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宗,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秦瑜当然不会有这个顾虑,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当禁军站满大厅四周,脚步声停止后,现场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秦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宗门的那些人。

终于,有人打破寂静了。

“草民邹岩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邹岩是燕州虎啸门门主,暗地里叫嚣声很大,结果见到秦瑜后却第一个向秦瑜参拜。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参拜。

秦瑜这才开口:“都平身吧!”

“听说你们都想见朕,朕来了,有什么想说的?”

明心道人站出来了,其他宗门更多只是想来看看朝廷的动向,只有明心道人是真正要和朝廷要说法的。

“夏皇,我太初道门向来与世无争,可唐敖带着大夏威武堂的人突然进攻我道门,造成数百弟子丧命。我只想问问陛下,这事怎么算?”

其实长生功被夺就已经让明心道人意识到了动手的绝对不止威武堂,但他也不敢说太多。

秦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此事是唐敖的过错,朕已经撤去了唐敖的堂主之位。”

“就这些?”明心道人不满。

“此事朝廷也有过失,朕特赐太初道门丹书铁券。”

“夏皇……”明心道人还想再说什么。

秦瑜抢先开口道:“道长,你不能光想着死去的人,还要为活着的人想一想啊!”

明心道人脸色顿变,这才不甘地退下。

这下大厅里又安静了,苦主都不说话了,剩下的宗门还能干什么?

“陛下,草民就想问一下大夏威武堂建立的目的是什么?”浮羽帮帮主邓子成问出了在场的人都想问的问题。

“威武堂只是朕初步的想法,朕要建立一个部门专门解决江湖事务的。”秦瑜没有遮掩,直接表明了自己要插手江湖。

这让宗门的人脸色都变了。

邓子成似乎不太甘心:“一直以来朝廷归朝廷,江湖归江湖。陛下何故插手江湖。”

“朝廷管尽天下事,江湖难道不属于大夏了吗?”秦瑜反问道。

“陛下,如今朝廷正在和胡人交战,如果朝廷执意插手江湖,只怕大夏内部就乱了。”

这话一说出,秦瑜脸色就冷了。少数几个宗门的宗主也在心中大骂这个蠢货。

邓子成本来是水匪出身,连什么场合说什么话都不知道。

“这么说你是要联合胡人妄图颠覆大夏了?”秦瑜冷声说道。

邓子成也并非那么蠢笨,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陛下,我不是那个意思!”邓子成想解释。但秦瑜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来人,给我拿下。”

一帮禁军立马就要拿下邓子成。

邓子成虽然惊慌,居然胆子也大,见大事不妙,竟然向着秦瑜扑来,想要挟持秦瑜。

秦蔺站在秦瑜旁边,见邓子成扑来,直接一拳轰出。这拳没有任何保留,秦蔺几乎用出了自己所有的内力。

邓子成的护体罡气仿佛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服软 秦蔺在破了邓子成的护体罡气后,并没有收力,一拳直接将邓子成的身子打得经脉尽碎,当场身死。

在场之人全部噤若寒蝉,秦蔺光论实力未必有明心道人强大,但在周围禁军把守,全场寂静的情况下,带来的冲击十分震人心弦。

“邓子成通敌叛国,诛其九族,传令给当地驻军浮羽帮尽数剿灭。”秦瑜开口给邓子成和浮羽帮定了性。

秦瑜再次看向宗门的众人:“朕也不想大动干戈,但一切都得按规矩来,无规矩不成方圆。以前你们这些宗门暗地里的勾当真当朝廷不知道吗?朕如今懒得计较你们以前的事,但江湖以后必须要在朝廷监管之下,江湖是大夏的江湖。”

秦瑜威势无双,让宗门的人都感觉太过强势,秦瑜反倒觉得自己妥协了,本来秦瑜是打算先灭一批宗门的,如今只是拿了一个自己蹦跶出来的浮羽帮开刀,算是万分仁慈了。

剑灵山庄庄主杜青松站了出来,论宗门势力,剑灵山庄在这里根本排不上号,但论个人实力在场的怕是只有明心道人能和其相比了,再加上朋友遍天下,杜青松一站出来,其他人都看向了他。

杜青松很严谨地向秦瑜施了一个礼,道:“陛下,是否只要我们守大夏的规矩,大夏就绝对不会动我们?”

“对!”秦瑜点了点头。

“那剑灵山庄以后严格遵行大夏律法。”

其他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要遵守大夏律法。虽然他们不完全相信秦瑜说的话,但如今只能服软了,再者,秦瑜作为皇帝,不至于撒谎骗人吧!他们便也就坡下驴,服个软。

“江湖毕竟是江湖,朕也给你们一个特权——江湖中人厮杀朝廷便不管了,若是敢屠戮老百姓,那就别怪朕派军剿灭你们了。”秦瑜也不想真把这些宗门变成遵纪守法好宗门。

宗门的人也不傻,听出来这是秦瑜在鼓励他们私斗。不过这也不用秦瑜鼓动,许多宗门之间本来就有着深仇大恨。

“既然如此,我等谨记陛下教诲。”

宗门的态度没有出乎秦瑜的意料,妥协了。

————

秦瑜之后的一段时间反倒没有太多事务要处理,大部分的琐事三府就能给处理了,北境那边大军已经把萧华部打得节节败退了。

秦瑜的外公武英侯郑集正好要过六十大寿,秦瑜在宫里闲着没事,自然也来参加。

武英侯郑集并没有请其他人,只是家族里的人一起聚宴,秦瑜的到来反而让大家拘谨起来。

“微臣参见陛下!”郑集见秦瑜到来,连忙赶来参见。

秦瑜道:“外公不必多礼,母后不便到来,也让朕给外公问个平安。”

“让陛下和太后惦念了。”郑集笑着说道。

郑集虽然是皇帝的外公,却在秦瑜登基后行为低调,自己过寿也不设宴。但这样了,秦瑜还是上门来拜寿了,让郑集有点受宠若惊。

“多日未见舅舅,舅舅身体可好?”秦瑜又向武英侯世子郑奎问候道。

“多谢陛下关怀,微臣很好。”郑奎连连回道。

武英侯府只摆了几张桌子,主位是给郑集准备的,秦瑜来了,自然就让秦瑜坐了。

这倒让秦瑜不好意思了,自己是来拜寿的,结果有点喧宾夺主了,可让郑集坐主位,郑集肯定是不敢的。

一顿饭下来,气氛十分沉闷,本来的寿宴,因为秦瑜在场,都没有几人起来贺寿了。秦瑜便也不多呆,宴会结束后就走了。

郑集见郑奎在秦瑜在时唯唯诺诺的,语气不满:“你就不能在陛下面前表现好一点?”

郑奎心里想着父亲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嘴上却说着:“父亲,陛下虽然是我的外甥,但他也是皇帝啊,我如果不严谨一点让陛下以为我不敬怎么办?”

秦瑜走后,也不回宫,在街上逛了起来。秦瑜现在越来越喜欢微服出游了,至少周围人不会那么唯唯诺诺的。

秦瑜在闹市逛了好久,买了许多小吃和小玩具,玩得不亦乐乎。不过秦瑜还不尽兴,见到一个胡同里挤着一群人似乎在赌博。

秦瑜好奇地走了过去,后面跟着的吕思等人刚要跟上,一群老百姓涌了上来,把吕思等人拦在了外面。

“能带我一个吗?”秦瑜还没有赌过博,好奇地想尝试。

这几个人见秦瑜的穿着知道是头肥羊,几个人眼神一对,心领神会,像这样的大少爷故意赢几笔,既不招惹到人还能赢点钱。

就在他们想热情地招呼秦瑜时,秦瑜突然感觉后脑传来剧痛,眼前开始发黑。秦瑜竭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可是控制不住,秦瑜只能尽力让自己倒下的时候不伤到自己。

秦瑜身后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木棍,秦瑜昏迷正是他的杰作。

赌博的几人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两个人:“两位,你们这样可不厚道啊!”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闹大事情,赚点钱就行了。可这两个人上来就下狠手,还摘了他们的桃子,他们可不会善罢甘休。

“哼——”两个人中的一个扔出了一锭银子,大概有二十两的样子。

这几个人也不废话,拿着钱就走了。敲晕秦瑜的两人扛起秦瑜也迅速离开了。

吕思等人终于挤开人群冲进胡同里,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了。

“郑公子——郑公子——”秦瑜让他们在外喊自己为郑公子。吕思等人连忙喊起来,埋伏在暗处的暗卫在闹市反倒不好隐藏,所以周围没有布置暗卫。

胡同里没有任何动静,吕思等人把周围搜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秦瑜的踪迹。

吕思和禁卫慌不择路,禁卫继续在这边寻找,吕思赶回了武英侯府搬救兵。

武英侯知道秦瑜离开自己府邸后居然就失踪了,连忙将府里的私兵和家丁全部派出来寻找。

秦瑜缓缓醒了过来,感觉后脑勺十分疼痛,不禁痛哼出来。

“你醒了?”秦瑜醒来见自己躺在一间普通的民房里,周围居然站着十几个人。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生得十分俏丽,但冷若冰霜。

“你们是什么人?”秦瑜惊起,质问道。

“你先回答我,你是什么人?”女人反问道。

“你们把我绑架了,还问我是什么人?”秦瑜都要气笑了。

“你的身份应该不低,但我们还不确定你的身份。”

“那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

“先回答我的问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秦瑜回答道:“我是武英侯的孙子郑离。”郑离确有此人,是武英侯的一个孙子,但平日里从不出府,所以没什么人见过。秦瑜现在就怕会有几天前在富华楼的江湖人,认出自己是皇帝就糟了。

“很好,看来我们是抓了一条大鱼啊!”女人嘴角勾了一下。

“你们想干什么?”秦瑜内心很慌张,但表面十分平静。

“武英侯府作为当今陛下的母族,我们不会为难郑公子你的。”女人笑着说道,却让秦瑜心底发寒。

“当今陛下是我的表兄,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替,我一定满足你们。”秦瑜这般说道,先虚以为蛇。

“我们可是圣莲教。”女人说道。

“呃——”圣莲教存世近千年了,无论哪个朝代,圣莲教都要作对,是个十足的疯子门派,但圣莲教偏偏极其顽强,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完全剿灭。

看到秦瑜眼中故意流露出的恐惧,女人满意地说道:“世人都说我圣莲教是疯子,但我们可不是不顾自己的利益的,我们是要和郑少爷你合作的。”

“怎么合作?”秦瑜问道。

“怎么合作暂时还不能告诉郑少爷。还请少爷先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秦瑜有点急了,如果自己长时间不回去,朝廷估计都要翻天了。

但这也轮不到秦瑜做主了,秦瑜无奈在这间民居住下了,更可以说是被囚禁住了。

秦瑜在这儿一连待了三天,皇宫那边郑太后得到消息后,先是以皇帝的名义开始辍朝,京城城门全部封闭,御林军四处搜查,暗卫暗地打探。

秦瑜这几天倒是了解了一些信息,那女人是圣莲教圣女,圣莲教的圣女都是要成为下一代教主的妻子,而这届的圣女与圣莲教的少教主关系不和,圣女便来到京城要干一件大事证明自己的能力不下于少教主。

这些信息本来不应该让秦瑜打探到的,但看守秦瑜的几人喜欢喝酒,酒一喝醉什么都往外说了。秦瑜这几天倒没有见到圣莲教的圣女,不知她在干些什么。

圣莲教的人倒不苛待秦瑜,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

到了晚上,圣女突然回来,拿剑直指秦瑜:“你到底是谁?”

这让看守的人都吓了一跳。

秦瑜装傻充愣,不明所以地说道:“我就是郑离啊,怎么了?”

“哼——”圣女冷笑一声,“本来抓过你之后,武英侯府的私兵全部出动,我以为你就是武英侯的孙子了,可这几天,京城封城,御林军以缉捕盗匪的名义四处搜查,一个武英侯的孙子会让朝廷怎么严阵以待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合作 秦瑜笑了笑:“那是因为我和陛下关系好,我和陛下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巧舌如簧,你到底是谁?”圣女显得很郑重,拿剑直顶着秦瑜的咽喉,再进一步,大夏新皇就要驾崩了。

“好吧,其实我是当今丞相之子魏晖。”秦瑜信口胡说道。

“我不信?”圣女并不相信秦瑜,“你的身份应该更加贵重。”

“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还继续问我干什么?”秦瑜见圣女这副模样,怎么不知道她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没有好气地说道。

“你真是当今皇帝?”圣女虽然已经猜出来了,但还是难以置信。这也让后面那几个看守秦瑜的人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自己根本没放在眼里的纨绔子弟居然会是大夏皇帝,心里还想着这怕是装的吧!

秦瑜故意傲气地道:“既然你知道了朕的身份,还不参拜?”

圣女冷笑一声:“你如今不过是阶下之囚,还敢摆皇帝架子,胆子果然不小。你信不信我让夏朝再换个新皇帝。”

秦瑜居然也不退缩:“你着急赶回来应该也是察觉出这儿藏不住多久了吧?你若是杀了朕,你怕是也无法活着走出京城。”

圣女脸色一变,秦瑜说的是事实,御林军和暗卫搜查的极其严密,这儿估计还有不到半天就会被发现。所以她也顾不得自己要去忙的事了,连忙赶了回来。

秦瑜见圣女脸上阴晴不定,目光中时有凶光闪动。

秦瑜猜测圣女是想劫持自己做人质和朝廷谈条件。自己于是率先开口,断了圣女这方面的想法。

“你也别想着劫持朕和朝廷谈条件,我大夏的强硬你不知道吗?你若是拿朕来威胁朝廷,估计百朕的官直接推举朕的一个兄弟当皇帝也不会同意妥协。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一起死了,你应该也不想吧!”

圣女不太相信把一个皇帝握在手里会一点用都没有,但自己确实也不敢赌。圣莲教疯狂那是他们的教义本就很疯狂,但圣女可不是,她可是很惜命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圣女见秦瑜说这么多,心中也明白秦瑜怕是要和她谈条件。

“很简单,你放了朕,朕帮你当上圣莲教教主。”秦瑜自信开口道。

“不可能。”圣女立马拒绝了,“你觉得我会那么傻,把你给放回去?到时候你一句话就可以让我粉身碎骨了。”

秦瑜坐在桌子边,上面还有刚送来的酒菜,秦瑜小酌一杯,说道:“其实你太高看你的个人价值了。”

这话听的圣女心头一怒,不过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听秦瑜说。

“圣莲教一直以来都和朝廷作对,朕可以和你合作,朕帮你登上教主之位,你只要让圣莲教安安稳稳地不要闹事就行了。”

“听起来很不错,但你怎么帮我?圣莲教和朝廷作对都来不及呢,难道会给朝廷面子?”圣女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丝心动。

“你这女人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现在这么蠢呢?”

秦瑜不顾圣女要发怒的表情:“谁和你作对,你把那人的消息传给朕,朕叫人给你解决了。”

“那圣莲教不就元气大伤了吗?”圣女问道。按秦瑜的方法,圣莲教得杀掉一大批人才能让她没有阻碍地登上教主之位

“一个由你掌控的受损的圣莲教和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完整的圣莲教,你会选哪个?”秦瑜问道。

圣女没有回答,但她会选哪个已经写在了脸上。

“对付圣莲教对朕也有好处,这可以说是互利,而你这个人对于朕其实没有什么价值,你不需要担心放了朕,朕会和你翻脸。”秦瑜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也想乘机打击圣莲教,只有双方都能获得利益才能达成合作并且相互信任。

圣女不得不说秦瑜说的话确实让她心动了。

当着秦瑜的面,圣女抽出了自己的佩剑,这吓了秦瑜一跳。

“难道她真的不心动?那朕完了呀,朕要成为大夏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了啊!”秦瑜心里哀叹着。

圣女却突然出手,将原本看着秦瑜的四个人全部一剑封喉击杀。这四个人身手其实很好的,但圣女出手太突然了,他们又没有什么防备,一下子就着了道,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秦瑜见四人被杀,心中却大定,看来圣女同意了这个合作。

秦瑜并非信口开河,就去赌这个圣莲教圣女有没有野心。单从圣女和圣莲教少教主关系不好,秦瑜就可以猜出圣女在圣莲教应该不好过,毕竟少教主的身份肯定会高于圣女的。而圣女赶来京城,想要自己干成大事就能推断出这个圣女不甘人下,不服输,很有可能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再加上圣女关押自己期间没有做出苛待自己的事,可以看出她是个理智的人,不会随意和人结下不死不休的仇。

综合这些推断,秦瑜大胆出击,直接重利相诱,总算是让秦瑜赌赢了。

事实上,秦瑜猜的差不多,圣女之所以和少教主闹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在教内夺权,还夺了少教主本来的权力。然而,少教主可是教主的儿子,教主直接出手,把她打回了原形。她灰溜溜地来到京城既是想要发展出自己的亲信势力,也是避免教主的打压。

“陛下,你说服我了,但你得给我一个凭据啊,否则,你要是翻脸了,小女子我可没处申冤啊!”圣女看着秦瑜。

秦瑜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玉佩:“这是太祖爷当年传下来的玉佩,天下只有两块,一块在皇宫里,一块朕随身携带,这个可够?”

“可以。”圣女笑靥如花,接过了秦瑜的玉佩。这块玉佩其实只是块普通的玉佩,秦瑜根本可没带什么重要信物,直接就给这块玉佩套一个太祖皇帝的玉佩的身份,反正这个圣女又不可能清楚这些。

在圣女来接玉佩时,秦瑜却乘机一把搂住了圣女,这位可是才一下子杀了四个人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狠人,但秦瑜还是抱住了她。

圣女虽然自然反应地想要动手,但还是克制住了,任由秦瑜抱住。

“你干什么?”圣女斥道。

秦瑜附耳悄声说道:“圣女阁下其实还有更好的前途,做朕的女人,到时候你的孩子还有继承大统的机会,这可比谋夺圣莲教要有前途多了啊。”

秦瑜可不是色迷心窍,他这样做是更想让圣女相信自己被放走后不会对她动手。

圣女就在这个瞬间真想过自己当上妃子,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的画面。不过只是想想罢了,她一个圣莲教出身的人怎么可能会让秦瑜封自己孩子为太子,更可况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影。太过缥缈的事没必要去争,因为会出的意外太多了,先实现眼前的目标再说。

“朕到现在还不知道圣女阁下的芳名,可否告知于朕。”秦瑜在圣女的耳后轻语。

圣女身子似乎都僵住了,语气有点僵硬地说道:“我叫尹清。”

“好名字。”秦瑜称赞一声。

本来秦瑜只是故作轻浮,并没有想更深一步。

但转念一想,秦瑜语气却开始强硬起来了:“你还想要朕帮你吗?”

过了半个时辰,秦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心里还想着那个少教主也是废物,自己一强硬,尹清直接就示弱了。那个少教主作为尹清的未婚夫居然没有压制住尹清,还闹翻了,实在是无能。

另一边在房间里,尹清穿戴好衣物,神色中却没有了刚才的娇弱,恢复了最开始的那副冰霜模样,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尹清不是什么愿意吃亏的人,但她故意失身于秦瑜却也有自己的考量。尹清看着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心中厌恶,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秦瑜走出了自己被囚禁的地方,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了正在搜查的暗卫,领头的是青龙。

“青龙都统!”秦瑜远远就喊了一声。

青龙循声看去,见是秦瑜,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连忙跑过来,跪地拜见:“末将护驾来迟,还请陛下严惩。”

“青龙都统不必如此,送朕回宫吧!”秦瑜笑道,此刻才真正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秦瑜失踪三天的事百官几乎都不清楚,只知道秦瑜是辍朝三日,政务并没有出什么问题。而有些大臣见京城封闭,御林军搜查也猜到了什么但也不敢乱说,事情算是平稳过去了。

郑太后知道秦瑜平安回来,连忙赶来:“瑜儿,你可让母后担心死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母后怎么活啊!”说完就抱着秦瑜哭了出来。

秦瑜也是唏嘘感慨,真正关心自己的还是老娘啊。

这次秦瑜被绑架其实暗卫也是有责任的,四大都统都心中忐忑的很,毕竟他们已经犯过两次大错了。

秦瑜倒也不怪他们,没有给他们任何处罚,严格来说这件事本就很难让人防备。秦瑜的大度反倒让暗卫羞愧了,一时间暗卫爆发出了极强的工作效率。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圣莲教 过了三天,秦瑜和尹清再次会面。这次秦瑜没有带禁军,而是带着暗卫前来,为的就是不让人知晓。

会面的地点就在富华楼,秦瑜让暗卫提前在富华楼的四楼订了一个包厢。

秦瑜带着青龙白虎和十几名暗卫,进包厢后,秦瑜发现尹清已经提前来了,她只是孤身一人。圣莲教向来和朝廷作对,尹清虽然和秦瑜合作但这还是不太敢让教里其他人知道,哪怕是自己的亲信。

秦瑜这两天对那次的事越想越觉得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呢!再次见到尹清时,秦瑜还有点心虚。不过见尹清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倒让秦瑜心里松了一口气,对尹清有了丝好感。

“圣女阁下,可否告知圣莲教总部在何处?”秦瑜先点了菜,在菜都上齐后,几名暗卫把守住门口,秦瑜这才开口问道。

既然已经和朝廷合作,尹清也不遮遮掩掩了。

“圣莲教教众分布天下,但主要势力还是在楚州。”

尹清继续说道:“圣莲教有教主掌握大权,下有十大长老,七十二堂主。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以教主马首是瞻,只有少部分手下实力比较强,敢和教主分庭抗礼。”

“那些长老堂主里有你的人吗?”秦瑜问道。

“有。”

尹清点了点头,但没有细说。其实尹清是圣莲教上代教主的女儿,上代教主在三年前暴毙而亡,当时还是长老的彭大章联合其他几位长老和几十位堂主自立为教主,为了稳定圣莲教,便封了尹清为圣女。尹清一直觉得自己父亲的死有蹊跷,对彭大章的突然发难更是恨之入骨。

“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秦瑜问道。

“回楚州。”尹清说道。她本来是打算在京城刺杀一位高官,定的就是武英侯,现在她已经和秦瑜合作了,这件事自然就作罢,干脆回楚州,和朝廷配合争取早日拿下圣莲教。

“好,我会让楚州监察使帮你。”秦瑜想起了叶绮,这小子虽然为人很浑,但办事能力还是可以的。

————

叶绮接到了秦瑜发来的密信和唐敖以及五百威武堂的人,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总算有事干了。”

叶绮来到楚州本来是要拿世家开刀的,但北境战争打响,秦瑜便让叶绮暂时待在楚州不要妄动。

于是,叶绮只向这些世家索贿,索要了几万两银子后就一直待在楚州城里吃喝玩乐。

但叶绮想要的是为非作歹,尤其是拿着圣旨名正言顺地为非作歹。

现在秦瑜的密信到来,叶绮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

尹清先告诉了秦瑜圣莲教一个长老的身份。秦瑜便让叶绮去查查。

那个人明面上的身份是楚州正源镖局的总镖头滕勇。龙庭军驻扎在城外,叶绮也懒得派人去城外调集龙庭军,带着自己的一百护卫和五百城卫军前往了正源镖局。

正源镖局拥有十几个镖头,一百多个镖师,算是一个比较大的镖局了。

此时,正源镖局总镖头滕勇坐在庭院里晒太阳,神色十分惬意,而他正是圣莲教的十大长老之一。

本来他在圣莲教只是一个堂主,但凭借着吹捧和拍马屁,和当时还是长老的彭大章打好了关系,在教主死后更是坚决地站在彭大章这边,逼迫上代教主那派系的人。彭大章废了几个和自己作对的长老后就让滕勇等几个自己的亲信当上了长老。

滕勇当上长老后就有资格在社会上有一个明面的身份。他就开了这个正源镖局,凭借着圣莲教的影响力,这三年来他的镖局越做越大。

而滕勇发迹后,越来越喜欢享受生活,三年里小妾就纳了十几房,楚州的几家窑子更是被他给逛遍了。

“那个小锦娘不错,今晚继续点她。”滕勇还想着今晚去极乐院的事。

“嘭——”的一声,大门被直接砸开了。

滕勇虽然在后庭,但还是听到了声音。

“什么情况?”滕勇心头火气,起身骂骂咧咧地去前院查看情况。

正源镖局大部分人都外出走镖了,镖局里只有三个镖头和三十几个镖师。

他们就在前院里喝酒的喝酒,练武的练武。门被突然砸开后,一个个立马警惕起来,跑去兵器架上拿起自己称手的武器,如果是什么地痞流氓过来闹事,他们就直接上去砍了。

但看到冲进来的是官兵后这些人都吓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其中有几个人神色更是极其慌张。这些人其实不是圣莲教的人,只是滕勇招来的江湖人。

这些江湖人肯定是不敢和官兵动手,一个个束手就擒。

“滕勇是哪个?给小爷我滚出来。”叶绮一进门就骂骂咧咧的。

滕勇本来是气势汹汹地走来,但发现闯进来的是官兵后,立马就被恐惧填满了内心。

“我的身份暴露了?不可能啊。我该怎么办?”

滕勇脸上掩不住自己的恐惧,走上前来。

叶绮心中暗暗鄙薄,心理素质这么差是怎么当上圣莲教长老的。

明面上,叶绮却说道:“你就是滕总镖头?有人向本官举报,说你窝藏朝廷要犯,你可承认?”

一听这话,滕勇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开镖局招收了不少江湖人,其中就有犯了事的逃犯。他也不在乎这些,照收不误,没想到今日被官府找上门来了。

滕勇赔笑着说道:“大人,镖局招的人小人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可能真混进了一些逃犯,居然还麻烦了大人你亲自莅临,真是让小人过意不去啊!”说着,滕勇从袖里掏出了一张银票,看样子差不多有一百两。

叶绮接过了银票,滕勇刚要觉得这是算是过去了,叶绮却说道:“姓滕的,你是把本官当要犯的打发吗?来人,给我搜。”

滕勇一听这话急了,镖局里可有圣莲教的一部分私密书信,他倒不是怕圣莲教暴露,而是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那样的话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大人,大人,你开个价,小人马上就给。”滕勇慌忙喊道,叶绮说他把自己当要饭的打发,滕勇还以为叶绮是嫌自己给的少呢。对于滕勇的叫嚷,叶绮置若罔闻,继续让人搜查镖局上下。

没一会儿,一个兵士就搜到了那些私密书信,送过来给叶绮查看。叶绮翻阅过后后,冷笑道:“滕镖头,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滕勇则瘫倒在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知道他完了。但他突然想到什么,挣扎着起来,爬到叶绮身边,哀求道:“大人,小人是一时失了智,才加入了圣莲教,小人愿意把家产全部奉送给大人,只求大人饶过小人一命。”

叶绮冷笑着,在滕勇耳边轻声说道:“现在你的家产也全是我的。”

正源镖局直接被查封,所有的镖头镖师羁押候审,一些还在外押送货物的镖师也被地方县城的捕快给抓捕了,这些人里面有十几位在逃的罪犯,叶绮也算是为楚州的地方安定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正源镖局总镖头居然是圣莲教长老这个消息震撼住了许多人,本来人们以为圣莲教的人都是隐藏在暗中的,没想到就生活在自己身边。

彭大章作为教主,在滕勇被抓后,连忙召开了会议,剩下的九位长老,圣女尹清,少教主全都参加了会议。

“滕勇为什么被抓?是他身份暴露了还是意外?”彭大章上来便问道。

其中一位长老叫张士山,他开口说道:“好像是滕勇开的镖局里收容了朝廷追捕的要犯,官府前去搜捕时意外发现了滕勇是我教长老的身份。”

“身为我教长老,行为处事居然如此不严谨。”有长老嘲讽道。

“滕勇乃是我圣教长老,如今被捕也是意外,休要妄言。”滕勇毕竟是彭大章的亲信,被抓了也是打击了他的威望,对于出言嘲讽的长老,彭大章心中不满,冷冷地盯着这个长老。

这个长老居然没有任何不自在的样子,脸上嬉笑之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就是尹柯,上代教主的弟弟,尹清的亲叔叔。

彭大章不是不想把他尹柯给收拾掉,但他作为上代教主的弟弟,在教内的威望很高,手下掌握的实力也不弱,彭大章倒是不敢妄动。

彭大章见尹柯这副样子,心中不爽,便对尹清说道:“尹侄女,你不是想要靠自己在京城干件大事吗?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尹清还没说什么,尹柯就说话了。

“彭大章,你好意思说,你那个废物儿子比不过清儿,就拉你这个当爹给自己撑腰,现在居然好意思挤兑清儿,你还要不要脸了。”

少教主彭浚的脸顿时就黑了,彭大章的脸也沉了下来:“浚儿是男人,自然不会和清儿争,我这个当教主的却要维护教内的公平。清儿违反教规,我出于对她的爱护没有惩处。但她自己说的要去京城干大事,现在却什么都没干就回来了。如果人人都如此,那圣教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彭浚 这番话倒说住了尹柯,确实尹清这事干的让尹柯也没有办法维护了,哪怕在京城闹出点动静也好啊,现在没有都没有干就回来了,彭大章抓住这一点就让尹柯没有办法。

尹清却没有抗拒什么,直接站起来问向彭大章:“不知教主想如何惩处我?”

尹柯顿时急了,但尹清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拦不住了。

彭大章哈哈笑着,说道:“尹侄女,你彭叔怎么会舍得惩罚你呢!刚才那一番话也是怕教众会因此不守规矩,并不是针对侄女你啊!不过尹侄女你和浚儿的年纪也不小了,我看过几日便成婚吧!”

彭大章本来只是想把矛头转到尹清身上来,但转念一想,干脆乘机逼迫尹清嫁给自己的儿子,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收编上代教主留下来的势力。

“彭大章,你还敢再不要脸吗?”尹柯怒斥道。

“好。”尹清却直接答应了下来,尹柯一脸的难以置信。

彭大章则笑道:“尹柯,侄女都答应了,你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少教主彭浚也是一脸的兴奋,毕竟尹清的姿色让他垂涎已久了。

会议结束后,尹柯连尹清都不理了,直接离开了。尹柯实在无法理解尹清为什么会答应彭大章这门婚事,难道就这样妥协了。

但尹清却快步跟上了尹柯:“二叔,留步!”

尹柯转头看向尹清,语气十分恶劣,可以看出尹柯的心情糟透了。

“你过来干什么?还不去跟你未来的夫家打好关系。”

“二叔,我有事和你说,很重要的事。”尹清认真地说道。

尹柯见尹清郑重的神色,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带着尹清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什么事?”尹柯带着尹清来到了密室,这才开口问道。

“二叔,我在京城抓到了夏皇。”

“什么?真的假的。”尹柯听到这话,吃了一惊,有点不敢相信。

“二叔,本来我也是不敢相信,但我抓到的那人真是夏皇。”尹清说道。

“那夏皇呢?”尹柯问道。

“我放了他,并且和他合作了。”

尹柯听到尹清说自己和夏皇合作,眉头不禁皱起。圣莲教一直以来都和朝廷作对,跟夏皇合作让尹柯一时接受不了。幸好抓住秦瑜的是尹清,毕竟是年轻人,知道变通,如果抓到秦瑜的是尹柯这样死板一点的人,估计直接一刀了结了,让秦瑜连废话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合作法?”尹柯还是想听听尹清是怎么和夏皇合作。

“我可以告诉朝廷教里和我们敌对的人的行踪,朝廷自然会帮我们收拾掉这些人。”

“这样我们岂不是背信弃义了。”尹柯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行为。

“二叔,”尹清劝说道,“父亲留下的人马在彭大章的打压下,身死的身死,叛变的叛变,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成孤家寡人了,到时候彭大章没有了顾忌,他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了。难道在二叔眼里家族的存亡都比不上圣教的一点利益吗?”

“唉!”尹柯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不是尹清劝服了他,而是为了家族和自己的利益,他劝服了他自己。

“那滕勇被抓也是你向朝廷透露的消息?”尹柯不笨,立马就联想到了滕勇被抓,这么多年来,圣莲教长老都没出过事,刚好尹清和朝廷合作了,滕勇就被抓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对!”尹清点头承认了。

“本来我是想先把彭大章手下的狗全部收拾掉再对彭大章动手的,但现在我得先对彭浚动手了。”

“你……行事多慎重一点。与朝廷合作也是与虎谋皮,一不小心就把我们自己给吞了。”尹柯见尹清行事感觉有点疯狂,但又不好劝阻,只能劝她谨慎一点。如果真对彭浚动手,那彭大章绝对要发疯了。朝廷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帮自己,搞不好就引火烧身了。

尹清刚走出二叔的住所,迎面就碰上了走过来的彭浚。

“清儿,我本来还以为你不同意我们之间的婚事,没想到是我想多了。”彭浚笑容满面地说道。

尹清努力地让自己的面容柔和一些,故作温和地说道:“彭浚,圣教归圣教,私事归私事,你处理圣教的事确实不太行,所以我才插手,但我们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我怎么会拒绝这门婚事呢!”

“清儿,等以后我当上教主,圣教的事就你说了算。”见尹清如此说,让彭浚更加高兴,丝毫不介意尹清说自己处理事务的能力不行。

“我们去楚州城吧!我们都快要举行婚礼了,你总不会一点首饰都不买给我吧!”

“好!好!好!我回去拿银子,我们立马去楚州城。”彭浚激动得连连答应,赶回去拿银两了。

尹清看着彭浚的背影,不禁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和秦瑜相比,尹清越发觉得彭浚不堪大用。秦瑜落于她手,生死攸关间还能如此镇定,转而和她谈合作,年纪轻轻却已手握一国之权,彭浚在秦瑜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当然,尹清并不知道秦瑜当时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圣莲教总部设在山里,只是一个小的庄园,除了教里专门养的负责守卫这里的死士,只有长老和少数堂主才知道这里。

圣莲教的总部在山脉的最深处,一般人根本无法翻阅这么多的山川险阻。圣莲教中人则是通过一条圣莲教先辈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打通的隧道进出。

这条隧道连通的是山外的一个庭院,历代都是由教主镇守。这是尹清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彭大章的家。

彭浚让仆人套好马车,带着尹清就去了楚州城。不久尹柯也离开了圣莲教总部,派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快马加鞭地赶往楚州城,自己则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花了大概两个时辰,彭浚和尹清赶到了楚州城。

尹清带着彭浚直接来到了天宝阁,天宝阁里的首饰是楚州城里最为精美的,价格当然也是贵的离谱。

彭浚看着这些首饰的价格,感到触目惊心,看着自己怀里揣着的三千两银票,有点怕不够用,但碍于面子,也不好让尹清去便宜一点的地方。

“小姐,你看这支步摇,由黄金打造而成,表面铺着翡翠碎玉,上面缀着六颗南海珍珠。配上小姐你这么个美人,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尘啊!”天宝阁的老板娘极力向尹清推荐。

这话听得彭浚很高兴,豪气地问道:“这步摇多少钱?我要了。”

“不贵,不贵,只要一千八百两样子。”老板娘笑容满面。

彭浚直接掏出了银票付了钱。

“小姐,你再看这支玉簪。”老板娘又开始推荐了。彭浚心里却开始打鼓,一个步摇就花了自己带来的大半银子,如果下一件钱不够不就丢脸了吗?

“这支玉簪是由温玉打造而成的,温玉在我大夏可没有出产,只有西域才有,而且产量极低。也就每年西域上贡才会献上那么一点的温玉。”

“那温玉就应该在大内,怎么会到你天宝阁中。”这种玉一听就很贵,彭浚连忙驳斥道。

“按理说温玉确实不该在我天宝阁出现,但这是我家老爷当年去西域收购玉石,意外收到了一块温玉。我天宝阁就打造出了三支玉簪和三个玉戒。如今就剩下这一支玉簪了。”

尹清希冀地看着彭浚,一副想要的样子,彭浚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那这个玉簪多少钱?”

“三千两银子。”老板娘说道。

“这么贵?”彭俊叫出了声。

“这位少爷,这可是温玉啊,真的不算贵了。”老板娘温柔地说道,让人难以还价。

彭浚尴尬地附在尹清耳边:“清儿,我带的钱不够,你看要不先回去,等我带够钱再来买。”

尹清还未说话,一个轻佻的声音出现,听得人很不舒服。

“没钱还敢来天宝阁,是谁给你的自信?”

彭浚怒视来人:“我只是一时疏忽银两没带够而已,再说这干你何事?”

此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穿着锦衣华服,后面跟着十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

彭浚见此,有点畏缩了,他只带了两个手下,好汉不吃眼前亏。

“清儿,我们走吧!”彭浚拉着尹清就想走。

“别呀!”纨绔子弟拦住了彭俊尹清二人。

纨绔子弟故作潇洒地对尹清说道:“小姐,那个温玉簪子我买给你。”

彭浚怒了,这摆明就是打自己的脸啊!拉着尹清强行要走。

纨绔子弟说道:“怎么?你自己送不起,还不许别人送啊!”说完,还极其嚣张地在彭浚脸上拍了拍。

彭浚刚要动手,见纨绔子弟身后站着的人个个磨拳擦掌,一副立马就要动手的样子,不由退缩了。

尹清在边上冷眼旁观,这纨绔子弟正是叶绮。叶绮知道如果自己又拿着楚州监察使的身份抓圣莲教的人,圣莲教绝对就猜到教里有内鬼,所以这次用纨绔子弟的身份出现,后面跟着的是唐敖和十几个威武堂中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暴怒 彭浚居然忍了。

这是叶绮没有想到的,一般这种事,有血气的男的都会动手吧!他作为圣莲教的少教主居然还能忍。

叶绮继续挑衅:“小子,把你女人留下,你可以滚了。”这次我看你怎么忍。

“兄弟,你是哪条道上混的,要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彭浚咬牙切齿,强忍住怒火说道。

“反正和你不是一条道的,不过我就给你留一线,你女人给我玩几天,等我玩腻了就还给你,怎么样,够意思了吧!”叶绮嚣张大笑地说道,模样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彭浚终于忍不住了,一拳就向叶绮脸上打去。唐敖这时出手了,如同铁铸成的手一把捏住了彭浚的胳膊,唐敖手一用力,直接捏断了彭浚的骨头。

“嗷——”彭浚惨叫一声,疼得冷汗直冒。

但叶绮可不会就此放过他,招呼带来的人将彭浚围起来打,彭浚带来的两个手下吓得躲在一边不敢动,尹清则是乘机溜出了天宝阁。

“饶我一命,那女人你带走,给你了,我不要了。”

彭浚见这些人是把自己往死里打啊,哪里还吃得住,连忙求饶。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叶绮一脚直接踹废了彭浚的跨下,感觉还不过瘾,又连踹好几下。

当彭浚的两名手下将彭浚抬到彭大章面前时,彭浚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生命垂危。

“你们这两个畜生干什么吃的?是谁敢对我儿子动手?”彭大章怒视二人,杀气腾腾的样子好像要把两人给撕碎了。

这两人连忙跪地求饶,如实说道:“教主,少爷本来是带着圣女去城里买首饰的,结果遇到了一个浪荡子弟调戏圣女,少爷气不过就动手了,但那人带着十几个手下,我们根本招架不住啊,少爷就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尹清那个贱人。”虽然这件事表面上和尹清没有关系,但彭大章还是记恨上了尹清。

彭大章看向二人,其实他是想把这两个人杀了泄愤的,但现在彭浚重伤昏迷,只能靠这两个人去找那个下手的人。彭大章必须要让那个人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是有多惨。

“尹清呢?”彭大章想起这两人后面就没提到尹清。

两人面面相觑,语气不太确定地说道:“当时场景混乱,我们也没注意到圣女,可能被那个浪荡家伙给抓了。”

听到这儿,彭大章懒得再问,被抓去正好,这件事就是因她而起,现在被抓去受罪彭大章也懒得管。

彭大章连忙请了楚州最好的几个大夫过来救治彭浚,自己则是召集了周围几个堂的堂主,让他们把手下人全体出动,抓住动手的人。

圣莲教紧急发动了起来,大量教众涌入楚州城追查叶绮。叶绮提前得到消息,于是躲在自己府里不出门。

叶绮倒不是怕圣莲教,而是不想让圣莲教那么早就把目光转到朝廷身上来。

叶绮虽然深居不出,但官府却没有停止运行,捕快全体出动调查圣莲教的行动痕迹。

因为圣莲教的动静太大了,楚州附近三个堂直接就暴露了。叶绮当即就让唐敖等人动手。

楚州誉城

本来誉城是叫瑜城的,因为避讳秦瑜的名讳,所以改名为誉城。

誉城是楚州比较大的城市之一,再加上地处几条商路的交接口,所以十分的繁荣,地下的黑色交易往来也十分频繁。

祥文赌坊,在誉城很偏僻的一个胡同里,但里面却十分热闹,这里不仅是一个赌坊,也是一个黑市。在这里可以买到被窃的赃物,军中的禁器,被绑架的少女。誉城里最丑恶的人都可能在这里见到,寻常百姓路过这里却连瞧都不敢瞧,就连官署的捕快都不敢来这里管事。

而今天,一群人却包围了这里,一个个拿着钢刀,肃杀的氛围,让人觉得有大事发生。

唐敖看着这个赌坊,满不在乎地说道:“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是好人,我们进去全杀了就行了。被绑架的人就直接放了。”

“是!”众人齐声答应。

“冲——”唐敖一声令下,众人全部杀了进去。唐敖等人从包围到杀进去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赌坊里的人还没有注意到动静,威武堂已经杀了进来。

唐敖刚冲进去,就看到一个独眼龙拎着一个小女孩狞笑着往外走,见到唐敖后一愣,刚要说话,唐敖就已经一刀切开了独眼龙的脖子。鲜血直接喷到了小女孩身上,让本来就在哭泣的小女孩大声尖叫起来。唐敖眉头一皱,拎着小女孩放到了门外。小女孩愣了好久,然后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逃走。

等唐敖再进来时,威武堂的人已经在里面大杀四方了,这些来赌坊的人本来就不可以带刀,面对全副武装的威武堂成员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有被乱刀砍死的下场。

赌坊里倒是有十几个带着刀看场子的人,但效果微乎甚微,根本不是威武堂的对手。

很快,赌坊里一地的尸体,赌坊老板孟祥文抱头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孟祥文慢慢缓和了恐惧的心情,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抬头查看情况时,孟祥文感觉有水往自己脖子里滴,这些水一直流到了衣服里,黏黏糊糊的感觉让孟祥文很不舒服。

孟祥文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一把沾满鲜血的尖刀,刀尖上血珠不断滴落,正是滴到自己的脖子上。

孟祥文就是圣莲教的一方堂主,手上也是有十几条人命的狠角色,但当自己面临死亡之时,他并不比那些被他杀的人硬气,反倒更加的卑微。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愿意把所有的身家都给好汉你,好汉饶命啊!”孟祥文拼命地哀求着。

然而唐敖直接一刀挥了下去。

同一时间,另外两处圣莲教的分堂都在发生着类似的事。另外两堂分别是楚州城卫军和各地方的捕快,虽然个人实力比威武堂弱一点,但是凭借着人多,还是完全剿灭了圣莲教分堂。

圣莲教的三个堂被全部屠杀殆尽。

当三个分堂被剿灭的消息传来,几个长老都对彭大章产生了不满,找到了彭大章。

“教主,已经有三个堂被毁了,圣教必须停止行动了,否则更多的分堂被暴露,这会毁了圣教的根基的。”

彭大章毕竟是教主,所以几位长老没有咄咄逼人,而是劝解。

但彭大章状若疯狂:“圣教的根基?我儿子死了——你跟我扯什么圣教。”

什么?几位长老一愣,他们知道彭浚重伤,但还不知道彭浚居然死了。

就在几个时辰前,彭浚重伤不治,撒手人寰。而后,彭大章便疯了,他不顾圣莲教应该隐蔽的现状,而是更加疯狂地派人搜捕那个打伤彭浚的浪荡子弟。

听到彭浚的死讯,再看到彭大章的疯狂。几位长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彭大章只有这一个儿子,彭浚死了基本上意味着彭大章已经绝后了。这时候的彭大章已经十分的可怕,谁也不敢冒大不韪去触怒他。

“尹柯呢?”彭大章见尹柯没有来,语气阴森地喝问道。

“尹柯回了自己的地盘,一直没有动静。”一位长老回答。

“让他给我滚回圣教来。”彭大章差不多已经和尹家撕破脸了。在彭大章看来,尹清也是导致自己儿子死的元凶,如今尹清不知所踪,那就拿尹柯开刀。

在下了一些命令后,彭大章就一直沉着脸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几位长老也不敢动,只能站在这儿,气氛十分的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彭大章才说道:“你们走吧!”

几位长老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这几位长老刚离开圣莲教总部,就接到了尹柯的来信,邀请他们去汾城一聚,汾城便是尹柯的地盘。

这几位长老虽然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前往了汾城。

接下来的几天,圣莲教又有四个分堂被暴露,虽然这次圣莲教有了戒备,两个分堂的人成功逃脱,但这四个分堂打下的根基却全部丢弃了。

这一次,却没有一个长老来找彭大章。但彭大章却接到了手下传来的消息——五名长老和尹柯秘密接触,目前都在汾城,似乎在协商什么。

“哼——敢背叛我的人都得死。”彭大章立马带上自己的人马前去汾城,大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在汾城,几位长老一直在纠结。尹柯前几日便将他们请到了汾城,却根本不说什么事,一直拖到昨天才说要一起废了彭大章的教主之位。

对此,几位长老没有立即答应,但彭大章这几日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他们十分不满。

“各位。”尹柯突然紧张兮兮地找到了几位长老,“我得到消息,彭大章带着人直接来汾城了,怕是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汾城密谋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几位长老都慌了。彭大章本就心狠手辣,如今死了儿子,更是丧心病狂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内乱 “大家,我们都是圣教的老人了,谁也不想看到圣教就此衰弱下去。可彭大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你们也看到了,短短几日七个分堂被灭,再这么下去,我们圣教只会被朝廷慢慢地给磨灭。”尹柯乘机逼迫几位长老确定立场。

“罢了,为了圣教的兴盛,我们就叛次逆吧。”一位资格最老的长老叹息说道。

“不,张长老,是彭大章叛变了圣教,他为了他的儿子不顾圣教教众的死活,我们此举也是为了匡扶圣教。叛逆的贼人是彭大章可不是我们。”尹柯说道。

“尹长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说吧,要我们怎么做?”吴长老开口问道。

“几位长老,你们先回去带齐自己的人马。等彭大章带着人赶到汾城时,我们就合围他,将彭大章一举歼灭。”尹柯说道。

“好!”几位长老都答应了。

几位长老走后,尹清走了出来。那日之后,尹清便来到了尹柯这里,只是封锁了消息,装作失踪的样子。

“二叔,你就不怕他们坐山观虎斗吗?”尹清忧虑道。

“怕啊,可这件事是我们领的头,有的亏该吃还得吃啊!”尹柯说道。

彭大章带着一千多人直接赶往了汾城,走到半路,彭大章就心里发慌了,自己带着一千多人这么大的动静官府怕是很容易就发现了。

可路都走一半了,剩下的路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然而幸运的是,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尹柯所在的地盘是一座村子,而不在汾城里面,这也是彭大章敢带人过来的原因。若是在城里,彭大章带着人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

“姓尹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地里搞的小动作。今天你要是投降,我就放过你的家人,否则,等我攻进去,我就杀你全家。”彭大章在村口就大声吼道,威胁尹柯投降。

尹柯冷哼一声:“不知所谓,动手。”

尹柯一声令下,埋伏在村口的一百多人拿着竹弓开始射箭。

不过竹弓毕竟威力一般,箭矢也不够锋利,只有少数几个倒霉的人被射杀和几十个受了伤,其余都没有什么大碍。

“给我冲——”彭大章大喝一声,一千多人直接冲向村子。

尹柯也不是没有准备,十几个被泼了火油的拒马桩堵在了村口,待人一靠近立刻点火,这一下又烧伤了几十人。

而尹柯的手下趁着人冲不进来,赶紧用竹弓射箭,虽然没有杀伤多少人,但对敌方士气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彭大章见众人士气低落,直接拨开了前面的人,拿起手中的铁枪直接挑开了这些拒马桩。

拒马桩一个个都有数百斤重,彭大章运足了内力才挑开了这些拒马桩,但这也让彭大章累得气喘吁吁。拒马桩被挑开,一千多人直接杀进了村子。尹柯只有四百多人,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且战且退。

尹柯自己拿着一把好弓,此时却悄悄埋伏在屋顶。彭大章领着人进攻,恰好路过这座屋子。

尹柯乘机一箭射出,直指彭大章。彭大章反应也很快,一下子就拿铁枪给挑开了,其手下则拿起长矛向屋顶刺去。尹柯见刺杀不成,又连射数箭,将最靠近自己的几人全部射杀,然后转身连忙逃跑,同时运足内力大喊一声:“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彭大章听到这话,连忙警惕地看向村子四周,本来埋伏在四周地五位长老也不好意思再隐藏了,连忙杀出。

五位长老为了能在彭大章之前赶到汾城,每人只带了一百好手。

虽然这些人加上尹柯的人也不到一千人,但实力却要强于彭大章的一千多人,局势立马反转了。

彭大章见势不妙,立马带人突围。但手下人全无斗志,偏偏对面还喊着“投降不杀!”,于是纷纷投降。

虽然彭大章的人几乎都倒戈了,但彭大章实力也是了得,这些倒戈的人也没有要抓住彭大章的意思,彭大章顺利地向外突围。

彭大章带着几十名亲信向外杀去,刚好碰到了张长老。

彭大章怒声吼道:“首鼠两端的小人,受死。”

彭大章一枪直指张长老,气势如虹,似乎一枪就能结果了张长老。

张长老毕竟年老体衰了,没有抵抗,而是慌忙在地上一滚,躲过了这一击。

彭大章铁枪却勾地一挑,地上灰尘直接被挑起,在彭大章内劲的带动下,袭向了张长老。

张长老刚爬起身来面向彭大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灰尘迷住了眼睛。

张长老连忙擦拭,这时,彭大章的铁枪到了,直接刺穿了张长老的喉咙。

张长老捂住自己的喉咙,可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张长老还想说什么,可嗓子已经泄气,说不出任何话来。张长老带着后悔与懊恼倒地身亡了。

彭大章几招挑死了张长老,一下子就吓住了张长老的手下,彭大章乘机逃出了重围,不过身边也只剩下了十几人。

彭大章十几个人人人都骑着马,一时尹柯等人也追赶不上,彭大章等人得以顺利逃脱。

一连跑了五六十里,彭大章这才敢停下来歇息。

一下马,彭大章就瘫坐在地上,拿起装水的兽皮袋子就拼命地往嘴里灌,然后拿起带着的肉饼撕扯吞咽,好半响才缓过来。

“教主,我们回去号召教里的兄弟,把那些长老给收拾了吧!”彭大章手下提建议道。

彭大章却摇了摇头,虽然还有三个长老并没有参与进来,而且还是当初和自己联合的人,但那只是利益勾连,根本就没有什么情分。如今自己失势,他们就更加靠不住了。

“教主,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彭大章心中凄怆,自己手下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千多人了,守护总部的那几百个死士虽然精锐,但他们一生的职责就是守卫总部,哪怕是教主都不能调动他们去私斗。在这一千多人少数被杀,大部分投降的情况下,彭大章几乎失去了所有。

“我们去楚州城,我不信他们那帮人敢在楚州城闹出动静。”彭大章想了很久,郑重地说道。现在的他想的是如何保命,待在楚州再秘密召集手下还忠于自己的堂主,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到现在还跟着彭大章的人都是对他最为忠心耿耿的,对于他的提议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一行人立即赶往了楚州城。

另一边,尹柯带人收拾完残局,随即赶往总部,这个时候控制住总部,才能够名正言顺地接管圣莲教。

尹清却有些忧虑:“二叔,我们这么大的动静,朝廷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去总部怕是会引起朝廷的注意吧!我们虽然是和朝廷合作,但朝廷并不能相信啊,如果给朝廷抓住覆灭我们的机会,他们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尹柯想了想,觉得也对,但其他四位长老不乐意了。现在不赶快去控制总部,让彭大章回过神来怎么办?毕竟七十二堂是听命于总部的,他们可不会听这些长老。

尹柯无奈,还是去了圣莲教总部。为了防止彭大章反扑,加上尹柯六位长老都带了一百多的手下。

尹清看着极为焦急,圣莲教总部这么多年来没有被发现,最主要的就是知道的人极少。现在这几位长老带着这么多人前去是生怕总部的位置不被朝廷知晓吗?

但事已至此,尹清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彭大章一行人赶到了楚州城,刚一进城,一群士兵就围住了他们,一支支阴森地长枪直指他们,似乎他们一有异动,长枪就会刺穿他们。

“各位军爷,这是怎么了?”彭大章内心慌张,但表面没有任何不妥,淡定地问道。

“废什么话,敢反抗就杀无赦。”为首的校尉厉声呵斥道。

彭大章面色阴沉,但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束手就擒。

彭大章的十几名手下被不知押送到哪里去了,而彭大章本人则被押送到了太守府。

一进太守府,彭大章就发现戍卫的士兵似乎不是一般的军队。这些士兵个个人高马大,穿着厚重的铠甲,脸上带着猛虎面具,看着就让人心底生寒。

彭大章心底疑虑,楚州城什么时候有这么精锐的士兵了。

很快,彭大章就被带进了太守府的官堂。官堂上首座坐着一位年轻人,并不是楚州太守,楚州太守和另一位年轻人坐在下座,一副拘谨的样子。

“这人是谁,能让一州太守这般恭敬?”彭大章可是知道楚州太守长什么样的,认出坐在下座的楚州太守,心中更加疑虑,却也不敢说什么。

“这人你认识吗?”年轻人问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彭大章看了过去,眼睛瞪了大圆,此人正是滕勇。滕勇被抓后没了消息,彭大章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彭大章只能在内心乞讨,希望滕勇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好让自己蒙混过关。

“回陛下,他就是圣莲教教主彭大章。”滕勇没有一丝要替彭大章打掩护的意思,直接供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陛下驾临 彭大章又惊又怒,惊的是这位年轻人居然是皇帝,怒的是滕勇居然背叛了自己。但事已至此,彭大章也只能俯首等待夏皇的处置了。

秦瑜来到楚州,并非是什么秘密,但也没有大张旗鼓。若是以往,圣莲教必能打听到一些情况。但这些日子,圣莲教内部一片混乱,倒是疏忽了对外情报的打探。

秦瑜坐在首座上,用手敲打着桌案,眯着眼睛看着彭大章,让彭大章内心压力非常大。

“彭教主对自己被抓是否不服气?”秦瑜没有软言招抚,也没有出言恐吓,反倒问彭大章服不服气。

彭大章本身也不够硬气,此时倒不敢出言挑衅,但碍于面子也没有低三下四。

秦瑜继续说道:“其实你不冤,早在滕勇之前就有人和朕合作,否则以你圣莲教隐藏的如此之深,哪里会怎么轻易被朝廷发现。”

一听这话,彭大章就意识到了,最近也就尹清去过京城。怪不得去了京城什么事也没干却又回来了,她竟然与朝廷合作。

一想清楚这些,彭大章在心里疯狂咒骂尹清。

彭大章面色扭曲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

“在下愿意归顺朝廷,协助朝廷剿灭圣莲教。”彭大章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彭大章已经将尹清尹柯当做了自己最大的敌人,至于朝廷,其实只是圣莲教自己上赶子和朝廷作对,所以彭大章对朝廷并没有什么仇恨。

圣莲教发展了一千多年,其实内部已经腐朽,教众并没有当初建立之时那般谨记教义,就连作为教主的彭大章在这个时候也只是想把圣莲教当做自己保命的筹码。

“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朕的?圣莲教的事情滕勇差不多都告诉朕了,你确定你还有价值?”秦瑜似乎并没有把彭大章归降放在眼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彭大章顿时就急了:“陛下,我知道圣莲教所有分堂的地址,这是滕勇不知道的。圣莲教好多秘事只有教主才有资格知晓。”

“那好,你都说出来,只要是真的,朕自然有赏。”秦瑜眼中流露出一丝喜色,脸上却不露痕迹,懒洋洋地吩咐其他人来记录彭大章所说的分堂地址和其他情报,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暗卫来报:那几位圣莲教长老前往了圣莲教的总部。秦瑜来到楚州,也带了一支暗卫过来,分布在楚州探听消息。彭大章一进楚州城就被抓,暗卫功不可没。

“陛下,我愿意带人前去抓捕他们。”彭大章和滕勇听到这个消息,都跳出来要抓捕那几个长老。

秦瑜说道:“既然他们去了,那我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吧!命令虎贲军集合,随朕前去剿灭圣莲教。”

随着秦瑜的命令下达,秦瑜带来的一万虎贲军迅速整合。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全军集合完毕。效率之高,让彭大章滕勇暗自咂舌,光凭这支军队,把圣莲教全体上下全拉过来估计都不够人砍的。

秦瑜坐着銮驾,在虎贲军的护卫下,直接赶往了圣莲教所在的山庄。

一万虎贲军的齐脚踏步,踏步之声震耳欲聋,偏偏整只军队没有任何嘈乱之声,给人一种冷杀的感觉。

圣莲教里,尹柯等人来到了总部,拿到了象征教主之位的圣莲令,尹柯便想赶快离开这里。

“尹长老,你别急着走啊!我们是不是该说好到底谁是教主啊?”吴长老拦住了要走的尹柯。

“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总部已经不安全了。”尹柯焦急说道,想着赶快离开。

“尹长老,你把圣莲令留下,你走我们不拦着。”吴长老阴恻恻地说道,眼中不怀好意。

其他三位长老目光也不善,显然不会放任尹柯拿走圣莲令。如果尹柯一出去拿着圣莲令就跑了,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而尹柯却可以拿着圣莲令号令分堂的人。

尹柯见吴长老等人如此不识大体,心生愤懑却也无可奈何。

“好吧,你们想怎么办?”尹柯也不可能放弃圣莲令,转而问向吴长老等人。

“尹长老,你如果想当教主我们也不拦着,但是分堂我们一人要掌管十个,这个就是我们的条件。”吴长老等人似乎早就想好了条件,尹柯一问就立马抛了出来。

“你们也太贪心了。”尹柯生气呵斥,圣莲教七十二堂,如今被灭了七个,还有六十五个,如今他们一开口居然就想要四十个。

尹柯其实还忽略了如果张长老不死,那就是五十个了。

“哼——我们贪心?尹长老,如果没有我们,你就被彭大章给剿灭了,哪还有命说我们贪心,现在就想鸟尽弓藏了吗?”吴长老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好,我同意了,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尹柯实在不想拖延下去,这四位长老也是一副不会退让的样子,干脆同意了,圣莲教已经伤了元气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要隐藏在地下,就先让他们掌控分堂,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收回。

“慢!先签署一个协议。”吴长老再次拦住了尹柯。

尹柯都快要气炸了,但又不能翻脸,只能耐着性子签署了这个协议。

等协议签署完,几位长老满意的收好契约,这才离开。

几人一出密道,来到了山外的庭院里,一股危机弥漫上众人心头。外面实在太安静了,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密道在一个假山后面,当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假山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层层包围住了。

尹清面色惨白的看向一人,大夏皇帝秦瑜。大夏皇帝突然出现在这里,尹清可不会认为秦瑜只是来游玩的。

秦瑜慵懒之声传来:“全部解决掉吧!”

秦瑜没有活捉这些人的意思,圣莲教其实只是小打小闹,只是隐藏的深才一直没被清除干净。如今圣莲教教主都投降了,其他人还有什么活捉的必要,这些人包括尹清都得死。

听到秦瑜的话,尹清脸色顿变。

“夏皇,你想背信弃义吗?”说着,尹清还拿出了秦瑜当初给他的玉佩。

“有太祖玉佩在此!”

秦瑜笑了,没想到这个傻姑娘还当真了,真把这块玉佩当太祖玉佩。再者说,就是真的太祖的玉佩在这里也没有任何威慑力。

虎贲军只会严格遵行秦瑜的命令,面对这些人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杀了上来。

尹柯拿起刀就往一名虎贲军士兵身上一劈,刀刃砍在重甲上冒起丝丝火花,但这也只是在重甲上留下了一道划痕,更不用说伤到里面的人了。被砍的士兵一刀砍了回去,尹柯拿刀硬接一下,震开这把刀,立马反身逃跑。

“快回暗道!”尹柯大吼一声。

在最后的尹清最先进入暗道,反身逃走的尹柯第二个冲入暗道。尹柯一进去暗道门就关上了门,这一下子就将另外四位长老关在了外面。

四位长老刚要去打开暗门开关,虎贲军的弓弩手就已经上弓拉弦,将四人全部射杀。

秦瑜没想到居然尹清居然逃脱了,不过秦瑜没有让虎贲军追击,虎贲军毕竟是重步兵,正面交战天下无敌,追击敌人就只会把自己给累垮了。

“唐敖,带上你的人追上那两个人,没问题吧!”

“陛下,要死的,要活的?”唐敖问道。

秦瑜想了一会儿,说道:“女的可能得话就留一条命吧!”

“诺!”唐敖应道。

有彭大章在,暗门的机关连找都不用找。唐敖带着五百威武堂好汉下了暗道追击而去。

尹柯尹清在地道中疾走,一路回到了总部。总部里面还有几百死士,尹柯尹清也不管这些,直接出了总部就进入了山林里,一路上,尹清内心不停地咒骂秦瑜,她连身体都献给秦瑜了,可秦瑜居然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都不念旧情。

唐敖等人赶到总部后,与圣莲教死士直接缠斗起来。唐敖一爪抓死了一个人,转身往四周看了看,这座山里的庭院并不大,唐敖并没有见到尹清尹柯,连喊道:“速战速决!”

可这些死士战力虽然不强,但都是抱着必死之心战斗,一时之间,威武堂也解决不了这些人。

唐敖见自己这行人被拖在这里,心中更加焦急,秦瑜下的命令,唐敖可不想再次办砸了。

唐敖不再留手,一连下手,又废了三个人。在唐敖从背后用手抓死第四个人时,这人居然在临死前把刀贯穿自己的身体,唐敖一时没注意,被贯穿来的刀给捅伤了。

唐敖愤怒之下,直接捏碎了这人的脖子,之后查看自己的伤口。

伤口捅在了腹部右下角,虽然不深,但也划破了肚皮,唐敖

不能再全力出手了。

唐敖再看四周地情况,威武堂虽然稳稳的占据了上风,但圣莲教的一众死士拼死也要换个人。威武堂战死的也有三四十人了,受伤的不下百人,不过圣莲教死士还有六七十人在苦苦支撑。

等圣莲教的死士被全部料理干净后,尹清尹柯早就不知所踪了。唐敖面色阴沉,仿佛要杀人的样子。

“给我搜,这里草木茂盛,我不信他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追杀 威武堂众人立刻分散开来搜索,这些人都是江湖经验丰富的人,很快就发现了痕迹,唐敖自己虽然受了伤不能轻动,但还是让威武堂的人全部出动追杀尹清尹柯。

威武堂中人大多想在秦瑜面前建功,一个个都十分积极地追击。差不多除了受伤的人,其他威武堂成员都冲进了这片山林中。

寂静多年的深山,因为一群人的闯入,惊起了一群又一群的飞鸟。

尹清尹柯二人慌忙逃命,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掩盖自己的踪迹,很快,他们就察觉到背后有了动静。

尹清尹柯在树林间穿梭,呼啸间,一柄飞刀掷了过来。尹柯一避让,这柄飞刀集中了一棵大树的树干,刀身剧烈震动,可想力道之强。

“尹长老,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反正你也逃脱不了,干脆让兄弟我去找陛下领个赏!”

从树林深处走出了七八个人,慢慢向尹清尹柯逼近。为首之人似乎与尹柯相熟的样子。

“杨宝才,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有必要赶尽杀绝吗?”尹柯面色阴沉,凝视着杨宝才。

杨宝才本就是楚州的散修,和尹柯之间是有些来往的,不过那时候杨宝才并不知道尹柯是圣莲教的人。后来,秦瑜开威武堂,招收天下好汉,杨宝才便去了京城。

威武堂三百多人进入了这片森林,因为这个林子实在是太大了,尹清尹柯也只是推断出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于是众人便几人一批自己组合过来搜寻。杨宝才本身实力很强,所以招呼了几人,一路追寻,正好碰上了尹柯。

“尹柯,若你是普通人便也罢了念着情谊,我也不会为难你,但你却是圣莲教的长老,圣莲教乃是祸国殃民的存在,人人得以诛之。我可不能为小义弃大节。”杨宝才义正言辞地说道。尹柯可没有分量让杨宝才冒大不韪放过他。

“那你废什么话?”尹柯呵斥道,对杨宝才冠冕堂皇的话语感到恶心。

杨宝才面色一沉:“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我也不客气了,动手。”杨宝才一声令下,几人全部冲了上去。

一场生死大战正要发生,一声“嗷——”让这场战斗戛然而止了。

在这两波人中间的,出现了一只斑斓猛虎,眼中露着凶光,左右瞥着这两拨人。

这只猛虎高五尺,长七尺,生得十分巨大,身上的横纹浓黑,虽然这两拨人距离这只猛虎还有十几丈远,但已经感到煞气扑面而来。它似乎是要休息,本来卧伏在灌草中,没发出一点动静。杨宝才和尹清尹柯两批人居然没有一人发现。如今站起来了,气场压制住了所有人。

这只猛虎并不像一般的老虎,爪子如同钢铁,尾巴就像钢鞭,眼睛血红色,让人望而生畏。

杨宝才一行人和尹清尹柯都不敢异动,生怕引起这只猛虎的注意。

这只老虎似乎在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这两拨人,却也不攻击,直接趴回了草地上继续在打盹。

杨宝才见猛虎没有对他们产生兴趣,加上不舍得放弃就在眼前的功劳,便绕开了猛虎,悄悄逼近尹清尹柯。

尹柯没有逃跑,有猛虎在一旁牵制杨宝才这才没有直接动手,如果现在逃跑的话,正中杨宝才下怀。

尹柯倒也果决,直接对杨宝才动手。

尹柯一剑直向杨宝才刺来,速度极快,产生了虚影,让人有眼花缭乱之感。

杨宝才用的是刀,速度上稍慢尹柯一筹,但在威势上却能和尹柯相争。加上其他人快速跟上从旁牵制,尹柯陷入了被动之中。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已经引起了猛虎的注意。

“吼——”猛虎一声怒吼,传遍了十里方圆,在周围的野兽飞鸟迅速散开,远离了这片区域。

猛虎站起来那一刻,似乎是一位王者从沉寂中觉醒,让人想要跪地臣服。

猛虎一个前跃,足有四五丈远,几乎是瞬间,猛虎便已经窜到了战团之中。

猛虎先行盯上了一个威武堂成员,一爪过去,那人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被抓的皮开肉绽,浑身骨头都要碎了一半。

杨宝才立马逃离,被猛虎盯上的那个人他连看都没看,因为他知道这人死定了。

猛虎彻底咬死了这个人,却没有吞食,转而盯上了其他人,似乎它只是以杀戮为乐。

几个呼吸间,三人死在了猛虎的血盆大口之下。这次,它又盯上了尹柯。

尹柯顿时感到了危机来临,连忙大喊:“清儿,你先走。”

尹柯自己没有想逃,因为他根本不可能跑得过这只斑斓猛虎。

猛虎再次一个前扑,尹柯险而又险地避过,但也划破了自己的衣服,皮肉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然而,尹柯刚避过了这一扑,还没缓过神来,猛虎那如同钢鞭一样的尾巴就甩了过来。

尹柯猝不及防下被打断了腿骨,护体罡气在这只猛虎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猛虎转过身来,对着尹柯张开大口,大吼一声。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息只扑尹柯脸上。

这也是尹柯在世上见到的最后一幕了。

尹清拼命地奔跑,虽然她已经猜到二叔可能已经身亡了,但她还是幻想着二叔可能活下去,眼泪从尹清眼眶中止不住地流出来。

杨宝才和另外一个人惊魂未定地逃了出来,却也不敢再回去查看情况。

等过了几个时辰,杨宝才聚集了几十人这才敢回去侦查。

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猛虎已经不知所踪,六具残尸上已经落满了苍蝇,看起来极为恶心,一番确认后,这里五具尸体是威武堂成员的,还有一具便是尹柯。

杨宝才心里也是一阵唏嘘,尹柯的实力是强于他的,但在这猛虎面前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先这些尸体收殓一下,向陛下报告情况。”杨宝才吩咐道。

秦瑜得到消息后,眼皮一跳,心中诧异,这种情况下,尹清居然还能逃出生天,运气着实不错。

秦瑜抬头看向威武堂众人,以唐敖为首的人全都跪下请罪。他们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这方人手众多居然还让人给跑了。

“起来吧,在楚州府广发通缉令,缉捕圣莲教余孽。”秦瑜下令道。

“你们也继续去搜捕吧!”秦瑜道。

“是!”众人听令退下。

秦瑜则带着虎贲军回到了楚州府,楚州驻军分别出动,剿灭圣莲教分堂。

五天之后,圣莲教除了几个分堂提前得知了消息,隐藏了起来,大部分分堂都被剿灭。即使是这个样子,圣莲教也不能说是消灭了,光凭那几个分堂,蛰伏几十年,可能再次壮大起来,但对秦瑜来说却也够了。圣莲教能够存世千载,也有它的顽强,秦瑜倒没想过能够把圣莲教彻底抹除了。

秦瑜再次召见了彭大章,此刻的彭大章万分紧张。他为了活命卖了圣莲教,但现在圣莲教几乎被灭,他也没有了利用价值。如今的彭大章只能祈祷秦瑜能够守信用。

“彭大章,圣莲教能够在楚州扎根,是不是暗中有世家的支持啊?”彭大章上来,秦瑜便问道。

彭大章听后一愣,他当教主也只不过三年罢了,圣莲教总部设在楚州也是他出生以前的事了,至于世家支持,那也是完全不可能,世家的利益是建立在朝廷的基础上的,暗中扶持一些黑帮还有可能,像圣莲教这种跟朝廷作对的教派,除非那个世家的话事人集体脑子发热才会来支持。

“陛下,圣莲教并没有和世家有联系。”彭大章也没有想太多,如实回答道。

“这就难办了啊!”秦瑜面露难色,“朕本以为你只是被世家胁迫才带着圣莲教和朝廷作对,有心放你一马,结果你是自己想和朝廷作对,那朕可不能放过你了。”

彭大章一听这话急了,连忙说道:“陛下,有,有世家支持。”

“那家?”秦瑜面露喜色。

“左水汪家——”彭大章先试探性地报出一个一般的世家。

“汪家才什么实力,怎么能支持圣莲教呢?彭大章,你不要给朕打马虎眼。”秦瑜不喜道。

“景城周家,樊城夏侯家,季明吴家,丰埠蔡家。”彭大章心里也有了一丝猜测,直接就将楚州最大的四个世家给报了出来。

“好,那就签字画押吧!”秦瑜当即就让彭大章画押,彭大章也不细看供状上到底写了什么,反正也不由得自己说了算。

彭大章签字画押后,秦瑜立马派人前去将四大世家的家主给关押起来。

这件事叶绮也就当仁不让,直接带人一个个去抓捕,也不怕这些家主逃跑。

圣莲教隐藏在暗处,没人知道它的底细,所以圣莲教的教主长老都可以逃命,因为没有顾念,但这些世家,留给自己的羁绊太多了,即使秦瑜派人指名要杀谁,这人也不敢跑,他家族的人也不会让他跑,因为他跑了会祸秧家族。但秦瑜也不会没有理由地对世家动手,这会引起世家的反弹,但现在却是一个实在的好理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世家 叶绮带着三千龙庭军浩浩荡荡地先去了景城。叶绮还让人专门带了四辆囚车,想着到时候把四位家主关在囚车里招摇过市。

叶绮这个举动可以说是要把四大世家往死了得罪,甚至让秦瑜都无法理解叶绮有必要这么嚣张吗,为此专门派人告诫叶绮不要把世家的家主游街。

世家的家主即便没有爵位在身,那在当地也是有名望的人,如果这么折辱,自杀都有可能。秦瑜要杀人也是先定罪再杀,让人自杀了只会将事情惹得麻烦。

周家在楚州可以说是第一世家,楚州大小官员差不多四分之一都是周家的族人和门生,周家这一代更是和武英侯府联姻,周家少家主娶了武英侯大公子的女儿,就是秦瑜的表姐,可以说和秦瑜都搭上了亲。

周家正式崛起是在先帝时期,周家的一人当上了太仆,周家一位嫡女嫁给先帝后当上了夫人。周家便乘势在楚州兼并土地。到秦瑜即位,武英侯府地位水涨船高,周家因为姻亲的关系也自视甚高,行为越加嚣张,如今楚州差不多两成的良田都被周家占据,大量百姓沦为佃户,对待官府更是谎报产量,偷税漏税。

叶绮先行去的就是周家,叶绮本人虽然喜欢胡作非为,但他也是看人的,对于平民百姓,叶绮从不会仗势欺人。对于欺压百姓的人,他却会比这些人还狠。刚到楚州时,叶绮便想对周家动手,只是为了大局,这才隐忍下来。

叶绮气势汹汹地赶往景城,而在叶绮这行人刚刚路过的官道边的小棚子里,走进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子,这位女子脸上都是泥迹,看不清模样,衣服破烂但能看出料子挺好的。

这位女子一进这棚子,坐在一张桌子上,不顾他人异样的眼神,扔出了一两碎银子,喊道:“店家,来一斤肉,两碗饭,一壶茶!”

这间小棚子是一对老夫妻支起来的,卖面给路过的行人的,见此情况面露难色。

“小姐,我们这里只有一些面,肉的话只有卤鸡爪,卤鸡翅,你看?”这对老夫妻没什么本钱,做的生意也赚不了多少钱,所以肉食上只能卤一些便宜的鸡爪鸡翅,倒也可以让人过个肉瘾。

这位女子正是尹清,尹清这几天逃出了山林,一路躲避追捕,可谓吃尽了苦头,风餐露宿的让尹清身体都受不了了。这才进了小棚子买些吃的。

听到老人的话,尹清直接说道:“只要是肉全都端上来!面给我来两碗。”尹清实在是太饿了,也不管是什么吃的了。

“好咧!”老人立刻去下面了,没一会儿,端了两碗面和一盆卤鸡爪,卤鸡翅上来了。

尹清接过面碗,一口就吸掉了一半,然后拿起鸡翅开始啃了起来。

这时,一起对话引起了尹清的注意。

“你说官府出动了那么多人干嘛?”

“看方向应该是景城,可能圣莲教的一个分堂在京城吧!”

“圣莲教?”

“你不知道吗?圣莲教的教主投降朝廷,把圣莲教的分堂都给供出来了,这些天军队四处出动剿灭圣莲教,圣莲教应该是没了!”

“这也挺好的,省得那帮疯子成天闹事,以前都在小打小闹的,没把官府怎么样,我们一不小心碰到命就没了。”

“景城?”尹清倒是知道景城有一个圣莲教的分堂,听此情况就想着立刻赶到景城报信!

尹清也吃不下去了,见棚子外一个木桩上牵着一匹马,出去后解下马缰绳,骑上马就赶往了景城。

“我的马——”后面一声惨喝传来,看来是马主人。

尹清毕竟只有一个人,虽然在叶绮后面出发,但先一步赶到了景城。尹清来到了圣莲教分堂的地点,却发现此地已经被查封了。

“什么情况?”尹清心里疑惑,这儿已经被查封了。

这时,叶绮带着人也赶到了景城,上来便将周家围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包围我周家!”这么大的动静立马就引出了周家的几位族人。

虽然他们不认识这支军队,但没有任何惧怕。他们周家少夫人可是当今陛下的表姐,怕什么?

叶绮可懒得对几位周家族人费什么话,带着人强行冲了进去。

“你们想干什么吗?”

“以为我周家好欺负吗?”

这几位周家族人连声威吓,却根本吓不住这些人。

叶绮领人直接冲进了周家大院,引出了周家当代家主周生辉。

“叶大人,不知为何带人冲进我周家,难道不顾大夏律法了吗?”周生辉倒是认识叶绮。

“律法?哼——你周家居然还知道大夏律法?”

听到叶绮话中带刺,周生辉心中一紧,似乎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叶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周家暗中扶持圣莲教,现在圣莲教的教主已经指认了,你难道想否认吗?”叶绮喝道。

“不可能,我周家怎么会与圣莲教有关系。”周生辉大声否认。

“这话你跟陛下说去吧!”叶绮让人直接拿下周生辉,周家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异动。

尹清从周府的一处矮墙上翻进了周府,躲在角落里探听情况,听到叶绮说周家暗中扶持圣莲教,尹清也面露异色。她可知道周家绝对与圣莲教没有干系,可彭大章为何会攀咬周家?

尹清倒也聪明,很快就猜想出了秦瑜想要乘机削弱世家,这该如何利用这件事呢?

叶绮很快就将四大世家的家主全部抓捕了,带回了楚州城。

叶绮将四位家主分别幽禁在房间里,自己则去见秦瑜。

问了衙役,叶绮知道秦瑜和太守秦陆明在太守府的花园里。

叶绮见到秦瑜时,秦瑜正席地坐在花园的一处亭子里,面前摆着一个小烤炉,一只剥了皮的兔子正摆在上面烘烤。

见叶绮到来,秦瑜让叶绮坐在一边,自己继续烤着兔子,不停地翻滚烤架,时不时撒点调料进去。

楚州太守坐在一边,叶绮便在另一边坐下。见秦瑜在专心的烤兔子,叶绮便也没有禀报什么,安静地边上看着。

过了一会儿,兔子差不多烤好了,秦瑜拿刀切了两只兔子后腿下来,分别递给了楚州太守秦陆明和叶绮。

两人恭敬地用盘子接过,楚州太守没有吃,叶绮却直接拿起兔腿咬了一大口,没两下便吃完了。吃完后,叶绮称赞道:“陛下果然非同凡人,连烤一只兔子味道都如此鲜美。”

楚州太守见此,也尝了一口兔腿,说道:“陛下烤的兔子外焦里嫩,入口脆香,多烤一丝便过,少烘一分就生,如同陛下治国,既能外征强敌,又能兴业安民。”

秦瑜听到两人的称赞,自己也不禁笑了,切下了一块兔子肉,送入嘴中:嗯,盐放多了!

秦瑜放下兔子肉,问道:“事情办理的如何?”

“陛下,四位家主我已经全部带回楚州了!”叶绮回道。

“嗯!”秦瑜点了点头,“现在就等这些世家的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陛下,这只兔子从何而来啊?”叶绮见秦瑜把烤好的兔子全部分给了自己和楚州太守,便问道。

“朕今日外出狩猎,猎到了三只兔子和一只野猪!”秦瑜说道。

“陛下神勇!”叶绮道。

“叶大人你是不知道,本官今日追随陛下狩猎,陛下神箭无双,那头野猪勇猛异常,十几只猎狗拿它不下,反被野猪挑翻了四只。但陛下一箭过去,野猪应声倒地,直接就被射杀了。”

叶绮不禁赞叹,野猪皮糙肉厚的,能够一箭射杀,那确实很厉害。

秦瑜听后内心有些尴尬,其实那只野猪已经被猎狗磨得差不多了,没自己那一箭,这只野猪也差不多不行了。但好歹自己射得准啊!秦瑜也就接受了底下人的吹捧。

秦瑜将第二只兔子摆到了烤架上,打算这次要烤好了。

四大世家的人第二天就来到了楚州城。其中,夏侯家,吴家,蔡家先找到了楚州太守秦陆明。

“大人,不知这件事可有什么缓和的余地?”三位世家族老恭敬地一人递上了一个小礼盒。

秦陆明打开一看,见都是一沓银票,便不着痕迹地往自己这边移了移,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其实这件事应该你们世家至少有一个参与了。”

这话一出,三位族老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自己家族没参与,但不知其他家族如何啊。

“对于这件事陛下震怒,至少要有一个家族担下所有的罪名,其他家族才可能没事!”

听到这话,三位族老眉头皱起。如果牺牲一个人来保全家族,他们想都不会想就会答应。可若是牺牲自己的家族来保全其他家族,他们可不会这么讲义气。

秦陆明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其实对于周家,陛下很不满。”

听到这话,三位族老心中了然,恭敬地退下了。

而周家并没有来拜见秦陆明,而是直接去求见秦瑜。

周家来了一位辈分最高的族老和少家主,少夫人。

少夫人因为是秦瑜的表姐,特意带来也是希望秦瑜能给自己的母族一个面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赎罪 周家三人来到了秦瑜目前住的府邸——清心院。这座府邸还是先帝之时来楚州专门建的,当时本来要建行宫,先帝说不必铺张,便改建了一座院子。先帝之后也没人胆敢占据,便一直空着。秦瑜来到楚州后,吩咐人将清心院修缮一下,昨天便好了,秦瑜也就不住在太守府,搬来了清心院。

周家向守门的禁军通报,说周家携武英侯府嫡女请求拜见陛下。

“陛下前去狩猎,不在府里!”守门士兵答道。

周家三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在附近的一家酒楼里点了一桌吃的慢慢等着秦瑜。

而秦瑜这几天已然迷上了打猎,每天清晨便率领人外出打猎。

虎贲军驻扎在楚州城外,秦瑜则是让随同而来的禁军一半留守在楚州城内,一半跟随自己打猎。

“杨纹,你驯养猎犬有一手啊!”秦瑜对着身边的一个人说道。

此人穿着低品文官的袍服,但没有弱不禁风的模样,骑着马,背着弓十分娴熟的模样。

杨纹本是太守府的一名主簿,秦瑜在太守府的这些天,杨纹一直鞍前马后,加上精明能干,秦瑜也对他比较赏识。

之后,秦瑜和他闲谈之时,发现他居然精通打猎,还擅长驯养猎犬,这引起了秦瑜的兴趣。便让他带着自己打猎,自此让秦瑜越加喜爱打猎。

而杨纹驯养的猎犬极通人性,秦瑜一指方向,这些猎犬便直扑过去。

“陛下甚赞了,家父年轻时是楚州城最好的猎户,小人也只是学了点皮毛。”杨纹谦逊说道。

“昨天那四只猎犬有大碍吗?”秦瑜问道,昨天捕捉野猪时,四只猎犬被伤。秦瑜便有此一问。

“多谢陛下关心,那四只猎犬有一只伤重怕是活不久了,其他三只命倒是保住了,只是不能再打猎了。家父为此还专门鞭打了我几下呢!”杨纹感叹道。他对于这些猎狗其实也挺有感情的,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

“这些都是忠犬啊!你可不能抛弃它们啊!”秦瑜道。

“陛下放心,就算微臣不管那些狗,家父却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有空朕也要去见见令尊!”秦瑜笑道。

“陛下,你看那有只兔子!”杨纹一指右前方。

秦瑜直接张弓搭箭,一箭就射了过去。

“噗——”这箭射进了兔子边上的土里,兔子直接跳起,飞速地逃走。

秦瑜急忙纵马追了上去,身后禁军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秦瑜驱马跑了没几步,那群猎犬就已经追上咬住了兔子。

杨纹过去,从猎犬嘴里拿出了兔子,走到秦瑜马前,将兔子呈上。秦瑜一把拽住兔子耳朵,提着兔子,看到兔子身上居然没有伤痕,可见猎狗只是控住了兔子却没有真正地咬。

“好犬,朕都想养一些怎么听话厉害的猎犬了!”秦瑜道。

杨纹立刻跪地道:“微臣愿为陛下驯养猎犬。”

“好,那朕回京时也把你调到京城。”秦瑜笑道。

随秦瑜出猎的楚州官员不止杨纹一人。见杨纹在陛下面前如此出风头,其他人都有些眼红嫉妒了。

楚州的一位督邮尤里西向秦瑜建议道:“陛下,这边只有一些野兔,野鸡,没什么大家伙,再往前几十里就是长枫山脉了,里面飞鸟走兽数不胜数,陛下何不去那里狩猎,必能满载而归!”

秦瑜听了,有些意动。

“不可!”杨纹却一口否决了,“长枫山脉山高林密,里面可有大虫。前些天,威武堂的众位好汉围剿圣莲教时便碰到了一只,结果死伤惨重。陛下,万要以龙体为贵啊!”

尤里希反讥道:“陛下神勇天下无双,再加之众多禁军大人的护卫,别说一只大虫,就是一百只大虫也不再话下,你这话是在质疑陛下的神勇和禁军大人们的能力吗?”

秦瑜听到杨纹的说法其实已经放弃了去深山的想法,毕竟威武堂的那些武林高手在猛虎面前都是不堪一击,自己这点能力不就是给老虎送餐吗?秦瑜可不想到时候去赌禁军能不能及时护卫。但尤里西的话让秦瑜感觉不去就是自己怕了,这让秦瑜对尤里西有些不满。

尤里西本来只是嫉妒杨纹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如果知道自己说的话无形中将皇帝得罪了,怕是只有哭的心了。

“去长枫山脉时间太久了,朕也只是狩猎娱乐一番而已,不必去长枫山脉。”秦瑜以路途太远为由拒绝了尤里西的提议。

这让尤里西内心更加嫉恨杨纹,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杨纹跳出来阻拦,自己也会得到陛下的赏识。

秦瑜在这片野地里转了几圈,射杀了四只兔子、两只野鸡和一只獾,本来秦瑜还想再捕捉一只野猪的,但毕竟不是深山,野猪虽然有时会出来觅食,但很少,昨天碰到一只已经是很幸运了。

秦瑜虽然自己只射杀了四只兔子、两只野鸡和一只獾,但猎犬却捕捉了几十只野兔和十几只獾。秦瑜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秦瑜一回到清心院,烤炉还没摆好,周家人就来求见了。

“让他们进来吧!”秦瑜道。

周家三人来到清心院,见秦瑜居然自己在清理兔肉,摆弄烤炉,心中大为诧异。

虽然儒家说君子远庖厨,但其实只是劝谏君王实习仁术,大夏也从来不在意这些。但皇帝毕竟是皇帝,如此行为总有些不妥。

秦瑜倒不介意他们看,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你们来所为何事?”秦瑜明知故问。

“陛下,我等是为圣莲教的教主污蔑我周家而来。”周家族老说道。

“污蔑,你有什么证据吗?”秦瑜问道。

一听这话,族老真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了,只有拿证据证明人有罪的,哪有拿证据来证明自己清白的。再者说,这怎么证明自己清白。不过他可不敢真对着秦瑜生气。

“陛下,彭大章身为圣莲教教主,本身就是穷凶极恶之人,如今狗急跳墙,随意攀咬他人,陛下英明决断,想必不会听信这等人言。”

秦瑜见这周家族老居然拿话激自己,便说道:“你们周家连圣莲教教主叫彭大章都知道,看来对圣莲教够了解的啊!”

秦瑜并没有让人将圣莲教的消息散布出去,但也没有让人保密,加上周家门生故吏遍布楚州,所以周家一打听就知道了。

但这事大小也算是机密了,所以秦瑜也拿话堵周家。周家族老一听,顿时有些哑口,但很快反应过来,说道:“陛下,只是家主被抓,我们这才打听了情况。”

这时,秦瑜接到了手下送来的几封奏折。翻看过后,秦瑜笑了:“可是夏侯家,吴家,蔡家都指认你周家总是秘密往长枫山脉运送物资,长枫山脉只是一片深山,除了圣莲教的总部在那,还有什么值得你周家往那里运送物资?难道你周家养私兵了?”

“不可能?”周家族老慌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另外三家居然会在背后捅刀子。

“陛下,这是夏侯家,吴家,蔡家构陷我周家,还请陛下明查!”周家族老跪地哀求。

“陛下,还请明察秋毫,周家绝对和圣莲教没有半点关系。”秦瑜的表姐,周家少夫人也开口了。反倒是周家少主既和秦瑜没有关系,资历又小,只能站在后面默默不发声。

“彭大章指控你周家,你说他是随意攀咬,现在三大家族都指认周家,你又说他们构陷。你觉得朕只能听你的吗?”秦瑜面色冷酷,吓得三人跪伏在地,不敢起身。

“你们走吧!”过了许久,秦瑜这才开口让他们离去。

“嗯,烤好了。”秦瑜见兔子已经烤好了,切了一块下来品尝。

这次烤的很好,调料放的也适中。

三人没有赶回周家,而是来到了先前的酒楼。

“四叔公,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他三个家族怕是想把我们周家推出去顶下所有的罪责,他们好逃过。”周家少主这才开口道。

“唉!”族老叹了一口气,“今天陛下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陛下这是一心想拿我周家开刀啊!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有个办法能解决你们的困境。”一个声音传入了他们所在的包厢。

“谁!”周家族老厉声喝道。

尹清直接走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周家族老问道。

“我是圣莲教圣女。”尹清开门见山。

三人顿惊,少家主说道:“你不怕我们将你抓住献给陛下。”

“现在的周家如果突然将在整个楚州的通缉的圣莲教圣女给抓住了,只怕是会让皇帝更加怀疑你周家吧?”

听到这话,三人皆默然,但他们觉得尹清说的并没有错。

“那你想干什么?”周家族老问道。

“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周家度过这次危机,而周家只需要帮我隐藏好身份。”尹清说道。

“你如何帮我周家?”周家族老死马当活马医,问道。

“我的身份皇帝也是知道的,如果我带人前去刺杀皇帝,你周家乘机救驾,既能洗脱了你周家的嫌疑,还有了救驾之功,皇帝如何治你周家的罪?”尹清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伺机刺杀 听到尹清如此说,周家族老便没有多说话,显然觉得尹清在信口开河。

“怎么,觉得这计划行不通?”尹清问道。

“陛下有禁军护卫,你去刺杀只会是必死无疑!”少家主开口道。

“正常情况下,刺杀皇帝的确是飞蛾扑火,但皇帝这几日天天出去狩猎,那时候必然会有禁军顾不上的时候,再者说,如果你周家见势不妙,大可直接退去。”

听到尹清这么说,周家族老有些心动了:“可以,事情如果成功,圣莲教剩下的人我周家必定会全力庇佑。”

“老先生,你周家也得出人听我调用啊,否则到时候你周家假戏真做,我圣莲教岂不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不行,如果我周家的人被抓,那我周家就彻底完了。”周家族老断然拒绝。

“那我们的合作可就进行不下去了。”尹清作势欲走。

“圣女留步!”少家主拦下了尹清。

少家主又和族老说道:“叔公,我周家已经是在悬崖边上了,不如放手一搏,如果这事成了,我周家有了护驾之功,陛下无论如何都得善待我周家,否则如何让其他人忠心护驾。一旦见势不妙,我们自己撤走,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好!”族老被少家主的话语给打动了,只要派几个家族死士,到时候见情况不妙就立即退走,这件事就和自己无关了,一旦成功,说不定可以让周家更上一层楼。

就在这二人打定主意和圣莲教合作时,少夫人却面有忧色,在她看来,这件事一旦出了差错,周家那时候可就是弑君之罪了,整个周家都将会遭受灭顶之灾,她即使是当今陛下的表姐也无法幸免,说不定连武英侯府都会受到牵连。

尹清和周家将事情谈定后,潜回了一处民居,这几天尹清将自己原来二叔的人手召回了一些,足有十几人,这些人全部藏在这楚州城中。虽然整个楚州都在通缉圣莲教,但楚州城反倒没有严格搜查,这些人躲在楚州城倒也安全。

尹清一回来,圣莲教的人全都恭敬拜道:“见过圣女!”

尹清略微点了点头。

尹清和周家合作可不是表面上她说的那样,她是真的要去刺杀秦瑜,但现在的她要装备没装备,要情报没情报,只能和周家虚以为蛇,利用周家。

周家不亏是楚州的地头蛇,当然,尹清就去领到了周家给的刀枪弓箭和五名死士。

这五人表情淡漠,无论什么情况都是面无表情,似乎没有灵魂一般。但对尹清给的指令全都执行。也不知周家是如何培养出这样的人出来的,尹清心想着。

另一边,周家三人和几名仆役住进了周家在楚州的一个庭院里。

周家少夫人跟自己的丈夫,周家少主说道:“夫君,我们和圣莲教合作是不是太危险了,这可是刺驾啊,一旦事情暴露那就是灭九族的罪啊!”

“说什么丧气话!”少家主呵斥道,“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管!”少家主对少夫人并不耐烦。

少夫人可是武英侯府的嫡女,从小心高气傲,但自从嫁到周府后,虽然周府其他人都不敢对自己不敬,却也谈不上热情,而周家少主更是给自己脸色看。

一直到秦瑜即位,周家顿时不敢对少夫人有半分怠慢,周家少主也收敛了自己。可原形总会毕露,这几天,周家少家主差不多恢复了自己以前的样子,让少夫人暗恨不已。

“我也是为了周家着想,你这样做就是在引火烧身!”

“我引火烧身?我周家再不冒险还有活路吗?本来以为你是皇上的表姐,在皇上面前还有一点地位,今天呢,情况你也看到了,皇上把你当回事了吗?告诉你,别真把自己当皇亲国戚。以后在我面前,你也给我老实点!”

少家主的一番呵斥,让少夫人面红耳赤,怒火中烧,直接跑了出去,少家主也懒得管,自己直接睡觉。

第二天,尹清得到了周家传来的消息——秦瑜去往西北方向云溪镇周围打猎。尹清立刻带着六名教众和五名周家死士赶往云溪镇。

秦瑜今天没有用弓箭,反而换了钢弩。虽然钢弩上箭速度比弓慢了很多,但在准度和力道上都是胜于弓的,所以不到一个时辰,秦瑜便猎杀了十几只野兔野鸡。

“光猎杀这些也没意思啊!”秦瑜感叹,现在射中一只野兔或者野鸡,秦瑜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兴奋。

“陛下!”杨纹说道,“云溪镇边上几座小青山,山上没有大的猛兽,最多只有山猫野猪野狼,陛下要不上山狩猎?”

秦瑜听此话,兴趣便上来了,骑着马直接往青山上冲。身后的禁军因为身披重甲,马有些跟不上,只有杨纹马术娴熟,跟上了秦瑜。

秦瑜一路冲到了一处山沟里,见前面有一只野猪正在拱土,秦瑜停下马来,拿起钢弩就要发射。

这时,秦瑜听到周围似乎有动静,如果是禁军赶来,应该是身后有动静,为何周围都有动静。

秦瑜向四周看去,却看到有十几人向自己包围过来,为首的人秦瑜认识。

“尹清,你居然敢在朕面前出现,胆子不小啊!”秦瑜冷静地看向尹清。

“秦瑜,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今日就是要为圣莲教报仇雪恨的!”尹清见到秦瑜便有些情绪失控,低声怒吼。

“报仇,你以为你和周家合作就能杀得了朕吗?”

听到秦瑜的话,尹清心中一惊,秦瑜居然知道了自己和周家合作的事,那岂不是……

尹清还没想完,唐敖带着三十几人便突然杀出。尹清见势不妙,一箭就向秦瑜射来。

“陛下小心——”杨纹见箭向秦瑜射来,直接纵马挡在了秦瑜前面,硬是用肩膀接下了这支箭。

秦瑜心中无奈,这箭自己本来还是能躲掉的,这杨纹居然给接了下来,还受了伤。

“快,来人救治杨爱卿!”杨纹毕竟是为了救自己而受的伤,秦瑜可不能不管不顾,连忙下令让人救治。

“啊——”尹清本来还想冲上来与秦瑜拼命,但很快被唐敖拿下,只能仰天凄怆地惨叫,心中对秦瑜的恨意滔天。

另一边,周家的人埋伏在一处,却也被搜捕的禁军给抓了。

这些人被全部带到秦瑜的面前。

“朕也是服了,如此愚蠢的计划,周家居然也参与进来了!”秦瑜嘲讽道。

但秦瑜内心却感觉有点险,如果不是事先得知消息,尹清还真有可能刺杀成功。可一旦被秦瑜知道了,那这场刺杀便显得极其可笑。

“陛下,我等只是向来求见陛下,其他的事并不知情啊!”带队的是周家少家主,连忙大声呼喊自己冤枉。

尹清却在一旁开始咒骂:“秦瑜,我诅咒你,我愿将我之魂魄尽献于圣莲,诅咒你将来必被子孙所弑,不得好死!”

秦瑜脸色阴沉下来,如果诅咒自己惨死,秦瑜也只会呵呵一笑。但来楚州之前,秦瑜就已经得知许美人已经怀有身孕,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秦瑜很是重视。作为皇帝,很有可能是最会让自己的儿子想着自己死的人了,尹清却在这儿诅咒自己将来会被自己的孩子弑杀。

秦瑜一箭射穿了尹清的喉咙:“那你就去地狱献祭你的灵魂吧!”

尹清脸上挂着不敢置信又不甘心的表情倒在地上,口中吐着血沫。

周家少家主见秦瑜居然自己亲自动手杀人,吓得匍匐在地,浑身发抖。

秦瑜也不管剩下的人,骑着马走了。而这些禁军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刀。

周家在陛下狩猎之时刺杀一事震动了整个楚州,本来这件事周家也就伤点元气,估计会牵连一些人。现在好了,全族都覆灭了。

周家只有少夫人被秦瑜送回武英侯府,免除了灾祸,反而赏赐了不少金银。而另外三家赔出了大量的田地,加上周家的田地,秦瑜将这些田地按人头分还给了以前被侵占土地而沦为佃户的农民。这样的做法未必公平,至少让这些佃户都有了自己的土地,一时间,楚州到处都在称赞秦瑜是明君,贤君。

秦瑜这几日接到了战报,建州有些不太平,皇帝也不能离京太久,于是秦瑜打算第二天便起驾回京。

而楚州太守秦陆明让人造势,于是在秦瑜回京的时候,大量百姓簇拥在官道两边。

“皇上,我们百姓专门为您建了一座功德碑,还请皇上题字!”百姓中的一位老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

秦瑜下了銮驾,扶住老叟,让老人受宠若惊,十分激动。

“老人家,像您这般年岁不便之人应该待在家里啊,若因朕之送行劳累到老人家您,这也是朕的过错了!”

“陛下!”老人激动地说道,“老朽当了一辈子佃户了,本以为孩子也会当一辈子的佃户,可是皇上您来了,给了我们地,让我们以后可以吃饱喝足,我就是让我今天就死了也要来为皇上你送行啊!”

秦瑜听后也大受感动,直接题了一幅“民富国强”递给了老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建州兵变 秦瑜回到了京城,面色凝重地看着建州呈上的奏折。建州地区发生兵变,辽国余孽居然在建州暗中发展了兵马,在大夏举国力和胡人大战的时候,联合建州的几位都统发动了兵变,建州四成的城池沦陷,与此同时,秦策也于数日前失踪了。

“这件事于华栋如何应对了?”秦瑜问道。于华栋是建州大都督,其他的州都是军政分明,政事由太守主持,军事听从一州的指挥使。而总督却可以总掌一州军政大权,因为建州情况复杂,所以建州一直以来都是设立总督来保证能够应对紧急情况。

于华栋是一名儒生,在先帝朝时被重用。在以法家为主的大夏庙堂里能当上建州总督也是凭借着自己积累的功勋。

于华栋在先帝的几次北伐都随驾出征,负责安排后勤,所以几次北伐即使前线有过失利,但总无后顾之忧,先帝感念他的功劳再加上忠心耿耿,所以任为建州总督,这么多年来建州十分平稳,这让先帝极为倚重他,没想到这一出事就出了如此大的事!

“于华栋亲率建州军前去征讨辽国余孽,应该很快就能剿灭那些贼人!”陆铭说道。

秦瑜这才放宽心,于华栋虽然是个儒生,但也是参加过多次战争了,经验丰富,应对这些应该并不困难。

秦瑜处理了前些日子堆积下来的政事,便回了后宫。

许苓萱怀孕已有数月,尹清临死前的诅咒虽然让秦瑜很不舒服,但秦瑜不会因此对自己的孩子有偏见,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秦瑜还是充满了期待。

“见过陛下!”许凌萱向秦瑜施了一个礼,但却显得有些生疏。自从秦瑜将许理名义上的调任,实际上的发配后,许凌萱便对秦瑜生疏起来。秦瑜虽然对许凌萱也有了不满,但念在她已经怀孕,秦瑜便没有发作,一直在对许凌萱表示自己的关怀。

秦瑜和许凌萱闲谈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在京城的街道上,刚下早朝的蒋讳坐着马车往自己的府邸赶。

“谁家的小孩,注意点啊!”驾车的马夫喊道。

马车突然停住了,让蒋讳身子猛地往前倾。

蒋讳连忙稳住身子,皱着眉头往外看去。

一个小孩子摔倒在了蒋讳的马车前,看其穿着,应该是官宦家的子弟。

蒋讳下车扶起了小孩:“孩子,你是哪家的啊?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乱跑啊?”蒋讳十分喜爱这些小孩子,所以态度十分温和。

小孩子五六岁的样子,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我叫秦哲,住在景王府里。”小孩子憨憨地说道。

蒋讳听了心中一惊,景王不就叫秦哲吗?今年也就六岁,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蒋讳也不敢怠慢,带着这个孩子去景王府,景王府离此地不到半里路,很快就到了。

此时,景王府里已经乱作了一团。

“王爷,你在哪儿?别和奴才们开玩笑了!”

“王爷,你出来吧!”

……

显然所有人都在找景王殿下。蒋讳明白自己身边的这位孩子八九不离十就是秦哲了。

当这些下人看到蒋讳手中牵着景王时,连忙赶过来接过了景王。

“你们这些人怎么当下人的,怎么会让景王殿下一个人出去了?”蒋讳呵斥这些人,语气中十分不满。

这些下人也是见过世面的,看到蒋讳身上穿的朝服便知道眼前这人怕是朝廷大员,自然不敢得罪,只能低头认错。

“大人,这件事主要怪我!”看起来是景王府的管家,一位白发老伯走来说道。

这位白发老伯是景王母妃丽良人的家族的老仆人,景王被封为景王后,景王不能住在宫里,他的母妃成为了太妃,没有准许是不能出宫的。但是年纪轻轻的景王,他的母妃丽良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的,便托自己的家族派来了一位老仆照顾景王的生活。

蒋讳倒也不是过来问罪的,所以并没有要追究这件事。但这位老仆人反倒向蒋讳请求起来了。

“这位大人,虽然不知道您的身份,但应该是能够和陛下说上话的,景王殿下虽然贵为王爵,但毕竟年纪太小,能否让丽太妃迁居景王府?这样也好照顾景王殿下!”白发老伯在丽良人入宫前便是伺候丽良人的,可谓是忠心耿耿。虽然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不和规矩的,但他还是问了。

蒋讳面色一重,这件事可以说是皇帝的家事了,按理说轮不到他插嘴。

老人见蒋讳面色沉重,知道自己还是唐突了,便退而求其次:“大人,如若此事太难,可否让陛下给景王安排一些夫子讲课,景王殿下贵为王爷,教书先生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决定的,还得陛下钦定!可景王殿下已经六岁了,按理说王爷五岁就应该安排夫子授课了!可陛下一时忘了此事,还请大人能向陛下提下此事。”

这时,景王也拉着蒋讳的衣角:“伯伯,能不能让皇哥哥同意我去见母妃啊?”

蒋讳心肠本就有些软,见此情况只得同意了:“我会尽我所能!”

“多谢大人!”老人拜谢。

“多谢伯伯!”景王仰着小脸也向蒋讳谢道。

蒋讳上车后先回了府邸,这件事可不是说干就干的。蒋讳毕竟是朝廷重臣,贸然帮景王说话非但帮不了景王搞不好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第二日,蒋讳陪着秦瑜走在街上。

“蒋爱卿,你让朕来这条街上逛是何意?”秦瑜问道。

今日早朝下朝之时,蒋讳便向秦瑜提议微服出宫体察民情!秦瑜虽然不解,但也没有驳蒋讳的面子。

虽然是微服出巡,但鉴于上次的经历,秦瑜带着一堆禁军跟着,另有御林军在前开道。寻常百姓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但看这阵仗也知道来头不小,而稍微有些见识的人便猜到了这是皇帝在出行。

“陛下,再往前走一里您就明白了!”蒋讳说道,并没有透露出自己的意图。

大概走了一里路,秦瑜便看到了景王府。

“蒋爱卿的意思是?”秦瑜见到景王府后面露疑惑,不明白蒋讳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若进景王府,便明白了微臣的意思!”

秦瑜走进了景王府,景王府的仆役们立刻出来接驾,六岁的景王秦哲也迈着不稳的步伐走来。

“臣弟参见皇哥哥!”秦哲奶声奶气地说道。

秦瑜与秦哲其实可以说是不熟,作为先帝最小的儿子,自然受到了先帝最大的宠爱,但秦哲毕竟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秦瑜也不会和他产生交集,即位以后,更是没有见过一面。

秦瑜抱起了秦哲:“小弟,见到皇哥哥不用多礼!你住在王府里还好吗?这帮下人可曾欺辱你?”

秦哲摇了摇头:“皇哥哥,他们都对我很好,臣弟想求皇哥哥一件事!”

“你说!”秦瑜道。

“皇哥哥能不能让母妃住到王府里来!”

“好——”秦瑜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这让蒋讳和景王府的下人都始料未及。

“多谢皇哥哥!”秦哲捧着秦瑜的脸开心地笑了。

蒋讳没想到秦瑜会这么轻易地答应,按大夏的规矩,先帝嫔妃是不能出宫的,哪怕育有皇子,这也是怕这些先帝嫔妃出宫后会和其他人勾搭上,到时候就是侮辱了先帝,丢了皇室颜面。秦瑜倒不会想这么多,没人提那自己也不会主动放人出宫,提了那就正好展现出自己的仁德之心。

“陛下,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景王殿下已经六岁了,却还没有老师教导!”蒋讳也适时开口。

“哦——这倒是朕的失职了,想当初朕三岁就识字,四岁可读文章,五岁便开始书写文篇了!没想到小弟六岁都还没有人来教导。”

“陛下之聪敏举世无人可及!”蒋讳低头称赞。

“爱卿,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怕自己上奏提景王之事引起朕的猜忌,可朕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吗?”

“陛下胸宽似海,微臣自然知道。但对于景王之事,如若臣上奏,必然会让一些宵小之人乘机中伤陛下,说陛下苛待兄弟,陛下日理万机,先天下之忧而忧,自然难以顾及家事,为此被小人中伤便是臣属的失职了。”蒋讳面对这个送命题可不敢大意。

“这也是多亏了蒋爱卿了!”秦瑜笑着拍了拍蒋讳的肩膀便离去了。

蒋讳心却情有些沉重,他自认为是给了秦瑜一份比较好的答案,但他完全看不出秦瑜的真实的态度。哪怕秦瑜对此有些恼怒,蒋讳也认了,可完全不知道皇帝的态度想法便让蒋讳有点不知所措了。

秦瑜并没有逢场作戏,第二天,景王的母妃便被安排到了景王府,另外专门派了两名学士为景王教导。宦官宫女各派了五十名到了景王府。不仅如此,鲁王秦邵的母妃也被送到了鲁王府。蒋讳见秦瑜如此反而更担忧了,秦瑜如此便表示很在意这件事,但对于这件事的态度究竟是好是坏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于华栋 建州

于华栋这几日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十分地忧愁。

刚被先帝任为建州总督时,于华栋自然是喜不自禁,但他当上建州总督后却发现自己虽然搞后勤是一把好手,但镇守一方就有点捉襟见肘了。可这权势于华栋却不会也舍不得主动放弃,便让自己的下属对建州出的乱子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这些年,建州一直显得很安稳,这也得到了先帝的赞赏。

然而,于华栋没有想到辽国余孽却乘机在建州培植自己的势力,在新皇初掌天下的关键时刻,居然发动了叛乱。

于华栋知道这件事自己是罪责难逃了,所以让建州所有的军队集中到建州成来,作为总督,在陛下下旨前,还是有专断之权的,于华栋便是要在秦瑜下圣旨之前解决掉这些辽国余孽,这样自己还能从轻发落。

“总督大人,建州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共计五万七千人,其中步兵三万八千,弓兵一万两千,骑兵七千!”一位参将向于华栋报告。虽然辽国余孽联合了建州的一部分军马,但大部分军队还是在于华栋的掌控之中的,可以说主动权还是在于华栋手里,局势无法进一步扩大。

“留下八千步军,两千弓兵守城,其余人全部出动,剿灭叛贼。”于华栋大声下令,手下的参将都统也全都行动起来。虽然战争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机遇。大夏的爵位都是要拿战功换的,所以大夏的军队一直保持着比较高的战意,军队里的军官都是不畏惧战争的。

于华栋几次参加北伐都没有领军,其实这次才算是于华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领兵。

四万七千军队从建州城出发,一路向北,直扑叛军的大本营。

“大人,根据探马来报,叛军兵马应该在三到四万,其中一万是叛变的建州军,其余都是乌合之众,只要我们能够全力扑进,必能将叛军一举歼灭。”于华栋手下的一员参将也是自己的族弟于华立自信满满地说道。对于即将开始的战争,于华立不觉得有战败的可能。

于华栋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除了京城的四大军,还有哪只军队敢于建州军争锋,面对兵力还弱于自己的乌合之众,于华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反倒很多在想着如何逃过陛下的责罚。

“我让你准备送的礼物都送了吗?”于华栋问向自己的族弟。

于华立道:“大人,礼物都送了,尤其是文杰,于立,华其三位,他们三人都是陛下登基以来最为倚重的人,大人您毕竟劳苦功高,镇守建州多年,只要把这些叛军剿灭,陛下应该不会为难大人你的。”

“希望如此吧!听说陛下为人宽仁,登基以来从未处死过一位臣子。”于华栋想到了秦瑜的仁德之名,心中也慢慢放宽了心。

建州多山地,于华栋的大军行军三日也只走了一百多里。而辽国余孽却在这三日里对外宣称自己乃是正义之师,拥立秦策为君,更是宣称先帝之死乃是秦瑜联合自己的党羽密谋害死。

这些消息还只是在建州流传,却也让于华栋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倒不是怀疑秦瑜弑君,而是一旦建州传出这等悖逆之言,他就真要把自己这条命给搭上去了。对于辽国余孽为何会说拥立秦策为君,于华栋倒不清楚,但也是极为吃惊,怪不得会有一万建州军叛变,秦策估计在里面也是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给我全军出击,务必三日内抵达宁城。”于华栋下了死命令,一心想着快点剿灭叛军,活捉秦策。

宁城正是辽国余孽目前的大本营,于华栋打的就是擒贼先擒王的想法。

但宁城距此还有两百里地,还都是山路,大军三天赶过去几乎不可能。

可于华栋也顾不上手下军队是否劳累,辽国余孽必须剿灭,否则自己就完了。

就在建州大军极速赶路时,辽国余孽的一个探马躲在一处石缝里观察建州军队的动向,在建州军离去后,放出了一只信鸽,这只信鸽想着北方快速飞行。

建州军不愧为强军,三天的时间居然还是赶到了宁城。

于华栋看着眼前这座明显被加固过的城池,心中忐忑,觉得不是可以轻易拿下的,但还是下令全军出击。

因为大军快速行军,所以攻城车并没有带来,只有几十架赶制的云梯。

辽军看起来早有防备,在建州军攻城之时,大量的箭矢滚木抛出,建州军顿时损失了一千多人。

于华栋见势立刻撤军,这么强攻下去根本拿不下宁城。

“抓紧建造攻城车!”于华栋下令,宁城是座坚城,没有攻城车这仗根本就不好打。

“报——”探马赶来报告。

正在军帐中议事的众人心头一紧,感觉有不好的消息。

“什么事?”于华栋问道。

“我军运粮部队被袭,全军覆没,所有粮草付之一炬!”探子紧张地说道。这类消息本来是轮不到他来报告的,但他的上级怕自己会被迁怒,所以强迫他来报告消息。

于华栋大怒:“那帮人干什么吃的?居然连粮草都护不好!”于华立连忙劝慰于华栋:“大人,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粮草问题,我军快速行军,所带粮草只能再供应十天了,运粮部队运粮的时间就不下七天,还是赶紧让建州城再送一批粮草过来吧!”

于华栋自然也知道粮草之事事关重大,怠慢不得,立马派快马送信回建州。

建州城里留有一位参将驻守,名叫严芩,此人生性严谨,所以被于华栋留下镇守建州城。

知道前一批运粮军队被伏击后,严芩也不敢怠慢,又征调了三千民夫再加上一千步军护送。严芩倒还想多派点军队护送,但大部分军队都被于华栋带走了,自己手下就一万军队还要镇守建州和其他的城池,实在分身乏术。

严芩让手下的罗都统亲自压阵,护送三万石粮食前往宁城,这些粮食足够大军支持两个多月了。

罗都统为人也比较谨慎,每次经过斜谷等比较适合军队埋伏的地方都会先派探马前去打探,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让部队通过,这样很安全却也大大拖慢了行军速度,差不多六天罗都统只走了一半路程。

这六天于华栋数次率军攻城,都没有取得战果,辽国余孽的战力居然极为强劲。

于华栋心中怒火无处发泄,见粮草迟迟没有送达,大发雷霆,让于华立亲自带了五百骑兵去督令罗都统。

“见过于将军!”罗都统见到于华立亲自带人过来,连忙恭敬地行礼。

于华立骑着马冲了上来,直接朝着罗都统的脸上就抽了一马鞭。

罗都统吃痛,却也不敢反抗,压住心中怒气,用着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于将军,何故抽打末将?”

于华立冷冷说道:“明明只有几天的路程为何这般慢,你是投靠了叛军吗?”

“将军不知道上一批运粮军被埋伏了吗?如果不探明前路,再次遭遇伏击,大军就撑不到下一批的粮草了。”

“胡扯,叛军上次偷袭纯属侥幸,如果有埋伏,为何我这一路那般平静,分明就是你自己懈怠。全军给我快速行动,三天内必须赶到宁城。”于华立说道。

于华立毕竟是于华栋的亲信,加上罗都统的职务远低于于华立,对于于华立的命令也不敢违背。

赶了差不多一天的路后,罗都统驱马来到了吊在后面催促民夫的于华立。

“于将军,前面是一处山涧,极适合军队埋伏,我们还是先派人打探一下吧!”罗都统向于华立建议道。

于华立远眺前方,前面确实是处山涧,但山路险阻,真派人去打探估计至少要花费半天的时间。

于华立否决了罗都统的提议:“这处山涧我来时便经过了,没有任何意外,直接让军队快速经过便可。”

罗都统只好让军队快速通过,而此刻的山涧上差不多有着七八百人埋伏在上面。

领头一人见夏军直接要通过山涧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本来罗都统行事极为谨慎,他们根本没有偷袭的机会,现在终于给了他们机会。

“快,准备石块!”领头人吩咐道。

因为是山地,石块遍地都是,很快就堆积了大量人头大小的石块。

下面的夏军正在快速通过,但因为还要拉着运粮车,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这时,头顶上大量的石块砸了下来。

罗都统最先发现了情况,大声喊道:“快,躲到山壁边上。”

虽然罗都统发现的快,但石块砸的更快。军士身上穿的铠甲也只是防御砍刺的,面对撞击几乎没有防护作用。

于华立的骑兵最为明显,率先遭受了打击,差不多全军覆没了。三千民夫最为凄惨,身上只有单衣,被这些石块擦一下就是重伤。

这时,山上的叛军开始扔掷点火的油罐,径直朝着粮车砸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沦陷 于华栋看着狼狈的于华立,瘫坐在自己的座椅上。

“全没了?”于华栋不敢相信。

“哥!”这时候于华立也顾不上叫大人了,“那位罗都统执意要走山涧,我都劝他派人先去打探一下,粮草哪怕晚一天也不是不行,可他却想着赶快到您这里邀功,哪里还顾得上有没有埋伏,结果粮草全被烧了。”

叛军偷袭,只是要烧粮草,而不是要赶尽杀绝,所以于华立顺利地逃了出来。这个责任太过重大,他当然不会承担,直接就全推在了罗都统身上。

“完了,全完了!”于华栋彻底崩溃了,本来他想学古代名将靠急行军突袭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结果造成自己进退两难。如今军中粮食只有一两天,根本连撤军就做不到。

“快!”于华栋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周围村子里的粮食全都给我征过来,胆敢拒绝者杀无赦。”

“没用了,哥,周围的百姓不知道是自己跑了,还是被叛军给迁走了,现在方圆百里除了宁城,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人。”

“哥,要不我们投降?”于华立知道军队其实已经败了,害怕兵败被杀,便想要投降,“不是说先帝四子秦策也在叛军中吗?这样我们也不算是叛国。”

话语刚落,于华栋一剑便刺穿了于华立的腹部,血流喷涌而出。

于华立一脸地难以置信,实在想象不出于华栋为何要杀自己。

“我如今是败了,但我也是大夏的臣子,陛下若要杀我,我罪有应得,可你居然想要叛变,那我可就容不得你了!”于华栋面色冷峻,似乎对自己的族弟没有丝毫感情。

当夜,于华栋带着建州军中的骑兵和所有的粮食往建州城赶去。至于剩下的数万大军,则是被无情抛弃。

另一边,罗都统也是突出了重围,回到了建州城。

“将军!”见到了严芩,罗都统涕泪横流,跪倒在了严芩面前,“完了,全完了!粮草没了!”

严芩听后也是大惊失色,听完罗都统讲完事情经过后,不禁愤怒地拍碎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于华立就是一个废物,没有于华栋,他连屁都不如,现在完了,建州怕是都保不住了。”

没了粮草的军队只剩下了两条路,一条是自己崩溃,还有一条是被敌军收编。在严芩看来,叛军野心勃勃,再有秦策打幌子,估计会将这些军队全部收编了。

第三日早上,于华栋带着骑兵回到了建州城。严芩反倒觉得于华栋总算是做了一件不幸中万幸的事了。

建州军已经保不住了,能将这剩下的六千多骑兵保全下来,也算是给建州留下最后一口气。

于华栋跪在严芩面前:“严将军,在下知道你才是真正有大将之材的人,如今的建州危如累卵,只有严将军才有可能挽狂澜于既倒。”

严芩皱着眉头看着于华栋,事到临头难道他还想着推卸责任吗?

“总督大人你呢?”严芩问道。

“建州如今这个局面与我脱不了干系,我自当去京城向陛下请罪。”于华栋如是说道。

这倒让严芩一愣,其实于华栋的所作所为在严芩看来就算是自裁都算是便宜他了,但于华栋本人居然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确实让严芩有了些改观。

事到如今,严芩知道不是自己矫情的时候了,接过了建州的兵权,虽然如今只有不到两万的军队。

严芩接手兵权之后,立即下令撤出建州城。

这让所有的下属十分不理解。

严芩解释道:“如今我们兵少地多,根本不可能守下这些城池,反倒让自己兵力分散,干脆放弃大部分地盘,将拳头握紧!”

“可是将军,未战便放弃城池,只怕是陛下会治罪啊!”罗都统为严芩担忧。

严芩居然毫不在意:“当今这个危难时刻,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安全,我等将士要以大义为重!”

严芩直接放弃了大量的地盘,带军盘踞在建州最南边的三座城池,也是建州南下必经的三座城池,在哪里构筑了防线。

叛军占据了几乎整个建州,一时还没有消化下去,所以没有主动进攻严芩。

——————————

建明元年七月正阳殿

秦瑜坐在自己的高座上,脸色阴沉的可怕,殿下站着上百位大臣更是连一个声音都不敢发出,哪怕是朝中的新贵也是如此。

建州几乎全部沦陷,号称是天下第五军的建州军连编制都没了。于华栋回来向秦瑜请罪,并没有推卸自己的责任,将实情全部说出。

其实秦瑜想着把于家满门抄斩了,但念在于华栋终究是老臣,秦瑜便让他自裁,并没有对于家动手。

知道秦瑜的处置后,于华栋大声感念秦瑜的仁德后拔剑自刎而亡。

这件事反倒让他人更加觉得秦瑜仁德,以于华栋的罪行诛灭九族都是可以的,如今只死一人而保全了家族实在是极为幸运。

“陛下!”在凝重的朝堂上,蒋讳站了出来。蒋讳身为长史,加上是老臣,在这个关头,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当今要务还是派人支援严芩参将,守住剩下的地盘,再思收服失地!”

“朕已经派了秦州和安州各一万驻军前去支援。”秦瑜自然不会忘了这个,早就派遣援军给严芩调用。

文杰站了出来:“陛下,参将严芩不思报国,贪生怕死,居然舍弃了大量城池,拱手献给叛军,罪同谋反,按律当诛!”

秦瑜道:“严芩手头无兵,本就守不住建州城,在这关头守住建州南下要道,当属有功,封其为建州指挥使,主持建州防御一切事务。”

对于这件事的完整报告,暗卫早就交给了秦瑜。秦瑜并不觉得严芩做错了,反倒觉得严芩有魄力,有胆气。

秦瑜虽然年轻,却不气盛。大夏与胡人大战快半年了,胡人萧华部几乎被灭,其余四部也已经损失惨重,臣服已经是早晚的事了。秦瑜并不想着立马去收服建州,大夏国力毕竟消耗太多,先积攒几年国力,再一举荡平叛军。对于秦策,秦瑜虽然心中愤怒,却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严芩防守着建州最后的三城——平城,昱城和朔城,叛军倒是派过一小股军队前来试探,人数大概三四千人。

严芩见军队士气低落,当即带着所有的骑兵全体出城,将着三四千的叛军全部剿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使得全军士气大振。

接到秦瑜任命自己为建州指挥使时,一直装作无所谓其实内心紧张地严芩终于放下了心,对秦瑜更是拥戴。

秦瑜让严芩只要防守,不要出动收服失地。严芩对此也是十分赞同。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罗都统见严芩被升为建州指挥使,心中欢喜。

“国家山河沦陷,何喜之有?”严芩冷冷说道。

这话让罗都统一愣,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建明元年十月,胡人四部臣服大夏,协力剿灭萧华部,每年每部需进贡良马一千匹,牛两千头,羊五千头。另各部出一万军队供大夏调用。大夏在北地新建北安府,掣肘胡人四部。

秦瑜并没有想让胡人去进攻建州叛军,这样搞不好会让这两个势力联合起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胡人臣服并不会让秦瑜信任,接受臣服也只是想着慢慢蚕食胡人。

随着冬季的到来,大雪漫天飞舞,秦瑜披着貂皮站在后宫御花园里,任由白雪落在自己的身上。

秦瑜这么一站就是一个时辰,侍候在边上的吕思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冻僵了。

本来,吕思在私下里还敢和秦瑜开开玩笑的,可自从建州失陷后,秦瑜脸上似乎就不见了笑容。吕思如今是中常侍了,也只是中常侍了。

这就这几日也就是许苓萱快要生产了,加上叶皇后也怀有了身孕这才让秦瑜脸上稍微露出一丝笑容。

终于,秦瑜动了。吕思连忙恭敬拜道:“陛下!”

前秦瑜抖落了身上的积雪,淡淡说道:“回去吧!”

这时,一位宫女慌忙赶来,跪拜在秦瑜面前:“陛下,美人生产了!”秦瑜一听连忙赶去了静雨宫。

静雨宫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事物,许凌萱一开始生产,接生婆便立马行动起来。

秦瑜在外面等了三四个时辰,寝宫内这才传出了婴儿啼哭之声。秦瑜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

接生婆抱着一个婴儿快且稳地走到了秦瑜面前:“陛下,美人生了一个男孩!”

秦瑜接过了婴儿,看着还没有长开的小婴儿,心中无限感慨。

秦瑜抱着婴儿进了静雨宫的寝宫,此时,许凌萱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见到秦瑜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陛下——”许凌萱虚弱地说道。

“别说话,好好休息!”秦瑜阻止了许凌萱说话。

“朕想过了,朕的大皇子就叫秦复。”秦瑜起一个复字,便是想着要收复建州,这也是表达了对自己这个大儿子的重视。秦瑜希望这个孩子也给自己,给大夏带来福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大皇子 郑太后知道自己的孙子降世后,也赶了过来,要看自己的大孙子。

郑太后直接从秦瑜手中接过了秦复,看着已经陷入熟睡的婴儿,郑太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用手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秦复的小脸。

刚出生的秦复睁开自己的眼前,看着自己的奶奶,小脸露出了笑容,这让郑太后心中的疼爱更甚一分。

秦瑜更是将许美人升为夫人,下令将许理调回京城。许家真正成为了京城里举足轻重的大家族了。

而在建州,一件大事正在发生。

秦策当初逃离京城之时,带着几名忠心的护卫投奔了辽国余孽,那种情况下,秦策就只能沦为一个傀儡,成为辽国余孽的工具。

但建州的一位参将尤政本来是秦策的亲信,秦策成功收服了尤政及其下属的一万大军,算是初步脱离了辽国余孽的控制,宁城一战,他带着军队守在宁城,辽人则是扰乱夏军后路,在于华栋带着骑兵逃跑后,秦策凭借自己皇族的身份乘势收编了剩下的三万多军队,如今的秦策手握四万大军,而辽族只不过有着两万多军队。

之后的秦策收了建州城和周围的城池,实力进一步发展,那帮辽族反倒因为忌惮秦策,只敢待在建州的北边几城。

前几日,秦策便派人传信给辽族人,告诉他们自己愿意将宁城交给他们作为他们帮助自己的报酬。

跟随秦策来建州的几位亲信里有一位是和秦策一起长大的宦官葛泷。葛泷见秦策将宁城交给辽族人后便十分不解,但之后见秦策将军队几乎都往宁城调去,便明白了秦策想要做什么,可还是担忧道:“殿下,我们这样,朝廷乘机进攻可怎么办啊?”

“老七如今刚和胡人打完,他不是我,如果是我,拼着国力大伤也会将不稳定势力给消灭掉,但他太追求稳妥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估计要积攒至少五年的国力才会卷土重来!

探子也来报了,老七只派了两万军队给严芩防御,这点兵力还不足以他攻克建州,只要能够快速解决掉辽族那帮家伙,老七得到消息也来不及再调兵前来了。”

“可殿下,我们实力本就不足,对那帮人动手不是自毁长城吗?”葛泷乘机问了自己之前就不理解的地方。

“哼——这天下是我秦家的,我和老七争斗但我不会让其他人坐收渔利,辽寇狼子野心,如今利用完了,自然要赶快解决。”秦策对辽族十分地不屑。

辽人在初期起事时,面对当地守军的反扑损失惨重,如今更是让本来手中的傀儡长成了一匹狼,心中很是忧虑。

但秦策让人传信过来说愿意将宁城交给他们,这让他们又是惊讶又是喜悦。辽人没有首领,只有长老会。

这些长老聚在一起商议,可以说根本没有商议,直接就同意了去接收宁城。他们根本没想过秦策会动手,大夏还在眼前虎视眈眈,秦策手中虽然有四五万大军,但毕竟军心还不稳,对他们动手几乎不可能。如果是秦瑜在这儿,他就绝对不会相信秦策,因为秦策行事向来让人无法理解,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辽族这些不能让秦策掌控反而制约自己的势力当然是越早消灭越好。

————————

秦瑜这些日子时常去看望自己的大儿子,当建州的事传到秦瑜这里时,秦策基本已经奠定了大局。。

那帮辽人的长老兴冲冲地带着自己的家眷和辽族最精锐的三千人来到了宁城,结果直接被秦策包了饺子。秦策没有放过一个人,将所有的辽人全部杀死。

群龙无首的辽人不堪一击,几乎被秦策全部杀光了,之后更是在建州到处捕杀辽人。隐藏在地下百年的辽族一冒头却被自己扶持出来的傀儡给剿杀了倒也是讽刺。

秦瑜懊悔自己错过了这个好机会,现在再派兵北伐已经晚了。严芩倒是察觉到了建州方面似乎防守有些空虚,但怕是对手故布疑阵,实际上布置了陷阱让自己跳进去,也没有大举进攻。只是带了五千军队试探性进攻,攻破了一处要塞,将三百守军全部斩杀,算是取得了小规模胜利。

而秦策在掌控整个建州之后,与建明二年的新年正式自立为王,号大夏周王。秦策仍然以大夏为尊,却不服秦瑜,可以说整个天下已经成了秦家两子博弈的棋局了。

秦瑜则征召了五万新军在靠近建州的燕州训练,大有北伐之意。

天下风云变化,而秦瑜却开始迷上了下围棋,打猎,对于政事却没有太过插手,时常与文杰,华其,于立三人博弈。

“陛下,臣实在不是你的对手啊!”于立对着秦瑜苦笑。他倒不是故意让着秦瑜,而是他确实下不过秦瑜。

秦瑜围棋上手不到几日,居然可以和一些国手博弈不落下风,秦瑜想着是这些人不敢赢过自己,便微服去民间找一些高手博弈,发现自己虽然确实不如这些人,却也不差多少了。而于立等人本就不精通围棋,即便使出浑身解数却也只能惨败告终。

“下棋之时最重要的就是静心,你的心太燥了!”秦瑜说道。

于立有点不好意思了,却也说道:“陛下天赋卓绝,我即便是静心也比不上万一啊!”

“不要奉承朕了,即位之初便让国土失陷,朕只怕是会在史书上留下昏君之名了!”秦瑜苦笑一声,这些日子里秦瑜没有忙碌政事,看起来很轻松,但心头却一直压抑着。

于立劝解道:“陛下,北安府疆土辽阔,数倍于建州之地,陛下已是开拓大夏疆土,建州之事也是于华栋之过,无赖陛下,只要二三年,陛下必能收复建州!”

“希望如此!”秦瑜叹道。这些日子秦瑜并非偷懒,而是采取休养生息的国策,确实没有太多事要自己亲自操心。

见秦瑜失落的模样,于立连忙转移话题。

“陛下可知淮州出一异事?”

“何事?”秦瑜提了一点兴趣。

“淮州一深湖中突然现一小屿,上有一石,半丈见方,上有纹路,清晰可见五字——夏兴于建明。”

秦瑜嘴角一斜,这怕是底下人故意伪造出来讨自己欢心的。

“那便让他们把那块石头送上京吧,让朕也看看是什么奇石。”秦瑜说道,并没有不信的样子。

“陛下,这块石头已经被淮州太守送到京城了,昨日刚到。现在就摆放在外宫之中!”

秦瑜便起身去往外宫,于立紧随跟着。

秦瑜见到这块石头,倒也不禁笑出声。这石头竟然还是玉石,上面的纹路仔细看便也瞧得出人工的痕迹。

“最先发现这块玉石的人是谁?”秦瑜问道。

“好像就是淮州太守与友人在湖中泛舟时意外发现的,这事已经在天下传开了!”于立说道。

淮州太守吴敬忠在太守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十年了,看来是想更进一步啊!

虽然他的手段很拙劣,但秦瑜不得不承认很有效。如今这件事传遍天下,只会让皇帝的威望更上一层,皇帝就是不喜这事,也不可能去责罚吴敬忠欺君。

“派人去将吴敬忠革职查办!”秦瑜却出乎他人意料地下了严令。

于立也愣住了:“陛下?”

“这块石头的纹路分明是人工而成,吴敬忠不思治理州郡,只会谄媚君上,革职之后流放北安府,为国驻守边疆吧!”

秦瑜严惩吴敬忠也是要告诉其他太守不要想着讨好君王,而是要治理好州郡。再者说,今日说“夏兴于建明”,秦瑜承认了,来日再出一个“夏毁于建明”,秦瑜如何处理?干脆全部否认了。

于立得到秦瑜的命令后自然不敢耽搁。秦瑜则是召来了朱雀。

自从建州失陷后,秦瑜便让暗卫渗透进建州打探消息,由朱雀负责。

“在建州可打探到了什么?”秦瑜问道。

“回陛下,秦策在建州已有兵马七万,其中南边布置了五万,依靠山脉建立了十七座城关。如果大军强攻,怕是会损失惨重!

秦策还和朝中的几位大臣私下有通信,因为暗卫不便暴露,所以没有探知信件内容!”

“哪几位?”秦瑜面色未变,似乎并不吃惊。

“兵部郎中徐子振,户部员外郎封阶,吏部主事黄利!”

“这三人全部抓了,搜出信件!如果通敌就直接杀了。”秦瑜直接下令。

“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苏毅 爵位,一个王朝中必然会存在的东西。有的王朝爵位随意授予,显得稀松平常。而大夏的爵位授予却是极为严格的,没有战功就是皇帝的老丈人都别想有一个男爵的爵位。而爵位除了大夏的开国功臣可以世袭外,其余的都只能降等传承,即公爵传侯爵,侯爵传伯爵,这般传承,如果后代子孙不争气,几代过后便沦为平民百姓,不再是贵族。这也鼓励了大夏的贵族上战场杀敌建功而不是贪图享乐,怯战畏死。

苏毅,肃远伯的嫡子。苏毅的太爷爷曾为大夏立下赫赫战功,被当时的皇帝封为肃远公,镇南大将军,苏家之后几代人也都是在军中担任军职,没有犯过大错,但也不复祖上荣光。到了苏毅的父亲这一代,爵位已经降到了伯爵,苏毅作为父亲的嫡长子,不出意外便是要继承家里的爵位,成为子爵。但这也意味着再到自己孩子那一代便是最后可以传承爵位的一代了,之后便成为了平民,参军也无法直接当上军官。

在建明元年,秦瑜掀起了对胡人的大战,本来是建立军功的好机会,但苏毅的父亲肃远伯苏穆根本没有他爷爷的血气,本来身为北境大军的一位都统,只要老老实实地打完这场仗,没立下什么功劳爵位也是可以上升一等的,但苏穆居然因为害怕,托人将自己调回了京城。

苏毅对自己的父亲一向很无奈,先帝时期,便有过几次北伐。可自己的父亲爵位从来没有上升过,可想而知其畏战到了什么地步。但身为人子,苏毅也不能说自己的父亲什么,只能想着自己以后争取建立战功提升自己家族的爵位,而建州,便成了苏毅的目标。

肃远伯府和当今陛下算是有点关系,如今的郑太后,在还是郑夫人时,曾患有背疮。因为是在背部,太医不方便医治,而宫里的女医医术不行,所以郑夫人的背疮一直没有痊愈,深受其扰。而苏毅的母亲未出阁之时便研读过医书,在医术上有些天分,在京城中也是小有名声。武英侯府便托苏毅的母亲进宫去给郑夫人医治,没过几天,郑夫人便痊愈了。郑夫人一直感念苏家的恩情,逢年过节便会送些礼物过来,苏家也不会不回礼,一来二去,倒也熟稔了起来。

秦瑜登基后,也有意提拔肃远伯,将苏穆调到了北境,只要苏穆参加完整个战争,自然能够加官进爵。可惜苏穆自己居然畏缩了,秦瑜便将苏穆任命为兵部的员外郎,军职转为了文职,再也没有了建立战功的机会,可苏穆自己很满意,只要每天上上朝,处理一些事务,不会经历什么危险,离家还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安逸的吗?

这天下朝,苏穆喜冲冲地回到了家。

“父亲,今日有何喜事发生?”苏毅问道,哪怕对自己父亲时常腹诽,但苏毅还是保持着自己应有的尊重。

“毅儿,你不是平日里就喜欢舞刀弄枪吗?”苏穆对苏毅说道,脸上挂着笑容。

苏毅无语道:“父亲,我那是练习武艺!”

“那就练习武艺吧!今日早朝,陛下说了,京城的慵懒之风太重,所以在开春的时候要举行春狩,京城所有的贵族子弟和官宦子弟都要参加。毅儿,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要给为父丢脸。”

苏毅不禁腹诽:这京城论慵懒怕是没几个比得上父亲大人您了,还给您丢脸?

腹诽归腹诽,苏毅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他虽然是肃远伯的嫡子,但毕竟还没有继承爵位,肃远伯如今也没有了军职,自己去参军没有什么优势,可如果能够在陛下面前露个脸,再凭借着往日的情分,说不定能够有机会前往建州,那里可是建立军功的好地方。

“父亲,那我便好好准备一番了!”苏毅说道。

苏穆拍了拍苏毅的肩膀:“努力!”

春狩,自然是要打猎的。可苏毅善使刀枪,弓箭却非自己所长。苏毅便想着去买一把劲弓,好好练习箭术。

大夏不禁兵器,只禁铠甲。所以兵器铺倒也不少。

苏毅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兵器铺,刚一进门,认识苏毅的老板便迎了上来。

“苏少爷,铺子里刚进了一批上好的钢枪,可有兴趣看看?”老板笑道。

“老刘,今日我是来看弓的,你这儿有什么好弓吗?”苏毅和武器铺的刘老板早就是熟人了,直接开口问道。

“弓的话?”刘老板想了想,“一般的竹弓,苏小爷你怕是看不上,只有三四十斤的力,也就打个鸟,打个兔子。不如拓木弓,这弓可有八十斤的力气,只要不是去打野猪,老虎,一般的山羊,野狼都能给打死了。”

苏毅摇了摇头:“老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力气,八十斤怎么够呢?”

“那就只有那把弓了,等我拿出来。”

刘老板去了后院,没一会儿便拿出了一把弓,这弓并不笨重,看起来甚至有些轻,弓身不知用什么材质制作的,如同竹片一般薄。

苏毅有些不满了:“老刘,你别拿个轻弓来糊弄我啊!”

刘老板顿时不乐意了:“你试试再说!”

苏毅接过了这把弓,发现手中一沉,这弓果然不一般。

苏毅开始拉弓弦,这弓身看起来轻盈却蕴含着极大的力量,苏毅慢慢地拉开,又慢慢地放了下来。

“是我眼光不好,果然是把好弓。”苏毅拿着弓爱不释手。

刘老板听到苏毅说的话,笑得眯起了眼睛,对于苏毅的称赞很是认同。

“这把弓什么材质?”

“这可是紫辰木。”刘老板得意地说道。紫辰木只生长在南疆的深山老林里。紫辰木在相同的体积下比钢铁还要重上一分,但弹性却又很好,是制弓的绝佳材料。

“老刘,厉害啊,这种货色也能搞到手。”苏毅赞叹道,紫辰木他也是听过的,只是没见过。

“这可是我的镇店之宝。”

“多少钱?”苏毅喜欢上了这把紫辰弓。

“五百两!”刘老板伸出了五个手指。

“这也太贵了!两百两算了。”

刘老板眼睛一瞪:“这可是紫辰木,五百两银子不二价!”

“可我只有四百五十两银子。”苏毅见刘老板不退让,直接就拿出了所有的家当,摊牌了。

“好吧!”刘老板便也同意了,主要这把弓力道太大了,一般人根本不会要,见苏毅确实想要,便也退让一步,“不过,苏少爷你得帮我跑个腿。”

真是无商不奸,苏毅心里想着,嘴上却说着:“跑什么腿?”

刘老板拿出了一把装饰华美的宝剑,剑柄与剑鞘都是用黄金打造,上面再缀以宝石,剑身更是用玄铁打造,锋利无比。可以说是一把既华又实的兵器了。

“这是户部侍郎白大人府里的大小姐定制的剑,你也知道我的店铺就我一个人看着,不方便去送,你帮我送一下,五十两就给你免了。”

“好吧!”苏毅答应了。

要是一般情况下,一家店铺的老板要一位伯爵之子去送货,可以说是在侮辱他,但苏毅和刘老板早就是朋友了,互相之间倒也不在意这些。

苏毅抽出这把剑:“让我试下剑。”

刘老板拿出了十枚铜板,摞在一起放在一块铁板上。

苏毅拿剑对着这摞铜板一劈,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十枚铜板全部被劈成了两半。

苏毅再查看剑刃,没有任何损伤,也没有卷刃。

“果然是好剑,老刘,你卖了多少钱啊?”苏毅问道。

“不多,不多,只有六千两!”刘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苏毅瞠目结舌:“不愧是户部侍郎,就是有钱。”

“别瞎说了,让别人听到就是一场麻烦。”刘老板道。

苏毅拿起紫辰弓和剑离开了兵器铺。

苏毅先回了肃远伯府,放下紫辰弓,之后再去往户部侍郎的府邸。

户部侍郎白常明本来只是司农府的一员小官,可在秦瑜改易官制时,一跃成为户部二把手,官拜三品,但没有人奇怪。因为他当初当的是太仓令的副手,而秦瑜登基之前当的就是太仓令。

户部侍郎的府邸门明显可以看出是新近翻修过的,府邸的规格提升了几个档次。

苏毅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有人打开了门:“谁呀!”语气有点倨傲。

“在下是来送白大小姐的剑的!”苏毅说道。

“哦,那给我吧!”门房本来见苏毅的穿着还以为是大家子弟,但听到苏毅说自己是来送剑的,顿时便不放在眼里。

苏毅大小也是伯爵嫡子,苏府还对太后有医治之恩。而白常明虽然在陛下潜龙之时为其做过副手,但不至于让他的一个门房就对自己这般无礼。

“这把剑我得亲自交到白小姐手中。”苏毅冷声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见大小姐。像你这等布衣百姓连这门都不配进。”门房脸色嘲弄,不屑的模样,倒是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一介布衣。

“在下肃远伯之子,镇南大将军肃远公苏秉胜之曾孙苏毅,难道连进白府的门都不配了吗?”苏毅振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白静儿 门房被苏毅的一堆名号给镇住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只是靠着祖上的功劳吃老本的贵族,并非十分举足轻重的大家族中人。但即使是这样也是贵族,不是自己一个门房可以不敬的。

“苏少爷,是小人瞎了眼,还请苏少爷饶过小人。”门房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苏毅也不能真和这门房较真,真要处罚这门房的话就是打侍郎大人的脸了。

苏毅进了苏府,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小姐的庭院,苏毅隐约听到传来的嬉笑声,声音中有着青春的活力。

苏毅刚进庭院,便见到了两名女子,一个穿着红色劲装,虽然身子娇小但精气外现,看起来是个内家高手,另外一个白衣女子,就看起来柔弱多了,脸色较为苍白。

带路的仆人对着白衣女子鞠了一躬:“小姐,这位是肃远伯府的少爷,说是来送剑的。”

红衣女子看向苏毅,而苏毅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白家小姐。

白家小姐见苏毅总是盯着自己,小脸一红,低下头去。

红衣女子眉头一蹙,呵斥道:“肃远伯府的人都是这般无礼吗?”

苏毅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太过无礼了,连忙道歉:“小姐沉鱼落雁,在下定力不够,实在是不好意思。”

白家小姐听到苏毅的道歉,不禁笑了出来,说是道歉,却是在夸自己漂亮,没有哪个女人会因为被夸漂亮而生气。

白家小姐虽说面容姣好,但也算不上沉鱼落雁,真论姿色,旁边那位红衣女子还是要高于白家小姐的。但苏毅也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就是对白家小姐一见钟情了,加上白家小姐那病弱的样子,让苏毅心中顿生保护的想法。

红衣女子上来抢过了苏毅拿着的剑:“静儿,这就是你准备送给我的礼物?”

白家小姐看了看,肯定道:“是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由苏公子送来。”

苏毅道:“在下和刘老板是好朋友,去买弓箭的时候,刘老板托我送了过来。”

一提到兵器,红衣女子来了兴趣:“弓箭?你买的弓多大的力。”

“那是紫辰弓,大概有一百八十斤的力吧!”苏毅估算了那把弓的力,应该超过两百斤了,但没必要在两名女子面前炫耀,所以就说是一百八十斤。

“哇,你用得了吗?”红衣女子脸色惊讶,似乎不相信苏毅力气有这么大。

“还好,在下天生有股子力气,拉个一百八十斤的弓不在话下。”苏毅虽然对白家小姐有一见钟情的感觉,但对这红衣女子可没有什么喜欢,对于她的质疑,自己也不故作谦虚。

“看样子你的武艺应该也很强吧,我们来过两手。”红衣女子跃跃欲试,十分好战的样子。

苏毅刚要答应,白家小姐就拉开了红衣女子,带着歉意对苏毅说道:“苏公子,琪儿行事有些冲动,还望多多担待。”

苏毅态度立马温和下来:“没事,在下也有不妥之处。”

“不知白小姐可会参加春狩。”苏毅问道。春狩时,一些官宦家的小姐也会随同自己的长辈参加,故苏毅有此一问。

“应该会去,苏公子也去吗?”白家小姐问道。

“嗯,陛下号召我大夏男儿练武强国,春狩自然要去的。”苏毅眼睛不离白家小姐,说道。

如今是初春时节,天气还是寒冷。苏毅和白家小姐相谈渐欢,那位红衣女子倒是觉得无聊,躲去了一边练剑去了。苏毅知道了这白家小姐叫白静儿,那位红衣女子是兵部尚书陆铭的侄女,名叫陆琪,其父早亡,一直养在陆铭的府上,陆铭待其为亲女。

一阵寒风吹过,白静儿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脸色又苍白了两分。

苏毅关切问道:“白小姐,你没事吧!”

白静儿咳嗽了几下,道:“苏公子不必为静儿担心,这是小时候就落下的病根了,虽然不见好,但也没有什么大碍。”

“白小姐还是回房好好休息吧,在下先行告退了。”苏毅见快到正午了,再留下去怕是要留在白府吃饭了,这样就显得自己没脸没皮了,便告退离去。

“苏公子慢走!”白静儿道。

苏毅一走,陆琪来到白静儿身边:“那烦人的家伙总算是走了。”陆琪的语气显得对苏毅十分不满。

白静儿倒是说道:“苏公子说话风趣,是个有意思的人。”

陆琪撇了撇嘴,并不认同。

苏毅走出了白府,心中却还有着恋恋不舍的感觉。

“苏公子,跟咱家走一趟吧!”苏毅站在街上,正回首看着白府出神。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让苏毅回过神来。

“吕大人!”苏毅看向说话之人,发现是吕思。秦瑜登基之前也是去过肃远伯府几次,苏毅自然是认得出一直跟在秦瑜身边的贴身太监吕思。

“您怎么在这里?”苏毅好奇吕思为何会在这里出现,按理说他应该是常伴皇帝左右啊。

“苏公子,陛下就在不远处,想要见你一下。”吕思道。

苏毅虽然惊讶于此事,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说道:“烦请吕大人带路。”

苏毅跟着吕思,只转过了一个街角便注意到了秦瑜。

秦瑜正坐在一处酒楼的露天楼台上,按理说苏毅很难注意到,但这座酒楼被一群神秘的护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很难让人注意不了。

吕思带着苏毅穿过了层层护卫,来到了楼台上。

苏毅注意到秦瑜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炭炉,上面架着一个陶锅。

锅里盛有辣汤,边上摆有蔬菜和各种肉片,秦瑜不断地往锅里放进肉菜,涮过之后再蘸酱食用。

苏毅没见过这种吃法,但看起来很香。秦瑜边上还坐着一位婀娜多姿,极为艳丽的女子,苏毅瞥了一眼,内心惊叹,不过也不敢再多看。

“噢——”秦瑜正吃完一大口青菜,似乎有些烫了,呼了一声。

正好看到了苏毅上来,秦瑜拿筷子指了指自己边上一处空着的座位:“坐!来吃点。”

苏毅见过秦瑜几次,知道秦瑜不是那种喜欢说客气话的人,让自己坐下吃就是要自己坐下吃。

“多谢陛下!”苏毅坐了下来,吕思送过来了一副碗筷。

秦瑜问道:“你进了白府怎么这么长时间?”

苏毅惊讶秦瑜怎么知道自己进了白府,秦瑜猜出他心中所想,指了指一个方向。

苏毅顺着秦瑜指的方向看去,这座楼台正好可以看到白府大门。

苏毅不好意思地说道:“和白府的小姐聊了一会儿天。”

秦瑜见苏毅的样子便已然猜到他的心中想法,笑道:“看上白静儿了?”

“嗯。”苏毅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承认了。

“白静儿是白常明的嫡女,因为刚出生的时候,照看她的嬷嬷疏忽照料,受了寒气,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见好。正因为如此,白常明对这位女儿更加疼爱,肃远伯府怕是还不足以让白常明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白常明毕竟曾经是秦瑜的副手,对于白家的事,秦瑜还是比较了解的。

“那陛下的意思是?”苏毅问道。

“说起来,苏府毕竟对太后有医治之恩,朕可以答应你苏府一个承诺,比如让朕给你和白静儿赐婚。”

听到秦瑜答应自己可以赐婚让苏毅心头一喜,可秦瑜的话真正的意思让苏毅不得不犹豫。

说起来本来苏府与秦瑜可以相处得很好,凭借着关系还是有机会让苏府的权势更上一层楼的。

但苏穆干的一件蠢事,让秦瑜对苏府产生了不满。

北伐胡人之时,苏穆托人将自己调回了京城,这件事平时倒也罢了,在大夏举国力与胡人大战的时候下便显得极不合时宜,更何况苏穆调去北境还是秦瑜的安排。

因为苏府与太后之间的情分,秦瑜并没有惩罚苏穆,反倒调其当上了兵部的员外郎。换作其他人,秦瑜早就杀一儆百了。

现在秦瑜答应苏府一个要求其实意味着这个要求以后苏府与太后皇帝再无情分可言了。

“陛下!”苏毅跪在地上,极其郑重道,“臣请求陛下能将臣调往建州,给臣为大夏建功的机会。”

苏毅没有请求秦瑜赐婚,反而要去建州。

秦瑜略微有些惊讶,毕竟因为苏穆的关系,秦瑜对苏府观感并不好。

苏毅道:“陛下,臣知父亲乃畏战怯死之人,北伐之时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请求替父赎罪,还望陛下成全。”

“好,既然你有为国报效的想法,朕也不能辜负,不过你只能从都头做起,如果你能立下足够的战功,朕依然会赐婚你与白静儿。”秦瑜

“多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毅大喜,立即叩首,心中满怀壮志。

“来,吃!”秦瑜说道。

苏毅心中喜悦,也不客气,那我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坐在秦瑜边上的那位艳丽女子开口道:“陛下,可要臣妾来弹奏一曲琵琶!”

秦瑜道:“那便来一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春狩 苏毅和那位艳丽女子就坐在秦瑜的两边,当女子开始弹奏时,苏毅感觉心神一怔,心想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曲艺果然高超。苏毅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去,感觉脖子都有点酸了。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楼上弹奏琵琶者可是玉清姑娘?玉清姑娘在兰芳阁之时就让在下心向神往,没想到今日还有机会再遇到玉清姑娘!”

京城几家青楼的名魁都是被一些世家子弟所熟知的,苏毅虽然没有去过青楼,但也听过朋友谈论过,知道玉清好像是兰芳阁的名魁,一手琵琶出神入化,让无数世家子弟一掷千金只为听其一曲。后来就销声匿迹了,据说被哪个大人物给赎身了,这也让无数世家子弟心中暗骂,这类世家子弟手头的钱也就够听首曲子,像赎身这类的,就是他们所属的家族都不是能够轻出的。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赎走玉清的人一文钱都没花就把玉清带走了,而且兰芳阁的人为此还十分高兴自得。

苏毅心头也在震惊,如果这位真的是玉清的话,那皇上不就是把妓女纳入后宫了,虽然听说这玉清从未接过客,可毕竟是妓院出身,难免让人非议,对于皇室也是蒙羞。

玉清表情也有些慌张,看向秦瑜。

秦瑜脸色不变,当初将玉清带入宫就想过这个问题。秦瑜并不怕别人说什么,大不了让一些御史上奏骂自己好色误国,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瑜拉住了玉清的手:“没事!”玉清这才安下心来。

玉清一直觉得当初自己的选择实在太过正确,名魁听起来名头很响,但实际上终究会沦为让人践踏的妓女,所以在意识到秦瑜的身份后放手一搏。如今虽然只是少使的位分,但自己的家人却也得了便宜,父亲和弟弟都入了官府当小吏,本来的积贫之家一下子焕发出了生机。

“把那人带上来。”秦瑜吩咐道。

明允侯在一旁,听到秦瑜命令后直接喊道:“来人,把刚才说话之人给抓上来。”

很快,下面便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

“这可是天子脚下,休得放肆!”

“我爹是工部尚书宫邵,谁敢动我?”

……

虽然那人激烈反抗,还有几名护卫跟着,但在禁军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位工部尚书家的少爷被带到了楼上。

秦瑜看着这人,工部尚书宫邵家的几个人儿子秦瑜都见过,并非荒唐之人,而这人并非那几人之一。

看来是假冒工部尚书的儿子,秦瑜心里想着。

这人见这帮看起来穿着普通实力却很强的护卫,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但一想到自己的背景,便也安定下来。

本来他被禁军直接扔到地上,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子,目光在秦瑜和苏毅的身上仅停留了一会儿,便转到了玉清身上,两眼顿时放光。

“你叫什么名字?”秦瑜看向这人。这人看起来和秦瑜一般大,十八九岁的样子,但举止轻浮,气质比之秦瑜要差了极多。

“我叫宫顺,我爹工部尚书。”宫顺骄傲地扬起了头。

“据我所知宫邵有六个儿子,你应该不是其中的一个吧!”秦瑜道。

宫顺一愣,他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敢直呼自己老爹的名字,来头似乎很大,而且还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

秦瑜见宫顺脸色变化却不回话,便说道:“既然你是冒充工部尚书的儿子,那便杀了吧!”

禁军一听,直接就抽出了佩刀,两个禁军直接架起了宫顺就要往外拖去。

“我真是工部尚书的儿子,真的啊!”宫顺嘶声吼道,极为惊慌,没有想到这人会如此大胆,在京城居然说杀人就要杀人。

苏毅这时也说道:“陛下,听说宫大人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可能……”

秦瑜也明白了,下令放开宫顺。

“嘿,知道怕了吧!”宫顺没听见苏毅对秦瑜说了什么话,但看情况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虽然私生子的身份不光彩,但背景摆在这儿,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这样吧,你把玉清姑娘给我,我就放过你,还帮你在我爹面前说好话。”宫顺对曲子还是有些造诣的,仅凭着曲声就认出了玉清,现在见到面容,不管她是不是玉清,他都要了。

宫顺知道眼前这人背景可能不小,但当今朝堂上能大过自己父亲的能有几人。那些大人物怎么会收一个妓女,更何况眼前这人这般年轻,怕是哪家的少爷,那就更不可能会让其长辈为了一个妓女和工部尚书翻脸,最大不了的情况不过是相互之间奈何不了。

因为是私生子,宫顺并没有他的那些哥哥那般克己复礼,反而行事有些猖狂,有些不知者无畏的意思。

秦瑜看向这人,眼睛终于溢出了一丝杀气。

“跪在这儿,等你老子过来吧!”秦瑜语气不容置疑。

“去把宫邵给我叫过来!”秦瑜说道。

吕思道:“诺,陛下!”吕思故意把陛下这两个字喊的声音大了些,让宫顺听到。

“陛下?”宫顺听到这个词,吓得浑身一抖,再看吕思的样貌——面白无须,一副宦官样子。

宫顺再也站不住了,瘫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秦瑜继续吃着,丝毫不顾瘫在一边的宫顺。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宫邵就赶了过来,这附近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的府邸,宫邵的府邸也是离此处较近的。

“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宫顺被吕思叫过来时便偷偷塞给了吕思几百两银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当时就吓丢了半条命。

“宫大人,把你儿子带回去,好好教导。”秦瑜也就是要威吓一下宫顺,自己如果这要和一个私生子较真,反倒跌份。

“臣拜谢陛下圣恩。”宫邵连磕三个头。站起来后,恶狠狠地盯了一下跪在一边的宫顺。

宫邵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了这里,秦瑜也吃的差不多了。

“苏毅。”

“陛下有何吩咐?”

“建州之地,你若是能抓住机会,未必不能执掌一军,好好把握吧!”

“多谢陛下教诲!”苏毅一直跪在这儿,等秦瑜等人离开后才起身。

秦瑜最后的话明显在鼓励自己在建州之地要有野心往上爬。

苏毅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猜想,如今的建州虽然只剩下三城,但军队却足有四万之众。严芩虽然能力很强,却有一点不足以让陛下放心,那就是严芩的家眷皆在身边,且无人能够制约严芩。于华栋为何在惨败之时没有投降,而是回京请罪,因为于家都在京城,他若投降便会让于家满门灭绝,而严芩并没有这层顾虑。但严芩在危难之时领兵守住要地,秦瑜不可能做出不信任他的姿态。

不过这也只是苏毅自己的猜想。

宫邵和宫顺回到了府里,宫顺刚松了一口气,觉得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宫邵却喊来了几名家丁。

“把这孽障给我打断腿,扔到城郊去自生自灭!”父亲的话让宫顺如同坠入地狱。

“爹,你饶过儿子吧,陛下不是没说什么吗?”宫顺扑过来抱住宫邵的腿,哀求道。

“还不动手!”宫邵没有丝毫动摇。宫邵本就对自己的这个私生子有些不喜,如今更是惹到了皇帝,让宫邵彻底厌恶了这个儿子。皇帝虽然没说什么,但自己若是再无所作为,那就是不懂事了。

宫邵有个私生子在京城知道的人倒也不少,但没有人敢放在明面上说。宫邵将自己的这个私生子给打断腿,扔出了京城,这则消息直接传遍了全城,成了许多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宫邵也没有任何要阻止消息传播的意思,他就是想让秦瑜知道自己的态度,表明自己绝对的恭敬与忠心。

随着天气转暖,春狩也随之而来。这次的春狩规模在大夏历史上也就只有开国之初太祖皇帝举行的春狩可以与之相比。

整个大夏京城,官员和有爵位在身的人不下三千人,再加上带来的家眷,总计不下一万人,秦瑜更是让虎贲军和龙庭军护卫左右,气势如虹。

秦瑜没有乘坐车架,而是自己骑了一匹马。

春狩的地方是在京都附近的林苑,这林苑将京都附近的山林全部给涵盖进来,平时允许附近的村民上山打猎砍柴,到了这个时候就会封山。

秦瑜站在林苑的猎宫中,看着下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沉声大喊道:“大夏以武立国,以文治国,时至今日已有二百余载,然大夏武风日衰,朕以为此非为益。诸位当以勤习武学,壮我大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人下拜,山呼之声连几十里外的京城都能够听到。

“这片山林之中,有各种凶兽,今日但凡能射杀黑熊,猛虎者,赐红绸腰带一条。射杀野狼者,赐蓝绸腰带一条。”

“万岁!万岁!万岁!”

红绸腰带,蓝绸腰带这些并不能够吸引这些贵族子弟,但是能够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却是让这些人最为重视的。

参加狩猎的人大概有三四千人,这些人蜂拥进林苑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箭射黑熊 苏毅背着紫辰弓和两壶箭和自己的几个好友进了这片山林。这些人都是有些落魄的贵族,肃远伯府倒算是其中混的最好的。

“毅哥,这么多人进来狩猎,动静太大了,我们怕是打不到什么猎物吧!”说话的一位年轻人,名叫黄煾,和苏毅打小关系便是极好。

“这林苑可是极大的,就算再进来几千人也不会嫌多,不过我们没必要跟着前面那些人走,这样只会捡人家不要的。”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苏毅便带着人去往林苑的深处,春狩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七天,他们倒也不用担心时间问题。

苏毅一行人一连翻过了两座山,这里人迹罕至,平日里也就是一些猎户会到这儿来,寻常人根本不会来到此地。

黄煾蹲在地上观察痕迹,苏毅知道黄煾向来是个细心的人,便等着看他会发现什么。

“毅哥,我刚才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痕迹,应该是山羊和鹿的脚印,还有一些痕迹看不太清,可能是狼或者野狗的。”

苏毅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家小心一点,我们争取一人能够领到一条蓝绸腰带就可以了,熊瞎子和老虎太过凶猛,我们没必要去冒险。”

“好!”

这时,熊的一声吼叫传来,震动了整片山林,惊走了飞鸟走兽。

苏毅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只黑熊追逐着一只山羊正向着这里跑来。

“快退!”苏毅连忙大喊,黑熊可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其他人四散开来,苏毅自己倒是拿出紫辰弓,向着那只山羊射去,想着射死这只山羊应该可以停住黑熊前进的步伐。

“咻——”随着破空之声,一支利箭极速射了过去。

苏毅毕竟箭术一般,这一箭虽然威力惊人,但却擦过了山羊的身子,并没有射中。

就在苏毅想着再来一箭时,黑熊的一声嚎叫传来,震耳欲聋。

苏毅这才注意到那支箭虽然没有射中山羊,却好巧不巧地射中了黑熊。

这一箭深深地插进了黑熊的眼睛里,流出了殷红的血液,血液在黑熊的脸上分散着往下流,看着极为地瘆人。

苏毅心想大事不妙,果然,黑熊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瞬间追上了山羊,一掌就讲这头山羊拍成了一摊肉泥,青的红的混作一团,看起来极为恶心。

这黑熊剩下的一只眼睛死死盯住了苏毅。苏毅虽然惊慌,倒也没有方寸大乱,又张弓搭箭,射了出去。

这支箭射得挺准的,一箭射进了黑熊的胸口。幸好苏毅用的是紫辰弓,弓力极大,还能射穿黑熊的皮肉,如果是一般的弓,怕是只能射掉黑熊的毛。

但这箭伤还不足以让黑熊伤元气,黑熊继续追着苏毅而来。

其余人都远远地逃开,只有黄煾在附近想着能够帮到苏毅。

苏毅远转内力,跳到了附近的一棵树上。仅在两个呼吸的时间后,黑熊就跑到了树下。

黑熊将两只前爪搭在树干上,仰头对着苏毅大吼。

苏毅乘机一箭向黑熊张开的血盆大口射去,这可是要害,正要以紫辰弓的威力射进黑熊嘴里,黑熊怕是基本废了。

可惜,箭射偏了,射中了黑熊的一只左前爪,黑熊吃痛,愤怒之下,一爪子将树干给挠掉了三分之一,引得树身一晃,苏毅都差点掉了下去。

苏毅刚恢复身形,树下黑熊又是一爪,被摧毁得差不多的树干再也承受不住树本身的重量,倒了下去。

苏毅身形机敏,纵身一跃,又跳到了另一棵树上,紧接着又连射了三箭,一箭射空,另外两箭射中了黑熊的后背。

如此纠缠了好久,苏毅也是几次在死亡边缘擦肩而过,黑熊也已经身中数十箭,连鲜血都开始干涸了。

苏毅箭壶已空,只能待在树上静静地等待。

黑熊因为失血过多,没有了战斗力,趴在地上哀嚎呻吟。

苏毅在树上不敢下来试探,倒是黄煾在黑熊许久未动的情况下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拿剑捅了捅黑熊,这才发现这头黑熊已经死透了。

“毅哥,下来吧,熊瞎子死了。”黄煾喊道。

苏毅下来后,内心喜悦。虽然险死还生,但能击杀一只黑熊可以说是意外收获了。

“这位兄台厉害啊!”不远处走来了一群人,显然刚才就躲在一边了。为首一位年轻人,其他人维其马首是瞻。

苏毅看着这些人,黄煾有些紧张,生怕这些人会强抢黑熊。

“阁下是?”苏毅行了一个拱手礼。

“在下李诚赫!”为首的人笑着说道。

“见过少国公!”苏毅和其他人连忙下拜。

李诚赫,成国公的嫡长子,更是被成国公早早定为爵位的继承人。成国公乃是世袭罔替的爵位,李家先祖也是大夏的开国功臣,在这一代,成国公府虽然没有太多权势,但地位身份摆在这里,不是其他人可以轻视的。

“不必多礼,我在之前就来到了这里,忌惮黑熊不敢上前,只能远远观望阁下智斗黑熊。在下向来喜好结交有本事的人,不知你的名讳?”

“在下肃远伯之子,肃远公之曾孙苏毅!”苏毅说道。

“原来是苏秉胜老将军的后人,怪不得如此英武。”李诚赫倒也厉害,居然知道几代以前的老将军的名讳。

苏毅听到李诚赫言语间对自己先祖的尊敬,心中好感大增。

“在下有一事想要和苏公子商议一下。”李诚赫说道。

“何事?”

“熊一身是宝,苏公子取个熊头便可以去证明自己杀了熊,剩下的部分卖于在下如何?”

本来苏毅还担忧李诚赫会跟自己要这头熊,听完后,放下心来,春狩想要证明自己的战绩就是那猎物的头来证明,其他部位无法证明,所以李诚赫应该确实只是想买这头黑熊而不是有什么小心思。

“只是一头黑熊罢了,少国公想要便送予阁下,哪里还要卖,这真是折煞在下了。”苏毅说道,李诚赫既然是少国公,虽然黑熊珍贵,但也值得苏毅送出去。

“欸,这样不成我占你便宜了吗?这可不行。”说着,李诚赫往苏毅怀里塞了三四千两的银票,这些银票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黑熊的价值。

跟着李诚赫的一帮人也是心中纳闷,李诚赫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人,但也不至于上赶着给人送钱啊,这是什么情况?

苏毅刚要拒绝,却被李诚赫给推了回去:“你要是还给我那就是瞧不起我了,苏公子不会瞧不起我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毅哪里还能拒绝,只能接受了这份银票。

秦瑜虽然喜欢打猎,但在春狩之时,人数过多,防止出现意外,秦瑜并没有出去狩猎,而是在猎宫里饮酒享乐。

只有两天,大部分人都返回了春狩的营地,这些人都是娇生惯养的,在野外住个一晚还能忍受,再长久一些就让人受不了了。

“报陛下,有四人猎杀了熊,二人猎杀了虎。”负责春狩的官员上来报告。

秦瑜揽着玉清,酒已经喝得微醺了。幸好秦蔺没有跟来,否则秦瑜连酒都喝不了了。

“哪几人?”秦瑜醉醉糊糊地问道。

“成国公之子李诚赫,齐国公之子玉忠侯叶英,武英侯之子郑奎,平阳侯之子明礼,武华伯莫信,肃远伯之子苏毅。”

林苑里也没有多少猛兽,有六人猎杀到了虎熊算是不错了。

“将这六人召来,朕要亲自赏赐!”秦瑜道。

这六人进了猎宫,这六人中苏毅算是身份最低的,只是伯爵之子,其他人要么出身高贵,要么有战功在身。

“西域在年前进贡了八匹黑风马,可日行千里,朕赐你们一人一匹。”

“谢陛下隆恩!”六人拜谢。

“明日,还会有比武举行,你们好好准备,先下去吧!”秦瑜让六人退下。

苏毅在猎宫之中,身体僵直,十分难受,出了猎宫这才缓了一口气。

李诚赫朝着苏毅笑了笑,其实李诚赫并没有猎杀到虎熊,而是把那头熊尸剁成了肉酱,说自己猎杀到了黑熊,只是自己实力太强,将熊给剁碎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在胡扯,但毕竟是少国公,没有人自己上赶着找不自在。

苏毅毕竟收了李诚赫几千两银子,自然也不可能去揭穿李诚赫。

对于这次春狩,苏毅感觉赚大了,几千两银票不提,皇帝御赐的红绸腰带穿着,只要不去犯罪,没人敢对自己无礼,以后见上官连拜都不用拜。再加上日行千里的黑风马,苏毅都有了再战场上杀进杀出的信心了。

到了第二天比武,苏毅一直杀到了前一百,但京城里的贵族子弟贪图享乐的多,勤学武学的也不少,苏信没能再进一步。

而莫信,没有任何悬念,一路横扫各路对手,一举把得头筹。秦瑜对此大喜,将莫信提拔为建州平城的驻军统领,苏毅也是被任命为平城的马军都头。另外又有数十人全部被秦瑜任命到了建州边防统兵。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马军都头 狩猎过后,苏毅还专门去见了白静儿,秦瑜也和白常明提过这事,所以白常明也没有阻拦苏毅见自己的女儿。白静儿从小体弱多病让白常明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极为地疼惜,如果苏毅真的对自己的女儿好,他也不会横加阻拦。

虽然才是第二次见面,但双方似乎熟络了许多,两人交谈了许久,到了下午时分,在白常明时不时过来打扰的情况下,苏毅这才起身离开。

“静儿,我马上就会去建州了,等我封侯之日,我就回来娶你。”苏毅在临走时,鼓起勇气说道。

这目标既非近也不远,家族毕竟有伯爵之位作依托,他算是从子爵起步的,如果他建的战功能够超越自己父亲的爵位,那他就能够将自己的爵位替代了目前的肃远伯的爵位。

白静儿没想到眼前这人既然会如此大胆,这话居然直接说出了口,引得白静儿羞红了脸。

从小的体弱多病让白静儿的心也有些脆弱,突然有一个人如此对待自己,让白静儿的心都沉沦了。

“只要你能真心对待静儿,封不封侯不重要。”白常明突然出现,开口说道,吓了苏毅一跳。

“世伯,”苏毅拜了一拜,“我的话是认真的,我要让静儿当上侯爵府的夫人,而不是伯爵府的少夫人。”

白常明见苏毅如此有志向,自己也不好打击,想着凭借自己的影响力和陛下的关系到时候也可以帮一把。

虽然亲事没有定下,但今日这一见,白常明对苏毅大体比较满意,既没有纨绔之气,也不是好高骛远之人。

春狩事了,苏毅便跟随莫信去往建州平城。莫信作为平城的驻军统领,苏毅自然是要打好关系的,一路上对莫信倒是极为恭敬。

莫信的性格较为冷淡,对苏信的献殷勤并没有什么表示,但明显对苏毅的观感好了一些。黄煾也跟随苏信去往平城,黄煾家传的爵位到了他父亲那一代已经是男爵了,这意味着他没有爵位可以继承了,所以他迫切想着建立战功。

苏毅去往建州,他便也跟着去了,跟随苏毅的步伐未必没有机会建功进爵。

建州如今只剩下三城,被严芩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在三城之间也建立了许多堡垒,派军驻扎,让伪周军没有可乘之机。

秦策自号大夏周王,朝廷当然不可能承认,便将其称为伪周。

如今的伪周占据了几乎整个建州,虽然剿灭了辽国余孽让自身实力削弱了一些,但凝聚力更加强大。严芩三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打退了回来。

对于秦瑜派过来的将领,严芩也不敢怠慢,将他们先安顿在昱城休整了一会儿,点明要负责的事,交接好官册,便派人送他们上任。

莫信带着苏毅和另外几人来到了平城。

平城有一万两千驻军,城外堡垒修建了九处,目前还未派军驻守。

莫信找来了苏毅:“苏毅,这驻守堡垒的危险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我只问你敢不敢去驻守堡垒。”莫信有心培养苏毅,所以给苏毅一个选择的机会。

危险越大,机遇越大。苏毅直接说道:“只要将军信任下官,下官定然无所畏惧,可下官只是马军都头,镇守堡垒至少要有校尉的级别?”

“这你不用担心,我是平城统领,将你升为校尉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马军都统按理可以统率一百骑兵,我再给你一百骑兵和五百步兵。”

“多谢将军栽培!”苏毅感激得立马下拜。

苏毅直接选了一个最北的堡垒,如果伪周军南下,这儿将会首当其冲,可也是能够最早发现敌情的地方,危险与机遇并存。

这座堡垒因为太过危险,并没有太多校尉级别的军官要去争夺镇守权,所以苏毅被派去守那座堡垒后又升为校尉并没有引起争议,反倒还有些人认为莫信是不是和这苏毅有仇,把他派过去送死。

黄煾也得到了一个都头的位置,跟着苏毅去了堡垒。

这些堡垒因为是为了抵御敌军而临时修建的,为了方便便直接用数字命名。

而苏毅镇守的要塞在最北方,所以称为一号堡垒。

苏毅带人来到一号堡垒时,发现这座堡垒比自己想象地要好了很多。本来苏毅还以为临时匆忙修建的堡垒,怕是质量很差,可亲眼看到时才知道这些堡垒都是用石砖建造而成,极为坚固。

一号堡垒矗立在两座山丘之间,城墙一直延伸到两座山丘的山顶。山顶上建了两座六丈高的了望塔,再加上山丘的高度,数十里外便能发现敌军的动静。

而这堡垒本身不大,最多只能驻守一千人,但城墙高且坚固。

苏毅来后先是检查了粮仓,确定粮草没有问题后,又检查了水源问题。

一号堡垒囤积了三千石粮草,足够七百人吃四个月了。水源则是山上的溪流,没有被敌军阻断的危险。

苏毅因为用了紫辰弓,感觉到弓的作用的确很大,在战场上更是必不可少。

而自己手下的七百人中两百是骑兵,还有四百步兵,弓手只有一百。在苏毅看来是远远不够的。

苏毅便自掏腰包,托莫信帮自己找平城军械所帮忙打造长弓。

长弓的优点突出,弓力大,耗力小,射程远。缺点就是弓身太长了,足有五尺长,十分不便军队行动。

苏毅要打造得长弓因为是自己私自要求打造的,开销都是要苏毅自己一人出的,苏毅讲究的也是宁缺毋滥,弓身用紫衫木制成,弓弦用的是牛筋,每架长弓都是要花费十两银子。苏毅自己就用了春狩时李诚赫给的银子和父亲给自己的银子来支付,这也幸好是莫信打过招呼的,否则还要再给军械所一笔好处费。

对于箭矢,军械所很是大方,估计也是看莫信似乎重视苏毅的缘故,直接给了十万支箭矢,以后每月还会供应两万支箭矢,战时另谈。

苏毅让黄煾训练除了骑兵以外的五百名士兵用长弓射箭。苏毅则将两百骑兵分成了两批,每天带一批骑兵出堡垒巡逻。

苏毅甚至有过带着骑兵一路北上,一直到了伪周占据的最南边的城池——松城,观察了一些敌情后才离去。

苏毅驻守一号堡垒整整一个月,伪周没有任何动静,反倒严芩又组织了一次试探性进攻。派了五千人去进攻伪周一处要塞,虽然没有攻破,但在伤亡四百人的情况下杀敌三百多人。

这次进攻无关苏毅,苏毅依旧平日里带着一百骑兵到处巡逻,随便练练箭术,这些天来,苏毅的弓马越发地娴熟。

这日里,苏毅巡逻之时发现了一处车辙印,这车辙印很新,且是南北方向。无论这是伪周的车去往大夏还是大夏的车去往伪周,这都不是好事。

苏毅立马前去报告了莫信,莫信一听,对此也是极为重视,亲自前来查看。

苏毅派人沿着车辙印的两个方向前往查看,发现这车辙印向北便是通往松城,另一个方向则是饶过了平城,而平城再往南便没有发现得了痕迹。

莫信和苏毅便先不声张,苏毅只带了一百骑兵,而莫信只是带了几十名自己的亲卫军,消息并没有传播出去。

莫信派了十几名暗探沿着这车辙印的路线潜伏观察,自己亲自带领了三百骑兵来到了一号堡垒,和苏毅的两百骑兵合为一处,等着暗探前来报信。

第二日,暗探便传来了情报,有一伙车队行迹鬼祟,一百多名护卫带着十几辆车饶过了平城一路向松城的方向去了。

得到消息的莫信和苏毅立马带着骑兵追了上去。车队速度不快,莫信苏毅很容易便发现了车队的痕迹。

此时,这支车队的人在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大哥,”一名护卫向着领头的人说道,“我们干完这票就不干了吧,太危险了,最抓到就死定了。”

“胆小鬼,”领头的人骂了一声,“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危险?不危险哪来这么多银子赚?”

建州矿场资源丰富,但其他资源就匮乏了,伪周便高价收购药材,粮食等军需用品,都是市场价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面对如此暴利,自然让不少人蠢蠢欲动,这支车队便是属于燕州的一个门派,暗中向伪周偷运过几次药材。

这十几车的药材在燕州只要两千多两银子便能买到,但转手一卖给伪周就是三万两。

这门派只卖了四次,就赚得体满钵满,这也让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甚至有了帮伪周刺探大夏军情的想法。

伪周专门开过价,只要能够调查到建州三城的驻军情况,直接就给十万两白银,其他情报也会按价值给酬劳。

领头的人刚训完手下小弟,便看到不远处的小丘上翻出来一群骑兵,这些骑兵人数远远超过他们。

面对骑兵,这些人甚至没有逃跑的想法,直接就被包围起来了。

“大人饶命啊,小人只是一时糊涂!”领头人倒不胆大了,直接跪地上求饶。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暗中探查 “你们去看一下车里运的是什么?”莫信吩咐身边的几人。

几人翻身下马,走上前去,这些人自然不敢阻拦。几名士兵将车上的箱子全部打开,仔细检查一番后,向莫信回报道:“将军,运的都是止血养伤的药材。这些量足够一直一千人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莫信面色冷峻,“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都是黑虎帮的人。”领头的人老实回答道,声音在颤抖。

莫信一听,直接上前去撕下了一人的袖口,见其小臂上果然纹着一只黑虎,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杀!”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出身,莫信也懒得再俘虏这些人,直接下令格杀。

“大人,饶命啊!”领头之人面色恐惧,甚至都没有想起反抗。

任凭这些人哀求还是反抗,没有任何其他机会,这些人全部被击杀,骑兵的骑枪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胸膛,鲜血浇洒在这片大地上。

“大人,不如我们也假装是偷运药材的商队去松城打探情报。”苏毅看着那十几辆装满专门养伤的药材的车,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便向莫信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所派之人必须十分可靠。”莫信也赞同苏毅的提议,可也忧虑这样是否安全。

“下官愿意亲自带人去松城!”苏毅拱手说道。

“你得镇守堡垒,这个职责也很重要,不能有失。”莫信拒绝,并不想苏毅前去冒这个危险。

“将军,您可以另调一人暂时镇守暴烈,我才参军不久,没有什么军人气息,是最适合潜入松城的人了。”

听到苏毅的说法,莫信也有些心动了。

“好吧,你挑些你信得过的人,一号堡垒我先替你把守,防止你不在堡垒的消息传开,传到伪周那边去。”莫信不放心把这个消息让更多人知道,便打算亲自镇守一号堡垒。

“多谢将军!”苏毅喜道。

苏毅带着黄煾和莫信从京城带回来的亲兵伪装作商队,偷偷地潜往松城。

这些亲兵都是身家清白的人,比较值得信赖。松城离这里并不远,不过为了显得有真实性,伪装商队前往松城探查的事没有告诉巡逻的夏军,所以一路上苏毅都是小心翼翼地躲避,生怕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发生冲突。

在临近松城二十里地时,苏毅一行人还是被被伪周的巡逻军队给发现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巡逻队领头的队长喝止了苏毅一行人。

苏毅等人心中慌张,生怕自己露出了马脚,不过面上倒是故意显得忐忑不安的样子,却也不是十分害怕。

“这位军爷,我们听说周王爷愿意高价收购药材,所以偷偷过来的,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说完,苏毅还塞给了巡逻队的队长几个银锭子,大概有四五十两银子的样子。

这些巡逻早就知道像这些车队是干什么的,叫停下来也不过想打点秋风。不过他们也只敢收点好处,不敢太狠,伪周早就下过命令,敢为难这些输送军需的车队的人,一律处死。

所以他们叫停车队,给他们多少好处都不会嫌少。这些车队干的都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也不会太过抠搜,每次也会给个十几二十两银子。

“既然如此,那你们走吧,看你们是第一次来,提醒你们一下,不要想着从南门进,南门是不会开的,要绕到北门。”

巡逻队的队长见这人比一般的车队都要大方一些,心中好感提升了不少,所以提点了一下。

“多谢军爷。”苏毅表现得也是十分地客气,似乎真的是一名讨好士兵的偷运商人。

虽然巡逻队长说南门不能进去,但苏毅还是悄悄地靠近南门观察一下。发现松城的南门已经被石块给封死了,看来是为了防范夏军的进攻。

苏毅便绕松城的西边去往北门,顺便也观察了一下西门的情况。西门虽然没有用石块封死,但是城门换上了纯铁打造的大门,苏毅估计东门也是差不多,这样虽然城门结实了,但打开它不知要耗多少人力,平日里怕是也不会开。

等到了北门,终于见到正常的城门了。北门正打开着,进进出出的百姓倒是不多,可也不算少。

苏毅一行人十分引人注目,很快就有军士过来盘问。

“你们是干什么的?”

苏毅把刚才的那一番话又说了一遍,军士也只是例行盘问,倒没有刁难,苏毅十分识相地悄悄塞给了军士两锭银子,让军士更加喜笑颜开。

“你们想要卖这些药材的话就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五里地,再左拐就到了。那里就是周王殿下专门派人开设的商处,收购一切和军需有关的东西。”

苏毅道了一声谢便沿着军士指的路线往前走了,边走边观察情况。

秦瑜本以为伪周会对外来人严格盘查,对于本地统治更是高压统治。但来到松城里面,苏毅才发现完全和自己预想的不同,整体的环境虽然不能说是多么宽松,但确实不严酷。伪周似乎像一个十分安稳的政权一般,根本没有外在的忧患。

这也是秦策对外表达出的自己的自信,他不会对大夏,对秦瑜产生畏惧。

苏毅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商处,秦瑜带来的缴获的黑虎帮的药材,商处居然花了整整三万三千两银子给收购了。

苏毅暗自咂舌,这实在是太暴利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冒死都要偷运药材和粮食过来。苏毅自己都想多偷运几次药材过来赚一笔。

卖完药材后,苏毅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装作在这里落脚的样子找了一家客栈。

毕竟还在交战,客栈的生意极其冷清,没有一个顾客。客栈老板见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也是高兴坏了,十分热情地招呼。

苏毅现在财大气粗,直接给了老板一百两银子:“老板,这家客栈我包一天,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老板连连点头。这客栈几天都不会有一单生意,见苏毅出手大方,老板自然不会拒绝。

“这位客官,我还得和你说一下,如果你住在这儿,到了晚上会有兵爷过来盘问,到时候您做点准备。”老板提前说道,生怕到时候这些人对自己有意见。

“好的,我知道了。”苏毅道。

苏毅一行人没有派人出去探查敌情,这样太过于显眼,但在客栈里也注意到了一些情况。

城里巡逻的士兵差不多一刻的时间就会经过客栈门口一次,每次巡逻的军队人数在五十人左右。

虽然这些情报看起来没什么用,苏毅还是在心中讲这些给记下了。

到了晚上,松城开始宵禁,也来了一队士兵过来盘问苏毅一行人。

“军爷,我们兄弟走路走累了,所以在城里歇一晚上。”苏毅这般解释道。

这帮士兵搜查了苏毅一行人的包袱和客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城里不要待太久,否则被人注意到,说你是间谍,到时候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军士见苏毅等人没有什么嫌隙,便提醒一句。

“谢军爷指点。”苏毅一如既往地塞银子。

苏毅第二天一早就带人离开了,确实没有久留。

苏毅回到了一号堡垒,莫信便见了苏毅:“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并没有什么太多有价值的情报,不多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可以推断出一些东西。”苏毅说道。

“你说。”

“我在客栈里一直在注意经过的巡逻队,经过客栈的巡逻队有五批不同的巡逻队轮回,这些巡逻队每一刻的时间都会经过客栈,这意味着这些巡逻队巡逻一次的时间是五刻,仅仅半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最多够他们巡逻四分之一个松城,这意味着松城只要有二十个巡逻队在同时巡逻,就算巡逻队是两班倒,松城也备有四十支巡逻队。一支巡逻队五十人,也就是说至少两千人在松城被用于巡逻,整整两千人巡逻,松城里的驻军必不可能少。我在饭时也注意了城里的炊烟,其他的地方炊烟稀疏,唯有城中心有大量的炊烟升起。据我估计伪周在松城驻军怕是不下一万了。如果在算上松城周围的边塞驻军,总的军队怕是直逼两万了,伪周可能会有大动作。”

苏毅说出了自己的推断,猜想十分地大胆。

莫信倒没有不信,但也提出了一个疑问:“既然松城已经被伪周秘密驻扎了军队,为何还放外人进城,这不就暴露了吗?”

“可能是因为松城平时都是要收购一些军需的,突然关闭城门不放人进来反而会引起他人怀疑。”苏毅说道。

你的推测不可不信,我会再调一些军队来帮你守城的。如果你猜的正确,我会亲自上疏陛下向你请功的。

“多谢将军栽培。”苏毅摆在地上叩谢,心中激动,觉得自己离封侯之路更近了一步。

莫信也很是满意地看着苏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防守 苏毅的猜测没有错,仅仅三天后,松城聚集了差不多一万五千大军,直扑平城而来。

苏毅镇守的一号堡垒首当其冲,第一个就碰撞上了敌军。

由于苏毅三天前的推断,莫信专门多派了五百长矛手帮忙守城。

一个小小的堡垒驻扎进了一千多号军士,显得十分拥挤。

这些日子里,黄煾一直带着五百军士练习长弓,虽然精度还不行,但射程可以了,足可射五百步,而面对人山人海的敌军时,精度就并不是必要的了。

伪周军早就知道大夏建造了一些堡垒,这一战倒没有想一举拿下平城,但是要把外面的这些钉子先给拔除掉。

一号堡垒两边有山脉作为依托,避免了被伪周军四面包围攻打的危险,再加上堡垒城小墙坚,伪周虽有上万大军却也是施展不开。

伪周先派了一千盾牌兵阵列前行,苏毅下令长弓手先不要放箭。

盾牌兵走到了离城墙三百步的位置,这是一般弓箭手的射程,便举盾停下。

这时,伪周的五百弓箭手开始前进。这是想先占据好地形,这里是一段上坡路,攻城车很难推上来,只能用攻城云梯。伪周军的计划也是简单明了,先让弓箭手和盾牌兵牵制住守城士兵,再利用云梯攻上城墙。

伪周的计划很好,却不知道苏毅早就让手下的军士换上了长弓,在弓箭手走到离城墙四百步的时候,城上的五百夏军长弓手直接就是一轮齐射。

伪周军的弓箭手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子就被射杀了七十余人,剩下的也十分惊慌失措。盾牌兵立马举盾快步向弓箭手冲来,想着帮忙防御。

又是一番齐射,这次射杀了五十几人。盾牌兵也在之后赶到了。

就在伪周军的弓箭手勉强安定下来后,准备再次进攻时,堡垒城门大开。苏毅却带着两百骑兵径直杀出,直接向着弓箭手杀来。

本来就是居高临下,再加上是骑兵,在惶恐的伪周军士兵看来,几乎是瞬间,这帮骑兵就已经冲到了他们脸上。

面对锋利的骑枪,疾风般的速度,即使是盾牌也放不住这样的攻击。

由于骑兵重点针对弓箭手,剩下的三百多弓箭手在骑兵几轮冲击后只剩下了一百来人,盾牌兵也战死了一百多人。

苏毅也不恋战,带着骑兵立马返回了堡垒,这一战出其不意,不过骑兵也阵亡了十几人,让苏毅心疼不已。

还没到城墙,伪周便已经损失了数百人,这让伪周的统帅大惊,暂缓了进攻,在离堡垒十里的地方驻军,调整军队。

当晚,苏毅手下的几位都头包括黄煾都劝苏毅再趁夜去偷袭,扩大战果。

“将军,白天我们刚挫败了伪周的攻势,今晚再去偷袭,必定让那些乌合之众吓得溃不成军。”

苏毅对此拒绝了:“我们目前的兵力防御尚且不敢说足够,哪里有资格腾出兵力去偷袭呢?一旦军队折在里面,连堡垒都岌岌可危了。况且伪周能够占据建州也不是对战事一窍不通的,这个时候必定防范严格。”

苏毅说的很在理,其他人便也不再劝说了,少数心有不甘之人也没办法说什么。

到了第二天,伪周军重整旗鼓,再次杀来。

这次,伪周军将军队分为几波,交替进攻,一刻都不停歇。

苏毅亲自带人守在城头,死战不退,一直战到夜色降临,伪周军这才退去。

苏毅清点了一下人数,手下战死者已经过三百了,重伤者也有一百多人。

伪周军不停歇的攻击死伤也很惨重,差不多一千五百具尸体留在了战场之上。

见众人神色惨淡,苏毅打气道:“将士们浴血奋战,这场仗打到这个样子其实已经算是我们赢了。”

黄煾抬起头看着苏毅,似乎不解。这些人中最为难受的就是黄煾了。这一天守城下来,损失最大的就是长弓手,被敌军重点针对,战死的三百多将士中三分之二都是长弓手。虽然黄煾不是这些人的统领者,但这些天都是由他在训练这些人,已经有了袍泽之情,这些人死在黄煾面前对于这个贵族出身,没见过血的少爷也是一个打击。

“我们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堡垒,对于整个大局来说其实无关紧要。但伪周在我们这一个堡垒便损耗如此多的军队。哪怕这座堡垒丢了,我们也都不算亏了。”

苏毅的话勉强提振了一下士气,但堡垒还是要守,镇守堡垒毕竟是自己的职责,如果丢了,哪怕鉴于敌军强大不治自己的罪,这也会成为自己的一处不光彩的地方。

到了第二日,伪周再次大举攻城,伪周的统帅是谁苏毅不知道,但苏毅能感觉出对面的统帅急了,攻城节奏比昨日还快。想想也能理解,攻一座堡垒便损失了那么多,如果无功而返,怕是秦策也不会放过这个人。

为了守城,苏毅连骑兵都派来到城头御敌。苏毅自己则站在堡垒西边那个山头的了望塔上,拿着紫辰弓向敌军射箭。在战场上,一个人的作用显得微乎其微,但苏毅还是尽可能地去杀伤敌人。

到了下午时分,守军终于坚持不住了,城头被敌军占领,苏毅下了了望塔,带着残余的二百余人向堡垒南门撤去,这种情况,苏毅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没必要以死来守一座堡垒。

堡垒的北门被敌军打开,敌军中一位将军模样的人,本来面色冷峻,当看到城门被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下令:“杀入堡垒,将里面的守军全部杀光!”

这人名叫冯举,在先帝时期就是四皇子的人,最为秦策信任,后来被调到了建州,秦策起家的一万兵丁就是他和他的麾下。

“火——火——”忽然,进入堡垒的士兵惊慌大吼,队伍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尤其在城门处,无数士兵疯了似的往外冲,一时形成拥堵反倒寸步难行。

冯举立马派自己的亲卫军上前维持秩序,这才知道了夏军居然在撤退时布置了火油,伪周的军队进入堡垒后夏军便直接射出火箭,点燃了火油。

这把火足足烧死了一百余人,更是阻碍了伪周军追击的步伐。冯举愤怒地摔了自己手中的马鞭,这一仗打得着实憋屈。

“报——莫信亲率两千骑兵突袭我军后营。”一则坏消息传到了冯举这儿来,冯举心生不妙。

“报——严芩亲率大军包抄我军后方。”又是一则坏消息。

“准备迎战!”冯举实在想不通为何大夏的军队会反应这么快,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能仓皇迎战。

苏毅带着残兵逃出后没多久,就碰上了率军而来的莫信的副将魏赫峰。这人在一直以来都是极其低调的,几乎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比较融洽,但这人统兵手段却很独到,算是一代将才。

苏毅见到魏赫峰,面色羞愧:“魏将军,我把一号堡垒给丢了。”

“苏兄弟不必羞愧,敌军人多势众,你能撑住伪周那么强的攻势已经是立下大功了。”

苏毅面露疑惑,魏赫峰说道:“其实你的推断是对的,再加上潜入伪周的暗卫也传来了消息说伪周秘密集结大军在松城。所以严指挥使大人和将军便悄悄调动大军,就等着伪周自己跳进来呢!将军自己带着骑兵先攻过去了,我带着五千步兵押后。加上严指挥使大人带来的一万五千大军,必定能够一举歼灭敌军。”

“那真是太好了!”苏毅心情变好了许多,“我愿跟随魏将军一起上阵杀敌。”

“那就一起来。”

伪周来攻的军队本来有着一万五千人,但这两天的攻城导致两千多人战死,近千人重伤,在被大夏几乎两倍于己的大军包围上来后,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冯举不亏为秦策的心腹,面对如此境况,亲自上阵与大夏军队鏖战,死战不退。这也主要是因为严芩将后路给堵死了,没有了撤退的机会。

严芩与莫信可不是想着重伤这支军队,而是把这支军队给一口吞掉,所以没有围三缺一,带着军队与伪周军队硬碰硬。

在战场之上,最耀眼的就是莫信了,两千铁骑在军队里几乎无人可挡,而莫信本人武艺更是超群,枪尖所指之处,必有亡魂升天,战甲与披风上染的尽是他人的鲜血。

苏毅倒不显眼,但也是尽全力地杀伤敌人。

这一战一直打到了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战至了力竭,苏毅自己杀了至少十几个人,伪周军留下了差不多八九千具尸体,其余人都四散逃去,冯举被莫信用长枪直接挑成了重伤,被身边的副将救了一命,逃了出去。

这一战大夏也战死了五六千人,但歼灭了伪周三分之一的兵力,算得上是一场大胜。

严芩让莫信率军回城调整,自己率领军队

直接进攻松城,想要借着大胜一举拿下松城,让自己的功绩更加地耀眼。

此时,松城守军怕是不到三千,拿下应该是轻而易举了。苏毅心里这般想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均势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就在苏毅以为严芩会一举拿下松城时,秦策居然亲自领兵两万杀到了松城,正面击败了严芩,严芩本人都差点被杀,幸好身边的亲卫拼死护卫,这才保全了性命,但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却也损耗殆尽。

秦瑜远在京城,刚接到了严芩大胜的消息,都已经准备将其封为侯爵了,封赏的圣旨刚要发出就接到了严芩惨败的消息。让秦瑜极其愕然,幸好圣旨没有早发,否则就尴尬了。

了解完战事的前后经过后,对于严芩,秦瑜不赏不罚,但莫信秦瑜格外赏赐了一些珍宝,以示勉励。

至于苏毅,秦瑜授予其男爵爵位,虽然苏毅父亲是伯爵,但他毕竟还没有继承其父的爵位,所以得了一个男爵爵位倒也合理。

苏毅知道自己有了男爵爵位后,倒没有很激动。以后自己再立些战功,升个子爵也不会困难,难的是再以后便没有了伯爵的荫功庇护。

秦瑜眼见建州战事还是比较激烈的,便又调了两万大军来到了建州。

严芩镇守在昱城,手下军队在松城一战中死伤惨重,便将一万军队调入了昱城,平城和朔城各调了五千军。

苏毅没有升职,依旧是校尉,但职权增大了不少,莫信让苏毅额外掌管了一支骑兵部队。这支骑兵便是当初于华栋带着逃回来的骑兵的一部分。

这些人都是骁勇,但因为那件事使他们成为了军中其他将士们嘲笑奚落的对象,偏偏他们还无话可说,这也导致了他们士气极其低落,状态低迷,被严芩所嫌弃。

这支骑兵就驻扎在平城外,苏毅来到了平城后先去拜见了莫信。

“下官参见将军。”苏毅行了大礼,对于莫信苏毅心怀感激,一直以来,莫信都对自己有颇多照顾,如今还让自己统领一支精锐骑兵。

莫信朝着苏毅点了点头,说道:“苏毅,让你统率的这支骑兵来历你应该也知道,陛下调来的军队严芩自己独占大半,却把这支心气都打没的骑兵给了平城,他是指挥使,我也不便和他争论,这支毕竟也是骑兵,你也不需要做太多,让他们有了上战场的信心就行了。”

听到莫信的话,苏毅心中诧异,似乎莫信与严芩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睦,但苏毅也只是这么一想,没有再往深处想去。

苏毅要统率的骑兵足有一千人,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五强军建州军出身的人,身体素质与装备都很好,如今缺乏的便是自信了。

苏毅一进入这个骑兵的军营便感觉与其他的军营有些不同,那就是太死气沉沉的了,似乎是座空营。

虽然是白天,整个军营却显得很安静,负责站岗的哨兵先都显得无精打采,没有斗志的模样,一个个都是哈欠连天。

苏毅看到这些情况,心中不经生气,看到校场上的军鼓,便直接走上前拿起鼓锤猛烈敲击起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些士兵才慢慢集中起来,但一个个穿戴的倒是挺整齐的,没有邋遢的样子,否则就真成了一支乌合之众了。

苏毅本来想着的就是严惩这些人,但转念一想,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大败,本就是心灰意冷的状态,如果再严惩一番怕是士气更加低迷,便饶过这一次。

“我叫苏毅是你们的统兵校尉,今天是我来统领你们的第一天,我便不责罚你们的军纪散漫了,但仅仅只是这一次,再有下次,我必杀之。”苏毅本来说话的语气平稳缓慢,但说到最后的杀时,语气骤然阴森,杀气腾腾。

下面虽然都是老兵了,但听到苏毅的话也不禁寒毛直立,军中长官新执掌一军时杀一儆百也是常有的事,他们虽然散漫下来,但没有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的想法。

苏毅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之前的战败让你们被他人嘲笑,但这不是你们自己懈怠的理由,面子是要靠自己挣回来的,你们是建州铁骑,是天下有名的强军,难道现在就没有信心去对付一帮叛乱谋逆的贼人了吗?”

苏毅的一番话虽然不能让这帮人直接提振回了士气,但也让他们惊醒了很多,眼神里多了一丝神采。

苏毅想着经历了几次大战,伪周和大夏怕是都不会再有所动作了。苏毅想的没错,只是没想到这一下子会平稳这么久。

建明三年正月

苏毅来到建州差不多有一年了,距离上一次大战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这大半年大夏与伪周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摩擦都没有发生过,就连外出的巡逻队互相碰见了也都是远远躲开。

而严芩本人是不太敢打了,守边关的将士都知道皇上现在还不想打仗,而是先积蓄国力。上次大战因为是伪周先动的手而且先行消灭了伪周上万的军队,哪怕后来严芩兵败,秦瑜并没有惩罚严芩。可是如果严芩自己主动挑起战端,胜了倒也罢了,一旦败了怕是要削官夺爵了。

苏毅统领的那帮骑兵这些日子里倒也恢复了不少士气,虽然没有战事,苏毅主动向莫信请缨带兵去灭杀一些给伪周偷运军需的宗门势力,就当是给手下士兵练练手了。

因为十几倍的暴利,不少家族和宗门都铤而走险,对于这事,大夏也不能姑息,抓住一次便灭绝整个宗门或则家族。

对于这事的具体情况苏毅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刚开始的时候大夏对这些监察并不严,甚至可以说是松懈,这也使得几乎所有燕州的宗门都参与了偷运走私,后来大夏突然严厉监察,一下子绝大多数的宗门都载了进去,只有少部分一开始就不敢干这些事的家族宗门躲了过去。

因为牵扯到的宗门家族实在是太多了,足足过百个,一些家族还请动了一些大臣上疏求情。

秦瑜直接就以通敌叛国罪处置了这些大臣,吓得再无一人再敢求情,燕州宗门几乎横扫一空。

刚过完新年,这是苏毅第一次在京城外过年,身边还没有亲人陪伴。苏毅在除夕时还不禁有了凄苦之感。不过,苏毅并没有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有过后悔。

年前,苏毅作为男爵,也是有资格写一封贺表给皇上的,苏毅没有写太多,但写得很是全面。这一年,陛下得了两名皇子和一位公主,尤其是叶皇后所生的二皇子,被陛下起名为秦宽,取意为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这也代表了陛下对自己的这位嫡长子的期望。苏毅主要便是恭贺陛下喜得嫡子,对于二皇子更是大肆赞赏。

让苏毅更加喜出望外的就是陛下居然给自己回了一份御信,虽然写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话语,但由于是皇上的回信,苏毅十分郑重地将其收藏起来。

“苏大人,将军派人过来说有要事请你过去。”手下人来报告消息。

能被直接称为将军而不用在前冠以姓氏的在平城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苏毅本来还在检查自己的军费支出账本,一听到莫信来找自己,立马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去找莫信。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苏毅也能够看出一些自己以前没看出来的事,莫信应该算是皇上的亲信,皇上还专门派了不少大夏威武堂的高手来到莫信账下效力。

而朔城驻军的统帅是老牌贵族,世袭伯爵虎武伯彭清云。其祖据说长相酷似老虎,而本人又极其勇武所以得了这个封号。彭清云自视甚高,素来看不起草莽出身的莫信。莫信和彭清云名义上听从严芩的指挥,但实际上却有相当的自主的权力。这样子既不会让严芩能够独断专行,也不会让莫信和彭清云两人联合起来架空严芩,安排得极为巧妙,偏偏因为三人相互牵制,建州三城放倒极为地稳定。

苏毅骑上军马,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平城。莫信在平城有一座自己的府邸,院子倒不是很大,只有几间房和一个小花园。

苏毅来到了这座小院子后,被莫信的仆人带到了莫信的书房里。此时书房里有着两个人,便是莫信和他的副将魏赫峰。

“苏毅,来,坐!”莫信朝着苏毅勾了勾手,苏毅心中好奇,坐在了莫信书桌对面上摆好的椅子。

“苏毅,你的骑兵训练的如何?”莫信问道。

“回将军的话,这些人本来就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如今心气回来了,实力也回来了。”

“那就好。”莫信听到苏毅的说法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有一件重任要交给你了!”莫信说道。

“将军且说,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完成。”苏毅抱拳说道。

“我以前是长兴武馆的人,而长兴武馆所在的建州城早已经沦陷了,而我师父当时便解散了武馆,暗中联络了许多义士在伪周四处发难。但这几个月来,伪周对我师父的义军全力围捕,义军损失惨重。我师父便想带着剩下的义军回归大夏。我到时会亲自带兵去接应师父,需要你去负责侧围接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接应 “下官遵命!”苏毅直接抱拳答应。

莫信和他师父约定好的时间就是第二天的夜晚,苏毅回去之后先让手下的士兵们好吃好喝,再睡一觉。到了第二天,莫信亲自率领两千骑兵一路向北,苏毅则是带着一千骑兵在莫信的西南方向十里处遥遥跟着,算是相互接应。

进入敌境很是危险,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莫信是不可能弃自己的师父于不顾的。

莫信与苏毅饶过了松城,即便如此,这般大的动静苏毅相信松城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不过骑兵速度快,只要不出意外,接上莫信的师父立即返回,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莫信与他师父约定的地点在松城以北三十里的一处峡谷处,这是一处险地。莫信带人赶到了这里,立马就有一人上前。

“拜见莫将军,苏老先生就在谷里,还请大人移步。”这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一个面罩。

莫信皱了皱眉头,这处峡谷两边山石嶙峋,再加上树林密布,天色已深。里面的动静自己根本就发现不了,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自己去查看。

“麻烦你去告诉我师父,我就在这里等着。”莫信不想带着自己手下这般骑兵去冒险,便如此说道,心中却也对此人生疑起来。

这人也莫信居然不进峡谷,面色不禁急切了起来。

“莫将军,你师父可是想你想的紧了,难道你不应该亲自去见见自己的师父吗?”

见到这人这幅样子,莫信心中怀疑更甚,语气开始强硬:“事急从权,我师父也不是拘泥小节之人,你只管去说。”

这话说出,黑衣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面色不甘地转身回去。

就在黑衣男子转身的一刻,突然回身,一柄飞刀就射向了莫信。

莫信早有防备,一枪就格挡掉了飞刀,跃马向前,一枪捅穿了黑衣男子的腿肚子,整个过程几乎是瞬间发生。

黑衣男子不禁痛呼出声,跌倒在地,腿肚子上鲜血喷涌流出。

莫信枪尖直抵黑衣男子的咽喉,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黑衣男子能够在军队前刺杀莫信,也不是什么怕死之人,舌头直接舔破藏在后槽牙上面的毒囊,剧毒流出,没有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人便失去了性命,冰冷地倒在了地上。

莫信连忙率军后撤,很明显伪周已经提前设下了埋伏,只是不知道师父如何了!

松城的北门这时也已经打开,大概四千人的军队杀出,开始阻截莫信苏毅的后路。峡谷中也有数千弓弩手杀出,而在北方,传来了马蹄轰鸣之声,应该是伪周的骑兵正在赶来。

苏毅率领自己的部众先行杀向松城出来的军队。

“兄弟们,现在是你们雪耻的时候了,杀啊!”苏毅大喊一声,为将士们鼓动士气。

在距离长枪队还有三百步时,骑兵一个个张弓搭箭,射向最前排的长枪兵,一时间,长枪队军阵大乱,苏毅的铁骑乘机便杀进了军阵之中,不过因为最前排的是长枪兵,苏毅手下骑兵损伤也很惨重。

苏毅带着剩下的骑兵来回冲杀了三次,击溃了松城出来的军队。莫信也赶到了此地,身后有着数千伪周骑兵追杀的。

“快走!”莫信看到苏毅后,喊了一声。

莫信苏毅连忙骑马赶回平城,幸好没有深入伪周境内,再加上带的都是骑兵,否则就真被伪周给包了饺子。

伪周的骑兵追击莫信苏毅一直追了几十里,快要接近一号堡垒时才放弃继续追击。

苏毅驱马来到莫信身边:“将军,不如我们反击一下,这里离松城也远了,除了那帮骑兵,没人追的上来。”

“好!”莫信一口答应,着实是自己被追杀了一晚上,心中憋着一股气。

伪周骑兵见莫信等人突然回马杀了过来,还以为是大夏的援军到了,不敢迎战,直接仓皇逃走。莫信苏毅追杀了数里,斩杀了几十名骑兵,算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也不敢再深追,撤军回了平城。

回到了平城,莫信连忙派人去打探师父的消息。

“回将军,苏老先生手下出了叛徒。这叛徒一直潜伏在苏老先生身边没有异动,所以苏老先生也很相信他,就在苏老先生联系上将军后,他悄悄带了伪周军队偷袭了苏老先生,并想乘机伏杀将军您。”莫信派了大夏威武堂的几位好手潜入了伪周探听情报。仅仅三天,便探查出了莫信想要知道的情报。

“那我师父呢?”莫信情绪激动地问道。

“苏老先生的人头被挂在了建州城的城墙之上。”

“什么?伪周……我与你不共戴天。”莫信仰天怒吼。

“那个叛徒是谁?”莫信疯狂发泄一番之后,渐渐冷静下来,又问道。

“是您的师弟,苏老先生的弟子杨正川,他现在被伪周授予了官职,就在建州城内。”

“我要去杀了这个畜生!”莫信现在就想冲入建州城内,宰了杨正川,被魏赫峰一把抱住。

“将军,伪周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逃下去呢!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你可是肩负着整个平城的军政大事啊!”魏赫峰连连说道,生怕莫信听不下劝。

莫信也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听到魏赫峰的话语后也冷静了下来。

“将军,暗杀一个小人,没必要您亲自动手,我可以帮你去杀了。”说话之人便是“阴阳刀”柳惠。

大夏威武堂如今已有了气候,足足有三千江湖好汉加入了大夏威武堂。

大夏威武堂鱼龙混杂,秦瑜不会让一个人完全独掌一个威武堂,所以将威武堂分化了好几块,“阴阳刀”柳惠便被秦瑜派来听莫信调用,带着五百多的威武堂好手。

柳惠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莫信将来必定可以走的更远,比自己可有前途多了,所以有意和莫信打好关系,如今这种可以与莫信直接打牢关系的机会就摆在面前,虽然危险,柳惠还是主动站了出来。

“只要柳先生能帮我报了杀师之仇,以后只要一句话,我莫信必定全力以赴帮先生坐任何事情!”莫信郑重说道。

“将军这般说便是折煞我了,我一见到将军便感觉如同见到至交好友一般,我此举不是想要将军你的报答,只是想和将军你成为朋友。”

“不,我们不是朋友,是兄弟!”莫信一把抱住了柳惠。

莫信叫来了苏毅来配合柳惠,上次,要不是苏毅先行带人击溃了松城来负责包抄的军队,莫信未必能带着军队返回平城。莫信将苏毅直接提为了自己手下的参将,十分倚重。一般情况下,统领是没有资格任命部将的,不过如今建州战事频频,这让驻军统领的权势也大了许多。

“见过苏将军!”被升为参将后,苏毅也是有资格被称呼一声将军的,柳惠便也这般称呼。

“柳大人休要取笑在下了。”苏毅拱了拱手。

“行了,你们也不要再这样客套了。”莫信在一旁说道。两人这才停止了互相客套。

“苏毅,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莫信说道。

“将军请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苏毅说道。

“柳兄要去建州城暗杀一人,你为人心细胆大,我想派你去负责接应柳兄。”

“末将领命!”苏毅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

莫信面露喜色,郑重地拍了拍柳惠与苏毅的肩膀,脸色一副勉励的姿态。

苏毅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心中对莫信比之以前更是多了一丝不屑。

此行有多危险,苏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自己还好一点,只是来接应,柳惠是自己要去玩命的。

被魏赫峰劝说后,莫信自己倒是不去亲自报仇了,柳惠跳出来要帮莫信报仇,即便有投机之意,但也是有着情分的。

可莫信没有半点阻止柳惠去的意思,反而积极地配合鼓励。

苏毅毕竟被莫信重点提拔的,即便心中对莫信稍有不满,自己也不可能说出来,更不会拒绝莫信看似协商的要求。

离开莫信的会议室后,苏毅与柳惠走在一起。

“柳大人,不知你何时动身?”苏毅说道。

“明日就出发。苏将军,就麻烦你带几十名骑兵,再多带十匹马明日巳时在北门等我记得所有人都要换上便装,千万不要带一点军中用品。”柳惠说道。

“好!”

第二天,苏毅在辰时就带人来到了北门等待。

没过多久,柳惠也来了。见苏毅一行人平头老百姓的的扮相十分满意。

这次他们没有扮作偷运军需的商队,这是因为所有参与的宗门几乎都被杀光人,自然也没有人再敢偷运军需了。如果又冒出了一个还敢偷运军需的车队反倒会惹人怀疑。

平头老百姓骑着好头大马其实也很不搭,但为了尽快赶路,也只能先这样了,路上小心一点巡逻队,在到建州城之前不要和伪周的任何人打交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暗杀 苏毅和柳惠悄悄潜入到建州城城外,此时天色已晚,城门已关。一行人便在野外露宿一晚,第二天清晨,留下了大部分人看马,苏毅和柳惠分别带着几人装作百姓混入城内。

建州城毕竟是建州的主城,城池要比一般的城池大上不少,也更加地繁华,来往的行人极多。

苏毅带着人从西门进入了建州,而柳惠从东门进入。两批人如同村民上城里看世面一般到处闲逛,一直到了中午,才在一处小馆子碰了头。

“杨正川被伪周封为了镇南将军,虽然没有兵权,但在建州城里还是有着一座府邸和一百护卫的。”苏毅说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柳惠点了点头,说道:“这杨正川就住在现在秦策那逆贼的府邸旁边,我们一旦闹出动静,伪周立马就能把我们给围住。”

这种情况便有些难办了,苏毅和柳惠都陷入了沉思,他们都已经来了建州城,一点事都不做就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继续要暗杀杨正川那又太过于危险。

“有机会将那个杨正川给引出来吗?”苏毅手下有人提出建议。

苏毅摇了摇头,杨正川他自己也知道莫信绝对对他是恨之入骨,现在哪里还敢冒头。

“暗杀一事重点在于暗,苏将军,这件事我来办就可以了,你只要带人在杨正川的府外等着接应我就行了。”柳惠说道。

见柳惠如此自信,苏毅便不再多说,反正自己只是负责接应,真要是暗杀失败了也不关自己的事。

建州城城门关闭的时间是酉时,一旦暗杀,必然不能瞒住这件事很久,到时候建州城怕是会全城搜捕,所以苏毅柳惠一行人要在酉时之前暗杀成功,之后直接出城。否则城门一关,他们怕是躲不过伪周的搜捕。

他们碰头的地方就在杨正川的府宅附近,柳惠吃了一碗面填饱肚子后,就先行走了。苏毅等人继续坐着闲聊天,总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惹得这家馆子里的其他客人捂嘴偷笑。

柳惠悄悄绕着杨正川的府宅走了一圈。发现了一处墙根,这儿散发出恶臭,应该是下人用的茅房所在的地方。

这儿应该不会有人看守,柳惠心里想着,还把耳朵贴在墙边,听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便直接翻墙而入。

翻过墙后,柳惠果然看到了一处茅房,周围还种植了许多的竹子,正好挡住了负责守卫后院的护卫的视线。

柳惠躲藏在竹林里悄悄观察,这里是后院,有差不多十名护卫在看守,不过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漫不经心的,有些人甚至都躲在暗处开始闲谈聊天了。

柳惠待的地方虽然挡住了护卫的视线,可这里毕竟是茅房,远离屋舍,柳惠也不方便光天化日就过去,便只能先行离开了。

柳惠回到了刚才那个小馆子,苏毅等人自然还在。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毅心中诧异,小声问道。

“我倒发现一处可以潜入那座宅子的地方,可这大白天的着实不方便,还是得等到夜晚下手。”柳惠说道。

“那我们就凌晨动手吧,最好在要开城门之前那一段时间。”苏毅说道。

柳惠点了点头。

到了酉时三刻,苏毅柳惠等人找了附近一家极其简陋的小客栈。

“老板,我们都是附近的村民,来城里见见世面。结果一时玩过了头,错过了时间,现在城门都已经关了,只能在城里住一宿了,还望老板给我们便宜一点。”柳惠领头说道,苏毅则躲在了人群之中。他毕竟是贵族少爷出身,怎么看都不像是种地的农民,只能尽量不露头,真要被人问起就说是村里的教书先生。

这家客栈的老板是个发福的中年人,这人眼中有精光流露,嘴角两撇小胡子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奸诈。

“既然这样,我就算你们便宜一点,毕竟都不容易。”发福中年人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安排四间房,四两银子就行了。”

柳惠心中冷笑,四两银子都够去建州最好的客栈开四间房了,这人怕是真当自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了。

柳惠脸上一副为难的神色:“老板,我们身上没这么多钱,你看……”

发福中年人脸顿时变了:“我已经给你们便宜了,你知道其他客栈一晚上要多少钱吗?把你们卖了都不够。马上就要宵禁了,你们再不住,被巡逻的军爷给抓到直接当成探子给砍了,到时候你们去地下再心疼钱吧!”

“老板,对不住,对不住!”柳惠立马就是惶恐的模样,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些碎银子,见还不够,立马叫上其他人,一起才凑够了四两银子。

“老板,给——”柳惠面露不舍,十分不情愿地样子将钱递给了老板。老板十分不耐烦,一把夺过了柳惠手中的银两,数了数,发现数目不错后,给带着他们去了房间。

这四间房如同这家客栈一样,极其简陋破旧,还有着一股子馊味。

发福中年人将他们带到房间后就走了。他没有注意到,当他转身那一刻,柳惠的脸就变得极其冷峻。

柳惠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太坏。如果这老板是个讲道义的好人,事后,他会给这老板一笔银子,让他赶快逃走,算是给他的补偿。但看着老板的样子怕是不知坑过多少人了,即便罪不至死,柳惠也不会对将来会牵连他而感到愧疚,更不会提醒他什么。

寅时的时候,天色依旧很黑。柳惠带着手下几人已经穿戴好了夜行衣,开始潜入杨正川的府宅。

依旧从白天的那个位置翻入,柳惠轻飘飘地落地,却突然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吓了一跳。

柳惠循声看去,声音是从从茅房里传来的。

“娘的,老王头做的什么菜啊,让老子一晚上跑了这么多次茅房,明天一定要骂他一顿。”

柳惠冷声一笑,悄悄摸去茅房,突然出手,一手直接扼住了这人的脖子。

此人蹲在厕所蹲了许久,本来就是浑身乏力,双腿颤抖,被柳惠一把拿住后,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人吓得要死,顾不上其他,连连求饶。

“我问你答,只要敢说一句谎话,立刻取你的狗命。”

这人拼命点头:“大爷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全都说。”

“你是什么人?”

“我是府里的护卫。”

“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朱铮。”

“府里有多少护卫?”

“府里有差不多一百个护卫,三十个守前后门,三十个守前院,三十个守后院,十个贴身守护杨大人。”

“杨正川住在哪个屋子?”

“就住在西边的厢房最大的那个屋子里。”

柳惠先从无关紧要的问题开始问,最后才问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见朱铮立马就回答出来,柳惠心想他应该没有说谎,手中一用力,直接掐断了朱铮的脖子。

朱铮睁大了眼睛,脸上既有恐惧又有愤怒的表情,但已经停止了呼吸。

柳惠将尸体直接扔入了茅坑之中,悄悄潜进西厢房,其他几人却悄悄潜入这座宅院的其他地方。

在这凌晨时分,正是守夜护卫最困的时候,柳惠轻而易举地饶过了几名打盹的护卫,进入了西厢房。

西厢房里有五名护卫看守,其中两人站在一间房门前,两人站在入口处,还有一人站在屋顶上。不过这五人也是在打盹,虽然站着,却用佩刀撑着身子,低着头闭着眼睛。

柳惠先爬到了房顶,猛扑到那名护卫身后,一手捂住嘴,另一手拿匕首直接隔断这名护卫的喉咙。

这名护卫突然惊醒,便感觉喉咙处传来剧痛,没一会儿,意识便已经模糊起来。

柳惠解决完这名护卫后直接跃身而下,直扑西厢房入口处的两名护卫,一刀一个直接解决掉了。

但这也惊醒了守在房门边上的两名护卫。

“有刺客——”护卫大喊一声。在寂静的凌晨,这一声大喝显得分外刺耳,惊醒了不少护卫。

潜伏在后院其他地方的柳惠的手下这时也爆发出手,几乎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收割掉了十几人的性命。

柳惠也极其迅捷地解决了守在房门的两名护卫,冲进了杨正川的屋子。

杨正川这时候也已经惊醒了,看到闯进来的柳惠面露恐惧,刚要说出求饶的话语,就被柳惠一个手刀给打晕过去了。

柳惠扛起杨正川立即逃离这里,其他几名手下也迅速脱离战斗。

早就守候在外面的苏毅也已经找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堆了一堆农具和麻布匹。

接上柳惠几人后,一行人立即赶往城门。

此时,城门刚刚打开,还没多少行人进出,消息也没传到这个地方。

“你们这是……”守门士兵查问道。

“军爷,我们是从附近的村子里来的村民,昨天错过了时辰,只能在城里住上一宿,今天一大早赶回去也省得在这里再吃一顿早饭,怪贵的。”柳惠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光复 “那这位是?”守门士兵指向已经被换成平民衣服还被打晕的杨正川,杨正川被扔在了马车上,根本就不遮掩。

“军爷,这是我们同行来的人,结果突发了急病,抽了过去,城里的郎中诊金太贵了,我们也是想着赶快赶回去让村里的郎中给他看一看。”

“好了,你们走吧!”守城士兵也没有怀疑,挥了挥手就让苏毅柳惠一行人离开了。毕竟他们还不知道有刺客,更不会想到会有刺客敢如此地光明正大。

苏毅柳惠等人刚走,守门士兵就接到了消息,要封锁城门,镇南将军杨正川被人给掳走了。

这些士兵立马就想到了今天一大早就出城门的那帮百姓,可这些人已经被自己给放走了,他们当然不敢说出这些,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封闭城门。

在伪周军还在建州城内大肆地搜捕的时候,苏毅柳惠等人已经骑上马赶回了平城。

在路上,苏毅说道:“柳大人着实厉害,不愧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杀进伪周的将军府里还能绑着人全身而退。”苏毅恭维了一句。

柳惠摆了摆手:“不是我厉害,是那帮乌合之众实在是不堪一击,要是换成我大夏的军队,哪怕只有昨晚的一半,我也只有活着进去的命,没有活着出来的命了。”柳惠说的话倒也不是谦逊,在士兵素质方面,目前伪周还无法与大夏相比。

苏毅道:“柳大人太过谦虚了。”

此次活捉杨正川,莫信要欠柳惠一个大人情了。

莫信也未曾想到柳惠竟然如此给力,居然将杨正川给活捉回来。

“柳兄弟,从今以后,只要你吩咐一声,我绝对万死莫辞!”莫信紧握住柳惠的手,言语间十分地激动。

“将军再这么说的话就是不把我柳惠当兄弟看了,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待在平城了。”柳惠故作生气地说道,作势欲走。

“柳兄弟,是我见外了,抱歉抱歉。”莫信连忙抓住柳惠衣袖,说道。

莫信又转身对着苏毅说道:“苏毅,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难处直接和我说。”

“为将军效力是我的荣幸!”苏毅说道。

“杨正川那个狗贼呢?”莫信问道。

柳惠一挥手,守在门外的几名威武堂好汉押着被五花大绑的杨正川来到了堂上。

一见到莫信,杨正川倒头便是磕头:“大师兄,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你饶过我吧!”

莫信看着杨正川,以前在武馆的时候,杨正川这人给自己还是有着不错的印象的,为人恭顺,总是主动帮自己跑前跑后,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人,害死了自己的师父。

“杨正川,当你弑师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这一步。师父待我如子,不杀你,我枉活一世!”

听到莫信的话后,杨正川面如死灰,他知道莫信是必杀自己了。

“给我拖下去,五马分尸!”这是杨正川听到莫信说的最后一句话。

建州城那边疯狂搜索刺客行迹,苏毅柳惠一行人曾经的痕迹也被一些人给挖了出来,那家客栈的老板直接就被下了大狱。当伪周探知到莫信已经把杨正川给五马分尸了,这才知晓刺客早已经逃出了城。为此,秦策大发雷霆,杨正川的府宅就在自己的边上,居然被刺客如此轻易地活捉走了,那下次直接被抓走了都没有人能发现?

伪周与大夏之间再次生起磨擦,秦瑜亲自领兵上前线,一时间居然有了压过三城军队的威势。

严芩到也不在乎一时之争,派人守住各个要隘,拒敌为主,杀敌为次。

秦策足足打了三个月,这才领兵退回。而一则消息开始在建州三城之中流传。

“苏毅,你听说了吗?陛下有意要让武英侯统兵前来,一举荡平伪周。”莫信问向苏毅。

这则消息究竟是空穴来风还是无风不起浪,没人知道。消息是谁传出来的也没人知道。但驻守在燕州的五万新军也训练得差不多了,可皇帝迟迟不把军队派到建州三城来。

这两年来,伪周的实力被消耗了许多,都是严芩,莫信,彭清云带着手下浴血奋战立下的功劳,这时候要是派人过来摘桃子,怕是所有人都不会高兴。

“陛下没发明旨那便不可信。”苏毅说道。

“话虽如此,但陛下毕竟没有把燕州的五万新军调拨到三城里来,凭我们现在的人手也不足以灭伪周。陛下怕是并不想把这功劳完全给我们。”

“陛下想要决定的事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只要我们尽自己的职责本分,相信陛下不会亏待我们的。”苏毅宽慰莫信,同时也是在心里宽慰自己。

没过几日,京城的旨意便到了。秦瑜先是提了不少人的爵位,苏毅之前已经被提为子爵了,这次一举升为了伯爵。

之后再宣读了接下来如何对伪周用兵,这次秦瑜是发了狠了,平阳侯亲自领兵三万深入胡地,绕到建州的后方。武英侯领兵五万从建州的西侧进攻,严芩带领建州三城的兵马直接北上。

这样的安排算是差强人意,毕竟没有直接让其他人来接管战局,战功各凭本事争夺。

建明三年七月,大夏兵马全部整装待发。

七月初一,严芩率先开启了战局,带领数万兵马全力进攻松城。

七月初三,武英侯杀入建州,连下两城,兵峰直指建州城。

七月初七,平阳侯从北方攻入建州,建州北地全部攻克。

秦策坐在自己的高座之上,看着败报一个接着一个地传来,心中却不是那么悲伤。

他本来就知道凭借建州一地根本就没有和大夏相争的资格,可他还是想试一试,哪怕是输了也心甘情愿。

八月初一,建州全境除了建州城已经被全部收复,十余万大军将建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秦策待在自己令人建造的周王府里,穿戴好华服,手中拿着自己父皇赐给自己的宝剑。

“老七,我输了,若论打仗我自信不惧任何人。可要是治理天下,或许你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即便父皇没有驾崩,应该也会选择你来继承这大统吧!”秦策喃喃自语。

话音落下,秦策便拔剑自刎,而没多久,建州城破,建州全境光复。

苏毅一直跟着莫信征战,不过因为伪周把防守重心放在南边的缘故。建州三城的军队只打下了松城。再之后便是和其他两支军队合兵攻打建州城了。

攻入建州城后,苏毅发现不少士兵居然在洗劫百姓,繁华的建州城哀鸿遍野,地上倒着许多无辜百姓的尸体。

莫信注意到了苏毅脸色难看,劝慰说道:“我知道你看着心里难受,但这也是没有办法。平时军纪会极为严苛,可大胜之后,必然要让这帮士兵们放纵一下,这时候谁也阻止不了他们。建州的百姓既然在伪周占领建州后没有反抗,那他们就是降民,没谁可以说这帮参加血战的有功将士杀戮一些降民便是有罪。”

苏毅只能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是三军统帅,倒还有可能阻止手下军队屠戮百姓,可现在的他说是一员参将,其实在整支军队里根本没有话语权。自古以来,军队便是极难管理的,古代一些威名赫赫的名将能够镇住手下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计,凭借着自身的威望和强硬的手段,一方面达不到便有可能引发军队哗变。平阳侯与武英侯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更不用说严芩。

秦瑜早已下令,攻下建州城后,留下一些人镇守建州,其余主要功臣全部要回京接受封赏。

建州被攻克之后,差不多成为了一座死城。武英侯在伪周王宫里发现了秦策的尸首,平阳侯与严芩抓捕到了一些降将和降官,这些被一并带往京城。

建州光复,大军凯旋。秦瑜昭告天下,免了天下一半的税收,举国欢庆。

秦瑜更是对凯旋归来的将士们降阶相迎。

“末将等人万死不敢承陛下降阶之礼,请陛下回銮!”武英侯等人见皇帝亲自降阶相迎,连忙下拜,异口同声地说道。

“众爱卿平身!”秦瑜道。

众人起身,却个个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去。

“建州光复,是将士们浴血奋战而来。朕就是要告诉世人,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是无数军人抛洒热血而来。”秦瑜高声说道。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

回京的将士们听到秦瑜的话语后,一个个高喊着“吾皇万岁!”经久不息。

秦瑜专门开设了庆功宴,邀请了数十位建功将领来参加,苏毅也是其中之一。

“末将苏毅,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虽然过去了接近两年,秦瑜还是记得苏毅的。

苏毅见秦瑜看向自己,立马跪下请安。

秦瑜大跨步向前,一把抓住苏毅的胳膊,将其扶了起来:“今日你们都是有功之臣,不要如此多礼。”

“谢陛下隆恩!”苏毅低头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血案 秦瑜拉着苏毅走到了一边。

“陛下有何吩咐?”苏毅问道。

“你在建州也算是立下赫赫战功了,可要朕给你和白静儿赐婚?”秦瑜说道。

苏毅没想到皇帝陛下把自己拉到一边来却说的是这事,脸不禁一红。

“这事但凭陛下做主。”苏毅没太好意思表露出自己的态度,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把他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秦瑜哈哈一笑:“那这婚事就这么定了,我再将你调入御林军当一个都统。”

“多谢陛下隆恩!”苏毅再次跪地拜谢,脸上尽是喜色。

参加完庆功宴,苏毅便赶回了苏府,此时,苏府上下张灯结彩,庆贺苏家大少爷凯旋归来。

苏穆早就等在大门口,远远见到自己的儿子出现在街角,便快步赶了过去。

“儿啊,为父真是想死你了,真不愧是为父的儿子,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伯爵,以后封侯,封公也是指日可待啊!”苏穆显然没有自知之明,将苏毅的成就直接就归咎于因为是自己的儿子。

苏毅虽然有些无语,但也不想扫父亲的兴,便只能迎合着。

“行了,别贫嘴了!”苏毅的母亲苏府夫人也出来了,看着苏穆往自己头上揽功,无奈地说道。

苏穆不仅胆小,而且惧内,一见夫人出来,立刻闭口不言,不再说话。

“见过母亲大人!”苏毅对于自己母亲的思念也是极深的,见到母亲后,苏毅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苏府夫人却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连忙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儿啊,真是苦了你了,你爹没出息,还得靠你一个孩子来光耀门楣。”

苏穆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也无话可说。

苏毅说道:“母亲,陛下说了,会让我调任为御林军的都统,以后我就留守在京城,陪伴着二老。”

“留守在京城好。”苏穆在一旁插了一句话。他虽然怕死,但对于儿子却是真情实感,苏毅在建州这一两年,他也是时时担忧,生怕自己的儿子出事。

以往苏穆插话都会被苏府夫人给瞪上一眼,不过这次倒没有,反而对苏穆说的话很是认同。

“对了,儿子,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苏府夫人突然说道。

苏毅突然想到了白静儿,脸色微红。

“母亲,我们先回府吧!”苏毅他们一直还在街上呢。

“对对对,赶快回去,饿了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苏府夫人说道。

“母亲,我已经在宫里吃过了。”

“那你冷吗,我让人给你准备衣服?”

“母亲,现在天气还很热呢,我都流了一身汗了。”

“你在战场上没受伤吧?”

“没有。”

“……”

“……”

这么久没见,苏府夫人有一堆话和苏毅说,引得苏毅一阵头大,但苏毅乃是耐着性子和母亲聊天。离家久了,才能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对于亲人的真切思念。

夜晚,苏毅洗了一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就在苏毅陷入梦乡之时,礼部侍郎府里却陷入了悲痛之中。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李进悲痛大喊道。

在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层凉席,席上有具尸体用白布蒙着,看尸体的轮廓,死者年岁很小,只是个孩子。

一名侍卫唯唯诺诺地说道:“老爷,少爷出府玩耍时,被一路过的马车给蹭到了,少爷摔倒在地,正好后脑给磕到了一块石头上。”侍卫越说越害怕,后面的话便不再多说。

“那驾车的人是谁?”李进红着眼睛问道。

这名侍卫浑身颤抖地说道:“我当时抱着少爷回府了,是另外两个人追上去的。”

李进将目光转向其他的护卫,其中追上去的护卫站出来说道:“老爷,我找到了那户人家,不过我怕打草惊蛇,所以让另一个兄弟看住了,我先回来报信的。”

李进说了一句很好,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抽出了佩剑。

“带路!”一帮护卫立刻鱼贯而出。

其中倒有几个护卫想张口说些什么,这一年京城的秩序好了许多,没有多少贵族官宦子弟敢当街闹事,主要原因就是许理掌管了巡衙司。作为大皇子的舅舅,许理在京城可以说没几个人敢惹了,而许理本身就是极为正直之人,被皇帝贬斥后回来却依旧故我,掌管巡衙司后,但凡敢违背律法者,无论什么出身,一律按法处罚。所以那两个护卫没有替李进将人给抓回来,因为这样就是动私刑。

但一想到李进毕竟是礼部侍郎,岳丈还是丞相大人,许理应该不会还那么死板吧!

追踪的护卫带着李进和一行护卫来到了肇事的马车夫家门前。

守在这里的护卫见到李进,立马赶上来拜见。

李进拿剑指着这户人家:“就是这家吗?”

两名护卫点了点头确定道:“就是这户人家。”

听到这句话,李进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冲进了这户人家。

这户人家看起来有四口,一对夫妻和两个孩子。

“这位大人,有什么事吗?”这户人家男主人站出来说道,内心极为惶恐,今天白天驾马车的时候一不小心蹭到了一个小孩,抱着侥幸的心理便没有停下马车,直接离去了,没想到今天晚上就被人给找上门来了。

“你今天驾马车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孩子,你知道吗?”李进拿剑直抵着马车夫。

本来马车夫还想着否认,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但眼见李进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也不敢撒谎。

“大人,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马车夫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李进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饶你?你知道吗?那个孩子死了,而他正是我的儿子,你现在跟我说要我饶你一命,你觉得可能吗?”

马车夫面露绝望:“不可能,只是蹭了一下,怎么会死呢?不可能!”

“这话你留着给阎王爷说吧!”李进拿剑直接削掉了马车夫的一只手。

“啊!”马车夫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上,却哀求道:“大人,我的罪,你无论如何对我,我都认了,还请大人饶过我的妻小性命!”马车夫倒也算是有情义,这时候还能想着自己的妻小。

“饶过你的妻小,那谁又能饶过我的孩子。”说完,李进一剑就斩杀了马车夫的一个孩子。

“我和你拼了!”马车夫目眦尽裂,就要冲上来和李进拼命。

李进一剑就砍伤了马车夫的左腿,马车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给我全部杀光!”李进冷漠的话语回荡在这间屋子里。

第二天,这宗灭门惨案传遍了京城,巡衙司也闻讯赶来,立刻封锁现场,开始侦查。

当时李进并没有隐匿自己的行踪,也没有心思隐匿自己的行踪。

巡衙司很快就查到了李进,负责这件案子的是姜仲,许理重回巡衙司后,便将姜仲直接提到了主簿的位置。

姜仲发现嫌疑人居然是礼部侍郎李进后,不禁感到头疼。

“你们负责整理现场,尸体先送到义庄去,我去向大人报告一下。”姜仲说道。

手下人纷纷应命,这种案子查到朝廷要员头上,他们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姜仲赶回了巡衙司,此时,许理就坐在公堂之上,处理一些公务。

姜仲轻步走到许理身边,许理抬头看向姜仲。

“姜老二,怎么了,你不是去查灭门案了吗,很棘手?”许理问道。

姜仲也不遮遮掩掩了:“大人,案子其实不难查,只是那嫌疑犯有点棘手!”

“嫌疑人是谁?”

“礼部侍郎李进。”

“怎么会是礼部侍郎?”许理不解,这种灭门案虽然凶残,但为何一个侍郎会去对一户普通人家动手。

“昨夜,许多人都看到了礼部侍郎李进带着一群护卫闯进了那户人家,今天早上就发现这户人家已经被满门灭绝了。其实凶手直接可以确定了,只是……”

许理知道这件事姜仲根本不好办,不说姜仲,即便是自己都不好办。

“你叫上一些人跟我去礼部侍郎的府邸去看看吧!”许理说道。

“是!”姜仲应命。

许理带着一干紫衣卫前往礼部侍郎府。

“怎么回事?”许理站在礼部侍郎的府邸门口,见府里正在举办着丧事,哀嚎之声时不时传出来。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姜仲附到耳边问道。毕竟死者为大,现在进去查案怕是不太方便。

“进,如果举办丧事便能够免于缉拿,那还要律法何用。”许理倒没有动摇。

一干人等直接走向侍郎府,还未到府门便被一群护卫给拦了下来。

这群护卫心中都明白巡衙司来干什么的,李进昨夜沉浸于丧子之痛中不可自拔,只想着去亲手报了这杀子之仇。等杀完人才意识到这件事办得实在蠢,所以一回府就让人开始为自己的孩子办丧事。

“朝廷官员的府邸不可乱闯。”一帮护卫冷硬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开堂会审 许理抬起自己的佩剑抵住护卫:“巡衙司办案,你们都涉嫌参与了一宗灭门案,给我全部拿下。”

身后的紫衣卫们本来还想着看许理如何进侍郎府,这毕竟是侍郎府,不是随随便便可以闯的,没想到许理居然先要把看门的给抓了。

紫衣卫们还在愣神,倒是姜老二反应快:“快上,拿下这帮贼人。”

“大胆!”李进出现了。

李进把自己的护卫全部派去守在大门口,就是怕许理强行闯了进来。

许理来后,立马就有人向李进报了信,李进便先在一边观望着,见许理要把自己的那帮护卫全给抓了,李进也待不住了,立马跳了出来。

昨天去杀人的护卫全在里面,要是被许理带走,到时候再招供,那就被动了。

“许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直接闯到我的府里就要把我的护卫给抓走,你还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吗?”李进冷冰冰地说道。

“见过李大人!”许理及其一干人等全部行了礼,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许理客客气气地说道:“李大人,昨夜,你的许多护卫闯进了一户人家,更是丧心病狂地残杀了满门的人。我带人过来就是要将他们带回去审问的。”

“笑话,我的护卫昨夜全部在尽心尽力地守夜,怎么会去杀人,许大人,你可不要栽赃陷害啊!”李进阴阳怪气地说道,面露讥讽。

许理也不恼,语气依旧淡然:“李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儿有人证物证,您刚才的话可是在作伪证啊!”

“人证物证?给我看看。”李进自然是不信的。

“不好意思,李大人,您不是负责刑案的官员,无权查看人证物证。”

“那我凭什么把护卫交给你?”

“李大人,如果我冤枉了他们,陛下自然会处罚我,可大人你自己不愿交那可就是不把陛下亲自设立的巡衙司放在眼里了。”许理抬出了皇帝。

“你——很好——很好!”李进连说两声很好,便转身离去,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手下护卫被抓,便不继续停留了。

“给我全部抓回去。”许理说道。身后的紫衣卫见自家大人居然压过了当朝的礼部侍郎,感觉自己也跟着扬眉吐气了,一个个奋勇向前,将这帮护卫给全部拿下,这些护卫无人撑腰,一个个如同断脊之犬一般,根本不敢反抗。

许理将这帮护卫关进了巡衙司的监牢,立刻进宫去见陛下。

秦瑜本来对许理是有恶感的,但自己的大儿子秦复的出生后,对自己的这个大舅哥也不计较太多了,将许理调回了京城,还将巡衙司交给了他掌管。

许理觐见时,秦瑜正坐在御书房,倒没有在处理政务,只是翻阅一些古籍。

听到下面人报告,秦瑜眉头一挑:“他来干什么?”秦瑜虽然不计较许理以前的事了,但也提不上好感。

“让他进来吧!”秦瑜道。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许理进来跪拜道。

“你有何事要来见朕?”秦瑜不冷不热地说道。

“启奏陛下,巡衙司有一案子涉及到了当朝的礼部侍郎李进,臣的品阶不足以审判此人,特向陛下报告。”许理说道。

本来还很随意的秦瑜听到了李进的名字立马打起了精神。

“李进?可有证据?”秦瑜问道。

“在现场发现了李府护卫的足迹,还有刮蹭留下的丝绸应该可以证明是李进的丝绸。参与凶案的护卫全部被抓捕归案了。”许理说道。

秦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低声自语道:“这倒有点意思了!”

“陛下,您说什么?”许理听到秦瑜说话却又听不清。

“没什么。”秦瑜说道,“既然如此,朕就派贺全来主审此案,开堂会审!”

“诺!”许理要的就是如此,他知道自己的分量,并没有想自己就把李进给审判了,只要能够将罪犯绳之以法便足够了,没必要自己亲自审判。

“下去吧!”秦瑜道。

“微臣告退。”许理跪安。

开堂问审,一般需要一名主审和三名副审。秦瑜便挑了京兆府尹毕德,中书令文杰,户部侍郎白常明来当副审。

这宗案子由巡衙司挑头,在大夏官场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李进被秦瑜派来的禁军给拿获了,关进了天牢。

李进的夫人,魏显的女儿来到了丞相府哭诉。

“父亲大人,求求你救救夫君吧,他只是报仇心切,想为自己的孩子报仇,那也是你的外孙啊。”魏显的女儿跪在魏显的房门前痛哭。

魏显无奈地走了出来,比起两年前,此时的魏显尽显老态,像是一位垂危的老人。

看到魏显的老态,李魏氏也愣住了,她许久未曾回相府,竟不知自己的父亲老成了这副样子。

“父亲,你……”李魏氏说不出话来,嗓子似乎哽咽住了。

“唉!我难道不想救进儿吗?可是如今我哪里还有能力去救他啊!”魏显叹气说道。

“父亲,你可是丞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李魏氏难以置信。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哈哈,这句话本身就是一句笑话。陛下潜龙之时,彰显着自己的仁善与贤明。我本以为他会成为一代仁君,却没想到他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一个官制改革,夺去了丞相大半的权力却让朝局稳定,他比先帝还要聪明。如今的他只要再废去我的丞相之位,换上其他的人,便能够将丞相的威势降到最低。你觉得我去冒头会怎么样?”魏显说道。

“可是……可是陛下这两年来也没有对你动手啊!”李魏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李进从来不和她讲朝局的事,所以李魏氏对这里都是一无所知的。

“那是因为这两年我没有跳出来和陛下作对,陛下好名,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废了我的丞相之位。”魏显无奈。

“难道……就不管夫君了吗?”李魏氏呆住了。

“罢了!我便舍去这丞相之位,换取李进的性命吧!只是我魏家与李家在朝中怕是再无立足之地了。”魏显说道。大夏的律法,对于恶意杀人案,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处以死刑。当然,大夏立国两百年来,平民出身的罪犯大都能够被严格执行律法,世家官宦出身的大都能逃脱责罚,但一旦陛下要认真以来,丞相杀人都会一视同仁了。

魏显相信,如此自己去找陛下,主动辞去丞相之职,陛下也会放过李进一命。

李进的案子开审了,贺全坐在公堂之上,面对被押送上来的李进,猛拍桌案:“大胆李进,你于前日屠杀京城城西计姓一门四口人,你可认罪?”贺全管理刑案这么多年,自身的威严极高,普通罪犯被贺全这么一喝,当堂就要招供了。

“不认!”李进虽然被人押着跪着,却昂首挺胸,脸上没有一丝畏惧的神情。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贺全冷哼一声,“带证人!”

很快,那晚参与屠杀的护卫被全部押送过来。

“这些人都证实那晚是你带着他们去杀了计家四口人,另外从现场发现的布料就出自在你家中搜出的袍衣,而那件袍衣就是你的,你还不认吗?”贺全其实觉得这件案子太没档次了,破案一点难度都没有,要不是李进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他来审理。

“我没有否认人是我杀的,我只是不认罪。”李进依旧昂首挺胸,毫不畏惧。

“大胆,你这是在蔑视朝廷法纪吗?”贺全怒目圆睁。

“我杀的那户人家杀了我的儿子,我去报仇难道有错吗?试问,如果有人杀了你们的孩子,你们会报仇吗?”李进居然开始反问。

“现在是我在审问你,你没有提问的资格!”贺全再次猛拍桌案,其他人脸上却露出了思索的目光。在他们看来,李进其实做的事只是过了一点,却合乎情理,毕竟那户人家害死了李进的孩子,李进杀了几个百姓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贺全也是因此喝止住了李进的反问。

白常明作为副审,也是有着问话的权力的:“你的孩子被谁害死,你去杀了他无可厚非,但祸不及家人,你为何要杀了其妻儿?”

“我孩子都死了,还讲什么祸不及家人!”李进如同发泄般地说道。

“先将犯人李进收押起来,午后再审。”贺全见陪审的不少官员似乎认同了李进的做法,便不再让李进说下去。

“你们说李进该什么判?”贺全和毕德,文杰,白常明聚集在后堂。贺全来回踱步,其他三人却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贺大人,你才是主审,你来定不就好了吗,何必问我们。”毕德阴阳怪气地说道。

“毕德,陛下派你来当副审不是要你来这儿喝茶的。”毕德和贺全向来不对付,此时当然不会客气。不过这话倒让文杰,白常明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贺全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一不小心将三人全给圈了进来。

这件案子最重要的就是皇上究竟想要什么样。秦瑜插手这件案子,很明显并不想让李进就这么蒙混过关,安然无恙。可到底要弄到什么程度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丞相 判处死刑?如果皇上只是想敲打一下李进和丞相呢。

绕他一命?那如果陛下已经对李进动杀心了呢。

这也不能够去问皇上:“陛下,你想不想李进死?”

这是最让贺全纠结的,其他三位副审倒不是太过于担心,反正有贺全这个主审在上面顶着呢。

此时,丞相魏显进了宫。

魏显毕竟是丞相,秦瑜可不会太过随意。

“丞相,您怎么亲自进宫了,听说您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应该多在家里好好休息啊!”秦瑜在御书房接见了魏显,开口便关切问候魏显。

“多谢陛下的关心,老臣这几日确实感到身体不太舒服,不过一见到陛下就感觉好了许多。”

“丞相过来可有政务想和朕说?”秦瑜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看着魏显,问道。

“陛下,老臣是来请辞的。”魏显说道。

“丞相这是为何?”秦瑜大惊失色的样子,“朕初掌国事,若无丞相辅政,朕无力治理这天下啊,”

“陛下天资卓着,治理之能比肩古之圣君,老臣年老体衰,已无精力再为陛下做事了,如果继续忝居丞相之位,怕是会愧对国家。”魏显说道。

“既然丞相您如此说了,朕再阻拦却是朕的不是了。不过,丞相,朕封你为太师,没有任何政务,只享国家俸禄,如何?”

“那就多谢陛下仁德了。”魏显拜谢。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请求陛下。”魏显又说道。

“丞相您说,朕无有不准。”秦瑜保证道。

“老臣的小婿李进报仇心切,触犯了国家律法,老臣知道这样不妥,还是请求陛下饶过李进一次,陛下可罢免掉他所有官职,永不录用,还望能饶过李进一命。”魏显希冀地看着秦瑜。

“李进的事朕也听说了,李进为了报仇倒也合乎情理,但毕竟触犯国家律法,朕也不好枉顾,这样吧,李进免去一切官职,永不叙用,再幽禁府中三年,算是赎罪,如何?”秦瑜道。

“多谢陛下!”魏显跪下谢恩,被秦瑜连忙扶起。

另一边,还没有开堂。贺全想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处理方案——将李进发配边疆。

刚要再次开堂,一队禁军便送来了一封信。

领头的禁军都统贺全不认识,但一股霸道的气息传出,让贺全感到浑身都不舒服,应该是一位高手。

“这是陛下给大人的信。”虽然气息霸道,但这位统领行事倒不霸道,恭敬地将信交给了贺全。

贺全连说道:“都统大人休息一下,喝杯茶吧!”

“在下只是来送信的,还要回去护卫陛下,便不叨扰大人了,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护卫陛下要紧。”贺全道。

禁军都统走后,贺全恭恭敬敬地打开这封密信,看完后,立马烧了这封信。

再次开堂,三名副审明显察觉到贺全轻松了许多。

“李进,你纵容手下护卫杀害百姓四人,念在其行可原,便饶其死刑,罢黜一切官职,幽闭府中三年。参与凶杀的护卫行凶作恶,一律处斩。”贺全上来只是象征性地审问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判决。

“大人——”许理是陪审,站起来就想抗议,从犯被判处死刑,主犯却只是被关三年,还是在自己的家里,这实在是荒唐。

“肃静——”贺全瞪了许理一眼。

许理无奈却又不甘地坐下,他只是陪审,根本就没有话语权,如果他冲撞公堂,怕是倒霉的就是他了。

第二天早朝,魏显正式递上了辞呈,陛下苦留不下,只好加封了魏显太师尊位,仍享朝廷俸禄与尊位。这倒让百官更加称赞陛下仁德,丞相与陛下之间不睦是百官都知道的,即便如此陛下依旧让魏显享太师尊位退隐,没有哪个人想当了一辈子官最后却晚节不保。

许理上疏给了秦瑜,抗议贺全审判不公,不过秦瑜没有任何回复,许理便也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的愤懑难平。

魏显离开朝堂,丞相之位便空缺出来了。虽然丞相的权势小了许多,但毕竟是名义上的百官之首,不少人都将目光盯在了这个位置上。

其中就有文杰,于立,华其,这三人最是积极。

“陛下,这些是朝廷要发布的政令。”中书令文杰这两天老是在秦瑜眼前晃来晃去,向这些需要皇帝御批的奏折一般都是其下的中书舍人来送呈的,可这两天都是文杰亲自过来。

文杰虽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秦瑜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不仅文杰如此,于立,华其亦是如此。反倒是魏显走后,朝中资历最深的蒋讳没有动静,似乎对这个空缺的丞相之位没有任何兴趣。

“蒋讳这几日如何?”秦瑜问道。

吕思立马回话:“蒋大人这几日都是在长史府里处理政务,没有其他不同的。”

“他倒是稳当,看来是看不上这丞相之位了。”秦瑜笑道。

吕思待在一边,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就让他来当这个丞相吧,长史这个位置就由侯符来接任,白常明暂时管理户部。”秦瑜下了圣旨。

吕思立即将命令传给了中书府,让中书府撰写圣旨。文杰见陛下将丞相之位给了蒋讳,心中虽有失落,却也不是接受不了,蒋讳确实比他有资历。

最欣喜的倒是白常明了,他本就是朝廷一小官,只是幸运地成为陛下潜龙之时的下属,如今却已然成为朝廷大员了。

“臣白常明拜谢陛下,愿为陛下万死不辞,赴汤蹈火。”白常明激动地向宣旨太监表露自己对陛下的忠心,虽然只是代尚书,但转正却是早晚的事。

“白大人,您言重了。陛下,还有一道口谕,有意让白府与肃远伯府联姻,即让肃远伯府世子苏毅与白家小姐白静儿成亲。白大人,您觉得呢?”

“好啊!陛下赐的婚必然是天作之合。”

且不论这是陛下下的口谕,即便是秦瑜随口一说的话,白常明也是会同意的。

而蒋讳在自家府中也接到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史蒋讳,夙夜勤强,任公竭节;无媢忌,闻人善,若己有之。明达吏治,而缘饰以文雅,议法处令,务为宽平,不以己长望人,朕每念及长史,常叹息天下如蒋爱卿者少有,今丞相一职空缺,唯有蒋爱卿如此有德有才之人方可胜任,特进为丞相,主掌百官。”

蒋讳倒没有在脸上显现出兴奋,一副平静的模样。

“微臣领旨谢恩!”蒋讳跪地拜道。

宣旨太监走后,蒋讳之子蒋诚兴奋地对蒋讳说道:“父亲,看来陛下十分器重您啊!我听说中书令,尚书令,御史大夫都想当丞相,他们可都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啊,即便如此陛下还是让父亲担任了丞相之位。”

“不要想太多,陛下的心思你不要猜,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蒋讳说道。

“没那么严重吧,父亲,陛下对魏显都是那般仁慈,可见是一位仁君。”蒋诚道。

“你可以说陛下仁慈,但不要真的认为陛下仁慈。”

听完蒋讳的话,秦瑜若有所思。

“那父亲,您当这个丞相是福是祸?”蒋诚问道。

“算不上福,也不是祸,陛下只是要一个老老实实待在丞相位置上的臣子而已。”蒋讳道。

蒋讳又说道:“以后你也要更加低调做事,千万不要以为为父当上了丞相,你便可以无所顾忌了。”

“是,父亲!”蒋诚低头认真地回答。

蒋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的陛下比之先帝确实好了许多,至少不用成天提心吊胆。

大夏建明三年九月初一,肃远伯府世子苏毅举办大婚,与户部代尚书白常明之女白静儿成亲。

不过,苏毅并没有调到御林军,实在是秦瑜突然意识到苏毅如果调到了御林军,再成为白家的女婿,那既掌握京军,又坐拥国库,这可不是好事,便将苏毅改调为梁城兵马司指挥使。

梁城在直隶地区,离京城很近,梁城兵马司驻军虽然有一万,却在京城之外,秦瑜倒不用担心什么。

苏毅对于自己的职位调动没有什么不满,自己的父亲前段时间也升迁为兵部郎中,苏家这些日子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当晚,应付了一整天的苏毅醉醺醺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静儿穿着红衣,盖着红盖头静静地坐在床上。

苏毅走上前去,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澎湃,掀起了红盖头。

白静儿脸上抹了胭脂,但苏毅还是看出了白静儿气色不好,便将白静儿轻轻揽入了怀里。

“静儿,你身体什么样了!”苏毅问道。

听到苏毅的话,白静儿脸色一黯。

“夫君,静儿的身体不好,怕是不能陪伴夫君白头到老了。”白静儿说道。

苏毅抱住白静儿的手臂不禁力道加重了几分,似乎是想将白静儿融入自己的怀里。

“不会的,我会找出天下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补药,一定会将你的身体治好。”苏毅嘴上说着,心里也在暗暗地发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工部员外郎 杨纹,楚州的一名小主簿,父亲是猎户。像这样的人一辈子能够混到县令这个位置便属于难得了,而他却在皇帝驾临楚州之时,成功的讨得陛下欢心,被皇帝调到了京城,成为了工部员外郎。在京城这样高官云集的地方,员外郎确实显得有点不够看,但这是实打实的五品衔,到了地方上去,就是一州太守也不敢不放在眼里。

而杨纹凭借的就是优秀的打猎技巧和驯养猎犬得到了秦瑜的赏识。但秦瑜回京后,并没有召见过杨纹几次,这让杨纹心中失落,本以为可以借此平步青云,却是自己想的太过美好。

杨纹被调入的是工部的营缮清吏司,户部虽然说是最有钱的,但工部才是油水最大的,而营缮清吏司更是工部油水最多的地方,秦瑜将杨纹调入营缮清吏司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但杨纹却很是苦恼。

因为他是因为讨好陛下而被提拔当上的员外郎,之前只是地方的一员主簿,这就导致杨纹被工部的其他人排挤,就连一些手下人都敢对杨纹阳奉阴违,偏偏这些人关系错综复杂,杨纹连责骂都不敢轻易责骂这些人,生怕引得一些同僚甚至上级仇视,自己却根本不知道。

他加入工部一年多以来,也是经手过几个修建工程,虽然被排挤,只负责小型的工程,但油水依旧不少,可杨纹一文钱都没有贪过,不是他清高自持,而是根本不敢贪。杨纹知道其他人瞧自己不起,更是不敢让自己有被其他人抓住把柄的机会。

“杨大人,罗家庄庄外的官道上一处石桥年久失修,你去负责修缮一下。”说话的是营缮清吏司郎中谢正平。

杨纹心中愠怒,他毕竟是员外郎,居然派他去修缮石桥,这可以说是羞辱了。在工部,最瞧他不起的就是这个谢正平了。谢正平祖上几代都是当官的,对于杨纹这种布衣出身十分轻视,对于其靠谄媚讨好升官的更是极其鄙夷。

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心中愤懑,但杨纹还是极其恭敬地应下了。

回到自己办公的官署中,杨纹点了一名名叫柳玉辉的书令史和几个小吏就去了。因为谢正平的缘故,杨纹手下的主事,令史都敢阳奉阴违,只有这个叫柳玉辉的书令史最为老实,谢正平有事便叫上他来。

杨纹赶到罗家庄,这种事一般派一个书令史过来,甚至只要派一个小吏过来便足够处理这些事了,但杨纹本来就没什么事务要处理,加上要敬小慎微,便亲自赶过来,以防会出现什么问题。

杨纹看了看桥边的石碑,建桥之时都会在桥边留下石碑,石碑上会刻上建桥时间。

“罗桥,建成于建明二年六月初四。”杨纹念了念碑文。

“不对啊,不是说年久失修吗?这才建成一年多啊。”杨纹自语道。

柳玉辉说道:“大人,怎么了?”

杨纹指了指碑文。

“大人,您的意思是这石料有问题?”柳玉辉问道。

“应该是,你看这石桥坍塌的样子,并不是结构有问题,而是建桥的石料太过于疏松。”说着,杨纹还上前摸了摸石料,就这样又掉下了一些石屑。

材质如此之差,应该刚建成时就支撑不住了,又怎么会到现在才塌呢?这是杨纹最为疑惑的地方。

“找好民工了吗?”杨纹问柳玉辉。

“就在罗家庄里找的,一钱银子一天,包午饭和晚饭。”柳玉辉回答道。

这是朝廷规定的给民工的待遇,一般情况下官员都会在上面打一个折扣,杨纹因为怕出事,就一分不少地给这些民工,这倒让他在一些他招过民工的村子里名声很好。前段时间,杨纹负责修建一处驿站,就在罗家庄附近,招的就是罗家庄的人,这次听说杨纹大人又来这里修建石桥了,都不用去村子里招,自己就找上来了。

“见过大人!”杨纹去见招的民工,这些民工一见到杨纹立刻恭敬地拜见,虽然行的礼不规范,但也足够的恭敬,对于饱受排挤的杨纹来说,也算是给了一丝心理安慰。

杨纹走到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前。这人是罗家庄村长的儿子,叫罗志,在村子里有些威望,上次便是他统筹这些人干活的,倒也让人称心。

“见过大人。”罗志恭敬地拜了一拜。他对杨大人倒是真的恭敬。罗志像这类的活也干过不少了,其他官员给的钱只有五六十文一天,有的甚至只有三四十文,只有杨大人该给多少就是多少,在罗志看来,杨纹就是一位清官,好官。

“罗志,你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吗?为什么会拿这种石头建桥?”杨纹拿起一块碎裂下来的石料问道。

罗志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说道:“大人,这种石头我们都叫它鸡蛋石,就是外面坚硬里面却很脆,看起来好像很坚硬,可只要风吹雨打,不出几年就没用了,大人,你可千万不要用这种石料来建桥啊!”

“当然。”杨纹保证道。

杨纹吩咐柳玉辉带着民工去石料厂搬运石料,自己则去了罗家庄的村长家喝茶。

罗村长殷勤地帮杨纹倒茶,杨纹道了声谢便开始喝茶,这两天天气炎热,杨纹口干舌燥,一下子就喝了两大碗茶,这才缓了过来。

“罗村长,你知道之前建的那座石桥的石料是从哪里运来的吗?”杨纹还在想着鸡蛋石的事,便开口问向罗村长。

罗村长想了一会儿,说道:“大人,这石料当初是从一处石料厂运来的,我听我儿子讲过,那石料厂离这里有点远,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走四十里路,再左拐走十里路就到了。”

杨纹将村长的话默默记下,并没有表示什么。

差不多半天时间,柳玉辉带着人运送着石料回来了,此时天色也快晚了,杨纹懒得赶回去,就在村长家借宿一宿。

第二天一早,罗家庄里需要干活的民工便起身开始干活,有柳玉辉和一些小吏在这儿监督着,杨纹倒也不用去现场盯着。

骑上一匹马,杨纹便按照村长说的路线去找那家石料厂。

毕竟没有明确的指示,虽然五十里的路,杨纹骑着马转了半天才找到。这家石料厂开起来规模不算很大,但看场子的人有几十个,个个眼中精芒外露,看起来都是练家子。

“停下!”虽然杨纹穿着官服,但这看门的人却一点都不客气。

杨纹也不恼,客客气气地下马。

“你是工部的人?”看门的人问道。

“对!”杨纹答道。

“来买石料的?”

“对!”

“那你跟我来。”

说着,看门的人就往里面走去,杨纹紧紧跟着。

在这石料厂的一角,有一座凉亭,亭子里设了一处石桌,摆放了一架躺椅。石桌上面烹着茶,躺椅上躺着一位年轻人,旁边还有两位貌美的侍女为其揉肩捶腿。

看门的人走到年轻人边上,弯腰说道:“少爷,又有工部的人来买石料了。”

年轻人本来闭着眼睛,悠闲地躺着。听到看门人说话后,这才睁开眼睛,直接就瞟向了杨纹。

“你是工部的?”年轻人问向杨纹。

“在下工部书令史柳玉辉。”杨纹答道。

“好,我会向我叔父美言几句的。”年轻人说完后继续闭上了眼睛。

而另外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走到杨纹跟前来,领着杨纹去石料厂的库房。

“这位大人,不知你要多少石料啊?”管家边走边和杨纹说着。

“我要三百方。”杨纹道。

“好,我会让人准备好的,明天你让人过来取便可以了。三百方九百两银子,你先交了吧!”管家说道。

“好!”杨纹还好在楚州挣了些家当,这时候也能够拿得出手。

杨纹直接掏出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管家。

“还有一百两是给老先生喝茶的。”杨纹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石料 “这怎么好意思啊!”管家没想到杨纹居然会给自己好处,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直接接过了银票。

见管家收下后,杨纹心中暗喜,凑到了管家身边。

“老先生,不知道少爷是什么身份啊,我只是听人说要来这里买石料,却也不知道其他什么啊!”

管家现在心情十分之好,自己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五十两银子,这人却一下子给了自己一百两的好处。管家看着杨纹越发的顺眼。

听到杨纹提问,管家直接说道:“少爷是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谢正平大人的侄子谢宇风,你是工部的官员,跟少爷打好交道,少不了你的好处。”

“还望老先生能在少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杨纹说道。

“那是当然。”管家打着包票。

杨纹来到了库房看了看,果然都是鸡蛋石,要不是这石料厂的主人是谢正平的侄子,傻子才会来买这些石料呢!

杨纹只是扫了几眼便先告辞离开了。

管家则去向谢宇风报告:“少爷,那人买了三百方石料,付了九百两银子。”

“嗯。”少爷点了点头,却没有睁开眼睛。

其实谢宇风说会向自己的叔父美言几句根本就是在扯淡,他是谢正平的侄子没错,但他的叔父有好几个侄子,他也没有能力让自己的叔父对自己另眼相看,更没有资格去向自己的叔父替这些人美言。

他做的其实就是扯虎皮拉大旗,这些工部的人也不可能去问谢正平自己有没有去美言,而且也不是自己强逼他们来买石料的,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座石料厂本来就要被废弃的,谢雨风直接就向原先的老板给要了过来,然后就开起了这家石料厂,差不多每几天就会有一单生意上门,让谢宇风赚了不少钱。

杨纹离开了石料厂,也不去罗庄,而是回了京城,在京城雇了足足两百位民夫和一百辆马车,约定第二天早上在城西见面。

雇好民夫之后,杨纹又赶去了工部,翻阅了一些记录。

第二天一早,杨纹去了城西和那帮民夫碰面,碰面之后就领着这些人去了石料厂。

到了石料厂,管家居然在门口等着,杨纹给的一百两银子让管家也是十分殷勤,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石料,见杨纹一来就令人马上装车。

“大人,你今天怎么没穿官服啊!”管家问道。杨纹今天穿着一身麻衣,让管家很是惊奇。

“我布衣出身,这衣服都穿习惯了,反正也不用去官署,直接就穿着麻衣,这样也挺方便。”杨纹说道。

“大人真是质朴啊!”管家夸赞了一句。

装好车之后,杨纹又悄悄塞给了管家一块五两的银锭子,让管家的老脸都要笑开了花,对杨纹是更加的和善。

杨纹带着车队没有去罗庄,而是向着西南方向走。

就这么走了半天的功夫,迎面就遇上了一支庞大的车队。这车队也是运送石料的,足足有上千辆马车,一眼竟望不到车队的尽头。

杨纹眼前一亮,他等的就是这车队。

昨天,杨纹去工部翻阅记录,翻阅的就是运送建造帝陵石料的车队的情况。

新君即位便会开始为皇帝建造帝陵,这倒不是诅咒皇帝早死,而是建造帝陵一般都需要十年甚至更久。如果不先将帝陵建好,皇帝突然驾崩那岂不是不能入土为安了。大夏的高宗皇帝刚即位时便觉得自己春秋鼎盛,不许先建皇陵,结果六年之后驾崩,帝陵还没开始动工呢。只能先将尸体封棺,一直到新君登基十年后才入葬。

秦瑜十几岁即位,工部依旧按惯例开始建造帝陵,秦瑜虽然也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说什么。

建造帝陵这项既重要油水又多的工作,自然是由工部尚书宫邵亲自来主持,谢正平来打副手。营缮清吏司下属四位员外郎,除了杨纹之外,每个人也都在建造帝陵中负责一些事务。

今天这车队,不出意外的话,运送的石料是为帝陵的陵宫建造地基的,负责这些事务的人是营缮清吏司另一位员外郎安化泷。

这人最为贪婪,听说每次他负责的工程,工程款他都要拿掉一半以上,建造帝陵上,他不敢如此贪婪,却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是一个心黑胆大的角色。

安化泷没有亲自来运送石料,来的只是一位令史,名叫孙洪远,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位孙洪远令史在安化泷手下混的,也不会是什么清官。

就在两支车队交叉相过之时,杨纹头上戴着斗笠,瞅准了那位负责押送的孙洪远,驾着领头的马车就冲撞了过去。

孙洪远坐在轿子中,被马车这么一冲撞,整个轿子都侧翻在地,孙洪远也在轿子中滚了出来。

杨纹这时悄悄往自己车队的后面退去。

孙洪远滚出轿子后,把头给磕破了,流了满脸的血。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要死了,让老子把他给剁了。”孙洪远骂骂咧咧的,十分愤怒。

因为杨纹已经往车队后面退了,自然没有领头的人出来和孙洪远说话,杨纹的车队显得十分安静。

孙洪远拿手帕擦拭了自己的血迹,见还没有人站出来,心中怒意更盛。

“把这石料一块给我运走。”孙洪远见到这一百车的石料,心中的贪意也起来了,有这一百车的石料,自己可以多报一个一千两银子了。虽然心中恼怒,孙洪远也不再继续找祸首了,不管是谁,自己都把这些石料给带走了,算是给自己赔罪了,否则就是在阻碍帝陵的建造。

“好,既然你们没有人有胆子站出来,我一个朝廷官员也不能和你们这些土包子较真,这些石料就当是你们给的赔礼了。”

孙洪远直接令人将这一百车石料连同马车一块拖走,负责运送的民夫一个个惊慌失措,但也不敢阻拦,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将马车给拉走。

杨纹躲在后面冷眼旁观,等孙洪远走后,他也悄悄走了。

这些民夫反正也给过钱了,至于马车,杨纹也懒得理会了,那车行老板还敢找上门来吗?

现在的杨纹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隐忍,鸡蛋石外表和其他石料没什么区别,除非把石头给砸碎了,否则日子久了才能发现这是鸡蛋石。如果这三百方鸡蛋石建造好了地基,一旦出事,那整个大夏都会震一震了,工部估计会直接塌掉。

鸡蛋石应该可以撑一两年,在这期间,杨纹只需要继续谨小慎微的做事就可以了,在建造帝陵上更是要远远避开,不扯上一点关系。

回到京城后,杨纹想了想,还是要去把车队的事给处理了。

杨纹直接就找上了车行老板,说道:“掌柜的,你的车被工部的人给征用了,你说如何是好啊?”

“怎么回事?”车行老板听了一脸紧张,毕竟这是一百辆马车。要不是对面这位也是朝廷官员,他早就变脸了。

杨纹便将事件按自己的说法给说了一遍,其中冲撞马车的人变成了那帮民夫中的一个人。

“大人,您就不能去找负责这些事的大人去说一说吗?”车行老板眼泪都要出来了,一百辆马车啊,这可是自己的大半家当了。

杨纹见此心中也有些不忍,但他不可能去要马车的,这样只会暴露了自己。

杨纹掏出了目前自己所有的银票,大概四千两的样子,将这些钱全部塞给了车行老板。

“掌柜的,这些钱你先收着,我去帮你去要要,但基本上是拿不回来了,你不知道负责这事的人是有多贪。”

民不与官斗,车行老板只能先收下这些银票。他也知道这些钱都给自己了,那些马车怕是真回不来了。有这些钱,也是把自己的大半损失给弥补回来了,车行老板便只能将这些事作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出事 杨纹将车行的事给处理完后,便去了罗家庄监造石桥,不再想其他的事,如同自己什么事都没干过。

这可以算是杨纹的一场赌博,杨纹压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来博一个为前路清除阻碍。

这件事事成的可能性很大,事败的可能性也很大,杨纹没有去帝陵看这批石头如何处理,也不敢去看,只能够默默地等待。

建明五年三月十七

距离这件事已经一年半了,就在杨纹都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帝陵却传来了噩耗——陵宫塌了。

不仅陵宫塌了,还压死了上百名民工,轻重伤者也有几十人。

当时就在帝陵监工的谢正平直接吓得昏了过去,整个工部乱作了一锅粥。

这件事工部还没来及上报,便有御史上表弹劾起来。

因为秦瑜登基之后,专门写了一封圣旨,宣告了御史弹劾无罪,这让建明朝的御史比之以往不知要活跃了多少。

陵宫一坍塌,第二天秦瑜就收到了几十封弹劾奏章。

“这帮混账,什么钱都贪啊,连给朕建陵宫都敢偷工减料。”秦瑜知道陵宫坍塌后极为震怒,这是在诅咒自己死后不祥吗?当即就派禁军随同刑部将工部的营缮清吏司先给查封了,所有人等一律收押。

贺全亲自受理这件案子,先是带人去检查了帝陵。

帝陵坍塌的原因很明显,贺全也很快就发现了,陵宫的一处地基所用的石料太过劣质,根本承受不住陵宫的重量,这也是导致陵宫坍塌的原因。

贺全将这个发现立即上报给了秦瑜。

秦瑜随即令人拷问工部的人,想要揪出是那些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杨纹因为没有参与过帝陵建造,简单问了几句就被放了出来。

至于参与帝陵建造的官员,没有哪个屁股是干净的,立马一些黑幕就被刨了出来。

如何压低石料价格,如何克扣民工的工钱,如何虚报材料价格。这些事被贺全一概不留,全部上报,至于石料的质量为何会这般差,反倒没有去纠察,所有的人都自然地认为就是这些贪图便宜购买了劣质的石料。

接下来便是血雨腥风,工部尚书宫邵斩立决,营缮清吏司郎中谢正平夷三族,员外郎安化泷夷三族,员外郎袁光顺流放北安府,员外郎吴孝义流放北安府,营缮清吏司员外郎安化泷手下的主事,令史,书令史全部被判处斩,其余两位员外郎手下的官员大部分都是流放北安府,只有少数几个确实清白之人幸免了下来。

这是秦瑜第一次对朝堂上的官员大开杀戒,却没有任何一位大臣对此感到不妥,工部居然刚在帝陵上出岔子,这不是自己在找死吗?

杨纹见到这种后果都不禁害怕,他本意只是想把谢正平给撸下去,没想到一下子工部都要被清洗了。幸好这件事没有牵连到其他三个司,否则工部都要重开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杨纹也是长了记性,以后手段也不能乱用,否则一不小心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侍郎蔡正因为没有参与此事,被提到了工部尚书,都水清吏司郎中周毅之因为资历老,被提到了侍郎的位置。杨纹再次引起了秦瑜的注意,营缮清吏司只有杨纹这一支幸免下来,秦瑜可不清楚营缮清吏司其他官员对杨纹的排挤,还以为杨纹为人刚直,不肯与他人同流合污,心中好感大增,将杨纹提到了营缮清吏司郎中的位置。最惊人的却是书令史柳玉辉,被直接提拔到了员外郎。这把杨纹给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难道陛下派人监视过我?”杨纹心中想着,越想越慌,生怕秦瑜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小动作。

其实,这是杨纹想多了,柳玉辉升官,和他杨纹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另有原因。

因为帝陵事件,工部的人人心惶惶,新上任的尚书蔡正直接住在了帝陵附近,每天亲自监督陵宫的重建,对于石料的检查更是严格,生怕再出现之前的问题。

杨纹也去了帝陵,现在他也是要负责建造帝陵的事务,再出事那就要拿他的头去砍了。

柳玉辉的事杨纹已经问清楚了,原来他竟然有一个姐姐是皇帝的女人,所以才会一步跨了好几级当上了员外郎,跟杨纹没有关系。

杨纹这才安下心来,全心处理自己的事务,不用成天担惊受怕。杨纹也是感慨,京城真是卧虎藏龙,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八品书令史却是皇上的小舅子。

蔡正亲自督工帝陵建设,倒让整个工程也加快了许多。杨纹见蔡尚书都守在此地了,也搬到了蔡正边上,鞍前马后,让蔡正对其好感与日俱增。

建明五年五月十五,秦瑜宣了杨纹进宫。还在帝陵里监工的杨纹马不停蹄地赶进了宫。

“微臣杨纹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得幸能再慕陛下圣颜,感觉身体都年轻了十岁,还望陛下能多召见微臣几次,这样臣必能够长命百岁,多追随陛下几步。”

杨纹上来妙语连珠,秦瑜都不禁笑了几声。

“行了,朕叫你过来是有事交给你去办。”秦瑜道。

“但凭陛下吩咐,纵是有万千艰难险阻,臣也一定去完美完成,让陛下满意。”

“行了,大话就不用说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朕有意在城郊建一处别苑,钱由朕的内库出,你只要好好建造就行了,不用弄得太过于奢华。”

“诺!”杨纹应下。

秦瑜说别苑不用搞得太过于奢华,杨纹可不会真的当真。如果只是随便建一个别苑,怎么会把自己给叫进宫,却又如此简单的吩咐几句,杨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皇家别苑给建好,让陛下满意。

秦瑜当初在楚州抄了一些世家,抄家所得的钱财大部分都被秦瑜带了回来,不仅将先帝的欠债给偿还清楚,还大大充实了自己的内库。白常明接管户部之后,也不像侯符那样对皇室一毛不拔,秦瑜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如今都有闲钱去建造别苑了。

秦瑜敢这么花钱也是有原因的,如今天下安定,西域各族没有异动,胡人基本臣服,这两年也是风调雨顺。以前为了对抗胡人,一年的税收三分之一都要耗在北方的战事上面,加上秦瑜派出的以叶绮为首的监察使在南方打击世家兼并土地,发还土地给百姓,进一步扩充了国家税收,这一增一减的,国家的钱自然就多了起来,秦瑜也享受一下财大气粗的感觉。

杨纹回到工部,便接到了秦瑜拨来的工程款,足有一百万两之巨。

杨纹专门赶去了一趟帝陵,向蔡正禀报了自己要去为陛下建造别苑的事情。

“既然是陛下的吩咐,你直接去干就行了,不必和我说。”蔡正说道。

“下官有事,自然要和大人禀告,若大人有何事情吩咐,只要叫人去告诉下官一声便可以了。”杨纹道。

蔡正对杨纹的态度很是满意,杨纹毕竟是自己的下属,还有监造帝陵的任务。如果杨纹接到陛下的命令后直接就去建造别苑却不和蔡正说一下,即便蔡正无法说什么,心中却会不满。

建造别苑这件事很是让杨纹上心,杨纹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让陛下记住自己。工部虽然油水多,却不是杨纹想要的,他要的是入府,只有三府才是真正的实权机关。

而能否入府的关键还是在于陛下,只要陛下一句话,杨纹便可以入府,哪怕当一个五品的中书舍人,也是可以的。

杨纹先是找了几位风水先生,带着这些风水先生在京郊地区到处跑,寻找一些风水好的地方。

“杨大人,这地方很好!看这依山傍水,到时候别苑坐北朝南,别苑大门前便是开阔的草地,意为前程远大。加上周围的山水养人,在此建别苑必能让人益寿延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别苑 杨纹也觉得这地方环境很是不错,便直接拍板在这里建造别苑。这里离京城六十里地,既能远离京城喧闹,路程也算不上很远。

杨纹将地址上报给了秦瑜,得到秦瑜的认可之后便开始动工。

别苑大概占地三百顷地,杨纹为了尽快建成别苑,征调了周围一万名民夫。

工部的都水清吏司新上任的郎中为了迎合秦瑜,也帮忙利用漕运运来了大夏各地的名花异草,珍奇猛兽,来为这别苑增添风采。

户部白常明自然不甘落后,从户部又调拨了五十万两白银给杨纹支用。

各地官府通过漕运衙门知道了这件事后也开始收集稀异物件送到京城。

就这样,秦瑜在京郊建造别苑一事一下子就传遍了天下。

秦瑜看着面前的奏折不禁头疼,因为建别苑一事,御史台的那帮御史一个个打了鸡血般的疯狂上奏抨击自己,说自己大兴土木,贪图享乐。

虽然他们说的不是完全错的,但这些人如此聒噪让秦瑜极其讨厌。

长史侯符则上奏弹劾白常明,说白常明擅自挪用国库之财,不配担任户部尚书一职。

第二日早朝,秦瑜穿戴好龙袍开始上朝。

一宣布开朝,御史便一个接着一个地站出来斥责秦瑜。显然昨天的上奏并没有让他们发泄出来,今天的早朝才是他们的主场。

秦瑜自己下过的圣旨反倒制约住了自己,这帮御史也是仗着秦瑜说的谏言无罪要给自己博一个直臣的名号,说的话也是越发大胆。

“陛下,天下的黎民百姓还在受苦,您怎可贪图享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陛下切莫沉沦。”

“俞朝末代皇帝哀帝曾征调二十万民夫修建赏月楼,结果民不聊生,天下大乱,陛下万望以此为戒。”

“一砖一瓦皆为百姓心血,陛下真忍心用百姓的血肉来建别苑。”

……

秦瑜已经习惯了这些,虽然这些御史就差将亡国破家都说出来了,但秦瑜也不动怒,反正能生的气早就生过了。

而站在朝列里的杨纹却很慌,他没想到建一个别苑会引来百官激愤,皇帝那里弹劾自己的奏折怕是少不了了。

“如果陛下把我交出去平息臣子的怨愤该如何是好?”杨纹心里胡思乱想。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御史已经轮番上了一遍场。

“讲完了。”秦瑜道。

见秦瑜依旧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御史们再次激愤了,有个别冲动的都已经冲到了玉阶之下了,再跨一步就是大不敬。

“你们说的朕都懂,但朕只是建了一处别苑,钱也是朕用的内库的钱,你们为何如此啊?”秦瑜开口说道,还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

“陛下,那为何漕运衙门在各地收集珍宝?”

“朕可不知啊!”秦瑜是真没让漕运帮自己收集珍宝,正因为这漕运,让自己建个别苑都搞得天下皆知,秦瑜都对都水清吏司产生不满了。

新上任的都水清吏司郎中王庆连忙跪出来。

“陛下恕罪,臣是一心想为陛下办事啊!”王庆诚惶诚恐地说道,上来就表明自己是为了陛下,却不知这样更加让秦瑜厌恶。

秦瑜看向王庆,心中厌恶之情更甚,但王庆毕竟是要帮自己收集珍宝的,直接处理了也不太好,秦瑜便也只能先保他一保,以后再找个由头把他给解决掉。

“王庆,无论如何你毕竟是违背了朝廷规矩,就贬为员外郎吧,暂时依旧管理都水清吏司的事务,另外管好漕运码头,不要再给朕收集宝物了,朕不需要。”

“是是是!”王庆连忙说道,心想陛下还是领了自己的情,否则怎么会把自己贬为员外郎却依旧行使郎中的权力。其实秦瑜只是想着这事是他给惹出来的,就让他来亲自收拾了,换个人来说不定怎么处理都不清楚。

大部分官员见秦瑜已经让步了,自然不会继续揪着不放,少数几个御史还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同伴死死拉住。陛下让步那就见好就收,得寸进尺只会自寻死路。

早朝散后,杨纹留了下来。

“陛下,这件事是微臣处理不当让陛下蒙受污蔑,还请陛下责罚。”杨纹跪在地上认罪。

“行了,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也不用往自己身上揽,别苑你就这么建吧,不用太过于奢华,否则那帮御史又要来骂朕了。”秦瑜说道,这次是真心的。

“诺!”杨纹也明白这个时候别苑确实不能建得过于外显,但内在却可以思量思量。

“你建好别苑之后也别待在工部了,去中书府吧!”秦瑜又说道。像杨纹这般识趣的人秦瑜也是有心提拔,将来用着也顺手。

“多谢陛下!”杨纹大喜,他本来还想建成别苑后,主动向陛下请求,没想到陛下先一步给自己安排好了。

“你先别急着谢,你进中书府只能从中书舍人开始做起,其实相当于降职了。”

“陛下愿意栽培臣下,是微臣的荣幸!”郎中转为中书舍人看似降职,但把六部二十四位郎中全部拉过来,问他们有谁愿意降职成为中书舍人的怕是个个都要争着上。

“行了,下去吧!”秦瑜摆了摆手,让杨纹退下。

出了宫门,杨纹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动力,做上轿子就要去别苑。

“杨大人,你可真是勤勉啊!”

杨纹的轿子走了没几步,就被人给拦了下来,一个极其挑衅的声音响起。

杨纹拉开轿帘,就见自己的轿子前面围住了十几名御史。

杨纹下了轿子,满脸堆笑:“各位大人,你们这是何意啊?”

这帮御史因为秦瑜下过免死圣旨,是越发地胆大了,什么事都敢插几句话。有时候确实把一些其他人不敢说的事兜了出来,对朝局清明有很大的贡献。但有时候却对国策肆意抨击,阻碍了国策推行。就连秦瑜都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杨大人,念在你是听从了陛下吩咐,所以我们也没有为难你。但你要清楚我们做臣子的本分,不要一味地献媚于陛下,这样可是误国误民啊。”

杨纹心中冷笑,嘴上却很客气:“各位大人,陛下也只是在京郊建一处小别苑而已,你们谁家没几处宅院啊,总不能你们自己享乐,却不许陛下有个散心的地方吧!”

“我只有一处宅子。”

“我是租的一间院子。”

“我在京城连宅子都没有,只有祖上留下的在城郊的农院。”

……

这些御史一个个开口,都说自己没有几处宅院,让杨纹一下子傻眼了。

杨纹不知道,御史是最没油水的位置了,只能靠着死工资。朝廷发的俸禄不算少,却还不够这帮御史挥霍的,更不用说置办几处宅院。也是如此,这般御史既然没有捞钱的法子,那干脆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所以这帮御史是朝堂之上胆子最大,最敢说的一群人了。

“呃……”杨纹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实在是自己先前说的话将自己给堵死了。

“陛下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建个别苑怎么了?”杨纹丢下这句话便落荒而逃了。这般御史总不能截住自己不让走吧!

“以后给我盯住杨纹,一有不对劲的就上疏弹劾他。”领头的左都御史徐文杰面色不善,吩咐手下御史们。他作为御史的头头,哪个大臣见了自己不得客气三分,这杨纹居然敢直接就走,分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放心,大人,除非他杨纹是个圣人,否则我们总能找到可以弹劾的地方。”手下的御史们立马就开始打包票。

有的甚至准备去查探一下杨纹在工部的这两年干过什么事,一旦挑出毛病立马上奏弹劾。

杨纹却管不了这些,一心赶去京郊想着如何将别苑建造的外面朴实,里面却别有洞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冯举 建明六年二月初一,杨纹就连新年夜都没有休息,令民夫加紧建造,终于在新年刚过一个月的时候,将别苑给建成了。

秦瑜也没有含糊,当即就下旨让杨纹进入中书府,领中书舍人职。

杨纹换上官服之后,满心欢喜地前往了中书府所在的官署。

中书府就设在宫墙边上,似乎在象征着这是最接近皇权的地方。而这官署却比之其他的官署朴实低调了许多,这也是在警示着中书府不要太过高调。

杨纹拿出了自己的调令,递给了守卫中书府的御林军校尉。御林军校尉看后,低头恭请杨纹进府。

杨纹正式踏入了中书府,并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将会是中书府的人。

中书府每日需要安排一位中书舍人在陛下身边候命,其余人则是要在官署里处理政务。中书府也是最为忙碌的,陛下不可能天下之事事事躬亲。大事决策在于陛下,其余各事决策皆在于中书府,再加上发布政令,整理机密要政。中书府的官员不过一名中书令,一名中书侍郎和六名中书舍人,应付这些事往往也会捉襟见肘。

杨纹进来之时,文杰及其下属全部正在忙碌着,只有中书侍郎公孙尚抬头对着杨纹点了点,指了指一张空着的桌案:“杨大人,你就先把这些奏折整理一下,未时的时候拿去呈给陛下。这些奏折陛下不会一个个看的,你得将这些奏折归类好,说与陛下听。这事可不能马虎,一旦被陛下发现你漏报了什么,直接就会严惩。”

正因为中书府的权力过大,秦瑜不可能完全放心他们处理大部分政务。所以便会让中书舍人每天都要将这些政务说与自己听,时不时会亲自翻看这些奏折。

中书府刚设立时足足有九位中书舍人,如今加上杨纹也不过只有六人,其余的人都是因为漏报了一些事情被秦瑜发现了,对于这些人秦瑜一律是流放边疆。

杨纹也是明白,这些事是不能打马虎的,哪怕自己和陛下之间看起来有些情分,可一旦让陛下认为自己有弄权的想法,那这些情分不会起到一点的弥补作用。

秦瑜看着这桌案摞成山的奏折,迅速投入了工作。

第一封奏折就是徐文杰写的,上来就是弹劾杨纹自己的,同时也在说秦瑜亲小人远贤臣。之后几十封奏折都是御史上呈的,也都是在弹劾杨纹。

看到这些奏折,杨纹心中怒火不禁起来了。自己知道这些御史不是好惹的,一直以来都是敬而远之,可这帮人还是对自己动手了。

恼火归恼火,哪怕知道这些奏折实在抨击自己的,杨纹没有资格截留一封,全都得送到陛下那里去。

等杨纹整理完之后,发现这些奏折大部分都是说的废话,怪不得陛下让中书省先整理一下,真要是直接给陛下看,怕是不睡觉都看不完这些奏折。

其他几位中书舍人整理出来的奏折都汇集在了一起,一共一千七百六十二封奏折,这还只是一天的奏折。其中御史弹劾的奏折有二百一十七封,地方官上的请安折子有五十九封,最多的是一些大臣写的废话折子,洋洋洒洒几千字,似乎字写得多了就可以证明自己尽职尽责了。真正上奏重要的事情的折子不超过一百封。

到了未时,几名禁军过来扛起装奏折的箱子,杨纹跟着这几名禁军去往御书房。

“在中书府的感觉如何?”秦瑜一见到杨纹便笑着问道。

杨纹苦笑一声:“陛下,中书府的工作着实累人啊!”

这还只是一府的工作,在秦瑜推行官制改革之前,三府的工作都是让丞相府来执行的,一旦皇帝贪图享乐,丞相府的权力将会变得极大。可这些工作偏偏繁多复杂,大夏到秦瑜已经有了十任皇帝了,太祖太宗皇帝还有精力与毅力来批阅这些繁多的奏折,之后的几任皇帝却是越发地懈怠,这也导致了相权能够与皇权分庭抗礼。在昭宗朝时,更是发生了丞相废皇帝,另立新君的事情。幸好被扶立的宪宗皇帝足够隐忍,暗中积攒实力,一举斩杀狼子野心的丞相,保住了秦家的江山。

秦瑜的父皇世宗皇帝为了压制相权采用的是粗暴却又有效的办法——杀!丞相一个接着一个地杀,杀得连弄权的时间都没有。

秦瑜却用了比较巧妙的方法,分相权为三,自己落了个轻松,还避免了丞相做大。

“别埋怨了,朕之前可是一个人批阅这么多奏折的。”说到这儿,秦瑜倒是越发钦佩太祖太宗皇帝了,史册记载他们可是每天都会批阅一千多封奏折的,真不知道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说说吧!”秦瑜可不会忘了正事,手下那帮大臣上的奏折就算不看,自己也得了解一下到底写了什么。

“陛下,这是地方官员送来的请安折子。”秦瑜先把最不重要的折子递给了秦瑜,这些奏折虽然不重要,确实要秦瑜亲自批阅回复的。

“御史台共上奏二百一十七封奏折,其中三十五封是弹劾微臣的,二十一封是劝谏陛下的,……”

秦瑜听到御史的奏折后,便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显然对御史台已经厌恶极了。

“这封奏折是齐州太守呈上来的,说是有一伙贼人,领头的名叫张艺,聚集悍匪凶徒近万人,席卷了齐淮二州,当地驻军奈何不了。”

这件事倒是大事,立马引起了秦瑜的注意。

“武英侯还领着当初的五万新军,便让武英侯率军平定吧!”秦瑜说道。

“诺!”

“北安府发生了胡人暴动,杀伤夏人三百多人,齐国公请求镇杀闹事胡人。”

“允。”

“逆贼秦策的亲信冯举在燕州被拿获,燕州太守派人送谴回京。刑部尚书贺全请求斩立决。”冯举在秦策兵败之后便逃之夭夭,直到今日才被抓获。

“先审问一下,之后再做决定。”秦瑜没有同意将冯举直接斩杀。

……

杨纹汇报完所有的奏折后,秦瑜便让杨纹跪安了。

就在杨纹跪下后,若有若无地听到秦瑜说了一句:“这徐文杰似乎和秦策关系挺好的!”

杨纹瞳孔缩小,立即就会了意,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

三天之后,冯举被押解回了京,关进了天牢之中。

杨纹当天便去了天牢,前两天,秦瑜以建造别苑有功为由赐给了杨纹一块金牌。凭借着这块金牌,杨纹很顺利地进入了天牢,见到了冯举。

冯举被抓后虽然受过几鞭子,但之后便没有受过其他折磨,身上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天牢的牢房也不是一般的牢房,还是比较整洁干净的。现在还是初春,天气依旧寒冷。冯举给自己裹着一床棉被缩在牢房的床上不动弹。

杨纹用手拍打关牢门的铁锁,再肃静的天牢里,这金属碰撞的声音显得极其刺耳。

冯举这才看向牢门外,见到杨纹后问道:“大人有何事?四殿下已经兵败了,我也没有什么价值。”

虽然冯举一副看淡自己生死的语气,杨纹可不信,如此爱惜自己的身体的人怎么会是一个视死如归的人呢!

“冯举,你曾经是逆王秦策的家将,对于秦策来说,你的确够忠心了,可秦策如今身死,你也算是尽力了。难道现在不该为自己考虑考虑吗?”杨纹劝说道。

“大人到底想说什么?我知道自己是什么罪,不可能被赦免的。”冯举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但眼神却暴露出了隐藏的那份对活下去的渴望。

“你的罪确实赦免不了,但可以减轻。将斩刑改为流放,不知你觉得满意吗?”

“我如何信大人?”

“这个时候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好吧!那大人需要我干什么?”

“我需要你说出秦策与左都御史徐文杰勾结的事实。”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污蔑 冯举抬头看向杨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把他们之间的暗中联系全部说出来的。还望大人能够信守承诺。”

“放心,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杨纹向冯举保证。

光凭一个冯举的举证并不足以扳倒左都御史,杨纹需要更多的“证据”。

中书府收录了这么多年以来大臣上疏的奏折,对于杨纹也是便捷,直接就找出了徐文杰从建明元年以来写过的奏折,徐文杰差不多一天一封奏折,有时候甚至两封,所以杨纹足足需要翻阅两千多封奏折。

将本属于自己的事务给处理完后,杨纹便开始翻阅徐文杰的奏折。

御史喜欢挑刺来弹劾他人,但他们自己却不是无懈可击,只是其他官员不会向他们这样成天闲着没事,专挑他人的毛病。

杨纹不看倒罢了,一看就发现了足以让徐文杰致命的地方。

冯举居然被徐文杰举荐过,而徐文杰更是上疏劝谏过秦瑜将秦策外放当一个闲散王爷。不过秦策兵变后徐文杰倒是连上十几封奏折痛骂秦策。但有这两封奏折,足够扳倒徐文杰了,像这样的奏折其他的大臣未必没有上奏过,只能说徐文杰自己引火烧身,触怒了陛下,圣人都能找出罪名来。

杨纹找出这两封奏折时,已是第二天天明了。

第二天,刑部的官员照惯例审问冯举。本来这帮官员只是走一个过场,没想问出什么,也没觉得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能从冯举口中知道。

但冯举招供的一些话却让这帮官员眼中发亮。若说朝中最不得官心的机构就属御史台了,其余官员没有哪个人没被那帮御史弹劾过。如果冯举招供说蒋讳,侯符这类人暗通秦策,他们还会纠结,生怕得罪了大人物把自己给搭进去,但是御史台并非实权部门,再加上不得官心,刑部的官员对此没有任何犹豫。

刑部的官员连忙就上报给了秦瑜,秦瑜也是立即就下了令,暂且收押徐文杰,务必查清事实真相。

杨纹也作为中书府的代表被派来审问徐文杰。

“见过杨大人!”刑部司郎中荀政客气地拜见杨纹。

荀政虽然是四品官,可面对杨纹依旧不敢有一丝不敬。

“见过荀大人。”杨纹行了一个平礼。

“不知那冯举还招供了什么?”杨纹问道。

“那冯举只说了徐文杰与秦策暗通,其他便声称不知道了。”荀政说道。

杨纹想着这冯举倒也聪明,这些事都是越说越错的,说的多了容易被他人发现破绽。

“徐文杰收押过来了吗?”

“一个时辰前就派了巡衙司的紫衣卫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内就会到了。”

听到此话,杨纹便先坐到了一边,将找出来的徐文杰的奏折拿在手里。

这两份奏折引起了荀政的注意:“杨大人,你手里拿的奏折是?”

“哦,这是我发现的徐文杰的罪证。”杨纹说道,还把手中的奏折递给了荀政。

荀政将这两封奏折翻看完之后,不禁喊道:“这完全能够证明徐文杰那奸贼暗通逆王秦策了。杨大人,此案若破,你当居首功啊!”

“哪里,哪里,若没有刑部的诸位大人明察秋毫,哪里轮到我来找这些证据啊!”杨纹客气说道。

杨纹不居功也让刑部这几位官员心中好感倍增。

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徐文杰就被紫衣卫给押送过来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暗通秦策,一定是搞错了。”徐文杰没有拷住枷锁,只是被紫衣卫押着。徐文杰不断挣扎,大吼大叫着。

“行了,徐大人,不要挣扎了,你的事情都已经被我们给查出来了,你就不要装了。坦白从宽,陛下仁德,说不定还会饶你一命。”荀政嘲讽说道。

“姓荀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一个只会迎合上级的跳梁小丑,居然还敢来审我。”徐文杰开口便骂。

杨纹见荀政的脸色都变了,一只手先抓住了荀政的胳膊,暗示他要克制住。

杨纹开口了:“徐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都指向你背叛陛下,背叛大夏,与谋逆之臣暗通。你也不必辱骂他人,念在往日都是同殿之臣,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如果能够将这些解释清楚,相信陛下也会相信大人你的。”

徐文杰将轻蔑的目光再次指向了杨纹:“一个小丑,一个小人,呵呵……”

杨纹也不生气:“看来大人你对于这些证据自感无话可说了。那我们就去禀告陛下了,徐大人还请放心,我们不会苛待你的,荀大人专门让人将牢房给打扫干净了,还专门换上了新棉被。”

看到杨纹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荀政都不禁佩服,这样绝对比指着徐文杰的鼻子骂还要让人难受。

果然,徐文杰忍不住了。

“什么无话可说,冯举一个反叛将领,他的话有什么真实性可言。”

“可大人,这冯举当初还是你给举荐去了建州,之后你更是劝谏陛下放秦策出京,这你作何解释。”杨纹说道。

若非杨纹提起,徐文杰自己都不记得此事了。

可如今一听杨纹的话,徐文杰当时心里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些事给一般人看了怕是都会觉得自己和秦策有私下联系。

徐文杰的脸色终于不再那般张扬了。

“我只是正常地上奏劝谏陛下,如果陛下要治我一个识人不明的罪,我便认了。可这并不能证明其他的什么。”徐文杰毕竟先前那般张狂,现在也拉不下脸来委曲求全,但言语间中还是在为自己辩解。

杨纹也知道自己找的“证据”其实不能证明什么,面对徐文杰的质疑也是在意料之中。

“徐大人,秦策已经身死,如今我们确实没有更有力的证明,但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若是抵死不认,我们信了,可陛下如何相信。干脆你就认了吧,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了,陛下向来仁厚,不会杀你的。”杨纹在徐文杰耳边蛊惑道。

“滚,我是清白的,我不认罪。”徐文杰脾气又上来了,挣扎间还将荀政给推倒在地。

荀政也是狠人,有心报复徐文杰,居然趁此机会一头撞向边上的石柱,当时便撞破了头皮,虽然伤势不严重,但血流了满头,看得极为渗人。

“徐文杰,你居然还要偷袭本官,你以为杀了我,你的罪行就没人知道吗?你堵得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吗?”荀政拿出手巾捂住伤口,立刻就往徐文杰头上扣帽子。

平时都是往其他人头上扣罪名的左都御史,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啊!徐文杰倒有些理解当时被自己弹劾的人的感受了,可理解归理解,这口气是咽不下去了。

徐文杰脸色通红,喘着粗气,显然气到了极致,没一会儿,徐文杰便感觉心头一口血就涌了出来,虽然极力想压住,但血还是从嘴角留下,之后再也抑制不住,一口吐了出来,晕倒在地。

“这就气晕过去了?”荀政因为撞得太过用力,现在头还是晕乎乎的,见徐文杰居然先自己一步晕倒了,也是满脸懵。

“荀大人,你先下去休息吧!”杨纹见荀政这满头血心里怪怪的,便让荀政先下去。

“来人,将徐文杰扶回牢房,不要责难。”杨纹又说道。徐文杰还没有判罪,依旧是左都御史,是不能折辱的。

杨纹自己先去了宫里,向秦瑜禀告情况。

“徐文杰不认罪?”

“是,陛下!徐文杰毕竟是左都御史,刑部可不好动刑。虽然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他的罪行,但百官们心里也都有数了,徐文杰必定与秦策有暗中往来。”杨纹道。

这句话已经向秦瑜表明了徐文杰认不认罪不重要,反正其他人都信了。只要史书上记了徐文杰变节,天下人也信了,那也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交谈 秦瑜想了一想,说道:“朕去天牢里见徐文杰一面吧!”

“陛下,您这万金之躯实在不适合去牢狱这等污秽之地啊。”杨纹说道。

“什么污秽之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哪里去不得。”秦瑜语气坚定。

见陛下这般态度,杨纹也不敢再提出异议。

大夏天牢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牢房,其中甲等牢狱关押的是犯事的皇族中人,乙等牢狱关押的是犯事的官员,丙等牢狱关押的是谋反叛贼,丁等牢狱关押的是最穷凶恶急的罪犯。这甲乙丙丁四等牢狱也只是为了区分这四种罪犯,与牢房的优劣无关。但真要细究起来甲乙的牢狱要更好一点,至少准备好了日常用品,整个空间也比较整洁。

徐文杰便关押在了乙等牢狱,此时正睡在一间牢房的床上。

当徐文杰从昏睡中醒来,隐隐约约便看见自己床边上站着一人。

还以为是荀政或者是杨纹,徐文杰刚要骂几句,却发现此人是秦瑜。

徐文杰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从床上滚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跪好。

“臣徐文杰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文杰语气中带着惊喜,显然认为秦瑜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起来吧,不必多礼。”秦瑜道。

徐文杰没有起来,而是继续跪着:“陛下,臣实在冤枉,还望陛下明查。”

“你如何让朕相信你。”秦瑜的一句话一下子就将徐文杰的心打落谷底。

“陛下——”徐文杰说不出话来。

秦瑜一招手,候在门口的吕思立马捧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看到酒壶,徐文杰既惶恐又狐疑地看着秦瑜。

秦瑜似乎没有发现徐文杰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徐文杰,你想听朕说句心里话吗?”

“陛下请讲!”徐文杰将头埋在地上,嗡声说道。

“朕很厌恶你。”秦瑜上来一句话就让徐文杰浑身颤抖。

“朕当初下旨御史谏言无罪,本意是想让御史台能够畅所欲言,不惧权贵,维护朝堂的清明。可御史台做到了吗?”

“陛下,御史台向来敢言——”徐文杰还想为自己,为御史台辩护一下。

“御史台确实很敢言,但你们真的是为了公义,为了大夏而谏言吗?”秦瑜质问道。

徐文杰却不敢再说话。

“你们为了自己的名声,肆意抹黑他人,抨击国策。多少官员因为你们而名声扫地,你们却自居清高。”

“陛下,御史台对于陛下绝对忠心耿耿啊!”徐文杰对于秦瑜的质问无话可说,只能表忠心。

秦瑜笑了笑:“如果御史台表忠心的方式就是如此,那朕可受不起。”

“陛下想如何处置御史台,如何处置臣。”到了这个时候,徐文杰也明白了自己如今这般处境怕是少不了陛下的运作了。

“御史台还是有它的用处的,只是不要再这般嚣张了。至于你,好好享用这壶酒吧,你的罪行不会牵连到你的家族丝毫。”

说完这句话,秦瑜便转身离开了,只听到身后传来的头触地的声音:“臣徐文杰拜谢陛下。”

出了天牢,杨纹还候在天牢门口。秦瑜看了一眼杨纹,说道:“右都御史华其监察不力,着降为右副都御史。”

杨纹明白陛下这是要让中书府来拟旨,立马回道:“诺!”

左都御史牢中畏罪自杀,右都御史被贬为右副都御史,偏偏陛下还没让其他官员来接这两个位置,这让御史台声势大减,比之以往要低调了许多。

虽然徐文杰畏罪自杀,但秦瑜并没有牵连徐氏一族,这让秦瑜的仁德之心深入人心。就连徐家都感激涕零,徐家的家主也就是徐文杰的伯父更是亲自赶来求见秦瑜,拜谢皇帝的宽恕与仁慈。

杨纹凭借这件事加深了与陛下的关系,算是受益良多。不过这也惹得文杰的不满。说来也巧,徐文杰姓徐名文杰,文杰姓文名杰,徐文杰的名就是文杰的姓名。这两人要是在一起,直接称呼文杰的姓名怕是要搞混了。

文杰本来对于杨纹这个新加入的中书舍人并没有过多在意,但这件事却让文杰对杨纹厌恶起来。

这和徐文杰没有关系,而是杨纹借用中书府来对付徐文杰却不和自己说一下,这还把自己这个中书令放在眼里吗?

文杰不是碌碌无为之辈,杨纹在这个事件中起到的作用文杰是一清二楚,若不是陛下也涉及进来了,文杰怕是直接和杨纹翻脸了。

即便如此,文杰也是少不了给杨纹小鞋穿,这几天故意多安排事务给杨纹处理,让杨纹苦不堪言。连中书侍郎公孙尚都看不下去了,劝文杰不必这么狠,文杰则是依旧我行我素。

秦瑜这两天去了别苑,中书府每天的奏折都是要送去别苑的,这活也被文杰安排给了杨纹。这让杨纹每天都到深夜才能回到自己的住所,第二天清晨却又要继续处理事务。

这天,杨纹还在向秦瑜汇报政务,说着说着就倚着墙睡着了。

等杨纹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处软席之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杨大人,你可终于醒来了。”候在边上的吕思不耐地说道。

“吕大人,陛下呢?”杨纹心中发慌,连忙问道。

“怎么,你还要陛下候在你边上看着你睡觉啊?”吕思调侃道。

“吕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啊!”杨纹连道。

吕思这才说道:“陛下陪着玉清美人在湖边垂钓呢,你就不要过去打扰了。”

“那这些政务……”

“陛下都已经看过了。”

杨纹还是有些纠结,毕竟自己在向陛下汇报政务的时候睡着了对于陛下可是大不敬啊,不知道陛下会如何想。

吕思看穿了杨纹的心思说道:“你就不要担心了,陛下说了,你这几日被文杰刁难,就原谅你的过失了。”

“陛下知道我的事?”杨纹惊奇,这应该只有中书府的那几个官员才会知道的。

吕思嗤笑一声:“陛下什么不知道啊!”

杨纹这才悻悻退下。

等吕思来向秦瑜汇报时,秦瑜正好钓上了一条大鱼。

“陛下厉害,如此大的鱼臣妾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玉清美人在旁边恭维道。玉清美人在建明四年时为秦瑜诞下了四皇子,越发得到秦瑜的宠爱。

秦瑜如今不过二十三岁,却已经有了五位皇子和四位公主,算上是福运绵长了。

“这不是有爱妃在边上,这才让朕有如此运气啊!”秦瑜笑着对玉清说道。

和玉清说完话后,秦瑜掉头看向吕思:“杨纹醒来了?”

“是,杨大人已经回去了。”吕思道。

“小吕,你对杨纹也算是有些了解了,你说杨纹会不会对付文杰。”秦瑜问道。

“应该不会吧!”吕思说道,“杨大人毕竟只是中书舍人,他哪来的胆子敢对中书令动手。”

“朕倒觉得他会,他和一般的臣子不一样,他是一个看似谦恭但会噬人的家伙,等着看吧。”秦瑜道。

“如果陛下猜错了呢?”也就吕思有胆子这么和秦瑜说话。

“如果朕输了,朕就给你一颗东海大珍珠。”秦瑜道。

“那小人输了的话就给陛下一盏西域琉璃塔。”

听到西域琉璃塔,秦瑜不禁多看了吕思两眼:“你的家底还挺厚的嘛!”

“托了陛下的福。”吕思笑道。

玉清美人也在一旁插嘴道:“臣妾也想一赌。”

秦瑜问道:“那你想赌哪边?”

“臣妾与陛下赌一样的。”玉清道,“我拿我宫里的黄金马做赌。”

“你居然拿拿朕赐给你的东西做赌!”秦瑜佯怒道。

“陛下,你难道认为自己会输吗?”玉清笑着说道,让秦瑜一窒。

“那小人就拿出玉琵琶与娘娘对赌。”吕思说道。吕思的家底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厚了,让秦瑜都高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贼寇 杨纹回到京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即便如此,杨纹还得在中书府守夜,中书府作为朝堂枢纽,紧急文件都会先送到中书府来,所以必须要派人守夜,避免大事发生了,朝廷还在梦中。

幸好杨纹白日在别苑里打了个瞌睡,现在还有点精神来守夜。

中书府还有一个人留下来守夜,这人也是中书舍人,名叫田景文,算是文杰的嫡系,因为文杰的缘故,田景文对杨纹也不多塔理。

对于这样的人,杨纹也没有兴趣上赶着和他打交道,就各自占据一处桌案忙着自己的事。

田景文按理今天并不用过来守夜,但他还是过来了,其中的原因就是想抓住杨纹守夜偷睡。作为文杰的嫡系,田景文见文杰厌恶杨纹,自己就当仁不让地来当马前卒。

一直到了子时,田景文见杨纹依旧一副精神状态很好的样子,不禁有些气馁,想着明日自己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便不再和杨纹在这里耗着,起身离开了。

杨纹并没有意识到田景文的小心思,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

到了丑时二刻,一封军报却送到了中书府。

深夜送进来的军报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杨纹连忙打开查看,如果情况紧急,他还得连夜送到别苑去呈给陛下。

这军报的确是个坏消息,那个席卷齐淮二州的贼人张艺本来只是小打小闹,到处流窜,并没有占据到什么地盘。秦瑜派武英侯过去多少有点送军功的意思。然而,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

武英侯统领的五万大军都是北方人,不善水战,前期战事很顺利,轻易地战败了齐州的贼寇,张艺也没有负隅顽抗,而是带人全面撤到了淮州。

淮州指挥使丁福兴领兵北上,想着与武英侯呈夹击之势,一举击溃贼人。

但这帮贼人全部躲入了淮湖之中,淮湖在淮州占据着极大的水域,武英侯的军队不善水战,再加上没有那么多的战船,只能止步于淮湖之北。

丁福兴倒有战船,却因为贪功冒进,被张艺接连击溃了三次,虽然没有损失惨重,但士气却遭受了严重打击。

目前,丁福兴也不敢再异动了,领兵驻扎在淮湖之南,算是扼住了事态严重的趋势。

即便如此,杨纹还是没敢耽搁,连夜拿着金牌出了城,赶往别苑。

到了别苑,杨纹拿出了金牌给禁军看,禁军还是将杨纹全身给搜查了一遍,这才放杨纹进去。

这个时候,秦瑜肯定已经睡了,杨纹也不敢打扰,先去找到守夜的太监。

守夜的不是吕思,而是吕思收的徒弟,这人原名叫什么杨纹不知道,只知道他被吕思收为徒弟之后改名叫了吕忠。

“吕黄门,这是中书府夜里收到的战报,事关国家大事,要不要告知陛下?”吕忠目前是黄门侍郎,其他人为了将他的称呼与吕思分开,便称其为吕黄门。

吕忠也感到很是为难,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不要叫醒陛下呢?如果这事分量不够却叫醒了陛下,那还不得拿自己来出气。

“要不要先叫醒吕大人,问问吕大人这事该如何处理?”杨纹见吕忠为难,便提议道。

这话点醒了吕忠,师父可是从小就跟着陛下的,他应该最清楚需不需要叫醒陛下。

吕忠连忙去叫自己的师父。

“小兔崽子,干什么呢?”吕思自己也就二十几岁,语气却老气横秋,在睡梦中被叫醒,吕思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呵斥说道。

“师父,有战报传来,我们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叫醒陛下啊?”吕忠诉苦并解释说道。

“当然要叫啊,陛下说过,战事不可拖延,我去叫陛下。”说着吕思就穿戴好衣服,去了秦瑜的寝室。

今夜侍寝的是玉清,吕思轻敲门,没有叫醒秦瑜,倒把玉清给惊醒了。

玉清揉了揉眼睛,呼唤守夜的宫女,又推了推秦瑜。

秦瑜从熟睡中惊醒,心情顿时不好了,掐了玉清的小脸一下,宫女来报说吕思有事启奏皇帝,吕思便披着衣服就出去了。

“什么事?”秦瑜语气十分不满。

“陛下,武英侯传来战报。”吕思说着就将战报递给了秦瑜。

秦瑜这才打起精神,认真看战报。

虽然没有预期中那样势如破竹地击溃叛贼,但将这帮叛贼压制在了淮湖之中,也算是差强人意,秦瑜倒没有说什么。

“今天在中书府守夜的是谁?”秦瑜问道。

“回陛下,是中书舍人杨纹大人。”吕思道。

“将他叫过来吧!”

吕思立马就去传杨纹。

“微臣见过陛下。”杨纹一进来就磕头。

“行了,起来吧!你对淮州的局势有什么看法?”秦瑜直截了当地问道。

“回陛下,张艺所率之众只是乌合之众,如今被压制在淮湖之中已是不足为虑,只是武英侯下辖的军队不擅水战,所以一时难以将其全歼。臣以为可以采取稳妥的办法,就让武英侯与丁指挥使大人包围住淮湖,困死这些人。”

杨纹提的建议并不合秦瑜的意,这种方法虽然稳妥,但太过折大夏的威严了。秦瑜并非死要面子活受罪,但有些面子不得不争。如果大夏镇压区区一方叛乱都需要将其耗死而不是直截了当地进攻那岂不是告诉天下人大夏已经不行了吗?

“此时不可太过拖延,传令给武英侯与丁福兴先修建战船,暂缓进攻,等两方都做好准备后再前后夹击,一举歼灭贼寇。”

听完秦瑜吩咐后,杨纹又提议说道:“陛下,臣以为这等大事应该派遣一个德高望重的大臣前往淮州,坐镇淮州军,这样也好与武英侯相互联系配合。”

“那你想推荐谁?”秦瑜觉得杨纹说的也有理,便问道。

“中书令文杰忠贯白日,果决能断,如此重任该由文大人来担负。”杨纹说道。

秦瑜似笑非笑地看着杨纹,臣子不能直面陛下圣颜,所以杨纹看不到秦瑜的表情。

“文杰毕竟是中书令,身系国家要务,怎可轻动,杨纹,你就代文杰去淮州吧!”秦瑜说道。

杨纹本意是想将文杰支出京城,却没想到自己栽入了其中。毕竟这个建议是自己提出来的,杨纹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只能无奈地接受。

“微臣谢主隆恩。”杨纹道。

吩咐完之后,秦瑜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如同潮水一般再次涌了上来,秦瑜的眼皮都在不停地打架,身子似乎也要站不住了。

“你先退下吧!”秦瑜用手扶着额头靠在椅子上,喃喃说道。

杨纹立马恭敬地退下,吕思则想着上去将秦瑜扶回房间,却发现秦瑜已经睡着了。

正在吕思为难之际,幸好玉清走了过来。

玉清附在秦瑜耳边轻呼:“陛下,回去睡吧,您这样会冻着自己的,臣妾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害怕啊!”

秦瑜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在玉清的搀扶下回了寝室。

吕思低头恭立着,不敢抬头看去。吕思在宫里的这几年,见过不少后妃了。在吕思看来,真正厉害的后妃当属玉清了。

玉清的出身本来意味着她终究上不了台面,至多当一个少使罢了。

玉清在刚入宫的时候,更是被秦瑜忽视的状态。对此,玉清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心平气和,低调处事。

等秦瑜想起玉清并召见她时,玉清也没有任何抱怨,只是问候秦瑜是否安好,似乎在她眼里只有陛下没有其他。也是在这之后,玉清得到了秦瑜绝大部分的宠爱,在玉清诞下四皇子之后更是册立为美人。

后宫里有过后妃讥讽过玉清的出身,结果被秦瑜打入了冷宫。本来秦瑜是想将那名后妃给直接处死的,还是玉清求得情让那人逃脱死亡的惩罚。

至于玉清如此受宠是否还因为床榻之术了得那就不是吕思所能够知道的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淮州督军 杨纹再次回到中书府,等到天明时,便立刻回到自己的住处收拾行装。

杨纹意识到了自己昨天的行为太过于明显,陛下将自己派去淮州是给自己提一个醒,不要老是耍小聪明。

很快,秦瑜就下了圣旨,任命杨纹为淮州督军,督察淮州一切驻军情况。

秦瑜也专门调了一支一百人的御林军作为杨纹的护卫。

圣旨已下,杨纹没有理由再赖在京城,便立刻启程去往淮州。文杰并不知道杨纹乘机想劝秦瑜将自己调去淮州督战,反倒秦瑜对文杰说杨纹是代他而去的,这让文杰对杨纹心生愧疚,觉得是自己太过小人之心了。

杨纹先是路过了齐州,齐州的北边还好,到了南边,便呈现出一片萧条景象。叛贼先前并没有能力攻破城池,但掳掠了不少村镇,挟持人口,齐州太守却只是在奏折上简简单单提了几个字,并没有说太多,着重在说自己守住了城池,没有让叛贼攻进来。在这些官员眼里,死一些百姓,被掳走一些百姓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城池没丢,自己就不算失职。

见此情况,杨纹也心生不忍,却没有上奏给陛下。这种时候,陛下也是要求稳的,不可能因为这些事就把齐州太守给罢免了。

到了齐州与淮州的边界,这里驻扎着武英侯及其下辖的五万大军。

杨纹打算先拜见一下武英侯,武英侯作为当今陛下的外公,能够统兵一方却不是靠着和陛下的关系,而是卓越的军功。

“淮州督军杨纹见过侯爷。”杨纹一见到武英侯就行大礼拜见,虽然大夏文武官算是两个体系,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武英侯坐在帅位之上,对着杨纹点了点头:“听陛下的意思,以后我军和淮军的联系就要靠杨大人来走动了,在此先拜托杨大人了。”

“能够为侯爷做事是下官的荣幸,下官在此也先恭祝侯爷破贼建功。”

听到杨纹的恭维,武英侯不禁爽朗一笑,捋了捋自己蓄的胡子,对杨纹的态度很是满意。

“杨大人舟车劳顿,不如在我军中休息一晚,明日再前往淮州。”郑奎也在一旁说道。这次出征,武英侯也将自己的儿子带了出来,倒不是积累军功,作为世袭侯府,并没有积累军功的必要,而是让郑奎出来混资历。虽然有着和陛下太后的关系,武英侯在秦瑜这一朝不会有什么好忧虑的,但武英侯毕竟年事已高了,郑奎在先帝之时并没有什么机会,到如今连像样的军功都没有。如果武英侯一死,郑奎是没有资格来接武英侯在军中的位置的,所以武英侯也是有些焦急地带着郑奎出征,以后也有拿得出手的军功,不至于遭到他人非议。

“多谢郑将军的好意,只是在下肩负着朝廷重任,还是尽快赶到淮州为好。”杨纹婉拒了郑奎的邀请。

“那好,杨大人路上小心一点,因为张艺叛乱,秩序崩坏,冒出了许多劫匪劫道。”郑奎说道。

“多谢郑将军关心,在下路上一定会小心的。”杨纹向武英侯和郑奎告辞后就继续前往淮州。

进入淮州境内,杨纹才知道什么叫乱,和淮州相比,齐州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了。

官道边上随处可见尸体倒在路边,一些劫匪直接守在官道上打劫,一个个浑身血气,怕是杀了不少人了,路过的一些村庄也只留下了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却没有半点人影,也有一些被劫匪给占据了。

要不是杨纹身边有一百御林军护卫,怕是早就横尸荒野了。

即便这样,还是有一些胆大的劫匪想来抢劫一番。

“兄弟们,并肩子上。”

附近两处劫匪合在一处,想把这支看起来就很肥的队伍给劫了。他们先前都是地痞流氓,并不知道甲士的厉害,更不知道甲士中的精锐御林军的厉害。

在他们眼里,自己足有三四百人,对面只有一百来人,冲上去就砍,还能打不过?

他们便简单地在官道两边埋伏,等杨纹一行人靠近后,立刻全体杀出。

守卫杨纹的御林军见了,都不屑地笑了。御林军都是长枪配腰刀,而这帮劫匪都只是拿着磨锋利的铁片子,连他们的铠甲都砍不破,这些劫匪还未近身,就被御林军拿枪挑死了几十个。

御林军留下二十人护卫杨纹,其余八十个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军阵,在劫匪人群中来回冲杀,不一会儿功夫,大部分的劫匪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也逃窜离开了。而御林军一人未死,一人未伤。

看到杨纹也是一副惊讶表情,御林军校尉笑着说道:“大人不必惊讶,这些只是乌合之众,只要杀他们领头的几个人,直接就会溃败了。像这样的再来一千人,我们也能保证大人的安全。”

杨纹肯定地点头,一行人继续出发,前往淮军驻扎的地方。按照丁福兴先前的上报,淮军应该驻扎在涟城,可当杨纹一行人来到涟城时却没有看到半点淮军的影子。

杨纹便先去了涟城的县令府,找到了县令。县令得知这位是京城来的大官,神色立马恭顺起来。

“大人,丁指挥使率军再次进入淮湖与贼人交战了。”县令说道。

“怎么回事,陛下不是下过旨先不要出战吗?”杨纹喝问道。

县令无奈说道:“大人,丁大人率军进攻的时候,陛下的命令还没下到这儿呢?等陛下的命令到了,大军已经开拔,再回来怕是军心就要溃败了。而且这次丁指挥使征调了淮州所有的大船,应该可以一举歼灭叛贼。”

杨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先在涟城休息一晚,明天再派人送信给丁福兴。

当晚,杨纹就在县令府住下了,连日的奔波让杨纹十分疲倦,一躺下就陷入了梦乡。

然而到了半夜,杨纹被御林军校尉给叫了起来。

“大人,贼人来攻城了,涟城已经被攻破了,我们快撤吧!”御林军校尉没有了往日的自信,神色十分慌张。御林军虽然神勇,但也只是人,真的陷入乱军之中,也就是比一般人撑得久一点,结局依旧是死。

“怎么回事?”杨纹还是迷糊的状态,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到了半夜,突然一伙贼人在城内暴起,攻破了城门,外面就有大批人冲了进来,涟城只有一千守军,根本就顶不住攻势。”张艺虽然是叛贼,手下兵士却有皮甲,对上正规军并没有太大的劣势,加上这次人数众多,事发突然,涟城居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整个沦陷了。这也有丁福兴不把这些叛贼放在眼里的缘故,居然不给涟城多留一些兵马就离开了。

等杨纹穿戴好衣服,准备在御林军的护卫下离开涟城时,却发现县令府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涟城县令见此情况直接开门投降,只剩下了杨纹所在的庭院,也被叛军给围了起来。

“难道我今日会死在这里?”杨纹胡思乱想着,面对死亡时流露出正常人都会有的恐惧。

此时,那位县令被带到了叛军中的一人面前。

“报告天王,这就是涟城的县令。”带着县令过来的人说道。

一般反叛的草寇头目都喜欢称自己为天王,此人到底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张艺指着杨纹所在的庭院问涟城县令:“这院子里住的是谁?”

张艺还是有眼力见的,守卫这庭院的军士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军队。所以张艺也没有让手下人上去厮杀。

涟城县令颤颤巍巍地说道:“天王,这里面是京城来的大官,担任淮军的督军的。”

听到涟城县令的话后,张艺眼睛直接就亮了起来,朗声向着杨纹所在的庭院喊着:“不知那位大人驾临淮州,可敢出来一见!”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交谈 听到张艺的喊话,杨纹也知道就凭借着一百御林军和一座庭院,根本不可能守住叛军的攻势,便直接了当地打开院门,走了出来。

“本官中书府中书舍人杨纹!”杨纹抬头挺胸,并没有示弱。

“大胆,见我家天王还不下拜!”张艺身边的喽啰们大声呵斥,想在张艺面前露下脸。

“休得放肆!”张艺却大声呵斥这些喽啰,这帮喽啰虽然诧异,却只能告罪退下。

张艺上前,对着杨纹就行了一个礼:“杨先生能来到此地,是我张某人的荣幸,还请杨先生到我的寨子里一游,让某也可以尽地主之谊。”张艺十分地客气,并不像杨纹相像中那样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

杨纹清楚现在的局势是什么样的,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可以和天王走一趟,还请天王能够放过我的这些护卫。”杨纹知道御林军不同于一般的军队,他们的家人都是京城人士,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投降,只会血战至死。如果这帮御林军全部战死,自己却幸存活了下来,那时候自己的处境就十分不妙了。干脆乘机求张艺能将御林军给放了,到时候自己侥幸回京,还能有个说法。

御林军校尉感激地看了杨纹一眼,没人不怕死,他们不可能投降,却也不想战死。

张艺眼馋地看着这些御林军的恺甲,这些铠甲比自己身上穿的还好,不过张艺有自己的计划,这一百人在淮州也翻不了大浪,便卖予杨纹一个人情吧!

“既然杨先生如此说了,那我便放他们一马吧!”张艺如此说道。

杨纹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真的就让张艺把御林军给放了,心中猜想出了一些可能得情况,便附到御林军校尉耳边说道:“你们先去齐州武英侯那里,如果我能活着出来,我就去那里找你们。”

御林军校尉点了点头,如果杨纹不能活着回去,他们可是讨不了好的。

张艺没有耍什么心机,直接就放走了御林军,之后就带着杨纹乘上一艘大船行驶而去。

淮湖并不是只有一条湖,而是一大片水域,其中有好几片大湖,中间有无数岛屿。这也是朝廷难以剿灭张艺的原因。

杨纹见自己乘坐的这艘大船似乎有官家的影子,心中疑惑,却没有开口问。

张艺似乎看出了杨纹心中所惑,开口说道:“杨先生,这艘船就是朝廷的船,还是丁福兴亲自乘坐的。”

杨纹看着张艺,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据我所知,丁指挥使带兵去攻打你了?”

“为何我会突然进攻涟城?”张艺帮杨纹说出了想问的问题。

杨纹点了点头。

“当然是因为丁福兴败了,所以我才能够腾出手来进攻涟城啊!”张艺一开口就惊到了杨纹。

“丁福兴就是一介废物。”张艺继续说道,“偏偏这个废物还喜欢做事,他如果死守淮州,我还真不能做什么事,可他自己主动出来找死,带着上百艘大船横冲直撞,自己不熟悉水况却瞎指挥,直接就划到了浅滩搁浅了,被我手下兄弟们划着小艇一船一船地杀,他倒是幸运,换上小船就跑了。”

张艺的语气中对丁福兴十分地不屑,不过从张艺口中听到的丁福兴的事迹杨纹也觉得那确实是废物无疑了。

张艺带着杨纹来到了淮湖最大的岛——江岛,这座岛足有三四个镇大小,岛上三面都十分险要,只有东面比较平坦。

江岛目前成为了张艺的老巢,张艺杨纹乘坐的巨舰先停靠在了江岛五里外的一处小屿上,换上了小船再驶向江岛。在这一小段的水路中,杨纹看见了还在搁浅的几十艘大船。

张艺说道:“这就是丁福兴留下来的船,我们只拖出了十几艘,还有近百艘根本来不及拖出来。”

等到了江岛,上了岸,又走了几里路,就到了张艺的议事堂。

张艺让杨纹坐在客座首位上,唤来了手下的十几位头目。

“兄弟们,这位就是京城来的杨先生,一起来拜见杨先生。”张艺说道。

十几位头目齐声喊道:“见过杨先生!”

这下子杨纹坐不住了,这是想把自己拖下水,上他们的贼船啊!

“天王,你到底想干什么?”杨纹说道,做好拼死的准备。

杨纹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跟着这帮人混就是早晚得死,还会牵连到家人。

“杨先生,我们兄弟都是泥腿子出身,不懂什么礼节,你是京城出来的,是能见到皇上的大官,我们只是想让你给皇上带个信。”张艺拱手说道。

“什么信?你不会想挑衅陛下吧!”杨纹实在不知道张艺有什么信要自己给陛下的,看他的样子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不至于向陛下下战书吧!

“我们只想杨先生能够带信给陛下,就说我们都是受不了官府的压迫这才起事,但我们只反官府,不反皇上,如果皇上愿意接纳我们,那我们兄弟都愿意接受诏安。”

这话其实出乎了杨纹的意料,如果之前,张艺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意外。但张艺一方面击溃了淮军,另一方面却说要接受诏安,这才有些奇怪。

张艺看出杨纹心中疑惑,直接说道:“我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朝廷大军只要派来的不是丁福兴那样的废物,我们根本没有对抗的能力。再者,我们也了解过了,当今的皇上十分仁德,爱民如子,相信皇上会接纳我们的。”张艺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击溃淮军也是给自己增加谈判的资本。

杨纹心中并没有相信张艺说的话,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真切的样子说道:“天王如果真的愿意归顺朝廷,陛下一定接纳。陛下向来仁德,到时候估计还会封你为将军,直接驻守在淮州。”

“那就拜托杨先生了。”张艺抓着杨纹的双肩,情绪激动的样子。

“来人,大办宴席,今日本王要和杨先生一醉方休。”张艺洪亮的声音响遍了议事厅。

这些人也没有什么讲究,直接就在议事厅办起了酒宴。张艺和手下的十几个头目轮番敬杨纹的酒,杨纹不好推脱,只能应着,很快就醉成了一摊烂泥。

杨纹被张艺叫手下的喽啰扶回了房间,这时,十几个头目也聚到了张艺边上。

“天王,你真的相信这姓杨的?这帮当官的一个比一个奸,现在嘴上说的好好的,一回京城就变脸我们也没办法啊!”

张艺冷笑一声:“他只是我用来迷惑朝廷的一个工具罢了,反正我们到手的地盘一块也不会吐出来,朝廷如果承认我们,那正好,我们就在淮州当一个土皇帝,不承认我们也不吃亏。”

张艺手下的一个谋士这时附了上来,说道:“天王,要不我们借着这杨纹醉着,派个娘们给他睡一下,搞不好他还会更加尽心尽力地帮咱们办事。”

听到这话,十几个头目都邪笑起来,张艺也觉得不错,直接叫道:“老八,当初在谢城,你不是抢了一家窑子里的花魁吗,把她叫过来。”

“天王,这不好吧!”被叫老八的人顿时不爽了。

张艺直接喝道:“区区一个女人,又不是你老婆,矫情什么?”

老八这才不情不愿地去了,很快就领过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过来。

这女人娇声说道:“奴家见过天王,天王万安。”这女人似乎眼睛里有钩子,让张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但老八就不爽了:“贱人,发什么骚呢,告诉你,把里面那人给伺候好了。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张艺开口:“老八,别这么粗暴啊!”

“还是天王会体谅人!”女人直勾勾地盯着张艺看。

张艺感觉口干舌燥,甚至想把这女人给收为已有,懊悔当初老八收了这女人的时候自己怎么没先注意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失节 张艺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欲望,对着这女人说道:“里面是京城来的大人,你好好伺候,如果伺候不好,后果你是知道的。”

“是,天王。”见张艺模样认真起来,女人也不敢马虎,她可知道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不是自己能够随意应付的。

第二日,等杨纹从醉酒状态中醒来,感觉头痛欲裂,扶着脑袋,同时还感觉整个身子似乎亏空了一般。

这时,躺在杨纹身边的女人也醒了过来,伸了一个懒腰,碰到了杨纹。

杨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躺着一位身无寸缕的女人。

“你……你……你是什么人?”杨纹惊慌失措的样子,整张脸上都写着惊恐与伤心。

女人一脸惊愕,感觉自己才是男人,他是女人,昨晚乘机睡了他似的。呃——虽然确实是自己主动睡了他。

女人一副娇羞的模样:“奴家名叫蓝欣儿,是天王叫我过来侍候先生的。”

杨纹顿时伤心欲绝,他今年三十了,只有一位妻子,作为一名官员,这确实很让人惊奇。但这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毛病或者心理障碍,而是杨纹年少之时,便结识了一位富家千金,名叫曾妍,两人一见钟情。之后,这富家千金不顾家里的阻碍执意嫁给了杨纹。杨纹深受感动,为此发奋图强,终于在楚州当上了主簿,后来更是一步登天,去了京城。这才让自己的岳父家接受了自己。杨纹也立过誓,这辈子不会纳妾,只有曾妍这一个女人。没想到今日自己的誓言就被打破了。

蓝欣儿看着杨纹脸色越发地古怪,要是还在妓院的时候,她绝对会认为杨纹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可目前这种境况下,这人为何这样?

杨纹突然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呢,连忙穿戴好衣服,跑了出去。

刚出门,就被守在门口的喽啰带去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张艺和下面的头目正在一起吃早饭,虽然是早饭,但还是一盆一盆的肉食,半点素的没有。杨纹也是佩服这帮人,怎么受得了成天只吃肉食的。

“杨先生,昨晚感觉如何?”张艺笑着问道。

这让杨纹心中的羞辱感再次袭来,张艺还以为杨纹只是不好意思,豪爽地说道:“杨先生,那女人你要是瞧得上,本王就给你了!”

“天王,不用了!”杨纹连忙摆手,这他可受不起。

张艺也没有强行要杨纹收下的意思,杨纹推脱了一下后就不再提了,只是吩咐人将蓝欣儿送到自己的院子里,与此同时,老八的脸色更加地难看了。

张艺递给了杨纹一封书信,上面写了恭维皇帝的话,还有表示自己诚意与忠心的话,都是一些万金油,不过想来这帮人也写不出什么花来。

“这就拜托杨先生了。”张艺说道。

杨纹心中想着陛下如果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张艺,那皇帝都不用当了。

“天王放心,我一定会向陛下言明你们对大夏,对陛下的赤胆忠心的。”

张艺为杨纹准备了一艘船,船上放了一盒东海珍珠和一盒金条。珍珠是张艺准备用来献给陛下的,金条是送给杨纹的。

杨纹数了数,足有二十根金条,一根就有十两重。这次虽然遇到了生死危机,但也算有所收获了。

杨纹出了江岛就直奔北方,去了武英侯的大军驻扎处。

到了武英侯的帐中,杨纹就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没有半点隐瞒。

“杨大人有何打算?”武英侯不置可否,既没有嫌弃杨纹不以死守节,也不称赞杨纹与敌周旋。

“下官以为应该先去告知陛下,如果可以利用好这个机会,我们说不定可以乘机击败这帮反贼。”杨纹说道。

“嗯,这些日子我就先按兵不动。”武英侯说道,因为丁福兴屡次送人头,夹击之势荡然无存,武英侯也不方便主动出击。

“对了,侯爷,那淮州指挥使丁福兴……”杨纹忍不住问道。有武英侯带领五万大军镇守在齐淮边界,齐州确实无忧,但淮州就说不准了,如果张艺这段时间攻下了淮州,只怕气候已成就难对付了。

“那个蠢货总算是老实了,他去了淮南,召集了淮州剩下的一万多人,据守城池,虽然被张艺攻下了几座城池,但局势算是给控制住了。”武英侯丝毫不掩饰对丁福兴的厌恶。

杨纹也去见了御林军,御林军校尉这些日子很是忧虑,见杨纹平安归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人,我等护卫不力,是我等的失职。回去之后,我们自会去领责罚。”御林军校尉说道。

因为御林军属于皇属军队,所以不会在杨纹面前称属下,也不会叫杨纹来责罚他们,因为杨纹没有这个资格。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们呢?像你们这样的国之勇士如果平白地送死那才是大夏的损失,陛下的损失。”

杨纹的一番话说的很漂亮,也让这帮御林军心里很舒服。

叫上御林军后,杨纹也不敢再拖延时间,生怕事端再起,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

秦瑜在这段时间里还住在别苑里,所以秦瑜连京城都没有进,直接就来到了别苑。

“陛下,臣在淮州突遇反贼攻城,臣虽有心以死报国,但念及还要为陛下效力,也不想毫无价值地赴死,便委曲求全,与那帮反贼虚与委蛇。”杨纹没想过要瞒这件事,也知道瞒不住,开诚布公,直接就向秦瑜说出了这件事。

秦瑜不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没有认为杨纹这样是对大夏不忠,自然也不追究什么了。

“那你从中探知到了什么?”秦瑜本来在专心地烹着茶,听完杨纹说的话,抬头好奇地问道。

“陛下,这是贼头张艺写给陛下的书信,张艺还说他和手下的兄弟并不是想反陛下,只是反那些让他们活不下去的官府。如果陛下愿意接纳他们,他们愿意接受招安。”

秦瑜看了书信,再听杨纹的话,不禁笑了。

“这你信了?”

“臣自然是不信。”杨纹说道。

“这样吧,你和那伙反贼也算是熟悉了,你就再去那一趟,就说朕愿意接纳他们,但他们得派些人来京城谈一下如何招安。”

“是。”虽然这事十分危险,但杨纹知道自己身陷贼巢,与之周旋虽然算得上是机智,但也是污点。以后难免要被他人攻讦,干脆再冒险地,这次有陛下的指派,算是弥补了这个污点。

“那就要麻烦爱卿了。”秦瑜递给了杨纹一杯刚烹好的茶。杨纹恭敬地接过,虽然有些烫,但还是一饮而尽。

秦瑜见此倒急了:“这么好的茶,你就这样一口喝了?”

“呃——”杨纹一脸尴尬。

秦瑜摆了摆手:“下去吧,下去吧,以后这茶不给你喝了,给你喝就是浪费。”

杨纹告罪离开后,秦瑜独自一人品着茶,过了一会儿,吕思走了过来,呈上了一封密信。

秦瑜打开密信,看完后才说道:“这杨纹虽然奸滑,倒也聪明,没有告诉张艺什么东西,否则朕就不能容他了。”

秦瑜又说道:“传令下去,派遣苏毅前往淮州接替丁福兴的位置,把丁福兴给朕押解回京。”

对于丁福兴,秦瑜是动了杀心的,也是第一个蠢得让秦瑜动杀心的。若不是丁福兴身边也有秦瑜的密探,秦瑜真会以为丁福兴已经投靠了张艺,故意这般作为,但密探证实了丁福兴没有叛变,只是单纯的蠢。

对于这样的蠢人,秦瑜也忍受不了了,押解回京后,直接关牢狱里面关到死。反正他牵连害死那么多将士,这样的结果都算是便宜他了。

淮州的局势已经如此恶劣了,苏毅当初在光复建州的过程中,表现得不错,也是能够让秦瑜相信的将领,算是如今最为合适的人选。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此间乐不思蜀 杨纹在京城休整了两天,便再次启程前往淮州。这次去江岛便显得正式了许多,杨纹穿戴好官服,还有礼部的一些官员相随,身边跟随着上百名护卫。为了避免误会,杨纹并没有直接去江岛,而是先去了涟城,涟城还在被张艺占据着。守这座城池的头目,杨纹上次也见过,好像是老四。

“杨先生,你这是?”老四站在城头上问杨纹,并没有将杨纹放进城。毕竟杨纹一行数百人,进城后突然发难,他未必能应付得来。

“老四兄弟,上次天王不是想要接受招安嘛,陛下同意了,这才派我过来与你们商量这件事啊!”杨纹在城下喊着。

老四没想到朝廷动作居然这么快,距离上次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居然杨纹就又被派过来了。

杨纹都这么说了,老四倒是不好意思把人就晾在城外,打开门迎杨纹一行人进城,另外派人去江岛上给张艺送信。

到了第二天,张艺便派了几艘大船过来接杨纹,老四也一起随行。

这次到江岛,杨纹感觉比之以前,驻守的军队多了不少,看来张艺的实力在这十天里又壮大了。那些搁浅的大船也已经被全部移走了。

张艺对于杨纹的到来很兴奋:“杨先生,今天一早就听到喜鹊在叫,我想你带来了好消息。”

杨纹道:“陛下特下圣旨,封天王为车骑将军。以后天王就要自称将军了。”

“车骑将军,好啊!”张艺对于这个称号很是满意。他对朝廷官制也了解过一些,车骑将军可是高级军衔官职。

“还有一事,将军得派一些人去京城面圣。陛下仁德,不需要将军亲自进京面圣,但是至少派人前去京城,否则直接封为将军也不太好啊!”杨纹客气委婉地说道。

如果是叫张艺自己前往京城,那张艺绝对不会同意,认为这是一个阴谋。但朝廷现在只要自己派一些手下过去,在张艺看来,朝廷是很有诚意了,对于这次招安是认真的。

张艺沉吟了一会儿,转头问向自己身后的头目们。因为杨纹带着陛下的旨意到来,所以张艺也把这些人都召集起来。

所有人都后退一步,他们可都是反贼,去京城那不是羊入虎口,去送死吗?一旦出了变故,那绝对要被拖出去祭旗啊。

张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自己还面对着朝廷派来的十几位官员和两百多名护卫呢,朝廷说派人来,就来了一群人,自己要派几个人去却一个个退缩,这不是诚心让自己丢脸吗?

“老八,老十五,你们两个还有吴先生一起去京城拜见皇上。”吴先生是张艺手下的谋士,在朝廷求官未遂便落草为寇,因为有着文化便被张艺收为谋士,本身只是一个半吊子。

“是!”三人勉强答应,心里却很不情愿。尤其是老八,当初蓝欣儿陪完杨纹后,就被张艺给据为已有了,本就让老八暗恨不已。如今自己还被派去京城,更是让老八觉得张艺是想乘机除掉自己,心中对张艺的恨意已是滔天。

杨纹带来了为张艺准备好的官服还有官印,至于钱财粮饷一概没有。不过张艺也不在乎那些,眼睛只盯着官服和官印看,喜滋滋地就穿上了官服,拿着官印,沾上印泥,就往自己手上盖了一个。

杨纹冷眼旁观,这张艺本来看着还算是理智的人,但终究还是个利令智昏的人,皇上随口许的一个官位就让张艺这般癫狂。

秦瑜只许了张艺的官职,对他的手下却一概不提,这也是有加深这些人之间矛盾的意思。

杨纹在江岛也没有带太久,只待了两天就领着老八,老十五,吴先生去了京城。

老八名叫张二九,老十五名叫张栓子,这些人都是保留了自己以前的名,改姓为张,吴先生名叫吴敦。三人自从跟着杨纹去往京城后,一路上态度收敛了很多,对杨纹也是极其地恭敬。杨纹觉得好笑,却也不倨傲,对他们态度很是亲和。没几天,便和这三人熟稔起来。

“你们放心,陛下有心招安张将军,对你们也会委以要职的。到了京城就好好享受吧。”杨纹和他们这样说道,让三人心里的紧张舒缓下来,对于去这座天下第一雄城多了一丝期待。

到了京城,秦瑜早有安排,直接就将三人安排到了兰芳阁。在这里,三人才感觉自己以前真是白活了一场,把蓝欣儿放在这里和这些人比起来,简直就是草鸡和凤凰一般。其实倒不是蓝欣儿不够漂亮,只是兰芳阁的人更加会打扮,气质也更加地好。

见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杨纹低声说道:“三位兄弟在这里先住上几日,等陛下传召。这里的一切开销都会由朝廷支付,你们不用顾虑。”

三人顿时面露邪笑,对朝廷的好感骤然而起。

安置好三人后,杨纹先赶去见了秦瑜。

“陛下,那三人已经安排好了。”杨纹说道。

“他们什么反应?”秦瑜问道。

“一帮草莽,当然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啊!”杨纹笑着说道。

秦瑜也笑了:“那就让他们先在兰芳阁快活几天再说。”

杨纹派人盯着这三人,其实也不用盯着,这三天里三人连房间门都没出。

等杨纹再找上三人时,三人一副憔悴的样子,两眼却在放光。

“杨兄弟,这么快陛下就召见我们了?”虽然过去了三天,三人却依旧意犹未尽。

不过三人还是老老实实地进了宫,毕竟他们还没有丧失理智。

可一进宫,他们真的要丧失理智了。

秦瑜在章乐宫召见了他们,秦瑜故意把自己后宫最美的几个妃子全部召来陪伴在身边。

玉清在其中都不能占得头魁,只能算是中等之姿,而玉清在兰芳阁可是名魁。

三人进了宫后,直勾勾地盯着簇拥在秦瑜身边的几个妃子,心中对秦瑜更是十分地羡慕。

秦瑜故意地将几位妃子全部揽近自己身边,自己躺在这人堆之中。

玉清斜靠在秦瑜身上,一副妖媚的样子。她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绝对是最媚的。

杨纹连忙咳嗽几声,低声喝道:“快跪下,不想活了?”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磕头。

“你们就是车骑将军的麾下?”秦瑜开口问道。

“是!”三人同时说道。

“张艺是真心要归顺朝廷?”

“是!”

……

秦瑜许象征性的和这些人谈了一会儿,便说道:“那张艺以后就负责淮北地区的防务,你们三人也算是立了功,就封你们三人为参将。你们回去就这样和张艺说。之后,你们想在京城任职还是在淮州任职便随你们而定。”

“多谢皇上。”三人大喜,连连磕头。

“来人,赏!”秦瑜又吩咐道。

一会儿,就有三个宦官捧着三个锦盒过来。

三人分别接过锦盒,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退下吧!”秦瑜声音传来,杨纹迅速领着人退下。

出了皇宫,老八张二九还在思索着什么。杨纹生怕他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连忙说道:“你们看看陛下赏的是什么!”

老八这时也开口了:“皇上的女人真的是太漂亮了。”

杨纹简直想抽死这个货,那么认真思索的模样居然是在想女人。

张栓子和吴敦也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们打开锦盒,发现居然是一张地契,皇上赏的居然是京城的院子。

老八张二九说了:“不论你们怎么想的,我向天王报完信后是要来京城的。”张二九是彻底沦陷了,天天过前三天那样的日子少活十年都乐意啊!加上心中对张艺的怨念越来越深,张二九是不想再跟着张艺了。

其他两人虽然没有表明什么,但显然对来京就职很是意动。三人又去兰芳阁留连了一晚上,第二天开始赶回淮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分裂 这几天,张艺也是派人在江岛上修建府邸,将自己被朝廷封为车骑将军的事传遍四方。

虽然张艺之前号为天王,如今只是车骑将军,但一个是朝廷册封,一个是自己号称的,究竟哪个更有含金量自然是不言而喻。

张艺让手下人全部改口,不要再喊自己为天王,而要称呼为将军。

张艺沉浸在拜将封侯的喜悦之中,却没有发现手下的人已经开始对自己越发地不满了。

敢跟着张艺举旗造反的人,当初是因为活不下去了,为了能活着。等这些人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再烦恼的时候,就开始追求更高的利益。

招安这一事,并非张艺自作主张,而是涵盖了手下大部分人的想法。大夏毕竟建国二百载了,大夏之名早已经深入人心,再加上武英侯五万大军就驻扎在自己边上,他们却也没狂妄到去想着推倒大夏朝廷,一统天下了,招安便是最好的选择,自己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却也能够享受富贵。

目前来看,朝廷对于招安也是持着积极的态度,初始,张艺的手下人都很是喜悦。但这几天冷静下来,他们发现张艺是当官了,可他们却还是什么都不是。张艺也没有想到手下人,只顾着自己当将军的瘾,自然而然地,手下人开始对张艺不满起来。“你现在是将军了,却不顾我们这些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这是张艺的手下目前普遍的想法。

张二九,张栓子,吴敦三人在路上不紧不慢,用了八天的时间才回到江岛。一回到江岛,立刻就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

“老八,京城是什么样?见到皇上了?”

“吴先生,京城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地上铺的都是金子。”

“栓子,皇上有没有许给我们官职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纷纷问向三人。

“都让让,都让让。”因为被封为参将,张二九整个人都倨傲起来了,“站你们面前的是大夏参将,别不成体统。”

“什么,你居然是参将了?”众人惊讶。

张栓子,吴敦在边上也咳嗽了两声:“我也是参将。”

“皇上封的?”老十一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当初这三人被张艺派去京城,他还暗自幸灾乐祸过,觉得这三人就是派去送死的。结果一回来,三人摇身一变,居然都成了参将,然而自己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

张栓子得意地说道:“当然,我们还去见了皇上呢,你是不知道皇上有多好,把我们安排到了兰芳阁。兰芳阁你知道吗?”

张栓子故意问向老十一,老十一老实地摇了摇头。

于是张栓子一脸鄙夷:“兰芳阁可是京城最好的青楼,你居然听都没听过?”以前他们称这些地方都是窑子,现在当上参将之后也开始改口称其为青楼,似乎这样能显得自己比较有文化。

“兰芳阁里的女人那真的就是仙女一般,一个个漂亮的不得了。我们在里面整整待了三天,过的真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张二九也说道。

老十一既有嫉妒,又有着不相信地说道:“假的吧?”

“也对,像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人确实会觉得是假的。”张栓子回怼道,气得老十一说不出话来。

“那皇上是什么样子?”又有人问道。

吴敦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皇上,怎么说呢……很年轻。”吴敦发现自己居然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皇帝,实在是就见了一次,真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皇上的女人是真的漂亮,比兰芳阁的姑娘还要漂亮不知道多少。”张二九插嘴说道,显然在皇宫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让张二九难以忘怀。

“三位当家的,将军叫你们过去。”张艺的护卫这时走了过来,传他们三人。

见状,其他人便也散开了,张二九眼睛里藏着一丝阴翳,但面色却很是和悦,前往议事厅。

“朝廷和你们谈了什么?”张艺见到三人便直截了当地开问。以前张艺还会先假意关怀一下下面的人,如今的张艺却已经没有耐心再这般了。

吴敦说道:“将军,朝廷已经正式拟好了封你为车骑将军的圣旨,派了杨纹大人来负责宣旨,我们是先行一步赶回来报信的。”

“很好。”张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朝廷让我管什么地方。”

“淮北地区尽皆由将军掌管,但齐南地区和淮南地区,杨纹大人暗示说道我们不能染指。”

“这可以。”张艺没指望朝廷还能再给自己一块地,只要不用往外给就行了。

“朝廷还有其他吩咐吗?”张艺语气里对朝廷已经十分客气了,倒是将自己的车骑将军的身份带入了其中。

“其他便没什么了。”吴敦说道。

“将军,属下有一事要报。”张二九突然开口说道。

张艺这才将目光瞥向了张二九,张艺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对不住张二九,但张艺却不是因此心中怀着愧疚,却是想着如何将张二九从自己眼前踢掉,派张二九去京城便是此意。

“将军,陛下也对我们三人封了参将,并且允许我们自己选择任职的地方,我想去京城任职,还望将军准许。”张二九说道,他到底还是张艺的人,这种事这么说都得向张艺禀告一下。

张艺虽然感觉心里怪怪的,但张二九的离开却也合自己的意,便说道:“好,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老八,你如果去了京城将来说不定会混的比我还好呢!”

“哪里,我这还是沾的将军的光呢!”张二九语气客气,既然张艺同意自己去京城了,那没必要在走之前和张艺闹翻了。

“将军,我也想去京城任职。”张栓子和吴敦见张艺同意了张二九的离开,连忙说出了自己也想去京城。

张艺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迅速笼罩在了张艺的心头。很快,张艺便想明白了问题所在。

张二九,张栓子还有吴敦都是自己之前的得力干将,可是去了一趟京城,他们便不再想留在自己的身边了,长久下去,如果人人都跑去京城求官,自己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

“不行!”张艺严词拒绝,“老八,你也不要去京城了,就留在淮北。”

“为什么?”张栓子和吴敦还能忍得住,但张二九却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问道。

“老八,我说了你留在淮北。”张艺盯着张二九说道,严肃的眼神让张二九极其不适。

即便万般不愿,张二九还是低下了头。

“你们先退下吧,每人去账房那里领一千两银子。”张艺闭着眼睛坐在自己的高座上,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低声说道。

“是!”三人应了声便退下了。

等整个议事厅只剩下张艺一个人的时候,张艺睁开了眼睛,盯着前方。

刚才那一会儿,张艺彻底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中了朝廷的圈套,朝廷只是给了自己一个车骑将军的名头,虽然说是让自己掌管淮北,可淮北本来就被自己给占据了,哪里需要朝廷来给。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张艺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朝廷的对手,更加不敢主动和朝廷撕破脸。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张艺心里这么想着。

本来张艺还想着如何收拢手下人的心,一则坏消息却传来。

张二九,张栓子,吴敦带着自己的亲信手下跑了。这则消息刚传到张艺的耳朵里时,张艺还不敢相信。

“给我追上那几个小人。”张艺吼道。张二九,张栓子,吴敦不仅仅是自己走了,还带走了共计三千人的手下。加上他们刚进岛时,将自己受封参将的消息传了出来,现在张艺手下人心惶惶,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变故 张艺疯狂的怒吼着,手下的人却面面相觑,没有动作。

张艺占据了淮北地区,手下拥兵足有近三万,张二九三人带走的三千多人并不是真正的精锐,按理上来说,这对张艺并非是伤筋动骨,可他们起的这个头却是很致命的。

张艺带着当初最先跟着自己的六千多人,也是自己手下最精锐的部队,亲自追杀张二九,张栓子和吴敦。

张艺看到手下人的反应便已经明白这些人的心开始动摇了,虽然亲自追杀很危险,但张艺明白这是自己目前最有效的重新聚拢人心的方法了。

张二九三人带着自己手下的兄弟向着西北方向,也就是京城方向移动。不过张二九三人终究格局小了点,放不下自己手里的军队,他们手下的人都是分散在淮北地区,等他们聚拢好这些人,开始出发时,张艺也已经集结好了部队直接杀了过来。

张二九三人刚进入淮州边上的向州境内,张艺便追了上来。

张艺追上后,并不废话,直接派人冲杀过去。

“兄弟们,给我上。”张二九骑在马上大喊,指挥着手下人抵御张艺的来袭。

这些人到底还是乌合之众,不会摆军阵,也没有什么军队秩序,等战在一起后直接就成了一场大型的械斗,混乱不堪。

本来还是同一股势力的人,如今却是兵戎相见,不少人之间都是相互认识的,可却不得不全力出手击杀对面,因为你放水的话很有可能死的就是自己了。

张二九三人手下毕竟只有三千人,而张艺那边却足有六千人。厮杀了一个时辰后,张二九这边开始显现出颓势,有了要溃败的迹象。

张艺带来了手下最得力的人,也是这些人里面的老二,外号镇山虎,一身横练功夫,极其强大。

镇山虎用的是两柄狼牙棒,杀入这些护甲都不齐全的军队之中简直就是猛虎杀入了羊群之中,轻易间便能够横扫一片,加速了张二九一方溃败的速度。

张二九三人见势不妙,立刻骑马就跑了。反正自己如今是朝廷参将,没有了手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三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抵消自己对于抛弃手下人而产生的心里的愧疚感。

张二九三人继续向西北方向跑着,跑了不到十里地,迎面就碰上了朝廷军队。

这支军队足有上万人,三人还没来及解释什么,直接就被前锋骑兵给拿获了,带到了统帅面前。

张二九三人都不认识眼前的人,但想到自己被皇帝封为了参将,并不惧怕什么,反倒觉得自己总算是安全了,三人全部开怀笑着说道:“将军,我们都是皇上亲封的参将啊,是自己人啊。”

这位统帅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三十岁的样子,但却穿着蟒袍,这可是王爵才能穿的衣服啊!不过张二九三人不懂朝廷礼制,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你们说自己是参将,可有凭证?”这位年轻统帅说道。

“呃……”三人全部愣住了,他们被封为参将只是皇帝口头上说的,既没有下圣旨,也没有给自己什么证明的东西。

“既然拿不出来那就是反贼了,来人,拖下去斩了。”年轻统帅还在笑着,话语间就已经决定将张二九三人给全部斩杀。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三人连连求饶,但没有一点效果。

站在两边的亲卫士兵上前架起三人,拖出去便直接砍了。

年轻统帅听到帐外传来了三声惨叫,很快亲卫军士兵过来说道:“李将军,叛贼已经处斩了。”

这位年轻统帅就是成国公之子李诚赫。作为世袭公爵,在大夏建国之初,便授予了公爵和公爵世子穿蟒袍的特权。李诚赫在前段时间正式被成国公定为了世子,自然而然拥有了穿蟒袍的权利,李诚赫便常常穿着蟒袍,颇有一丝显摆的意思。

李诚赫并非不知道这三人的身份,不过他本就瞧不起这些人,陛下也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过,既然撞到自己手里了,那干脆直接杀了。

“老侯爷已经带人包抄好了那帮反贼,我们得快点了,要是晚了,连汤都喝不到。”李诚赫接到了探马传来的信报,知道了武英侯已经带人包围了张艺,现在怕是已经打起来了。张艺要是缩在岛里,武英侯的五万大军确实不方便跨过淮河去进攻江岛,可现在张艺自己跑到陆地上来了,那就是自己送死了。

李诚赫猜的没错,武英侯只带了一万人过来,但张艺手下的军队都已经损耗严重了,面对武英侯的军队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等李诚赫带人赶到时,武英侯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他们确实连汤都没喝到。

李诚赫下马走路,来到了武英侯的面前。

“郑爷爷,你也太厉害了,陛下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专门派了我来接应,结果只能看看战场啊!”李诚赫苦笑说道。

“小赫,是你来得太慢了。”武英侯笑着说道,成国公府和武英侯府私交不错,武英侯也有闲心和这个晚辈开开玩笑。

“你还是快点带人去淮北那边吧。苏毅这人能力还是可以的,他应该开始进攻了淮北了,你要是再去晚了,怕是真的只是白来一趟了。”

听到这个,李诚赫也认真起来了,虽然他不需要战功来升爵,毕竟已经是公爵世子了,他又不能当王,但不能白来一趟啊,拿点军功回去撑门面也是好的。

“对了,老侯爷,那贼首张艺呢?”李诚赫突然想起,探报上说明了贼首张艺亲自带队。

“这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死在乱军中了,也有可能逃出去了。”武英侯说道。当时的战场太乱了,武英侯只带了一万人,确实没有能力将所有叛军都给围下来,对于张艺究竟是战死了还是逃走了,武英侯还真的不清楚。

另一边,苏毅带着自己手下所有的军队直扑淮北五城,直接攻下了两座城池,另外又有两座城池见势不妙便开城投降了,只剩下了一座涟城还在死撑着。

守城的老四一直以来都是张艺的亲信,在这个时候更是凸显出了他对张艺的忠心。

苏毅连下四城之后,并没有抓紧进攻,刚拿下的四座城都需要派兵驻守,维持秩序,让苏毅兵力有些不足,这也让李诚赫有了足够的时间赶到这里。

“苏兄弟,够意思啊,留了一座城给我打。”李诚赫来到这里后就先来见了苏毅。因为当初在春狩时就有来往,两人之间倒不生疏!

李诚赫带兵到来后,苏毅也就不用再顾忌自己兵力不足的问题了,立刻开始进攻涟城。

武英侯也开始进攻江岛,如果不出意外,苏毅李诚赫攻下涟城后,江岛估计也能够拿下了。苏毅李诚赫派了三路小股部队在东西北三面佯攻,主要精锐都聚集在了南门位置,开始了强攻。

苏毅早就布置好了三十架投石机和上千罐油罐。将油罐放上投石机后点上火,再投入城内,将会造成很强的杀伤力。

当三十罐油罐被抛到了城墙之上时,叛军还没有来及做出反应,城头便火光四起,上百名叛军士兵身上燃起了大火。

叛军还没有来得及扑灭这些火,又是一批点火油罐被抛到了城头,还有几个越过了城墙,砸入了城内。城内的民房也开始着火,火势四处蔓延起来。

苏毅往涟城里投了近千罐油罐,这时才开始派军队上去进攻。城门也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被攻城木撞击了几下就被撞到在地。

虽然涟城内四处都是火光,大夏军队还是义无反顾地冲杀进去。涟城的叛军守军士气早就散了,树倒猢狲散,城门一被破,便四散逃命。

武英侯那边也传来消息,江岛已经被拿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前途已毁 至于杨纹,还待在京城之中,对于陛下的安排他是一无所知,虽然他知道陛下采取手段在离间张艺那一方势力,但突然得知张艺被剿灭后还是吃了一惊,毕竟这发生的太快了。

杨纹立即去见了陛下。

“陛下,我们毕竟说是招安张艺,突然动手灭了他是不是有损朝廷威信。”杨纹说道。

杨纹的担忧并不是无的放矢,张艺早就将自己被朝廷封为车骑将军的事传了出去,现在突然就被剿灭了,很容易让天下人觉得朝廷说话不算话,翻脸不认人,这对大夏来说是个打击。

秦瑜一笑:“朕可不知道朝廷有过招安张艺,再者说张艺侵占我大夏的淮北,袭扰了齐淮二州无数百姓,朕怎么会招安他呢!”

秦瑜早就做好不认账的打算,所以就没给张艺那些人下过圣旨。自己也没有在朝堂说过这件事。反正,张艺已经被剿灭了,话不是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吗?

然而,杨纹却是实实在在地去过张艺的贼巢江岛,如果被朝中那些文官御史知道了,定然就会认为是杨纹为了苟活,拿朝廷的威信在信口胡说,杨纹怕是讨不了好。

张艺究竟是生是死到现在朝廷还不清楚,在向州那一战之后,张艺就再没出现过,没了领头人,淮北地区和淮湖流域就更加顺利地被收复。

秦瑜下令武英侯留下一万军队给苏毅指挥,带着剩下的军队回燕州驻守,李诚赫带着军队回京,苏毅继续留在淮州坐镇。

张艺势力被剿灭后,杨纹曾被张艺俘获,杨纹假借陛下的名义欺骗张艺,以此来保全自己的性命这一消息被传了出来。似乎还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很快就传遍了天下。

这种消息也是向天下人解释了朝廷并没有招安张艺,只是像杨纹这样的佞臣为了保全自己的命才对张艺胡说八道,让张艺误以为自己被朝廷封为了车骑将军,朝廷之前对这事一无所知。至于之后的事就更简单了,朝廷派军剿灭叛贼,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必要吗?

这种消息传开后,秦瑜接到的都是请求处死杨纹的奏折,整个天下都在指着杨纹的脊梁骨骂。

这几天,杨纹连朝也不上了,天天躲在屋子里买醉。

这件事的事实真相其实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李诚赫那些军中之人现在都是以为陛下知道杨纹的事后,拿着自己的名声冒险,将计就计除掉了张艺。当初跟随自己去江岛的礼部官员,秦瑜更是从来没有下过圣旨,只是自己去口头传述的,再加上礼部尚书孟愈下令配合。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杨纹在第一次去江岛的时候就已经向张艺许诺了朝廷官职,之后的行为都是在欺上瞒下,为自己补救。

杨纹喝得醉醺醺的,一会儿仰天大笑,一会儿低头痛哭,如同癫狂一般。

这种消息究竟是谁在推动的,杨纹已经猜到了,他只是没想到陛下会如此无情,为了自己的名声,说舍弃自己就舍弃自己了。杨纹也知道,陛下接下来要证明这则消息的真实性必定会处罚自己。

杨纹没想过说出事实真相,一是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二是触怒了皇帝只会让自己的家人收到牵连。

等宣旨太监来到杨纹的住所,杨纹已经醉成了一摊烂泥,躺在地上。

宣旨太监嫌弃地遮住了自己的鼻子:“烂人就是烂人,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喝成这个样子,要不是陛下仁慈,早就把你给砍了。”

杨纹的仆役候在一边没敢说话,宣旨太监将圣旨摆放在了桌案上,说道:“我也不等杨大人自己醒来了,等他醒来让他自己看圣旨吧。”

“是!”仆役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答应。

到了深夜,杨纹才从深醉中醒了过来,一直候在边上的仆役连忙告诉杨纹白天有宣旨太监来过。

杨纹坐在地上,直接拿过圣旨,打开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中书舍人杨纹深受皇恩,不思报君,俘于贼人便不顾忠义,妄以朝廷之名与敌图谋,今削其中书舍人之职,流放北安府。”

杨纹面色无喜无悲,似乎看淡了一切,沉默了片刻,对候在一边的仆役说道:“你先下去吧!”

仆役对杨纹鞠了一躬便退下了,而杨纹再次拿起酒壶开始痛饮起来。

皇宫

今晚,秦瑜没有召妃子来侍寝,自己独自一人睡在御床之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秦瑜并非完全冷血之人,对于杨纹他确实是心怀愧疚的。可为了自己的名声,秦瑜必须让杨纹背下这个锅。

本来乘机斩杀了杨纹,事情就一了百了了,但秦瑜终究下不去手,便只判了一个流放。

到了子时,秦瑜这才入睡,等第二日醒来,秦瑜准备上朝时,吕思走到秦瑜身边,附耳说道:“陛下,杨纹在自己的住所里自缢身亡了。”

秦瑜忍不住睁大眼睛,这不是因自己而死的第一个人,却是最让秦瑜难受的,之前因自己而死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和自己站在对立面上,而杨纹却是因为听从自己的命令,这让秦瑜越发地不适。

到了朝堂之上,许多大臣站出来要求严惩杨纹,群情激奋的样子。

“杨纹于昨日自缢身亡了,人死如灯灭,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吧!”秦瑜说道。

“陛下,这等佞臣怎么可以因为自裁就放过,应该鞭其尸,严惩其族人,以儆效尤。”御史万安道站出来说道。左都御史徐文杰虽然说是因叛国而死,但御史台对杨纹的所作所为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个时候纷纷跳了出来。

“朕说了这件事了了。”秦瑜语气强硬地说道。

文杰立即站出来:“陛下仁慈,臣等遵旨。”文杰一直觉得是杨纹替自己挡了灾祸,若非杨纹,估计就是自己被叛军捉了,所以现在站出来有点回报杨纹的意思,虽然杨纹已经死了。

御史台这才偃旗息鼓,不再蹦跶。秦瑜见早朝没事便宣布散朝。

下了朝,秦瑜问向吕思。

“杨纹的家里人还在楚州吗?”

“应该还在,杨纹没有带家里人来京城。”

“传信给楚州太守,对杨家多多照应,不要为难杨家。”

“诺!”

——————

苏毅在淮北地区,四处剿灭流窜的叛军,并且意外发现了张艺的踪迹。张艺在当初遭到武英侯的围剿时便反应过来朝廷是要全力出手了,所以并没有返回江岛,因为他知道江岛守不住。张艺潜伏在淮北地区,召集人马,想要暗中积蓄实力。

但苏毅在围剿一支叛军时,这支叛军一直逃窜,恰好路过了张艺潜伏的那个镇子,张艺误以为朝廷发现自己了也开始逃窜。

正在追击叛军的苏毅发现了这股人马,俘获了其中的一些人,问出了领头的人正是失踪的叛军首领张艺,当时便大喜过望,派人全力围剿。

张艺无奈之下又逃到了淮湖流域,这次张艺手下只剩下了三百来号人,连一艘像样的船都没有。苏毅没有任何顾忌,亲自领兵追杀,在齐淮边线上追上了张艺。

一战过后,苏毅直接斩下了张艺的头颅。苏毅凭此功劳正式被陛下提为了侯爵之位,完成了苏毅封侯的梦想。

张艺势力正式宣告破灭,像张艺这样的势力如果在乱世或者王朝的末年真有可能成大事,至少在天下能够挣得一席之地。但大夏终究还是能够镇压住天下的,虽然刚开始时,朝廷反应不及。即便秦瑜不用离间计,对于张艺来说,也只不过是多撑一段时间的关系。张艺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可惜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上已经打下了反贼的烙印,除非大夏无力对付他,否则是不会招安反贼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王爷 建明八年

秦瑜即位以来,大夏虽然出了两起叛乱,但都是小打小闹,对于大夏只是癣疥之疾,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影响,大夏的统治依旧稳定。

秦瑜一直以来都想休息养民,推行的国策都是以稳定百姓为主,在这几年里,秦瑜一方面大力打压世家土地兼并之风,另一方面惩治官吏的贪污之风。借着推行儒家的由头建立太学,吸收寒门学子,提拔寒门出身的官吏。虽然这些国策推行的阻力很大,秦瑜也没有能够完全压制住世家,但比之以前好了许多,大夏的国力逐年增长,百姓的收入也多了起来,虽然世家对秦瑜恨得牙痒痒,但秦瑜在百姓中的口碑却是越发地好。在先帝朝时,大夏虽然对外战争一直处于上风,但内部却因为百姓人多地少,矛盾越发突出,秦瑜的即位以及推行的政策都恰好补救了这点。

在这一年,鲁王秦邵年满十六岁了,按照大夏的习俗,十六岁这一年便认定为成年了,接下来就该为鲁王挑选王妃了。

鲁王秦邵作为先帝第八子,先帝驾崩之时年仅八岁,所以在当时并没有竞争皇位的资格。

当秦邵开始明白事理后,也曾暗想过如果当初自己年岁大一点,是不是也有自己继承大位的可能。不过,秦邵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一想,要是自己把这些话说出来,那怕是自己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如今的秦邵更加不会对那个至尊之位有什么妄念,反正七哥对自己也很好,当个享乐王爷有什么不好呢!

大夏在之前的历代,皇族中包括亲王的日子都算不上太宽裕,不过秦瑜在打压世家时乘机收刮了不少财富,对皇族中人也不吝啬,对于自己的这些兄弟,秦瑜更是大方。

比如秦邵,一年便能领到数万两银子,这让秦邵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而今年刚好是自己成年的岁数,鲁王府一定会大办寿宴,秦瑜也专门过问过此事,对这件事显得比较重视。

秦瑜重视秦邵今年的生辰不只是因为秦邵是自己的弟弟,更重要的是秦邵的婚事。

秦瑜这几年对于世家一直都在打压,但偏偏这几年皇族中人和世家联姻是最频繁的,这也是秦瑜的策略,通过联姻让世家在面对秦瑜时退步。所有世家中被打压最严重的就是叶家,但叶家念及自家的女儿是秦瑜的皇后,更是为秦瑜生下了嫡子,是将来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所以叶家对于秦瑜的国策连阳奉阴违都不敢,只能全部应着,生怕牵连到皇后,让叶家失去了未来的支柱。

秦邵听到过风声,七哥有意让自己娶赵家的嫡女。赵家是秦州的大族,在秦州的影响极其深远,秦州的官吏近半都是出自赵家门下,当地百姓甚至称呼秦州为“赵州”,可见其影响之大。

赵家的嫡女秦邵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其长得是美是丑,对于这个婚事,秦邵没有想过拒绝,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在心里期盼着这位赵家嫡女能够长得漂亮些,毕竟这位将会是自己的正妻,要是长得太过难看不是让自己没有面子吗?

没过几日,随着秦邵生辰越来越近,秦瑜宣了秦邵入宫。

“臣弟参见皇兄。”秦邵在秦瑜面前很是恭敬,一副乖巧的样子。

“八弟,我们兄弟之间没必要这么拘束,来,坐朕边上。”秦瑜是在御花园的一处赏景楼阁里召见的秦邵,这里并没有设什么皇帝尊位,只是设了一些席垫,所以秦瑜便叫秦邵坐到自己的身边来,这也没有什么僭越的地方。

秦邵没有回绝,直接就坐在了秦瑜的边上。此时,秦瑜正在烘烤着一只兔子。

秦瑜有两个爱好,烧烤,打猎,而且向来喜欢与他人分享。秦邵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直接就撕下了一只兔腿开始吃了起来。

秦瑜不禁笑骂道:“没大没小的。”

秦邵反驳道:“皇兄,不是你让我不要拘束吗?”

“也对,也对!你慢点吃,朕又不和你抢。”秦瑜说道。

秦邵一听这话就将一整只烤兔端到了自己面前。秦瑜笑着看着秦邵吃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八弟,你应该知道朕有意让你娶赵家的嫡女,你是什么想法。”

“臣弟一切听凭皇兄的。”秦邵嘴里还含着兔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秦邵这个举动可以说是大不敬了,但秦瑜丝毫不在意这些。

“好,在你生辰宴的那天,朕会赐婚你与赵家嫡女,如果你当真不喜欢赵家嫡女,便忍个几年,之后你想立谁当正妻,朕都不会反对的。”

“多谢皇兄。”秦邵拜谢,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几年到底是多少年。

秦瑜将秦邵留在皇宫里吃过晚宴才将他放出了宫。

秦邵出了宫就直接回了自己的王府,第二天带着人离开了京城,去了秦州。

秦邵虽然没有反对自己的这门婚事,但并不想到自己成亲那天才知道自己的妻子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秦邵没有大张旗鼓地去秦州,身边带着十几个护卫和两个侍女,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秦瑜得知秦邵去了秦州后,派了一队暗卫暗中保护,没有阻止秦邵去秦州。

现在是四月时节,天气已经开始转热,秦邵虽然躲在马车里,额头上却还是渗出了汗珠。

秦邵掀起马车的窗帘,看向外面,官道的两边都是农田,许多农民们都在弯腰干着农活,汗粒滚滚地往下落着,浑身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见此情形,秦邵倒是感慨起来了,在一些戏文里,凡是争夺皇位失败的皇子都会感慨只恨生在帝王家,哪怕是秦邵有时都会感慨自己没有自由,受到皇帝的约束。可平心而论,和这些百姓比起来,自己这些人不才是生活在天堂之上的人吗,说着当一个普通百姓,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挺好,可这些百姓的艰辛又是这些人能够承受得住的吗?反正秦邵觉得自己是受不了,也越发觉得自己的出身实在是个幸运。

秦邵不仅感慨自己,看着劳作的百姓也动了恻隐之心。这里已经是秦州境内了,这些农田大部分都是属于世家的,百姓辛苦种出来的粮食有一半甚至更多都不会属于自己。想到这儿,再想到自己的婚事会被皇兄利用来打压世家,归还土地给百姓,秦邵觉得自己也伟大起来了。

秦州城,也就是秦州的主城,是整个大夏除了京城以外最繁华的城市了。秦州的秦代表的意思就是大夏皇室的那个秦,秦州是大夏的龙兴之地,在太祖时期的初期还是大夏的国都。后来太祖发现秦州城处于西北地区,过于偏远,难以兼顾其他地方,便迁都至现在的京城,原本的京城和周围地区改为秦州。

秦州作为大夏皇室的老家因为大夏这两百年来的忽视反倒让赵家在此坐大了,不得不说是个讽刺。

秦邵进了秦州城,便能感觉出赵家在这里的影响力——几乎所有的店铺前面都挂了一个“赵”的旗号。

秦邵专门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挂着“赵”旗号的店铺都是赵家的产业。

“赵家好生嚣张啊!”秦邵自言自语道。赵家自己设旗号已经是在大夏律法的警戒线上徘徊了。对于赵府的所在,秦邵都不用向人打听,远远地便看到了一座极为恢宏的府邸。敢在秦州城内建造这样的府邸的肯定就是赵家了,走进一看,果然,这儿就是赵府。

秦邵没有想去自认身份,上门拜访,只是在赵府周围转了几圈。发现赵府占地足有十几顷,院墙高三丈,宽一丈,如同城墙一般。

秦邵在赵府附近租了一处庭院,先行安顿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赵家 秦邵在秦州本打算住几天,暗中观察一下赵家,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赵家的嫡女。

然而,第二天就有人直接找上门来。

“臣赵安善见过鲁王殿下。”秦邵虽然隐匿自己的行踪,但赵家还是知道了秦邵来到了秦州城。第二天一大早就赶来拜见。来的人是秦州太守,也是赵家当代的家主的亲弟弟。秦家的家主没有在朝廷里担任官职,却也是当地有名的大家,兄弟两个的名声在秦州乃至天下都很响亮。

秦邵见赵家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心中讶然,面色也流露出了惊讶,说道:“赵大人真是厉害啊,本王想来秦州游玩一番,不想惊动当地官府,所以没告诉过其他人本王的行踪,自以为没人会知道,没想到赵大人还是发现了本王,秦州在大人的管理下果然厉害。”

秦邵的话语间带刺,赵安善没有因此面露不悦,依旧谦恭地说道:“殿下莫怪,臣身为秦州太守自然要对治下严加监管,所以发现了殿下的行踪,打扰到了殿下的雅兴是臣的罪过。若殿下要惩罚下臣,臣自当认罪。”

赵安善话都如此说了,秦邵要是再抓着不放反倒显得自己不讲理了,只能作罢:“你都这么说了,本王还能说什么?”秦邵虽然忍了这口气,但还是抱怨了一句。

赵安善似乎没有听到秦邵的话,笑着脸说道:“殿下,这儿太过于破旧,实在有辱殿下的身份,不如殿下莅临我赵家,我赵家所有人知道了殿下来到了秦州,都”深感荣幸,现在已经在府里备好了酒席,就等着殿下过去开宴呢!”

“带路吧!”自己已经被赵家发现了,秦邵自然没有再住在这儿的必要,干脆光明正大地去赵家。

虽然这儿离赵府只有几百步的距离,赵安善还是为秦邵准备了一座轿子。秦邵也不推辞,直接就坐上了轿子。

秦邵刚到赵府,赵家家主赵安信带着家族的几位族老在门口迎接。两边赵家几乎所有的主脉的男丁也都出来跪拜秦邵。

“参见殿下。”赵安信下拜,身后众人一同跪拜高呼。

如果不出意外,赵安信将会是自己的岳丈,相当于半个爹了,秦邵连忙上前扶起,这礼自己可不能坦然受之啊!

赵安信被秦邵扶起后,抓住秦邵的手臂,拉着走进赵府里。

“殿下,我们专门为你准备了酒宴,请来的都是秦州城最好的厨子,食材都是秦州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还要感谢殿下赏脸来到我赵家。”赵安信对待秦邵极为的客气,谈话间就将秦邵拉入了酒席之中,酒席之上,琳琅满目,都是极品佳肴。

即便吃遍了山珍海味,赵府为秦邵准备的菜肴依旧让秦邵眼前一亮,这些菜肴极为美味,即便是皇宫里的饭菜都不逞多让,秦邵忍不住就多吃了一些,再加上旁边人轮番劝酒,很快秦邵酒足饭饱,醉倒在了桌边。

见秦邵已经醉倒了,本来还是醉态的样子的赵安信赵安善两兄弟立马恢复了正常,没有半点迷醉的样子。

赵安信看向自己的弟弟:“药效就快发作了,只是要委屈侄女了。”

“为了赵家,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赵安善说得掷地有声。两兄弟相互间点头,一副兄弟齐心的样子。

他们对秦邵下了药,不过不是什么毒药,毒杀亲王这个罪名再强大的世家都不敢背这个罪名。赵家当然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只是不想让秦邵娶了自家的嫡女。

秦瑜的打算赵家是知晓的,即便秦邵娶了自家的嫡女也不会让赵家因此退步,但秦瑜却可以借此更多插手赵家的事务,这是赵家不能接受的,如果秦瑜赐婚的话,赵家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秦邵的到来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有机会摆弄一下手段。

秦邵被扶进了一间房间,虽然在迷醉中,秦邵还是感觉这个房间很香。

秦邵在这半睡半醒之间,忽然,感觉浑身越发地燥热,心中的欲望也在被放大。

秦邵稍微醒转了过来,但脑袋昏昏沉沉的。此时,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小姐,要不要杏儿去传点吃食过来。”

“不用了,我今天有些困乏了,先回房休息了,你也先下去休息吧。”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秦邵身处的房间门便被打开了,秦邵躺在床上,床上还有床帘散下,所以这女子并没有发现自己床上有人。

这女子先是喝了一杯茶,脱去自己的外衣,想躺到自己的床上小憩一会儿。

一掀开床帘,就见到了已经坐起身的秦邵。女子吃了一惊,接连后退。秦瑜却一把兜住了女子,拉回了床上。

第二天,秦邵面色铁青,直接就离开了赵府。当秦邵醒来,他就知道自己被赵家给摆了一道,自己还有苦说不出。

昨日的那位女子就是赵安善的女儿,这种身份的女人侍奉了秦邵倒也不算辱没了秦邵,而且秦邵连解释都不好解释,毕竟从案发现场来看,是自己主动加强行。

从这两方面看,说是秦邵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别说世人,就算是陛下都不一定信。

秦邵便想着启程回京,争取和皇兄解释清楚,看看能怎么补救这件事。而在赵家,赵安善已经写好了奏折,奏折上没有一点要问罪于秦邵的意思,只是委婉地表示秦邵坏了自己女儿的清白,希望陛下能让鲁王殿下给自己一个交代。

房间里,赵安善的女儿赵元茗失神地坐在自己的床上,目光呆滞,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大伯,父亲的计划她在昨日是一无所知的,突然遭遇了这种事本来是心如死灰,当知道这一切居然还是自己父亲的计划后更是晴天霹雳,让赵元茗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她的侍女杏儿侍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好久,见小姐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神采,杏儿这才开口说道:“小姐,你饿不饿,老爷已经令人准备好了吃的,就放在桌子上。”

“不……用。”赵元茗声音沙哑,可还是开口说道。

“小姐,你都一天没吃过东西了。”杏儿着急地说道。

“茗儿——”赵安善这时走了过来,看到自己的女儿这幅样子非但没有心生怜悯愧疚之情,反倒怒火冲天。

“这么久的时间,你也该缓过来了,昨天那事是伤害了你,但这也是为了赵家。你到底是我的女儿,这件事陛下一定会给个交代,即便你当不上鲁王的正妃,至少可以当上侧妃。你应该知道,如果让你大伯的嫡女,你堂姐嫁给了鲁王,那皇上怕是直接就会把手伸进我赵家了,我赵家传承数百年,那秦家还没打下天下时就已经存在了,你忍心我赵家就这么衰落下去吗?”

听到自己的父亲说出这些话,赵元茗心中不为所动,恨意更甚,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家族居然要靠出卖自家的族女来求得生机,这样的家族又如何好意思吹嘘自己是世家大族。赵元茗本来是为自己的家族自豪的,现在却完全地厌恶唾弃这个家族。

“父亲,你说我会当上鲁王的侧妃。”赵元茗声音十分冷硬。

赵安善以为自己的女儿还没有缓过来,所以没有觉得不妥,说道:“说不定陛下会让你当正妃,不过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侧妃绝对是稳妥的。”赵安信虽然是秦州太守,但并不是赵家家主,在这个以世家论身份的年代里,他的女儿的身份反倒要低于自己那位没有朝廷官职的大哥的女儿,所以想当上鲁王的正妃有些困难。

听到父亲的回答,赵元茗面无表情,心中却已经在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让赵家知道牺牲自己是多么一个错误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计划 秦邵在回京路上越想越气,自己去了一趟秦州就被赵家摆了一道,自己还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回京了,这也太憋屈了吧!

气归气,秦邵还是老实地回了京城,去见秦瑜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秦瑜看着自己的八弟,一时也是无话可说,这件事秦瑜本来就是抱有自己的目的,这让秦瑜也不好责怪秦邵。

“罢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朕来解决。”秦瑜只能这样说道。

秦瑜开始思索这件事,赵家玩了这么一手,秦瑜若是还是让秦邵娶了赵家的嫡女便显得自己过分了,毕竟这件事说出去都会认为是赵家才是受害方。

“难道朕就此退步了?”秦瑜心里想着。

秦邵回到自己的王府,叫来了自己府里的几位师爷管家,商量对策。

“诸位,这件事的经过就是如此,本王无论如何都是不甘心的,你们可有什么办法?”秦邵问向自己手下的这些人。

周管家说道:“王爷,这件事您不是告诉了陛下吗?赵家这次虽然说是对王爷不敬,但终究还是在落陛下的面子,王爷无需自己费神,陛下自会惩罚赵家的。”

“这话用你说,我不知道吗?”秦邵语气不满,“这件事毕竟是我搞砸的,我还得证明给皇兄看看我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不如王爷把那位赵家小姐收做最低等的小妾,那位赵家小姐毕竟是赵家主脉的小姐,这样就可以羞辱赵家了,也算给王爷出口恶气。”秦邵手下的李师爷提议说道。

“行了,你们下去吧!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出来,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秦邵的行为可不仅仅只代表自己,还代表皇室,如果他这么羞辱赵家小姐,那等同于皇室羞辱赵家,就算是皇兄都会亲自出面制止这件事的。即便没有这些原因,秦邵也不可能通过欺负一个女人来出气。

听到秦邵的话,众人脸色尴尬,倒也有人腹诽:“我们如果随便就能想出一个法子就可以对付赵家这样的大世家,那直接入朝为官去了,干嘛投入你这个闲散王爷门下混吃等死啊。”

“王爷,你应该会娶赵家的那位小姐吧!”说话的是秦邵府里的一位门客,名叫付文邢,也是一位有些名气的文人,来京求官未遂,便加入了鲁王府,混口饭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现在却突然站了出来,让在座的其他人也纷纷好奇地盯向了他。

周管家连声呵斥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退下!”

“对!”秦邵却回答了付文邢的话,让周管家一阵尴尬,只得退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殿下,据我所知,赵家的家主赵安信没有任何的官职在身,而他的弟弟赵安善却是秦州太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你是说我们可以离间赵家的这两兄弟?”秦邵眼睛发亮,他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在家族里的地位却比不上自己那个没有任何官职的哥哥,如果说这两人有矛盾,秦邵肯定是相信的。

“不。”付文邢却一口否定了,“殿下,我就是秦州人,对秦州有些事情还是了解的,赵安善在公共场合永远不会盖自己哥哥的风头,而且从来也没有忤逆过自己的哥哥,无论赵安善在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为了家族,他不会中离间计,和赵安信反目。”

“那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秦邵疑惑问道。

“赵家的这两个兄弟是齐心了,可是他们的儿子却不是如此。”付文邢自信一笑。

“继续说。”

“赵安善只有一个儿子,叫赵元寅,此人在学识与武艺上都很不错,但为人有些嚣张纨绔,对他的堂兄,也就是赵安信的嫡长子赵元徽向来不服,王爷娶了赵家小姐后,赵元寅便是王爷的大舅哥了,到时候王爷帮赵元寅打压赵元徽甚至打压赵安信那一系的人岂不是……”说到这儿,付文邢便不再往后说了,这些事说到这儿了该懂的人已经都懂了。

“妙计,妙计!”秦邵连喊两声,显然对于付文邢提出的计划极为认可。

“走,你随我进宫去面见皇兄,把这些事说与我皇兄听。”秦邵说道,这件事要能够实施还得经过皇兄的同意。

听到秦邵说的话,付文邢大喜,当即下拜磕头:“多谢王爷大恩。”他知道,鲁王带着自己去见陛下意味着自己可以走上仕途了,这是鲁王殿下有意要栽培自己。

虽然刚从宫里出来,秦邵没有等到第二天,直接带着付文邢去见了秦瑜。

等付文邢把自己的计划又向秦瑜说了一遍,秦瑜点了点头:“你这计划虽然简单,但在有些时候确实很有效。”

“皇兄,那你说我们要不要试一把。”秦邵希冀地看着秦瑜,似乎秦瑜只要同意了这个计划就是对自己的认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秦邵,等你婚后,朕封你为秦州城的太尹,付文邢为秦州城同知,之后的事就看你们自己的了。”秦瑜知道秦邵将付文邢带来是想给付文邢谋求一个官职,所以直接给了一个同知的官职,对于这个计划,秦瑜给了他们发挥的空间,其他就不想多管了。

秦州城太尹差不多就相当于一座城的县令,因为秦州城是秦州的主城,所以秦州的县令其实叫太尹,地位比一般的县令还要高一品,而同知差不多就是副县令。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付文邢激动地下跪参拜。

秦邵却有些懵,对于自己被皇兄封了官职很是吃惊。虽然大夏没有规定过皇帝的兄弟不许担任朝廷官职,但历代皇帝差不多都默认一个潜规则——自己的兄弟最多当一个闲散王爷,不能授予官职。没想到皇兄居然会授予自己官职,这让秦邵对秦瑜也越加地认可与感激了,毕竟他也不想就这么碌碌无为地混一生。

出了宫门,付文邢又向秦邵表示拜谢,刚才在宫里,付文邢因为太过于激动,对陛下太过殷勤,作为一名臣子来说这没有什么,但同时,付文邢还是鲁王的门客,更是鲁王亲自去举荐给皇帝的,付文邢生怕鲁王会觉得自己背弃了他。

秦邵倒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以为付文邢在感激自己向皇兄举荐了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想这么多。

等秦邵付文邢二人走后,秦瑜也开始准备回复赵安善的奏折了。

秦瑜直接告诉了赵安善鲁王秦邵会娶赵元茗为正妻,就在鲁王的十六岁生辰时同时举办婚宴,迎娶赵家的小姐。

赵安善收到秦瑜下来的旨意,还挺吃惊的,本来赵安善还以为鲁王娶不了赵家的嫡女就会换成其他世家的嫡女,却没想到会娶自己的女儿为正妻。

赵元茗到底是赵安善的女儿,见自己的女儿当上了正妻,赵安善还是比较高兴和满意的。

现在已经是四月初六了,秦邵的寿辰在六月十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秦瑜也让人送来了十分丰厚的聘礼——各色珠宝两箱,金玉首饰两箱,绸缎两千匹,黄金三千两,白银三万两。这些都是秦瑜从内库里出的,如果还是秦瑜刚即位时的内库,怕是聘礼都下不起了。

另外,秦瑜还晋封赵安善为礼部侍郎,将赵安善从秦州调到了京城。

虽然秦瑜给了很多聘礼,赵家倒也没有觉得很赚,毕竟到时候给的彩礼也得很多,这些数额都是相对的,既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就是自己逾矩,少了就是对皇室不敬。

赵元茗听到自己将要作为正妻的身份嫁给鲁王后,风轻云淡地“哦”了一声。看似平静地脸色,眼神中却有异样的光芒在跳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鲁王大婚 时间飞速来到了六月,这段日子里,赵家与皇室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鲁王大婚而忙碌着。

赵家在京城也有一处宅子,赵家的主要成员也都来京,准备参加鲁王的婚礼。

鲁王秦邵这次的婚礼规模很大,是王爵婚礼所能达到的最高标准,为了这场婚礼,秦瑜的内库都花了六七十万两银子下去了。

秦瑜如此大张旗鼓让赵家心里也很不安生。毕竟秦瑜此举算是向天下人揭示皇室极其看重这场婚事,将来怕是更有理由通过这层关系来搞事情。

尽管心中不安,在鲁王大婚的这一天,赵家人还是个个都脸上带着笑容来到了鲁王府。

秦邵也看到了赵家赵安信的嫡女赵元璐,若是光论相貌,赵元茗还是要比赵元璐高上一筹的,这也算是给了秦邵一丝心里安慰。

赵元寅作为秦邵的大舅哥,早早就来到了鲁王府,还专门送上了一份自己的贺礼。

“鲁王殿下,我妹妹从今以后就是鲁王府的人了,还望殿下能好好待她。”赵元寅是知道自己父亲做的事的,对于自己的妹妹,赵元寅还是关心的,生怕秦邵会将怨气发泄到自己妹妹身上,所以言语间也在提醒秦邵赵元茗将会是鲁王府的人而不是赵家人,即使对赵家有怨气也不关赵元茗的事。

“赵兄,不必如此见外,之前的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我只知道你妹妹是我的正妻,她生下的儿子就是我的嫡子。”秦邵抓住赵元寅的两条胳膊,手指用力,十分认真肯定地说道。

赵元寅见秦邵不像说假话,便放下心中的担忧,对着秦邵点了点头,就去入席了。

秦邵的这次婚宴,秦瑜也是亲自来参加了,当秦瑜迈入鲁王府大门那一刻,所有来参加婚宴的王公大臣,世家贵族全部伏倒在地,一起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瑜环顾了一下鲁王府,来参加婚宴的怕是有上千人了,其中赵家来的人就有两百多人,幸好鲁王府够大,才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秦瑜着重看了赵家那一方的人,赵家来的人很多,毕竟他们是嫁女儿,确实应该来很多人。可来的这些人里几乎没有入仕的,秦州可是有一半官员都是出自赵家门下,这意味着一帮赵家出身的官员都没有来参加这场婚宴。

其实,这现象还是秦瑜引发的,赵家本来是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的,至少也要来一批官员来参加。可秦瑜突然下令将赵安信调入京城当礼部侍郎,虽然地位升了,权力却削了。赵家也是害怕这些人来了之后会直接被秦瑜留下来在京城任职,那时候赵家有苦也说不出了。

到了吉时,婚礼也立即开始了。赵元茗披着红盖头,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了大堂,秦邵走上前去搀住赵元茗的手。

“一拜天地——”傧相大声喊道。

秦邵赵元茗二人对着天地一拜。

“二拜陛下!”傧相再次大声喊道。

本来应该是“二拜高堂”,但秦邵的母妃于四年前病故了,所以秦邵没有了高堂,就由秦瑜来代受礼。秦瑜既是兄长,又是君王,这礼还是受得起的。

“夫妻对拜!”

当两人相互之间一拜的这一刻起,赵元茗就是鲁王秦邵的妻子,只要秦邵不休妻,她这辈子都是鲁王府的人。

当夫妻对拜后,新娘被送入了洞房,秦邵还要继续留在外面接受众位宾客的敬酒。

“皇兄,这结个婚好累啊!”秦邵身上穿的新郎服就有几十斤重,再被一群人轮番敬酒,秦邵立马就撑不住了,躲来了秦瑜身边。

“毕竟人这辈子只有一次,你还是容忍一下吧!”秦瑜笑道。在大夏,正妻的地位可是极高的,所以对于婚礼也很是重视,像纳个妾那种的就随便很多了。

“皇兄,当初你立皇后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累啊!”秦邵突然问道。

当初秦瑜立叶皇后的时候,秦邵年纪还小,记不清什么了。

秦瑜想了一会儿,说道:“朕其实还好,皇后就累了,她身上的凤冠就有二十几斤重,一言一行还得合乎礼仪规范。”

秦邵躲在秦瑜边上,所以那些想要敬酒的人不敢上前,秦瑜秦邵两兄弟之间倒是小酌了几杯。

等到了吉时,众宾客和秦瑜都离开了鲁王府,秦邵也进入了洞房。

秦邵此时心里却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元茗。从一方面来讲,她是受害者,从另一方面来讲,自己才是受害者。

听到房间里进了人,赵元茗知道这是秦邵,直接自己掀开了红盖头,看着秦邵。

秦邵被赵元茗这个举动惊了,直愣愣地看着赵元茗,本来就不熟悉的两个人在这种情形下更是尴尬。

赵元茗率先打破了宁静:“殿下,朝廷是不是要对付赵家。”

“呃——”赵元茗突然如此直白地问,让秦邵有点反应不过来。

“如果殿下相信妾身,妾身愿尽自己的一分力。”赵元茗说道。

“为什么?你不是赵家人吗?”

“我是赵家人,可赵家并不把我当自己人,赵家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一定会百倍千倍报回去的。”

“其实……”对于当初在赵家发生的事情,秦邵还想再向赵元茗解释一下。

“殿下不必说什么,我知道殿下也是被赵家给暗算了。”赵元茗先行说道。

“那你想如何对付赵家?”秦邵问道。

“扶持我哥哥掌控赵家。”赵元茗说道。

秦邵没想到赵元茗提出的计划倒是和自己的计划不谋而合了,不过秦邵不会说出自己本来也有这种想法,卖个人情给赵元茗。

“好,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不论你的想法是什么,我都会帮你的哥哥的。”秦邵说道。

第二天,秦邵就接到了自己被封为秦州城太尹的圣旨,直接就去了秦州城任职。

对于秦瑜的任命,满朝文武都吃了一惊,本朝可是发生过先帝之子叛乱的事,陛下居然还敢让自己的兄弟出任地方官。

赵家在其中也察觉出了不对,可目前也只能见招拆招,没有其他的办法。

秦邵来到秦州,就先带着赵元茗来到了赵家,赵安善因为当上了礼部侍郎,所以留在了京城。

赵家家主赵安信亲自出来接待秦邵。

“参见鲁王殿下,参见鲁王妃。”虽然赵元茗是晚辈,但她现在是鲁王妃,赵家的长辈依旧得行礼参拜。

行礼的人中赫然有着赵元璐,不过现在的赵元璐满脸写着不甘。想想也是,本来自己才应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鲁王妃,如今却要向自己的堂妹参拜。

“起来吧!本王今日来此一是想见见本王的妻族,二是想说一下本王以后也是这秦州城的太尹了,还望诸位能帮衬帮衬。”

“殿下,您娶了我赵家的女儿,我们赵家就算是殿下的人了,只要殿下吩咐一声,我赵家定然唯殿下马首是瞻。”赵安信说道。

“不要胡言。”秦邵神色一肃,赵安信的话可谓用心险恶,如果赵家真的一副鲁王马前卒的样子,那怕是会惹得陛下猜忌。虽然秦邵认为皇兄不会上这种当,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让皇帝给猜忌了,后悔就晚了。

“无论是本王,还是赵家,都是陛下的臣属,没有谁是谁的人。”秦邵强调道。

赵安信见秦邵没有入套,也没有敢再多说什么,连连称是。

秦邵在赵家也没有待多久,就回到了自己在秦州新置的府邸。付文邢捧着一摞文书来见秦邵。

“殿下,这是秦州城的田地文书。”付文邢说道。

“说说看!”秦邵道。

“秦州城境内有田地七万一千二百顷,其中赵家就占了三万五千四百顷,足足占据了一半。赵家下面的佃户每年需要缴纳自己四成的收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商行 秦邵惊叹道:“这赵家真够黑的,居然收这么多。”

因为北方胡人被平定,大夏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在北方投入大量的军费与军力,秦瑜便想着藏富于国不如藏富于民,将税收削减至了八分,但这些只是让有自主田的百姓受惠了,佃户需要将粮食缴纳给世家,所以依旧需要承担如此大的负担。

“整个秦州城自主田也只占据了三成,其他的都被各个世家给吞并了。”付文邢补充说道。

“怪不得皇兄打压世家这么狠,再这样下去,百姓绝对就要造反啊!”秦邵是有见识的,自古以来,王朝末年,百姓纷纷起义无非就是没有自己的田地,养不活自己和家人了,只能揭竿而起。世家也不是意识不到这一点,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还会顾得上这些,一旦自己停下了脚步,说不定地就让其他世家给占走了。

当初席卷齐淮二州的张艺叛乱起因就是齐淮二州的世家兼并了大量的土地,导致百姓养不活自己,官府不仅没有接济这些人,反而派人帮助世家镇压民众闹事,这才让张艺聚众叛乱,声势也是越闹越大。

张艺叛乱被镇压后,虽然齐淮二州民生凋敝,但叛军将齐淮二州的世家全部都给收拾掉了,对于秦瑜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现在的齐淮二州虽然元气大伤,但呈现出了蓬勃的生机。

“行了,快到午时了,去醉香楼吧!”秦邵看了看时辰,之后说道。

醉香楼是秦州城一处有名的酒楼,秦邵专门点了一桌酒席邀请了赵元寅赴宴。

秦邵到醉香楼的时候,赵元寅已经到了。

“赵兄,是本王来晚了啊,本王自罚三杯。”秦邵哈哈大笑,开口说道。

“王爷千万不要如此,是小人自己提前过来了,并非王爷来晚了,如果王爷罚酒,那不就要怪罪小人了吗?”赵元寅拱手说道,秦邵便也作罢了罚酒。

“王爷,您身后这两位是?”赵元寅不认识跟着秦邵过来的两人,好奇问道。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陛下派来护卫我的安全的威武堂高手‘乘风快剑’许留山,这位是我的门客,也是秦州城同知付文邢。”

“见过二位。”赵元寅对着两人拱手,倒也没有重视的模样。

当初秦瑜初建威武堂的时候,许多人都以为威武堂会成为先帝时期的暗卫那般令人闻风丧胆,但事实上却有些虎头蛇尾,威武堂更像是一帮个人实力比较突出的护卫组成的部门,哪位大臣被皇帝看重就派出一队前去护卫。

对于这位“乘风快剑”许留山,赵元寅只当是皇帝派来保护自己弟弟安全的高手,并不放在心上,至于另外一位就更不用说了,区区一位闲散王爷手下的门客,估计借了鲁王的光,这才当上了秦州城同知。

见到赵元寅并没有把自己身边两人放在眼里的样子,秦邵心中却很满意,这两人来到秦州并不是什么秘密,与其将这两人藏着掩着不如光明正大摆出来,反倒不让赵家怀疑什么。

秦邵先是和赵元寅喝了两盅酒,这才开始说话聊天:“赵兄,我们如今也不是什么外人了,你是我大舅哥,我是你妹夫,我就和你掏心窝子说几句。”

“你说,妹夫。”赵元寅已经开始醉了,也不再那么拘谨,手直接就搭在了秦邵的肩上,如同两个关系好的哥们。

“我就直说了,我从小和皇兄关系就好,所以皇兄让我来当个秦州城的太尹,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皇兄不会让我当什么大官的,我也没那些想法,我现在想法很简单,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多攒点钱,以后不当官了,也可以过把荣华富贵的瘾啊!”秦邵说道。

“哈哈——”赵元寅闭着眼睛,满脸通红,摇头晃脑,“你都是王爷了,你差什么呀?”

“这世上哪有人嫌自己拥有的多的,给自己多弄点钱也没有坏处啊!”秦邵说道。

“挣钱还不简单,你不是秦州城太尹吗?挑几个村子,安插一个罪名就把他们的田产给罚没了,以后你坐着收钱就行了。”

“这样不稳妥吧?”秦邵说道。

“有什么不稳妥的,只要你别一次性搞太大,慢慢来就行。”赵元寅说道。

“我也不稀得去欺负老百姓,你看这样,我们合作如何?”秦秦邵说道。

“什么合作?”听到这个,赵元寅似乎清醒过来,整个人都警惕很多。

“我们可以合作开一个商行,秦州这儿出产的青梅酒在京城特别卖,我们合作,一定可以赚一笔。”秦邵说道。

听到秦邵只是在说合作开商行,赵元寅又放松下来:“这个简单啊,我赵家名下有三个酒庄呢,不过朝廷这几年查得严,不许私人往其他地区运输货物,只能通过漕运,可漕运的话就要缴纳很多的税,那就划不来了。”

“这简单啊!”秦邵自信地说道,“我可是陛下的弟弟,我跟监管的官员说一声,谁敢拦着我们不让运?”

“那样的话,我们可以试试!”赵元寅醉醉糊糊地说道。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秦邵就去找了赵元寅。

“赵舅子,昨天那事,你安排了吗?”秦邵嫌喊赵元寅“赵兄”太别扭,就直接称呼其为赵舅子,这样还显得亲切一些。

“什么事?”赵元寅却是一脸懵,昨天秦邵与赵元寅喝酒一直喝到了晚上,赵元寅回家后就睡了,一直到秦邵找了过来才被喊醒,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情。

“就是我们合作卖酒的事情啊!”秦邵说道。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赵元寅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有什么好从长计议的,你不相信我吗?”昨天因为喝酒,赵元寅没有想太多,如今清醒过来,赵元寅是真怕秦邵给自己下套。

可转念一想,这事虽然违背了律法,但也不是什么重罪,而且秦邵也一同参与了。赵元寅还是说道:“好吧,我这就去一下酒庄。”

“一起,一起。”秦邵拍着赵元寅的肩膀说道。

他们二人去了秦州城城郊的一处酒庄,这儿酿的都是青梅酒。

“见过二公子。”赵元寅在赵家主脉这一代里年岁排第二,所以酒庄的管事人见到赵元寅便称呼为二公子。秦邵因为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管事人只是简单地对着秦邵做了一个揖。

“老马,酒庄有多少酿好的酒?”赵元寅问道。

“回二公子的话,庄子一月就能出三万坛青梅酒,这酒都是两月一出,所以存货还有六万坛。”管事老马说道。

“王爷,你说我们要多少合适?”赵元寅问向秦邵。

“先来一千坛试试吧!”秦邵说道。

“老马,你这酒出货是多少钱一坛?”

“回二公子的话,八钱银子一坛。”

“行,那就来一千坛,我给你八百两银子。”

赵元寅倒没有直接就领走一千坛青梅酒,这些酒都是要记录的,自己直接领走的话,倒霉的就是老马了。

本来管事老马还在担心这位二公子会不会直接就要拿走一批青梅酒,听到赵元寅说会给钱,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语气也轻快了一些。

“没听到二公子要一千坛青梅酒吗?还不快点!”管事老马对着工人大喊道。

赵元寅其实没有八百两银子,但秦邵有啊,所以就由秦邵给了这八百两银子。

当秦邵递给管事老马八百两的银票时,管事老马还怪异地看了秦邵一眼,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人应该是和二公子合伙做生意,究竟是谁居然能和二公子一起做生意?

不过这也只是老马自己心中这么想一想,当管事这么多年,老马还是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异心 赵元寅只需要弄好青梅酒就可以了,之后的事情都是秦邵来负责。不过赵元寅还是积极地在参与,这也是怕却秦邵会不会暗中给自己下套。

赵家可是给这位鲁王殿下下过套,现在秦邵要是也这么来一手,赵元寅是一点都不吃惊。

不过整件事参与下来。赵元寅发现秦邵并没有搞什么花样,秦邵与负责监管运输的官员通好气后,安排好了一艘船,沿着水路就要把这批青梅酒送到京城。

“赵舅子,京城里收这青梅酒应该是三两银子一坛,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次我们至少能赚两千两。”秦邵搂着赵元寅的肩膀笑着说道。

秦州离京城算不上太远,水路一来一回差不多要十天的时间。当这艘船回来时,只有空空的船舱和三千两银子。

这一笔净赚了两千两百两银子,秦邵给了管事船夫等人两百两银子,另外派人给赵元寅送去了一千两银子。

秦邵一年就有数万两银子的俸禄,这一千两银子对秦邵来说算不上少却也不太惊讶。但对赵元寅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赵家是一个传承很久的世家了,所以并不会让自己家族的成员随意地挥霍,即便父亲是朝廷要员,赵元寅一月也不过二百两的月钱。突然一千两银子摆在赵元寅面前,让赵元寅眼都花了。

“如果将那每月三万坛的青梅酒全部送到京城卖,那我岂不是赚大了?”赵元寅忍不住想到这些。

当一个人尝到一个很大的甜头还看不到会有什么危险的时候,是很难再拒绝接下来的诱惑。

都不用秦邵来说,赵元寅自己就去找了管事老马,让老马以后将酒庄产出的青梅酒全部留给自己。

建明八年八月初一

赵家每月初一主脉的人都会聚在一起会宴,这月并没有例外。

赵元寅这段日子里和秦邵合作赚得体满钵满,他的目光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售卖青梅酒上了,还想继续涉及到其他方面。

“元寅,听说你这段日子里和鲁王殿下合作开商行卖我赵家酒庄的青梅酒?”赵安信在聚宴上突然对赵元寅说道。

“是的,大伯!”赵元寅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赵家也不缺这点钱,你就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了,这件事毕竟违背了大夏律法,鲁王是皇上的亲弟弟,真要出了事,鲁王不会有事,那不就要拿你来开刀吗?”赵安信说道。

“可是大伯,鲁王殿下已经和我谈好了,我突然不参与是不是不太好。”赵元寅想辩解说道。

“青州城的酒庄也不是只有我赵家有,你让鲁王殿下去找其他的酒庄就行了。”赵安信如此说道。

赵安信毕竟是族长,哪怕赵元寅心中不服,也只能低头称是。

赵元徽也在一边笑道:“二堂弟啊,你说说你,士农工商,商最下等,为了钱你居然从商,真是给我赵家丢脸。你要是缺钱,来找你大哥我啊,我给你不就行了!”

赵元寅心中的愤怒更甚,但因为赵安信先行说过自己了,自己现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会宴一结束,赵元寅就怀着满肚子的怨气与委屈去找了鲁王秦邵。

“殿下,这生意我做不了了。”赵元寅开门见山说道,就连语气都有点冲。

“怎么了?”秦邵一脸关切加震惊地问道。

“我伯父不允许我干这个,居然说如果出事,殿下你就会推我出去顶锅。”赵元寅愤愤地说道。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伯父那一家,不是向来喜欢压制我们家吗?要不是父亲当了官,估计我们家早就被赶出赵家,流落街头了。”赵元茗也出来煽风点火地说道。

听到赵元茗的话,赵元寅心中更加愤愤不平了:“哼,没有父亲支撑着赵家,赵家怎么可能有今天的辉煌,居然还敢打压我,一个没有官位在身的人也配当赵家家主。”

“大舅子,你在我面前说这些不太合适吧!”秦邵说道,面露难色。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啊!”赵元茗又说道。

“那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秦邵问向赵元寅。

“伯父毕竟是家主,我不能违背他,但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赵元寅说道。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秦邵说道。

“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殿下。”赵元寅说道,“赵元徽这小子暗地里掌控了秦州城里的一处帮派,所以他才总是有那么多的钱可以挥霍。我希望殿下可以打压一下那个帮派,让他知道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惹的。”这也是赵元寅对自己的伯父有如此大的怨气之一的原因,儿子搞帮派没什么事,自己开个商会就不行。

“哪个帮派?”

“青鱼帮!”

“好!”

——————

秦邵第二天就派人去查了青鱼帮,青鱼帮帮主别人以前都叫他余老二,真实的名字没人知道,早年的经历也没人知道,不过此人很有可能在年轻时是一名悍匪,浑身有着杀伐之气。

余老二刚来到秦州城时还是三年前,初来驾到便聚集了一群黑帮流氓,本来是成不了气候的,可余老二被赵家赵元徽给看中了,收为己用。余老二便在短短的时间内建立了青鱼帮,青州城里几十条街道的商铺都需要向青鱼帮缴纳保护费,余老二也被人尊称为余二爷,好不威风。

“许先生,这青鱼帮就麻烦你带一些护卫给解决了。”秦邵对许留山说道。对于这位江湖草莽出身的武者,秦邵倒是从来没有轻视的意思,一直保持着尊敬,这也让许留山对这位鲁王殿下有了好感。

“殿下放心,区区一群流氓打手,根本不足畏惧。”许留山说道。

青鱼帮的总部就设在青州城长青街的一处酒楼里,这处酒楼原本的老板因为曾经对余老二有过怠慢,余老二得势后带着人就将这儿的老板打了个半死,顺便占据了这家的酒楼。因为有赵家在后面做靠山,赵安善更是秦州太守,当时的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这件事。

对付这样一个小帮派,如果不是赵元寅开口,秦邵估计都不会正眼瞧一下,秦邵也没想利用这个来对付赵家,只是想进一步取得赵元寅的信任。

许留山带着二十名护卫就去了余老二的酒楼。许留山其实心里是感到自己怀才不遇的,当初威武堂初建时的最强的那几人,除了赵樽岩的金钟罩天生克制他的快剑,其他几人没谁敢说可以稳胜他的,结果现在却也只能跟着一位闲散王爷,对付一些小蟊贼。要不是鲁王对自己还不错,许留山估计会弃官离开。

许留山手提着剑,带着二十名护卫来到了长青街,一眼就看到了余老二占据的酒楼。

这间酒楼门口有好几个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家伙在巡逻着,十分明显。

这间酒楼余老二并没有来做生意,就算做生意也没人敢上门,只是给自己和手下兄弟们住的。

许留山径直就往酒楼走去。

“你干什么的?这儿是余二爷住的地方,你不知道吗?”余老二手下的喽啰呵斥道。因为许留山和手下护卫都是便装,所以这些人也认不出许留山这一行人是官府的。

许留山根本就不废话,一剑瞬息间就出手了,呵斥的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利剑穿透了脖子。

这让另外的几个喽啰一下子吓愣住了,他们虽然好勇斗狠,但没杀过人,突然看到之前还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当街横死,全部都吓失了神。

他们失神,许留山可不会,瞬间又是出了几剑,将这些喽啰全部击杀。

“上,一个不留。”许留山冷声喝道。许留山身后的这些护卫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听到许留山的命令,没有半点犹豫,杀进了酒楼。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余孽 酒楼里足有余老二上百名的手下,但在经过沙场血战的护卫面前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很快这些人就死了一片,鲜血在酒楼的一楼大厅里流的到处都是,地上尽是一些残破的尸体,若是一般人待在这种场景之下估计会吓破胆,当场就晕倒了。

“放肆!”一声暴喝炸响,一根被磨尖的铁杵从二楼飞出,直指一名正要将对手砍翻在地的护卫。

这根铁杵速度极快,如同一只飞鸟极速飞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他的轨迹一般。

这护卫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但应对不及,只来得及将手中的腰刀护在自己身前。

这根铁杵直接轰中了护卫的腰刀上,巨大的力将护卫当场震吐了血,腰刀也断成了两截。那位差点被这名护卫砍翻的流氓心中的狠劲也出来了,手中握着匕首,见护卫受伤,顾不上自己了,直直地就捅向了这名护卫。

这名护卫刚受了内伤,气血不顺,正要调息一下,疏忽了身边的危险,兀然间,腹部传来了剧痛,随即传遍了全身,浑身的血液往腹部汇集,喷涌而出。

护卫震惊地看着将匕首捅进自己身体的这个街头流氓,他没想到自己在战场上都活下来了,却栽在了这条阴沟里。

许留山看到二楼掷出的铁杵,知道余老二就在二楼上,正要跃上二楼,捉拿余老二,却正好看到了一名护卫被杀的一幕。

“混蛋!”这些护卫可是皇帝亲派的,死一个都非同小可,再加上这些护卫这些日子都是在听候自己的调遣,早就有了袍泽之情,无论哪一点都让许留山心中充满了杀意。

许留山也顾不上去二楼捉拿余老二,直接往那名护卫跃去。

来到这名护卫身边,许留山一剑就削掉了捅刀子的流氓的脑袋,动手的流氓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许留山觉得还不解气,用剑将流氓的尸体分解成了好几块,让其他还在苦苦支撑的地痞流氓更加胆寒。

许留山再看向倒地的护卫时,这名护卫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余老二从二楼跳了下来,见在酒楼时厮杀的这二十来号人,虽然人数少,但个个都很悍勇,到现在自己的手下已经死了四十来人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余老二可不相信这些人是来打地盘的,绝对是有背景的。虽然自己吃了大亏,余老二还是不太想招惹眼前这帮人。

“余老二,告诉你,就算你今天逃了,以后整个天下都会通缉你,你完了!”许留山没有撒谎,杀了皇帝亲派的护卫,余老二就是有赵家家主护着都没用,必定会被全天下通缉。

看到许留山说的如此有底气,余老二心中莫名慌了。

“你到底是谁?是你们先过来杀人的,我们只是正当防卫。”余老二说道。

“废话少说,受死吧!”许留山提剑杀去,与余老二战成一团。

许留山全力出手,一手快剑出神入化,一个呼吸间就能刺出七八剑,剑剑都指向余老二的要害。

余老二用的是铁杵,拼命地格挡许留山的攻击,一时倒也防住了。

许留山没想到余老二居然有两把刷子,自己一时还拿他不下,便开始不断对余老二其他部位攻击。

一会儿,许留山的剑刺向余老二的肩膀,紧接着就刺向了余老二的腿肚子。这些都不是要害,余老二又难以防御,没一会儿功夫,余老二身上就都是伤口,鲜血渗出自己的衣服。虽然这些伤势都不严重,但满身的鲜血让余老二看起来分外的凄惨。

余老二察觉出再打下去,自己肯定会栽在这里,转身就要跑。

本来余老二面对许留山还能苦苦防守,转身逃跑后,余老二没有了防御的能力,许留山上去对着余老二的膝弯处就是一剑,直接刺穿了余老二的腿。

“嗷——”余老二一声惨叫,瘫倒在地。酒楼里其他的地痞流氓在劣势时本来就没有战斗力,看到自己老大被压着打后更是丧失了斗志,早就死的死,逃的逃了。

“大爷,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江湖上的宗师吧!你说你这种高人没必要和我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吧,我这几年挣了点钱,都献给大爷你,你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许留山没有理会余老二说的话,问道:“看你的样子似乎在军队里历练过,身手这么好却查不到你以前的经历,还在这里混黑帮,你是建州叛乱时的叛军?”许留山这几年和军队里的不少好手也打过交道,与余老二交手时,发现余老二虽然内力不强,但居然能在自己手下撑过这么多招,如果不是余老二最后慌不择路,开始逃跑,怕是能再撑一会儿,这和军队里的人很像,一般而言,相同的内力,军队出身的人在战斗力和持久力上面能够稳胜江湖中人。

虽然齐淮二州也发生过叛乱,但参与叛乱的不是军队,而余老二三年前就来到了秦州,时间也对不上,最有可能的就是当初建州叛乱的军队逃窜出来的余孽。

听到许留山的话,余老二脸色彻底变了,许留山的猜测没错,余老二当初就是建州军的一员,还是百夫长,在于华栋兵败之时,投降了秦策,当上了校尉。

等到秦策战败,余老二逃之夭夭,后来隐姓埋名,这才混到了秦州。

见到余老二脸上阴晴变化,许留山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得意:“把他给我押回去,好好审问。”

秦邵另外安排了人,这边事一了,立刻就进来打扫酒楼和封锁现场。

这边的动静很大,附近的老百姓不少都听到动静,躲在一边悄悄观看。等到官府的衙役过来驱赶,这才离开。

许留山带着剩下的十九名护卫押着余老二去见了秦邵,死去的那名护卫让赶来的衙役好生收殓。

“殿下,有重大发现。”许留山自己一人先去见了秦邵。

“区区一个黑帮,能有什么重大发现?”秦邵不以为意。

“殿下,那青鱼帮帮主余老二居然是当年建州叛乱后逃窜的余孽。”许留山说道。

“真的?”本来秦邵还在斜躺着,听到许留山说的话,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没承认,不过我拿话诈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他了。”许留山说道,“而且以他的身手,估计不会只是一个普通士兵,说不是还是百夫长,校尉这级别。”

“快,立刻传信回京城,让人好好查查,只要他曾经是建州叛乱的叛军,绝对能查到。对了,制作一份余老二的水印画,一起传回京城。”秦邵喜上眉梢,如果余老二真的是叛军余孽,那赵元徽就完了,除非赵家将全家族搭进来保赵元徽。

另一边,秦邵还找到了赵元寅,告诉了他这些事。

“大舅子,先告诉你一件事,青鱼帮帮主余老二已经被我抓了。”秦邵说道。

“好!”赵元寅手猛拍大腿,“这下子看赵元徽那小子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猖狂。”

赵元寅十分高兴的样子,却瞥见了秦邵的脸色很是凝重。

“怎么了,殿下?”赵元寅问道。

“问题就在那余老二身上,现在出大事了。”秦邵说道。

“什么大事?”

“余老二是建州叛乱的余孽,你知道吗?”

“这……这……我怎么会知道啊!”赵元寅也察觉到事情大了,“殿下,这不会波及到我赵家吧!”

赵元寅只是想打压对付赵元徽,他可不想赵家出事。

“我是派了许留山去对付余老二的,许留山和我的护卫都是皇兄派到我身边的,其实他们都是皇兄的人,这件事绝对瞒不住皇兄。我们不能隐瞒,否则,皇兄可不会认为只是赵元徽勾结叛贼,那时候就是赵家与叛贼有联系。更何况这余老二还杀了皇兄派给我的一名护卫,这事是不可能善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定罪 秦邵的话让赵元寅更加地心慌,赵元寅额头上都渗出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滴落,空气似乎都在往赵元寅身上施加着极大的压力。

“现在赵家只有把赵元徽给推出来,并表示这件事与赵家没有丝毫干系才可以,岳父大人如今可是礼部侍郎,官运亨通。如果因为这件小事受到牵连那就划不来了。”

赵元寅听到秦邵的话也镇定下来:“殿下,这件事我赵家只要不庇护赵元徽,是不是就牵扯不到其他人?”

“这点我向你保证,这件事虽然大,但赵家毕竟是百年世家,皇兄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除掉赵家的。”秦邵说道。

虽然得到了秦邵的保证,赵元寅还是忧心忡忡地赶回赵家,觉得让鲁王来帮自己实在是个错误,现在这么要命的把柄落到了朝廷手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拿捏赵家。

赵元寅刚走进赵家门,就碰上了怒气冲冲赶来的赵元徽。

“赵元寅,你行啊你,居然勾结鲁王把余老二的青鱼帮给灭了,你不知道余老二是我的人吗,你到底姓赵还是姓秦?”

赵元徽身后簇拥着赵安信那一脉的年轻一代,一个个也随声附和,虽然不敢直接呵斥赵元寅,但话语间十分难听。

赵元寅可不惯着这帮人,本来还在为这事而担忧,现在赵元徽居然自己跳了出来,赵元寅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赵元徽,厉害的是你,养了一条狗连鲁王殿下都敢咬,你知道余老二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难道还是叛军不成!”赵元徽语气依旧不满,随口一说道。

“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了余老二的身份,余老二就是当初建州叛乱的余党,你收留叛贼,还帮助他发展势力。这余老二更是对鲁王殿下的人直接动手,杀害了陛下亲派的护卫。你是想把我赵家全体送进死牢吗?”赵元寅断章取义,不提是鲁王的人先动手,只说余老二对鲁王殿下的人动手,反正当初在场的人大部分被杀,剩下的人全部被抓,赵元徽不会知道具体发生的事。

“胡说八道!”赵元徽当然不信赵元寅说的话,只当他是在故意吓唬自己。

“等皇上派人来抓你的时候,你把这些话对他们说去吧!”说完,赵元寅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留下赵元徽一群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赵元寅说的是真是假。

赵元徽嘴上说着这是赵元寅在故意吓唬自己,心中却不敢只当这是戏言,立马去找自己的父亲,赵家家主赵安信。

“父亲,你可一定要查清楚啊!”赵元徽向父亲哭诉,将赵元寅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本来,赵元徽还没有想太多,现在越想越怕,一位王爷,无缘无故怎么会派人去剿灭一个小小的黑帮,只能是这余老二有另外的身份。

秦州城官署里也有赵家人,赵安信派人稍微一打听就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元寅说的不假,这余老二虽然还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但八成就是叛军余孽。”赵安信说道,语气已经凝重起来。

听到这话,赵元徽整个身子都瘫软了,坐在地上起不来。

“你当初怎么就不查查这余老二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出了事情,搞不好还会牵连到我赵家。现在也只能让你二叔去周旋一下了,你对元寅也客气一点,在赵家你二叔那一脉才是顶梁柱,不是我们,你有什么资格和赵元寅斗!”赵安信看着赵元徽,恨铁不成钢。

赵安信,赵安善两兄弟兄弟齐心,所以赵家蒸蒸日上。可赵元徽赵元寅这两个堂兄弟却一直在明争暗斗,根本就没有想着一起经营好赵家的念头,以后真让这两人接管赵家,赵家怕是会走上穷途末路。可偏偏,这两人一个也不能放弃,这是赵家目前最大的难题。

赵安信连夜就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京城给赵安善,这件事能压住就压住,实在压不住也只能另想办法。

秦邵用的是八百里加急送信,一天的时间就送到了京城。这事还不需要秦瑜来亲自处理,文杰就帮忙完成了。

“大人,这余老二经证实就是建州叛乱时叛军校尉余磊。”一名中书舍人查证过后,向中书令文杰报告。

文杰拿手敲了敲桌案:“那就把这些消息报告给陛下,再传给鲁王殿下。”

赵安善收到赵安信的消息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倒不是赵家送信的人松懈,实在是马不行,根本不可能和军马相比,也没有专门的驿站供马,即便送信的人没有休息,还是花了整整三天才赶到京城。

这个时候,关于余老二的信息早就传回秦州,秦瑜赋予秦邵全权处理。赵安善知道自己没有插手的能力,虽然送信回去也太晚了,但还是写了封信,让人送回赵家。

秦邵接到秦瑜的旨意后,没有审问余老二,既然铁证如山,就直接给余老二定了罪。余老二即便是反贼,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秦邵的目的是赵元徽,在给余老二定完罪后,派人就去赵家拿赵元徽。

这次,许留山带着十九名护卫和一百名衙役去了赵家,惹得全城瞩目。

“这儿是赵家,闲人不得入内。”刚到门口,赵家看门的人拦下了许留山等人。

赵家显然早就听到了动静,足足派了三十个家奴守住府门,有一个管事的领头。

许留山看着这群人,面露诡异的笑容:“好,走!”

简洁明了,许留山甚至都不争辩一番就要离开,让管事的人给愣住了。本来他还准备和这些人争论一番,如果许留山敢领兵强冲赵府,他们也可以闹大声势,给自己造势,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大人,我们不是要抓赵元徽吗?”衙役中的捕头故意凑到许留山身边大声说道,声音足以让赵家守门的那些人都听见。

“抓什么?没看到吗,赵家根本就不把皇上的旨意,朝廷的命令放眼里,我们回去禀告殿下,赵家不服朝廷的命令,拒不交人。”许留山也是大声说道。

说完,许留山转身就要带着人离开。

这下子,管事的人急了,连忙上前:“各位官爷,别走啊!我这就放你们进去。”

管事早就被告知,实在不行就放人进来,切忌和朝廷的人对上,更不要被朝廷的人抓住由头。

许留山这才带着人进了赵府,迎面而来的就是赵安信。

“赵家主!”对于赵安信,许留山还是保持着明面上的尊敬。“贵府赵元徽公子涉嫌与叛贼勾结,麻烦和我们走一趟。”

“许大人,这可是重罪,你们有证据吗?”赵安信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些人,但不会一言不发地就让他们带走人,否则赵家的脸面就丢大了。

“这就有关朝廷机密了,赵家主可以去一旁听审,当时候自然会呈现出证据。现在我可不能告诉你。”许留山道。

“好,我相信朝廷,希望朝廷也讲究证据。”赵安信说道,“来人,将少爷给带上来。”

立刻,两个家仆就带着已经被绑好的赵元徽过来,赵元徽的脸上尽是惊慌与害怕。

“爹,救我啊!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不知道余老二是叛贼,我不知道啊!”赵元徽大喊大叫。

赵安信面色难看,早在之前,他就让赵元徽做好心里准备,可在这个关头,这小子居然还是失控了,这么大吼大叫地不是直接承认了自己与余老二有勾结吗?

这些事本来还是在暗中进行的,他可到好,自己先给说出来了。

“带走!”许留山一挥手,几个衙役上来接过了赵元徽,一行人直接离开,许留山临走前向赵安信客气地拱手,赵安信也是客气地回礼,似乎被押走的人与自己没有丝毫的干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大势 赵元徽被抓的三日后,秦邵公开对赵元徽进行了会审,赵安信也被请到了一旁听审。

“赵元徽,这位你可认识?”

秦邵一边说着,另一边两个衙役拖着已经被打的浑身是伤的余老二来到堂前。

赵元徽跪在堂下,看到已经没有人样的余老二,吓得浑身发抖,颤音说道:“我不认识……不清楚。”

“哼——”秦邵冷哼一声,“到这个时候你还敢狡辩,整个秦州城谁不知道余老二背后的靠山就是你,被拿获的余老二的手下也已经证实是你在扶持余老二,培植势力。你想造反吗?”

“是他们信口胡说,我一直待在赵家,向来安分守己,绝对和这些叛贼没有任何干系。”在这个时候,赵元徽只有抵死不认这一招了,一旦承认那就是死路一条。

秦邵眉头一皱,这种打死都不承认的招数虽然无赖,但也不失为目前的最好办法,之前赵元徽只是让余老二帮自己暗中搞钱,自己则提供庇护,双方不会签订什么盟约,这就意味着没有物证。本来这赵元徽看起来又怂又弱,秦邵以为自己恐吓一下就什么都说出来了,现在发现是自己失算了。

“青鱼帮被捉拿的十几人全都可以证实你与余老二有勾结,你说不认就可以不认了吗?”秦邵指着赵元徽说道。

“殿下,我可以证实青鱼帮包括余老二在内的人皆是地痞流氓之流,性情狡诈,其言不可信。”这时,参与审案的秦州治中从事钟立言突然开口帮助赵家。

钟立言论官职还是要高于秦邵这个秦州城太尹的,要不是秦邵是鲁王,这个主审的位置应该是钟立言的。

秦邵深深地看了钟立言一眼,自打来到秦州后,他可是暗中调查过秦州所有的官员,秦州治内大小官员有品阶的有七百一十二人,其中赵家人就有一百二十四人,出自赵家门下的有二百三十四人,这些都是被秦邵关注过的,但这其中并没有钟立言。

想到这儿,秦邵心底一寒,在明面上秦州一半官员就是赵家的人,暗地里谁知道还有多少,这秦州怕真的是“赵州”。

这些日子里,秦邵自以为凭借自己就压制住了赵家,现在才发现自己连对赵家都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会审的局势就在这里开始转变,在钟立言率先开口替赵元徽声辩后,陪审官员纷纷站起来为赵元徽说话,一时之间,秦邵反倒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没多久,秦邵又收到了下属送来的一封信,这封信让秦邵彻底妥协。这封信是秦州指挥使黄忠汉送来的,黄忠汉在信里对秦邵很是恭维,却在末尾提了一句赵元徽心情乖良,绝对不会和反贼为伍。

见此情景,秦邵无奈当堂宣布赵元徽无罪释放。之后闷气地回了自己的府邸。

赵元徽回到了赵府,顿时神气起来:“就算是王爷又如何,还不是拿我没办法!”

话音刚落,赵安信甩手就给了赵元徽一巴掌:“你给我安分一点,为了你,我赵家连底都给出来了。”本来钟立言,黄忠汉在明面上和赵家是没有关系的,可如今为了救赵元徽也都暴露出来了。

赵元徽捂着脸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站在家族的角度上,为了赵元徽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值当的,但赵元徽毕竟是赵安善的儿子,为了这个儿子,赵安善做出了这个并不利于赵家的抉择。

当秦邵将这个消息传给秦瑜时,秦瑜却是叹息一声:“八弟终究是心急了。”

秦瑜其实早就知道了秦州的这些情况,本来想着慢慢地将这些人调离秦州,再收拾这些人,可惜赵安信居然会为了自己的儿子将所谓的赵家底牌就这么给暴露了,让秦瑜再有所行动就显得太过明显。

余老二的事件过后,秦邵似乎备受打击,整个人也收敛了很多,没有再搞什么事情,赵元徽被赵安信勒令在家,不得外出。赵元寅则被赵安善叫到了京城,赵家也就此安定下来。

不过,这种安定没有持续多久。

建明九年一月,新年刚过去没多久,秦瑜就下令,秦州驻军拨出两万人驰援北境,以防胡人反叛。

当然,这只是说辞,秦瑜建立了北安府之后,胡人便处处收到掣肘,再也没有与大夏抗衡的实力,自然不需要从秦州抽调两万大军前往北境支援。可圣旨已下,黄忠汉不可能也不敢违背圣旨,只能从驻军中抽调两万大军派往北境。

秦州共有五万驻军,抽调出两万后,还剩下三万大军。赵家顿时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秦瑜绝对不会仅仅只会抽调秦州的驻军怎么简单。

建明九年二月,天气转暖,赵安信却得知了一个消息,浑身如同跌进了冰狱——皇帝亲率三万虎贲军,三万龙庭军将要驾临秦州。

虎贲,龙庭,御林,羽林,天下四大军。虎贲,龙庭总计也不过十万,却被秦瑜一下子带了一大半过来,赵安信可不会觉得秦瑜只是过来旅游的。

秦邵整个人也活了过来,专门去了钟立言家里问候一番。

“钟大人,你应该听说了我皇兄将要驾临秦州吧?”秦邵问道。

“听说了。”钟立言脸色难看,勉强说道,谁能知道皇帝居然会如此兴师动众,让他们这些“赵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那钟大人可要好好准备,我专门在皇兄面前给钟大人美言过几句,皇兄一定会召见你的。”

说完,秦邵扬长而去,留下了面如死灰的钟立言。

赵安善之后,继任的太守换为了原本的楚州太守秦陆明。秦陆明其实也是皇室血脉,不过是旁支,秦瑜将他调到秦州担任太守的用意便是确保这个位置上的人与赵家无关。

等秦瑜快要抵达秦州城时,秦州太守秦陆明率领秦州大小全体官员一起参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一齐山呼海啸。

“平身!”秦瑜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九年了,声音与气势越发地威严。

“朕今日乏了,你们都退下吧!秦陆明,秦邵你们两个随朕来行宫。”秦瑜说道。

其他官员听到秦瑜的吩咐后就散开走了,只留下了秦陆明,秦邵两人跟着秦瑜的车驾。随驾而来的六万大军就驻扎在秦州城边上。

秦瑜到了行宫,没有休息,叫上二人。

“赵家这些日子里知道了朕要来秦州可有什么动静?”秦瑜问向二人。

秦陆明答道:“回陛下,赵家在这段日子里悄悄安排了一些族人去往其他的州,具体的地方臣都已查清,赵家可能怕出什么事,给自己的家族留条香火。”

秦邵不禁多看了秦陆明两眼,来秦州的这段时间里,秦陆明从来都是一副不作为的样子,更别说打压赵家了。秦邵还以为这秦陆明也就是过来混日子养老的,却没有想到这人在暗中做了不少事。

“秦州驻军里和赵家关系紧密的部队就是现在留下来的三万大军吗?”秦瑜又问道。

“是!”秦陆明说道,“赵家生怕北境真的起冲突,又怕军队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所以派遣的都不是和自己有联络的军队。现在秦州剩下的三万大军的中层以上的将领几乎都是赵家的人。”

“很好,秦陆明,你果然没让朕失望。”秦瑜赞叹道。

“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秦陆明低头恭敬说道。

秦邵在一旁倒不好意思了:“皇兄,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秦瑜听到秦邵的话,不禁笑了:“你没给皇兄添麻烦,皇兄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邵尴尬一笑,不过心里却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秦州的官员已经全部都聚集到了秦州,就先让他们不要回去了。”秦瑜又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换牌 其实秦瑜刚到秦州城时,已经派一部分军队控制住了秦州城,并且接管了四座城门。除非在秦州城的官员便衣逃走,否则绝对离不开秦州城,而这些官员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的时候,自然不会做这种傻事。

秦瑜停歇在行宫中,还没有召见任何人,赵安信自己就主动上门拜见。谁都知道秦瑜来者不善,赵安信可坐不安稳,主动过来拜见秦瑜,看看能不能探知一些情况。

“吾皇万岁!”赵安信先是跪下行礼。

秦瑜却迟迟没有出声,赵安信不敢妄动,只得老实地跪候,明白这是皇帝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秦瑜才说道:“起来吧!”

赵安信这才起身,揉了揉已经隐隐作痛的膝盖,他不是京官,不会常跪,像京官那样日常三跪九叩,膝盖早就有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了。

“赵家主,你知道暗卫吗?”秦瑜主动开口。

“臣知道。”赵安信老实回答。

“朕刚承继大统时,私以为父皇设立暗卫实为不智,皇帝当统御万臣,何须通过暗卫来节制。经过这几年,朕才发现父皇才是对的,因为有些臣子看似忠厚,内藏奸诈,不得不让朕采取非常手段。”秦瑜缓声说道。

赵安信已经满头大汗,秦瑜这明显是要撕破脸了,这话可不好接。

“先帝设暗卫是想监察百官,是先帝严明。陛下不喜暗卫,是陛下宽厚。臣以为陛下的宽厚才使得百官归心,大夏国力剧增,北统胡虏,西镇异邦,建立大夏万世不朽的基业。”赵安信只得一边恭维秦瑜,一边劝秦瑜善良。

“可没有父皇的数次北伐匈奴,朕又如何能够如此顺利地击溃胡人,朕以为还是得效法先帝,严苛待下,才能镇住底下的宵小。”秦瑜却说道。

“陛下,先帝之前,百官懈怠,所以先帝严明管理百官,然自陛下登基,百官莫敢懈怠,陛下无需再效法先帝。”赵安信壮着胆子说出这样一番话。这番话议论了先帝与当今陛下,已经是大不敬了。

秦瑜却没有发作,只是说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朕也不想妄动刀戈。当初我秦家为了天下苍生,想要结束这乱世,自秦州起兵,席卷天下,赵家也为我秦家提供过粮草军械,这份恩情虽历经了两百年,但我秦家并未忘却,只是朕希望赵家主能够明白,秦州是大夏的。赵家的官员,朕不会去动,只是那些想要离间我秦家与赵家关系的阴险之臣,不能姑息。赵家主可能够理解?”

赵安信知道秦瑜的意思,赵家出身的官员依旧还是官员,只是那些依附赵家或者与赵家渊源很深的官员一个不留。一旦这么做了,看似赵家没有什么损失,但赵家官员将会成为其他官员孤立的对象,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是赵家舍弃了这些人来保全自己的家族,赵家搞不好就会就此衰弱下去。

赵安信想要拒绝却也不敢拒绝。

秦瑜却又说了一句:“赵侍郎近日感染了风寒,其子一直侍奉在床前,当真是父慈子孝啊!其实朕也羡慕你们赵家,至少父亲病了,儿子还可以去侍奉,先帝病了,朕和兄弟们连看望都不敢去看望。当初有过一次,先帝病卧床榻,二哥亲自去为父皇喂药,父皇从睡梦中醒来,见二哥要给自己喂药,直接就下旨废了二哥。朕和兄弟几人莫不惊惧。”

“臣明白了,陛下切莫对那些辜负圣意的罪臣宽恕。”赵安信也想通了,能保住赵家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以后被其他官员,其他世家孤立也无所谓了,那样对赵家反倒更加安全。秦瑜的话也是给赵安信提了醒,赵家现在还是幸运的,可以父慈子孝,如果家门不幸,那就后悔莫及了。

赵安信回去,赵家人得知消息后,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可以活下去了。

赵安信没有将这些消息告诉除了赵家人以外的其他人,并且严令其他人也不要说出去。

第二天,秦瑜带着虎贲军就前往秦州驻军大营,派人审核后发现,秦州驻军有两千的空额,军械也有缺损。

以此为由,秦瑜当即派人逮捕黄忠汉,黄忠汉愤怒反抗,被虎贲军当场斩杀。事后,以刺驾的罪名,处死了黄忠汉三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儿子被流放北安府。

黄忠汉一事揭开了秦州大清洗的序幕,秦州官员莫不提心吊胆。

黄忠汉的事件没有停歇,军中二十三名与黄忠汉关系紧密的“赵”派军官被处决,另有五十六人被撤职。

没过几日,秦邵去拜见钟立言时,被钟立言“丧心病狂”地刺杀,划破了手臂,但侥幸逃脱性命。这件事连秦瑜都对此感到很扯,感慨秦邵对自己也是下得了手,但还是下令抓捕了钟立言。

钟立言因为刺杀亲王被下了大狱,而这件事在秦州的其他官员看来就是皇帝已经不择手段对他们动手了。

没几天,有几个与赵家牵扯极深的官员携家眷逃跑,被秘密潜藏在秦州的暗卫一举拿获。

秦瑜命暗卫白虎连夜审讯钟立言,从钟立言的嘴里撬出了一大批“同党”。

秦州经过将近一月的动荡,接近四成的官员被抓,这批官员中有一部分在平时与赵家没有丝毫干系,反倒一部分明面上与赵家有干系但牵扯并不深的官员幸免于难。

被抓的官员足有二百八十三人,而幸免的官员发现了被抓的官员中虽然都是赵家门下的人,但没有一个是赵家的族人,而赵家在黄忠汉事件之后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这让许多人都对赵家心生不屑。

这两百多名官员还没有审判,全部被关押在牢狱中。

这事不仅在秦州引起轩然大波,也让其他的世家感到惊恐,纷纷写折子为这些官员求情。

秦瑜本就没有想一次性就将两百多名官员全部处决掉,这样会让整个朝堂震动,会动摇国家根本的。所以秦瑜只将钟立言等几个为首的官员处决掉,其余官员流放北安府。

处理完这些事情,秦瑜起驾回京,赵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秦邵这些日子都躲在自己的宅院里“养伤”,没有过问事情,等秦瑜走后,却又开始主事了。

“唉,皇兄在这儿,真是让我感到压力大啊!”秦邵向赵元茗感慨说道。

当初没有官职在身倒还好,现在有了官职,面对皇兄更是胆战心惊,生怕自己随意的一个行为都会惹来皇兄的猜疑。

“你说现在的赵家是不是不需要动了?”秦邵问向赵元茗。秦瑜离开时也没有给秦邵留下什么指示,让秦邵现在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干什么。

“当然需要,事情已了,我哥也被父亲放回了秦州,现在赵家还在赵安信赵元徽父子手中,赵家依旧要对付。”赵元茗说道。

秦邵看着赵元茗笑了:“可现在赵家已经元气大伤了,对朝廷,对大夏已然没有了威胁,我为什么要继续对赵家动手。”

“殿下,你难道不奇怪既然赵家没有了威胁,皇帝为什么继续让你担任秦州城太尹?”赵元茗说道。

“为什么?”这也是秦邵一直奇怪的地方。

“殿下,您忘了陛下打压世家是为了什么?”

“还田于民!”秦邵总算反应过来了,赵家虽然元气大伤了,但赵家依旧掌握着大量的田地,秦州大部分百姓还是佃户。而这其实才是秦邵来秦州的主要目的。

赵元寅赶回赵家,心中对赵安信赵元徽父子已是恨意冲天,在赵元寅看来,就是赵安信为了救自己的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才将赵家隐藏的实力给暴露出来,引得皇帝亲自带兵前来,一举荡平。

赵元寅觉得再让赵安信赵元徽父子掌管赵家,赵家必定会被牵连。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发难 赵元寅去见了秦邵,虽然秦瑜对赵家动手时,秦邵也参与其中,但赵元寅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赵家族人没有从中受难,有秦邵在其中周旋的功劳。

其实主要原因就是赵安善调到京城做礼部侍郎后,与朝廷的牵扯越来越深,赵元寅待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观念也发生了变化,在他眼里,赵家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自己的父亲能够官运亨通,自己将来可以子承父业,就算没有了赵家又能如何。

“殿下,我妹妹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可是真的?”赵元寅问道。

赵元茗给赵元寅写过信,信中和赵元寅说只要赵家能将自己以前侵占的百姓的田地归还出来,他们的父亲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大舅子,你其实心里也清楚,岳父大人,以他的能力和资历,怎么会到了这个岁数才只是礼部侍郎,这礼部侍郎还是皇兄不想让岳父大人留在秦州才给的官职。皇兄一直对世家土地兼并之事深恶痛绝,赵家其实是保不住这些田地的,干脆主动献出来,为自己谋得更大的利益。”秦邵说道。

“可这事事关重大,其他族人不可能同意的。”赵元寅并不心疼这些赵家资产,反正也不是他个人的。但这事不可能自己能够做出决定,赵家其他人不可能同意这么大的牺牲。

“所以你现在更应该扳倒赵安信赵元徽父子。”秦邵说道,“皇兄的态度你应该也知道,现在还算是给赵家留有余地了,要是赵家继续和皇兄的国策作对,那赵家怕是会遭遇灭顶之灾。即便看在我的情面上,皇兄不会对岳父大人怎么样,但官位肯定是保不住了。”

秦邵在一旁循循善诱,赵元寅越加地心动起来。

和秦邵交谈过后,赵元寅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回到赵家后立即联络了自己父亲那一派系的人马。

在赵家照例的会宴上。

这次的会宴不同于以往的轻松欢快的氛围,虽然这赵家大厅里坐着近百人,但只有着碗筷碰撞的声音,连窃窃私语都没有,气氛十分地凝重,大家似乎都想赶快吃完这顿饭,然后离开。

终于,赵元寅打破了宁静。

“赵家主。”赵元寅没有称呼赵安信为大伯,语气十分地生硬。

“我想问您一句,是不是你主动将我赵家的外系势力出卖给了皇帝来换取你的儿子活命的机会。”赵元寅上来就咄咄逼人。这其实也是赵家大部分族人心里的猜想。

赵家遭遇了这场大变,刚开始还在庆幸自己能逃过这一劫,但事后,看到赵家衰败这么多,心中都对这个家主心生不满起来。

“放肆!”赵安信派系的一名族老起身呵斥赵元寅。

“老七,元寅这孩子难道说错什么了吗?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立马就有族老站出来为赵元寅说话。

“对,家主,当初你单独去见了皇帝,之后我赵家的外系官员就全部被抓,你是不是把我赵家的消息透露给了皇帝。”有族老指责问向赵安信。

一群人也跟着站了出来,纷纷指责赵安信,赵安信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并不惊讶,反而早就意料到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家主我不当了,这家主之位,你们这些族老自己议定吧!”赵安信居然很是爽快,当场就宣布了放弃家主的位置。

这让赵元寅始料未及,本以为赵安信会想着如何推脱这件事,或者转移大家的目光,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但细想也可以理解,毕竟赵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家主必定难辞其咎,干脆主动放弃这家主之位,免得被人给揪下来,更显得难堪。

其实现在赵安信辞去赵家家主之位对赵元寅并不是好事,赵安善还在京城,不可能回来做家主,赵元寅年纪轻轻,也不可能继承这家主之位。

赵元寅发现,连自己这一派系的一些族老脸上都露出一丝渴望。这家主之位只要得到,理论上来说便是赵安善都得听从其调遣,掌握着赵家无数财富。一旦有这个机会,赵家人很难抵抗这个诱惑。

赵安信自己离开了会宴,而其他人却炸开了锅。

赵家最年长的族老,也是赵安信,赵安善两人的二叔——赵瑞谷在这时站了出来。赵瑞谷虽然辈分高,年纪长,但向来不插手赵家的事务,深得赵家所有人的尊敬。赵瑞谷虽然一直保持中立,不偏帮赵安信,赵安善两系人马中的任何一方,但因为最近的一系列事件,赵瑞谷对赵安信也很是不满,所以,赵安信辞去家主之位时,他也没有站出来阻拦。

“家主之位不可轻易决定,这样,三日之后,举行家族会议,所有族老一起来决定家主人选。”赵瑞谷如此说道。

“是!”众人答应,连赵元寅也是如此。

赵元寅如今其实很难办,他不想扶立他人当赵家的家主,可自己的父亲也不便当这个家主。这让赵元寅很是苦恼。

赵元寅现在习惯性地一有事就找秦邵,赵元茗商量。

“哥,其实你可以自己当家主!”赵元茗说道。

“怎么可能。”赵元寅叹息一笑,“哪怕是我们这一边的族老都不会同意我这个毛头小子当家主的。”

“所以,哥,你可以先表明自己要当家主,但不去和其他人争这个家主之位。等那些人发现其他人当上家主都管不好赵家,那时候自然就是你来当这个家主了。”

“我明白了!”赵元寅笑了。有些事已经不需要说清楚便能够懂了。

三天后,赵家的家族会议召开,赵家主脉二十几位族老聚集一堂商谈赵家家主的人选。

“我觉得二伯德高望重,在这个紧要关头,应当做我赵家家主。”一位和赵安信赵安善同一辈分的族老提议道。

这个提议立刻引得五六位族老和几十位赵家主脉族人的同意。

“这家主我不会当的。”赵瑞谷却主动否决掉了自己当家主的提议。

“各位叔叔,叔爷。”赵元寅站了出来,“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有心为赵家做事,不知我可否担当这个家主之位。”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这实在出乎了其他人的意料。

“元寅,你还年轻,没有经验,这家主之位将来肯定会是你的,现在就先积累经验吧!”赵安善这一边的族老劝说赵元寅道。

赵元寅也不反驳,坐了下来,看起来只是想表现一下自己,并没有一定要争这个家主之位。这让赵安善这一派系的族老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果赵元寅非要当家主,他们就难办了。

“既然二哥不愿当这个家主,我倒想为赵家多做一点事情。”赵元寅的七叔站起来说道。他本来是赵安信那一边的人,如今赵安信辞去家主之位,让他心里也有了其他的想法。

“老七,想为赵家做事的方式有很多,这家主之位你还是不要想了。”赵元寅的五叔,也是赵元寅这一边的人开口说道。

“怎么?老五,你也想要这个位置?”老七对老五说道。

“这家主之位将来还是要给安善的,只不过安善现在在京城任职,无暇顾及秦州这边,所以我来暂替一会儿。”

“分明觊觎这家主之位,你在装什么啊?”老七讥讽道。

老五当然不甘示弱:“我好歹能保证会将家主之位还给长房,你呢?”

“行了!”赵瑞谷猛拍桌子,“现在这个时候,你们还要为了一个家主之位来互相争夺,尤其在小辈面前,也不嫌丢脸。小五,小七,既然你们两个都想当家主,那我也不会偏帮谁,你们两个分别管理赵家一般的事务,一个月后,谁处理得好,谁就是赵家之主。”

虽然还有其他人想当家主,但就属这两人辈分最高,其他人也不好与之相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家主之位 会议之后,赵元寅独自离开。

赵元寅其实希望是七叔公先当上家主,到时候只要赵家再出点乱子,赵安信那一派系就彻底没有希望了。但这话赵元寅也不便和五叔公说,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家这段时间可谓是内忧外患,赵家下面的佃户知道皇帝下旨减税后,但自己还要肩负着沉重的租税,心中对赵家越发地不满,终于,在秦州的荡安城爆发了暴乱。

荡安城几乎七成的耕地都是赵家名下的,现在是由赵家的七叔公负责。秦瑜虽然降低了百姓的农业税,却没有降低世家需要缴纳的税务。原本赵家和官府相互勾结还可以偷税漏税,现在赵家的势力大损,自然没有能力再这样干了,赵家一下子就需要多付比之以往数倍的税。本来这些偷的税漏的税这些管事的人还能从中分点,现在自己也没好处了,这让不少管事都动了歪心思。这位赵家的七叔公心中也是不悦,就下令以后佃户要按田的亩数每亩多缴纳十斤粮食,作为给赵家的贺粮,实际上是要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要缴纳的贺粮看起来不多,却一下子点爆了炸药桶,本来佃户就看赵家不爽了,现在还要蹬鼻子上脸,让自己再多缴纳一份粮食,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下子,足有两三千的佃户聚集起来围攻赵家在荡安城的分堂。

碰巧,赵家七叔公刚来到荡安城视察,被堵在了这分堂里,见此情况,大惊失色,连忙派人悄悄混了出去,去找官府求救。

荡安城的县丞正是赵家人,叫赵安晃,是赵家七叔公的堂侄。

“大人,你堂叔现在被一帮暴民围困在了分堂那里,你快派人去救吧!忘了谁知道这帮暴民会干出什么事情。”当人跑来向赵安晃报信时,赵安晃面露犹豫。在这个非常时刻,他是实在不敢妄动,生怕惹火烧身,这秦州毕竟已经不是以前那种赵家做主的时候了。

赵家七叔公派来的人见赵安晃居然面色犹豫,急忙说道:“大人,如果你堂叔出了事,你在赵家如何自处?再者说,是这帮暴民先闹的事,大人派人弹压也是正常之举,朝廷难道还能说什么?”

见人如此说,赵安晃也不好再不作为,亲自带了两百名衙役赶往赵家分堂。

闹事的佃户其实没有丧失理智,只是围住赵家分堂吵闹,没有攻进赵家分堂,否则就凭这个小院子根本就挡不住这么多人,这也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扩大。

当佃户看到赶来的官府衙役,人群中顿时一阵骚乱。赵安晃不想把事情闹大,站在高处喊道:“百姓们,你们先平静一下,有什么事可以细谈,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在赵安晃讲话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暴喝:“你就是赵家人,在这儿装什么好官!”

说话的是一名精壮汉子,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庄稼汉。这人甩手就是一飞刀,直接就射向了赵安晃的心窝。

赵安晃又不会什么武功,想着飞向自己的飞刀,连反应还没来及做出来,就被这飞刀给扎进了胸口。

赵安晃倒在地上,胸口上血如泉涌,整个人面色惨白,等被手下人扶起来的时候,赵安晃已经断了气,行凶之人也混入了人群中不见了踪迹。

跟着赵安晃过来的衙役见到这一幕,又惊又怒,都大声喊道:“为大人报仇。”大人在他们面前被杀,他们是逃脱不了责罚了。

这帮衙役抽出佩刀杀入了人群之中,虽然聚集在这里的佃户足有两三千,但身边最多拿了一个称手的棍子,没有什么杀伤性的武器,根本敌不过这帮衙役。很快,这帮佃户四散逃走了,留下了几十具佃户的尸体。

赵家七叔公出来看到这一幕,头都要晕了,自己刚来荡安城,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秦邵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吃了一惊,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下的手。

赵安晃虽然是赵家人,但到底还是朝廷官员,就这么当众被杀了,折损的是朝廷的颜面,秦陆明立刻派人去调查这件事。

然而,派去的人还没到荡安城,秦州其他的地方又发生了官员被杀的案子,足有四人遇难,全部都是赵家人。

“到底是什么回事?”秦陆明感到头大,本来只要循序渐进,事情都可以得到解决,现在赵家数名官员被杀,赵家第一怀疑的就是朝廷,如果朝廷再有动作必然就是火上浇油。

赵家也紧急召开了家族会议,赵家出身的官员也全部回到了秦州城,不敢在外面逗留。

“二伯,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你就担当这个家主吧!”被杀的几名官员既有七叔公那边的人,也有五叔公那边的人,所以现在所有赵家族人只能期盼赵瑞谷这位赵家最年长的人站出来带领大家了。

“唉!”赵瑞谷叹了一口气,“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便先暂代这个家主之位,等风波过去,再商议家主人选。”

赵家五叔公向来尊敬自己的二哥,所以没有意见。至于七叔公,就是他把赵安晃叫来救场,结果被杀,现在老实得很,自然不敢异议。

暗杀事件却没有立即告一段落,之后的半个月里,又有五位赵家族人被杀。就连远在京城的秦瑜都知道了消息,下旨让人严查,还专门派了刑部官员前来。

秦瑜又专门找来了暗卫都统朱雀:“秦州赵家多位族人被杀,你带着暗卫潜入秦州一定要查清是谁干的?敢这么干的人背后势力绝对不小。”刑部毕竟在明面上,怕是很难查出什么东西。

秦瑜其实心中有了一些猜测,只是还没有得到印证。

赵家惶惶不可终日,赵瑞谷亲自去见秦陆明,求秦陆明派兵保护,虽然赵家也怀疑过朝廷,但细想之下,朝廷却没有什么动机,真要想把赵家一网打尽,当初皇帝亲临秦州时就可以这么做了,没必要现在派人来杀一些对大局无关紧要的人。

秦陆明也不含糊,派了一千军士守住赵家的大院,赵家人也缩在大院里不出来走动。

赵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让秦陆明,秦邵都不好再对赵家动手,否则岂不是坐实是朝廷对赵家动手。

朱雀带着人来到秦州城后,将手下人全部潜伏起来,严密监控与赵家有交集的人。朱雀自己亲自去查看了赵家死去的族人的尸体。

时至今日,赵家共有十人遇害,被害人有各式各样的死法,找不到什么共同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下手的人都是高手,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些死者的伤口全部都是一击致命。

朱雀立即令手下注意秦州城内出现的高手,这一调查就发现了秦州城内有三拨外来的武林高手,分别是剑灵山庄,神斧门,冬青帮的人。

其中剑灵山庄的人最为可疑,所有人都是乔装打扮,其他两波人倒是光明正大。嫌疑最大的就是剑灵山庄那批人。

“先对剑灵山庄的人动手。”朱雀下了命令。暗卫可不是什么找到证据才动手的执法部门,先动手再说,如果错了只能算他们倒霉。

剑灵山庄的人住在秦州城西边的一处民宅里,共有五人,每天夜里都会有一人守夜,看起来很是谨慎。

这天夜里,一人照例在外面守夜,剩下的四人早早地就入睡了,门口还停放着一辆马车,看来这群人已经有要走的打算了。

朱雀带人悄悄包围了这个院子。

自己亲自上前,一剑直指看门的人。

这人倒也警觉,很快反应过来,长啸一声,与朱雀搏斗在一起。

其余暗卫立刻一拥而上,冲进了这处院子,朱雀也将这看门的人打成了重伤。另外四人虽然还想反抗,但还是很快被暗卫给制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幕后 朱雀看着被押起来的四人和躺在地上的一人,冷然地喝问道:“你们是不是这些天暗杀赵家人的凶手。”

“大人,我们不是啊,连秦州这些天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被抓的几人全部求饶,语气惶恐。

朱雀一剑将躺在地上重伤的人脖子划穿:“我再问一遍,是不是?”

重伤之人口中梗咽,鲜血从嘴中冒出,连话语都说不出来,艰难地撑了两盏茶的时间,便失去了性命。

看到同伴在自己面前殒命,剩下的几人十分惊惧,但还是没有承认,只是在求饶。

“大人,您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四人全部哀嚎求饶。

朱雀一剑封喉,再次杀了一人。

这下子,剩下的三人连求饶都不敢了,面色惨白地看着朱雀。

朱雀见此情况,皱起眉头,心中暗想:“难道真的抓错人了?”

“算了,全部杀了吧!”到现在这些人还没有承认,即便是真凶,也不会招供了,这些人也不能放了,朱雀便下令直接杀了。

剩下的三人立刻就被押着他们的暗卫从后背瞬间一剑穿心而死。暗卫立刻打扫这片地方,力求不被其他人发现。

没一会儿的功夫,这儿便恢复了之前的痕迹,谁也不知道这儿死了五个人。

朱雀之后便将目光盯向了神斧门。

神斧门来秦州的有不少人,是神斧门的一支商队,而且其中有不少神斧门高手负责押运。

因为人数较多,所以暗卫也不方便暗中下手。

神斧门领头的人叫朱业,是神斧门当代门主的四弟子,也是神斧门里排名第三的高手,所以才有资格负责神斧门的商队。

朱业的商队也很有嫌疑,他带领的商队在秦州各个城池都走过了,是有时间去暗杀赵家人的。

通过暗卫几天的监视,这朱业一直都和商队待在一起,从不单独外出,这让暗卫也不好对他暗中动手。

不过,老天给了暗卫一个机会。

朱业接到了神斧门送来的一封信,立刻带着几名弟子往神斧门赶。

而暗卫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迅速地跟了上去。

在郊外,与朱业正面发生了碰撞。

朱业用的是一对板斧,舞得甚是威风,虽然被偷袭,但是几合间就劈死了两名暗卫,十几名暗卫在旁周旋,不敢上前。

不过跟着朱业一起走的几名神斧门弟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暗卫乱刀斩杀,死状凄惨。

看到门下弟子惨死,朱业顿时发狂了,全力运转内力,四散崩开,十几名暗卫一下子全都被震退了两步。

趁着这个空档,朱业猛冲向一个暗卫,一斧头就劈死了这个暗卫,冲出了包围圈。在朱业背向的几名暗卫快步向前,利剑直指朱业后背。

朱业极速回身,一斧挥出,打开了刺向自己的几支利剑,另一斧头对着攻向自己的暗卫当头一劈,脑浆崩裂而出,惨死当场。

朱业从被偷袭开始,一直没有喝问暗卫们是什么人,朱雀由此确信朱业一定就是凶手,所以对自己被偷袭一事并不吃惊。

朱雀只带了三十名暗卫前来伏击朱业,本以为是手到擒来,没想到朱业大展雄风,到现在已经杀了七名暗卫,而且看起来越杀越勇。

这倒不是说这些暗卫实力弱,而是朱雀手下暗卫精通于暗杀,正面与朱业碰撞实在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就连朱雀,现在也不想和朱业来对上,一不小心可能还会着朱业的道。

朱业又斩杀了三人,感觉自己神武异常,不禁敞怀高喊:“就你们这群跳梁小丑,也敢来对付老子。”

朱雀瞅准了朱业现在防范最松的时机,运转轻功,突击向前,一剑就刺中了朱业的腰眼。

朱业惨叫一声,腰部受伤,整个身体都无力支撑,瘫倒在地。朱雀拿剑紧紧抵住朱业喉咙,手上稍微用力,朱业的脖子上就溢出了鲜血。

“要杀就杀!”朱业脸上毫无惧色,根本就没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里。

朱雀冷冷地盯视着朱业,说道:“看来神斧门确实参与了暗杀,既然你不肯说,我也懒得再审问,反正神斧门不可能只有你知道,到时候神斧门就一起下地狱吧!”

朱业睁大眼睛,他能够宁死不屈,却不够圆滑,被朱雀抓住了自己的弱点。

“我们是暗卫,想必你是听说过的,你和我们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否则神斧门全部都得死,不要怀疑暗卫的实力。”朱雀看准了朱业的软肋,直接出言威胁。

朱业面色阴阳变化,十分挣扎,终于还是妥协了:“我可以说出我所知道的消息,你们确定不会对神斧门动手?”

“这得看你说的消息够不够价值了?”朱雀阴恻恻地说道。

“先不要在这儿说,带他走。”朱业走的是官道,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是避免会遇上行人,朱雀令手下带着朱业快速离开了这里。

“赵家死的人确实是我和另外几位师弟暗中下的手。”朱业被押到了秦州城的一处院子,也是暗卫在秦州的几个落脚处之一。朱业并没有坚持不说,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坦白。

“那是你师父下的令吗?”以朱业在神斧门的地位,在朱雀看来只有神斧门门主才有资格下这个命令。

“不是,是大师兄下的命令,与师父无关。”朱业的话出乎其他人意料。

“你大师兄?”朱雀疑惑。

“对,大师兄小时候被赵家收养,后来加入了神斧门。”

听到这儿,朱雀反倒有些不懂了:“你大师兄被赵家虐待了?”

“不知道,大师兄下了命令,我就去做了。”朱业说道。

“好了,带下去处理了吧!”朱雀下令,朱业目瞪口呆,紧接着就被拉了出去。

之后,暗卫从朱业的尸体上搜出了一封信,信上说了神斧门的门主病重,性命垂危,这也是朱业紧急赶回神斧门的原因。

朱雀立即传信回了京城,让暗卫其他人去调查一下神斧门,自己继续带人留在秦州。

秦瑜知道动手的是神斧门的什么大师兄后,立刻派了白虎去调查神斧门。

神斧门就比较好调查了,立刻就查出了这位神斧门大师兄名叫杜悦嵩,在年少时被赵家的赵瑞谷抚养。

“没想到啊!”秦瑜轻笑一声,“这位赵家的二叔公一直都是公义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这副样子啊!”

秦瑜虽然是在轻笑,心中的杀意却越来越盛,这赵瑞谷自己暗中搞手段当家主也就罢了,秦瑜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但这人居然往自己头上倒脏水。

“既然如此,就遂了他的愿吧,他不是要杀赵家人吗?那朕就帮他把赵家给杀光了吧!”秦瑜笑意很足,看得一旁的吕思心中很渗。

秦瑜一直以来都是挺理智的,但秦瑜这次便不理智了,现在对赵家动手绝对没有好处,但秦瑜终究是年轻人,赵瑞谷派人对自家人动手让不少人都猜是秦瑜派人动的手,这让秦瑜火气很大。

秦瑜并没有让暗卫动手,却派出了自己这几年暗中培养的暗部,秦瑜将其命名为冥刀。

秦瑜没想将暗卫用一辈子,而是打算将暗卫渐渐放到明面上,让人以为自己没有暗中的军队,实际上却另外培养了一支暗部。

冥刀目前共有三千人,是从军队中选拔出来的,祖上三代都是清白人家,家人现在都是收养在京城,再许以重利,绝对的可靠。

冥刀目前有三个统领,其中一个便是唐敖,另外两人是军武世家出身,在战场上拼杀过不知道多少次,都是极其悍勇的存在。

秦瑜为了看看冥刀目前的实力,将这三千人全部派去了秦州,暗卫则派往了神斧门。

如果不出意外,武林和世家都会会感到震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震撼 秦瑜考虑到秦邵毕竟娶了赵家赵元茗,所以还是没有打算将赵家满门诛灭,放过赵安善一脉的人。

消息也已经被放了出来,动手对赵家人暗杀的是神斧门的人,而神斧门大师兄就是赵家赵瑞谷养子,这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赵瑞谷为了家主之位而而使出的手段。

赵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怪异。

一向性情平淡的赵瑞谷破口大骂:“混账,这分明是朝廷对我泼脏水,我怎么可能会派人对自家人动手。”

“二哥,有消息来报,皇帝派了大量的暗卫杀向了神斧门。这暗卫一向行踪诡秘,这次却一反常态,光明正大地杀往神斧门,事情恐怕是不能善了了。”赵家五叔公说道。

听到这消息,赵瑞谷心头一慌,表面却不动声色:“朝廷无非是随意安插罪名对这些门派动手罢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一个响亮的掌声从暗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可以猜测此人内功极其雄厚。

“赵瑞谷,你这么大的年纪可真不是白活的,果真是活成人精了,居然如此厚颜无耻。”

说话之人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紧接着,又有许多带着面具,穿着轻甲的人走出,面具上都是刻花着神话传说中地狱的鬼神,看起来极为渗人。

现在正是赵家的晚宴时刻,大部分的赵家人都聚在这里。

没有蒙面的只有三人,一个是刚才说话之人——唐敖。还有两个便是冥刀另外的两个都统——章寒、范丘。

章寒和范丘都是世袭的子爵,虽然爵位不高,但家传武功很是厉害,这两人更是京城中少有的高手,只是平日里很是低调,所以被秦瑜看中,选为了冥刀的都统。

赵家对这三人一个也不认识,但看这些人的穿着也猜到了是朝廷中人。

“你们偷偷摸摸潜入我赵家是什么意思?”赵瑞谷现在毕竟是家主,其他人一副畏缩模样,赵瑞谷自己必须硬着头皮站出来。

“赵瑞谷,我们究竟因为什么而来,你心里不清楚吗?”唐敖道。

“我清楚什么?”赵瑞谷继续嘴硬。

“算了,我也不说废话了,你们相必也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赵元寅,陛下念及你妹妹是鲁王妃,你把你的人给带走,今天之后,你就是赵家之主了。”

听到这话,赵元寅如蒙大赦,叫上自己这边的人就要走。只有五叔公自己不肯走。

“元寅,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已经老了,没必要走。”五叔公如此说道,让赵元寅心中更加地羞愧,但他自己确实没有魄力留下来受死,只能带着其他人离开。

还有一些人,想着跟着赵元寅的那帮人一起离开,但被冥刀全部拦了下来。

“大人,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人立刻跪下求饶。

唐敖忽然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你们去把赵瑞谷给杀了,我就放过你们。”

听到这话,这些求饶的人都愣住了,有些人甚至都忍不住看向赵瑞谷。

唐敖又看向了赵瑞谷:“姓赵的,你忙活了这么多,其实挺有手段的,如果不是陛下亲自下令纠察,未必就能够被人发现,不过,你忘了,你就算在赵家是个祖宗,在外面依旧只是一个蝼蚁。让陛下背你的黑锅,你也真是本朝第一人了。”

听到唐敖的嘲讽,赵瑞谷悲愤交加,一口血就吐了出来,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了,抽出了自己身上佩戴的匕首就要冲向赵瑞谷,被赵家五叔公一把给拦下。

“放肆!”五叔公一巴掌就抽在了这人的脸上。

“五叔公,赵瑞谷他自己残杀赵家人,现在更是还得我赵家快要灭族了,凭什么我们不能杀他。”这人虽然被抽了一巴掌,还心中怒火依旧燃烧,对赵瑞谷也没有了往日的尊敬,直呼其名。

“杀了赵瑞谷!”

“杀了赵瑞谷!”

“干掉赵瑞谷!”

……

一下子,赵家群情激奋,大部分人都站了出来,纷纷要求杀了赵瑞谷。

唐敖等人就在一旁看着笑话,来到赵家的冥刀只有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去了秦州的各个城池去将赵家的分支成员给处理掉。今夜过后,赵家便会只剩下赵安善那一支的人了。

除了赵元寅带走的那些人,其他人今晚都会死,现在只是唐敖这些人在耍弄赵家人而已。

看到群情鼎沸,赵瑞谷身边只有自己的几个儿子孙子护着。

终于,平衡被打破了,一人率先出手,攻向了赵瑞谷一方,之后所有人都冲了上去。

除了少数几个人有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大部分都是赤手空拳。即便是这样,场面依旧很是血腥。

赵瑞谷三个儿子已经被打死了两个,七个孙子也被打死了五个。剩下的三人也只是苦苦支撑。

赵瑞谷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到自己的儿子孙子因为自己而死,万念俱灰,看着墙壁就一头撞了过去,脑浆崩裂而死。

即便看到了赵瑞谷已经自杀了,赵家人依旧没有停手,将剩下的人全部打死才停手。赵家五叔公虽然想要阻止,但终究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在生死面前,什么礼义廉耻都不值一提,到时候只会白白搭上了自己和儿孙的性命。

“大人,赵瑞谷已经死了,你是说话还是算数的吧!”赵家人卑微地在向唐敖问询。

“不算数。”唐敖微笑的说道。

“动手!”唐敖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冲出,将刚才出来问话的人一下子斩杀了。冥刀众人迅速上前厮杀,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全部处理干净了,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活口。

“走吧!”唐敖说道。

一夜之间,赵家死得只剩下赵安善一脉四十几人,就连赵家前家主赵安信都死于非命了。剩下的赵家人全部禁口缄默,没有说出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神斧门也是如此,不过更加彻底一点,全门被杀了一干二净。

灭杀神斧门的是暗卫,这天下人都知道了,毕竟暗卫这次出行的动静太大了,可暗卫出动了这么多人,京城必定还要留有暗卫,那灭掉赵家的又是什么人?

赵家在全秦州内有不少族人,可在一夜之间被全部灭杀,这必然是一支不可忽略的暗中力量。

不少世家对秦瑜的忌惮更上一筹,本以为秦瑜无非借着先帝的余威来震慑世家,没想到自己却暗中发展了力量。

但大夏的世家现在想要一起联合起来反抗朝廷也已经不够了,建州,齐州,淮州因为叛军的关系,大部分世家都覆灭了,剩下的也是实力大损,没有什么用了,而现在秦州最强的世家覆灭,南方的世家在秦瑜刚即位之初就开始动手打压。现在世家要是敢联合起来动手,对于秦瑜来说反倒是一个好消息,可以一举荡平所有的世家,世家如今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世家却发现了秦瑜对于自家人着实不错,赵家赵安信就因为自己的女儿嫁给了秦瑜的弟弟,一脉都得以保存,如今还能够当礼部侍郎。

而叶家虽然被秦瑜打压了,但也只是土地被收为国有,反倒家族里不少子弟进入了官场,加上叶家女儿是皇后,为皇帝生下了嫡子,极有可能叶家将来会成为下一任皇帝的母族,对于叶家来说,家族反倒可以说是振兴了。

发现了这一点,剩下实力还算是比较保全的世家纷纷将自家长相算是俏丽的女子送入了宫里。让秦瑜的妃子一下子多了不少,即便秦瑜下令拒绝世家再送自家族女入宫,这些世家就派人来拜见秦瑜,哭天喊地地哀求秦瑜收下自家的族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太子 秦瑜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收下,不过这帮世家可不是一家只送一个过来,还收罗了民间的美女,先收为家族的族女再送入皇宫。

秦瑜本来后宫只有三十几位妃子,经过这一事后,妃子人数直逼三百。即便这些入宫的妃子只给一个最低的位分——少使,按照礼制也得安排八位宫女和一间偏殿,这也导致了后宫的宫殿和宫女都不够用了,为此还得建造宫殿,招募侍女,让秦瑜都得为了这事多花一大笔钱。

赵家只剩下了赵安善这一支,秦瑜将赵安善单独招进御书房,看看现在赵安善是什么态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安善如同以往一般,似乎赵家的事对赵安善没有任何影响。

秦瑜整个人斜靠在龙椅上,一只脚还搭在龙椅的扶手之上,一只手撑在另一只扶手上再扶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都是慵懒样子。

若是在其他地方,这种行为一看就让人感觉是个纨绔子弟。不过,秦瑜做出这番姿态就没有任何人敢议论了。

赵安善面朝着地,秦瑜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

赵家被灭,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是秦瑜下令动的手,可毕竟不是明旨杀人,所以没人刚在明面上议论这件事。

秦瑜自己倒是不顾虑,直接问向赵安善。

“赵大人,赵家之事心中可怨恨朕?”秦瑜看着赵安善。

“赵瑞谷自寻死路,拖累了赵家,陛下愿意放过微臣及儿女,微臣实在不胜感激,何来的怨恨。”赵安善这话倒也不算假,劫后余生的感觉让赵安善提不起半点怨恨。

秦瑜观察了赵安善一会儿,确实看不出赵安善有什么怨恨样子,便让赵安善退下了。

这赵安善无论如何,再想往上爬是不可能了,不过秦瑜也没打算将他这个礼部侍郎给撸掉,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个位置待到致仕也算对得起赵安信了。

“陛下,二皇子殿下来看望您了。”赵安信走后,吕思进来禀告。

“快,让宽儿进来。”秦瑜喜上眉梢,快声说道。

不一会儿,一个孩童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走进后,这孩童将食盒放在了一边,跪下来向秦瑜请安:“父皇安康!”

秦瑜连位置也坐不住了,下去就将秦宽一把抱起。

“宽儿,父皇有几天没去看你了,想父皇了没有?”秦瑜抱着秦宽鼻子对着鼻子,卖力地摇着,惹得秦宽咧嘴大笑。

“父皇,儿臣就是想你了才来给你送吃的。”秦宽说着就用手指着自己拎来的食盒。

秦瑜一手抱着秦宽,一手拿起食盒就回到了自己的龙椅边。

将秦宽一手就放在了龙椅之上,食盒放在了桌案上。

秦宽毕竟还小,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还看着自己的父皇面露嬉笑。

吕思在一旁却吓得快跪下了,只能来到秦瑜身边,小心翼翼地悄声说道:“陛下,这样不妥吧!”

秦瑜瞥了吕思一眼,说道:“朕的儿子坐坐朕的位置怎么了?”

听到秦瑜这么说,吕思便不再多说什么,心中想着以后对二皇子殿下是不是要讨好一些,毕竟陛下的这副姿态很有可能在透露什么。

秦瑜将秦宽放在龙椅之上后,自己站在桌案边,打开了秦宽带来的食盒,里面放了一碗粥,不过有些糊了。

秦瑜还在疑惑宽儿为什么会带来一碗糊粥时,秦宽自己便说道:“父皇,这是儿臣亲自煮的粥。”一副神气的样子,看来秦宽很是为此感到骄傲。

秦瑜心中一动,也不管这粥是不是糊了,直接喝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禁卫跪安之声:“皇后千秋!”

叶皇后紧随着二皇子来到了这里。也只有皇后才有资格不用通传就可以进入皇帝所在的御书房。

刚一进门,叶皇后就瞧见了秦宽坐在了龙椅之上,吓得立马跪倒在地:“陛下,宽儿年幼无知,冒犯龙颜,还望陛下宽容。”

秦瑜一口粥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自然回不了皇后的话,只得先慢慢吞咽。

叶皇后听不到秦瑜回话,以为秦瑜已经在发怒了,又是说道:“若是有错,定是臣妾教管无方,还望陛下不要责难宽儿。”

秦瑜总算把嘴里这口粥给咽下去了,见皇后这副样子,无奈说道:“难道在你心里,朕是六亲不认之人吗?”

“陛下当然不是,只是宽儿……”叶皇后身体都有些发抖了。

秦瑜连忙打断了叶皇后的话,这几年,秦瑜发现叶皇后对自己是越发地敬畏了,敬畏到已经不像是夫妻,只是君臣了。

这也不能怪叶皇后,秦瑜对世家打压太过严厉,让叶皇后心里总是没有安全感,对待秦瑜也是越来越害怕。

趁着今天这个机会,秦瑜想着将自己与皇后之间的隔阂给消解掉。

秦瑜的龙椅和桌案是在御书房一块凸出的平台上,与地面之间有几阶玉阶相连。

秦瑜走下台阶,拉起了皇后,一起坐在了玉阶之上。

“皇后,你是不是害怕朕?”秦瑜直面问向叶皇后。

“没有!”叶皇后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但眼睛里的畏缩已经在告诉秦瑜正是如此。

秦瑜叹了一口气:“皇后,你是朕的妻子,朕虽然对世家严苛,那是因为世家兼并土地,让百姓居无定所,朕是为了天下,为了大夏才如此。但对于叶家,朕虽然没收了所有的田地,但你的父亲,你的兄长,你的弟弟,你的堂兄弟,几乎都入朝为官了。为什么?因为你是朕的妻子,朕信任你,也信任叶家。但你如今这副样子,你是不信朕吗?”

秦瑜这般说了,叶皇后连忙就要解释:“陛下,臣妾只是……”

“其实你不用解释什么,朕是天子,你若是心中恐惧于朕,也是合情合理。但今日之后,朕希望皇后将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不是一个害怕丈夫的妻子。”秦瑜说道。

叶皇后满脸的羞愧,小声说道:“陛下,是臣妾错了!”

“宽儿是朕的儿子,还是朕的嫡子。今天,也是朕让他坐在了龙椅之上,你不要怪责宽儿。”秦瑜也解释说道。

“陛下,宽儿毕竟只是皇子,你让他坐在龙椅上,会招惹他人妄议的,说不动还会惹得兄弟不睦。”叶皇后担忧说道。

叶皇后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秦瑜虽然当皇帝只有九年,但已经有了十二位皇子,七位公主,在大夏历代皇帝里,子孙算是比较多的了。这么多儿女在一般的家族里会意味着家族兴盛,但在皇室里可能是意味着兄弟阋墙,夺嫡争斗。

听完叶皇后的话,秦瑜可不禁思索起来:“你说的也对,朕的子嗣众多,是不是应该早点立宽儿为太子,避免兄弟内斗!”

“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听到秦瑜的话,皇后再次惊骇,连连摆手。

秦瑜将皇后搂入怀中,说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朕是这个意思啊!”

听到秦瑜如此说,叶皇后的身子一下了软了下来,依偎在秦瑜身上。

“父皇,母后,你们在干什么?”秦宽却突然出现在秦瑜,皇后身后,吓得叶皇后立马挣脱了秦瑜的怀抱。

“你这个小鬼!”秦瑜一把逮住秦宽,抓到怀里蹂躏了一番,在其胳肢窝里挠痒,引得秦宽忍不住大笑。

到了晚上,秦瑜去了皇后宫中。

“宽儿虽然是嫡子,但年岁毕竟还小,突然立为太子难免不妥,朕打算让丞相蒋讳等几位朝中重臣来教导于他,之后再立为太子便水到渠成了。”秦瑜说道。

“一切听凭陛下做主。”这是叶皇后的回答。

第二天,秦瑜就将丞相蒋讳,长史侯符,中书令文杰,尚书令于立,礼部尚书孟愈几人传唤进宫。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教导 秦瑜看着手下的重臣,说道:“二皇子已经八岁了,朕虽然在他四岁时便安排了大学士为其教导,但总觉得有些不足,卿等都是朕倚赖之臣,社稷之臣,所以朕有意让你们来共同教导二皇子,如何?”

“臣等遵命!”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心中却在震惊皇帝的意思,若说找了一位臣子来教导二皇子殿下倒也合理,可一下子几乎将朝中地位最高的几位臣子全部找来教导二皇子殿下,这可有点意味深长了。

等几人出了宫,立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

“于兄,你说陛下是不是有意立二皇子为太子?”文杰先找上了于立。

“大概是如此了,二皇子是陛下的嫡子,皇后亲出,他若为太子,名正言顺。”这些话按理不能随便说的,但文杰与于立都是好友,便不遮遮掩掩。

“陛下既然要我们教导二皇子,我们便好好教导,不用顾念其他。”这是几位大臣很快达成的共识。反正皇帝现在春秋鼎盛,他们的年岁都要比皇帝大上不少,基本上是不需要去考虑改换门庭,提前为将来的陛下效忠这些事的,只要老老实实地将皇帝安排给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便够了。

秦瑜的这番动作没有掩人耳目,很快,朝里和后宫就开始流传秦瑜要立二皇子为太子的消息。

大皇子秦复虽然只比二皇子秦宽大半岁,但明显要比二皇子秦宽多长了几个心眼。

大皇子虽然是夫人许苓萱所出,但深受太后宠爱,从小养在了太后宫里,与太后感情极为深厚。若说郑太后在当上太后之前是将自己的心思都放在儿子秦瑜身上,那现在郑太后便是将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大孙子身上了。

秦复听到宫中有人悄悄议论这件事后,便先找到了太后。

“孙儿见过皇奶奶。”秦复先是给郑太后行礼,极为恭敬。

“复儿,来,到皇奶奶身边来。”郑太后笑容满面地说道。

秦复乖巧地跑去郑太后身边,依偎在郑太后身上,说道:“皇奶奶,父皇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郑太后疑惑地问向秦复。

“为什么父皇给二弟安排了好几个老师,我却只有一个老师。”秦复说道。秦复并不提其他人说二弟秦宽要被立为太子之事,只说老师的问题。

郑太后听后说道:“没想到复儿如此好学,那皇奶奶帮你和你父皇说一下,让你和宽儿一起学。”

秦复的小脸顿时满是笑容:“多谢皇奶奶。”

郑太后向来喜欢秦复,听到秦瑜有立秦宽为太子的意向后,心中其实是不愿的,但自己向来不插手政事,便没有去和秦瑜说什么。

现在,秦复自己都求上门来了,郑太后也就不再独善其身,去找了秦瑜。

“母后,您怎么来了。”待在御书房的秦瑜见郑太后到来,心中已有猜测,但故作不知,问道。

郑太后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你让你手下那么多的重臣去教导秦宽是什么意思?你要立秦宽为太子吗?”

“母后觉得不妥吗,宽儿可是朕的嫡子,朕当然要立他为太子。”秦瑜知道如果要立秦宽为太子,太后这一边说什么都是躲不过去的,便直接承认了。

“就因为秦宽是嫡子?”郑太后问道。

“对!”秦瑜说道。

“你忘了你也只是一个庶子了吗?”郑太后反驳道,似乎对秦瑜把嫡庶之别看得如此重极为地不满。

“可是母后,父皇的嫡子本来也是太子啊,只是薨逝了,否则也轮不到朕啊!”秦瑜无奈说道。

幸好这御书房里除了皇帝和太后,只有吕思一人,这么敏感的话题要是让其他人听到怕是胆汁都要吓出来了。

“但大夏从来就没有有嫡立嫡的规矩,若是皇子成年,秦宽表现出了他的贤明,哀家不会多说半句话。可现在你最大的孩子也不到九岁,你就要早早地立太子,你想干什么?”郑太后反对秦瑜过早立太子也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皇帝在子嗣大多成年后或者自己身体快不行时才会立太子。秦瑜现在如此年轻,儿子年龄还很小,这么早立太子让郑太后心中不舒服,总觉得对秦瑜不太吉利。

秦瑜不知道郑太后反对自己立太子居然还有担心自己的意思在,心中对太后已经有了厌烦。

“朕的子嗣众多,早立太子也是为了避免将来其他皇子心中有了想法,一旦皇子相争起来,那就无法善终了。朕可不希望等朕驾崩后,紧接着朕的孩子就随朕而去了。”

“你不要胡说!”秦瑜嘴里无禁忌,郑太后可听不得这些。

“但你早立太子对秦宽也未必是好事,这样,你让复儿和秦宽一起受教。以后,你想立谁为太子,母后都不管了。”郑太后说道。

“好吧!”郑太后都如此说了,秦瑜也不好违逆母后的意思,只能够妥协。

此后,朝中的重臣便轮流给二位皇子授课,夺嫡之争已经现出端倪。

若说二皇子秦宽原本还没有觉查出有什么不妥,但大皇子秦复每每在授课的大臣面前表现出压秦宽一头,一副大哥姿态,让秦宽心中有了不妙。兄弟之间的竞争之意便越发地明显。

秦瑜觉查出这样下去,兄弟之间的嫌隙必定越来越深,但这件事一旦开头便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担心自己的其他孩子也卷入这夺嫡之争,秦瑜便让秦邵来负责其他皇子公主的教学,不让朝中臣子来插手。

秦邵自己虽然不想插手这些皇子的事务,但圣旨已下,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等秦邵真正开始负责这些事时,才感到事情的头疼。皇子公主从四岁开始就要接受教育,秦瑜的十二位皇子中八人在四岁以上,七位公主也有四人是四岁以上。

除了大皇子秦复和二皇子秦宽另外教导,剩下的六位皇子和四位公主都是需要秦邵来看管的。以后这人数还会越来越多。

秦瑜专门请来了在野的大儒为皇子教学,秦邵只是需要在旁看管。但这些皇子公主都是四到七岁之间,正是最调皮捣蛋的年纪,那些大儒也不敢训诫这些皇子公主,只得让秦邵来,搞得秦邵焦头烂额。

“小三,你不要打瞌睡了。”

“小五,不许溜出去玩。”

“小四,对先生要尊敬,不要大呼小叫的。”

……

秦邵已经懒得称呼这些皇子公主的名字了,全部用他们的排行来代替。

“你们可真是够胡闹的。”虽然秦邵一直在维持秩序,但课堂之上依旧是乱哄哄的。知道秦瑜到来,威严地说道。整个课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瑜先是走到四皇子秦益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刚才对先生不敬了?”

“父皇,我没有。”秦益看着都快哭了,可怜巴巴地看着秦瑜。

秦瑜向来受不了这些,毕竟都是自己的骨肉,秦瑜还是狠不下心来亲自惩罚他们。

秦瑜拿出了一把戒尺,吓得各位皇子公主连连退后。

秦瑜将戒尺交给了秦邵:“以后谁不听话,你就拿戒尺狠狠地惩罚他。”

秦邵腹诽:“就会让我当坏人。”

明面上也是哀求道:“皇兄,这差事你换人来干吧,这些都是我的侄子,您下不了手,我也下不了手啊!”

“哼,身为王爷,你也要为皇室做贡献,岂可推脱。”秦瑜直接回绝了秦邵的想法,留下戒尺就离开了。

秦邵无奈的接过了戒尺,看向了众位皇子公主:“各位大侄子大侄女,皇叔我也不想打你们,你们老老实实上课,我们相互不为难,可好?”

有了戒尺做威慑,这帮小祖宗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上课。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想法 秦邵忙碌于皇子公主的教学虽然是焦头烂额,可和这些皇子公主很快地熟悉起来。

尤其是四皇子秦益与秦邵更是打成一片,在这天的课程学习结束后,秦邵带着秦益去了宫外游玩。

秦益少有机会出宫游玩,看到满街的人与琳琅满目的商品眼花缭乱。

“八叔,这条街好热闹啊。”秦邵专门嘱咐过秦益在外面不要喊他皇叔,直接喊作八叔,避免被人察觉出身份。

“当然,这儿可是北皇街,京城最热闹的四条街道之一,也是我们家族的街。”秦邵很是自豪地说道。

秦邵带着秦益买了许多民间的小玩具,虽然这些都不是值钱的东西,但一下子俘获住了秦益的心,玩得不亦乐乎。

之后,秦邵带着秦益来到了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虽然也是夏人开的,但店家早年被胡人掳掠到了胡地,在胡地做奴隶,学了胡人烤全羊的手艺,后来你父皇讨平胡地,这位店家获救,亲自给皇兄烤了一只烤全羊,惹得皇兄极为称赞,赏赐了一千两银子,他就在京城支了一个棚子卖烤肉,生意越做越好,去年就盘下了这座酒楼。今天,八叔带你来尝尝。”

“嗯!”秦益拼命地点头,闻到烤肉的喷香味,让他口水不住地往下咽。

“老板,一只烤全羊,两碗羊肉汤。”秦邵进来便是大吼。

“好咧!”酒楼老板很快应答,脸上还有一个烙印,是他被胡人劫掠过后留下的印记。

秦邵带着秦益进了一间包厢坐下:“这羊烤好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我们得耐心等一下了。”

“嗯。”秦益乖巧地点头。

秦邵看着秦益越发地喜爱,秦益虽然喜欢调皮捣蛋,但该乖巧时却十分地乖巧,一点都不惹人嫌。加上一张小脸长得甚是好看,让秦邵都期盼着能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秦益看着秦邵,问道:“八叔,为什么大哥,二哥不和我们一块学习啊?”

秦邵心中一紧,问秦益:“你为什么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只是奇怪,上次我遇到大哥,还问他呢!”秦益说道。

“那他是这么说的?”秦益问道。

“大哥说父皇专门为他请人教学,我们没有资格去。”秦益说到这儿,小脸上都是愤愤不平。

听到这儿,秦邵心中也感到不屑,如果不是太后去找皇兄说情,秦复哪有资格让朝中的重臣来教导,太子之位早就是二皇子的了。

秦邵对大皇子秦复一直心中不喜,秦复虽然只有八岁,却总是喜欢摆出大人姿态,耍弄一些幼稚的心眼,前些日子还在秦邵面前装作无意地说出二皇子秦宽私下里在说自己的坏话。秦邵一眼就看出了秦复是在自己面前故意说出的这番话,心中对秦复已经有了厌恶感。

但偏偏这位大皇子深受郑太后的宠爱,这可是意味着大皇子秦复背后会有武英侯府甚至军方的支持。所以,即便秦邵心中不喜,也不敢对秦复表现出自己有任何厌恶的态度出来。

目前也就二皇子秦宽这位背后有世家支持的皇子才有资格与秦复相争,这还是因为有陛下的支持。

“我其实知道。”秦益却是说道。

“你知道什么?”秦邵连忙问道,秦邵可不希望秦益也产生什么念头,他可不像前两位,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支持,敢去争什么太子之位,可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秦益低落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我母妃的出身不好,其他人都瞧不起母妃,瞧不起我,也只有父皇喜欢我,还有八叔你。”

秦邵听到这些话不好说什么,只能笑了一声,秦益的母亲玉清美人虽然深受皇兄的宠爱,但其歌妓出身,着实不光彩,秦邵也不好对此说什么。

秦邵劝慰道:“你不要管其他人怎么看你,只要你的父皇喜爱你就够了,你也只需要讨你父皇的开心就行了。不过,如果有谁敢对你这个皇子不敬,你也不能姑息。”

说着说着,烤全羊便端了上来,这是一只羔羊,但也有二三十斤重,两个人说什么都是吃不完的。

秦益撕扯下一只羊后腿,递给了秦邵,秦邵笑着接过,秦益又撕扯下了剩下的一只羊后腿,开始啃食,弄得满脸都是油。

秦邵看着秦益啃食着羊腿,心中一动:“如果将秦益扶上太子之位会如何?”这种大胆的想法一出来便立马被秦邵死死地压住了。身为皇族中人根本不需要去参与皇子间的争斗来换取自己的富贵,可这个想法却在秦邵心里头生根发芽。秦邵不想就这么碌碌无为地过完这一生,如果去奋力一搏,或许还能为自己拼出一个崭新的未来,秦益便是自己的机会,他没有势力支持,但他和他的母妃都受皇帝的宠爱,这是他的优势。

想到这儿,秦邵问向秦益:“你是怎么察觉出其他人瞧不起你和你的母妃的?”

“大哥的贴身大宫女就当我面说过我母妃是娼妓出身,还说我生来就不干净。”说到这儿,秦益眼睛里就溢出了泪水,越想就越感到委屈。

“大皇子的宫女居然敢如此大胆?”秦邵震惊了,别说一个宫女,就是中常侍敢这么说后妃和皇子,那也是在找死,被皇兄知道了,绝对是死路一条。

“当时我自己一个人贪玩,跑到了大哥的宫殿里,遇上了那个宫女,没有其他人看见,我也不敢乱说这话。”秦益说道,这也解释了那位大宫女为什么敢这个样子。

“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秦邵问道。

“两天前。”

“那你想报仇吗?”秦邵问道。

秦益立马点头。

“那好,你马上回宫,找个机会再单独撞见一下那个宫女,然后立马回你母妃宫里,之后一定要又哭又闹,不吃不喝,你也不要说什么话,哪怕你母妃打你也要继续哭闹。皇兄向来疼爱你,听说后绝对会来看你,到时候你再把这些话告诉你父皇,你父皇就会替你报仇了。”秦邵为秦益出了一个主意,这主意没有针对什么皇子后妃,即便被揭穿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所以秦邵也不怕秦益会将事情给搞砸了。

“好!”

秦益回宫后,立马就在秦复的宫殿边上乱晃悠,皇天不负有心人,秦益晃悠了半个时辰后,终于碰见了大皇子秦复的贴身大宫女幻彩。

幻彩和许夫人从小就是很要好的姐妹,许苓萱进宫受宠后,幻彩主动进宫给许夫人当宫女,深得许夫人的倚重。在大皇子出生后,便派来看护照料大皇子。

没人知道的是,这位大宫女幻彩还曾想过勾引秦瑜,在秦瑜来看望大皇子时,故意将衣服穿得极为单薄,有意无意地往秦瑜身边靠。

可惜,幻彩的姿色实在是一般,秦瑜根本就没正眼瞧过幻彩,让幻彩的算盘打了一个空。

不过因为大皇子深受太后的喜爱,在宫里的地位隐隐超过了其他皇子,甚至要压过二皇子,幻彩也因此自视甚高,对玉清很是瞧不起,觉得自己这样清白人家出身的人都没有当上妃子,这样一位娼妓却得到了皇帝的宠幸,世界实在是不公平。

前两天,看到四皇子秦益,见四下无人,幻彩胆子一肥,直接开口嘲讽了秦益,说他的母妃出身不好。回来之后,幻彩便后悔了,觉得自己太过冲动,还有些忧心。见两天过去了,居然风平浪静,一点事都没有,幻彩没有引以为戒,却更觉得自己的身份不一般了,对秦益更是轻视。

这次碰到秦益,幻彩又忍不住嘴了:“呦——没教养就是没教养,一个人到处乱跑。”

幻彩现在根本不怕秦益去告状,大不了就说自己见四皇子独自一人玩耍,心中担忧,所以规劝了几句,没想到惹得四皇子不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用计 秦益盯着幻彩看了一会儿,突然失声痛哭,跑掉了,哭声中包含着极大的委屈。

幻彩一愣,前两天自己嘴没把住门,话说狠了,四皇子都没有哭,今天自己这话都不算什么,这四皇子怎么就哭了。

另一边,秦益哭着跑回了自己母妃的宫殿。

玉清见状,一脸担忧,关切地问道:“益儿,你怎么了?”

秦益想着八叔教自己的话,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回,继续哭泣着,趴在玉清的床上,还在不停地打滚。

玉清一脸焦急,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向身边的侍女:“你们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几个侍女也是茫然地摇摇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玉清只能在一旁看着,生怕自己话说多了惹得秦益更加不悦,但心中又很是担忧。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秦瑜的耳朵里,秦瑜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政务,赶去了玉清那里。

玉清见到秦瑜亲自赶来,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喜意。

“臣妾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益儿呢?”秦瑜脸色不太好,秦瑜儿女虽多,但每一个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哪一个出问题都会让秦瑜心疼。

“在内殿呢!”玉清说着,便为秦瑜带路走进内殿。

秦瑜快步走进殿内,看到了还在趴在床上哭泣的秦益,玉清太过于担心秦益,所以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妥,但秦瑜立马看出了一丝不对。

秦瑜上去就对着秦益的小屁股一巴掌:“臭小子,哭什么呢?”

秦益立马不哭了,连忙将中午和秦邵说过的话又向父皇说了一遍。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父皇就帮你出气,你也不用在这儿干打雷不下雨了。”秦瑜笑着看向秦益。秦益看似在嚎哭,实际上只嚎不哭,脸上没有半点泪痕。

秦益知道自己已经被父皇看穿了,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说,谁教你的?”秦瑜问道,秦益不可能想出这个主意。

“八叔。”秦益老老实实地回答,心中对八叔是万分的抱歉。

“那个混小子,也对,这馊主意也就他想得出来。”秦瑜道,心中顿觉好气。要是其他人敢耍弄自己,估计尸体都凉了,当今世上也就只有自己的儿女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撒尿,自己还能忍着,不仅会忍着,还会去哄一下。

秦瑜虽然看出了秦益耍了心计,但秦瑜相信秦益没有欺骗自己,加上秦复这些日子实在有些张扬了,秦瑜觉得是该压压他的气焰了,否则年纪小时就这样了,长大了还不得上天去了。

吕思还守候在玉清的宫殿外,等秦瑜出来后,立马上前:“陛下,四皇子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你去把秦复身边的大宫女叫去御书房。”秦瑜说道。

“是!”吕思见秦瑜板着脸就知道幻彩没什么好下场了。

幻彩在看到秦益哭着离开后,心中就一直有了不好的预感。等中常侍吕思亲自过来传令让她去一趟御书房的时候,幻彩明白事情大了。能让皇帝的近侍亲自来传唤自己,绝对是大事,而且几乎不会是好事。

走在路上,幻彩小心翼翼地问吕思:“吕大人,陛下唤我过去是好事,是坏事。”

“你过去不就知道了吗?”吕思不想和幻彩多说什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见到吕思这个态度,幻彩更加地忐忑不安。一来到御书房,看到秦瑜,幻彩立马跪了下来。

“奴婢参见陛下。”

“就是你侮辱朕的妃子和皇子。”秦瑜斜视着幻彩。

“陛下,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幻彩想要为自己辩解。幻彩本来是还想着就算玉清找上门来,自己的靠山是许夫人,玉清不过是美人,自己再狡辩一下,玉清就奈何不了自己了。她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件小事,居然引来了皇帝亲自审问。

“若是欺瞒朕,那是要诛灭九族。”秦瑜语气一严,杀气已经弥漫出来了。

“陛下,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幻彩被秦瑜一吓,立刻就不敢辩解了,直接开始求饶。

“既然你承认了,朕也不牵连你的家人了,你好好地走吧!”秦瑜一句话就判定了幻彩的死刑。

幻彩被早就候在一旁的禁军给押走了,不顾幻彩如何地哀求。

之后没多久,许苓萱便找上门来,这并没有出乎秦瑜的意料。

“陛下,你为何关押了幻彩?”许苓萱上来便问。

秦瑜与许苓萱的关系早已生疏,若不是这件事,许苓萱说什么都不会亲自来找秦瑜的。

“你的宫女侮辱了朕的妃子与皇子,朕自然要严惩她。”秦瑜并不想多说。

“陛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幻彩不是那样的人。”许苓萱想为幻彩解释。

“朕的儿子朕都舍不得骂,却被她给骂哭了,你跟朕说误会,复儿有母后的宠爱,他的宫女就不把朕其他的儿子放眼里,这是不是意味以后复儿连朕都不用放眼里了?”秦瑜的语气很是不好。

“陛下,你这是何意?”许苓萱见秦瑜居然把话题扯到了秦复的身上,意识到事情都有些不妙了,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了,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陛下,你难道是想通过处罚幻彩来诫示复儿?这样可不是君子所为。”许苓萱现在认为秦瑜只是随意安插了罪名给幻彩。

“够了,你话越说越过分了。”秦瑜呵斥道。

“陛下,我只请求你放过幻彩,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知道你不喜欢复儿,大不了以后我们母子二人就不来见你了。”许苓萱郑重地跪下。

“朕说了,她侮辱了朕的妃子和皇子,所以她必须死。”秦瑜背过身去,语气十分地坚定,也不想再和许凌萱解释什么,对于许苓萱的话更是感到愤怒。

“还有,你管教宫女不严,即日起位分降为美人。”秦瑜淡淡地说道。

“是——”许苓萱庄重地朝秦瑜一拜。秦瑜知道,自己和许苓萱的隔阂是越来越深了,无法弥补。

幻彩侮辱玉清和秦益的话毕竟不好往外传,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幻彩是什么缘由被抓捕,还以为是皇帝想敲打一下大皇子。

在这件事不久之后,秦瑜在朝堂上提出了立太子一事。

蒋讳,文杰,于立等人没有表明态度,但以礼部尚书孟愈为首的儒家官员和以太师叶靖为首的世家官员坚定地支持二皇子秦宽立为太子。

本来秦瑜还以为武英侯府和一些军侯会支持大皇子秦复,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这主要还是因为秦瑜处死了幻彩引发的效应,所有人都认为是皇帝厌恶大皇子。武英侯府不可能因为郑太后偏爱大皇子就和秦瑜对着干。

秦瑜见状很是满意,虽然大部分官员都没有表态,但表态的人都是支持二皇子秦宽的,这便足够了。

“好,朕也以为二皇子宽秉性纯良,思虑敏捷,当为太子。明年六月初一,正式册封二皇子宽为太子。”秦瑜宣布道。

秦宽被封太子,有人欢喜有人愁。

郑太后再次找上了秦瑜:“你什么意思,突然就册封秦宽为太子,你还把我这个太后放在眼里吗?”

“母后,这是朕的国事,后宫不得干政,你偏爱复儿,朕管不着,但你如果因为偏爱复儿便插手国事,那朕可不能容忍了,你这样下去,也是会把武英侯府也给拖下水的。”秦瑜义正言辞。

“好,好啊,你这皇帝当久了,看来是六亲不认了,我若是再多说你几句,你就要连自己的母族都给灭了。”

“为了天下苍生,朕无人不可负,无人不可诛。”秦瑜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郑太后听到这话当初就气吐了血,被秦瑜连忙传太医送回了寝宫。

而秦宽得知自己将成为太子之后,极为地欣喜,他虽然只有八岁,但还是知道太子意味着什么。

四皇子秦益第一个跑过来向秦宽祝贺:“恭喜二哥。”

“我们兄弟何必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和二哥说,二哥一定帮你。”秦宽抱住秦益豪爽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突然的变故 时光流转,大夏来到了建明十八年,秦瑜也已经步入了中年,但身体越发地康健。

不过,随着皇子的长大,皇子间的关系越发地微妙。因为二皇子秦宽早早地被秦瑜立为太子,其他皇子倒是不敢明面上与之相争,唯有大皇子时不时会挤兑秦宽几句。这让秦瑜也很是无奈,都是自己的儿子。秦瑜为了以后政权交接会稳妥,为了兄弟之间能够和睦一些,便早立秦宽为太子,这让秦瑜对自己其余的儿子感到一点愧疚,对于秦复,秦瑜也只能嘴上呵斥几句,不可能惩罚什么。

在建明十七年时,两位皇子相争地越加剧烈,秦瑜便将秦宽派去北安府担任北镇都司都指挥使,避免两位皇子相争再牵涉到朝堂。

秦瑜本来也只是想历练一下秦复,所以将他派去北安府,却没想到秦复居然有领兵的天赋,在胡人一个部落叛乱之时,亲率三千骑兵星夜兼程,突然袭击,仅三天就平定了叛乱,在军队中树立了威望。

如今北镇都司五万大军唯其马首是瞻,这让秦瑜又喜又忧。儿子有能力确实让秦瑜高兴,可秦复心气高,还手握大军。秦瑜自信只要自己还活着,秦复不敢有异动,若等将来情况有变,就说不好了。

“宽儿,今年春狩,你就不用去了,留在京城处理国事吧!”秦瑜找来秦宽。秦宽已经十七了,虽然早早封为太子,但因为年纪太小,秦瑜并没有让他参与国事。随着秦宽年纪的增长,加上秦复在北安府威望越来越高,秦瑜便想着让秦宽早点接手国政,在朝中先树立威望。

“是,父皇。”秦宽笑着应下了。

秦瑜因为修炼长生功加上喜爱狩猎,身体是越发强健,每年都会专门去打猎几次,春狩更是重中之重。

秦瑜这次春狩规模很小,没有带上百官,只带了卫队和自己几个儿子。

秦瑜带着三皇子秦瓒,四皇子秦益,五皇子秦莒,六皇子秦晗,七皇子秦骊和八皇子秦志这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去春狩。

“父皇,这次我要打一头鹿。”秦益举着秦瑜亲自给他制作的小弓对秦瑜说道。

“好!”秦瑜揉着秦益的脑袋,笑声说道。

秦瑜如今有十五个儿子,十一个女儿,没有一个早夭,这是秦瑜最觉得自己福泽深厚的地方。

“你们这次狩猎,谁打的猎物多,父皇就给他封王。”秦瑜给几位皇子许诺。

去了林苑,秦瑜让明允带着大部分禁军护卫都去护卫几位皇子,自己则带着十几个护卫进入了深山。

深山之中虽然有不少大虫熊罴,但秦瑜这几年也射杀了不少猛兽,胆子也大了不少。

但今天情况有点奇怪,秦瑜走了差不多十里地,不说一些大型的走兽,连野兔飞雉都看不到一只。

“这是什么情况?”秦瑜纳闷,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继续往前走,秦瑜便感到前方有两股煞气传来,似乎就要爆发了。虽然这种感觉玄而又玄,但秦瑜没有不当回事。

“我们先走吧!”秦瑜吩咐道,一股危机感笼罩在心头。

“是!”

秦瑜刚要走,两股煞气爆发了,一声虎啸,一声罴吼,听声音应该隔了差不多一里远。

秦瑜连忙驱马离开,但很快就感到背后传来两股很大的动静。

秦瑜回首一看,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一只棕色大罴。

“陛下,这两只不是一般的野兽,怕是活了百年的精怪。您先跑,我们先帮你拦着。”禁军校尉向秦瑜说道。

“不行!”身为帝王的骄傲不允许秦瑜抛下护卫独自逃跑。

“反正也跑不了了,和这两只牲畜拼了,我就不信了,杀了那么多虎罴,今天还奈何不了这两只了。”秦瑜气道。

秦瑜提马回首,盯着这两只巨兽。

这两只巨兽应该是刚来这片山林,或者有一只一直隐匿在这林苑之中,本来是要争夺这片山林之王的,所以其他的飞禽走兽不敢靠近,结果秦瑜这行人闯入了此地,两只巨兽就想着先将这群不速之客解决掉。

秦瑜一行人突然止步,齐齐面对这两只巨兽,让巨兽的脚步一顿,直直盯着秦瑜一行人。

秦瑜打猎这么多年,箭术不下一般的神射手,先行一剑,射向那只吊睛白额大虫。

要说罴攻击起来绝对要比老虎厉害,但身形笨重。老虎则比罴敏捷太多了,对人的威胁也高了很多。

秦瑜用的是三石弓,射出的箭力道大,速度快。大虫似乎没有意料到面前看似弱小的生物居然会突然动手,一时躲闪不及,被箭给射中了腿。

十几名护卫再一齐射箭,全部射向大虫。

大虫因为腿伤,行动慢了很多,有几支箭没有躲过去,射中了后腿部位。

罴这时一声大啸,冲向了秦瑜一行人,吓得众人慌忙躲闪。

大虫本来已有逃跑的意思,见状也冲了过来,与大罴呈前后包夹之势。

很快,三名护卫惨遭毒手,被大罴和大虫直接撕裂掉了尸体。

“先杀大虫!”秦瑜下令。

大虫已经受了伤,在击杀一名护卫时,护卫将长枪捅进了大虫的腹部,受了重伤。

秦瑜一箭射中大虫的眼睛,血浆喷出,伴随着大虫的嚎叫。几名护卫乘机向大虫刺出手中的长枪,枪尖刺破了大虫的皮肤,深深地插进了肉里。

大虫钢鞭似的尾巴一甩,将一名护卫腿骨扫断,再一爪子挠了上去,又收割掉了一条人命。

秦瑜的佩剑极为锋利,上前一剑就捅穿了大虫的脖子。

大虫回光返照,奋力一摆,爪子抓向了秦瑜。

秦瑜连忙后退,躲开了大虫的攻击。

不过在这时,大罴冲了过来,护卫因为都上前与大虫厮杀,无人拦着大罴。

这大罴便一下子冲到了秦瑜面前。

秦瑜感到扑面而来的煞气,整个人瞬间一懵,身子似乎都僵住不能动了。

大罴可不会停顿,一巴掌就挥向了秦瑜。

秦瑜没有能力躲闪,一下子被拍中胸膛。

要不是身上穿着护甲,光这一下子就足以让秦瑜开膛破肚,但秦瑜还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连吐了几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禁军校尉见状,连忙将秦瑜昏迷的身体拖了出来,几名禁军上前拦住了大罴。

“我带着陛下先走,你们先拖住。”校尉紧急喊道。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护卫只剩下了六人。

“是!”剩下的护卫没有一人退缩。

校尉骑着马带着昏迷不醒的秦瑜快速地离开。

明允远远也听到了虎啸罴吼之声,也在往这边赶来,校尉跑了十几里地就碰上了明允亲自率领三百骑兵。

“将军,快救驾,陛下在我这里。”校尉连忙大喊。

明允连忙赶来,看到秦瑜面无血色,气若游丝,吓得大惊失色,连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突然遭遇了大虫和大罴的攻击,陛下斩杀了大虫,但被大罴袭击了,还有几个兄弟在拖住大罴呢,我先带着陛下逃出来了。”校尉说道。

“好,快护送陛下回去,派一些兄弟去帮忙。”明允立刻下令。

秦瑜陷入了昏迷,明允不敢大意,立马叫回了众位皇子,准备回宫。

“父皇怎么了?”几位皇子焦急问道。

“诸位殿下,陛下受了伤,我们得先回宫,让太医诊治。”明允说道。

为秦瑜拼死拦住大罴的几名护卫等援兵赶到时只剩下了一个重伤未死,大罴被赶来的重骑兵直接分尸剁碎了,救下了重伤的护卫。

明允紧急护送秦瑜回京,没敢告诉任何人,还让禁军封锁皇宫,不许任何人往外传递消息。

虽然没有传出消息,但一些两朝的老臣却感觉这一幕十分地熟悉,先帝暴毙之时,皇宫也是这副景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危急 秦瑜被护送回宫后,立马请来了太医诊治。

太子秦宽最早得知消息,连忙赶来查看情况。

“明将军,父皇情况如何?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吧!”秦宽问明允,心中满是担忧。

秦宽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自己的父皇出事,一则是父子感情比较深厚,而如果从利害角度上来讲,秦宽刚刚接手国政,虽然有儒家和世家官员的支持,但没有自己的班底。支持毕竟只是立场,并不是属于自己的势力。

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太医走了出来。守候在门口的几名皇子立马上前询问:“太医,父皇情况如何?”

“唉!”太医满面哀愁,叹息说道,“陛下遭受的重击损伤了五脏六腑,幸好陛下福泽深厚,到现在还能保住性命,换作一般人,怕是早就魂归西去了。太子殿下,您早做打算吧!”

太医最后一句话暗中包含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其他几位皇子看向秦宽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通知朝里的大臣?”八皇子秦志问太子秦宽。秦志也是叶皇后所生,与秦宽一样都是秦瑜的嫡子,两人之间的关系比其他皇子之间要亲近一些。

“传各位大臣进宫,把消息告诉太后,这事不能瞒。”秦宽说道。

秦瑜的寝宫被禁军层层守护着,目前的局势,秦宽虽然身为太子,却连半支军队都调动不了,禁军是因为守卫皇帝的职务才守卫皇帝寝宫,秦宽并没有权利去调动这些禁军。

大臣来到了正阳殿,所有大臣都坐立不安,等着被告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宽来到正阳殿,身后还跟着众位皇子。

“诸位大人,父皇狩猎之时,突遇凶兽袭击,如今受了伤,昏迷不醒。”秦宽对众位大臣说道。

“父皇曾让本太子监理国政,如今,本太子更是要承担起父皇的责任,还请各位大人在此非常之时各司其职,不可懈怠。”秦宽目前对自己最有利的就是秦瑜在春狩前让自己处理国政,现在此举可谓是名正言顺。

“殿下,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请出太后来主持大局?”武英侯郑奎说道。武英侯郑集于建明十四年薨逝了,郑奎继承了爵位,成为新一任武英侯。

“是啊,这个时候应该让太后出来主持大局。”立马,一群大臣站出来附议,全部主张太后来主持大局。

“后宫不得干政,诸位忘了吗?”这个时候也只有认死理的长史侯符敢站出来反驳。儒家官员和世家官员这些被外界认为的太子党反倒沉默不语。

“侯大人,事急从权,太子殿下刚刚成年,对国事还不太了解,太后身为陛下的母亲,太子殿下的祖母,资历能力少有人可及,我这是为大局考虑。”郑奎反驳道。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被陛下指派参与国政,自然便是有能力处理政务,只要诸位同僚齐心协力辅佐,难道还能出什么问题吗?别忘了,当年陛下登基之时,也不过十七岁罢了。”侯符说道。

“侯大人,你这话在暗指什么?你难道认为陛下会有什么大碍不成。”兵部侍郎郑旭,也是郑集的弟弟,郑奎的叔叔,立马挑出了侯符说话中的毛病。

“你这是胡搅蛮缠。”侯符气得吹胡子。

“你们在争论什么?”太后这时走进殿里。

“臣等参见太后。”众臣参拜。

秦宽本以为太后会先去看皇帝,看样子太后是直接来了正阳殿。

“孙儿见过皇奶奶。”太子和几位皇子连忙上前行礼。

郑太后斜瞥了秦宽一眼:“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派人去告诉我,你想干什么?要不要不给你父皇救治了,你直接登基算了。”

“皇奶奶,你这是什么话,孙儿万万不敢担当这句话。”秦宽吓得跪在地上不起来。郑太后当着群臣的面就这么说秦宽,可见对其不喜。

“陛下出了这么大的事,赶快派人去召复儿回京。”太后下了第一个命令就是召秦复回京,这让秦宽心中暗恨不已。

“以后,呈上来的奏折都要送到我宫里去。”郑太后又说道。这明显是要接管大权了。

“太后,后宫不得干政,你这样是会祸乱天下的。”即便是太后来了,侯符也没有退让半步,言辞反而更加激烈。

“你放肆,给我拿下这个狂徒。”郑太后被侯符气着了,立刻下令。本来其他官员都没敢说话,太后按理就能够顺理接收大权。

不过,守卫在一边的禁军却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听到太后的命令。

“哀家说了,拿下侯符。”郑太后又是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不过禁军依旧没有动静。郑奎连忙上前悄声说道:“太后,只有皇帝才能调动禁军,他们现在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却不会听从谁的命令。”

“太后,只有陛下才有权力当堂捉拿大臣,您虽然是陛下的母亲,但你不是陛下,你此番作为可是大不敬。还有,武英侯,你如此靠近太后,不合礼制,亦是大不敬。”侯符继续与郑太后武英侯争论,大有一打二的样子。

有了侯符横插一棒子,郑太后也无法继续施为,只能退让一步:“秦宽先暂代国事,但以后批阅的奏折必须抄录一份给哀家。”

侯符见太后已经退让了,便不再得理不饶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前的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

几天之后,秦宽却收到了一个很不妙的消息——秦复亲率三万大军赶来京城。

这几天,秦瑜的寝宫已经被禁军给严密封锁起来了,太医说皇帝需要静养,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因为秦瑜一直昏迷不醒,便只留下了叶皇后在寝宫之中照料秦瑜,太后本来还想去看望秦瑜,却被禁军拦在殿外,气得太后大骂这些禁军胆大妄为。

秦复率领的三万大军放在以往根本就不值一提,京城里的四支军队,随便抽出一支就可以将这支军队给收拾掉。

但禁军只是守卫皇城,御林军只是守卫京城,虎贲军和龙庭军更是除了皇帝的命令谁也不听,除非秦复真的举兵造反,否则无人会对秦复动手。而秦宽除了自己的五百府兵,没有任何的兵马了。两者的实力悬殊太大了。

近期,秦宽也听到了武英侯郑奎与御林军高层来往密切,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在秦宽忧虑的同时,秦复派了自己的一个亲信先行来到了京城,找到了巡衙司许理。

“许大人,殿下要我来找你帮忙。”亲信很是恭敬地对许理说道。许理官职虽然不高,但可是殿下的舅舅。

“什么事?”许理也听说了京城出了大事,但因为消息封锁得很严密,所以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陛下如今性命垂危,二皇子却把持朝政,封锁消息。殿下担心二皇子对陛下不利,亲自带兵来了京城。希望许大人能够在三日后子时,带领手下紫衣卫攻占北门,放殿下进京。”

“胡闹,带兵进京罪同谋逆。”许理大惊失色。

“许大人,现在这个时候,不能顾虑那么多了,如果让二皇子登基,不说殿下的安危,许大人,你许家怕是也会不保了。”亲信劝说道。

似乎见许理还是在犹豫,亲信又对许理说道:“许大人,你应该知道太后和武英侯府也是支持殿下的,武英侯联络了御林军中的一些将领,足可以成就大事了。”

“既然有御林军了,那还要我去攻占北门干什么?这些不就是御林军在把守着吗?”许理问道。

“大人,武英侯也只是联络了一部分,那负责镇守北门的统领苏毅是个死脑筋,根本就不知变通。不过,这苏毅参与过镇压建州叛乱和齐淮叛乱,还是不可小觑。”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兵变 许理依旧在犹豫,在巡衙司主司这个位置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动都没动过,许理并不安于现状,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但也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大皇子有太后支持,为何还要冒险行事?”许理问道,这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二皇子毕竟是太子,即便有太后支持,殿下也很难顺理成章地继位,所以殿下的意思就是迅速控制住京城,到时候话语权就在我们的手里了。”

“陛下现在毕竟只是昏迷,万一陛下醒来,大皇子可就危险了。”许理还是担忧,秦瑜一旦醒了,一声令下,秦复的三万大军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许大人,你就别想太多了,我们早就得到消息了,陛下可是被大罴给打了一掌,还能撑住多久。在这个紧要关头,不当机立断便只能是自断生机。京城里的军队虽然精锐,但毕竟群龙无首,我们成功的机会很大。”见到许理还是犹豫不决,秦复亲信只好继续劝说着。

“罢了,我就舍命赌一次吧!”许理终究还是同意了,毕竟自己身为大皇子的舅舅,自己的身份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立场,大皇子既然决定用兵,哪怕自己置身事外,也不会有人相信自己没有参与此事。

秦复亲信大喜:“好,既然这样我就赶快回去向殿下报信了。”

许理手下紫衣卫共三千人,许理统率巡衙司这么多年,大部分的紫衣卫都是许理信得过的,北门一般情况下会有一个校尉和一千御林军把守。如果许理带三千紫衣卫突袭,完全可以拿下北门。

问题就是要封锁住消息,如果让苏毅得到消息,带着自己所属的御林军赶来,那计划就要宣告失败了。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苏毅刚从苏府走出来,就碰到了许理。

“许大人,”苏毅惊异地喊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儿都是一些世袭的公侯府邸或者世家的府邸,许家最多算是新贵,在这一片是没有宅院的,所以许理出现在苏府门前便显得有些不合情理。

“苏将军,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许理说道。

“找我?”苏毅挑眉,在这个敏感时期,许理又是大皇子的舅舅,苏毅可不信许理找自己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苏将军不要对我这么戒备。”许理看出了苏毅眼神中的戒备,劝慰说道,“我知道这个时节,以及我的身份过来找你很容易让人怀疑我的目的,但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虽然是大皇子的舅舅,但我不想参与那些权力斗争之中。”

“那你找我干什么?”苏毅问道。

“苏将军,京城四军中,只有御林军才有立场摇摆的可能,其他三军那是水泼不进啊,可苏将军却是御林军中立场最为中立之人。目前,在实力方面,大皇子其实是要强于二皇子的,但二皇子占据着正统的名分,无论谁胜谁负都是有可能的,我只是想和苏将军做个交易。”许理客气地说道。

“什么交易?”苏毅领着许理走回了苏府,这些话题很是敏感,不可能站在街上谈论。

“苏将军应该是知道御林军已经有人倒向了大皇子,苏将军虽然中立,若是大皇子赢了,怕是容不下苏将军,到时候我可以保住苏将军的位置。若是二皇子赢了,苏将军在二皇子弱势之时反而持身中立,对于二皇子能算是情分了,那时候只希望苏将军能够保住我许家,哪怕没了官职,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可以了。”许理说道。

许理的提议倒是让苏毅心动起来,这个交易对自己来说确实不亏,苏毅因为自己的原则所以不去参与夺嫡,但并不意味着不把自己的前途放在眼里。

“许大人,我们这是做一个君子协定?”苏毅问道,这句话是在问许理要不要签订一份盟书。

“我们就不签到什么协约了,我相信苏将军,也希望苏将军相信我。”许理抓住苏毅的手,郑重说道。

“好!”

“既然这样,后天吧,后天我请苏将军来我苏府吃顿便饭。”许理和苏毅谈这么多的目的就是和苏毅拉进距离,相信自己,只要能把苏毅骗到许府来,大不了将其麻翻了,到时候事情也好办了。

“呃——三天后是我夫人的生辰,我是要带着她去我岳父家的,你看要不换个时间,今天,明天都行。”苏毅为难说道。

“这两天我家里也是有些私事,既然这样,那我们改日再约定时间吧!”许理听到苏毅说那一天是他夫人的生辰,会去岳父家里,到时候可以派人看住了白府,应该能够封锁住消息,不让苏毅知道。

秦复领兵进京的消息让朝中的一些重臣知道后,心里想法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因为这件事,却让陆铭站到了二皇子秦宽那一边,大骂秦复因为个人私利居然将大夏二百年以来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胡地——北安府置于危险境地,北镇都司五万大军是用来镇压胡人的,如今被秦复抽调了三万带回了京城,一旦胡人叛乱,北安府光凭剩下的两万大军可就难保了。

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以为秦复带来三万大军是给自己壮胆子,威慑太子的,谁也没有想到,秦复居然有了对京城用兵这样极为胆大的想法。

到了秦复与许理约定好的那天,许理将自己手下的紫衣卫全部召集起来,在巡衙司先是宴请了这群人。

“拜谢许大人。”紫衣卫们纷纷谢过许理。许理对待手下人确实不错,深得人心,许理以前便宴请过他们几次,所以没有对许理设宴产生什么怀疑。

酒足饭饱之后,许理说道:“今夜麻烦诸位先待在这里,等子时到了,我有事需要你们去做。”

“敢问大人,有什么事情还得等到子时?”有人不解提问。

“到了子时我自然会说,现在你们就先等在这里就好了。”许理可不敢先把这事说出来,得等事到临头之际逼这些人表态。

“是!”许理已经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问什么。

许理派去监视苏毅的探子也回来一人悄悄报信:“大人,苏毅确实带着夫人去了白府,我们派人看守住了白府前后两门,一有动静立即就能发现。”

许理心中一定,只要苏毅没去北门主持大局,拿下北门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在等到子时的这段时间,许理的心脏一直在怦怦直跳,这件事一旦开始,成功便是天堂,失败就是地狱,没有了其他可能。

等听到外面的更夫打更经过巡衙司,报“子时已到”时,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许理睁开了眼睛。

许理深吸一口气,拿着佩剑,站起身来,面对着自己手下的紫衣卫,郑重的样子说道:“太子幽禁陛下,图谋不轨,大皇子亲率大军来京救驾,我们今晚只需拿下北门,将来都是护驾之功,尔等可愿跟随?”

许理的心腹姜老二等几人立即站了出来:“我等皆愿跟随大人。”其他人只能纷纷附言,有些人虽然心中不愿,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于是,三千紫衣卫集体追随许理“救驾”。

“好,进攻北门,迎大皇子入城。”许理一声令下,三千紫衣卫涌出巡衙司,直奔北门。监视白府的探子一直没有来报信,应该是苏毅没有什么动静。

三千紫衣卫,动静不小,一些百姓在睡梦中就被惊醒了,打开窗户一看,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紫衣卫出行,察觉出会有大事发生,连忙把窗户关紧。

许理带着三千紫衣卫赶到北门,看到北门和以往一样,只有一些巡逻的军士。

“看来没人察觉到自己要对北门动手。”许理心想。

许理深吸一口气,抽出自己的佩剑:“为了陛下,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平息 已经是这种情形了,过来的紫衣卫也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干脆一条道走到黑,说不定还能拼出一个好的前程。

就在紫衣卫冲锋的时刻,一支响箭从城墙上射出,在夜空中发出了尖锐的响声。

同一时刻,紫衣卫两边的民居屋舍中涌出大量军士将紫衣卫团团包围。城墙上也是竖起一排火把,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已经架好弓瞄准了紫衣卫。

“怎么会?”许理心瞬间被震惊和恐惧淹没了。他不仅派人监视了苏毅,还派人监视了御林军军营,御林军确实没有调动。

城墙之上的弓箭手确实是御林军,可埋伏在两边的军士并不是御林军,而是虎贲军。

苏毅出现在城楼上,对着许理朗声喊道:“许大人,可否上城一叙。”

许理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身一人来到了城墙上。

“苏将军,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许理尴尬地说道。

苏毅轻笑一声,说道:“许大人,你说其他人不知道便罢了,我是负责京城守卫的御林军统领,我会不知道今天是大皇子领兵到达京城的时候吗?你派来监视我的几人也是无能,我轻易地就躲过了他们的监视。”

许理见事已至此,只能期望着能说服苏毅:“苏将军,既然事情都已经放到明面上来了,我就直说吧,太子毕竟没有兵权,大皇子殿下亲率三万大军来京,加上太后的支持,太子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可能,你不如投靠大皇子,将来必定官运亨通,不可估量。”

苏毅如同看傻子一般地看着许理:“你没有发现下面埋伏你们的军队是虎贲军吗?”

“苏将军,如果你能将虎贲军拉入大皇子的阵营,大皇子必定更加欣喜。”许理还以为苏毅是和虎贲军的哪个统领有交情,借来了一些虎贲军。

苏毅看着许理,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调来虎贲军。”

“那是……”许理猛然意识到了另外一种更加令人绝望的可能。

“陛下……”许理结结巴巴地说道。

苏毅点头,肯定了许理的猜测:“陛下已经没有大碍,苏醒了。”

“这……怎么……怎么……会?”许理口不择言。

“许大人,陛下已经另外派人龙庭军去拦住大皇子了。陛下不会对自己的儿子怎么样,但意图谋反,总得有人付出代价。”苏毅说道。

“放箭——”苏毅刚和许理说完,一声令下,城墙之上的弓箭手便对城下的紫衣卫进行射杀。

“他们都是……”许理心中不忍,还想为紫衣卫们说情。

“许大人,既然他们明知是造反,还敢参与进来,就要承受死亡的代价。你也是自身难保了,就不要再去可怜他们了。”苏毅道。

紫衣卫已经被团团包围住了,如同待宰的羔羊,很快就被伏杀殆尽了。

“这可是三千条人命啊!”许理喃喃说道。

苏毅冷然说道:“许大人,你本来可是要攻占北门的,守卫的御林军的性命就不是人命了吗?现在装什么悲天悯人的样子。”

而在京郊,龙庭军与秦复的军队对峙着。

“对面的统帅是谁?”秦复驱马上前,大声喝问道。

“下臣见过殿下。”龙庭军统领没有出来,兵部尚书陆铭却出现在这里。

“陆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庭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与龙庭军的统领沆瀣一气,图谋不轨?”秦复上来便给陆铭扣大帽子。

“殿下不必怀疑什么,龙庭军除了陛下,何人能够调动。殿下,和我进宫去面见陛下吧!”陆铭说道。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假传圣旨,想诓骗我独自进城,到时候我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你们宰割。”秦复不相信父皇已经醒来,也不敢相信。

“皇侄,进宫吧,陛下已经醒来了,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妄想什么了。”秦邵居然也被派了过来,长叹一口气,对秦复说道。

连皇叔都来到了这里,秦复彻底相信父皇已经醒来,只能下令大军驻扎,乖乖地跟随秦邵和陆铭进宫,秦复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走着走着,秦复发现自己正在绕去京城的东门,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向秦邵:“皇叔,我们怎么不走北门?”

秦邵看着秦复苦笑一声:“你不是让你舅舅去攻打北门吗?现在北门那里估计尸横遍野了,我们怎么走?”

秦复听后,便是沉默不语。

虽然已经是凌晨,皇宫里却是灯火通明,大量的禁军在宫里驻守着。

进了正阳殿,看到面色苍白但气色确实还好的秦瑜坐在皇位之上,秦复终于放弃了自己心中的侥幸,跪倒在地:“父皇,儿臣是一时糊涂啊,请父皇饶过儿臣吧!”

正阳殿里该来的人都来了,太子秦宽候在秦瑜身边,看到这副场景,嘴角不禁上扬。本来这几天,秦宽可以说是忧心忡忡,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幸好,父皇一醒来,一切困难就都迎刃而解了。

郑太后也在这里,连忙为秦复求情:“皇儿,复儿只是误会了,以为你被宽儿挟持了,情急之下才会如此,终究是一片孝心,你就不要再追究什么了吧!”

秦瑜将目光转向郑太后:“母后,朕想问一下,为何朕出事之后,你第一件事不是来看望朕,而是去与宽儿争权夺势?”秦瑜话语间矛头直指太后,当众说出,显然不想善了。

郑太后一窒,竟也说不出话来。

“太后,以后你就在自己的宫里颐养天年吧,其他的事就不要再管了。”秦瑜叹息说道。

其他人听秦瑜的话中的意思是以后连太后都要幽禁起来,那样大皇子是彻底完了,没有了可以倚仗的靠山。

“秦复撤去其北镇都司都指挥使一职,幽禁府中,无诏不可外出。

许美人贬为少使,幽禁宫中,俸禄减半。

许理意图谋反,斩立决。

武英侯私通御林军,削夺其一切军职。”

武英侯郑奎也在正阳殿中,对于秦瑜的判决是半字不敢多说。郑奎本来还是待在侯府里,秦瑜的禁军突然包围了武英侯府,将他带到了这里,能活着回去对郑奎来说都是万幸了。

“太子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秦瑜处理完事情,便下令让所有人离开,只留下了太子秦宽。

众人跪安离开后,秦瑜便一口血吐了出来,似乎这口血憋了很久。

秦宽连忙扶住秦瑜:“父皇,你怎么样了?”

秦瑜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显得有气无力。

“唉!任何时候任何年纪都不可任性啊,父皇就是如此。身为皇帝便不可让自己轻易地处于险地,你要记住,切莫再像父皇这般。”秦瑜教育秦宽道。

“父皇,你一定会没事的。”秦宽急声劝慰道。

“要不是修炼了长生功,父皇也不会这么快醒来,不过长生功终究不能让人长生,父皇怕是没有多少年了。”

“父皇,不要这么说。”秦宽低声说道。

“从明天开始,你统帅御林军。”秦瑜又吩咐道。经过这件事,秦瑜也看到了秦宽目前的劣势,那就是没有根基。所以秦瑜便将御林军交给秦宽,这样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可以有话语权。

大部分官员并不知道这一夜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第二天,发现显赫一时的武英侯府沦为了一座普通的侯府,大皇子被圈禁,许家许理被杀,三千紫衣卫因为谋反被杀戮殆尽,让很多官员差点以为整个京城都变天了。

秦瑜专门下旨宣告了这些人的罪行,并表示却不会有其他人受此牵连,这才稳定住了人心。

大皇子一废,太子秦宽接管了御林军,太子之位彻底稳固,这也引得大批官员投靠,太子的实力迅速地增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良医 几天之后,事情平息,秦益去拜见了皇叔秦邵。

“皇叔,没想到父皇如此雷厉风行,现在二哥的太子之位是彻底稳固了。”秦益感慨地对秦邵说道。

“这还得看情况啊!”秦邵说道。

“皇叔,这是什么意思?”秦益对秦邵的话提起了兴趣,连忙问道。

“皇兄现在重伤初醒,自感命不久矣,所以才雷厉风行,彻底断了大皇子继位的可能,给予太子极大地权力,这也是为了如果出意外,皇权能够平稳交替。

若是等皇兄身体恢复,就未必能够容忍手下会有一个权力极大地太子了,尤其现在,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成了太子党,皇兄现在不会在意这些,等以后就说不准了。”秦邵意味深长。

“那皇叔,我现在应该做什么?”秦益又问道。

“你现在只需要为你父皇寻觅名医和良药就行了,皇宫里什么都不缺,但你这个做儿子的却需要表现出自己的孝心。”秦邵告诫道。

“多谢皇叔指点。”秦益大喜。

听完秦邵的指点后,秦益立马进宫求见了父皇。

秦瑜停朝一月,国政都交给了太子处理,自己则是好好养伤。

“父皇,你能不能给我一队人马,儿臣想去其他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天材地宝来医治父皇。”秦益说道。

听到秦益如此说,秦瑜也是不禁笑了:“宫里什么宝贝没有啊,不需要你去了,父皇知道你孝顺,有空就多进宫来看看父皇吧!”

“父皇,俗话说得好,高手在民间,说不定儿臣能找到一些隐世的名医。

父皇,你就让儿臣去吧,否则儿臣寝食难安。”秦益哀求道。

看到自己的孩子如此孝顺,秦瑜也是倍感欣慰,想着让他出去游历一番也好。

“那父皇就封你为朝廷巡察使,拨两千禁军供你调用。”秦复道。

“多谢父皇!”秦益拜道。

秦益没想到自己还能因此得到一个官职,实在是个意外之喜。巡察使是六品官职,算不上高官,也没有任免其他官员的权力,不过,因为可以密奏皇帝,举报官员,所以一般官员也是不敢得罪。

秦益得了官职的第二天就带人出京了,秦益是除了大皇子和太子以外,第一个有官职的皇子。

秦益收了一位太学院里的太学生作为自己的师爷,这人名叫李斯霖,学识一般,但阅历丰富,所以被秦邵看中,并推荐给了秦益。

秦瑜兴办的太学是作为大夏官员的替补储备,不过太学总共收纳了接近五千的才子书生,但大夏每年需要替补的官员不到五百,而且一些需要替补的官职不仅官小权微,还在偏远地区,这些太学生感觉走这条路实在渺渺无期,就投入一些达官贵人门下,李斯霖就是如此,他的才学放在太学院里实在一般,有替补的官职自己也竞争不过其他人,所以得知四皇子秦益要招揽自己,李斯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毕竟这位是皇子,即便当今圣上已经封了太子,这位未必就没有机会,说不定将来自己也能飞黄腾达。这也是李斯霖心中的一个想法。

“李先生,你的阅历丰富,你知道这天下哪里有治疗内伤的名医或者良药吗?”秦益自己虽然不好学,但对于有学识的人还是敬重的,李斯霖虽然放在太学院里才学一般,但对于秦益来说,才学还是很高的。

李斯霖直接说道:“要说治疗内伤的法子,首先就要推荐道家养生功,虽然效果慢,但不会有后遗症,也没有其他的不良影响。”

“道家养生功就不需要了。”秦益连道,现在皇宫里有着道家最高深的养生功,现在找到其他的养生功也没用,两种养生功一起修炼是要出事的。

“养生功不行的话,那可以去淮州看看,万春堂在淮州是最有名的药堂,传承了八代了,每代都出名医。”李斯霖说道。

“好,那我们先去淮州。”秦益一听就拍板决定去淮州。

“哎——殿下,不过万春堂听说在当初齐淮叛乱中被叛军给摧毁了,现在也不知道在不在了。”李斯霖又爆出了一个坏消息。

“总得去找找,说不定万春堂的人逃了呢,现在重新开张也是有可能的。”秦益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一行人立刻直奔淮州,这倒把淮州太守吴志给吓了一跳。

秦益虽然出来的目的是找医治父皇的法子,但其他人可不知道,只以为是皇帝想历练一下自己的孩子。

吴志得知秦益直奔着淮州而来,连忙在脑中思索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四皇子,确定自己没有后,吴志勉强放宽心,亲自带人在城外迎接秦益。

“淮州太守吴志见过四皇子殿下。”秦益一行人刚来到淮州城,就遇上了大礼参拜的吴志。

“吴大人,快快起身,我现在是巡察使,你可是四品太守,拜我可乱了套了。”秦益笑着说道。

“殿下这说的是哪里话,下官效忠于陛下,自然也要对殿下礼敬。”吴志话语间虽然得体,但其实点出了自己是因为陛下才会如此,疏远了与秦益的关系。

倒不是说吴志清高自持,而是他已经拜入了太子门下,自然不能再和其他皇子来往密切。

秦益并没有听出吴志话语中的意思,但从他的语气中也听出了一些不对,便也不再和他客套,直接问道:“吴大人可知道万春堂在哪儿?”

“万春堂?”吴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两分,整个人似乎一震。

“对,有什么问题吗?”秦益问道,瞧着吴志的模样有点奇怪。

“殿下,万春堂在当年张艺叛乱之时就被叛军给毁了,现在淮州已经没有万春堂了。不知殿下为何要找万春堂?”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天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听说淮州万春堂很有名,所以问一下。”秦益可不会把自己的目的告诉他,而且看吴志的反应,万春堂被灭怕不是这么简单,否则太守大人不会如此大的反应。

吴志为秦益等人安排好住宿后,留下了司马在旁边听用,自己以处理政务为由先离开了。

刚回到官署,吴志立马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送到京城给太子,就说四皇子秦益来到了淮州,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吴志的师爷在一旁安慰道:“大人,你就不要担心了,万春堂毕竟名头很响,四皇子随口问一句也是正常的。”

“正常什么,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知道万春堂的人都知道万春堂没了,他来了就问万春堂,怕是知道了什么。”吴志怀疑秦益是故意在自己面前问万春堂,实际上是在提醒自己。

“大人,四皇子毕竟之前一直居住在京城里,又怎么会知道呢?再者说,他现在翻出这件事,又是图什么呢?”师爷不解。

“若是一般人,自然就是要前途或者钱财,可这位毕竟是皇子,不可能跟我要这些。”吴志思索着。

师爷突然想到了什么,悄声说道:“大人,会不会四皇子想让你倒向他。”

“你是说……四皇子想夺嫡,现在……在拉拢我?”吴志也被师爷的话吓了一跳。

“很有可能啊,大人,你想想,四皇子年纪轻轻,就被皇上派出来巡察各方,心中难免有更多的想法。”师爷说道。

“那我要不要写信告诉太子殿下。”吴志问向师爷。

“千万不要。”师爷连忙制止住吴志的想法,“自古以来,皇子夺嫡是最为惨烈的,当今皇上不过三十几岁,之前传得风风雨雨说皇上病危了,结果不还是好好的吗?反倒是跳的欢的大皇子和武英侯府完了,将来那个位置上究竟是不是太子的都说不准,一旦你向太子禀告了这件事,太子和四皇子斗起来,四皇子肯定会知道是大人所为,跟一个皇子结为死仇实在不妥,尤其四皇子还深受皇上的喜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黑料 “那我应该怎么办?”吴志问道。

“大人,现在宜静不宜动,如果四皇子不知道什么事,那我们就规规矩矩地行事,对四皇子既恭敬也不多有交集。如果四皇子知道了,再只能另说了。”师爷说道。

“哎,当初不该早早站队啊!”吴志叹了一口气。

“大人这也怪不得你啊,当初谁都以为太子不日将登基,谁敢不投靠啊!”师爷劝慰道。

之前那些日子,也是秦瑜的过失,弄得如同托付后事一般,给了太子太多的权力,搞得官员都以为皇帝病危,太子就差登基了。

秦益待在驿馆中,十分无聊,带着几个人便服出巡。

淮州叛乱刚平息时还是民生凋敝,不过这些年下来,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生气,街上很是热闹。

秦益走进了一家很破旧的酒楼,这种年岁久的酒楼的老板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方便自己打听消息。

“几位,要包间还是大堂。”秦益即便是便装,身上的穿着也是富家子弟模样。这家酒楼因为比较破旧,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富贵人过来,所以看到秦益这副模样的,老板亲自出来迎接。

“包间吧!”这座酒楼确实太老了,闻着一股子腐朽味,要不是想探查万春堂,秦益说什么都不会进这间酒楼的。

“好咧!”老板领着秦益就进了包间。包间里面点了熏香,味道好了不少。

“这位少爷,要不要点只烧鸡,我们这家酒楼的烧鸡可是有百年历史了,我爷爷那代就开始做了。”老板殷勤说道。

老板看起来六十岁的模样,真要是从他爷爷开始就做烧鸡,估计真有百年的历史了。

秦益随手扔出了一锭金元宝:“那就来五只烧鸡,其他好酒好菜也多上一点。”

这锭金元宝足有十两,老板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钱,喜滋滋地收下,吩咐大厨做菜后,亲自伺候在边上。

“老板,你说你们家的烧鸡有百年历史了,一直都是在淮州吗?”秦益问道。

“对,本来我的酒楼在淮州也是大名鼎鼎的,可惜前些年闹叛乱,到处都是流氓土匪,我这酒楼也开不下去了,就带着钱想着先跑到京城躲些日子,等安定了再回来。结果路上遇到了劫匪,人还好没事,但钱都被劫光了,没办法,也没钱去京城了,只能躲去乡下。好不容易叛乱平息了,回来之后发现这酒楼也被人给砸了,值钱的东西连座椅板凳都被人搬走了。没办法,找了些朋友借了点钱,把酒楼勉强修缮了下就开始经营,前两年才把欠的钱给还清。不过现在有了少爷给的赏钱,马上我就能把这酒楼再给翻新好,到时候,少爷过来,我免费请少爷吃。”老板心情好了,话也多了。

“一定,一定。”秦益连连答应,与老板相谈甚欢的模样。

“老板,你是老淮州人了,应该听说过万春堂吧!”秦益问道。

“当然听说过,万春堂那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卖的药材,出诊费用虽然贵了点,但医术是真的没得说。谁家有个疑难杂症治不好,万春堂一出手绝对手到擒来。可惜,叛乱过后,万春堂也看不到了,说不定被哪家的土匪给灭了,兵荒马乱的,谁说得准呢,也是怪可惜的。”老板说道。

听到老板也是这么说,秦益心中犯嘀咕了,难道真是自己怀疑多了,万春堂的事没有什么复杂的。

“不过有个传闻,说不好,我也只是听人说的。”老板却又说道。

“什么传闻,你说说!”秦益立马提起了兴趣。

“叛乱过后,新调来的太守大人,这太守大人一上任就立马抓了几批叛匪,听说其中一批叛匪冒充万春堂的人。不过,有人说那就是万春堂的人,是太守大人觊觎万春堂的财富,故意扣的罪名。”老板说道。

听到老板的话,再想一想当初自己提到万春堂时吴志的反应,秦益心中的猜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这吴志怕就是将万春堂的人扣上了反贼的帽子,然后乘机收刮了万春堂的家产。

本来,秦益找万春堂的目的是找医治父皇身体内伤的法子,现在却遇上了这件事,让秦益有了其他想法。

很快,烧鸡就端了上来。老板确实没骗人,这烧鸡味道足以和宫里的御厨相比了。

秦益点了五只烧鸡,也是为跟随自己的护卫点的。秦益专门读了大夏的史书,尤其是自己父皇在当皇子那段时期的事。

秦瑜身为先帝第七子,又不是嫡子,在夺嫡上本来完全没有优势的。即便到了先帝最后的几年,秦策的威势是要压过自己父皇的。结果,自己父皇是闷声发大财,自己虽然不拉帮结派,但对人对事都极为亲和,哪怕是随从都是如此,长久以来,收拢了大批人心,加上身后还有武英侯府等军方的支持,看似先帝暴毙,众臣商议才会将皇位给了秦瑜,实际上,皇位早就是秦瑜的了。

秦益受益匪浅,想到自己也和父皇一样,既非嫡子,也非长子,从那以后也有样学样,立志以父皇为自己的榜样。

“多谢少爷。”几位护卫也是受宠若惊。因为在外面秦益不许他们称呼自己为殿下,所以称呼秦益为少爷。

吃完了饭,秦益离开了这家酒楼。虽然猜到了吴志栽赃万春堂的事,可自己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秦益倒是想利用这件事将吴志收为己用,可看过父皇当皇子的那段历史后,秦益也看出来了,当自己没有能力与其他皇子竞争的时候,就不要拉帮结派,否则就是找死。现在太子权势滔天,自己要是露出什么想法,谁知道二哥会怎么对自己。

秦益还在想着这事,突然一人冲出,直奔秦益而来。几名护卫连忙上前阻拦。要不是这人没带兵器,护卫们已经抽出佩刀,将这人剁成了肉酱。

这突然冲出来的人被护卫拦下之后,直接就跪了下来:“草民要冤案要述,还请大人做主。”

听到这人说话的声音,秦益再定睛一看,发现这人虽然是男子装扮,居然是个年轻女子,模样还很是俏丽。

秦益兴趣顿时起来了,柔声说道:“有什么案子要申冤,这儿说话不方便,回我住处说吧。”

回到驿馆,这位年轻女子解下了自己的头巾,长发披下,看着更加地美艳。秦益在一旁眼睛已经直了。

这位女子与年轻女子不同,姿色绝艳的同时还有股子英气,与一般女子十分不同。

女子跪拜在地,说道:“民女马英婵,万春堂后人,有冤要诉。”

秦益眼睛更加亮了,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居然人证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你是说淮州太守吴志将万春堂的人定为叛匪的事吧!”秦益问道。

马英婵顿时激动起来:“大人,你都知道了?”

“对。”秦益点头称是,“我一来淮州就发现了这件冤案,只是我苦于没有证据,有心无力啊!”

“可大人,你是皇子啊,你只要向皇上说明情况,不就可以了吗?”马英婵期盼地问道。

秦益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啊,淮州太守可是封疆大吏,别说我一个皇子,就算是父皇也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把一方大员给废了。”

“你有吴志的罪证吗?”秦益问道。

马英婵低头沉默,显然并没有什么证据。万春堂出事的时候,她还很小,被自己的哥哥带着逃了出来,两人仓皇出逃,也不可能有什么吴志的罪证,兄妹二人也就听说了有位皇子被封为巡察使,来到了淮州,这才过来赌一把。

两人轮流蹲守在驿站门口,看到了便装出来的秦益,看其气质,马英婵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也不敢直接上前叨扰,等秦益吃饱喝足之后才上前申冤。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谈判 吴志也暗中派人盯着秦益,马英婵来向秦益申冤这事自然没有逃过探子的眼睛,不过探子并不知道此人是谁,也不知道到底申的什么冤,只能将自己看到的报告给吴志。

吴志心中也是犯嘀咕,又是侥幸着想着这人与万春堂无关,又是害怕四皇子知道了自己的事情。

驿站之中

“其实我还有一个法子。”秦益说道。

“什么法子?”马英婵眼睛一亮,双手抓着秦益的胳膊,又是期待又是激动。

秦益说道:“你们万春堂之前肯定有田产吧!”

“有,我听哥说过我马家有五百顷的田产呢!”马英婵肯定说道。

“那我可以去度田署查一下你万春堂马家原本的田产现在在谁的名下,这些信息都是要上报户部的,做不得假。”秦益说道。

“那就拜托殿下了。”马英婵拜谢。

其实秦益没有讲话说透,就算这五百顷地都在吴志的名下,也是搬不倒他的,毕竟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但这给了秦益和吴志谈判的资本。

秦益专门派李斯霖去调查了度田署,发现原本马家的五百顷地虽然不在吴志的名下,但在吴志的家族名下,不仅如此,吴志包括他的家族在淮州居然有七千多顷地。

度田署里面可不会按人分类,将每个人名下的土地罗列出来,为了查出这些情报,李斯霖在度田署待了三天三夜,这才将这些消息给搜罗出来。

“哈哈——”秦益拍手称赞李斯霖,“我只关注着万春堂的案子,没想到吴志这家伙居然这么贪心,如果他就贪图万春堂的财产,占了几百顷地,没有证据还真不好办,现在他一下子就占据了这么多田地,父皇最厌恶手下人兼并土地了。”现在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告诉父皇吴志在淮州侵占了七千多顷田地,吴志就完了。

“殿下,吴太守送信过来,请你前去赴宴。”淮州司马进来报告说道。淮州司马虽然被吴志派来听候秦益的调用,但秦益可不信任他,就让他待在驿站里,有什么消息过来告诉自己一声。

吴志岂能不知道秦益派人去度田署调查自己,但秦益身为巡察使,吴志没有阻止的权力,也只能事后请秦益来赴宴,看看能不能谈谈。

这几天,秦益也为马英婵兄妹二人准备了住处,防止被什么人给灭口,对马英婵很是殷勤。

吴志在淮湖之上包了一艘画舫,邀请了淮州最有名的名妓前来。比之秦益刚来的时候是热情了很多。

“吴大人,要不是我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以为你是在为我接风呢!”看到这幅场景,再与自己才来时的境况做对比,秦益不免要嘲讽几句。

吴志尴尬一笑:“下臣知道慢待了殿下,今日特来赔罪。”

“行了,吴大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秦益本来就不喜欢弯弯绕绕,也懒得和吴志废话。

“好吧,下臣当年一时财迷心窍,乘机将一些无主之地给据为己有,这是下臣的过错。”吴志当然不会自己承认自己的罪行,狡辩说道。

“吴大人,你再这样我也只能向我父皇上奏了,到时候你上京自己解释吧!”秦益道。

“好吧,殿下,你既然愿意来,证明我们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你想要什么?”吴志也不辩解了,让秦益直接开价,他现在最怕秦瑜要自己加入他的阵营。现在太子殿下权势滔天,他可不想和太子站到对立面去。

秦益说道:“首先,这件事不能就这么遮盖过去,我身边几乎都是我父皇的人,说不定父皇已经知道了这些事,你就选出当初参与这些事的几名下属当替罪羊,嘴也要把严实了,别胡说些东西。当初占据的地也都要交出来,还给被冤枉的几家的后人,就说你也是受人蒙蔽。”

秦益提出的两点,吴志全都可以接受,虽然那么多的田地交还出去很是心疼,但这些地就是烫手山芋,现在不扔出去,以后想扔都扔不了了。

“殿下,还有什么要求?”吴志问道,秦益提出的两点可对殿下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没了!”秦益却说道。

“什么?”吴志不敢相信,四皇子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还不提要求。

“只希望吴大人能够记住今天,我现在并不需要吴大人为我做什么。好好在这儿享受吧,我先走了。”秦益并不在这儿多待,直接乘上送自己过来的小船离开了画舫。

吴志一边喝酒一边思索着:“四皇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吴志发出了一声叹息。秦益帮吴志将事情遮过去,其实算是包庇罪,两人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也是秦益没有提要求的原因,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还能站到对立面上去,既然不能成为对立,那就只有加入了。

吴志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为当初的几件冤案翻了案。吴志也是上奏称自己疏忽大意,对手下看管不力,幸得四皇子殿下明察秋毫,发现了这些冤案。

对于马英婵,秦益也是说道:“当初究竟是太守,还是太守的下属搞得冤案,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多谢殿下为我万春堂申冤。”马英婵泣不成声。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秦益问道。

“英婵现在就想着和哥哥一起重新振兴万春堂。”马英婵说道。

“那你和你哥哥的医术如何?”秦益可没有忘记自己出来的主要目的。

“哥哥深得父亲的真传,我自小跟随哥哥学习医术,也还可以。”马英婵说道。

“太好了!”秦益差点跳起来,吓了马英婵一跳。

“你和你哥哥可以跟我一起去一趟京城吗?”秦益问道。

“殿下是马家的恩人,我和哥哥都听凭殿下的吩咐。”马英婵直接答应了秦益的要求,虽然秦益还没有说什么事。

“殿下可是有什么人需要我们兄妹去医治?”秦益先问了马英婵的医术,之后就要他们去京城。马英婵猜到了秦益是有病人需要他们医治。

“对!”秦益没有否认,也没必要否认,“请问一下,内伤你们擅长医治吗?”

当初,李斯霖就和他说过万春堂擅长的就是医治内伤,但秦益还是多嘴问一句。

“如果涉及到五脏六腑的话,我的医术就不够用了,哥哥应该可以。”马英婵说道。

“那行了。”秦益说道。

秦益当即就带人赶回京城,不想耽搁时间。

马英婵的哥哥叫马英侯,虽然已经三十几岁了,但是善于保养,看起来如同二十四五岁一样,让秦益看着心中都有点不踏实,毕竟这么年轻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名医。

马英侯看到秦益后,也是恭恭敬敬地行礼。

“又不是正式场合,别弄得这么规矩,赶快跟我回京。”秦益急急忙忙说道。

秦益和马氏兄妹乘坐一辆车,在一百名快骑的护送下先行。剩下的人带着辎重在后面慢慢走。

马英侯开口问秦益:“殿下让我医治的人不会是皇上吧?”

秦益瞥了马英侯一眼:“你猜到了?”

“能让一位皇子如此着急的怕是只有皇上了。”马英侯自信地笑着。

一路上,马车因为快速前行,很是颠簸。马氏兄妹都是吃过苦的人,还能吃的消。秦益就惨了,被马车颠簸得头昏眼花,一头栽在了马英婵的腿上。马英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妹妹是他带大的,自己也没有孩子,对自己的妹妹一直是当女儿养的,百般呵护。要是其他人敢这般对待马英婵,马英侯说什么都要上去揍他一顿。可秦益即是他们马家的恩人,还是皇子,让马英侯只能暗中忍着。马英婵也是如此,不好意思推开秦益,只能忍受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治疗 秦益虽然一副昏迷模样,其实意识还很清醒,见马英婵没有抗拒自己,心中得意,便更加得寸进尺,整个身子都要依靠在马英婵的身上。

等到达京城,秦益将他们安排到了自己的府邸里,虽然秦益没有封王,但这些皇子府邸都是按照亲王的规格建造的,很是豪华,让马氏兄妹也是大开了眼界。

第二天,秦益带着马英侯一人进了宫,马英婵毕竟医术都是马英侯传授的,就不需要进宫了。

“益儿,没想到你出去这么十几天,既帮父皇查出了几桩冤案,还找到了大夫。”秦瑜笑着说道,虽然心里并没有把马英侯放在眼里,但为了不让秦益失望,还是一副惊喜模样。

秦瑜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显然内伤依旧很严重。目前,秦瑜已经将大部分国政都交给了太子处理,自己只决定一些重要事务。

“先生,麻烦你了!”秦瑜看着马英侯客气地说道。

马英侯虽然进宫之后依旧一脸平静的样子,但内心还是忐忑彷徨的。不过见到一国之君,大夏之主对待自己如此的客气,让马英侯受宠若惊,激动地上前为秦瑜把脉。

诊治了一会儿之后,马英侯说道:“陛下,您主要是心脉与肝脏受损严重,其他的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哦——”秦瑜眼睛一亮,修炼养生功,可以让秦瑜通过内力查视自己的身体,自己目前确实是心与肝受损最为严重,马英侯能够诊断出这些,看来真有些水平。

“先生可有治疗办法?”秦瑜问道。御医也能诊断出这些来,但是问题在于如此治疗,宫里什么名贵草药没有,但是大补之物不能多服用,秦瑜也只能服用了一只百年灵芝护养心脉,再多服用反而会将身体给搞垮了。

“陛下,我万春堂以前就是以治疗内脏内伤出名,家传的五行丹对应五脏,其中木灵丹和火灵丹分别医养肝脏与心脏,定能将陛下的伤势恢复如初。”马英侯说道。

秦瑜没听说过什么五行丹,不过以秦瑜目前的状况,只能病急乱投医了:“那就麻烦先生了,先生炼制丹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太医院说。益儿,朕赐你大夏金令,见此令如见朕,你协助马先生炼丹。”

“是!”秦益高兴地接下父皇钦赐的令牌。

秦瑜又对马英侯说道:“先生,只要你治疗好朕的伤势,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马英侯倒没有贪婪:“四皇子殿下帮我万春堂申冤,陛下保佑大夏安定,这一切都是草民应该做的。”

“先生,万春堂不是要重建吗?建在京城如何?朕给你一间京城最热闹街区的商铺,万春堂就建在京城吧!”秦瑜想起那几件冤案中就有万春堂的,想来万春堂也是要重建的,马英侯说的一番漂亮话也是让秦瑜心中好感提升,干脆送一个大礼给马英侯。

“多谢陛下。”马英侯这次没有拒绝,万春堂要是能够在京城发扬光大,也算是光宗耀祖了,马英侯是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的。

秦益领着马英侯离开皇宫,刚出宫门,就碰上了三皇子秦瓒。秦瓒自小就和太子亲近,如今更是妥妥的太子党,与秦益素来不睦。

“老四,听说你随随便便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了一个大夫就要给父皇看病。你喜欢在父皇面前假装孝顺就罢了,现在随便找大夫就诊治父皇的龙体,如果出了差错,你担当得起吗?”秦瓒阴阳怪气地说道。

要是以往,秦益说什么都要和秦瓒互讽一阵,但现在秦益可没心思和秦瓒纠缠,对着秦瓒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也只会在这儿逞口舌之利了。”

“你——”秦瓒没料到秦益一反常态,一下子就把自己给噎住了。

秦益带着马英侯先走一步,在路上,秦益问马英侯:“马兄,你炼制木灵丹和火灵丹需要什么药材?我帮你准备去。”

“殿下,您帮我去太医院取一些血灵参,木灵芝,太阳芝,龙涎草就好了,其他的药材我和妹妹去采购就行了。”马英侯说道。这五行丹丹方可是他们马家家传之宝,虽然知道四皇子不会觊觎自家的丹方,但马英侯还是只让秦益帮自己取一些名贵的药材,大部分药材还是要自己去采购。

秦益也猜出了马英侯的小心思,倒不责怪他,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既然要去太医院取药,秦益也不着急回去了,又绕路去了太医院,太医院虽然在宫墙边,但在皇宫的另一个方向,秦瑜驱车赶了小半个时辰才赶到。

进了太医院,秦益直接喊道:“赶快把血灵参,木灵芝,太阳芝,龙涎草都拿出来,本殿下要全部带走。”

在太医院的几个值班太医立马站起身向秦益问礼。

为首的太医为难说道:“殿下,按理说你想要什么药材我们都应该给的,可你要的这些东西都太过名贵了,我们实在做不了主啊!”太医院的药材都是记录在案的,太医可不敢就把这么多名贵药材一股脑都给秦益,到时候秦益不承认,太医们就惨了。

秦益也是知道为什么父皇给自己金令了,没有金令很多事就干不成。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秦益从腰间抽出金令给太医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几位太医立马下跪。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秦益说道。

“当然,当然。是下臣鲁莽了。”太医连忙告罪,将太医院所有的血灵参,木灵芝,太阳芝,龙涎草全给拿了出来。

“殿下,太医院共有血灵参三份,木灵芝两份,太阳芝四份,龙涎草七份,都在这里了。”太医将秦益要的药材都装在一个盒子里,递给了秦益。

秦益接过盒子,道了一声谢就离开了。

秦益离开不久,秦瓒也来到了这里:“张太医,你前些日子给我开的药方确实不错,这些天感觉精气神都好了许多,再给我开一份吧。”

张太医为难上前:“殿下,药方里必须的龙涎草被四皇子殿下刚才过来全部拿走了。现在太医院已经没有龙涎草了。”

“什么?”秦瓒大怒,“他凭什么全部拿走。”

太医刚要回话,秦瓒已经快步离开,似乎是追秦益去了。

秦益回到自己的府邸后,令人将药材好好保管,自己还想着去看看马英婵,却听到手下人来报:“殿下,三皇子殿下来了,一副恼火模样,怕是来者不善。”

秦益纳闷了,自己在宫门前虽然噎了他一句,不至于让他来自己这儿算账吧。

“让他进来吧!”秦瓒毕竟是秦益的三哥,秦益也不好不见。

一进来,秦瓒看到秦益就开口呵斥:“老四,你可以啊,知道我这几日身体亏损,需要龙涎草医补,居然提前去了太医院将所有的龙涎草取走。怎么,是不是想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秦益听到秦瓒说的是这事,心中有了底气,便直面秦瓒,开口反怼:“什么身体亏损,不就是纵欲过度吗。你知道我拿药材干什么用吗?”

“我管你干什么用,你凭什么将龙涎草全部取走。告诉你,被说当哥的我无情,龙涎草你自己留两份,其余的必须全部给我。”秦瓒喝道。

“那你看这是什么?”秦益得意地取出了父皇给自己的金令,看着秦瓒。

秦瓒一时愣住了,好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你……怎么会……有……”

“我拿了龙涎草可是要为父皇炼药治疗的,当然,三哥你可以拿走龙涎草,到时候我和父皇说一下,让父皇多等些时日,等我再采购到龙涎草就行了。”秦益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气得秦瓒直想吐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五行丹 “行,老四,你厉害,居然设个套给我钻,既然这龙涎草你是给父皇用的,我自然不会有半分意见。”秦瓒说完,知道自己落了下乘,无力再和秦益争辩,扭头便走。

出了秦益的府邸,秦瓒是越想越气,心想着不能让秦益这么好过,就去找了太子。

“三弟,今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如今太子宫也成了处断国事的场所,虽然没有严令什么,但其余皇子一般情况下也是不敢来太子宫叨扰。三皇子作为太子党,也是识趣,没有来过太子宫。所以太子对秦瓒来到太子宫还是较为惊讶的。

“皇兄,我今日过来打扰,实际上是有要事禀告啊!”三皇子一副有要紧事模样,看起来倒也严肃,与平日里的轻浮模样很是不同。

“怎么了?”太子询问道。

“你知道老四这些日子干了什么吗?”秦瓒严肃认真地说道。

“四弟虽然性格有些跳脱,但总的来说还是识相之人,他难道还能干出大逆不道之事吗?”太子毫不在意。这些日子太子可谓春风得意,也就没有了什么警惕竞争的心理了,对于其他皇子并不在意。毕竟就目前来看,所有的皇子加在一块也没有自己这般势力大。秦益虽然也担任了朝廷官职,但区区一个巡察使,秦宽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皇兄,老四也不知从哪儿找来了游方郎中,嚷嚷着要给父皇炼药。”三皇子说道。

“这也是四弟一片孝心,这有什么问题吗?”太子依旧平静。

“可是父皇给了他大夏金令。”秦瓒终于抛出了重磅炸弹。

“你说什么?”太子终于不能保持平静了。大夏金令一般都是皇帝有要事托人去干,防止其他官员不明真相加以阻挠,所以赐下金令代表皇权,能得到金令者都是皇帝最为信任之人。另外有金令者可以调动虎贲军或者龙庭军千人级别的军队,或者外军万人级别的军队,重要性可想而知。

平时金令也就中常侍吕思奉皇帝之命时,会被赐予一用,事后要立即上交,连太子都没有碰过金令。

“皇兄,你想啊,如果这老四医治好了父皇,那他在父皇心里的地位可就不得了了,再加上他有金令,说不定就威胁到了皇兄你的地位。不如我们派人暗中去把老四带来的郎中给废了,那样老四就是把事情给搞砸了,说不定父皇还会严惩老四呢。”秦瓒见太子似乎认真起来,便添油加醋,恨不得太子立马就出手对付秦益。

“啪——”秦瓒本来还想着得到太子的赞赏,却被一巴掌给抽懵了。

“老三,你和四弟之间再怎么斗我懒得管,但你们中任何一人敢危害到父皇,那就是和我过不去。父皇既然把金令赐予四弟,那就证明四弟带来的郎中可以医治父皇的伤病,你要是敢做什么手脚,我保证你会后悔。”秦宽连三弟都不喊了,直接喊老三,可见其愤怒。秦瓒也没有料到在太子的心里,父皇的地位是如此之重。秦瓒不知道,太子最为敬重爱戴之人就是父皇,而且是发自真心的。要说秦瑜对自己的哪个孩子最好,那当然就是太子秦宽了,小小年纪就被封为太子,重伤初醒就想着维护秦宽,更是让其掌握御林军。许多人都认为秦宽如今的权势怕是想着尽快登基。其实太子却没有丝毫这样的想法,反而一直为父皇的伤病而忧心,若非秦瑜将大部分国政都交给了秦宽,秦宽自也会和秦益一样出去寻找方子。

秦瓒没想到太子居然如此大的反应,吓得跪倒在地:“皇兄,是我冒失了,我也只是想着和老四作对,并没有想危害父皇啊!”无论是他刚才的话语还是太子如今的权势,秦瓒都只能低头认错。

“哼——念在你是无心之失,这次就饶过你,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太子宫了。”秦宽说道。

秦宽的本意是太子宫如今要处理国政,不是等闲之地,秦瓒就不要再随便过来了。但到了秦瓒耳朵里,意思就变成了太子与自己决裂了。

秦瓒怨愤地离开了太子宫,心中不仅有着对秦益的恨,还有着对太子的愤恨。

“装什么孝子啊,都当上太子了,还在这儿装,我看就你最想要父皇早死吧。”秦瓒这般恶意地猜想。

秦瓒虽然怨恨太子与秦益二人,但能做的只有在心里默默地诅咒了,毕竟他虽然身为皇子,但连一点官职都没有,母妃虽然出身世家,但在朝中没有半分势力。秦瓒其实心中是怨恨自己的父皇的,毕竟秦瑜前四个儿子,大儿子被废前深受太后宠爱,老二老四则是被父皇宠爱,就自己没有特殊对待。

秦瓒并不知道秦瑜不仅没有对他有过什么偏爱,甚至有丝厌恶,主要就是他行事过于轻浮,张扬。

秦益的府邸中,马英侯和马英婵已经将所有需要的药材购置好了,秦益也准备好了炼药炉,为马英侯专门开辟了一个院子。

炼制五行丹的步骤也很是繁琐,马英侯花了七天的时间才炼制出第一炉火灵丹。

秦益忙不列颠地送去了秦瑜那里:“父皇,这是马英侯练出来的火灵丹,是护养心脏的,您试试?”

吕思凑前向说道:“殿下,要不派人去试试药吧!”

秦益这才反应过来这丹药还没有让人试用过,让父皇直接服用确实不妥。

“不用了。”秦瑜却说道,“朕如果察觉出不对,立即吐出来就是了,直接拿过来给朕服用吧!”

秦益立马将盛药的小瓶子递给了秦瑜,这一个瓶子里装着十二颗丹药。丹药颜色通红,散发着药香味,刚闻一口,秦瑜就感觉身体都舒缓了一些。

秦瑜服用了一颗火灵丹,服下丹药半刻钟之后,秦瑜便感到腹中传来热辣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传到了血液之中,血液每次经过心脏之时,就会对心脏进行护养。

“这丹药不错。”秦瑜由衷地称赞了一句,这些日子秦瑜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内伤的痛楚,服用火灵丹后,感觉痛楚都减轻了三分。

“父皇,这火灵丹一天服用一粒,据马英侯的估计,估计需要六十粒就足以治好了,之后再炼制木灵丹。”秦益说道,“问题就是除了龙涎草,其他药材都不够五份。”

“那就派人出去寻找吧!”已经见识到这丹药的神奇,秦瑜自然是全力支持。

丹药有用,秦益也是高兴,秦瑜的赏赐自然是少不了,马氏兄妹又得到了京城的一座宅院。

血灵参,木灵芝,太阳芝也是秦益来负责收集。秦益没有去找漕运衙门,而是找了商会。在这方面,民间的商会可要比漕运衙门擅长。

太阳芝一般生长在大夏的极南地区,木灵芝一般生长在建州地区,血灵参倒是有现成的,在商会里直接就买到了。

“殿下,我派出了两支商队,全部都骑着快马,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月内就都能够将木灵芝和太阳芝收集全。”琅月商会的老板王彪恭敬地对秦益说道。

当他听说四皇子殿下需要商会收购药材时,第一个找到了秦益。

他并不是想通过这件事来赚钱,而是找到上层关系。王彪开的商会已经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商会了,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成为皇商,成为了皇商才能够避免在路上应对繁多的漕税,只需要每年例行地缴纳商税。成为皇商后,缴纳的商税是要高于其他商人的,但因为不用缴纳路上遇到的关税,漕税,也不用怕地方官勒索,所以其实是很划算的。

有了大夏金令,秦益也是底气十足,一口就答应了王彪的请求,作为投桃报李,王彪没有要秦益一分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被劫了 王彪既然已经说半个月,药材就能够送到,秦益也就不需要再操心这些事了。

秦益倒是想着乘机与马英婵联络联络感情,可惜马英侯炼丹时让妹妹在其一旁打下手,算是积累经验,秦益也不便前去打扰,只能待在府里无所事事。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小事,秦瓒去向父皇求官,请求能够担任北镇都司都指挥使。自从秦复被废后,北镇都司都指挥使一职一直在空缺。

这个位置虽然极为重要,但并非不可或缺,主要就是秦复之后,秦瑜加强了对北镇都司军队的管理,派遣了五位将领分别统帅一万军马,都指挥使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权势。虽说如此,秦瑜依旧拒绝了秦瓒的请求。

“父皇,为什么?”秦瓒一时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哥当初就担任过这个官职,二哥就不用说了,就连四弟现在都当上了巡察使,只有我,什么职位都没有。”秦瓒还算是压抑住了自己的语气,其实心里已经是极度地不满了。

“你先把为人处世给做好吧!”秦瑜对待自己的三儿子,也没有太好的语气,“复儿虽然鬼迷心窍,至少在北镇抚司任职期间尽职尽责,宽儿更是勤勤勉勉,益儿虽然跳脱,但面对正事还是靠谱的。你呢?从小到大,你干成过什么事?”

秦瓒从小表现出来的脾性就显得暴戾,这是最让秦瑜讨厌的。秦瑜其余的儿子还小,就目前这前四个儿子,在秦瑜看来,如果说给他们机会弑父就可以登基为帝,其余三人可能下不了手,秦瓒是一定会下手。

这种感觉虽然没有依据,但也是从平常时候感受出来的。

最重要的就是一件事,每位皇子从小就会有一位年纪差不多的小太监陪伴,作为侍从太监。秦瑜身边的吕思就是如此,其余皇子身边的太监都是自己的心腹,只有秦瓒换了四位了,被换掉的四位太监都是被秦瓒下令给打死了,包括侍候他的太监宫女,稍不如意,立即下令打死。秦瑜为此是多次责罚,却会引得秦瓒对手下的宫女宦官更加残暴。

听到父皇这么贬低自己不如其余三人,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是被废掉的皇子,秦瓒心中的戾气更重了。

“父皇,那儿臣就告退了。”秦瓒说完话,转身就走。幸好他是皇子,换作其他人早就以大不敬之罪论处了。

“唉——咳——咳——”秦瓒走后,秦瑜倒是叹了一口气,引发了一阵咳嗽,连脸色都更加地苍白。

“陛下,保重龙体啊!”吕思连忙上前搀扶住秦瑜。

“都是朕的儿子,为何瓒儿会是这副样子啊。”秦瑜心中其实很是难受,这也不由地想到了秦复。

秦复虽然说带三万大军进京,可以说是意图不轨,但秦瑜当初下手之时,也确实太过狠辣。主要是因为秦瑜重伤初醒,自认为命不久矣,怕皇子争位导致国家大乱。如今回想起来,秦瑜感觉自己似乎对复儿过于严苛了。

如今的秦瑜确实极为地后悔,尤其是下令将三千紫衣卫屠尽之事,这也让秦瑜对秦瓒暴戾行为无法多言语,毕竟自己才是最暴戾的那个人。

“陛下,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等三皇子殿下年纪再长一些就明白陛下的苦心了。”吕思也只能这样劝慰着。

秦益本来是安心地等着王彪将木灵芝和太阳芝送来,却迎来了焦急慌张的王彪。

“殿下,不好了,运送太阳芝的商队被劫了。”王彪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虽然不知道秦益要太阳芝有何用,但也发现了秦益对这的重视,现在出了岔子,王彪生怕秦益恼怒之下封了他的商会,那样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怎么回事?”秦益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王彪可是跟自己保证会马到成功的,结果现在出问题了。

王彪不敢隐瞒,如实说道:“其实也不算被劫,那支商队运送太阳芝路过魏州,被魏州的鱼蛟帮知道了,鱼蛟帮帮主张则定的小儿子得了急病,急需太阳芝续命,就强买强卖,抢走了太阳芝,留了三万两银票。”

王彪的商队运送了三株太阳芝,虽然珍贵,但三万两银票却也能够让王彪赚上不少,要是以往,王彪便认了这件事了,但是事关皇室,王彪也不敢轻视,只能如实相告,听凭秦益的处置。

“哼——鱼蛟帮?居然如此大胆,真是活腻了。”秦益冷声说道,倒没有要问责王彪的意思。

“殿下,鱼蛟帮帮众过万,真不好惹啊。”王彪连忙劝说,这可不是玩激将法,而是鱼蛟帮帮众悍勇,不是一般的小帮派,鱼蛟帮的不少人都是草莽出身,光一个皇子未必能够震慑住那些人。

“我还有父皇给我的两千禁军,我会怕他?”秦益当然不会把王彪劝谏的话放眼里。

秦益没有将这些事上报给父皇,这点事自己都处理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替父皇办事。

鱼蛟帮张则定没有料到为了救治自己的孩子,强买强卖了一个普通商会的太阳芝竟招惹了一个皇子的仇视。

秦益带着手下的禁军去了魏州,不过秦益倒没有想直接灭掉鱼蛟帮,只要张则定能够老实交出太阳芝,秦益也就不计较了。

魏州鱼蛟帮算是魏州第一大帮,虽然剑灵山庄庄主杜青松被称为魏州第一高手,但光论帮派实力,剑灵山庄远逊于鱼蛟帮。鱼蛟帮上万帮众都是靠水吃饭的,有传言说横行在魏州的水匪背后都是鱼蛟帮,但凡要走水路,没人敢不先和鱼蛟帮打好招呼。

鱼蛟帮的老巢是在一艘巨舰之上,这艘巨舰长五十丈,宽十五丈。这是张则定二十五年前刚成为鱼蛟帮之主时下令建造的,本意是想彰显鱼蛟帮的强大,等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建造完成后却尴尬地发现因为船体过于笨重靠人力根本就划动不了。张则定也舍不得将这艘大船就这么放弃了,于是作为了鱼蛟帮的总部,停泊在魏江的岸边。

秦益探查到这些情报后,率军直奔巨舰。

鱼蛟帮虽然有上万帮众,但不可能聚集在巨舰周围,秦益的禁军轻而易举的就将巨舰给包围了,为此,秦益专门找漕运衙门借了十几艘快舰在水路包围了巨舰,防止鱼蛟帮的人乘小船逃跑。

秦瑜带着五十名禁军登上了巨舰,负责守卫巨舰的鱼蛟帮帮众虽然没有吓得投降,但也不敢阻拦秦益。

“这位大人,不知我鱼蛟帮何处得罪过大人,还请给我鱼蛟帮一个机会弥补。”这种情况下,帮主张则定肯定要站出来。

“你几日前劫了一个商会的太阳芝,你可还记得?”秦益冷声说道。

“大人,那件事是我鱼蛟帮不对,但我也给了三万两银子,这远远超过了太阳芝的价值。”张则定连忙为自己辩解。

“那你可知道这太阳芝是我订的,是救命之物,你觉得我缺你的银子吗?”秦益直视着张则定,气氛越加的凝重。

张则定感觉浑身炸毛,生死似乎就在一线间,即便如此,张则定还是想和秦益协商:“大人,我儿也是需要太阳芝来救命的,我愿意再付十万两银票给大人您,只求大人能让小人留下一株。”

太阳芝本来就有四株,秦益也只需要一株就可以了,所以三株太阳芝让出一株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秦益盯着张则定,张则定依旧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给你一株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可不缺你这点银子。”秦益松口了。

张则定意会了秦益的意思,试探性地说道:“大人如果看得起敝帮,鱼蛟帮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张则定可不仅仅为了儿子所以举帮投靠秦益,而是看到秦益如此大的势力,觉得也是鱼蛟帮的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收服 秦益想到了自己父皇初登基之时便想过打压武林中的门派,只是因为威武堂内部出现了问题,再加上发生了叛乱,所以后来就搁置了。现在这种境况,自己或许可以掺和一手,秦益想到。

“你说你要投靠于我,那得拿出你的诚意。”秦益说道。

“大人请说。”张则定询问道,用着自己这辈子之前没有过的卑微恭敬的语气。

“不要再称呼我为大人了,称呼我为殿下。”秦益淡淡说道。

这听得张则定心中一惊,这也向张则定解释了为什么眼前这人如此年轻就能够统帅军队。张则定并不了解当今大夏庙堂的情况,所以猜不出眼前这人到底是哪位皇子,但必定是个权势滔天的皇子。

这样的猜测更加坚定了张则定追随秦益的想法。

“剑灵山庄曾经得罪过我,你去帮我把剑灵山庄给灭了,我就相信你的诚意。”秦益和剑灵山庄并没有交集,但听说过杜青松的名头,所以才如此说。剑灵山庄听说在最近的十年发展很是迅猛,庄主杜青松已经年过古稀了,但武功已经臻至化境,民间都有传言说杜青松其实已经是天下第一高手了。

秦邵在秦州任太尹时,朝廷在秦州误杀过剑灵山庄的人,虽然消息封锁了,但难免会被剑灵山庄知道。这件事秦邵是知道的,也和秦益说过。

这两个原因加起来,让秦益有了以鱼蛟帮征伐剑灵山庄的想法。

张则定感觉有些为难,鱼蛟帮虽然有覆灭剑灵山庄的实力,但如此做了那就是自绝于江湖,到时候被各大武林门派排斥甚至打压,鱼蛟帮就只能跟着朝廷一条路走到黑了。

“怎么?你不愿意。”秦益冷然说道。如果自己提的第一个要求张则定就敢拒绝,秦益也懒得将张则定收为己用了。

“是!”张则定还是同意了,虽然在这个情形下,拒绝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那我在京城等你的消息。”秦益说完,就带上两株太阳芝回京城。

张则定坐在自己的高座上,闭目深思,手下人没有一个敢率先开口说话。他们还不知道帮主刚才到底是在与不知是哪位的皇子虚与委蛇还是真心臣服。

张则定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让四大护法,八大金刚率部来总部。”

张则定在秦益在场时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尽快答应。事后,张则定还得好好想想鱼蛟帮之后的方向,既然已经答应了秦益,敷衍肯定是不能够敷衍的,可是灭掉剑灵山庄之后呢?势必会引发其他的事件,其他宗门来声讨,余孽来寻仇,如果这个时候皇子再舍弃鱼蛟帮,鱼蛟帮就彻底完了。那张则定必须要做的就是将鱼蛟帮死死地绑在那位皇子的战车上。

鱼蛟帮四大护法董疑,陈天安,高孝,宇文魏都是张则定手下的心腹,本来鱼蛟帮只有八大金刚,并没有四大护法,张则定觉得八大金刚的存在实在是掣肘自己,所以立了四大护法与八大金刚相互制衡。

四大护法作为张则定的心腹,得到张则定的消息后,立刻带着手下人赶去巨舰。八大金刚却只带了身边的一部分手下前去,并没有带着全部手下。毕竟张则定的命令在八大金刚看来实在有些离谱。

“帮主,你突然说要灭了剑灵山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太过荒唐了?”八大金刚之首宋完语气不好地说道。

宋完和张则定是一般大小,都已经是花甲之年了,二十五年前宋完是与张则定竞争帮主之位的,失败之后成为了鱼蛟帮的八大金刚之首。

张则定设立四大护法与八大金刚相互制衡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宋完。

以前因为宋完在鱼蛟帮中势力庞大,所以张则定也不敢轻易与之翻脸,但现在傍上秦益之后,张则定心中已经有了底气。

秦益虽说没有给张则定留了什么兵马,但给魏州太守留了一封信,让其帮忙照应鱼蛟帮。魏州太守狄崇孝曾经是太学的博士,为诸皇子授过课,尤为夸赞过秦益,所以秦益与之关系亲近。秦益写信给狄崇孝,说明了情况,让他在陛下情况下帮助一下鱼蛟帮。张则定也是知道的,所以底气十足。

“宋完,告诉你,从今以后,本帮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反驳。”张则定站起身,直直盯着宋完。

看到张则定既有底气又要和自己翻脸的样子,宋完心中可犯了嘀咕。

“帮主,我也只是提一下建议而已。”宋完语气一时软了下来,毕竟张则定是帮主,正要对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再看张则定这么自信的模样,宋完也是犯怵。

张则定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宋完,这个宋完跟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一般卡了自己几十年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这要是放过了那就不是张则定了。

“诸位。”张则定对其余几位金刚说道,“想必你们也知道昨日我们鱼蛟帮总部来了一位大人物,实话告诉你们,那是位手眼通天的皇子。我已经追随殿下了,你们是要继续跟着宋完和我作对还是弃暗投明?只要你们识时务,以前的所作所为我都既往不咎。”张则定逼其他人表态,也丝毫不给宋完留后路。

“张则定,我们同为鱼蛟帮中人,你非要翻脸无情吗?”宋完心中发虚,语气虽然没有认怂,但实际上在暗求张则定给自己留条活路。

八大金刚之一柳万白率先站出来:“帮主,我老柳以前多有得罪,还请帮主不计前嫌。”

剩下六位金刚一看也纷纷站在了张则定那一边,毕竟张则定都已经说自己会既往不咎,其他人也犯不着跟着宋完送死。

一下子,宋完只剩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就连自己带过来的手下人都远远躲开了宋完,生怕波及到自己。

“给我宰了这个老小子。”张则定冷笑一声,指着宋完就宣告了死刑。四大护法董疑,陈天安,高孝,宇文魏立刻亲自杀向宋完。

其余七大金刚感觉不忍,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劝说张则定。

张则定让手下四大护法带来全部的人手原本也是有怕八大金刚全都不肯就范的想法,却没想到一个个如此识相。

宋完虽然年轻时还算是一方高手,毕竟如今年过花甲,血气衰微,又如何招架得了四大护法的围攻,没几回合就被毙杀了。

“全帮上下,攻灭剑灵山庄。”宋完一被杀,张则定就站起来再次宣布攻灭剑灵山庄。

这一次,剩下的七大金刚立刻派手下的亲信将所有的兄弟带来巨舰。

鱼蛟帮从成立的那天开始就没有过将所有的帮众聚集起来。就连帮主张则定都不清楚鱼蛟帮到底有多少帮众。

花了大概十天的功夫,鱼蛟帮的帮众聚集齐全了,张则定也知道了鱼蛟帮的人数,足有一万三千人。

张则定带着鱼蛟帮的帮众顺着魏江而下。魏江水流湍急,仅仅一天就前行了一百五十里。

张则定消息封锁得还是比较严密的,剑灵山庄虽然知道了鱼蛟帮突然大规模集结,但并不清楚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等剑灵山庄发现不妙时,鱼蛟帮已经将剑灵山庄给团团围住了。

张则定之所以让鱼蛟帮全部集结,也是因为剑灵山庄建立在深山之中,两千多弟子。每个上万人还真打不下来。

剑灵山庄不明所以,还是派了一名弟子前来。

“拜见张帮主,不知张帮主如此兴师动众来我剑灵山庄有何贵干。”这名弟子是剑灵山庄三代弟子,是杜青松的七弟子的首徒,名叫杜安圭,在三代弟子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不必多说什么了,你回去和杜庄主说,我鱼蛟帮与剑灵山庄一战分生死,没有其他的可能了。”张则定知道自己理亏,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血战 “我剑灵山庄虽然实力弱小,但也不是他人轻易蹂躏的。”杜安圭见张则定态度坚决,也就不低声下气,平白折辱自己的气节,留下了狠话便离开了。

剑灵山庄人数虽然远少于鱼蛟帮,但单体实力是要高于鱼蛟帮的,再加上依山据守,论防守,剑灵山庄是不惧被攻破的。问题在于事发突然,剑灵山庄根本没有储备足够的粮食,现在剑灵山庄里的吃食只能够供应十天,这是剑灵山庄最大的问题。

其实鱼蛟帮这么大的动静,在平常朝廷早就以图谋不轨的罪名派大军过来围剿了。不过,因为秦益的关系,魏州的驻军动都没动。不过魏州太守狄崇孝还是派了不少探马在周围监视着鱼蛟帮的动静,毕竟聚众上万人,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意外发生,那时候责罚的不是秦益,可是自己啊。

张则定发现整个魏州在自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的情况下,官府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更加觉得那位皇子的权势实在是大。张则定倒不知道若是换一个州,秦益就没这么大的能量了。

张则定不清楚剑灵山庄的粮食储备问题,所以第二天,就派人进攻剑灵山庄。

张则定提拔了自己的弟子高正平为八大金刚之一。

四大护法:董疑,陈天安,高孝,宇文魏;八大金刚:柳万白,高正平,苏青生,周威,纪一亭,胡冬,严重山,费思炎。

“董疑领柳万白,高正平,率两千五百帮众从剑灵山庄东面进攻。

陈天安领苏青生,周威,率两千五百帮众从剑灵山庄西面进攻。

高孝领纪一亭,胡冬,率两千五百帮众从剑灵山庄南面进攻。

宇文魏领严重山,费思炎,率两千五百帮众从北面进攻。”

张则定分配了任务,也暗怀了张则定的小心思。本来四大护法光论权力和八大金刚是差不多的,论地位甚至还要低于八大金刚。但这个的分配却是将四大护法凌驾于八大金刚之上。八大金刚除了高正平以外虽然心中不满,在这个时候也没人跳出来找不自在。

张则定带着剩下的三千帮众统筹全局,那边出现劣势就支援哪边,或者哪边有优势就去扩大战果。

在鱼蛟帮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剑灵山庄也在紧张地准备。

剑灵山庄将山上的树木几乎全部砍伐光了,建造滚木,箭矢。

杜青松站在剑灵山庄所在的山脉的最高峰之上,在这儿可以清楚地看到鱼蛟帮的动向。

当看到剑灵山庄的四面,大量地鱼蛟帮帮众向这里涌来之时,杜青松一声长啸。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剑灵山庄弟子立即行动,据守住了上山的各个要口。

杜青松早已经派了几名弟子下山,分别向魏州其他几个大型门派求援。

唇亡齿寒的道理其余的几个门派都懂,当接到剑灵山庄的求援后,本意是想几个门派联合起来前去救援。

却被一支军队给拦截了下来,这支军队不是魏州驻军,而是暗卫。

狄崇孝虽然听从了秦益的安排,却早早地就将这些事上报给了秦瑜。秦瑜知道了秦益的安排计划之后,料到了剑灵山庄必定会求援,所以派了暗卫前来阻截。

魏州就在京城边上,所以暗卫早早地埋伏在了魏州其他几大门派的周围,察觉到这几个门派的动静后,立刻前去阻拦。

暗卫人数不多,却代表了皇帝的态度,这几个门派不知为何两个门派打起来会牵扯出皇帝暗卫,但也不敢妄动,只能老老实实地回去了。

剑灵山,剑灵山庄所在的山脉本来只是一座野山,并无特别之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一个,在剑灵山庄在此开山立派之后,才被其他人称之为剑灵山。

剑灵山高一百余丈,山路也不陡峭,剑灵山庄的人为了上下山方便,还专门铺设了石阶。

鱼蛟帮虽然围住剑灵山,四面同时进攻,但还是有快慢先后。宇文魏最先在北面与剑灵山庄的人交战起来。

大夏禁甲不禁兵,所以无论是鱼蛟帮还是剑灵山庄都是装备了各式兵器。剑灵山庄虽然以剑为主,却也没有苛令弟子只许用剑,连弓箭都储备了一些。

北面的鱼蛟帮帮众刚进入射程时,剑灵山庄弟子先是一阵乱箭射出,之后抛出了一堆滚木。

鱼蛟帮虽然在最前面准备了一群盾牌手,但还是被射杀了十几人,另外有三十几人被滚木擦成了重伤。

剑灵山庄的弟子终究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如果等鱼蛟帮的人靠上来时再推出滚木,那时的效果才是惊人,如今过早地暴露了滚木,鱼蛟帮的人有了防备,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费思炎在之前是和宋完合作最为密切的没少和张则定作对,虽然张则定说过会不计前嫌,费思炎可不敢就不当回事。所以在费思炎看来,这是个自己向张则定示好的机会。

于是亲自率领两百名手下举着盾牌冲锋最前。

其实说是盾牌,实际上就是几块木板拼凑出来的,费思炎的盾牌倒是好一些,在木板上面又裹了一层兽皮。

费思炎就要带人冲到剑灵山庄的第一处隘口,又是一阵滚木袭来。

早就做好准备的费思炎纵身一跃便躲过了滚木,只是身后的小弟们许多躲闪不及,一下子就被杀死杀伤了近五十人。

费思炎原本带领的两百帮众已经将大部队甩在了身后,剑灵山庄简易搭造的隘口就在眼前,代价就是过半的手下死在了半路上。

“杀——”费思炎一声嘶吼,左手举盾,右手拿刀一跃跳上了隘口。手起刀落,一名剑灵山庄弟子就死在了费思炎的刀下。

“找死——”同样是一声怒吼,剑灵山庄中的一人抽出剑,瞬息间就向费思炎袭来。

“杜秋迁——”费思炎认出了这人。杜秋迁是杜青松的小儿子,如今不过三十岁,虽然内功因为修行时日短的缘故并不深厚,但剑术很高,在魏州也是小有名声。

费思炎没有想到杜青松的小儿子居然会在最危险的地方,心中倒对他有了丝敬意。敬意归敬意,这种生死关头,费思炎是不可能手软的,将身子缩在盾牌后面,向着杜秋迁猛冲而去。临近之时,手中的刀突然从盾牌下面扫出,袭向杜秋迁的脚踝。

杜秋迁反应也是很快,翻身一剑与刀相碰,却也让自己重心不稳,被费思炎的盾牌正面撞上。

费思炎在盾牌撞上杜秋迁的同时,一刀又从右边捅出。

杜秋迁却在被撞上的瞬间就借力后退了三步。

费思炎带领的手下还剩六七十人,却也搅得负责守卫的弟子阵营大乱,时间一旦拖久了,鱼蛟帮的大队人马赶上来,这儿就彻底沦陷了。

杜秋迁明白必须要把这些人尽快解决掉。于是再次和费思炎厮杀起来,另外大声下令:“先把冲上来的人全部解决掉。”

费思炎内功深厚,但杜秋迁剑术高超,两人交战十几合竟也不分上下。

但这种单打独斗的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驻守在这儿的剑灵山庄弟子足有三百人,单论个人实力更是要高于鱼蛟帮的帮众。费思炎带来的六七十人的境遇可想而知,很快就被杀得只剩不到十人。

费思炎在这交手的十几合里却被杜秋迁故意往里面带,发现了这个情况的费思炎知道自己必须要撤了,否则自己都得搭在这里。

费思炎将盾猛地率先杜秋迁,自己转身就跑。

杜秋迁全身精力都是注视在费思炎身上,轻易地闪身躲过飞来的盾牌,得理不饶人,向费思炎杀去。

又有几名弟子合击攻向了费思炎,拖慢了他的步伐,被杜秋迁很快追赶上。

费思炎急了,运转浑身的内力,罡气向前一冲,硬是震开了前面的弟子,为费思炎打开了一条生路,却也让费思炎整个人虚弱了三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一剑震四方 杜秋迁追上来一剑就扫向了费思炎的大腿,要是费思炎全盛状态下,躲过这一剑是轻而易举,但刚刚内力运转过急,让费思炎身子迟钝了不少。虽然生路就在眼前,但如果腿受伤了,费思炎知道自己也是逃不出去的。

费思炎一咬牙,硬是用手挡住了这一剑。

“啊——”一声惨叫。费思炎一声惨叫,左手已经与身体相脱离,落在了血迹斑斑的地面上。

费思炎强忍住剧痛,拼命地逃出了生天,只留下了自己被斩落的残躯。

逃出之后,费思炎怒从心头起,原来宇文魏居然还在带着鱼蛟帮帮众缓慢前行,费思炎拼死所做的努力全部都是无用功。费思炎其实倒没有怨恨杜秋迁,这种生死之争,谁不是竭尽全力杀死敌手。但同伴拖后腿的行为才是最让费思炎气恨的。

宇文魏看到丢了一只手,狼狈逃回来的费思炎,没有任何的安慰怜悯,反而奚落道:“费大金刚,下次可不要再意气用事了,你看因为你死了多少兄弟。”

“宇文魏,我带着兄弟们拖了那么久的时间,你要是抓紧带人杀上去,早就攻下了。”费思炎失血过多,已经有些头晕目眩,听到宇文魏的奚落,愤愤不平地说道,如果不是自己受了重伤,绝对和宇文魏没完。

宇文魏当然不会承认,反而指责费思炎说道:“分明是你立功心切,孤军深入。害死了我们鱼蛟帮两百多兄弟,现在还敢栽赃我。你以为帮主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费思炎没有精力和宇文魏扯皮,被几人扶到山下去疗伤去了。

费思炎的突进并非没有价值,至少让后面的人安然无恙地前行了一段路程。现在距离这个隘口只剩下了三十丈。

“兄弟们,跟我冲。”宇文魏这次一马当先,领着手下人猛烈进攻。只要现在攻下这里,那功劳就完全是自己的了,再加上宇文魏是张则定的人,就算费思炎告状也没有用了。

剑灵山庄只是仓皇间射出了两轮箭,就和鱼蛟帮的人正面碰撞起来。

杜秋迁游荡在人群中,一手灵活的快剑,不断地在鱼蛟帮帮众的要害部位跳跃着。

这就是剑术的奥妙,技巧的高超。光论内力,力量,杜秋迁杀四五个敌人,怕是就会耗尽了内力,但凭借着玄妙的剑术,杀死一个人对于杜秋迁来说只是耗费一点气力刺穿这个人的脖子。

杜秋迁在人群中闪来闪去,没有多久就有十几个鱼蛟帮帮众死在了他的剑下,杜秋迁的状态却越发地火热。

宇文魏连忙上前和杜秋迁战在了一起,自己再不站出来,手下人都要被杀怕了。

“宇文魏——”一声呼喝这时从剑灵山的顶端远远传来。

“杜青松。”宇文魏一听就知道这是声名赫赫的魏州第一高手,二十几年前就说他是魏州第一高手了,这些年杜青松都没有出过手,谁也不知道杜青松的实力到底到了哪个地步。

杜青松看到北面最先遭受了攻击,就先赶来支援。

宇文魏转身就要跑,他可没有信心能够和杜青松交战,杜青松却是远远一剑挥出,剑气纵横,直逼宇文魏。

宇文魏已经摆脱了杜秋迁,拼命往后撤,瞧见了袭向自己的剑气。

虽然杜青松是登峰造极的宗师高手,宇文魏不至于觉得自己连杜青松的一道剑气都接不下来。

宇文魏一掌拍出,心中感觉足以震散这道剑气,回身继续逃。

宇文魏因为转过身去并没有注意到这道剑气虽然被卸去了不少力量,但依旧势头不减,干净利落地击穿了毫无防备的宇文魏的身体。

宇文魏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鱼蛟帮众人,杜青松距离宇文魏可在三十丈之外,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是当年的明心道人都做不到。而杜青松的这道剑气飞跃了这么远的距离却还能够将宇文魏给击杀了,这几乎要超出了内功的范畴了。

剑灵山庄的人气势大盛,乘势就对鱼蛟帮猛烈进攻。鱼蛟帮这边领头的人只剩下了严重山一人,严重山看到宇文魏被杀后,早就逃之夭夭,生怕杜青松盯上自己。

没有人领头,鱼蛟帮帮众也十分有力地证明了自己是群乌合之众,纷纷调头往山下逃窜。

上山容易下山难,一群人蜂拥般地往山下跑,人挤着人,人推着人,造成了许多人摔落山下,死伤者甚众。

剑灵山庄在北面的防御算得上是大胜,不过坏消息却接二连三地传来。

剑灵山庄东面和南面相继被攻破,剩下的西面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让所有弟子做好准备,从北面撤离。”杜青松倒也果决,既然守不住剑灵山庄那就尽量带着门派弟子撤离这里。只要人还在,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剑灵山庄的弟子早就做好了撤离的准备,所有的人得到撤退的消息后立即就往北面集结,就连负责守卫西边的弟子也不防守了,全部聚集到了北门。此时剑灵山庄弟子只剩下了一千来人,等这些人集结得差不多时,由杜青松带领,往北面突围。

张则定带着的三千人,本来是要来支援北边的,正好碰上了突围的剑灵山庄弟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鱼蛟帮大部分的人还在剑灵山上,在北面只有张则定的三千帮众,本来进攻北面的两千五百帮众早就四散逃跑了,对于剑灵山庄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

杜青松一剑当先,杀向张则定。张则定已经知道了杜青松的实力,自然不敢与之正面碰撞,提马就后撤。

张则定这番动作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毕竟杜青松再厉害也不至于杀进上千人的人堆里直接斩杀张则定。

但这极大的降低了鱼蛟帮帮众的士气,被剑灵山庄的弟子冲杀一阵,立刻开始崩溃。

“不要纠缠,先离开这里。”杜青松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见杀张则定不成,立刻带人撤离这里。

“追啊!”张则定没想到剑灵山庄的人居然就这么跑了,心中气急。殿下可是要自己灭了剑灵山庄,剑灵山庄的人却当着自己的面跑了,他如何向殿下报告?

不过,剑灵山庄的人很快就逃脱了鱼蛟帮的追击,泥牛入海无消息了。

张则定气得要骂人,但这帮人是在自己面前逃走的,张则定只能下令将逃跑的严重山给斩杀了,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

杜青松带着门下弟子逃离之后,先是去了魏州太守府告状。

杜青松逃离之后也是得知了一些消息,知道鱼蛟帮对剑灵山庄动手怕是在背后有朝廷大人物。

即便如此,杜青松还是去告状了,毕竟鱼蛟帮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朝廷律法,朝廷如果不处置那就说不过去了。

“杜庄主,有话好好说啊。”狄崇孝亲自接待了杜青松,心中还有些害怕。鱼蛟帮对付剑灵山庄的事自己虽然没有参与,毕竟也是知情的,甚至提供了阻力。

探马早就告诉了狄崇孝大战的消息,知道了杜青松的实力是如何强大,狄崇孝也怕杜青松一时失去了理智杀了自己。

“狄大人,鱼蛟帮肆意掀起杀戮,导致我剑灵山庄不下千人丧命。朝廷为何不管,难道朝廷已经不管御下百姓的死活,还是以为剑灵山所处之地不属于大夏。”杜青松直冲冲地说道。

杜青松这番说法让狄崇孝不好说什么,但自己也不太好直接下手对付鱼蛟帮,只能先拖住杜青松。

“杜庄主,这件事我会禀命圣上的,你就先回去吧!”狄崇孝委婉说道。

杜青松也不太可能太过逼迫魏州太守表态,只是让朝廷不能无视这个问题,于是顺着狄崇孝给的台阶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处理 狄崇孝连忙又向秦瑜上报,这件事其实很大,毕竟牵涉到了过万人的械斗,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成为其他人攻讦自己的把柄。

这些消息其实早就被暗卫报告给了秦瑜。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秦瑜不禁发出感慨。秦瑜初登基之时一副要对武林动手的模样,之后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在武林中便流传出一段传言,说是秦瑜召集了手下的精兵强将,打算对武林中所有的门派动手。结果来了一位武林高手,直接杀进了皇宫中,从皇宫门口一路杀进了秦瑜的寝宫,数千禁军被杀,秦瑜吓瘫在床上,跪地求饶,表示绝对不会再对武林动手,高人这才飘然离去。从此以后,秦瑜再也不敢对武林有其他的想法。

这传言虽然荒诞不经,却有不少江湖人相信,引发了不少人的练武热,都想成为那种可以只身杀入皇宫,又可以全身而退的高人。

秦瑜没有对武林门派动手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没必要。这些门派只是一帮杂兵,对朝廷没有威胁,一些马帮水帮每年还会向朝廷缴纳大量赋税,秦瑜也就没有对这些门派动手。

这件事也是证明了这些门派的无能,一万多人包围两千人居然损失惨重还被跑了一半人。要是秦瑜手下将领干出这些事,秦瑜估计会直接将这些蠢货剁了。

“让益儿去处理这些事吧!”秦瑜说道。这些日子秦瑜一直在服用五行丹,感觉自己的身体明显在好转,为此秦瑜对益儿宠爱之意更甚,所以这件事也就交给秦益来处理,处理好了自然就能更上一层楼。

秦益知道这事后,又是庆幸又是气恼,鱼蛟帮实在太过无能了。父皇既然交给自己处理,秦益必须得做出选择。

鱼蛟帮如果把剑灵山庄给覆灭了,那其实就好办,无视这些事就行了,鱼蛟帮难道还能自己去举报自己,最多江湖上有些非议罢了。

可现在剑灵山庄的人跑了,这件事就不能继续无视了。秦益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帮助鱼蛟帮彻底剿灭剑灵山庄,二是将鱼蛟帮推出去当替罪羊。

两个选择都是有利有弊,秦益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帮助鱼蛟帮灭了剑灵山庄。

鱼蛟帮毕竟算是秦益自己的势力了,如果一出事就把身边的人推出去顶缸,怕是没人敢投靠秦益了。

知道了秦益的决定,秦瑜略微叹息,益儿怕是也有夺嫡之心啊。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秦瑜之所以让秦益决定就是想试一试他。这件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鱼蛟帮推出去,继续剿灭剑灵山庄会很麻烦,上千弟子分散开了,几乎不可能全部抓回来,朝廷剿灭剑灵山庄只会将事情继续闹大,秦益的选择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既然秦益已经做出了选择,秦瑜自然就要为自己的儿子完善这件事。

剑灵山庄虽然隐藏起来了,朝廷想要搜捕却还是很容易的,最大的难点就是宗师杜青松。为了对付杜青松,秦瑜专门安排了明允,明礼,唐敖等十几位高手前去围攻。

魏州华欣城,城郊的一处民居。

一位老叟满头白发正在扫着地,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老头。。

老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子,将扫帚搭在一边的墙上,朗声说道:“既然你们都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了。”

“杜老先生,我是知道你的为人的,只是人生在世总是不得意的……”埋伏在旁边的唐敖率先站出来说道。

作为曾经的武林中人,唐敖对待这些宗师级人物还是很尊敬的,只是皇命不可违,唐敖只能先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了,虽然这样看起来显得虚伪。

“废那么多话干嘛。”明允不满唐敖这副样子,硬冲冲地说道。

唐敖也只能独自叹息一口气,其余人全部冲向了杜青松。

秦瑜派遣了足足十二位接近宗师级的高手,一起围攻杜青松。皇家倒是也有宗师级高手,只是这些人都已经八九十岁了,是秦瑜爷爷辈的人物,秦瑜也不好调派。

杜青松抽出了自己佩戴了一辈子的剑:“老朋友,看来我们今天是要一起埋葬在这里了。”

一个时辰过后,整个村庄都被夷为平地,魏州第一高手,名震江湖的杜青松战至了自己最后一口气,洒血于此。唐敖等人也不好过,三人被杀,剩下的九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可谓是场惨胜。

秦益在这件事后也被秦瑜升至左都御史。

建明二十年二月十五

秦瑜的身体经过一年多的调养,已经大体恢复了,太子秦宽主动交还了国政,大夏辍朝近两年,终于再次开朝。

“蒋老病逝,丞相一职不能长时间空缺着,诸位爱卿可有谏言。”秦瑜说道。

蒋讳在建明十九年十二月时病逝,丞相一职便空缺出来了。当时,秦瑜还在辍朝中,究竟谁替补丞相一职便搁置了下来,直到现在才提出了这件事。

“父皇,儿臣以为白常明大人乃大夏肱股之臣,处事决断,能谋善辨,当为丞相之位。”太子说道。

白常明是众所公认的太子党,但并非白常明主动投靠太子,也不是太子亲自招揽。原因在于白常明的女婿苏毅是御林军统领,太子可是掌管着御林军,苏毅自然就成为太子的人,白常明就直接被其他大臣认为是太子党。这些大臣多少有点嫉妒的意思,太子地位稳固,众多大臣都有投靠太子的意思,像白常明这样的似乎直接就是太子党,让一些官员暗中眼红。

白常明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他是有与太子交好的想法,但没想过成为太子党。这两者之间是有极大的区别的。

成为太子党基本上就是意味着认太子为主,其他臣子能干这事,但他不能干。他当初可是在皇帝还是皇子之时就是身边的亲信,所以一路官运亨通,在侯符致仕之后当上了长史,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要是成为太子党,那就是背弃皇帝,对白常明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听到太子推荐自己,白常明脸顿时黑了,自己是彻底说不清了,谁都认为自己是太子党。

白常明悄悄挑眼看向秦瑜,想知道皇帝是什么态度。

秦瑜一脸淡漠,白常明根本就看不出秦瑜心里在想着什么。秦瑜一般还是喜形于色的,而秦瑜如果表现出自己的愤怒,事情反倒不大,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才是最让人心中发慌的。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

一帮想要投靠太子的官员立马跟风,举荐白常明为丞相。

“父皇,儿臣想要举荐文杰文大人。”秦益也是站出来发声。他之前虽然当上了左都御史,但一直是人云亦云,从不出头。在父皇重掌国政之后,秦益也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

秦益没有结党,主要在这种情形下也没人敢和太子作对,所以他推荐的是中立的官员。

文杰,华其,于立这三人是完完全全地中立派,他们毕竟是皇帝的信臣,只能中立。

太子挑了挑眉,早就有人在他跟前说过自己的这位四弟有小心思。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四弟这是胆子开始肥了,真认为自己交还了国政就没权力了吗?

“丞相之位那就由文杰来接任吧!”秦瑜却说道。

秦瑜让文杰接任丞相的原因很简单,文杰毕竟是朝中资历最老的人了,能力也是比较出众,在中书令这个位置上也待了二十年了,而白常明当上长史不过两年,再提拔白常明当上丞相有些不合适了。

不过这给了群臣传递了错误的讯息,误以为秦瑜想要扶持四皇子秦益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落幕 秦宽回到太子宫,随他一起来到太子宫的还有吏部尚书叶明泉和礼部尚书孟愈。

叶明泉是秦宽的舅舅,孟愈是儒家的魁首,坚定的支持嫡子继承制,这两人是秦宽的心腹党羽。

“殿下,四皇子今日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在挑衅啊!”叶明泉说道,“殿下刚交还国政,四皇子就敢如此,实在猖狂。”

叶明泉情绪激动,叶家如今的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太子秦宽身上,所以叶明泉整个人也显得比较激进。

“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意思,居然站在四皇子那边。”叶明泉又说了一句。

孟愈则平缓了很多:“光论资历,能力,确实应该是文杰担任丞相,白常明确实要差一筹。”

秦宽也点头同意:“确实,今日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想着尽快将白大人拉入我这边,却没有考虑其他方面。”

“殿下,但是四皇子可是在公然和你唱反调啊。”叶明泉强调说道。

“舅舅,我总不能主动去和四弟过不去吧!”太子虽然也对秦益心生不满,但并没有引起自己足够地重视,也不想因此就打压秦益,给父皇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到太子和孟愈都不主张打压秦益,叶明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太子不动手压制秦益,手下的人也不可能自己去找不自在。

御史台掌管大夏所有的御史,御史平日里虽然只有上疏皇帝的权力,可一旦盯上了哪个官员,这个官员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也让一些墙头草心中徘徊不定,太子虽然是名义上的未来皇帝,但毕竟还不是皇帝,没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四皇子如今所处的位置却可以决定着他们的前途。

文杰在散朝后单独求见了秦瑜。

“爱卿有何事?”秦瑜问道。

“陛下,臣以为大夏既然已经立了太子,就应当限制其他皇子的权势,否则将会祸乱国家之根本。”文杰向秦瑜说道。这种话要不是文杰已经跟随秦瑜二十几年了,他是不敢说的。

文杰也是因为四皇子秦益在早朝之时举荐自己当丞相,所以才忙不咧地过来说这些话。

秦益虽然想通过这件事来拉进与文杰的关系,但文杰其实并不领这个情。在文杰看来,自己本来就有了足够的资历来当这个丞相,秦益这横插一棒子弄得自己似乎和太子站到对立面上了。

秦瑜没有想到文杰居然敢说这些话,心中诧异,想了一会儿,也是猜到了文杰的想法。

对待自己的孩子的问题上,秦瑜一直存在着优柔寡断的性格。前段时间甚至产生过赦免秦复罪行的想法,和手下的几位近臣商量时遭到了一致反对。

秦瑜虽然只是怜惜自己的儿子而产生的这个想法,但秦复的罪行一旦被赦免,那置太子于何地。

秦瑜也是发现了自己的想法实在不妥,这才作罢。

像秦益,秦瑜也是知道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还是没有直接断绝掉他的希望。

秦瑜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几个孩子在朝廷上相互制衡,形成平衡。一是秦瑜相信自己的孩子,二是这么搞,秦瑜一驾崩,估计自己的孩子大部分会跟着自己一块走,这是秦瑜不想发生的。

如今被文杰点了出来,秦瑜也不得不面对这些问题。

“文杰,你说的有道理,朕都明白。只是四皇子已经是左都御史了,朕也不便平白撤去他的职务。”秦瑜直呼文杰的名讳,语气反而更加地亲和,但依旧有些犹豫不决。

文杰听到秦瑜的语气便明白了皇帝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但还是在徘徊不定中。

文杰想着再加一把火:“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果您现在顾惜四皇子殿下,说句不敬的话,等将来太子殿下与四皇子殿下势同水火,陛下认为两位殿下还能共存吗?”文杰没有把话说清楚,但已经是在暗示如果太子与四皇子相争,秦瑜一驾崩,两人之中必定有人没有好下场。

“或许你说的对吧!”秦瑜叹口气说道,自己有时候确实优柔寡断,反而会将事情推向不好的方向。当初,如果秦瑜能够果断一些,不让秦复涉足到军政方面,秦复也不至于胆大妄为,如今沦为戴罪之身。

想通了这一层,秦瑜心中有了决断,自己确实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建明二十年四月,御史台一名御史上的奏疏中犯了忌讳,被流放北安府。秦瑜则以御下不力为由撤去了秦益的左都御史的职务。

建明二十一年三月

秦瑜大封诸皇子,除了太子和被废的大皇子秦复,所有的皇子都被封了亲王。

虽然大夏没有这方面的规定,但是有个默认的规则,封王的皇子便没有继位的资格。秦瑜在向天下宣告着大夏只会有太子这样一位的合法的顺位继承人。

秦益虽然一直有怨言,秦瑜并不为所动。

建明三十四年

秦瑜性命垂危,卧于病榻之上。

当年虽然通过五行丹医治好了伤势,秦瑜终究是伤了元气,在刚过天命之年时就油尽灯枯了。

太子秦宽侍奉在秦瑜床榻边上,脸上尽是哀色。秦宽当太子二十余年,在大夏的历代太子中算是当的很长的时间了,但秦宽却还是大夏历代太子中当的最舒服的太子了,既没有父皇猜忌,也没有兄弟相争。秦宽也对得起秦瑜给他起的名字,为人宽厚,以礼待士。

“宽儿,父皇一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唯有你的那些兄弟父皇有些放心不下。你为人宽厚,父皇是知道的,但父皇还是想嘱托你不要苛待了你的兄弟。”

“父皇,我一定会保证他们的荣华富贵的。”太子秦宽肯定说道。

“还有一事,复儿当年犯过大错,父皇也关押他十几年了,朕在世时若赦免他对你会有非议,等父皇死后,你赦免他却可以增长你的善名。太后已逝,武英侯府权势不存,复儿对你没有任何的威胁,赦免了复儿,不许他出京城一步,保证衣食无忧就可。”秦瑜又说道。

“是,父皇。”秦宽应道。

建明三十四年五月初七

大夏建明皇帝秦瑜驾崩,谥号明帝,庙号中宗。

秦宽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承兴,大夏迎来了新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