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者之剑》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伴花头颅五百两(一) 易水是燕国都城蓟城十几里外的一条河流,中上游河水不深不浅,因为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平日里来往船只并不多。但将近三年来,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一叶扁舟或是停在岸边,或是顺着水流飘荡。

那一叶扁舟,像是这易水的守护者,不论是万物复苏的春天,还是炎热难当的夏天,亦或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秋季,那扁舟都在易水之上。

只是冬天的时候,河上结冰,船只不能在水上行走的时候,才会停靠岸边。从小舟出现在易水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深秋时节,百草衰败,易水边上的芦苇泛黄一片,放眼看去,这就是一片芦苇的海洋,几十里地之内,均是一色。清风微起的时候,那些芦苇花将易水上方的虚空布满,就像是有无数的仙女下凡,于空中翩翩起舞,各尽自己妖娆舞姿。

芦苇深处,小舟轻如薄叶一般从水面上滑过,船头上,只见得一青年半躺着身子,一副慵懒样子,这般逍遥随意的人,于如今紧张的天下局势之中,确实少见。

这青年看上去约莫在二十岁左右,他一头长发用布巾扎着,高高竖起,眉毛深浓,好似倒悬的两柄利剑,一双星目泛着淡淡光彩。手里面提着一坛子酒,时不时的往嘴里面灌上几口。

青年姓陆名棠,本是蓟城中的富贵人家,但他却是个爱好武艺的人,出门学武归来,恰逢家道中落,父母病逝。

将父母下葬之后,剩下的几个钱买了这艘小舟,如今就在这易水之上随意飘荡,自然有自己的一番风采。

陆棠是懂武功的江湖中人,不仅仅只是懂武功,他的武功还不低。因为不会做生意,又没有土地,他现下唯一求生的法子,就是做此刺客。

按理说来,凭着陆棠那一身本事,应当不至于去做刺客。可时下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并不是有本事你就能施展出来的。他这一生武艺想过卖给帝王家,可惜帝王家不买账。

退而求其次,想要去镖局谋一份生计,但是一出手连镖局的总镖头都不是对手,开镖局的只是说庙堂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神。

有了这经验,他去下一家镖局的时候,败在一个武师的手上,没有高调的表现自己。好,本以为生计可求,但是人家却说他太没用。

表现太好太差都找不到一份活干,仔细琢磨之下,他似乎已经找到了求生记的窍门,那就是表现的寻常一些。

表现寻常,果然还是有些用处,终于进了一家镖局,可是进去不到半年,那镖局却是开不下去了,银钱半分都没有拿到,只是白忙活半年,好在吃喝倒是包了。

自求生计的路没有了,他便想着学别人一般去做食客,毕竟他一身本事也不弱,当他带着他的剑去到燕国好养食客的大人物田光的府上的时候,见得那些食客谄媚的样子,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离开。如此,他除了做刺客之外,还真是没法子了。

人生就是如此,有的人出生就是大富大贵,有的人鸿运当头,而有的人却是处处碰霉头,无疑,陆棠就是这种处处碰霉头的人。

去斤斤计较只会把自己给郁闷死,既然如此,便活得随意一些,不去理会那许多。

做刺客也有做刺客的规矩,这些年来,死在陆棠手上的人,不是为富不仁,就是大奸大恶之辈。这就是他的底线,虽然赚的钱财不多,但是至少够他买两个小菜,买两坛子酒,这样的生活,也还算是惬意了。

眼下陆棠没有接到什么生意,手中可以挥霍的银钱也没有多少了,他将酒坛子提起来,轻轻摇动,那酒水在坛子里面哗哗流动。灌下一口之后,眼中全都是满足之色。

紧接着,陆棠却又露出苦涩之意来,只听他道:“这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也是清酒,如今却喝一口少一口,现下连酒钱都没有了,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啊?难不成要将这易水河的水当成酒来喝不成?”

说完之后,却是自嘲一声。眼看太阳渐渐的落下西山,他将那宝贝酒坛子的塞子给塞上,放进去船舱里面,而后站在那船头之上,静静的看着西落的太阳。

却在这时,一只白鸽从天空之中扑来,落在了船篷之上。陆棠提一口真气,身子跃起,落到船篷上,将白鸽给捉住,取下绑在白鸽脚上的信筒,打开之后,抽出来一张小小的绢帛,只见得上面写着:目标王伴花,事成五百两纹银,带人头去蓟城南城安心当铺领取。

王伴花是谁,陆棠是这蓟城土生土长的,他自然明白。这个人如今算是蓟城中的名人,家财万贯,结交权贵,但却是为富不仁。

陆棠早就有除害之心,只是没有人给银两,所以他才没有去。现下有人要他的人头,还给钱,他自然喜欢做这样的生意。

“正念叨着没酒钱了,生意就上门来了,看来老天爷对我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打算将我给饿死!”陆棠自语一声,接着便猛地一用力,正在前行的小舟顿然横移出去,靠在岸边之上。

这易水向来没什么人,陆棠也不会担心这船只放在这里被人偷。事实上,没有人会看得上他这破船,至于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是值钱的。

酒是陆棠的命,下来小舟的时候,那封存的半坛子酒还是藏好的。

蓟城是燕国的都城,比不过秦国的咸阳城,但也是繁华之地。

陆棠进入蓟城时,已经将近酉时左右,幸得他脚步快,否则那蓟城的城门关上之后,免不了要翻墙越壁了。只是这里毕竟是燕国的都城,城墙森严,想要翻墙越壁,并不是那般容易。

王伴花住在蓟城的城北,他假的府宅据说占地极广,府上高手如云,就算是他睡觉的时候,也有两个一流高手守着,再加上他本身也是一流高手,要杀死这样的人,陆棠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伴花头颅五百两(二) 要杀一个人,你就必须得如了解这个人,就像是了解自己一样,甚至要超过了解自己。譬如他喜欢去什么地方,他喜欢吃什么,他会在什么时候休息,他会在什么时候见哪些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虽然不是战场,但是道理却是相同的。也只有了解自己敌人的爱好、习惯等等,才能找到他的破绽,从而一击毙命。

将近子时了,蓟城中的喧嚣已经淡去,街上渐渐的安静下来,但是打更的人才刚刚开始出动,那传开的声音,却是将夜显得更为寂静,更为冷清。

陆棠此时就伏在王伴花府宅不远处的屋顶上,王伴花府里面的情况虽然不能全部看到,但是他晚上休息的那处院子还是能看得清晰的。

这院子处在府宅的中心之处,四面八方几乎没有一棵树,所以也没有任何人能借助任何东西隐藏自身而靠近王伴花休息的地方。不仅如此,这院子里面,院内四个角落之中都有人把守,另外,屋顶上和正大门处,均是有一个一流高手。

这铁桶一般的守卫,陆棠想要在晚上的时候潜入王府杀死王伴花,几乎是不可能的。夜里没有机会,接下来,陆棠就要开始观察白日里的王伴花了。

王伴花是个一流高手,还是富人,虽然为富不仁,但却是不好女色,还不赌钱,这样的一个人,要想找到他的破绽,还真是不容易。

观察了两天之后,陆棠发现王伴花有个习惯,那就是每日下午申时左右,他喜欢到蓟城中最有名的茶楼云雾楼去喝茶。

燕国是北方大国,蓟城也是北方名城,这里最有名的是酒,不论是清酒还是浊酒,都是以烈而闻名。至于茶,北方人却是认为味道太淡了。

陆棠也是北方人,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王伴花这样的蓟城名人不喜欢女人,不喜欢赌钱,竟然连酒都不喜欢,这实在是太不懂得享受人生。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喜欢喝茶,而且一喝就会是一个下午。对于陆棠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

当然,继续调查下去,更多的不可思议让陆棠都咂舌了,因为这云雾楼竟然还是王伴花的产业,里面的茶和一些煮茶用的水,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

知晓云雾楼是王伴花的产业之后,陆棠明白,要在茶楼中刺杀王伴花,就是找死。

又经过几日的查探,陆棠终于找到了可以出手的地方,那就是从王伴花的府址出来,要到云雾楼,其间有一条荒废的巷子。

这里曾经是某个王宫贵族的府宅所在。富丽堂皇一时,但终将被历史给埋没,这王公贵族被抄家之后,此间便寂静无人,极为冷清,破败的房屋也是最好的掩饰。

他提前隐藏在某个角落之中,王伴花经过这里的时候,给以雷霆一击,说不定真能成功。

只是王伴花每一次出门,身边都是如云,最让人头疼的是,他的身边随时都跟着四个一流高手。而且这些个高手,陆棠都是知晓其厉害的。

“鹰眼”罗七,“铁锁横江”万振凯,“独臂修罗”赵大宏,以及“琴剑公子”莫平风。这四人均是属于顶尖的一流高手,在江湖上的名声都极为响亮,但是为了钱财,如今都成了王伴花的保镖。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伴花头颅五百两(三) 在这无人的巷子中,罗七等人定然会将警惕提到极高。此等情况,要在这四人的保护之下杀死还是一流高手的王伴花,陆棠觉得自己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这处巷子依旧不是理想之地,因为他必须保证能一击必中,而且能全身而退,否则就没有机会回到易水上面继续喝酒了。

既然不是最佳之地,那就只能继续观察,最后,陆棠还是决定在王伴花去往云雾楼的路上出手,只是地点不是在没有人的巷子,或是破败之地,而是选在了闹市街道。

选好了出手的地点,陆棠便开始为自己易容,当下他已经成了一个中年男子,别人再也看不出来他原来的容貌。

十月的天气,变化极快,又是北方,头一天还是阳光明媚,今日却是成了阴天。但好在王伴花喝茶不论是在晴天、雨天、阴天,他都会去,风雨无阻。

这日早晨起来,天边乌云密布,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街道上的行人极少。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开始热闹起来。下午时候,又下起了蒙蒙细雨,当下街道上大打着伞的行人并不多。

陆棠不由暗自苦笑,这般情况之下,四下里有什么都能一眼看到,他想要利用人群隐藏自己的目标是无法达到了。

申时过去小半的时候,王伴花带着自己的保镖,如期的出现在街道上。

王伴花是个三十二三岁的中年人,嘴上留着一口八字须,脸稍微胖一些,眼睛挤在肉中,极具富态。他虽然胖,但是一身武功却是不弱。

在这时候,鹰眼罗七目光扫过周围,一切情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也就是鹰眼得名之故。

陆棠此时就在后面的一家酒馆里面,他点的是寻常之酒,要的是寻常小菜,背对着街道而坐,是以鹰眼罗七的目光再厉害,不会一时间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慢慢的,王伴花离着陆棠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此时酒馆里面,还坐着喝酒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陆棠,另一个带着斗笠,遮去了面容,不过看他的桌上放着的长剑,显然也是江湖中人。

陆棠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这里遇上这个戴斗笠的人,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他只知道今日必须出手,因为买家约定的时间就在今晚上。要是今日做不成这生意,接下来就没有钱吃饭喝酒了。

将近半盏茶的时间,王伴花和他的那些保镖已经来到了酒馆前面。在这时候,陆棠宛若一道离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

天地间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快如闪电一般袭向王伴花的脖子处,王伴花的人头咻地落地,接着便是有鲜血喷涌飞溅起来。

这一剑之快,闪电都不足以形容,鬼神皆是莫测。王伴花是一流高手,身边还跟随者鹰眼罗七这样的一流高手,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抵住陆棠的那一剑,甚至罗七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陆棠是如何出剑的。

当王伴花倒下去的那一瞬间。鹰眼罗七率先出手,他鹰眼独到,乃是江湖一绝,现下竟然没有看破陆棠出剑,心中早已惊骇。见得自己的东家被杀,自己来不及阻击,却是愤怒。

惊怒之色齐现,只见他一双手一晃,手上的铁爪子在真气的激发之下,散发出来慑人寒光,直取陆棠后背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伴花头颅五百两(四) 陆棠的剑法,可不止是专门为做刺客而练的,当下他身子旋动,长剑从下往上斜划出去,剑锋闪烁,迎上罗七的爪子。叮叮之声传来,火花顿然溅起,他黑罗七均是退开去几步。

不等陆棠站稳,独臂修罗赵大宏手中的刀已经横扫过来。他的刀是一口浑身漆黑的鬼头刀,看上去有几十斤重的样子。释放出来的刀芒也极为独特,透发出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之气。当他的刀击倒陆棠身前三尺之处的时候,陆棠的剑再次挥动。

陆棠的剑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寻常铁剑,但当他挥动那长剑的时候,剑锋之处却是闪烁着极为不凡的光芒,犀利无匹的剑气如同漫天细针一般激射而出。

刀芒瞬间被淹没,剑芒爆闪,赵大宏不由露出惊骇之色。他会有“独臂修罗”这个恐怖的绰号,是因为他练就了一套独特的独臂刀法。从这套刀法练成开始,死在他鬼头刀下的人已经无数。

可以说,“独臂修罗”这四个字就是用敌人的鲜血凝聚而成的,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觉到死亡的危机了。

可是当陆棠破开他的招式的时候,他却是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陆棠的剑很普通,但是那剑法之中透发出来的气息却是神秘诡异,令人无法捉摸,仿佛不可挡,更是不可避。

危机之间,赵大宏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叫吼鬼头刀舞动,将陆棠的剑芒击散。

若是单打独斗,现下陆棠只要穷追猛打,凭着他迅捷霸道的剑法,十招之内,他有把握杀死赵大宏。但此时不等他有出手的机会,“铁锁横江”万振凯,“琴剑公子”莫平风已经攻到。

万振凯之所以会有“铁锁横江”这个外号,是因为他一双臂力极为强大,外家功夫也练得极为到位,传闻他成精双手紧握铁索,击入江水之中。那急湍的江水,竟然被他瞬间击断。

此时万振凯双手紧握铁棍,猛然横扫而出,而琴剑公子莫平风的琴还背在背上,但是他手中的剑却是已经刺出。

这两人一人臂力强大,厚重如山,一人剑法轻快,身如轻叶,厚重与轻灵的配合,顿然发挥出来不可揣测的威力。

陆棠感知到不论自己是退开还是迎击,都不是最好的法子。要是迎击,以他的武功不足以抵挡两人的攻击,要是退却,退路却是已经封死。

生死危机之间,陆棠心神却是比平时都要平静无数倍,此时他虽然没有特意去看莫平风和万振凯的招式,但是他们两人的招式,却是毫无遗漏的从他的脑海中显现出来。

此时陆棠清明的灵台,就像是一面镜子,能映照出万振凯、莫平风两人的招式变化,甚至是招式之中的真气变化。

不论是怎样厉害的招式,只要有招式便会存在破破绽,就会存在弱点。陆棠的剑再次刺出去,那看似平直的一剑,却是令得万振凯和莫平风配合的天衣无缝的一招直接被瓦解。

一剑解决生死危机之后,陆棠双脚如同大剪刀一般扫开,直取万振凯和莫平风的头颅而去。

莫平风和万振凯的招式用老,一时间无法还击陆棠,只是移动身子,向着侧面飞掠开去。

借助这机会,陆棠捡起王伴花的头颅,提一口真气,朝着高处飞掠而去。鹰眼罗七、独臂修罗赵大宏,均是来不及拦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棠离去。

“可恶,咱们当下怎么办?”赵大宏魁梧,发怒的时候一双浓眉抖动,看上去极为吓人。

“能怎么办?现下只能先将东家的遗体带回去,至于要如何,还得听从夫人的!”万振凯也是满脸的愤怒之色。经过此事之后,可以想象他在江湖上的上的名声会受到怎样的损害。

当然,不只是万振凯,赵大宏、莫平风、罗七同样都是如此,除非他们能杀死陆棠。

“真是憋屈,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咱们怎么不知道?”万振凯道。

莫平风道:“不,最近几年江湖上出现一个外号‘鬼影’的杀手,今日看他的出剑,神秘诡异而不可揣测,想必就是他了!”

“鬼影?这不过是个后起之秀,怎么会让咱们吃瘪?再说,他可是中年的样子呢!”赵大宏郁闷至极。

“谁说后起之秀,就一定是年轻人?就是咱们没有去注意这些,今日才会被他钻了空子,罢了,还是先将东家的遗体送回去,另外,咱们也要准备着被骂呀,毕竟这东家丢了性命!”莫平风苦笑道。

万振凯三人听了,并没有多说什么。四人带着王伴花的没有头颅的尸体回去王府,王夫人直接大怒,根据莫平风四人的描述,请画师画出陆棠的画像来,悬赏万两黄金要陆棠的头颅。

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蓟城之中顿然变得风声鹤唳起来,阡陌纵横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出没的江湖人。他们或是杀手,或是刺客,或是寻常江湖人,为的只是找到陆棠,杀了他拿到那万两黄金。

刺客与杀手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杀手只要给钱就会行动,而刺客却是要问缘由的。这也是陆棠愿意做一个刺客,而不是杀手的原因。但其是他自己也明白,杀手和刺客,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靠杀人谋生。

作为刺客,陆棠自然是精通易容之术的,此时他将中年之妆抹去,已经易容成为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提着一个盒子来到了王伴花府宅不远处的一个酒馆之中。

现下四处的人都在找陆棠,但是谁都不会想到他的胆子竟然这般大直接坐到王家府宅不远处的一处小酒馆中。

陆棠并不是想来送死,而是他明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此时他就能轻轻松松的坐在酒馆里喝酒,至于那木盒子,里面装着的自然是王伴花的头颅以及他的剑。

陆棠不是有钱人,身上剩下的那些碎银,也在这时喝酒用完了,此时他只想等着晚上去安心当铺换钱,如此酒钱便再会有了。

出来小酒馆,陆棠看了看那木盒,轻声笑道:“你的头颅竟然值五百两,真是意外之事,不过我的更值钱呢,黄金万两啊,我都心动了,想把自己的头给砍下来去换酒钱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原是陷阱忙一场(一) 陆棠自语完,又是摇头一笑,说道:“开玩笑的,我这头颅虽然值钱,但是砍下来之后就不能喝酒了!”

说话间,陆棠提着木盒已经走出去蓟城北城,往南城而来。安心当铺是蓟城之中有名的当铺,处在蓟城南城。

陆棠接下来要做的,就要用王伴花的头颅去安心当铺换取那五百两银子,如此,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的酒钱便有了。

秋夜初临的蓟城,灯火通明,宛若点缀于大地上的明珠,显得有几分热闹,但是比起繁华之时,却是差了不少。

这也难怪,如今秦国正在攻打赵国,只要赵国被灭了,燕国定然会是秦国的下一个目标。

不论是一座城也好,一个村庄也罢,背后最大的依靠,都是国家。是以此时此刻,燕国朝堂之上,那些忧国忧民的大臣们,已经开始商讨燕国的未来,还有秦国的接下来会做什么。

上面的人紧张,下面的人更是如此,毕竟偌大的燕国都城之中,走南闯北的商人不少,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自然会让人心慌起来。当然,这也不排除有秦国的奸细在燕国作乱。

陆棠此时顾不得这些,他的行进的速度不疾不徐,心里面却是隐隐生出一些不安来,只是这种不安来自何处,却又无从得知。

胡思乱想之际,已经到了安心当铺。这家当铺陆棠曾经在这里当过几样东西,知晓这里的掌柜还算豪气,但却不知道他为何要杀王伴花。

当然了,这只是陆棠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那传给他的信上说要他来这里取银子,想来就是掌柜的要要杀王伴花了。

陆棠早已将盒子里面的剑取出来,却是将装着头颅的盒子递过去给掌柜的。此时陆棠已经装扮成为一个中年人,谁也看不出来他真实的面容。另外,借着神功之利,骨头缩进,连身材也变了。

掌柜的打开盒子一看,面色不由大变,叫道:“客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棠闻言,眉头不由一皱。他看了掌柜的一眼,见得他不是装腔作势,当下眉毛都快要挤在一起了。思绪快速翻转,瞬间明白过来,刺杀王伴花,就是一个局。

今夜,陆棠不但得不到那五百两银子,还有可能会丧命于此处。想到这里,陆棠神色凝重了几分,他将那装着王伴花的头颅提着出来当铺,忽然间发现,这半截街道早已空无一人。

很显然,今晚上那个布局的人就是要在这里杀他。

陆棠是刺客不假,可是他杀的人基本上也算得上是该死的,几乎没有什么人是无辜的。而且也没有杀过什么大人物,按理说来没有人会刻意布下这个局来。

另外,作为刺客,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一般的人是不可能用飞鸽传信给他的,如此,就是他做生意的人也出了问题。

但是最大的问题,显然是在王伴花这里。因为要杀死王伴花的人,还要他这个刺客也永久的闭上嘴巴,如此才能安全。

这般细细推算下来,想必要杀王伴花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与王伴花极为熟悉的人了。现下只要看看出手的人是谁,也可以推算出是王伴花身边的哪些人。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原是陷阱忙一场(二) 陆棠不是衙门中的捕快,他没有义务查案子,但是今夜被算计,要是不查清楚的话,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街道上虽然冷清,好在灯火通明,什么人出现,都能看得见。陆棠提着盒子,走上街道的瞬间,两边街道的屋子里面,传来猛烈响动,接着暗器如飞蝗一般涌来。

显然,这些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杀死陆棠。但陆棠要是这般容易被杀死,就不可能活到今天了。

陆棠如今最骄傲的不是自己的剑法,而是自己的身法以及轻功,否则他也不会在莫平风这等高手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之下,将王伴花给杀了。

那密密麻麻的暗器虽然恐怖,但却是连陆棠的衣衫都没有沾到。此时屋子里的人冲出来,陆棠已经上到屋顶上来。

乒乓之声传来,原来是埋伏在屋子里面的人撞破了屋顶,出来团团将陆棠给围住。

陆棠目光扫过这些人,这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显然要杀王伴花的人也不是寻常之人,毕竟一般人是训练不出来这般高手的。

“布下这么一个陷阱,难道是我与诸位有仇?还是与你们的主子有仇?”陆棠没有出手,他一只手提着盒子,一只手将还在鞘中的长江横在胸前。

“去问阎王吧!”那为首一人手一招,围着陆棠的人全都扑过来,霎时间,但见得刀光闪烁,交织成一片凌厉的刀芒之网。

要不是陆棠的武功已经臻至一流之境,恐怕现下凭着这凌厉霸道的刀气,已经粉身碎骨。

此时他深深的吸口气,长剑的剑鞘飞出去,如同箭矢一般。那其中的一个高手被他的剑鞘打中,惨哼一声,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陆棠长剑挥动,嚯嚯之声响起,璀璨的剑芒落下,将围上来的几人给打得七零八落的。同时身子回旋,让开不远处射来的暗器,一个空翻,再次落到街道之上。

在这时候,前后两面皆是有人扑上来,不少的人却是今日王夫人发出赏金之后进城来的江湖人。

陆棠是易容了的,但是为了来取银子,他又将自己易容成为那个杀死王伴花的中年。这些江湖人见得陆棠就是画像上面的刺客,那会考虑许多,一窝蜂的扑上来。

陆棠神色微微一冷,他今夜还没有杀人,并不是因为他的脾气有多好,只是因为无端端的要别人性命总是不好的。现下这些人要他的命,那他自然也不会留手了。

长剑之上,一点光芒从剑鄂之处闪烁到剑尖,紧接着嗡嗡之声传开,那些扑在前面的人,还没有看清楚自己是怎样中剑的,却是已经倒在地上。

陆棠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当下已经有七八个人合围过来,其中一人用的是长鞭,擅长大开大合的招式。那长鞭卷动,宛若腾蛇一般朝着陆棠缠绕过去。

陆棠的剑举起来,刷刷几剑刺出,那鞭子顿然断作几截,同时旋动,向后踢出一脚,用鞭子的人顿然腾云驾雾一般给踹飞出去,砸在一处房屋之上。

砰的一声,那屋子的门窗皆是被撞坏了。此时没有人去理会那人的死活,全都不要命的挥动自己的兵器,朝着陆棠扑来。

陆棠的剑再起,刷刷几剑刺出,剑花绽放,璀璨而美丽,可是这种美丽的剑花,却是极为要命的存在,当下又有两人毙命在陆棠的长剑之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原是陷阱忙一场(三) 陆棠面无表情的继续朝着前面走去,此时敢不要命扑上来的已经没有几个,因为适才那些不要命的,现下真的没了命。

“我不想杀太多的人!”陆棠的声音很是冷漠,这是他最后的警告。

“可是你的头颅太值钱了,万两黄金,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钱财,不如你把头颅给献出来,我领了那万两黄金,用一千两来买多的纸钱烧给你如何?”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只见得有一个秃头老人骑着驴子,慢吞吞的朝着陆棠这边走来。

这秃头老人的背是驼的,但是那些江湖人见得秃头老人的时候,皆是露出恐惧之色,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道来让他走过。

陆棠瞳孔微微一缩:“万两黄金确实诱惑太大,难怪令人闻风丧胆的秃头驼子也来了!”

秃头驼子,最厉害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毒药。毒药是江湖中下三滥的手段,最被人看不起。但是毒药同样也是最要人命的,为人们说恐惧。

秃头驼子咧嘴一笑,那发黄的牙齿看上去瘆人至极,他只是手轻轻的一动,便见得有无数的黑烟冒起来。

站在街道两边的高手,皆是面色一变,各自运转玄功抵抗,同时向后退开去。

陆棠的修为已经到了能让真气运转自如,于外显化的一流高手之境,当下只见得他手臂上泛起淡淡的光晕,无形之力荡开,那些黑烟顿然都被倒卷回去。

秃头驼子见得自己撒出去的毒粉倒卷回来,心下不由一寒,发出一声怪叫,身子腾空,可是他的那头驴子却是惨了。

毒粉撒在驴子的身上,那驴子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只是片刻功夫,顿然化作了一滩血水。

“好家伙,竟然伤了我的驴子,看我不将你大卸八块!”秃头驼子人在空中,手往后背探去,只见得一对狼牙棒出现在手里。

陆棠面色不改,长剑挥动,又是刷刷几剑刺出,他的剑快如流星闪电,若非是忌惮走得太近被秃头驼子用毒,只需一剑便可解决秃头驼子了。

但饶是如此,这几剑刺出,也是把秃头驼子给逼得手慌脚乱的,连连发出大叫之声。

秃头驼子的名声,在这里的江湖人没有谁不知道,此时他们都不敢动手,远远的站在一边。

转眼之间,两人翻翻滚滚之间拆了三招。那秃头驼子的已经是黔驴技穷,当下大手一挥,将两根狼牙棒扔出去,而后又是几把毒粉撒过来。

陆棠挑开秃头驼子的狼牙棒,身子往后一个倒翻,居高临下劈出一剑,剑芒泄落,宛若九天星河一般。

秃头驼子的那毒粉,还没有完全撒开,却是被陆棠的剑芒给笼罩住,只是瞬间,便灰飞烟灭。

“点子扎手,万两黄金老子用不了,走人也!”秃头驼子身子凌空,朝着高处掠去。

陆棠长剑一挑,地上的狼牙棒激射而出。此时秃头驼子还在空中,无法运转真气避开,被打了个正着,接着一阵惨叫之声传来,而后便见得白眼直冒,只是片刻的功夫,那秃头驼子竟然灰飞烟灭了。

原来秃头驼子最擅长用毒,那狼牙棒上也涂抹了剧毒,此时被自己的兵器打中,死在自己的毒之下,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此时四边街道上的江湖人,均是心神发寒,他们没有胆子再去想那万两黄金,若是可以,只想立刻离开。

不过,还是有人胆大包天的,此时一个瘦竹竿般的人走过来,他看着陆棠,就像是看着美味的食物一般,大嘴咧开,说道:“你的头颅值得万两黄金,好头颅,今日我要定了!”

“我向来杀人,都是要收钱的,如果今日有人再不识好歹的话,那我不免要做些赔本的免费生意了!”陆棠看向那瘦竹竿说道。

瘦竹竿却是不买账,此时他冷哼一声,一把长刀挥动,嚯嚯之声顿起。这一路刀法,看似平常无奇,但是招中藏招,乃是极为凌厉的存在。

陆棠不由娜娜一惊,难怪此人这般大胆,这一手诡异的刀法,江湖上许多人都不及了。

不过瘦竹竿的刀快,陆棠的剑却是更快,此时只见得一道道剑芒激射而出,不到十招的时间,陆棠便破解了那诡异的刀法,身子凌空,一脚踢在瘦竹竿的胸膛之声。

咔嚓的骨折之声传来,那瘦竹竿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身来,与他明白,陆棠已经留手,否则那一脚已经要了他的小命。

“万两黄金,咱们这里的人一起分了,都够用好久了,一起上!”有个用剑的汉子大吼一声,当下七八个人一起扑上来。

陆棠的招式很简单,都是但是每一剑的刺出,都没有浪费,每一剑均是有一人倒在他的剑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就是你们?”陆棠淡淡说了一句,但想起自己干起刺客生意,何尝不是如此?

“钱财,那是好东西,谁不想要?”后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却是独臂修罗赵大宏到了。他的鬼头刀扛在肩上,看上去就是个彪形汉子。

与此同时,琴剑公子莫平风、铁锁横江万振凯、鹰眼罗七全都到了。

陆棠见得这四人,心下不由一凛,这王家的人似乎来得太快了,按理说来他们四个不应该这个时候来的。

“你想要钱财,别人就想要你的命,你觉得是要命,还是要钱?”陆棠淡淡说道。

赵大宏冷哼一声,鬼头刀挥动,刀风卷动,一团难以形容的热气卷来。陆棠长剑一横,剑锋迎上,当的一声,刀剑撞了一下。

这一招是硬碰硬,是以两人均是朝着后面退开些许。接着,鹰眼罗七的鹰爪功展开,展开猛烈的攻击。

陆棠边战边退,还在寻找逃走的路子。只是这一分心,险些被罗七一爪抓在肩膀上,幸得他反应迅速,及时跳开。

但不等陆棠站稳,后面的琴剑公子莫平风挥动长剑,直刺陆棠的背心而来。与此同时,万振凯手中握着的大刀挥动,携带千钧之力,从侧面袭击陆棠。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刺客遇上刺客兮(一) 陆棠后面、前面、侧面均是有强敌,无论他的剑如何快,都无法挡住这三个一流高手快出的招式,唯一的法子就是退开。

只是这一退,莫平风、万振凯、罗七均是趁着机会,挥动兵器展开极为凌厉的攻击,而赵大宏,却是站到一边上压阵,寻找机会突袭陆棠。

说实话,入江湖这么多年以来,他们这样的高手最不屑的就是眼前这种围攻,但现下形势如此,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此时赵大宏却是有些欣赏陆棠了,因为他能看得出来陆棠的武功与他们不相上下。

以这般武功,独斗同样境界的四个高手而不落在下方,赵大宏自认无法做到。

但这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更不是争面子的时候,赵大宏鬼头刀挥动,刀芒如海浪一般狂卷,与莫清风刀剑合击,从后面攻击陆棠。

陆棠一退再退,积压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接着猛地大喝一声,长剑或是刺出,或是横扫,或是斜撩,每一个动作均是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均是快到无法形容。

但听得叮叮当当的声响传开,莫平风四人握兵器的手均是不由自主的一颤,体内的真气运行受滞,一时间无法出招。

陆棠借助这机会,直接跃上不远处的屋顶。有先前的教训,陆棠出手的时间,方位等等,都把握到恰好的程度。

此时屋顶上的人来不及出手,便已经毙命在他的手上。接着,他轻功展开,宛若流星一般划过长空,就此离开了。

论到轻功身法,这天下间,又有几人能赶得上刺客鬼影的?

陆棠掠过几条街道,确定已经甩开后面的人,这才放下心来。蓟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要出去其实不用走城门。

只是无端端的就被别人给算计了一场,就此离开,不闻不问,那不是陆棠的性格,当下他只想找一个地方坐下来,重新易容之后,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已深,街道上寂静无一片,又是深秋,寒凉之意袭来,陆棠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在这时候,他的警惕忽然生出,因为前面的街道上,一个人影站在街道的中心,显然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他的。

陆棠见过这个人,白日里杀死王伴花的时候,他就在小酒馆中喝酒,当时他用斗笠遮住了脸,所以陆棠没有看清楚,但是他的身形,还有着妆打扮却是有印象的,另外,他手中的那把剑也不会错。

“阁下也要我的脑袋?”陆棠先开口道。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人是怎么走到他前面的,当下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警惕。

那人将头顶上的斗笠摘下来,这是一个将近三十四五岁左右的中年汉子。只见他长着一双利剑似的眉毛,双眼若深不可测的寒潭,令人望而生畏,偏偏嘴角处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让人生出亲近之感来。

陆棠知晓,这种亲近之感全都是迷惑人的,当下他暗运真气,手中的长剑闪烁着耀眼寒光,但却是没有出手。

“我不要你的脑袋,我只想要万两黄金!”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磁性,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他。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刺客遇上刺客兮(二) 只是陆棠现下有的是警惕,做刺客这些年来,他还没有遇上这么一个厉害的高手过,也许今夜,他还真要把小命送在这里。

“你是刺客,我也是,只要你能打败我,今夜那万两黄金我就不要了!”中年汉子的声音传出来,人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可是这个时候,陆棠却感觉到那汉子已经接近他,当下他的心中顿然沉闷无比,那像是压了一座万仞巨山一般,整个人都快要匍匐到地上去了。

陆棠并不是寻常之辈,此时他弯下去身子的时候,恰好将那个装着王伴花头颅的箱子放到地上,而后慢慢的站直身子的时候,体内的真气已经运转到极致。

中年汉子目露惊讶之色,陆棠手中的木盒子,显然成为他的一大累赘。现下借助自己的威势,顺势吧盒子放下,站起身来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势,就像是一座高山一般,令人高不可攀。

中年汉子道:“果然有些门道,不过我看你是用剑的,咱们还是在剑上说话吧!”

陆棠的剑已经横在胸前,只听他道:“请!”

中年汉子听得陆棠的那个“请”字,手中的剑也抬到胸前来,铮铮之声宛若琴弦拨动,慑人心神的气息弥漫而出,紧接着一道剑光闪过天际,方玉涵这漆黑的夜,瞬间变作了白昼,而后又在瞬间变黑了。

当陆棠眼前看到光亮的时候,中年汉子的剑已经刺到他的胸前。陆棠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手中的剑已经击出去。

只是当陆棠的剑要触碰那中年汉子的长剑之时,那中年汉子的招式再变,刺出的长剑似乎一下子横过来,剑锋迎上陆棠的腰间,像是要将陆棠给斩断成为两截。

说时迟,那时快,陆棠的身子朝着高处腾挪而去,长剑挥动,直接劈出,剑芒宛若星河一般灿烂,齐刷刷的朝着中年汉子笼罩而去。

中年汉子目露赞赏之色,接着长剑一动,只见得一道道光圈旋动而出,击在陆棠的剑芒之声,铿锵咔嚓之声传来,卷动的劲力激得虚空年咯爱你发响。

陆棠蓄势一招没有占据上方,身子在空中一顿,展开自己最擅长的剑法来。这一套剑法,当真是快疾如风,剑影重重,令人分不真切剑势走向,更不要说去思虑破解之法。

中年男子见得陆棠施展出来这么一路剑法,眼睛顿然一亮,接着长剑歪歪斜斜的刺出,与陆棠的剑尖一触即离,而后也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来。

陆棠的快剑天下无双,一招一式,均是没有章法可言,令敌人摸不清楚招式状况,只要使出,不到十招,便可令敌手败北。

但今日这中年汉子的剑术,似乎丝毫不弱于他,不论他如何攻击,如何出招,那中年汉子总是能化险为夷,招式看上去不快,但是却能击中关键。

越是往下斗去,陆棠越是心惊,因为他知道今夜遇上的中年汉子,乃是平生仅遇上的大敌,当下若是有丝毫马虎,恐怕都会丧命。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七八十招,但是谁也没有占据上方。此时陆棠几乎接近黔驴技穷之境地,但是那中年汉子似乎也并不好受,招式已然慢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刺客遇上刺客兮(三) 再斗十余招,中年汉子猛地向后撤剑退开,大声笑道:“不打了,没意思得紧,你这天影剑法真是到家了,我赢不了你,你是徐天锦老前辈的弟子?”

陆棠收住长剑,惊道:“阁下认识家师?”

这中年汉子道:“认识,当年过燕国北境的时候,遇上老前辈,还喝了几杯,这一晃已经是十来年的时间了,没想到老前辈竟然收了你这么一个传人,真是了得!”

陆棠听得中年汉子夸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问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中年汉子笑道:“在下荆轲!”

陆棠闻言,浑身不由一颤,历来江湖上刺客的名声要比杀手好得多,那是因为他们做事有自己的章法。如要离、专诸之辈,已然青史留名,为后人所敬仰。

如今江湖之上,刺客之中,荆轲绝对是第一位的,陆棠没有想到今日与他交手的人,竟然就是那传说中的名人刺客,一时间却是愣在当地。

“徐天锦老前辈还好吗?”荆轲问道。

陆棠道:“不瞒兄台,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了,不过想来还好吧!”

荆轲道:“也对,老前辈喜欢云游四海,品尝美酒美食,这一点倒是与我有些像,对了,你今日杀王伴花时能从容退去,晚上却又遭遇伏击,这是怎么回事?”

陆棠苦笑一声,道:“小弟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荆轲闻言,不由来了兴趣。当下陆棠便把接到任务,以及刺杀的全部过程都说了。

荆轲沉吟片刻,道:“王伴花这人确实该死,不过这杀死他的人设计你,显然是要灭口,可见那人不希望有人能从你这里查出什么来。做咱们这行的,接任务的人若是出问题,那是要用性命来偿还的,走,咱们去查查你说的那处任务点!”

陆棠道:“今日我成功刺杀王伴花逃走之后,那处任务点的人定然早就走了,我现下好奇的是,到底是谁要杀王伴花,为何要杀王伴花!”

“哦?看来你已经有了头绪?”荆轲笑道。

陆棠轻声一笑,道:“这不难推测,只是还得走一趟王府!”

荆轲点头,接着道:“陆兄弟,咱们今夜不打不相识,而且趣味相投,做着一般的生计,不如结拜为兄弟如何?”

陆棠闻言,又惊又喜,接着直接拜倒在地,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荆轲将陆棠给扶起来,笑道:“好兄弟!”

“好大哥!”陆棠将荆轲的双臂给扶住,相视一眼,却是大笑一声。

陆棠叹息一声,道:“可惜现在无酒,也没有酒钱了,要不小弟定然要请大哥好好喝上几杯!”

“兄弟说的什么话?今夜酒馆已经打烊,但是我还得请你喝上一杯!”荆轲笑道。

陆棠闻言,眼睛顿然一亮,道:“那敢情好,只是现下我先要将手里的买卖给了结了,兄长你住什么地方?明日我过来寻你!”

荆轲道:“既然我是你的兄长,你的事情,我断然没有不管的道理,走,咱们一起王家走上一趟!”

陆棠听得荆轲要帮自己,当下自是欣喜万分,两人提着王伴花的头颅,快速往着蓟城北城而去。

王伴花在这蓟城之内算是极为富有的人,府址建得极大,夜虽然已经深了,但是整个王府之上,处处灯火通明。

王伴花的尸身此时就停在前面的大堂之上,而王家的人,多数都跪在灵堂之前,那王夫人长得是花容玉貌,看上去才约莫双十的年纪,现下跪在王伴花的棺椁之前,正在烧钱纸。

将近子时的时候,便有个丫环走过来道:“夫人,莫公子他们回来了!”

王夫人听了,依旧抓起一把纸钱往熊熊燃烧的放去,因为纸钱的添入,大火烧得极旺,只听她那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来:“叫他们在后面登上一会,我一会过去!”

那丫环恭敬的答应一声,而后便退出去,往后面走去。王夫人又烧了一会纸钱,这才站起身来往后面走去。

荆轲与陆棠从后院进入王家的府宅,现下王伴花已死,府内的高手几乎集聚在前院,他们自然能轻松的避过那些巡逻的人。

七转八拐的走过几处走廊,又穿过几处院子,险些与正在往这边走来的王夫人撞上。幸得他两人反应都极为灵敏,悄无声息的避开去了。

待得王夫人走过去,陆棠不由说道:“按理说来,现下王夫人应该要给王伴花守夜才是,他往后院来做什么?”

荆轲笑道:“想要知道,走上去看看不就知道?”

陆棠道:“自然要去的,否则怎么查清楚一切?”

两人接着都收敛气息,跟在王夫人的后面。这后院之处,还有一处会客的厅堂,平日里莫平风等人,均是在这里聚集领王伴花的命令。

王夫人走进来厅堂,罗七、赵大宏、万振凯三人均是眼睛发亮,唯有莫平风不在,这三人行礼道:“见过夫人!”

“不用客气,对了,今晚上的事情可有做成了?”王夫人问道。

万振凯瓮声瓮气的说道:“别提了,那个鬼影还真是有几下子,先前的埋伏被突破,后面那些江湖人更是没有半点作用,我们四个出手,还是被他给逃走了!”

王夫人闻言,浑身不由一颤,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她道:“怎么会呢,白日里情有可原,但是晚上的这个局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莫非他真是鬼的影子,有三头六臂?”

赵大宏道:“三头六臂倒是没有,不过这个人不太好对付,眼下这事情只有咱们几个知道,而他只是一个刺客,王伴花的仇人又那么多,谁能想到是我们呢?”

原来发出消息,要陆棠去刺杀王伴花的人,竟然是王夫人、赵大宏等人,当此之际,他们都在讨论着,却是不知道陆棠和荆轲就在屋顶之上,他们说的一切都被听得一清二楚。

陆棠不由感慨一声,难怪会有这么多问题,只是自己人在捣鬼而已,王伴花到死,恐怕都不会想到算计他,要杀他的人就是自己的枕边人,还有自己的手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寡妇狠毒如蜘蛛(一) “不斩草除根,心里终究是悬着一块大石,好了,你们先下去,我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王夫人那动人的声音响起,令得屋子里的三人皆是心神一动。

王夫人发话,赵大宏三人便都退出去了。此时屋顶上的陆棠真想直接下去问问王夫人,为何要买此刻杀死王伴花,为什么杀死王伴花之后,又要斩草除根,难道只是因为自己的存在,会暴露出来她的底吗?

若是如此,那这赵大宏三人都是她的帮凶,以她的狭窄狠毒的心胸,会放过这四人吗?

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间一声吱呀之声传来,却是铁索横江的万振凯。

万振凯一进来屋子里面,一脚踹出,把门给关上,直接将王夫人抱起来亲热,当下王夫人发出娇喘之声,整个屋子里面,春意荡漾,宛若三月江南。

陆棠和荆轲都看得呆了,敢情这王夫人与万振凯竟然还有扯不清的关系?若是如此,万振凯和王夫人,也许才是那真正杀死王伴花的凶手,至于赵大宏、罗七两人人,都只是被他们利用的罢了。而莫平风,很有可能一直都被蒙在鼓中。

屋子里面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两人身上的衣衫,此时都快速的滑落下去,万振凯那魁梧的身材显出来,确实是能令许多女人痴迷。

在屋顶上的陆棠和荆轲相视一眼,均是露出苦笑之色,他们如何能想到,在这王伴花的忌日,会在王府看到这般迤逦的一幕?

却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叫,陆棠和荆轲均是一惊,低头往揭开瓦片的地方看去,只见得那万振凯背上竟然出现一个大窟窿,鲜血横流,屋子里面染了一地。

而万振凯,躺在地上,进气已然没有出气多了。在这时候,只见得王夫人起身来,她那玉手之上,带着一副寒铁打造的爪子,显然万振凯就是在与她亲热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杀死的。

“不要怪我心狠,只是这王家的东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王夫人看了一眼没有闭眼的万振凯,淡漠的说道。

却在这时,屋门又是吱呀的打开了,进来的人却是鹰眼罗七。罗七见得屋子里的状况,面色不由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王夫人哇的一声哭出来,叫道:“他进来要对我用强,我不从,就与他动起手来,可是我武功这般弱,又怎能打得过他?只能以身子为诱,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将他给杀了!”

罗七闻言,不疑有他,踹了万振凯的尸体几脚,怒道:“平日里看他还是一条汉子,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死了活该!”

王夫人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没有将衣衫穿上,只是坐在地上小声哭泣。罗七弯下身子来,将王夫人给抱起来,轻轻的往她那红嫩的脸上亲了一口,道:“宝贝不要害怕,有我呢!”

王夫人小鸟依人的躺在罗七的怀中,那样子还真是让谁都生出来怜悯之意。

罗七抱着王夫人走到厅堂后面的床上,不理会死去的万振凯,解开自己的衣衫,又与王夫人亲热起来。

屋顶上,陆棠和荆轲再次看呆,这是怎么回事?一晚上接连遇上两次这样的事情,是该说运气好呢?还是说自己太倒霉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寡妇狠毒如蜘蛛(二) 只是陆棠和荆轲绝对想不到,今晚上的事情并还没有完,当下屋子的门又打开了,来的人却是赵大宏。

因为罗七在忙着与王夫人亲热,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赵大宏走进屋子,往后面走来,一见得床上的王夫人和罗七,顿然怒火从天。此时王夫人情急之下,又是大声哭起来,那样子看上去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好你个鹰眼罗七,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看我不杀了你!”赵大宏当真是怒不可遏,当下他鬼头刀挥动,刀芒闪烁,带起一阵炽热之气。

此时罗七光着身子,还在床上,不防赵大宏那寒怒一击竟然强悍至此,当下他身子一滚,整张床都是猛地一颤,而后垮下来挡住了赵大宏的刀光。

赵大宏大吼一声,挥动鬼头刀再次砍出去,地上烟尘散开,只见得光着身子的罗七跳将起来,鹰爪功使出,迎上赵大宏的攻击。

罗七和赵大宏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间,但罗七刚刚与王夫人亲热,正是体力虚弱之时,当下不到二十招,便已经落在下方。

此时王夫人从废墟中坐起来,饶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大战,显然,这一幕绝对不是意外,而是在王夫人的策划之中的。

“赵大宏,不要给脸不要脸,要是再不住手,老子可要不客气了!”罗七此时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招式变化极快,当下他鹰爪释放出来的犀利之气,迎上赵大宏的鬼头刀,竟然发出来铿锵之上。

“你很客气?奶奶的,竟然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来,今夜老子要将你的脑袋瓜子给砍下来当夜壶!”赵大宏攻势更猛,他的独臂刀法颇有建树,当下含怒施展,威势自然倍增。

又过去将近三十招,罗七的一条手臂被赵赵大宏给砍下来了,但赵大宏也被罗七击中了一爪子,身上有道长长的口子。

疼痛传来,赵大宏发出怒吼之声,鬼头刀横击出去,他最着名的“断头刀”施展出来,霍霍刀影弥漫,屋子里面顿然被一股强悍的劲风充斥,地上的那些灰尘,顿然都被卷动起来。

又过去三招,赵大宏的鬼头刀横击出去,将罗七的脑袋给砍下来了,可是他受到罗七临死之前的猛烈冲击,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横流,看上去略显狰狞。

赵大宏将鬼头刀往地上一扔,嘴巴咬住那断掉手臂的袖子,右手猛地一用力,将衣袖给撕下来,缠住伤口,看着坐在墙壁处战战兢兢的王夫人,他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不要怕,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王夫人闻言,又小声哭起来:“你······怎么才来?我已经失身与他,配不上你了!”

赵大宏坐下来,与王夫人一般背靠着墙壁之处,将手轻轻的搭在赵王夫人的身上,道:“我不介意这些,等王伴花头七过了,咱们收了王家的财产,便远走高飞!”

王夫人扑在赵大宏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此时她道:“谢谢你不介意,谢谢你的包容,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赵大宏憨厚笑道:“我的心也是属于你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寡妇狠毒如蜘蛛(三) 他话刚说完,忽然间感觉到胸口一阵冰冷,紧接着疼痛传来,低头一看,只见得那心脏的位置有个大窟窿,鲜血正在流淌。

“你······”赵大宏怎么都没有想到,王夫人竟然对他动手。

此时王夫人已经将赵大宏的心脏挖出来拿在手中,血淋淋的,她娇笑一声,道:“是你说的,你的心属于我的!”

赵大宏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当下他眼中闪过后悔之色,接着头颅一歪,就此没有了生机。

王夫人将那颗心脏扔在地上,当下她还是没有要穿上衣服的意思,却在这时,又有一人走进来了,他不是别人,正是莫平风。

“平风,你终于来了,他们······”王夫人大声哭泣来,眼圈泛红,那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他们这是······还有怎么这样子?”莫平风见得王夫人衣不蔽体,又见得赵大宏他们几人的尸身,还有乱作一团的屋子,一时间却是惊住了。

“他们这些王八蛋,都想要我的身子,平风,你明白的,我虽然有些武功,可是怎么敌得过他们?”王夫人此时衣不蔽体,早已哭红了眼睛。

佳人入怀,莫平风心中砰砰跳动,热血沸腾,其他的倒是没有多想了。

“不要怕,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平日里看他们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没有想到是衣冠禽兽。夫人您快穿上衣衫,这样子不好!”莫平风道。

王夫人眼中闪过幽怨之色,哭道:“平风,你定然是嫌弃我了,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今夜这种事情,是我的不是!”

莫平风眼圈微微一红,他将王夫人给紧紧抱住,道:“不是的,夫人,只是你该明白我,现下东家还躺在外面,我······”

“我什么?你一直都不肯叫我的名字,一直都是称我为夫人,平风,难道你对我真的是半点感觉都没有吗?”王夫人红着眼睛,声音里全都是委屈。

说实话,王夫人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没有任何男子看了会不动心的,莫平风也不例外。只是莫平风这人向来极为规矩,平日里虽然受到王夫人的挑逗,但是却能与王夫人保持距离。

今夜他会过来,那也是因为王夫人早早的让人送信过去,让他这个点上过来。眼前的情景,却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他并不知道这一切,全都是王夫人在捣*******人,您身份尊贵,在下只是一介江湖浪子,眼下东家的事情又急着处理,夫人不应该想这些的!”莫平风说道。

王夫人叹息一声,她将的衣衫捡起来穿上,轻声说道:“平风是君子,这我是明白的,我喜欢你,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感觉,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有必要为难!”

莫平风听了,心下有一百二十个“我喜欢你”,可是他终究是规矩之人,也是因为如此,王夫人想要找机会杀他,便不是容易的事情。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现下莫平风就是把握住那柄刀不落下,王夫人如何厉害,也不能直接动手杀他,毕竟论到武功,王夫人确实差他太远。

王夫人今晚设局,就是要将莫平风等人一网打尽,才没有人会知道她的秘密。当然,莫平风确实不知道她的任何事情。只是若不杀了莫平风,王夫人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平风,你知道吗?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明白你就是我的克星,这一辈子,你便是我自己画下的一座牢房,从此不能走出来,难道你对我真是半点感觉都没有吗?”王夫人的声音动听至极,其间有股楚楚可怜气息,让人忍不住生出要保护她的想法。

莫平风虽是规矩,但如今面对这种尤物,心脏也是跳动得极为迅速,此时他心里面在挣扎着,因为他早已对王夫人心动。

“夫人,等我找到杀死东家的凶手,为东家报仇之后,我再带你远走高飞,只是不知道夫人您愿不愿意随我这江湖人流浪?”莫平风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里的话。

王夫人闻言,却是破涕为笑,那笑容温柔到了极致,眼中含情脉脉,朝着莫平风走来,紧紧的将莫平风抱住,柔声说道:“傻瓜,我怎么会不愿意?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莫平风将王夫人也紧紧的抱住,那女子特有的额幽香之味吸入鼻间,莫平风顿然露出痴迷之色,此时他恨不得就要了王夫人,但是心中却是在抗拒,那是属于他的规矩,他的底线。

“以后咱们流浪江湖,我为你做衣裳,为你做饭,而你就要负责赚钱养我了!”王夫人的声音极为柔和。

莫平风彻底沦陷,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他极为享受现下的感觉,却是没有看到,此时王夫人那芊芊玉手之上,闪烁着淡淡光芒,显然那指甲里面,还藏了其他的东西。

在这时候,王夫人的脸上顿然露出狰狞之色,那指间闪烁的光芒朝着莫平风的后背击去。

紧接着,莫平风的衣衫被划破了,可是他却是没有死,因为在他的里面,还穿了一件金丝软甲。

“你······”王夫人惊惧不已,因为此时莫平风的神色已经变了,那是一种淡漠,更是一种无情,尤其是眼中闪烁着的光芒,还带着一些戏谑之色。

“夫人,您当我是万振凯他们?您当真以为他们和您的事情我不知道?”莫平风轻声说道。

王夫人不由自主的退开去几步,她脸上略显狰狞,道:“你该知道,现下只要我大喊一声,府里面的人会蜂拥而来,你没有反抗的机会!”

莫平风淡淡一笑,道:“夫人您真是糊涂了,为了杀死万振凯他们,你把这后院的人都给调到前面去了,现下又你的声音再大,他们就算是听到了,一时间也是过不来的!”

王夫人闻言,面色刷的一白,接着却是大笑一声,道:“我的武功不如你,但是拖到我的人来应该没有问题,你也杀不了我!”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寡妇狠毒如蜘蛛(四) 莫平风道:“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要杀你的,去杀东家的鬼影,是您请的吧?”

“不,那是你想要侵吞王家的财产,是你请的!”王夫人淡淡说道。

莫平风叹息一声,道:“都说最毒妇人心,我以前没有觉得这句话有多对,但是今日却是亲自领会了,可是就算是你把脏水泼在我的身上又如何?你舍得再用万两黄金来杀我吗?”

王夫人闻言,面色不由变幻几下,道:“不如咱们一起吞了王家的财产,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莫平风摇头:“我虽然穷,但是却没有想过要什么钱财,本来今晚上过来,只是要与夫人您告别的,却是没有想到发生了这尴尬的一幕!”

“那你现下要做什么?”王夫人眼中尽是警惕之色,她明白莫平风这种人最难对付。

莫平风道:“不管如何,东家对我还是有几分恩情的,夫人您与东家伉俪情深,相信您应该也想陪着东家一起去的,是吧?”

王夫人面色陡然一变,道:“你要杀我?”

莫平风道:“你本就该死!”

王夫人面露狰狞之色,道:“我该死?该死的是王伴花,你以为我真的想嫁给他?”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他,可是他实在太有钱了!”莫平风说道。

王夫人道:“你错了,若是为了钱财,我又何必选择他这种畜生?我只是要报仇,报他杀我全家之仇!”

莫平风看了王夫人一眼,诧异道:“莫不成是王伴花杀了你的全家?”

王夫人眼中闪过无穷无尽的恨意:“在这蓟城中,我们家也虽然算不上大户人家,但也也勉强能做到温饱,只是王伴花这个畜生,他看上了我的容貌,因为我不愿意嫁给他,所以便用我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只是最后我的家人,还是没有逃脱他的魔掌。”

莫平风闻言,却是淡淡一笑:“你编故事的本事不怎么样,这处处漏洞的话也说得出来?”

王夫人闻言,眼中凌厉之光闪过,接着指间射出几道寒光,直取莫平风的上中下三路。就算是莫平风穿着金丝软甲,但是他的双腿,几面门等等却都是空门。

王夫人相信,她那独门暗器,莫平风是让不开的。此时莫平风却是不疾不徐的将背上的长剑取下来,长剑挥动,成片的剑芒交织在一起,那些会发出淡淡光芒的暗器,全都被荡落在地上。

王夫人见状,面色不由大变,当下她虚晃一招,朝着外面冲去,只是这个时候。荆轲和陆棠从屋顶上下来,堵住了出去的大门。

“你们又是谁,为何拦住我的去路?”王夫人的路被堵住,她心中时分恐惧惊慌,但是却是故作镇定。

陆棠笑道:“你下任务,请我杀了你的丈夫,又在安心当铺设局杀我,怎么会不认识我?”

王夫人脸色陡然剧变,朝着陆棠攻来一招。陆棠将盒子举起来,那盒子被王夫人的拳头打中,砰的一声,顿然碎开,王伴花的头颅顿然滚出来。

王夫人见得王伴花的头颅,眼中闪过惊慌之色,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开去。

陆棠道:“你看到了吗?王伴花似乎在问你,你是他的枕边人,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杀他?只是为了他的家产吗?”

“当然不只是为了家产,凭什么他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而我就只能守在屋子里面生闷气?凭什么他可以三妻四妾,而我就得只有他一个丈夫?”王夫人彻底崩溃,此时她歇斯底里喊出来的声音,正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作为王伴花的护卫保镖,自然明白王夫人说的这些话不假,当下他只是摇头叹息,一个人有的时候规矩一些,节制一下心中的欲望,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王伴花要是懂得这些,不视女人为玩物,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他抬起头来,看了陆棠一眼,道:“你就是鬼影?”

陆棠道:“若是江湖上没有第二个鬼影的话,那就是我了!”

“你的剑法很快,咱们之间的一战还没有结束!”莫平风道。

陆棠道:“我今天不是来与你一战的,我是来要钱的!”

“要钱?”莫平风眉头微微一皱。

陆棠道:“王伴花这颗头颅可是五百两的,我现在要问王夫人要钱,毕竟任务是她发出的!”

王夫人脑筋转得极快,她道:“你要是帮我杀了莫平风,不但是那五百年,我会再给你一万两,而且不是银子,是黄金,怎么样?”

王夫人以为陆棠是见钱眼开的杀手,她虽然会些武功,但是并不知道,现下江湖上刺客和杀手是有区别的。陆棠杀人若只是为了钱,那他早就成了大富人了。

“我只要五百两,而且王伴花的头颅最多也只值得这个价钱,至于眼前的莫平风,恐怕你要另请高明!”陆棠淡淡说道。

王夫人闻言,不由一愣,她道:“为什么?你杀人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陆棠笑道:“激将法对我这个人没有用的,现在你给我五百两,我马上就会离开,否则······”

“否则怎么样?”莫平风问道。

陆棠叹息一声,道:“我现在吃饭喝酒的钱都没有了,否则的话,就只能拿到银子再离开了!”

莫平风哑然一笑,道:“你似乎很看重银子!”

“当然看重,吃饭穿衣都要用,去青楼也要用!”陆棠道。

莫平风道:“你似乎视钱财如粪土!”

“这你就说错了,有钱谁不想要?但是不是我的,我还是不要!”陆棠道。

莫平风道:“看来你是一个很规矩的人!”

陆棠摆手道:“我不是!”

莫平风眉头微微一皱,此时他没有说话,站在一边的王夫人,却是在想着,要如何才能将陆棠三人置于死地。

从出现到现在,荆轲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莫平风也没有看一眼他,因为他们不用眼睛,都能感知到对方的不凡。

“依我看来,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应该你!”陆棠看向莫平风道。

莫平风沉默不言,只是看着陆棠,眼中兴趣之色浓郁至极。

陆棠继续道:“既然是钱财如粪土,那就不会为了钱财做王伴花的保镖!”

莫平风终于开口:“他救过我的命!”

王夫人此时叫道:“所以你此时只能杀了这个鬼影,才能为伴花报仇!”

莫平风道:“他的救命恩情我早就还了,他也答应我今日让我离开的,可是没想到今日他却是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痛饮浊酒当高歌(一) 王夫人闻言,脸色刷的一白。莫平风看了看陆棠,又看看王夫人,说道:“要报仇的话,我要杀的人是夫人!”

王夫人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退开去几步,她藏在指间的特殊暗器已经用完,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陆棠、莫平风。

莫平风道:“但是现在我也不想杀你了,因为王伴花这个人该杀!”

王夫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她明白,如莫平风这等人,说出口的话是算数的,眼下只要给陆棠五百两银子,就算是了事了。

可是王夫人如何都不相信,陆棠真的只想要五百两银子。但是不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这间屋子是她的,里面放着的银子自然不止五百两,当下她端出来一个箱子,里面的纹银至少有千两之多。

陆棠走上前来,竟然真的只捡了五百两。王夫人想要用钱保命的举动实在太明显了,但是眼下她却是理解不过来陆棠的做法。

莫平风见得王夫人的样子,道:“不明白吗?像他这样的人,并不是只为钱财而杀人的杀手,若是觉得那个人不该杀,你给多少钱他都不会去杀。若是那个人不值那么多的钱,你给再多的钱,他也只会收取他认为的价钱!”

王夫人听了,却是呆站在原地。

莫平风继续道:“其实你用不着设计杀他灭口,像他这种人,就算是你把他给杀了,也不会供出来买主是谁的,当然,他也不会去理会买主是谁!”

王夫人此时不由问道:“那他这是为了什么呢?”

“不为什么,不供出买主,那是信用底线,只收取自己认为值得的价钱,那是因为有的人确实不值钱。”莫平风道。

荆轲此时拍手笑道:“说得好,江湖之人,最重的便是信念、一诺千金,以及侠义之气!要是这些都没有了,那这江湖便失去了意义!”

莫平风听了,眼睛顿然亮起来,那就像是星辰一般。

“我这刚刚有了酒钱,不如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喝酒如何?”陆棠说道。

莫平风道:“我虽然囊中羞涩,但是你有钱!”

陆棠闻言,只是笑了笑,荆轲此时开口道:“这酒还是我来请吧,你那五百两留着看家!”

陆棠笑道:“看来大哥是看不上我这个小钱了!”

“不是看不上,只是这蓟城中值得喝酒的人还有几个,我相信你们也会一见如故,既然都是我的朋友,那自然是我来请客最好了,难不成要用贤弟的银子?”荆轲笑道。

莫平风道:“这听起来就是一顿很好的酒,看来我是赶上了好时候!”

荆轲闻言,不由大笑一声,接着三人迈步朝着外面走去。屋子里只剩下王夫人一个人在那里怔怔发呆,好酒才回过神来。

“难道就这样揭过了?”王夫人有些不敢相信,不由自语道。

几个傻子而已,既然你们不在乎钱财,老娘却是在乎,这王家的财产,终究还是老娘的。王夫人此时眼中尽是贪婪之光,但转而间却又是失落无比。

别人都弃之若履,看不上的东西,她却是极为看重,极为在乎,难道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庸俗之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痛饮浊酒当长歌(二) “老娘就是庸俗之人,有银子才能吃得饱穿得好,什么信义,那多少钱一斤?”王夫人这般说着,但还是觉得自己似乎真的缺了什么,那是她永远都无法得到的,当然,有这万贯家产,心里总算是踏实的。

陆棠、荆轲、莫平风三人出来王府,沿着街道走了一会,陆棠道:“这酒应该要明日才能喝得成了,眼下应该没有开门的酒馆了吧?”

荆轲却是笑道:“我知道这蓟城中有一处酒馆不会打烊!”

陆棠笑道:“我也知道,是青楼!”

莫平风和荆轲均是一笑,荆轲道:“看来贤弟是想去喝花酒!”

陆棠大笑一声,道:“莫非大哥说的酒馆不是青楼?”

“自然不是!”莫平风笑道。

荆轲道:“你说自己是蓟城中土生土长的人,我是半点都不敢相信!”

陆棠笑道:“我虽然生在蓟城,但半生于江湖漂泊学艺,半生在城外的易水生活,这里面的变化自然不清楚了!”

“说得自己好像是个老头子一眼似的!”莫平风笑道。

陆棠摸了摸嘴角的假胡须,笑道:“看来我这易容术不怎么好,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莫平风道:“你的易容术很好,但是再好的易容术,都是假的,所以要看出来,其实只需要用点心而已!”

陆棠点头,三人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只见得前面之处还真有一处小酒馆亮着灯火的。这酒馆很小,小到只能坐下来四五个人。而且,这酒馆还只有一张桌子,几张凳子。

“喝酒一个人喝没意思,所以这酒馆的主人说,来他这里的只能坐在一起喝,另外,他又说,人多了喝酒太吵,所以他就只要一张桌子,坐满之后,便不要人了!”荆轲说道。

陆棠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又看看里面,但却是没有见得一个人。他不禁说道:“莫非你那朋友不在屋子里?”

荆轲笑道:“当然不是,他虽然开酒馆,但是还做其他的生意!”

“什么生意?”陆棠问道。

莫平风又看了陆棠一眼,道:“你还真不像是在生长在蓟城的!”

这是陆棠第二次被这般说,当下他便明白,这家酒馆定然还有他不知道的。

荆轲道:“这酒馆又叫‘闲人酒馆’,他的主人以屠狗为生,别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便叫他狗屠!”

蓟城是北方之城,在冬日里极为寒冷,狗肉在这时候自然是最好的暖身体的肉食,所以一到冬季,狗屠的生意便好得无以形容。

狗屠这家“闲人酒馆”卖的酒,全都是清一色的蓟城老酒,虽然浑浊,但是劲力极大,也是驱寒的好东西。

现下虽然还没有到冬季,但是已经是深秋,又在深夜寒凉之时,有一锅狗肉,还能又一坛子蓟城浊酒,那绝对天下最好的搭配。

狗屠是荆轲的朋友,自然来过不止一次,此时将它眼馋的样子,陆棠也是顿然食欲大增。

“要见朋友,我这易容的算是怎么回事?找点水来,我要洗把脸!”陆棠笑道。

在这时候,屋子里面传出来一道浑厚粗狂的声音:“客人登门,怎会无水洗脸?”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痛饮浊酒当长歌(三) 陆棠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吱呀的一声,那屋门打开了,只见得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走出来。他手中提着一只已经杀好洗干净的狗,浑身肌肉遒劲有力,乱蓬蓬的头发看上去就是盘在头上的鸡窝一般。

这一看就是个豪爽汉子,而且是那种看上一眼就值得交朋友的汉子。当此之际,荆轲不由笑道:“最近生意好起来了吧?”

“还行,冬至到来,那时候的生意才是火爆,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先把肉给炖好了!”狗屠大声笑道。

荆轲道:“你现在钝也不晚!”

“等得及?”狗屠问道。

荆轲摸了摸鼻子,笑道:“专门来吃肉喝酒的,怎么会等不及?”

陆棠此时笑道:“难怪大哥要请客,看来倒是狗屠大哥请了!”

狗屠道:“这位兄弟是?”

陆棠报了姓名,接着莫平风也是,而后四人便开始忙活起来,丝毫没有半点拘束,他们就像是亲兄弟在自家弄吃的一般。

狗肉进锅之后,荆轲又道:“老高最近也在蓟城,他看起来斯文,但却是好这口,我先前已经约好了,要他过来吃肉,我想,他定然不会想睡觉,而是来吃肉!”

荆轲的话语刚落,忽听得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这死脾气还是不改,喜欢在人的背后嚼耳根子!”

陆棠听得这声音,回头看去,只见得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正朝着这边走来,他身材颀长,容貌俊俏,背上还背着一把古琴。头发用丝巾扎住,随意披散一些在两肩。

荆轲大笑一声,道:“看来我是没有说错了,不过老高啊,你也来的早了一些,这狗肉刚刚下锅,还没有熟呢!”

狗屠却是笑道:“他来的正是时候,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来不用自己动手,还可以坐着聊天,肉熟了就直接吃肉!”

这俊俏男子不是别人,乃是狗屠和荆轲的好友高渐离,因为喜欢弹琴,所以随时都背着一把古琴。但他的琴声,不是一般人能听到的。用他的话来说,不遇知音,那也只是对牛弹琴。

高渐离走上前来,与陆棠、莫平风两人通了姓名,便也坐到一边。此时此刻,高渐离确实是他们这群人中最为儒雅的,他那半点灰尘都没有的白衣,与眼前的柴火,看上去就半点都不般配。

高渐离、狗屠的名声,早已享誉天下,陆棠自然听过。只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晚上,先与荆轲结拜,后又与莫平风化解恩怨,如今又还有高渐离、狗屠。

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的奇妙,眼前的一幕,陆棠自然不想会想到。而且令他想不到的是,狗屠为人爽朗,平易近人,而高渐离似乎有些高傲自负。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还是好友,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

五个人围着一堆柴火,等着狗肉煮熟,还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但高渐离似乎并不太爱说话,只是每一次说话,却又有些刚直之气。

不多时,肉香味弥漫而来,五人均是精神一振。狗屠笑道:“还得一会,待我把佐料都添进去!”

狗屠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一的厨子,也是最好的厨子,当下自然没有谁敢有意见。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痛饮浊酒当长歌(四) 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一锅狗肉便是炖好了。狗屠拿出他最好的蓟城老酒,又拿来五个大碗,每人倒上一碗之后,一坛子酒瞬间就去半坛。

“四海内,皆兄弟,今日咱们聚在一起,也算是有缘,能来我这旮旯里面喝酒,更是难得,来,我先敬诸位一杯!”狗屠端起酒碗来,说完之后,便一口将碗中的酒给干了。

陆棠本就是好酒之辈,听得狗屠这话,眼睛顿然亮起来,他面前的酒碗端起,一口饮下碗中的浊酒。

这酒虽是浑浊,但是劲力极大,入口之后,只感觉到浑身像是有一把火在焚烧自己一般,体内的血液顿然沸腾起来,他整个人似乎一下子有高山那般高大。

“好酒!”陆棠喝的酒也是蓟城中打的,但是他向来认为清酒比浊酒好,没有想到这浊酒的味道才是他最为喜欢的。

荆轲笑道:“狗屠的酒是好酒,狗屠做的狗肉,更是天下一绝,尤其是你刚刚饮下烈酒,再来一块滚烫的狗肉,在这深秋的季节里,那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陆棠闻言,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来夹了一块狗肉放入嘴中。这浊酒配上狗肉,确实是天下一绝,陆棠可以肯定,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怎么样?不骗你吧?”荆轲笑道。

陆棠笑道:“自然没有,来,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又是兴趣相投之辈,咱们今晚上就好好的尽兴!”

陆棠不等狗屠来倒酒,自己拿起酒坛子来将自己的碗给满上。莫平风见状,不由笑道:“怎么感觉陆兄才是这里的主人,倒是狗屠兄成了客人?”

“什么客人主人的?都是自家人!”陆棠一口又将碗中酒给喝下去,只是瞬间浑身都暖洋洋的,像是在晒太阳一般。

高渐离不仅人孤傲,吃东西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而且吃得极为儒雅。当然,他也不是看不起粗鲁的陆棠、狗屠等人。

人各自有各自的脾性,世间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人,但有的人就是如此,坐在一起,几句话,一顿酒,便可以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友。无疑,高渐离是真儒雅,但是他却不认为自己比别人高出一筹。

五人坐在一桌,两坛子酒不到一会,差不多有半坛子的进了陆棠的肚子,另外那狗肉,大家也是吃得极香。

狗屠再去取酒来,一行人喝道差不多天亮的时候,都有了七八分醉意。一锅狗肉,也吃得只剩下几块骨头和半锅汤了。

“人生如此,方是痛快,值此夜景,又是这般高兴,渐离兄,不如你来弹上一曲如何?”荆轲笑道。

“不,荆兄不知道,其实渐离最擅长的不是弹琴,而是击筑,值此时景,弹琴不免曲高和寡,不如我来击筑,你来高歌如何?”高渐离说道。

“击筑?我认识渐离兄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不知晓你竟然还有这门手艺?好说,反正咱们就是图个高兴热闹!”荆轲笑道。

高渐离点头,接着看向狗屠,道:“我记得上次把筑放在你这里了,拿出来,我来为大家演奏一曲!”

狗屠笑道:“我还以为你放在我这里的是把古琴呢,但是看着又不像,原来那玩意叫做筑啊?”

高渐离听了,难得脸上有笑意,但是依旧孤傲不可形容。转身如屋子里面将筑给拿出来,那看上去还真有些像是一把古琴。只是一头宽,一头窄,上面还一截像是剑柄的长头,共有十三根弦。

高渐离左手按住弦的一端,右手拿起竹尺击打那弦。铮铮之声顿然掀起,声音与古琴相差不大,只是更为清脆一些。

荆轲应和着高渐离的击筑之声,忽然大声歌唱起来:秋风起兮天气凉,友朋聚兮酒一缸······

荆轲不仅仅只是刺客,而且他平日里还喜欢读书,乃是文武双全的刺客,于江湖上享有极大名声。

高渐离是儒雅之辈,学识亦是了得,但正如他所说,其实琴声只能用来自醉,毕竟知音难求。只是这击筑,天下间能比得过他的,绝无仅有。

当此之际,陆棠、莫平风几人等人也顺着荆轲的歌声唱起来,就是狗屠这个最为粗鲁的人,此时也应声而哥。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平生若是不能有三两好酒把酒言欢,那定然是有遗憾的,如陆棠、荆轲这等江湖人,向来看重兄弟情谊,生死倒是次之。当此之际,释放出来的情感,自然不是寻常之辈能理解的。

五人又是喝酒,又是唱歌,直到天亮时分,这才消停下来。这般举动,他们是快乐自在了,却是苦了街坊邻居。

好在狗屠平日里为人和善,与邻居们交情还算不错,又知晓昨晚上闹腾的只是几个酒疯子,这便没有去多管什么。

陆棠几人的酒量都很好,但他们昨晚上将狗屠藏了将近半年的酒全都喝完了,跌日日早上,全都横七竖八的到处躺着。

陆棠趴在桌子上,荆轲大刺刺的半躺着身子,狗屠的脚都搭在了桌子上,莫平风却是靠在墙壁上睡着了。

就连向来以儒雅着称的高渐离,此时也是倒在了地上,那白净的衣衫沾了不少灰尘。

平日里会来狗屠这里喝酒的人,自然都不是寻常之辈。但是没有谁会大早上的就过来饮酒,是以他们倒是睡了半日,直到下午未时左右,狗屠才在几个客人的叫唤中醒来。

他揉了揉眉心,说道:“诸位对不住了,小店里的酒,昨晚上全都喝完了,还要重新进新酒才能招呼你们!”

那客人笑道:“这蓟城中的酒,只有你这里的最为给力,你得忙快一些,别让我们等得太久啊!”

“一定一定!”别人夸自己的酒好,狗屠自然高兴。

陆棠抬起头来,伸了一个懒腰,见得这屋子里面众人的姿势,不禁哑然一笑。在这时候,荆轲也醒过来了,他揉了揉眼睛,问道:“几时了?”

狗屠看了看天边歪斜的太阳,道:“应该未时过去一半了!”

“糟糕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诸位就先歇息好!”荆轲站起身子来,因为用力过猛,险些摔倒。幸得陆棠伸出手去,将他给扶住。

荆轲不由苦笑一声,道:“看来这酒虽好,但是少喝一些为好!”

陆棠淡然一笑,道:“好酒当尽兴,但也是要与对的人喝!”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知遇有恩共谋事(一) 荆轲点头:“你今日不出城吧?就住在狗屠这里,晚上回来找你们!”

陆棠道:“大哥是有什么要事吗?”

荆轲道:“贤弟有所不知,为兄此次前来蓟城,不单单只是来找狗屠、高渐离他们喝酒的。是田光派人送出信物,说是有要事相商,叫我速来燕国蓟城,昨日刚到,碰上了贤弟你,今日都还没去他的府上拜访呢!”

“原来大哥与田光还是好友呢!”陆棠说道。田光这人,他自然知晓的,当年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曾经想过去田光的府上做食客,只是最后没有做成。

田光这人,是燕国有名的人物,以隐士自居,当然,是那种隐于闹市的隐士,但实际上是燕太子丹的人,为太子丹收拢人才。

荆轲这样的人,田光早就想引荐给太子丹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荆轲并不知道,这次田单叫他前来,便是有这个意思。

太子丹曾经在秦国做质子,知晓秦国野心勃勃,有吞并六国之志向,此时秦国与赵国正在大战,若是赵国再被秦国所灭,接下来燕国便是危险了。

太子丹的老师鞠武乃是文武双全之辈,时下两人于屋内交谈,太子丹表露了自己的想法,问他老师鞠武该如何做。

鞠武回答:“秦国兵强马壮,沃土千里,北面是甘泉、谷口坚固险要之地,南面有径河、渭河,又有巴蜀、汉中等富饶之地,还有函谷关、崤山等天然屏障,太子您怎敢思虑那些招惹秦国的事?”

太子丹闻言,呼吸顿然急促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他抬起头来:“老师,秦国狼子野心,不是咱们要去招惹他们,而是他们不会放过咱们!”

鞠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当此之际,正值樊於期从秦国逃到燕国。当初在秦国做质子的时候,鞠武与樊於期是要好的朋友,如今朋友有难,太子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是以便收留了樊於期。

可是这时候,鞠武又劝说太子丹道:“殿下,樊於期乃是亡家之人,是秦王必杀的,秦王残暴,若是您收留樊於期,就会惹怒秦国。这是把肉放到了虎狼过的小道之上,您快些把樊於期送走为好!”

太子丹却是道:“老师有所不知,这樊於期在秦国时候于我有大恩,若是将其送走,天下人会骂我不义,再说朋友有难,我自然该生出援手来,若是樊於期不是因为信得过我,他别的地方不去,为何单单来了燕国?”

鞠武闻言,只是暗暗叹息,他知晓太子丹雄才大略,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义气,这样的一个人,将来成了国君,若是在太平之时,定然是一代明君,只是值此乱世,恐怕却是会令燕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鞠武知晓这些,但却是不说,只是道:“既然如此,一切便都依了太子,只是眼下秦国强大,要对抗他们,须得诸多诸侯国联手,老臣建议太子您西链三晋,南结齐、楚,北向单于和好,如此方可抗秦!”

太子丹闻言,却是叹息一声:“老师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要做到,却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眼下秦国打下赵国只在朝夕而已,诸国又不肯出兵援救,父王更是不理会我的建议,解不了燃眉之急啊!”

鞠武闻言,却是微微皱眉,他也明白太子丹所言不虚,他提出的计策虽好,但不能很快见效,最为重要的是,各国之间互相猜忌,又如何会真正一心一意的结盟?

“听说田光回来,我打算出去见他一趟,老师要去吗?”太子丹忽然问道。

鞠武道:“田光此人,没有半点做官的意思,老臣却是早就知道他是太子的人,看来抗秦计策,您是打算在他那里寻得了!”

太子丹眼中凌厉之色闪过,道:“不瞒老师,眼下计策我已经有了,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人选,是以拜托田光到处找人,今时他回来,定然是有人选了!”

鞠武闻言,也是想听听太子丹有何计策,当下他道:“既然如此,那老臣便陪同殿下您走一趟!”

鞠武和田光也是好友,但是同太子一同去拜访田光,这倒是头一次。太子丹的马车来到田府,此时守在前面的侍卫急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田光便亲自迎出来,他见到鞠武一同前来,便知道是为了什么,当下屏退左右,与太子丹、鞠武一同进去内院之中。

“田先生,我摆脱您帮忙做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有了眉目?”太子丹率先问道。

鞠武作为太子丹的老师,但却是不知道太子丹与田光到底在谋划什么,好在今日太子丹允许他一起来,那些未知的东西,应该立刻就能揭晓了。

“不瞒殿下,老朽走遍天下,敢于抵抗秦国的,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田光目露遗憾之色。

太子丹闻言,沉默片刻之后,眼睛忽然亮起来,道:“先生这话,那就是总还有那么几个人是例外的,不是吗?”

田光点头:“正是如此,老朽做这些事,自然不能说明,只能旁敲侧击,想天下诸国皆是畏惧秦国,不少的江湖侠士听到秦国,直接不敢议论。但也有人敢说敢骂,说秦国狼子野心,要灭诸国的心思早已显出!”

“不知道敢说秦国的人是哪些人?能与之谋事的人又有几个?”太子丹的眼中满是希冀之色。

田光道:“这样的人不多,但是老朽还是为殿下找到了一个,今日我已经让他前来府上,不多时您就能见到了,至于此人能不能用,那还要请殿下和鞠武大人定夺!”

鞠武看了太子丹一眼,道:“老臣还不明白殿下要与先生做些什么!”

鞠武同田光也是好友,但是太子丹和田光竟然瞒着他一些事情,心里或多或少的会有不舒服。

太子丹目光扫过四处,沉吟片刻,道:“老师,我曾经与您说过,联合天下诸国抵抗秦国,那需要的时间太长,眼下能遏制秦国对燕国用兵的唯一法子,那便是刺杀秦王!”

“什么?”鞠武闻言,脸上的刷的一白,浑身颤抖得很是厉害,他如何能想得到,太子丹和田光的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刺杀秦王,这天下有几人敢有这般想法?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知遇有恩共谋事(二) 太子丹却是神色坚定,他道:“秦国的军队太强大,咱们举全国之力,都不能抵抗,唯一能保住燕国的法子,那便是剑走偏锋,杀了秦王嬴政!”

“不行,若是不成功的话,燕国定然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太子殿下一定要三思啊!”鞠武说道。

太子丹站起身来,看着鞠武一字一句的说道:“老师,您认为咱们还有得选择吗?与其生出脖子去给人家宰割,何不如冒险出击,成了便是大功告成,不成···不成的话······”

太子丹沉吟片刻,眼中坚定之色闪过,道:“不,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田光此时也道:“对,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鞠武看了田光一眼,道:“所以先生游走天下,为的是能找到刺秦的勇士吗?”

田光点头:“确实如此!”

“所以今日我们就能见到那能看重任的勇士?”鞠武问道。

田光道:“我已经让他今日前来我的府上,自然能够见到!”

鞠武道:“小心一些为好,待那勇士前来,咱们不能提刺秦之事,先试试看他有没有这个勇气,再看看他的本事如何?”

田光道:“刺秦乃是大事,小心驶得万年船,一切都听大人您的!”

荆轲并不知道,田光让他来到府上是为了考验他。未时末刻,他带着自己的剑来到了田府。报上姓名之后,看门的家丁没有进去通报,直接带着荆轲走进去。当然,这一切都是田光吩咐过的。

来到田府的厅堂之上,见得在座的鞠武和太子丹,荆轲眼睛忽然一亮。鞠武头发虽是花白,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明亮若星辰,浑身上下,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质。

太子丹三十左右的年纪,一身锦衣,头发用玉簪子束起来,就那般端坐着,身上的贵气也是自然释放出来的。尤其是他眼中坚毅之色,最是令人惊讶。

太子丹也在打量荆轲,这般魁梧奇伟的男子,太子丹绝对是第一次肩上,他总觉得自己与荆轲相比,都差了太多。

田光此时笑道:“这位是我的好友荆轲!”

太子丹和鞠武均是微微点头,此时他们已经彻底被荆轲说折服,只是不知道荆轲谈吐如何,本事如何。

荆轲朝着太子丹和鞠武抱拳行礼,他是江湖人,行的自然是江湖礼。

“这位是姬丹,这位是鞠武,荆轲兄,今日让你过来一趟,本就是要给你引见他们的!”田光又笑道。

燕国皇室乃是姬姓,太子丹就是姬丹。荆轲自然知道姬丹和鞠武是何等人物,当下眼中有惊讶之色,道:“原来田兄是为荆某攀高枝来了,不过恐怕要让田兄失望了。荆某一介江湖莽夫,习惯无拘无束,庙堂虽高,但却是志不在此!”

鞠武没有想到荆轲这般无礼,正要生气,却是被太子丹给阻止了。当下太子丹淡淡一笑,道:“久闻荆兄大名,今日得见,乃是姬丹之幸,今日咱们这里没有江湖,也没有庙堂,只有朋友,只有好酒如何?”

荆轲的话,确实太无礼,但他没有想到太子丹能忍得住,竟然半点都不生气,此等胸怀,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能与之相比的并没有几个人。

“既然有好酒,为什么还不上来?”荆轲笑道。

田光听得荆轲先前的话语,心下微微一颤,但是见得荆轲与太子丹瞬间走在一起,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当下他也是微微一笑,道:“今日是在田某的府上,还是让田某来做东,如何?”

太子丹大笑一声,道:“客随主便,先生安排着就是,我等自然听从!”

田光命人准备酒菜,不多时便已经端上来。鞠武对荆轲这种江湖人倒是不怎么看得上,但是几杯酒之后,却是极为欣赏荆轲的胸怀坦荡。

酒过三巡,太子丹看着杯中之物,满是忧色,当下荆轲见了,不由问道:“姬兄,看你样子,莫非是有什么心事?”

太子丹淡淡一笑,道:“没什么,荆兄,来,咱们喝酒!”

见得太子丹遮遮掩掩的,显然还没有彻底的信任自己。当然,只是见上一面,就要得到别人的信任,除非是陆棠那等人。

荆轲明白,太子丹身份特殊,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当下他也没有继续多问,只管喝酒。这一场酒宴,直喝到下午酉时左右,才散了。

荆轲的酒量极大,太子丹、鞠武、田光三人均是有了醉意,而他却是什么事都没有,大摇大摆的从田府出来,在天黑之时,回到了狗屠的那处闲人酒馆。

陆棠、莫平风、狗屠、高渐离都还在,此时他们见得荆轲回来。陆棠不由问道:“那田光的府上养了不少食客,大哥过去,不知道其间真正有本事的有几人?”

荆轲笑道:“贤弟这话却是把我给难倒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见到什么食客!”

陆棠曾经有意要成为田光的食客,只是进入田府,见得那些人不过是一群谄媚小人而已,与那样的人为伍,还不如泛舟易水来得痛快。

“没有见到食客?那这田光对大哥还真是礼遇有加,想必是亲自来接见你了!”陆棠道。

荆轲点头:“田光这人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今日虽然没有见到他的食客,但却是见到了另外的两个人!”

高渐离道:“这两人定然不是寻常之辈!”

“何以见得?”荆轲问道。

高渐离看了荆轲一眼,道:“若是寻常之辈,想必你提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此话一出,莫平风、狗屠都朝着荆轲看来,显然他们对于那两个非凡的人极是感兴趣。

“高兄这话里有话啊,非是我荆轲傲慢,不与寻常人交友,只是与我这样的人为友,至少要有能够自保的实力,如此才不能害了他。”荆轲说这话的时候,目露沧桑之色。

狗屠道:“婆婆妈妈的说了一堆,却是没有一句是管用的,快说,那两个人是谁?”

荆轲神色一正,道:“鞠武、姬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知遇有恩共谋事(三) 鞠武、姬丹,这两人的名字,在这燕国之内,恐怕没有谁不知晓,当此之际,高渐离、狗屠、莫平风均是动容,他们都怔怔的看着荆轲。

只有陆棠在低眉沉思,良久之后,他抬起头来:“想必田光找你过去,定然是给你引见这两人了!”

荆轲微笑点头:“贤弟没有猜错,不过鞠武和姬丹皆是了得之辈,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陆棠道:“庙堂上的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目的,大哥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荆轲道:“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这姬丹如果真是个人物,抛却他的身份不说,与其交个朋友,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我也明白贤弟是在担心我,自是也会小心的!”

荆轲这般说了,陆棠自然不再多说什么,当夜他们又弄来一些酒,煮了一锅狗肉,吃喝半晚上才各自休息了。

第二日,陆棠带着荆轲出了蓟城,往南行了十几里,便到了易水之上。这蓟城之外的易水,乃是整条河流的中上游,顺着河流往南行,直达燕国南境边界。

燕国南境边界,向南而行,临着的便是赵国。眼下秦国正在攻打赵国,王翦的大军已经将邯郸城给围住。作为燕人,就算是寻常江湖布衣,陆棠也总会为燕国的未来担心。

“贤弟从这里远望赵国,看来是担心秦国的大军北上了!”荆轲说道。

陆棠道:“秦国狼子野心,大王糊涂,竟然眼睁睁的看着秦国攻打赵国而无动于衷,不肯出一兵一卒,一旦邯郸城攻破,燕国便危矣!”

“君王之事,你我少议论一些,一个人的力量,总是弱小了一些,但我想,有些力量,只要用得对了,就算是小一些,也会发挥出来强悍无匹的力量。秦国虽强,但并不是没有破绽,只看诸国是不是能看得到了!”荆轲背负双手,看着远方说道。

陆棠闻言,只是沉默不语,过去好一会,两人又驾着小舟逆水而上,将近两天多的时间,他们再次回到了蓟城之外。荆轲与陆棠喝了一晚上的酒,又回到蓟城中。

才刚刚入城,田府的一个下属却是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他道:“荆大侠原来是出城去了,这几天主子好生难找到你啊!”

荆轲道:“是田光要见我?”

那下属道:“正是主子。”

两人沿着大街徐徐前行,不多时便来到田府。田光见得荆轲,像是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荆兄,我还以为你都离开蓟城了!”

荆轲笑道:“我本江湖之人,四处游荡,离开蓟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田光道:“你要是离开了,都不打声招呼,这算得上朋友吗?”

荆轲淡然一笑,道:“田兄说的在理,这是荆某的不是,不如我请客赔礼道歉如何?”

田光闻言,也是一笑:“倒是不必,是太子殿下要见你,这几日他每天过来三次,没有遇上荆兄,看他焦急的样子,所以我也跟着急了!”

荆轲道:“我与太子只有一面之缘,何至于让他如此看重?”

田光道:“太子向来礼贤下士,见到荆兄,自然是爱才了!”

荆轲听得田光的话,心中欢喜不已。却在这时,有人进来禀报:“太子姬丹前来拜见!”

田光道:“快些请太子进来,礼数不可慢了!”

那下属答应一声,便出去将太子丹请进来。太子丹见得荆轲,不由露出大喜之色:“荆兄,我还以为你悄无声息的离开蓟城了,这两天蓟城之中,我都找遍了,不见得你踪影啊,走,咱们喝酒去!”

荆轲见得太子丹神色恳切,知晓其不是在装腔作势,当下心中已经把太子丹当做了好友。

“好,咱们喝酒去!”荆轲笑道。

田光将两人叫住:“喝酒何必去外面?凡是蓟城中有的,我这府里也不缺!”

太子丹和荆轲相视一笑,而后便在田光的府上摆酒宴,三人痛饮到半夜,这才各自去休息了。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荆轲都在田光的府上,而太子丹时常回去宫中,但整日里都是与荆轲在一起的时间多。

姬丹乃是燕国太子,手握权柄。只要荆轲开口,做除却宰相之外和兵马统帅之外,其余的官职,他都能轻易的给荆轲。

只是荆轲对朝堂没有兴趣,是以两人便以江湖人论交,其友情之深,不下于他的结拜兄弟陆棠。

这一日荆轲又与太子丹在田光的府上喝酒,正尽兴之时,又有人来禀报:“鞠武大人求见!”

鞠武乃是太子丹的老师,自然是要见的。在这时候,荆轲见得鞠武急匆匆的走进来,跪在太子丹的前面:“殿下,王翦已经攻破邯郸城,赵王已经被俘虏了,大秦的军队就在易水边上,只要渡过易水,便是我燕国的地界了!”

“什么?”太子丹失神间,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碎裂之声传来,他整个人瞬间脸色苍白到极致,没有半点血色。

“王翦乃是杀人狂魔,秦王嬴政狼子野心,如今赵国已破,接下来我燕国恐怕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回宫,召集群臣商议如何应对!”太子丹因为惊慌,连招呼都顾不上与荆轲打一声。

田光虽是隐士,但是他更是太子丹的谋士,值此燕国危机之时,他自然要去出谋划策,是以酒桌上还坐着的,便只有荆轲一人了。

太子丹是燕国的太子,但更是荆轲的朋友,如荆轲这般人,向来为朋友而两肋插刀,此时朋友有难,自己帮不上忙,心里自然难受。

荆轲喝了半天的闷酒,但田光却是没有回来。直到第二日的下午,田光才回到自己的府上,看着他疲倦的样子,荆轲也没有打扰他。

休息半日之后,到晚上时分,田光的精神才恢复过来。荆轲与田单对面而坐,他率先问道:“田兄,眼下王翦驻兵易水,有没有令其退兵的法子?”

田光叹息一声:“要王翦退兵,谈何容易?”

“那当下燕国已经岌岌可危,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做?”荆轲问道。

田光道:“太子殿下认为,眼下举全国之力,都不能抵抗住王翦,唯一的法子,那便是剑走偏锋,刺杀秦王嬴政,来个釜底抽薪,令王翦自乱阵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知遇有恩共谋事(四) 荆轲闻言,虎目顿然发光:“好计策,却是不知道太子选谁去刺杀秦王?”

田光道:“太子殿下本来是要我去的,只是我的年纪大了,武功也寻常一般,恐怕难以担此大任,所以我向太子推荐你,可是太子却说,你是他的朋友,而不是他的属下,再说,你也不是燕国的人,没有必要为燕国担起这个艰巨的任务!”

荆轲闻言,却是淡淡说道:“若是太子这般说,那就是没有把我当做真正的朋友!”

田光道:“我也是这般与他说的,只是太子还是犹豫不决!”

荆轲道:“拜托田兄一件事,请你转告太子,若是看得起荆某,刺秦的事,就交给荆某吧!”

田光沉吟片刻之后,道:“如今太子下不了决定,我决定以死表明心迹,向太子证明,非是田光怕死,而是田光做不了这事。田光的命,就止于今晚,你带着我的腰牌进宫,就说田光已经死了,所谋一切,还请太子三思!”

田光说完,拔出自己的佩剑,往脖子上抹去,鲜血飞溅,他身子倒在地上,就此没有了生机。

荆轲来不及阻止,只是站在一边发呆,此时他脑海中嗡嗡发响,但是热血却是已经沸腾起来,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如田光这班人,注定是要在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他荆轲活了三十余岁,价值或许就在刺秦。

想透此间关键,荆轲便带着田光的腰牌前去皇宫,那些侍卫见得田光的牌子,都让开路来。荆轲直奔太子丹的寝宫而去,见得那门窗之上映出个惆怅的影子来。

“太子看来并没有把我荆轲当成朋友!”荆轲站在门外,不由说道。

此时荆轲的话语传出,他能清晰的看到那门窗上的影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太子丹将屋门给打开,道:“荆兄,要是没有把你当做朋友,我又怎会与你喝那么多的酒?”

荆轲道:“若是太子将荆某当朋友,那朋友有难,而我荆轲又力所能及,却是不让我帮忙,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太子不知道吗?在荆轲这里,信义重于一切,朋友之间,义气最为重要!”

“你该知晓,刺秦之路是一条死路,我只是不想牵连你!”太子丹道。

荆轲道:“士为知己者死,太子您身份高贵,但却是能与荆轲平辈论交,这份恩情,已经足够荆轲用性命来报答了!”

太子丹闻言,不由陷入沉默之中。荆轲看着太子丹,一字一句的说道:“太子,您还在犹豫什么?田光知晓太子犹豫不决,已然横剑自尽,难道太子要荆轲也死在你的面前?”

“什么?田先生自尽了?”太子丹满脸的泪水,浑身都在发颤。

荆轲深深的吸口气,道:“不错,田先生明白太子重情义,但是这事情关乎燕国天下,他算是为知己而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太子丹闻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痛苦起来,过去好一会,他才站直了身子,看着荆轲说道:“荆兄乃是这天下最顶尖的刺客,秦王无道,欲要颠覆天下,还请荆兄持剑扞卫正义!”

荆轲明白,与太子丹而言,杀死秦王乃是为正义,但若是站在秦王的立场,谁不希望一统天下?当然,眼下他不是简单为这些难以辨清正义,而是为朋友,为知己。

在荆轲这里,信义最为重要,他的剑也会为朋友而出。

“太子相信荆某,荆某定然不负所托,只是眼下,要刺杀秦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太子丹点头:“此间关键,我早已想透,秦王野心极大,贪欲无穷,我已经准备好了燕国的督亢图纸,只要献给秦王,定然能接近他!到时候就要看荆兄的手段了!”

荆轲点头:“督亢乃是燕国最为富裕之地,我献出地图有功,他定然会亲自接见我,到时候于大殿之上动手,绝对有机会!”

太子丹道:“秦王嬴政的武功亦是不弱,荆兄你务必一击必中,而后逃出大秦王宫,到时候我派人去咸阳接应你!回到燕国,你便是我燕国的恩人,到时候燕国拥有的一切,只要有的,都会给你!”

荆轲闻言,只是摇头道:“太子不要派人去咸阳,否则会打草惊蛇,功亏于溃。”

太子丹思虑片刻,不由点头:“你需要多少人帮忙?”

荆轲道:“有两个人足以!”

太子丹道:“我燕国有一勇士,名秦舞阳,到时候让他助你,定然事半功倍!另外一人,荆兄尽管在我燕国军队或是皇宫侍卫中挑选!”

荆轲也听过秦舞阳的大名,想必盛名之下无虚士,他思虑第二个人选,军队或是皇宫侍卫,做刺杀的事情,想来是不合适的。而在他的朋友之中,陆棠谁最合适的人选,有陆棠相助,说不定还真能成功刺杀秦王。

“另外一人,我有更好的人选,不用军中之人!”荆轲道。

太子丹道:“这是刺秦,信不过的人不可用,那人可靠吗?”

荆轲道:“他是我的兄弟,如太子一般,要他帮忙,只是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子丹道:“这样的义士,荆兄你该早早给我引见的,怎么现在才说?”

荆轲淡淡一笑,道:“放心,既然要刺秦,我选的人定然会让太子你信服的,我这两天让他过来见你,但眼下重点是,恐怕单独有这督亢图,还不足以让秦王接近我!”

“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太子丹问道。

荆轲道:“听说秦国有为叫做樊於期,因为伐赵兵败被罢黜,后来又做了一些让秦王愤怒的事情,秦王将他的家人都杀完了,而他却是逃到了燕国!”

“如今秦王下了很重的赏金,许诺高官厚禄,只为得到樊於期的头颅。若是有他的头颅,这秦王必然会接近我们,在他恍惚的时候动手,自然最好!”

太子丹闻言,脸色刷的一白,道:“荆兄有所不知,当年我在咸阳做质子时候,樊於期帮过我不少,他也是我的朋友,如今你去刺秦,已然让我愧疚,要是再让樊将军搭上性命,我姬丹有何颜面存活于这世上?”

荆轲闻言,颇是感动,只是为了刺秦成功,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取樊於期的头颅。只是现下他没有与太子丹说,他相信樊於期这种人,也不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毕竟,人以群居,物以类聚,能走到一起,还走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想来应该是与他和太子丹同类的人。

“好,眼下就差一把上好的剑,保证能一击就割下亲王头颅的剑,还能藏着,让检查的人检查不出来的剑!”荆轲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樊於期慷慨献头(一) 太子丹点头:“今夜已晚,明日有时间,我让你见一下秦舞阳勇士!”

荆轲点头,接着再商量一会,便连夜出了皇宫。刺秦是大事,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的心中。迷迷糊糊之中,却是来到了狗屠的酒馆。

莫平风、高渐离均在,当下荆轲将自己答应太子丹刺秦的事情说了。狗屠、莫平风、高渐离作为燕国的人,没有半分害怕之色,反而兴奋不已。

“荆兄,这事情不能没有我!”高渐离说道。

荆轲道:“刺秦并不是人越多越好,毕竟大秦皇宫之中,高手如云,我需要的是能真正有帮助的,如今太子已经让秦舞阳跟着我去,剩下的那个人,便只能是陆棠了!”

莫平风道:“陆棠是此刻,当初刺杀王伴花的时候,我便已经被他的刺杀之术折服,有他帮忙,那自然最好,只是怕他不一定会答应!”

荆轲拍胸膛保证道:“由我跟他说,他自然会答应!”

“若是陆兄不答应呢?”高渐离道。

荆轲沉吟片刻之后,道:“就算是他不答应,你们也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便由我和那个秦舞阳去做这事情便好!”

高渐离、狗屠、莫平风的本事都不弱,但若是论到刺杀,却是真的不擅长,此时听得荆轲的话,都沉默不语。

“秦王向来贪婪,有督亢地图,他自然会亲自接见,但若是要让其放下戒备之心,恐怕还得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高渐离道。

荆轲道:“这另外的东西,我心里已经有数,眼下却是要你们帮我个忙!”

“但请吩咐!”莫平风、狗屠、高渐离三人异口同声。

荆轲道:“樊於期从秦国逃过来,太子曾经招待过他,想必他的隐居之地,定然就在这蓟城之中,或是附近,我要几位贤弟帮忙寻找!”

高渐离闻言,眼睛顿然亮起来,道:“我明白了,你是要用樊於期的头颅!”

荆轲点头:“樊於期这人我听过,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逃出秦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我若是说能帮他的忙,想必他会慷慨献出头颅吧!”

高渐离摇头道:“人心最是难测,眼下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不过先找到樊於期,就算是他不愿意慷慨献出头颅,那还由得他吗?”

莫平风点头:“非常时候,得用一些非常手段!”

狗屠道:“敌人都是秦王,咱们自然该同心协力!想必樊於期也是!”

荆轲点头,四人再商议一会,直到丑时将近,这才睡下。

陆棠此时并不知道,蓟城中的荆轲等人,已经开始策划刺杀秦王,他还是如以往一般,躺在自己的船上,任凭小船于易水之上飘荡。

繁星满天,浩瀚的星空璀璨而神秘,陆棠的心胸比寻常还还要开阔,那就是因为他喜欢看星空,也希望自己的胸怀如星空一般。

正在这时,一只白鸽飞来,落在船篷之上。陆棠提一口气,跃到船篷之上,将那白鸽捉住,取下上面的竹筒,拿出里面的信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樊於期慷慨献头(二) 陆棠看得那信时,却是露出喜色来,因为这信,是他许多年都没有音信的师父徐天锦传来的。徐天锦乃是江湖中的闲人,游历天下,行踪飘忽不定。

这些年来,陆棠虽然思念师父,但却是没有得到过他的任何音信,也不知道往何处去找,此时传信来,却是要他前去砀山一趟。

陆棠也不多加思索,连夜将船给托到岸边上拴住,收拾一下,披星赶月的赶往砀山去了。

荆轲并不知道陆棠已经离开蓟城,第二日在寻找樊於期的时候,便抽时间往蓟城外十几里的易水赶来,欲要与他说刺秦之事。

只是当荆轲来到易水的时候,只见到陆棠的船只,却是见不到他的人了。上船查探一番,见得一切都是乱七八糟的,显然陆棠走得极是匆忙。

“看来这还真是运气了!”荆轲苦笑一声,此时他心中想到:“贤弟是不是因为知晓我要请他刺秦,这才匆匆逃离了?”

只是瞬间,荆轲却是暗骂一声:“荆轲啊荆轲,你在乱想什么?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明白?眼下定然是有要事离开了。刺秦的事,知晓的人还没有几个,他怎么又会知道?若是他知道,定然会答应我的吧?”

人心隔肚皮,纵然是相互信任的两个人,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事情而相互怀疑。荆轲没有找到陆棠,心下明白,单凭着自己,还有那个没有见过的秦舞阳,恐怕刺秦成功的机会不大。

但太子丹既然推崇此人,说明他确实有过人之处,去见见之后,心里面也有底一些。

樊於期的藏身之地,还真是不好找。另外,荆轲还不能让太子丹知晓他在找樊於期,是以行动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荆轲回到蓟城之中,太子丹的人却是在满大街的找他,最后在田光的府前遇上。对于田光这种义士,荆轲心里面是和尊重的,他明白,眼下田光生死的消息,还不能传出去,否则筹划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

“勇士,咱们还是先去见太子殿下!”太子丹手下的那人催道。

荆轲回过神来,暗暗叹息一声,此次刺秦,也许他的下场就如田光一般,只是这事情不论成败,注定了他终究是要青史留名的。

“走!”荆轲与那下属来到燕国的皇宫。太子丹走上前来,笑着说道:“荆兄你来了,我来给你介绍,这便是秦舞阳秦勇士!”

荆轲走进屋子里来的时候,早已经注意到前面站着一个白衣少年。这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颇为英俊,举动之间,透发出来一股凌厉的锋芒气势。

“您就是荆轲荆大侠吗?秦舞阳这厢有礼!”秦舞阳的看似在行礼,他是他掌间却是暗运力道,真气于无形之中流转,显然是要试一下荆轲的高低。

荆轲乃是这天下间举世无双的此刻,武功修为早已在一流高手之境,秦舞阳这点小动作,如何瞒得过他?此时他双手扶住秦舞阳的手臂,笑道:“何必这般客气?阁下年纪虽小,但是得太子看重,也是极为了得人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樊於期慷慨献头(三) 秦舞阳此时感知到他那送出去的真气,毫无遗漏的全部倒卷回来,猝不及防之下,这些真气沿着他手臂上的穴窍冲进去经脉之中。

霎时间,秦舞阳的体内像是变成了一方猛烈的战场,那些涌动的真气横冲直撞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他脸色变得略显狰狞,红一阵紫一阵的。

荆轲并没有打算为难秦舞阳,只是小惩大诫,当下只是将他的真气送回去而已,并没有发力。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子丹都看在眼里。刺秦大事,还在荆轲身上,秦舞阳年少得志,若是任其自高自大,自然难以成事,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今日见过面之后,你们也算是认识了,二位,燕国的大事,就拜托你们了!”太子丹此时说道。

荆轲沉吟片刻,问道:“太子认为什么时候出发最好?”

太子丹道:“荆兄准备得如何了?另外,你打算如何刺杀秦王?”

荆轲道:“督亢的地图,乃是最好的掩藏兵器的物件,我将兵器藏在图中,站在秦王面前,只要秦王过来看图,我便能在第一时间之内将其杀死!”

“好法子,秦王贪婪,这一次他是难逃此劫了,荆兄,舞阳,要是你们刺秦成功,这大燕国有的东西你们只管说,我能给的,都会给你们!”太子丹的话中,充满了鼓励。

秦舞阳年轻,血气方刚,正是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当下听得太子丹的话,整个人都变得激动兴奋起来。

“愿意为殿下分忧!”秦舞阳行礼道。

见得秦舞阳这谄媚的样子,荆轲便有些不喜,再说带着秦舞阳去秦国,还不如带莫平风等人呢。只是这是太子丹的人,他也不好驳回。

“太子,我还有些要准备的,这便先行离开了!”荆轲此时说道。

太子丹点头:“对了,藏在图中的兵器,你准备好了吗?”

荆轲道:“那兵器不能是一般的,需要削铁如泥,还要小巧,便于藏匿,否则那督亢图恐怕藏不住!”

荆轲点头:“好,我也会暗中寻访好的兵器与你,你还有其他准备的话,那就先去忙吧!”

荆轲点头,出来皇宫,回去狗屠的小酒馆。当下狗屠、莫平风、高渐离三人已经回来了。

“荆兄,不负使命,那樊於期的住处虽然极为隐蔽,可还是找到了!”狗屠笑道。

荆轲看了狗屠一眼,也是一笑:“应该不是你找到的吧?”

“是莫兄!”高渐离乃是孤傲自负之辈,当下却是说出了莫平风的名字,显然对于莫平风,他是真正的佩服。

荆轲笑道:“莫兄心思缜密,我早就看出来了,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莫平风笑道:“樊於期是人,自然有自己的喜好,自然要吃饭喝水,不论他隐居在何处,只要是这蓟城附近,也只有来到城中的粮油铺子买东西,只要寻着这一点,范围便是缩小了,另外,樊於期这个人还喜欢喝酒,而且是喝好酒,如此一来,找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细节入手,还真是有一套,不如这次刺秦,你与我同行如何?”荆轲道。

莫平风自然希望能与荆轲同去,可是正如荆轲所言,最好的人选乃是陆棠,当下他不由问道:“陆兄他呢?”

荆轲道:“今日我去易水找他,并没有找到,若是这几天他回来,便由他去,若是没有回来,就是你了!”

莫平风点头:“如此,我到是希望陆兄去办事,这几天忙不过来!”

荆轲闻言,只是一笑。狗屠和高渐离,此时都看了荆轲一眼,显然陆棠突然失踪,他们心里也有一些想法。

“好了,咱们先去找到樊於期再说!”狗屠说道。

荆轲道:“你们不用去,我一个人即可!”

“荆兄,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再者,他是太子的朋友,若是迫不得已,直接动手的话,咱们分担下来,罪名也小一些!”莫平风道。

荆轲闻言,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樊於期是太子的朋友,我同样也是,再者,太子殿下知晓,一切皆是为了燕国大计,他就算是难过,也不会怪罪我的!”

高渐离道:“你是想一个人把罪名揽下来,这样子我们几人并不会觉得有有多伟大,多么的够义气,只会认为你是个自以为是的人!”

荆轲郑重道:“高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太子丹是什么样的人,这几日我已经明白,接下来的事情,我能做好!”

“既然如此,我们不插手,但是有需要的地方,你一定要告知我等!”狗屠此时说道。

荆轲点头,朝着众人抱拳行了一礼之后,便出来酒馆,接着便按着莫平风给的地图,出来蓟城,再行五六里的地方,便到了一处杳无人烟的山谷中。

再往里走去,便见到了前面有一处湖泊,湖泊的左面,立着五六间草屋。看那样子,全都是新盖不久的。

荆轲来到草屋之前,大声叫道:“有人在家吗?”

不多时,前面的草屋传来吱呀的声音,屋门打开,出来的是个青年,他打量了荆轲一眼,见他腰间挂着佩剑,眼中警惕之色顿然生出。

“阁下何人?来此处有何指教?”这青年说道。

荆轲也在打量这个青年,看他那普通的衣着,应该只是下人,当下道:“在下荆轲,前来拜访樊於期樊将军!”

那青年脸色刷的一白,眼神闪烁不定:“你······你弄错了,这里没有什么樊於期,这里就我一个人!”

荆轲见状,只是淡然一笑,这个青年这般神情,俨然是欲盖弥彰。却在这时,屋子的门再次打开,只见得一个身着粗麻布人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只是鬓角之处,已经有了白发,眼神坚毅,浑身上下,透发出来一股铁血杀伐气质,显然这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我就是樊於期,阁下乃是有名的刺客,莫非是收了秦王的东西,前来杀我的?”中年汉子说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已经看淡生死。

荆轲诧异的看了樊於期一眼,道:“樊将军误会了,荆某来这里,只是借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樊於期问道。

荆轲道:“你的头颅!”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樊於期慷慨献头(四) 樊於期怒极而笑,道:“江湖上传闻荆轲乃是侠义之士,现下看来,不过一个笑话而已,樊某的头颅就在这里,你若是有本事,尽管来拿去换取秦王的封赏!”

荆轲还是深色淡然:“樊将军误会了,咱们借一部说话,你就明白了!”

樊於期闻言,只是皱着眉头,眼中尽是疑惑之色。那伺候樊於期的青年,乃是太子丹找来的,当下他已经悄悄离开,回去蓟城之中禀报这里的情况。

两人走到前面的湖泊之处,荆轲道:“太子殿下欲要让我去刺杀秦王,思来想去,单有督亢地图不足够,所以来借樊将军的头颅一用,不知道樊将军答不答应?”

樊於期道:“你去刺杀秦王?若是真有这本事,我这颗头颅给你又如何?樊某苟活到今时今日,就是为了杀他报仇!”

荆轲道:“不知道樊将军认为,要怎样的本事才能去刺杀秦王?”

“秦王可不是易于之辈,他本身就是有名的高手,若是你连我都胜不过,又谈何刺杀秦王?”樊於期说道。

荆轲道:“刺杀一道,武功高低乃是基础,但绝对不是关键,你且听听我如何杀秦王,咱们再动手较高低如何?”

“愿闻其详!”樊於期说道。

荆轲当下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樊於期听得眼睛一亮,道:“你们刺客的手段,也真是了得,好,只要你能胜过我手中的剑,那我这颗头颅便给你了!”

荆轲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此时樊於期解下腰间的佩剑,真气运转,身上顿然释放出一股强悍气势,四周虚空里,罡风顿起,吹得荆轲发丝猛烈摇曳。

荆轲将自己的长剑横到胸前,右手紧握剑柄,慢慢的,那长剑露出剑身来,真气灌注之下,剑芒激射而出,光芒亮起,比天下的太阳都还要刺眼。

但听得一声铿锵之声传出,樊於期的剑率先出鞘,那长剑在他的手中,就像是腾蛇一般卷动,变化不可揣测,不知道他将刺向何处。

荆轲举剑相迎,两人的招式,均是虚的,交手十余招,剑身根本就没有相碰过。

“荆轲致命,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还不够!”樊於期身子一个翻旋,长剑击下,宛若奔腾的长江大河,携带无上之威。

荆轲此时就像是处在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小舟,任凭波澜滔天,他始终却是都在波浪之上。他的剑法有后发制人的招式,也有先发制人的,但是此时,他的招式,只是随着樊於期的招式变化而变化。

不论樊於期如何凌厉,他总是能入泰山一般,岿然不动。转眼之间,两人又交手十余招。

在这时候,樊於期发出一声爆喝,身子悬空,宛若雄鹰盘旋,手中长剑舞动,团团剑影铺天盖地而下,犹如疾风骤雨。

荆轲出剑依旧是不疾不徐,他或是直刺,或是斜劈,或是撩动,每一招看上去都极为简单,但是其间蕴含的变化,却是不可揣测。不论樊於期攻击如何猛烈,他总是能轻描淡写的化解。

五十余招之后,樊於期双手握剑,宛若闪电一般凌空激射而下,长剑于空中花划过一道美丽的圆弧,剑光激射,就像是天边的流星一般。

荆轲却是将长剑竖起,真气灌注,至此出去,两把长剑的剑尖抵在一起,铿锵之声传来,只见得虚空之中的涟漪如水波一般荡开。

荆轲还站在原地不动,但是樊於期却是一个空翻,落地的时候还退出去几步。

“多谢荆兄留手,其实樊某也明白,二十招的时候,荆兄就有机会赢我的了!”樊於期说道。

荆轲道:“此事不一定会成功,所以我不能强求,至于如何选择,一切都看樊将军的了!”

樊於期目露沧桑之色:“樊某的心早就死了,剩下的这幅躯体,与干柴木枝无异,若是你能杀了秦王,那就是为樊某报仇了,若是不能,樊某也死而无怨,这颗头颅给你了!”

樊於期说完,将长剑一横,剑光闪过,脖子之处鲜血横洒,接着便倒在了地上。

荆轲见得樊於期这般慷慨,一时间却是有些手足无措。却在这时,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是太子丹到了。

“荆兄,你······”太子丹见得樊於期的遗体,眼中泪水忍不住流出。他曾经在秦国做质子,那等尴尬的身份,秦国人会取笑他,侮辱他,也只有樊於期将他当做朋友。

樊於期攻打赵国不利,秦王不问缘由,便派人杀了他的全家,还要他的头颅,他为了报仇,躲到燕国。

当时太子丹就已经下了决定,只要樊於期不想走,只要自己还活着,便会保住樊於期的。如今樊於期,只是一具尸体,躺在湖水边上,这像是狠狠的在他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殿下勿要伤心,樊将军是自愿赴死的,他说过,只要能报仇,他的头颅便给我!”荆轲说道。

太子丹怒声道:“可是我曾经答应过他,只要还在燕国之内,我便保他无恙,现下是我食言,荆兄你可明白?”

荆轲轻声说道:“如何不明白?一切皆为燕国大业。”

“一切皆是为了燕国大业,为了燕国啊!”太子丹忽然嚎啕大哭,他发现自己虽然是燕国的太子,是一国储君,可是却活得半点都不痛快。

秦国太强大,秦王狼子野心,欲要吞并六国,而他要抱燕国,便要牺牲一些东西。这一切,似乎都是注定的,当下他心里面苦涩到无以形容的地步,失魂落魄的走开了。

荆轲目送太子丹离开,过去良久回过神来,他将樊於期的头颅砍下来,用盒子撞上。而后就地将樊於期的给下葬了,在他的坟前磕了几个头,喝了一坛子酒,直到夕阳落山,这才回去蓟城。

蓟城的城门已经关上,但如今荆轲与太子丹的关系,已然是天下皆知的,当下看守城门的人为他打开门来。荆轲走进城中,只见得家家户户的,已经开始用晚饭了,而他,却是有几分醉意,有些不愿意清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徐夫人匕首锋利(一) 只是荆轲明白,刺秦不是小事,若是他与太子丹不能同心,那还没有行动,便注定是要失败的。另外,他更是明白,就算是能刺杀秦王成功,自己活着的机会也很小。

荆轲打起精神,朝着皇宫的方向走来。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进宫,是以那些侍卫自然不会多问,放他进来。当然,这些侍卫并不知道,今日蓟城之外发生的事情。

荆轲还没有走到太子丹的那里,却是见得他在远处站着,两人年之间的距离,有将近三百余丈。两人望着对方,一句话都没有说,站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荆轲便明白,他与太子丹之间的嫌隙便是彻底消除了。

荆轲走过去,说道:“现下差的就是一把上好的匕首了,长剑在图中藏不住!”

太子丹道:“我这就去找燕国最好的铸造兵器的大师,看看他能不能帮忙!”

荆轲道:“若是论到铸造兵器的大师,最好的是赵国的,如今赵国已经亡国了,若是知晓咱们要刺秦,他们定然会鼎力相助。我得到消息,赵国最好的铸剑师徐夫人,现下就在蓟城,明日我去拜访,将事情说了,他定然会帮咱们的!”

“徐夫人确实是天下最好的铸剑师,有他打造的匕首,秦王是真的走到尽头了,只要他在这蓟城中,我便能轻松找到!”太子丹说道。

荆轲道:“此事不能麻烦太子,由我来做比较好,毕竟我也算得上是用剑高手,与他相谈,更为亲近一些!”

“那我派人找到,再通知你!”太子丹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荆轲摆手道:“用不着这么麻烦,我既然能得到他的消息,自然也知晓他的住处,还请太子等个几天,匕首一旦铸成,我便与秦勇士上路,直奔咸阳,将秦王的脑袋割下来!”

“好,那一切都听荆兄的!”太子丹说道。

荆轲点头,接着便转身出了皇宫,回到狗屠的酒馆之中。

莫平风、狗屠、高渐离见得装在盒子里面的头颅,皆是叹息一声。先前荆轲说的那些,莫平风等人并不怎么相信,眼下樊於期的选择,证明了他们的想法是多余的。

高渐离道:“正如荆兄所说,这樊於期乃是一等一的义士,秦王残暴,不知道好好用这等人才,真是可惜了!”

狗屠道:“眼下秦国之中,王翦才是厉害,樊於期与之相比,相差太远,另外还有章邯、蒙恬之流,那更是王翦都要逊色几分的!”

“秦国多勇士,确实不假,他们强大,也是不假,唉!”高渐离最终只是叹息奈何。

狗屠、荆轲、莫平风三人心中都很不是滋味,但是事实就如此,就算是再不想承认,也是没法子的。

“好了,不与你们多说了,我还要去找徐夫人!”荆轲道。

“你找的是哪个徐夫人?”狗屠问道。

不等荆轲回答,莫平风开口道:“荆兄现在需要的是一把能藏在图中的匕首,这个徐夫人,自然就是赵国的那个!”

“赵国已经被破,他来燕国蓟城,想必也是有要报仇的想法,眼下王翦屯兵易水边上,燕国,已经面临生死存亡!”高渐离道。

赵国的那位徐夫人,并不是女子,而是他的名字就叫徐夫人,乃是天下最为着名的铸剑师,眼下江湖中人,都以能得到徐夫人打造的兵器为荣。

莫平风点头,又问:“徐夫人在什么地方?”

“林家客栈!”荆轲答应一声,已经走出酒馆来。

林家客栈是蓟城中的一家老店,处在城南的位置,荆轲一路赶来,走进客栈,但见得那厅堂上宾客满座,划拳声、说笑声混杂着,十分热闹。

荆轲没有炸厅堂中停留,直接上到客栈二楼的天字号第三间屋子的门前,而后轻轻的敲门。

当屋门打开的时候,只见得一个身着蓝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前,他留着一口八字须,眉毛粗浓。鼻梁很高,嘴唇也有些厚,他正是闻名天下的铸剑师徐夫人。

赵国被攻破之后,徐夫人一路北上的,为的就是联合燕国抗秦。他昨日里猜到蓟城,正要想办法去见燕国的王,现下却是见到了荆轲。

荆轲是刺客,更是剑客,他只是那么一站,徐夫人便能看出他的不凡,当下衣袖轻轻抬起,真气于掌间流转,无形之中朝着荆轲涌动而来。

荆轲没有出声,只是将手往着虚空之中一按,两道真气相互侵蚀交融,激得虚空之中狂风顿起,屋门吱呀而动。荆轲顿然笑道:“阁下这是要为客栈拆门吗?荆轲今日前来,并没有恶意!”

徐夫人听得荆轲,眼中精光顿然闪过,轻声说道:“原来是荆大侠,难怪有这等武功造诣,不知道荆大侠来找在下,有何贵干?”

两人此时同时撤开真气,向后退开去一步。荆轲笑道:“来找您,自然是为了请您帮我打造一把兵器!”

徐夫人诧异的看了荆轲一眼,道:“荆大侠请进屋子来说话!”

荆轲点头,走进屋子中,徐夫人将门给关上,这才问道:“荆大侠虽然名声在外,但是也该知道徐某人的兵器只会为对的人而打造,要是徐某人不愿意,那人就算是给再多的钱也是无用的!”

荆轲听了,只是淡然一笑:“我觉得您一定会答应的!”

“为何?”徐夫人目光微微一闪,他本就是孤傲的人,现下荆轲这般说,无疑实在挑衅他。只是对于荆轲这等人物,他自然也显出自己的气度来,并不为之生气。

荆轲看着徐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这把兵器,是用来刺杀秦王的!”

徐夫人闻言,眼中顿然迸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来,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就连声音都在发颤:“此话当真?”

荆轲淡淡说道:“我荆轲这个人,从来不妄言!”

徐夫人深深吸口气,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片刻之间,他彻底恢复过来,说道:“若真是这样,这当是我人生之中打造得最好的一把兵器!”

荆轲听得徐夫人的话,心中悬着的大石已然落下,脸上浮现会心的笑容,道:“如此,一切便都摆脱徐兄了!”

徐夫人笑道:“按着你的意思,将要打造的兵器是要藏在图中的,自然以匕首为最好,眼下我手里刚好有一块极好的玄铁,不如你来帮忙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徐夫人匕首锋利(二) 荆轲听了,不由一愣:“在下对于打造兵器一窍不通,恐怕帮不上徐兄的忙!”

徐夫人笑道:“不要你来打造,但眼下我在这蓟城中没有什么熟人,没有人来拉风箱,火候不到,如何能铸成一等一的利器?”

荆轲闻言,却是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原来徐兄是要我帮这忙,好,咱们何时开始?”

“自然得找一处好一些的打铁铺子!”徐夫人笑道。

荆轲点头:“这蓟城之中,最好的铁铺莫过于城西铁铺,而且铁铺的主人也是燕国有名的铸剑大师,不如去那里如何?”

徐夫眼睛顿然一亮,说道:“你是说田大师的城西铁铺?要是有田大师在,这拉风箱的人,荆兄可不是最好人选!”

荆轲不由一呆,片刻才回过神来,说道:“莫非徐兄打算让田大师为你拉风箱?”

徐夫人脸色露出些许傲色:“我想,他应该愿意的!不过还要劳烦荆兄带路才是!”

荆轲不禁失笑几声,不过想来也有几分道理,能为天下第一铸剑师拉风箱,想必田大师是真的愿意。

两人收拾一番,直奔城西而来。这是一家处在僻静巷子中的铁铺,远远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生意。

其实荆轲和徐夫人都明白,只要主人愿意,这里的生意,定然会是蓟城铁铺生意中最好的。但田大师是个孤傲的人,一般人的东西,他还真是给打造,你给多少钱都不行。

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人,自然不得邻里喜欢,是以田大师的朋友也很少,但荆轲算得上是一个。

田大师曾经透露过要给荆轲打造一把剑的想法,只是没有找到好的材料而已。

打铁技术是重中之重,但是材料同样也是非常重要,一般的铁,用来打一把割草的镰刀倒是可以,但若是想要将其打造成为利器,恐怕就不行了。

荆轲和徐夫人隔着铺子还有好一段距离,便听得里面传来金属交击的铿锵之声。走近铺子一看,但见得一个五旬左右的男子正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铁。

五旬男子头发已经有继续花白,乱糟糟的,像是有许久没有理一下了。一双手臂用劲时,肌肉鼓动,遒劲有力。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名满蓟城的铸剑大师田大师,没有见过他的人,定然不会想到那么有名的人,竟然会是这么一个须发花白的五旬男子。

“许久不见啊,荆兄,没想到你还有时间来我这铁铺!”田大师拿出一块帕子来,将额头上的汗珠给擦掉,笑着说道。

荆轲淡淡一笑:“所以大师的意思,在下很少来你这铺子?”

田大师哼道:“难道你经常过来?”

荆轲笑道:“我喜欢喝酒,大师喜好打铁,难不成我过来喝着酒看你打铁?”

田大师看了荆轲旁边的徐夫人一眼:“所以你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荆轲道:“我是来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的!”

田大师摆手道:“我不需要认识什么朋友,也没有兴趣认识朋友!”

荆轲脸上笑意不减,说道:“眼前的这位,你应该会极有兴趣,而且也想与他做朋友!”

“都说荆轲向来不妄言,现下看来倒是别人妄言了!”田大师转过身去继续打铁,没有再看荆轲和徐夫人一眼。

荆轲此时才介绍道:“这位朋友姓徐,名夫人,不知道田大师有没有兴趣?”

田大师的右手拿起来锤子,正要敲下去时,就听得荆轲的话,他身子不由颤动了一下,手中的锤子落在面前,铿锵之声传来,跳动几下才安静。

接着,田大师转过身来,仔仔细细的将徐夫人给打量了一遍,才说道:“你是徐夫人?赵国的那个徐夫人?天下第一铸剑师徐夫人?”

徐夫人眼中沧桑之色闪过,道:“我是徐夫人,亡国的徐夫人,打铁的徐夫人!”

确认徐夫人的身份之后,田大师顿然客气起来了,此时这个五旬男子,就像是个小孩子一般,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

事实上,天下的铸剑师,有几个见到徐夫人能淡定的?田大师将手给洗干净,直接往衣服上擦干,而后叫道:“请进屋子去,咱们做几个小菜,上两壶小酒,再好好聊上一聊!”

徐夫人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今日来这里,只是想借你的铁铺一用,另外,还有请你帮一个忙!”

田大师闻言,更是欣喜得无以形容,他兴奋的叫道:“好说,好说,但是这酒还是要喝的!”

徐夫人想要推辞,但是荆轲此时说道:“徐兄,既然田大师这么客气,若是咱们再推辞的话,恐怕就不好了!”

“是极!是极!”田大师喜得手舞足蹈,将荆轲和徐夫人引进来屋子中坐下。他平时一个人居住,不禁打铁打得好,也还做一手好菜,不多时,酒菜已经端上桌子来。

酒过三巡,田大师才问道:“不知道您要我做什么?”

徐夫人道:“我要打造一把匕首,一把独一无二的匕首,所以请你帮我拉风箱!”

田大师闻言,眼睛顿然亮起来:“若是这把匕首是独一无二的,那就是我和您一起打造的了!”

徐夫人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只是不知道田兄您能否答应?”

“能与天下第一铸剑大师合作,我自然答应!”田大师现下更是欣喜。

喝了半日的酒,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田大师和徐夫人此时却是才开工。

徐夫人将他随身带着的那块上好玄铁拿出来,此时田大师已经将火炉给加到极大。徐夫人将玄铁扔进去火炉中,说道:“打铁不仅仅只是在锤法上面,这拉风箱也极为将近,你试着按三快一慢的节奏均匀拉动风箱!”

田大师依照着徐夫人的话去做,有节律的拉动,那火炉中的碳火更为火红,而且那玄铁受热也极为规律均匀,当发红到一定程度之后,徐夫人便将其夹出来放到前面。

徐夫人拿起锤子,说道:“我们徐家世代都在打造兵器,自有一套锤法,你仔细观看,能得几分,就看你的造化了!”

徐夫人的话语落下,便开始挥动锤子,他的锤法,荆轲这个门外汉是看不出什么来,但田大师站在一边,却是看得如痴如醉,比适才喝酒都还要高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徐夫人匕首锋利(三) 荆轲觉着无趣,只是在一边看着,两人忙活半个晚上,那玄铁终于成行,只是要成为匕首,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接着徐夫人和田大师继续忙活,整整一个晚上,他们都没有休息,到第二日的时候,都还精神奕奕的。

荆轲躺在一边,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

深秋的早晨,就算是有太阳,空气中也流动着冷气,但徐夫人和田大师皆是光着臂膀,他们身上的汗珠子,不断的渗出来。

荆轲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见得田大师和徐夫人都在专心做事,一时间无趣,只得出去走走。

这蓟城之中,荆轲甚是熟悉,他走着走着,忽听得前面之处围着一群人,其间像是在争吵什么。

荆轲走上来一看,原来是有人当街纵马,伤到了行人,那纵马的人,此时甚是嚣张,旁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的。

荆轲见得马的主人,没有不由微微一皱,因为此人他是认识的,正是太子丹推荐的刺秦勇士秦舞阳。

秦舞阳发现了人群之中的荆轲,面色微微一变,接着将那被踩伤的人给扶起来,叫身边的小厮道:“快些送这位兄台去医馆,钱我来付!”

秦舞阳身边的那小厮见得他突然转变态度,一时间却是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当地。

“还站着做什么?没有听到我的话吗?”秦舞阳厉声说道。那小厮回过神来,急忙受伤的人去医馆。

当下围观的人也散开去了,秦舞阳走上前去,朝着荆轲抱拳行礼:“荆大侠,这么巧啊!”

荆轲淡淡说道:“是挺巧的,不过这蓟城中人多,不适合策马奔行!”

“荆大侠说的是,我这就将马给牵回去!”秦舞阳举止行动都很恭敬,因为他明白荆轲与太子丹的关系。

荆轲并没有多说什么,刺秦是九死一生的事,秦舞阳能答应,足见他的魄力,只是私下的举动,也可以见一个人的品行,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太子丹会推荐这么一个人给自己。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要靠着秦舞阳才能做事,当下也不去多想,在街上逛了一会,便回到了城西铁铺。

再忙活一夜,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是打造出来了。这匕首有一尺半长,看上去古朴无华,与寻常兵器无异。

但是荆轲明白,有一种境界叫做返璞归真,人是如此,兵器也是如此,越是了得,看上去越是普通平凡。

荆轲将匕首握在手中,轻轻挥动,虚空之中顿然发出嗤嗤响声,仿佛虚空都被切割开来一般。

徐夫人此时有些疲倦,但是双眼之中的光芒却是盛到极致,他道:“这般匕首,当是我人生的巅峰之作,荆兄,一切都拜托了!”

荆轲真气灌注匕首,舞动起来,霎时间,只见得那匕首闪烁着极为刺眼的寒光,凡是被剑锋划过的地方,就是尘埃也瞬间成为两半。

荆轲热血忽然沸腾起来,一个空翻,将匕首横击出去,但听得一声铿锵之声,田大师打造出来挂在前面的长剑,全都应声而断。

荆轲也是欣喜万分,这匕首之锋利,削铁如泥非是一句空话,当下他将匕首收起来,朝着徐夫人一拜,说道:“荆某就算是不要了这条命,也会不负所托!”

田大师并不知道打造这把匕首是为了刺杀秦王,但是见得这么好的匕首,又是亲自参与打造的,心里面充满了无以形容的成就感。他笑道:“咱们先休息一会,再小酌几杯如何?”

徐夫人道:“不用了,这两天以来都叨扰了!”

荆轲此时也道:“大师,我们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田大师是对徐夫人的技艺甚是怀念,希望他留在铁铺之中,自己还可以多学一些,但是徐夫人和荆轲都这般说了,他自然没有理由继续挽留二人。送荆轲、徐夫人出去巷子,便回去自己的铁铺了。

荆轲与徐夫人行了一程,徐夫人忽然道:“能把你们的详细计划说一下吗?毕竟这事情要做成,难比登天,我知晓计划,心里也好有个底,另外,也许可以一些建议!”

荆轲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去皇宫!”

徐夫人与荆轲来到燕国皇宫,太子丹听得眼前的人就是徐夫人,当下急忙令人摆上宴席,他的举动没有丝毫的皇家贵气傲气,就像是在接待自己的寻常朋友一般。

至此,徐夫人也瞬间明白了,为何荆轲这种江湖人,能甘愿为太子丹去冒生死大险,因为他这样的人值得。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眼下荆轲与太子丹,便是如此了。

酒席之间,太子丹道:“徐兄,眼下王翦屯兵易水,你们与之打交道甚多,还请说说秦军有何优点和缺点,一旦大战起了,我等也能应付一二!”

徐夫人闻言,只是叹息一声道:“殿下,王翦此人确实厉害,用兵如神,若是能知晓他的缺点和弱点,邯郸城就不会被攻破,赵国也不会就此没有了!”

太子丹听了,何其的不甘心,他端起来的酒杯放在桌子上,过去良久,才道:“难道秦国的铁骑,当真没破解之法吗?”

徐夫人道:“自然是有的!”

太子丹闻言,显得无比激动,他道:“还请徐兄告知!”

徐夫人道:“太子的办法已经是最好的了,秦国铁骑再厉害,他的主子也是秦王,自然要听候秦王的命令行事,只要秦王没有了,秦国的铁骑,便也不足为惧了!”

太子丹闻言,眼中顿然闪过精光:“徐兄的看法,与我一致,只是这事情要做成,须有牺牲,唉,荆兄剑法独步天下,但是我还是担心!”

荆轲站起身来道:“殿下尽管放心,有徐夫子亲手打造的匕首,我定然能都手刃秦王的!”

太子丹端起酒杯来:“我姬丹既然选择了荆兄,自然就是相信你,我也说过,只要杀了秦王,燕国的东西,只要在我能力范围的,都可以给你!”

荆轲深深一拜:“多谢殿下!”

太子丹点头,接着笑道:“咱们继续喝酒,这可是我燕国特有的好酒,要不是荆兄和徐兄来,一般人我可是不会给他喝的,毕竟懂酒的人并不多,多的只是酒囊饭袋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一) 荆轲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三人喝了好一会酒,直到有几分酒意上头,这才各自散去。荆轲出来皇宫,回到狗屠的闲人酒馆,此时狗屠、莫平风、高渐离三人均在。

见得荆轲有几分醉意,狗屠不由笑道:“看来事情已经办妥了!”

荆轲笑道:“徐夫人是个孤傲的人,但是他听说打造匕首是为了秦王,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荆轲将匕首递过去,众人传看,都赞不绝后。当下高渐离道:“这匕首确实是天下一等一的利器,徐夫人将其赠与咱们,也算是慷慨的了!”

“亡国之人,对仇人自然有无穷无尽的恨,愿意付出的何止于此?荆兄要是能杀死秦王,我燕国便可以长存千古,若是不能,你我终究有一天也会如徐夫人一般,成了无根浮萍!”狗屠说道。

莫平风、高渐离听了,心神都略显沉重。荆轲沉默一会,道:“对了,这两天有没有看到陆棠回来?”

莫平风道:“按着你给的位置,我们今日去了一趟易水,船还留在那里,但是没有见到人!”

荆轲闻言,不由皱起眉头:“我担心他会不会是去接什么任务了!”

“若是接任务,这么多天了,也应该回来了才是,怕是出事!”狗屠说话时,神色有几分凝重。

莫平风道:“以陆棠的本事和机灵,王夫人那等了得的计划都被他轻易破解,这天下间能算计他的人不多。”

高渐离道:“最为关键的,陆棠是个懂得认知自己的人,如果要做的事情远远超过自己的能力范围,他应该不会去接那样的任务!”

荆轲叹息一声,说道:“我那兄弟你们不太了解,他最喜欢做的就是那些做不成的事情。罢了,一切嗅提,眼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过几天,若是他还不来的话,咱们就按着先前的计划,直接行动吧!”

狗屠三人听了,只是点头,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他们都去易水寻找陆棠,只是没有找到。

他们并不知道,时下的陆棠,早已在千里之外的砀山脚下。徐天锦给的消息,只是要他来砀山,但是到这里之后,陆棠才发现砀山之大,恐怕他走个几日几夜也走不完。

要找人,陆棠自然有的是法子,他在山脚下的居民家里住了几天,便与这里的人们打听徐天锦的下落。

徐天锦这个人村民不知道,不过他们却是知道山里面住着一位姓徐的高人,那高人的屋子,听说是建在悬崖边上,寻常人根本就攀爬不上去。

陆棠得到这消息,便知晓那人应该就是他师父徐天锦。这日正午,陆棠按着山脚下居民们给的地址,背着干粮和水进山了。

正值深秋时节,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但其间还有些常青树夹杂着,看上去红中点绿,颇有几分意境。

陆棠向来心胸开阔,见此壮丽景色,心间顿然生出祥和宁静,天地山川,白云流水,交织成为一副美丽的画卷,于他的心间展开。当此之际,他尽情与山水之间,忘记了来这里是要找他师父徐天锦的。

正玩得起兴,忽听得山间传来一阵动人心神的歌声,那唱歌的女子声音自清脆动听,令人心中发痒。陆棠平生从未有听过,当下他不禁停下步子来,只管听那歌声。

渐渐的,那歌声似乎去得远了,当下陆棠心里,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接着便展开轻声功夫,朝着那歌声传来的方向追去。

只是追出去十几里的路程,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时间,他心里痒痒的,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

在溪水边上郁闷许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只管着奔行,却是密了路。眼下天色已经暗下,丛林密密麻麻,他在林子中,除却溪水声之外,便是归巢的飞禽鸣叫声,以及此时出来寻食的猛兽的咆哮声。

“该死,竟然把要事给忘记了!”陆棠苦笑一声,今夜恐怕他要在这山林中过一宿了,好在干粮和水都是备齐的,否则还要去打些野味才有吃的。

陆棠坐在林子里面,不多时天边就亮起了星星,漫天的星辰,于夜空中发出点点微光,令得漆黑的夜里,变得神秘旷远,而又不失美丽。

此时梁痕的心里一时间是白日里听到的歌声,一时间却又是在蓟城中喝酒的荆轲、狗屠等人的身影。他在这时惬意的想着一切,却是不知道蓟城中荆轲等人的急切。

闲人酒馆之中,狗屠四人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过去好久,荆轲才站起身来说道:“等不了陆棠了,就算是太子殿下能等,其他人也会有想法了!”

荆轲话语刚刚落下,便有一阵马蹄声传来,当下四人走出来酒馆,只见得有五六骑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那为首的一人,便是秦舞阳。

秦舞阳跳下马背来,朝着荆轲等人看了一眼,抱拳行过礼之后,便毫不客气的说道:“荆大侠,既然一切准备就绪,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荆轲道:“我想再等一个人!”

秦舞阳道:“荆大侠能等,但是王翦的十几万大军就屯在易水边上,我大燕国不能等啊,荆大侠若是害怕了,便将东西交出来,此事交于秦某就是了!”

荆轲闻言,眼中闪过凌厉之色:“这话是太子的意思?”

秦舞阳淡淡一笑,却是不回答,接着道:“荆大侠考虑一个晚上,明日午时我来等要答案!”

狗屠正要出手,却是被荆轲给拉住。目送秦舞阳离开,狗屠怒道:“这小子当真是目中无人,你为什么要拉着我?”

荆轲道:“他说的话在理,咱们不能等下去了!我连夜进宫,见过太子之后,明日便出发吧!”

莫平风道:“适才秦舞阳那样子,显然是太子对荆兄不满,我看荆兄是被太子的假仁假义给骗了,这刺秦之事要做,但是没有必要见他了!”

荆轲正色说道:“我荆轲行走江湖多年,自然也有些辨人的本事,太子殿下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相信我,今夜去见过他,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咱们明日出发!”

“既然荆兄都这般说了,我自然没有什么多说的!”莫平风说道。

荆轲点头,连夜进来燕国皇宫,将闲人酒馆中秦舞阳的话原原本本的与太子丹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二) 太子丹听了,不由怒道:“这个秦舞阳,本事是有些,但是太急躁了,他来找过我几次,我说荆兄自有安排,让他等着就是,没想到他竟然跑到荆兄那里去闹事,我这就将他叫过来给荆兄赔不是!”

荆轲摆手道:“他没有说错,咱们不能拖下去了,我本来是在等一个好帮手的,现下来不及的话,明日便出发吧,对了,督亢的图,殿下可有准备好了?”

太子丹走到后面,打开一个柜子,将一副绢帛画好的督亢图给拿出来,道:“此图的尺寸,藏住你那把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你去到咸阳之后,先去找一个叫做蒙嘉的人!”

“蒙嘉?他是太子您的人吗?”荆轲问道。

太子丹笑道:“这倒不是,不过此人向来贪婪,现下是秦国的中庶子,经常收受贿赂,我给你准备了一千金,大大的一箱子,那是我以前在咸阳藏的,这是地址,你直接去取出来用就是。那蒙嘉见得金子,定然会眉开眼笑,到时候你再说明要他向秦王引荐你,这才方可进宫!”

荆轲知晓,要进去秦国的咸阳宫,以他的武功来说,那是难比登天的。他还在为进宫之事费心,却是没有想到太子丹早有计策。

“有中庶子引荐,秦王又听得献图和樊於期的脑袋,他定然会亲自接见的!”荆轲笑道。

太子丹深深吸口气:“但愿一切顺利,上天护佑我大燕国,教秦王死在荆兄的剑下!”

荆轲将督亢图收好,道:“一定会的,我先出宫去了!”

太子丹道:“明日我在易水之上设下酒宴,亲自为你送行!”

荆轲淡淡一笑,只是那笑容之中,却是意味深长。太子丹看着荆轲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却是呆住了。这刺杀秦王的计划,可以说是剑走偏锋,但是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荆轲回到闲人酒馆,莫平风、狗屠、高渐离三人迎出来,见得神情凝重的荆轲,当下莫平风问道:“太子殿下怎么说?”

“今日那些话,果然是秦舞阳自己编出来的,太子并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但燕国等不及了,这是事实,所以我打算明日出发,由莫兄跟我,还有秦舞阳一起去咸阳,执行刺杀秦王的计划!”荆轲说道。

眼下要带两样物事,一就是燕国督亢地图,二就是樊於期的头颅,两个人帮忙,自是最好的。

莫平风听了,甚是激动,当下说道:“好,荆兄放心,刺杀这一块,我虽然不如陆兄,但是一定不会拖您的后退!”

“自家兄弟,有多大的本事,心里面自然有数!”荆轲笑道。

高渐离道:“秦舞阳那小子武功二流上水平,为人也不行,若有变数,恐怕就在他的身上!”

荆轲说道:“咸阳宫乃是龙潭虎穴,谁进去都是一个样,眼下既然秦舞阳有这胆子,那便就是他了!”

“一切事宜,都只是在计划而已,去到咸阳,还得随机应变,不如咱们今夜再煮一锅狗肉,喝个痛快,明日里直接出发如何?”狗屠说道。

荆轲笑道:“殿下说了,明日会送我们至易水,若是今晚上就喝够了,明日里的酒就乏味了!”

高渐离道:“他们的酒,本来就没有什么味道,还是咱们自家的好!”

“既是如此,那还不动手?”荆轲笑道。

狗屠听了,立刻去将杀好的狗洗干净,而后烧了柴火,将佐料准备好,狗肉放进去锅中,盖上锅盖,便开始煮起来了

因为动手得早,煮好狗肉也才是戌时过半,四人坐在一起饮酒,吃着狗肉,唯独少了陆棠一人。

将近子时的时候,四人多少都有了醉意,各自都歇息了,第二日起来,太子丹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随行的还有秦舞阳、鞠武等人。

荆轲将装着放逾期头颅的盒子,以及那幅督亢图,还有徐夫人打造的匕首给带上,随着太子丹等人一同出城。当下莫平风、狗屠、高渐离三人都跟上

城中的人见得太子丹的马车出行,又有大批人马跟着,此时都露出惊讶之色,显然他们不明白太子丹要去往何处。

马车出了蓟城,沿着官道向着西面直行,差不多午时的时候,便到了易水边上。

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太阳虽然升得老高,却没有多少温度,干枯的芦苇像是一张大大的草席,向着远方延伸,当清风吹起的时候,那芦苇顿然胡乱飞起,惊得其间的飞鸟展翅朝着高空而去,还发出长鸣之声。

荆轲站在易水边上,朝着秦国的方向看去,一时间,心里面不由生出万千感慨来。

太子丹下来马车,与荆轲并肩而立,两人一人身材魁梧,雄伟奇阔,一人身子稍显消瘦,但却是有一股寻常人没有的贵气。他们皆是人中龙凤,乃是人间俊杰,站在一起,一时间让人眼前发亮。

“荆兄,此去咸阳,路途漫漫,大燕国的生死存亡,便都拜托了!”太子丹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荆轲闻言,只感觉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他看向那些衰败枯萎的芦苇,笑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人选择平平凡凡过人,有人不甘寂寞,非要弄出些名堂来,我荆轲成名许久,今时今日,才明白自己的意义所在,此次去咸阳,一定会为殿下解决烦忧的!”

太子丹知晓荆轲的本事,眼下他眼中忧色尽去,露出自信之色来,笑道:“这芦苇虽枯,但其间已经有新的嫩芽长出,这个冬季就算是再如何的严寒,但也奈何不得他,待明年春来,定然又是一片繁绿,生机勃勃!”

荆轲闻言,顿然意气风发,笑道:“不用来年春天,今日今时,便要它嫩绿盎然!”

太子丹眼中闪过兴趣之色,问道:“荆兄有什么法子,能让其嫩绿于寒冬之中生长?”

荆轲听了,一个空翻,真气运转,掌间射出,此时包裹在芦苇之中的嫩绿,顿然抽出新芽,快速生在。

“荆兄的内力修为,竟然到了这等境界,此次大事,定然能成!”站在一边的鞠武见得荆轲如此了得,当下不由赞道。

荆轲一个空翻,身子翻旋回来,稳妥妥的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当下他轻声一笑,道:“鞠大人客气了!”

鞠武道:“这不是客气,是对荆兄的由衷赞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三) 说话之间,下人们已经将桌子摆好,好酒好肉,全都放在上面。太子丹笑道:“这等风景,当有好酒痛饮,走,咱们过去好好享受一番!”

太子丹领头,荆轲、莫平风、狗屠、高渐离三人跟上,秦舞阳、鞠武也坐过来,一行人坐在大长桌边上,开始吃喝起来。

狗屠、高渐离、莫平风之流,在江湖上虽是有些名气,但终究是一介布衣,这些好酒好肉,自然没有吃喝过,当下享用起来,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秦舞阳见得狗屠等人粗鲁的样子,眼中不屑之色闪过,当下神态更为倨傲。

狗屠等人皆是随性之辈,只管吃喝,其他的丝毫不去理会。荆轲见状,不由露出会心的笑容,只听他道:“几位都是荆兄的朋友,想来本事也是不弱!”

狗屠将手上的油往衣服上一擦,那动作极是粗俗,说道:“殿下这就猜错了,我就是个杀狗卖酒的!”

“英雄不问出处,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太子丹倒是不以为意,直接问道。

狗屠道:“什么名字,我倒是都忘记了,蓟城里面,大家都叫我狗屠!”

“好潇洒自如的汉子,今时姬丹才遇上,来,我敬好汉一杯!”太子丹端起酒杯说道。

狗屠却是道:“这酒杯太小,喝起来不甚给力!”

太子丹大笑一声,叫道:“来人,给好汉换上大碗,也给我拿一只!”

当下随从们急忙将碗给递上来,倒下满满的两大碗,明晃晃的酒水在碗中旋动,醇香之味弥漫而出。太子丹端起其中的一碗,笑道:“请,好汉!”

狗屠双眼顿然一亮,将桌子上剩下的那一碗酒给端起来,与太子丹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殿下的胸怀,以前只是听荆兄说,现下狗屠终于能够见识了,来,狗屠也敬您一碗!”狗屠将酒坛子拧起,亲自往酒碗里面倒酒。

太子丹的酒量,自然是比不过狗屠的,不过眼下正在兴头之上,并没有顾忌太多,与狗屠喝下去一大碗。

此时莫平风道:“有酒有肉,不如让我来为大家舞剑助兴如何?”

莫平风乃是有名的“琴剑公子”,一琴一剑,名动江湖,此时他将背上的古琴放下,抽出佩剑来。

鞠武笑道:“能见兄台绝妙剑法,是我等的眼福!”

“不敢,还请指教!”莫平风正要舞剑,秦舞阳此时笑道:“一个人独舞,终究是少了一些味道,不如咱们一起如何?”

秦舞阳自恃本事了得,见得太子丹和鞠武如此宽带高渐离、狗屠等人,心里早就不舒服,他想到:“我打不过荆轲,难道连你这白面书生样子的人也打不过?”想到这里,虽然踢出一起舞剑,实则是要与莫平风一较高低。

莫平风虽是不喜秦舞阳这人,但是对于太子丹和鞠武,是真正的尊重,心想:“此人心高气傲,但他终究是太子的人,我不能让他输得太难看!”于是道:“好说,但请殿下同意!”

太子丹大笑一声:“难得两位勇士有这等雅兴,要是不同意,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

众人闻言,均是放声大笑。此时秦舞阳将长剑横在胸前,叫道:“请!”

“请!”莫平风举止也很得体。两人声音落下,只见得秦舞阳长剑挥动,真气灌注之下,长剑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他那刺出的长剑,看似平平无奇,但其间却是蕴藏多处变化,寻常人看不出来,但是在座的如高渐离、荆轲之流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何瞧不出来?

莫平风见得秦舞阳有些本事,虎目顿然放光,长剑也是刺出,他的剑招,看起来更为朴实无华,但是其间,却是带着一股莫测道韵。

此时秦舞阳瞬间像是失去了目标,茫茫然不知所措,在他迷茫的时候,两把长剑的剑尖触在一起。

叮的一声,长剑均是微微弯曲,排山倒海的劲力自长剑之上弥漫而来,两人均是后翻,于空中一顿,舞动长剑,快速刺出。

但听得一连串的叮叮之声传来,天空之中,一人是似雄鹰盘旋,张弛之间,配合长剑舞动,一人却是如大鹏展翅,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磅礴大气。

眨眼之间,两人与空中交手五六招,一口真气用尽,都从空中降落下来。

莫平风身子一顿,长剑舞动,或是横击,或是直刺,或是斜撩,一招一式,看上去均是简单至极,但是其间蕴含的凌厉霸道之气,却是令得秦舞阳手慌脚乱的。

秦舞阳的面色略显苍白,他心中何其不敢,眼提出要武将的人是他,若是输了,那还有什么来脸面?当下他把心一横,不顾自己的生死,长剑直取莫平风的心口而去。

这两败俱伤的打法,却是令得太子丹面色大变,倒是荆轲、高渐离等人,均是神色淡然。

莫平风没想到秦舞阳竟然用这样额招式,不由一惊,刺出去的长剑猛地回收,将秦舞阳刺来的长剑荡开,与此同时,身子腾空而起,双脚恰似大剪刀一般张开,直取秦舞阳的面门。

秦舞阳明白,要是被莫平风给踢中,就是不败,也没有什么面子,当下他一个后翻,让开莫平风的踢来的脚。

只是他不知道,眼下自己的一切反应,均是在莫平风的算计之中,此时只见得莫平风身子随着秦舞阳而动。

当秦舞阳重新站立的时候,莫平风的长剑一剑指向他的咽喉,但凡他有何动作,只要莫平风轻轻一用力,便能让他毙命。

莫平风脸上汗珠子不断的冒出,惊恐之下,手中的长剑顿然落在了底下,过去半晌,他苦涩承认道:“是我败了!”

“只是舞剑而已,又不是比斗,何来成败之说?”莫平风笑道。

“好,阁下剑术,今日真是让姬丹大开眼界,不知如何称呼?”太子丹笑道。

此时秦舞阳却是诧异的看了莫平风一眼,他知晓今日是一败涂地,不仅仅只是剑法,还有胸襟气度。

“在下莫平风,殿下谬赞了!”莫平风说道。

“来,我要与莫兄喝上一杯!哦,不,是喝上一碗!”太子丹虽然已经有几分醉意,但是与莫平风这等坦荡的江湖汉子喝酒,才是痛快。

两人喝下一碗酒之后,便又坐回去原来的位置。荆轲此时笑道:“不瞒殿下,这位莫兄,就是我选的另外一人,他要跟我一起去咸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四) 鞠武和太子丹听了,均是神色一动,接着都露出喜色来。太子丹笑道:“荆兄选的人,自是极为了得的!”

荆轲闻言,却是叹息道:“不瞒殿下,最好的人选,其实不是莫兄!”

“哦?莫非是还有某位壮士比莫兄还要厉害?但是人家若是不愿意,也不能勉强!”太子丹说道。

荆轲道:“他不见得比慕兄厉害,但是刺杀一道,却是行家,不是他不愿意去,而是眼下不在蓟城,不瞒殿下,先前我想等他回来,但是眼下情势不等人啊!”

太子丹听得荆轲的话,便不由露出遗憾之色。站在一边上的秦舞阳闻言,却是不信,他问道:“不知道荆大侠说的那人是谁?”

荆轲道:“此人就是名满江湖的‘鬼影’刺客,凡是他接手的任务,从来就没有失败的,还记得蓟城中为富不仁的王伴花吗?那就是他杀的!”

刺客与杀手不同,刺客向来得天下人尊重,因为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九成九的都是该死的人,当然,有时候也会错杀,在这世上,谁不会犯错?

也是因为如此,刺客向来多是穷困潦倒之辈,因为他们赚钱并不多,相反过来,杀手杀人,要的就是钱,只要钱给得够,那就能办事,所以杀手向来都还算是富裕之辈。

鬼影刺客的名声,秦舞阳也听过,他不妨荆轲说的是此人,当下只得再次低头。

“来喝酒,咱们今日一定要醉上一场!”太子丹为了将场个圆回来,不由说道。

荆轲笑道:“殿下能醉,但是荆某不能醉!”

太子丹闻言,现下却是一阵叹息,但是脸上依旧满是笑意,道:“荆兄海量,就算是三个姬丹,都喝不醉一个荆兄!”

荆轲笑道:“也只有喝酒这点本事还算是用得上,在别人的眼中,也就是酒囊饭袋而已!”

“荆兄这话说的,天下谁人不知道荆兄的厉害?”太子丹笑着说着。

两人胡乱扯了一会,接着又继续喝酒。太子丹带来的酒喝完了,肉也吃完了,众人这才站起身来。

荆轲知晓,是时候该上路了。只是现下太子丹饮酒太多,连话都数不清楚了。也许只有这样,分别时心里才不会很痛吧。

鞠武看来荆轲一眼,接着却是直接跪在荆轲的面前。荆轲正要将其扶起来,却是被鞠武阻止了。

“荆兄,你与太子是刎颈之交,为朋友做事,甘洒热血,但是作为燕国人,我还是要代表燕国所有的百姓,给你磕上三个响头!”鞠武说完,直接砰砰的磕了三个头。

荆轲眼下只能受着,他眼中早已被泪水充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眼下荆轲却是想大哭一场,他体内的血液,此时也是热腾腾的,能煮沸天下万物。

鞠武起身来,又是深深一拜:“荆兄,一切都拜托了!”

荆轲点头:“此去不杀秦王,叫荆轲天打雷劈!”

“这些不吉利的话不说,我们在燕国等着你们回来,到时候再给你们办庆功宴!”鞠武说道。

荆轲闻言,不由大笑一声,说道:“渐离兄,你的筑击得那般好,今日为我击上一曲如何?”

“送壮士兮,自然不能吝啬,荆兄向来喜欢长歌,高某击筑,请荆兄唱和!”高渐离将他的筑拿在前面,猛地敲响。

铮铮之声宛若一把绝世神兵,又像是高耸入云的险峰,猛然间直插向天穹之处,浩荡气势卷荡,响遏行云。

这等极具气势的筑声,令得众人均是眼睛猛地睁开,先前喝下去的酒意冲上头顶的百会穴,血液顿然也燃起来了。

紧接着,高渐离的筑声更响更急,那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万丈巨浪掀起,波澜壮阔,每一个音符的跳动,皆是能牵动人的心神。

荆轲向来好歌,但时下听着这筑声,一时间却是只觉得自己像是处在一团烈火之中,他的血液,他的骨肉,此时都在被燃烧,似乎就要融在一起了。但也是因为如此,他却是沉浸在那筑声之中,没有发出一个字。

不仅仅是荆轲,就是莫平风、狗屠、秦舞阳等人,此时均是呼吸急促,双眼发光,他们双手捏得紧紧,像是千难万阻,此时在脚下也是轻易踏平。

高渐离的酒意,此时也正上头来,当下他的动作更快,发出的筑声又更快了,那像是一场疾风骤雨,雷鸣闪电,万物生灵自翱翔,道不尽的自由向往,说不尽的情怀激荡,一切,全都融在他的筑声之中。

渐渐的,筑声慢慢的换下来,那像是清风吹过松林,万壑松涛齐鸣,但其中却是带着一些古直悲凉气概,又看尽万事万物的厌倦。

高渐离的筑声到这里,心下悲哀之意顿出,当下他不顾什么形象,直接大声痛苦起来,此间悲意,当真是无以言表。

哭声悲,筑声更北,当下荆轲也是目露沧桑之色,他与秦舞阳、莫平风两人站在一起,恰在这时,有人牵来马匹。

三人动作一致,翻身上马。此时筑声已经停下,荆轲目光扫过众人,大声歌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歌声高亢辽阔,于浩荡天地间传响,此时高渐离、狗屠等人都忍不住,直接嚎啕大哭起来。那悲凉之意,那萧索之情,于这初冬季节之中弥漫,令得这天气更为寒凉了。

渐那三骑扬尘而起,马蹄声越去越远,渐渐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鞠武站在那里,眼中尽是沧桑之色,良久,忽听得马车里的太子丹传来声响,原来却是在做梦。

“走吧,是时候回去了!”狗屠帮高渐离拿上筑,没有去理会鞠武等人,直接转身朝着蓟城走去。

鞠武也没有理会已经走了的高渐离和狗屠,只是呆呆的看着荆轲他们远去的方向,良久过去,一阵清风吹来,鞠武才过神来,当下他轻声念叨:“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你们,当是名传千古的壮士!”

“不错,他们都是名传千古的壮士,那秦王也会授首,我大燕国,将长盛久安!”太子丹眼里充斥的,全都是泪水。

当此之际,远处的芦苇之中,却是有几只水鸟发出哀鸣之声,那也像是在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明眸皓齿朱颜丽(一) 陆棠在那山林中待了一个晚上,因为害怕被山间猛兽袭击,早晨之时,困意顿然上心头来。他看准一棵大树,跃上去看了看,直接躺在上面休息了半天。

因为这是初冬之际,就算是出太阳,早上之时,空气中也被冷气充斥着。陆棠只觉得头昏脑胀,但偏偏又无法睡着,在树上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跃下来。

太阳慢慢从东边升起,此时要辨明方向自是极为容易,只是陆棠没有来过砀山,走得时候太急,也是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

正自焦虑的时候,山间又传来昨日里那熟悉的歌声,当下陆棠精神猛地一振。提一口真气,朝着那歌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是出去十几里的路程之后,那歌声忽然又停下来。陆棠听得这歌声,心里面就无比的舒坦,当下他只想一睹歌者的芳容。

因为见不到,所以陆棠心中关于唱歌姑娘的样子,便可随意想象,所以刻画,一会儿是一个扎着大马尾的可爱大姑娘,一会又是身着白衣,飘飘出尘的天上谪仙。

越是往下想,陆棠心里面对于见到那唱歌姑娘的欲望就越强,只是他越是想,越是见不到,当下心中也多少有些苦涩之意。他便情不自禁的念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这首《秦风·蒹葭》讲的,便是一个人追求心爱的人却又见不到的苦恼,与陆棠眼下的情景何其相似,他读书不少,随口便是吟唱出来。

只是越往下唱,越觉得不是滋味,当下心中苦涩的味道更是浓郁。正在这时,山间传来一声虎啸之声,狂风卷荡,摧折山林,只见得树木成排狂倒。

陆棠回头看去,只见得一头吊额白睛斑斓虎正追着一个白衣少女狂奔。那白衣少女武功不弱,但这猛虎实在凶狠,加上女孩子对于这种猛兽,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惧意,是以便被追得满林子的跑了。

陆棠见状,没有多去考虑,身子如同一阵疾风一般掠出,掌间聚力,直取猛虎额头。

斑斓虎识得掌间力道强横,身子滚过去,让开陆棠的攻击,与此同时,一个滚身,猛地跳将起来,血盆大口张开,朝着陆棠额头咬来。

陆棠轻叱一声,马步微沉,掌间发力,右手自下斜向上击出,斩在那猛虎的颈部,碰的一声,那猛虎吃痛,仰天长啸,人立而起,锋利的虎爪挥动,空中淡然闪过数道白光。

锋利之气弥漫,令得虚空之中出现嗤嗤响声。陆棠身子微微一矮,右掌再次斜击出去,与那猛虎的爪子碰了一记,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浑厚的力道用来,陆棠退开几步,而猛虎直接被摔倒在地上。

猛虎翻身爬起,铜铃大小的双眼释放出来狠厉的凶光,显然陆棠这两下子不但没有令其害怕,反而激起了它的烈性。当下它身子一顿,直接朝着陆棠扑来。

陆棠要让开猛虎这一扑,极为容易,只是这一让,定然会让猛虎找到攻击白衣女的机会。陆棠是来帮忙的,要是此时让开自然说不过去,他深深的吸口气,真气灌注双掌,迎上猛虎的头颅。

咔嚓之声传来,那猛虎顿然被击飞出去,发出一阵猛烈的叫吼,只是它步履蹒跚,显然陆棠那正对额头的一击,对它造成的伤害极大。

在这时候,陆棠一个空翻,掌间发力,击向猛虎的腰间,猛虎乃是山中之王,灵智不弱,身子左面移开,陆棠的那一掌顿然击空。

陆棠面色不变,双手探出,一手抓虎尾,一手托住它的后背,猛地一带,那猛虎正在发力,欲要冲出,被陆棠这么用力一带,顿然扑向空中,被陆棠给摔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身了。过去片刻,直接没有了气息。

陆棠拍了拍手,回头看向那白衣女子,但见得她睁着一双弯弯柳叶眉,含情美目眨动,透发出来难以形容的灵动气质。

琼鼻秀丽,丹唇未点而红,那白胜雪的肌肤,透发出来些许红意,美得无以形容。她的五官的每一部分拿出来,都是精致到极致的,现下完美的合在一起,更是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丽。

最为难得的是她的气质,她站在那里,仿佛就是尘世之中一株不染尘垢的青莲,举止神情之中,散发出来的是无以形容的清灵之气。

“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徐小玲,还未有请教公子的姓名!”白衣女子的声音动听至极,她一开口,陆棠瞬间就认出来,这就是他追寻着的那道歌声。

陆棠因为激动,一时间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姑娘看,半晌都说不出来一句话。徐小玲感知到陆棠的目光,一颗芳心猛地颤抖起来,脸皮发热,羞得直低下头去。

陆棠见了,只觉得天上的谪仙,都没有徐小玲半分美,他此时口干舌燥的,一颗心怦怦然跳动。过去许久,他才恢复平静,道:“我叫陆棠!”

“陆棠?这个名字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一般!”徐小玲说完,但是瞬间却又脸红起来。

陆棠听得这话,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轻笑一声,道:“姑娘的名字,和你的人一般的美!”

徐小玲听得徐小玲的话,一颗芳心暗喜,但是她脸色却是一冷,叫道:“你是不是见到好看的女子,都这般说话?”

陆棠闻言,不由一怔,一时间心急,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手足皆动,却是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是好。

“不是,我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姑娘!”陆棠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来。

徐小玲的心里是欢喜的,但是她的脸依旧是冷着的,她冷笑道:“要是我不漂亮,你就不会说这话了,是吗?”

陆棠再次一呆,这打虎的猛汉,却是招架不住眼前白衣女子的言语,因为着急,那脸色红胀得难以形容。

事实上,陆棠可不是这般容易被难倒的人,只是他心里太过在意徐小玲,才会露出这般窘迫姿态,而徐小玲,也是见到陆棠的一眼就芳心暗许,才会毫不顾忌的说出这些话来。

要是真正两个才相熟的人,又怎会有现下他们这般姿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明眸皓齿朱颜丽(二) 回想起先前陆棠的打虎雄姿,徐小玲的芳心就在颤动,现下见得陆棠这般样子,又是觉得好笑至极,当下她噗嗤一笑,宛若一朵雨后盛开的桃花,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陆棠见状,瞬间看得痴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到过去好久,才回过神来。徐小玲也没有走开,只是低着头,一双玉手动着,显示出来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徐小玲忽然问道。

陆棠答道:“昨日里进山,本来是要来找人的,但是听得你的歌声,便追上来,只是没有追到你,后来在林子中迷路,今天又听到你的歌声,便又追来,就遇上你了!”

“胡说,你又没有听过为唱歌,怎会知晓那歌声是我的?”徐小玲红着脸说道。

陆棠笑道:“这简单,那歌声太好听了,和你的声音一模一样,自然就知晓是你的歌声了!”

徐小玲闻言,俏脸更红了,那就像是个红透了的大苹果一般,任谁看到,都想咬上一口。

“对了,你知道这山里面有位叫做徐天锦的高人吗?”陆棠忽然问道。

徐小玲闻言,眼中顿然闪烁着警惕之色,她看向陆棠,问道:“你是谁来,找我······这位老人做什么?”

陆棠久经江湖,许多事情只要看上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来,徐小玲的举动落在他的眼中,给予的消息就太多了。

“徐姑娘你认识高人徐天锦是吗?”陆棠问道。

徐小玲眼中警惕之色更盛:“不认识!”

陆棠听得这话,更是知晓徐小玲一定认识徐天锦,转而间他忽然间反应过来,徐小玲姓徐,应该与徐天锦有关系了。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将自己给骂了一声。

这么容易猜到的,却是现在才反应过来。陆棠并不知道,是因为他一见到徐小玲,满脑子、满心思的都是徐小玲,这才没有反应过来的。

但此时陆棠心里也满是疑惑,他的认知中,徐天锦向来独来独往,怎么会有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跟着?莫非是女儿?这当然不可能的,眼下最大的可能,就是徐天锦收了徐小玲做徒弟,因为适才她的招式之中,是陆棠再熟悉不过的了。

“我不是坏人,我叫陆棠,似乎他老人家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陆棠忽然说道。

徐小玲闻言,不由一呆,接着才反应过来,徐天锦自然提起过陆棠这名字,不然先前她自然不会觉得熟悉。

只是今日先前遇上猛虎,后来又有陆棠出现相救,一颗芳心想的都是其他的,这才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义父说的那个陆棠师兄?”徐小玲先是一惊,接着又露出喜色来。

陆棠见得徐小玲神色变幻,白嫩的俏脸上,泛起淡淡的殷红,举止神情,均是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说实话,陆棠行走江湖多年,但是从来没有遇上如徐小玲这般的女孩子,那不仅仅是容貌,而是她整个人都让自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

“我是,对了,你是我师父的义女?”陆棠问道。

徐小玲笑道:“当然了,不然我还骗你不成?”

陆棠笑了笑,又很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那样子显得有些憨厚。徐小玲见了,却是噗嗤一笑,轻声说道:“真是个呆子!”

“对了,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算起来我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过他了,这次要不是他飞鸽传信,我也不知道去什地方找她!”陆棠说道。

徐小玲道:“义父他很好,只是好像他是遇上了什么难题,这才让你前来的!”

陆棠闻言,心神却是一凝,徐天锦这等江湖人士,会遇上的难题就是有人上门挑战。

徐天锦的武功虽然不能说是天下第一,但是能成为他对手的人,绝对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眼下将他叫来,这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难道他知晓自己一定会败吗?

陆棠乱七八糟的想着,忽然间,徐小玲那好听的声音又响起:“陆师兄,你是怎么拜我义父为师的?”

陆棠听得这哈,不由一呆,当年他的拜师还真是一眼难尽,当下不由有些窘迫。

徐小玲见状,却是抿嘴一笑:“我听义父说过,你就像是个癞皮狗似的,跟在他后面走了几天几夜,他实在没法子,这才收你为徒的!”

陆棠听得徐小玲说起自己的过往,脸皮不由发热,他此时有些尴尬,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小玲此时又道:“我是来这里采药的,眼下还差一些铁皮石斛,要不你帮我采药,待会一起回去?”

陆棠急忙答应:“好的,好的!”他的举动,看起来有些别扭,心里对于这般反应,也甚是不满意,同时也暗暗纳闷,要是往时,自己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何曾有个这般扭捏动作?

两人正要往前走的时候,陆棠走过去将那头死了的老虎扛在肩上。徐小玲见了,满脸不解,陆棠却是笑道:“这东西可是好家伙,今晚上的晚饭有着落了!另外,虎骨虎胆皆是药呢!”

徐小玲轻声一笑,道:“你是怕不带些东西回去,今晚上就没有饭吃吗?”

路摊笑道“怎么?莫非妹子真的狠心不给我饭吃吗?”

徐小玲听得陆棠这称呼,脸上却是一红,原来她是江南女子,在她生活的地方,这“妹子”二字,乃是对自己心爱人称呼。当然,这也看什么地方,只是恰巧徐小玲从小生活的地方是如此。

陆棠乃是北方大汉,蓟城之中,却是没有这条规矩,而他也没有去过江南,自然不知道这些了。在蓟城之中,“妹子”就只是对妹妹等称呼而已。

陆棠是徐天锦的徒弟,又比徐小玲要长几岁,这般称呼,本是合情合理的。

“我说了不算,今晚上能不能吃到饭,自然要看义父的意思了!”徐小玲说道。

陆棠笑道:“那这就没得说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脾气,我还是知道的,脾气臭,心软!”

徐小玲听了,却是噗嗤一笑:“你这话要是我跟义父说了,今晚上不但不能吃饭,还要可能连觉都不能睡了!”

陆棠笑道:“你怎么会告诉我师父呢?”

“我怎么不会?”徐小玲笑颜如花,美得不可方物。

陆棠眼中闪过些许趣色,说道:“好妹子,你说要怎样才不会跟我师父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明眸皓齿朱颜丽(三) 此时两人已经行到一处山崖之下,徐小玲抬头看向高不可攀的悬崖,道:“铁皮石斛喜阴,长在悬崖险陡之处,你要是帮我找到铁皮石斛,我便不告诉义父!”

陆棠笑道:“我倒是愿意帮忙,但是我却不认识啊,你不指出来,我怎么采药?”

“怎么,莫非你要我也去悬崖上采药?那样子还要你帮忙啊?”徐小玲的声音是真的好听,嗔怒皆是有颜色。

陆棠道:“这倒不是,不过你要跟我说是长什么样的才行啊!”

徐小玲淡然一笑,接着便与陆棠说铁皮石斛的模样,还有在什么地方能够见到。

陆棠听了,将肩上的斑斓虎放下来,提一口真气,轻身功夫展开,这险陡的石壁之上,他行走起来就如履平地一般,不多时,已经上到了悬崖中心之处。

此处悬崖时有阳光照射而来,岩石干燥,根本就长不出来铁皮石斛。陆棠展脚下发力,绕着悬崖走向北面,终于在一处阴暗之处,见到了徐小玲说的铁皮石斛。

徐小玲是跟着陆棠而动的,当下她就在陆棠下面不远处,见得陆棠忽然停下来,便大声喊道:“找到了吗?”

陆棠只是觉得是徐小玲说的那铁皮石斛,至于是不是,心中却是不敢确定,当下他大声喊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先采下来,待会给你看!”

徐小玲大声喊道:“小心一些啊!”

“知道!”陆棠答应一声,接着纵身一跃,朝着前面的一块石头跃过去,他只顾着与徐小玲说话,跃在空中之后,才看到那石头上长满青苔的。

当下他面色微微一变,身子降落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旋,在空中盘旋而动,好似转动的陀螺似的。徐小玲见状,俏脸刷的一白,惊呼道:“小心啊!”

陆棠此时左脚踩在右脚之上,借助些许力气,身子猛地朝着高处激射而去,待得一口真气用完的时候,他左手屈成爪子探出,直接潜入那岩石之中。

只是那摆动的力量太大,像是在空中打了一个秋千似的,站在下面的徐小玲,一颗芳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直到陆棠稳住身子,这才松下来,同时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胸脯。

陆棠在的地方,右手刚好能够得着那铁皮石斛,将其完好无缺的采摘下来之后,便用右手托着,而后嵌入岩石中的左手轻轻一放,身子便往下急速坠落。

待得下降有半丈多的距离,他的双脚又踹动,身子朝着悬崖璧上撞去,不等身子撞到,左手探出,再次嵌入岩石之中。

因为这次是在正常情况之下荡过去的,是以身子瞬间便稳住。如此,陆棠连续重复这个动作,从那几十丈高的悬崖之上慢慢降落,眼看得只有三丈高的距离的时候,他身子猛然下坠。

待接近地面时,千斤坠的功夫使出来,平平稳稳的落地。徐小玲也懂武功,但是她的轻身功夫却是远远不如陆棠,自然无法如陆棠那般从悬崖之上下来。

直到陆棠安全降落,徐小玲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陆棠将铁皮石斛递过去,道:“是这东西吧!”

徐小玲将铁皮石斛接过来,放入背上的箩筐里面,道:“就是它了!”

陆棠闻言,不由露出欣喜之色,道:“这就好!”

徐小玲见得陆棠满头大汗,便拿出手帕来为陆棠擦汗,这举动极为自然,没有半点扭捏,当下陆棠也站着不动,任凭徐小玲给他擦汗。

此时那独有的女子幽香之味弥漫而来,陆棠心中想到:“要是以后都这般才好!”

“好了,快去把老虎扛回来,咱们该回去了!”徐小玲说道。

陆棠听了,便走过去将老虎给扛在肩上。徐小玲带路,陆棠走在后面,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走出去将近二里路的地方,陆棠忽然间问道:“对了,你是怎么遇上我师父的?”

徐小玲闻言,顿然陷入回忆之中,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却是有些雾气充斥着,她轻声说道:“我家离着这里还要好远的距离,从小就没有了父母,那时候山贼来村里面打劫,要不是遇上义父,我们村子的人就都要全都死了!”

陆棠闻言,急忙走上前去,他想为徐小玲擦掉眼泪,只是衣袖上面,全都是汗味,手举到空中,便停下来,只是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徐小玲忽然破涕为笑,说道:“没事,这些我都愿意说给你听,只要你不厌烦就好!”

陆棠心下甚是激动,将那老虎扔开去,紧紧握住徐小玲的玉手,说道:“怎么会呢?我愿意听你说一切!”

此时陆棠过于激动,神色激切,徐小玲本是要挣开去的,但鬼使神差的,却是没有动,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的情意,当真是不可形容。

过去好一会,两人同时反应过来,皆是脸皮发热,各自站到一边上,心里面砰砰跳动,那种如糖蜜一般的甜意,让他们都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过去好一会,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相互对视了好一会。陆棠才又将老虎给扛到肩膀上,继续前行。

一路走来,徐小玲将自己以前的种种,都与陆棠说了。当然,陆棠也把他同荆轲莫平风等人喝酒的事情说了。

徐小玲甚是高兴,但却是说,要陆棠以后少喝些酒,毕竟喝得多了伤身。

陆棠得佳人关心,心中甚是欢喜,说什么都答应,当然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个酒虫子,要改过来,何其不易。

沿着山间小道行走,因为两人心中欢喜,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下都不知晓。

徐小玲看了看西落的太阳,说道:“咱们得加快些了,这里去到住处,还有好一段距离呢!到了晚上,山间猛兽出没,极其危险!”

陆棠却是道:“这无妨的,我保护你!”

徐小玲答应一声,她知晓陆棠有这本事,但她还是说道:“去的晚了,义父会担心的!”

陆棠点头,这些年来没有见过徐天锦,心中甚是想念,早些见到也好,只是他心里太喜欢与徐小玲走路,是以又盼着不要那么快走到才好。

徐小玲不知道陆棠心里的心法,此时她展开步法,快速行走,陆棠虽然扛着一头老虎,但是速度却是半点都不比徐小玲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师徒见面较一场(一) 徐天锦虽然喜欢游历天下,但是在这砀山中,也有一处居住之所。房屋建在一处悬崖边上,可看见半个砀山的风景,只是寻常之辈,连他这处住所都上不来。

是以寻常之辈,也来不了这里欣赏风景。

陆棠扛着一头猛虎,随着徐小玲行走在斗陡峭的山崖之间的路上,不几时,便见得五六间草屋立在悬崖边上,而门后之处,却是一处方圆二十来丈宽的平地。

挨着草屋的角落之处,放着许多干柴,此时屋子里有炊烟袅袅生起,又是正当落日之时,那卷动的炊烟在空中散开,被霞光穿透,一种别样的美顿然呈现出来了。

在这时候,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他须发皆是花白,皱纹极深,双眼明亮澄澈,散发出来一股子极为不凡的气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棠的师父徐天锦。陆棠将肩上的老虎放下来,而后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叫道:“师父还好吗?”

徐天锦心中本来也是有些不是滋味,但听得陆棠这话,府址顿然翘起来,叫道:“怎么,你这小子不希望我好?”

“不是,我······”陆棠一时间语塞,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瞬间,他便想到了徐天锦的性子,当下也不等徐天锦叫唤,直接站起身来,笑道:“我当然是希望师父千好,万好,长命千岁万岁了!”

徐天锦听得这话,心中甚是高兴,可就在这时,徐小玲却是站在一边小声嘀咕道:“千年王八万年龟呢!”

徐天锦听得徐小玲那琴声嘀咕,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脸色胀红,而后发紫,像是一片猪肝似的,接着只想陆棠骂道:“你这兔崽子,竟然该变着法子骂为师!”

陆棠闻言,却是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要骂徐天锦的意思,一切都是徐小玲这丫头的鬼机灵插嘴弄成的。

徐小玲见状,只是向陆棠露出一个歉意的神色,转而间美目中流转的却是兴趣之色,因为她很好奇,接着徐天锦要如何修理陆棠。

“不是的,师父,我怎么敢骂您呢?”陆棠连忙摆手解释说道。

徐天锦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怒声道:“小子,你是说当着我的面不敢,背着的时候就敢了是吗?”

“不是,我没有这样说,我也不是这意思,师父您怎么就理解错了呢?”陆棠急得快哭了,站在一边的徐小玲却是抿嘴发笑。

徐天锦听得陆棠这话,更是气愤了,他大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老糊涂了,理解错你的意思?”

“不是······”陆棠发现他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的,是以站在一边不说话。

徐小玲见状,眼中兴趣之色没有了,便把背上的箩筐拿下来。

徐天锦围着陆棠走了一圈,越是看陆棠,越是生气,他双手叉腰,看着陆棠说道:“咱们比试一番如何?”

徐天锦这个变化,陆棠一时间也没有摸清楚,当下只是一愣一愣的。

此时徐天锦叫道:“小子,别一愣一愣的,比不比,一句痛快话!”

陆棠讪讪一笑:“师父,您老神功盖世,我怎么会是您的对手?”

“你这意思,是说我倚老卖老,以大欺小?”徐天锦的胡须再次翘起来。

陆棠苦笑道:“没有啊,我怎么会有这意思呢?”

“既然没这意思,那还婆婆妈妈的做什么,咱们直接动手吧!”徐天锦可是半分客气都没有,他话语刚落下,以指代剑,霎时间,一股剑意于虚空里弥漫而出,仿佛四面八方皆是长剑。

陆棠见状,眼睛不由一亮,眼下徐天锦这剑法虽然还是“天影剑法”,但是却又超出了“天影剑法”的范畴。其变化多端,不可揣测。

明明是直刺出去的一剑,但是其间蕴藏的变化,却是不可捉摸。

陆棠这些年来一个人闲着没事,便是在专研剑法,此时他同样以指代剑,迎上徐天锦的攻击。

徐天锦的剑法是变化莫测,而陆棠却是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此时他的剑刺出就是刺出,没有那许多的花哨。

徐天锦见状,眼睛顿然一亮,接着一个翻腾,来到一棵大树之上,折断两根木枝,一根扔给陆棠,而自己手中却是留着一根。

“来吧,咱们师徒两个多年不见,今日为师就好好的来检查一下,你这些年来是否偷懒!”徐天锦捏了一个剑指说道。

陆棠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此时徐小玲从屋子里面出来,静静的坐在门槛上,显然她不想错过陆棠与徐天锦这师徒两人的较量。

“既然如此,那为师就不客气了!”徐天锦先出剑,那虽然只是一截木枝,但此时在真气的灌注之下,与寻常的精钢铁剑无异。

陆棠举起木枝,挡住了徐天剑那极力的一刺,接着身子旋动,身法展开,宛若一条游鱼,身子变幻时,当真是无拘无束,透发出来一股子的潇洒写意。

徐天锦的剑法虽然厉害,但此时却是无法奈何陆棠,当下他心里确实欣慰,接着身子凌空而起,木枝挥动,“天影剑法”展开,那木枝之上,顿然透发出来凌厉光芒,激得虚空嗤嗤发响。

陆棠面对徐天锦那暴风雨般的攻击,却是从容应对。若说徐天锦乃是漫卷长空的狂涛巨浪,那陆棠此时就是行走在水浪之上的一叶扁舟,任凭风浪如何巨大,他总能漂浮其上而不沉船。

两人一人主攻,一人防守,转眼之间,三十余个回合已经过去。此时徐天锦身子凌空,木枝横击出去,这一招比起先前的招式慢了许多,但是却散发出来一股子无以形容的后重之感,似乎这一击,能天地直接分开。

陆棠跟着徐天锦学剑有好几年,徐天锦交给他的“天影剑法”注重的就是变化以及轻快写意,从没有见过这剑法之中,爱能透发出厚重之感来。

眼下见得,却是眼睛一亮,他虽然处在下方,但是这些年来专研剑法,穷极思变,已然出了自己的“天影剑法”,此时面对徐天锦这一剑,他只是将长剑往前一刺。

这一刺看似简单随意,但是变化之中,却又蕴含了不变,乃是剑法上乘之存在,与徐天锦剑法之中的厚重与轻灵殊途同归。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师徒见面较一场(二) 两根木枝在空中相遇,锋锐犀利的气息顿然入涛浪一般卷开。陆棠的剑意虽然不比徐天锦弱,但是他的内力修为终究是比不过此老几十年的修为。

在这时候,陆棠一个空翻,降落在地上,握住木枝的右手,却是轻轻的一颤。

“好小子!”徐天锦再次挥动木枝,那木枝此时就是一把锋利的长剑,散发出来的剑气之强,足以穿透一堵墙壁。

陆棠神色微微一凝,此时他将木枝往前一送,瞬间便被荡开,但他面色不变,身子凌空而起,于四面八方游走,一招一式之中,均是以消耗徐天锦木枝中的剑气为主,并不急于取胜。

如此打法,陆棠要用数招,才能拆解徐天锦的一招,而且要速度快到极致。

徐天锦功力虽是深厚,但是他年纪终究是大了,不如陆棠灵活。陆棠正是用了自己的长处,来克制徐天锦的短处。

此时若徐天锦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海洋,那陆棠便是奔腾呼啸的河流。海洋宽广,不动而容纳万物,正所谓海纳百川。而奔腾的河流威势强悍,奔流不息。

两人僵持片刻之后,徐天锦身子向后退开去些许,接着身子旋动起来,好似一个陀螺一般,那旋动的劲力弥漫,令得空中狂风刮起。

陆棠猝不及防之下,瞬间便被卷进去那劲力漩涡之中,此时他身子猛地一顿,马步扎稳,右手中的木枝聚集力量,直刺出去。

但听得一声咔嚓之声,那旋动的漩涡定然被破开,陆棠身子激射而出,快似疾风闪电,那木枝乃是他手中的剑,直取徐天锦的面门而去。

徐天锦站在那里,不动如山,待得陆棠木枝攻到,他才举起来手中的木枝,一声金属交击之声荡开,恐怖的劲力就像是水波一般西面蔓延开去。

陆棠只感觉到一股劲力袭来,体内真气运行受滞,当下胸口闷到极致。此时徐天锦身影闪动,木枝挥动,那明明是直接横击,但是其间却是蕴含了撩、刺等等动作,任凭陆棠如何变招,都能应付过来。

陆棠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厉害剑法,那仿佛是静止的,但又是在猛烈的动着的,似乎无论他有任何招式,都会被徐天锦给瞬间攻破。

陆棠明白,眼下这些全都是错觉,当下他屏气凝神,顿然间进入心如止水的境界。当此之际,不论徐天锦的剑意是厚重也好,轻灵也罢,他只需要一剑。

于是,陆棠的剑便刺出去了,一连续的响声传开,陆棠和徐天锦手中的木枝,皆是在节节寸断。

两人此时相视一眼,脸上都有笑意。徐天锦道:“好小子,竟然到了这等地步,看来这些年来都没有偷懒!”

“知晓师父严厉,怎敢偷懒?”陆棠笑道。

徐天锦颇是欣慰,以他的功力而言,再斗五十回合,陆棠定然招架不住,不过陆棠能有这等本事,已然远远超出同辈了。

“丫头,饭做好了没有?”徐天锦忽然问道。

徐小玲完全被眼前的这场打斗给吸引住了,那还记得去做什么,饭?听得徐天锦的话,懒洋洋的说道:“您先前生的火,好像都熄了,怎么做饭啊?”

徐天锦闻言,看向陆棠时,胡子又翘起来:“小子,要不是你耽搁了做饭的时间,现下已经吃饭了,快些进去生活,丫头好做饭!”

陆棠听得徐天锦这话,不由一愣。徐天锦却是气冲冲的走进去屋子里了,此时徐小玲轻声说道:“呆子,还不去捡些干柴来生火?义父他老人家来帮你不成?”

陆棠回过神来,急忙去屋檐下捡柴进去屋子中。他一个人在船上飘荡了将近三年,生火做饭全都会的,只是生的熟的都在吃,能填饱肚子就好。

不一会儿,火便烧得极旺。当下徐小玲却是抿嘴一笑,道:“没看出来,原来你竟然还是个生火高手啊!”

陆棠听得这话,一时间分不清楚徐小玲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取笑他,只是讪讪一笑,接着又道:“不如将那头猛虎给做了,今晚上好好吃一顿!”

徐小玲道:“今夜太晚了,随意吃一些吧,明日咱们再好好的弄!”

陆棠确实也有些饿了,只是点头,继续往火里面添柴。不多时,米饭的香味已经弥漫而出,整个屋子里面都是。

徐小玲拿出些腊肉,还有一些蘑菇和青菜给洗了,做了三个菜和一个汤。

陆棠好多年都没有与徐天锦一起吃饭了,现下还有个徐小玲,自是吃得香甜,另外,徐小玲的手艺,也真是不错。

“你回去蓟城之后,听说是做了刺客?”徐天锦忽然说道。

陆棠回忆起过往,当真是唏嘘不已,他点头道:“不过师父放心,这些年来,徒儿从来不做违心之事!”

徐天锦看了陆棠一眼,说道:“只是过得穷苦了些,看你这寒酸样,也不像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做刺客也终究是一条不归之路,若是厌烦了,以后就在这里自己耕作,土地虽少,但是生活基本上能保证的!当然,这也无法让你大富大贵!”

陆棠道:“徒儿也想过师父这样的生活,只是我怕自己闲不住!”

“是迷恋外面的花花世界吧?”徐小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碗中,细细嚼动起来。

陆棠笑道:“也不完全是,我在易水上面能待三年,在这里一辈子也没什么,再说还有你和师父呢!”

徐小玲闻言,芳心窃喜,害怕陆棠和徐天锦见到她的脸色,只管低着头吃饭。

陆棠此时忽然问道:“师父,您将我叫过来,应该不只是要我在这里生活吧?”

徐天锦道:“那些扫兴的事情不说也罢,吃饭最重要!”

陆棠闻言,不敢多问,但是他明白徐天锦心里面装着事情。

一顿饭吃完,陆棠又帮着徐小玲洗碗。徐小玲诧异的看了陆棠一眼,道:“你连这个也会?”

陆棠道:“这些年来,我都是一个人生活,要是不会,岂不是每顿饭吃的都是脏碗了?”

“有多脏?”徐小玲笑着问道。

陆棠故意做出个夸张的神情,笑道:“有多脏,大概两三个月都不洗一次!”

徐小玲没想到陆棠竟然说出这般恶心的话,白眼一翻,露出一脸嫌弃的样子说道:“那你也吃得下去,真是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师徒见面较一场(三) 陆棠干咳一声:“那是说笑的而已!”

徐小玲轻声一笑,两人洗碗的时候,用的是一盆,总会手碰着手,他们一见钟情,心里装着彼此,倒是没有多去在意这些。

不一会儿,碗便洗好了,两人出来屋子。徐天锦叫道:“那最后一间屋子是空着的,里面的床铺在你没有来之间,我早就让丫头准备好了,你晚上就在里面休息吧!”

陆棠答应一声,却是还没有休息的意思。徐天锦也没有理会,走进去屋子中休息了。

“怎么,忙活一天,还不疲倦吗?”徐小玲问道。

陆棠笑道:“那你呢?”

“我什么?”徐小玲问道。

陆棠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不如咱们走走!”

徐小玲并没有挣脱,只是脸色有些泛红,轻声答应一声,与陆棠走到了悬崖边上,两人便坐在那里看天边的明月。

天边的月亮虽然还没有圆,但是却无比明亮,银辉洒落,天地间一切皆是朦朦胧胧的,透发出来一股神秘之美。

“你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随意会去牵女孩子的手?”徐小玲想到陆棠先前毫无滞碍的动作,不由问道。

“啊?”陆棠却是一愣,接着急忙解释道:“我······”

陆棠混迹尘世,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当下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徐小玲见得陆棠的样子,顿然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来,说道:‘我累了!’

陆棠闻言,不由一呆,要说他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那绝对是假的,以前还经常去青楼喝花酒呢,只是他向来没有与任何女子发生关系,但此时这些他该怎么解释?

陆棠猛地起身,跑过去又将徐小玲的手握住,道:“我发誓,我以后只会牵一个女孩子的手!”

徐小玲眼圈一红,冷声说道:“你要牵谁的就去牵,我不想理你了!”

徐小玲说话的时候,却是没有挣脱开去。陆棠轻声说道:“我以后只牵徐小玲的手!”

徐小玲目露痴迷之色,心中有些欢喜,但她又觉得陆棠以前与其他女子好过,是以心中又觉得委屈。

陆棠温和道:“是我的不是,是我惹你不高兴,不过我我发誓,以后我会尽量让你开心的!”

徐小玲道:“那你以前牵过谁的手?后来怎么又······”

陆棠见得徐小玲急切又羞涩的样子,心中不由生出欢喜之意来,道:“我发誓,那绝对是意外,以前我陆棠没有任何女人,以后只会有徐小玲一个!”

徐小玲听得这话,才高兴起来,只是瞬间又是脸红,说道:“谁是你的女人?再胡说我要义父打你的板子!”

陆棠故意露出个很惨的神色来:“啊,你这么狠心,竟然要师父打我!”

徐小玲破涕为笑:“谁叫你欺负我呢?”

陆棠凑上前去,与徐小玲走得极近,两人都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心跳。

“我怎么欺负你了?”陆棠轻声说道。

徐小玲能清晰的闻到陆棠身上的气息,只觉得浑身发痒,甚是不自在,当下猛地将陆棠给推开,跑进去自己的屋子了。

陆棠一世间没有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徐小玲是不是生气了,这晚上,注定他是难以入眠的。

“你睡了吗?”陆棠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他走到徐小玲屋子的门前,小声问道。

“我睡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吧!”徐小玲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出来,陆棠只得回去休息。

徐小玲其实还没有睡,她脑海里全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陆棠,心里面就全都是陆棠了,是以陆棠的一切,她都极是在意,适才生气,就是这个原因。

“这个呆子,为什么这么烦人?”徐小玲躺倒床上去,好半晌都无法睡着,脑海里全都陆棠的影子。

同样,此时陆棠也没有睡着,他在屋子里坐着发呆,从昨日里听到徐小玲的声音,到今日见到徐小玲,他心里面已然完全被徐小玲给占满了。

“以前我没有期盼的,眼下有了,一切都会与你有关,我要让你幸福,不让任何人欺负你!”陆棠躺在床上自语,这也是他的誓言。

两人的屋子,只是隔着一堵墙壁,但是此时两颗心,竟然奇妙的在融合为一体。

世间之事,谁也说不清楚,有时候像是冥冥中就注定了似的。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月渐西沉,天地间越来越暗,迷迷糊糊之中,陆棠终于睡着了,只是在梦里,徐小玲的身影又出现了。

这是一片花海,百花盛开,争奇斗艳,芳香之味弥漫,蛱蝶纷飞,一切都是那般的和谐自然,美好动人。

徐小玲甚是灵动,她身着淡绿色的,在花海之中伴随着蛱蝶而翩翩起舞,一时间,陆棠分不清楚到底蛱蝶是徐小玲,还是徐小玲就是蛱蝶化的。

迷迷糊糊之中,陆棠感觉到自己像是也化作了一只蝴蝶,与徐小玲双宿双飞,于花海里面自由自在的飞翔。当他们累了的时候,便停在花朵之间歇息,渴了就饮花间的露水。

如此生活,当真是惬到极致,陆棠虽是睡着的,但是脸上也有笑意。

夜尽天明,初冬的早晨,天气极是寒凉,树木枯草之上,皆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太阳从东边的群山之中露出半个脸来,阳光照射过来,整个草屋的影子被拉得拉长。

随着太阳的渐渐升高,地上的薄霜却是化了,腾腾水汽冒起,如云雾般卷荡,整个砀山之中,霎时间变得朦朦胧胧的,好似仙境一般。

徐小玲昨晚上睡着的时间并不比陆棠早多少,是以直到此时下起来。推开屋门,见得眼前的情景,那一双美目之中,全都是惊讶之意。

“也不知道那个大懒虫起来了没有!”徐小玲忽然自语一声,会头看向陆棠的屋子,想起来昨晚上的事情,心里面既是愤怒,又是欣喜,总之心里眼里,全都是陆棠的影子。

陆棠还在做着他的美梦呢,此时他与徐小玲化作的蛱蝶,飞过来花海,飞过来山林,飞过了高峰,朝着天穹之处飞去,越飞越高。

却在这时,屋门之外传来吱呀一声,陆棠猛地过来,睁开眼睛,刚好看到推开屋门的徐小玲。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有客登门剑说话(一) 徐小玲见得陆棠还没有起床,俏脸不由微微泛红,正要关上门,忽然间却是直接进屋子来坐在桌子边上,笑道:“大懒虫,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还不打算起来?”

陆棠穿了衣衫,下床来,与徐小玲坐到一起。徐小玲见得他神色有些怪异,不由问道:“怎么了?”

陆棠摆手笑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什么乱七八糟的,快些弄些柴火来,准备做早饭了!”徐小玲说道。

陆棠点头,打了个呵欠,而后便在屋檐下捡来干柴,将其砍成短截的。

徐小玲看了一下屋子里的东西,准备煮一锅米粥,另外,又夹出来一些泡菜。

陆棠过去,正要叫徐天锦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却见得徐天锦扛着一捆柴,从山后面的小道上走下来。因为那山势较为陡峭,是以草屋前面的空地上可以看到。

“原来师父起得这么早!”陆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徐小玲将早饭摆放到桌子上面,刚好听得陆棠的话,不由笑道:“怎么,你觉得自己不是起得最晚的那个?”

陆棠被徐小玲看破想法,不免有些尴尬,不过他向来脸皮厚,不一会,便觉得没什么了。

徐天锦将干柴放到屋檐下面,洗了手,便过来与陆棠和徐小玲吃饭。吃过饭之后,徐天锦将陆棠叫进去屋子里。

陆棠不知道徐天锦要做什么,只是恭敬的站在一边。此时徐天锦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陆棠说道:“打开它!”

陆棠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把长剑,连着剑鞘,约莫有四尺来长,当下他道:“此剑乃是上好寒铁铸就,剑名寒影,乃是本派掌门佩剑,现下我把他交给你了!”

陆棠闻言,不由一惊,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徐天锦是什么门派的,当下虽然将“寒影剑”拿在手上,也还是不知道。

“看你的样子,是想问我们在江湖之中是哪一门派,是吗?”徐天锦说道。

陆棠点头:“而且这掌门的佩剑给了我,也太沉重了一些,弟子怕拿不动这剑!”

“叫你拿你就拿着,难道还要丫头过来拿不成?”徐天锦不耐烦说道。陆棠只能恭敬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徐天锦继续道:“我们的门派,就叫做剑门,历来人丁不多,到了我这一代,只有两人,如今丫头算不上门中的人,你这一代,便只有你一人了!”

陆棠从来没有听过剑门这个门派,但是徐天锦的话,却是让他绷紧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如他这般懒散的人,要真的去做一个门派的掌门,那万万是做不来的。

“剑门之中,最厉害的剑法并不是天影剑法,而是‘剑经’,那上面记载了剑门的所有精妙剑法,只是这‘剑经’于你祖师神秘失踪便没有了,所以我也没法将其传给你!”徐天锦说道。

陆棠笑道:“师父的剑法天下无双,没有‘剑经’,也是无妨的!”

徐天锦哼了一声,道:“你要是知晓那‘剑经’之上记载的是何等剑法,恐怕就不会这般说了。”

陆棠虽是喜欢专研剑道,但是所学“天影剑法”已属于上乘,多年专研,如今更是成就了自己的剑道,是以对于那本遗失的“剑经”,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徐天锦继续道:“‘天影剑法’,其实只是‘剑经’之中记载的一小段而已,当年你师祖失踪,是以我没有得到全的传承!”

陆棠听了,这才有了兴趣,当下他道:“不知道师祖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你师祖向来喜欢云游,我怎么知道?只是到如今,都没有见过他的人而已!”徐天锦说道。

陆棠心想道:“原来师父您喜欢到处乱走,也是师祖教的啊!”

“师父这次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将这般剑交给我吗?”陆棠问道。

徐天锦道:“这是门派的衣钵传承,难道这事还小了?”

陆棠听了,却是浑身一颤,眼下徐天锦还极为健硕,但是这举动,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徐天锦有什么事,陆棠并不知道,也不敢问,但是他总觉心里面有些不安。

“这剑乃是掌门信物,你一定要保管好,记住,人在剑在!”徐天锦说道。

陆棠心里面却是极为抗拒,想到:“什么人在剑在在?剑就是兵器而已,这般给自己一道束缚,活得多不自在?”他心里想,追上却是不说,只是答应道:“弟子记下了!”

“好了,你出去吧!”徐天锦说道。

陆棠退出来徐天锦的屋子,将寒影剑拔出剑鞘来,霎时间,一股森寒的剑意弥漫而出,令得四周空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下。

陆棠眼睛忽地一亮,对于这剑,他当真是喜欢得不得了,当下轻轻挥动,剑芒弥漫,记得虚空之中涟漪阵阵,沉闷的响声也是不绝于耳。

“好剑!”陆棠不由叫了一声,当下便舞动起来,重重剑影荡开,森寒之光交错,密密麻麻的卷荡向四面八方。

徐小玲出来屋子,见得陆棠舞剑,一时间美目放光,再也移动不开去。

陆棠一套剑法使完,一股酣畅淋漓之感自心间油然而生,接着他将寒影剑入鞘,转过身来看了徐小玲一眼,问道:“今日还出去采药吗?”

“不用了,今日休息,明日咱们将采来的药送下山去换银两,再去买粮食和菜!”徐小玲说道。

陆棠只是点头,昨日里他就知晓,徐小玲采来的药,是要去山下换吃的。

接下来半日的时间里,陆棠闲得无趣,徐小玲便带着他去后面的山上打柴,到天黑的时候,陆棠扛着一捆柴,与徐小玲回到了草屋中,而后便又生火做饭。

人的生活便是如此,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是都要吃饭,而且少一顿,也会饿得受不住。

第二日,徐小玲将这些日子采下的草药分包装好,叫上陆棠,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去山下了。

陆棠虽是喜欢寒影剑,但下山来是要来做事情的,是以那寒影剑被他藏在了屋子里面。他藏东西,向来有一招,一般人还真是找不到。

下得山来,只见得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其间有不少的人见得徐小玲,都会停下看上几眼,但是见得陆棠走在一边上,却又不敢上前去搭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有客登门剑说话(二) 徐小玲往次下山,皆是戴着斗笠,以白纱遮面,这次因为有陆棠在身边,倒是忘记了。当下她被人看得脸色羞红,便拉着陆棠走到一处角落中,拿出往时白纱将脸给遮住,又从箩筐里面拿出斗笠来带上。

这副打扮,自然不会再引来其他人惊叹的目光。陆棠见状,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心中有几分欣喜之色。

两人穿过一处街道,走到一家药铺之中,将草药递过去。那收药材的人认识徐小玲,便给了个好价钱,两人拿了钱,便又往粮油铺子走去。

陆棠不知道要买什么,是以只管背着箩筐走在后面就是,不多时便已经将需要的东西给买好了。正要回去的时候,忽然间,却是被几条壮汉拦住了去路。

那为首一人,有八尺多高,魁梧至极,他那雷霆般的声音响起:“小妞,这里可是我赵大山的地盘,你今日赚来的钱,还没有将份子钱给交上来呢!”

“钱已经用完了,你来晚了!”徐小玲淡淡说道。

“用完了,那就用你的身子来换吧!”那赵大山发出一声肆意的大笑,跟着他的人,也全都发出笑声,与此同时,赵大山粗大的手臂探出,朝着徐小玲抓来。

徐小玲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出手。却在这时,陆棠上前一步,右手探出,将其格挡住,淡淡说道:“阁下,别人赚钱,你却是在这里收份子钱,这是什么规矩?”

“什么规矩?这是我的规矩。小子,你别多管闲事,不然今日我要你断一条胳膊!”赵大山乃是这里的小霸王,平日里没有少鱼肉乡里。

徐小玲下山卖药材,已经碰上过好几次了,她武功虽是不弱,但是徐天锦说了,要在这里生活,最好不要惹事,是以每一次都是悄悄避开了。

徐小玲什么都能忍受,但是却是忍受不住别人侮辱她,适才赵大山那话,已经让她愤怒不已。当然,徐小玲更不知道,陆棠听得那话,比她都还要愤怒。

“既然你想要断一条胳膊,那我岂有不成全之理?”陆棠此时眼中冷色闪过,接着猛地一用力,咔嚓之声传来,赵大山的胳膊应声而断。

当下赵大山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走过路过的人见状,皆是向着后面避开,生怕祸事降临自己的身上,毕竟这赵大山在这一代,乃是土霸王一般的存在。

“你小子竟然敢断我的手臂,兄弟们给我上,将他给碎尸万段!”赵大山的一条手臂垂下,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是狠到极致。

那其他几人闻言,全都朝着陆棠扑来。陆棠二话不说,掌间发力,将这些人给一一击倒,因为愤怒赵大山说出侮辱徐小玲的话,是以他们统统都断了手臂。

“走!”徐小玲见得陆棠出手将这些人给打翻,生怕惹上麻烦,拿着陆棠,直接往山上奔去。

直到进入树林之中,徐小玲才松下一口气来。陆棠道:“不用害怕,他们没有力气追上来了!”

徐小玲道:“赵大山算不得什么,但是他有个叔叔,在江湖上极为有名,人称‘开山斧’赵无常,这个赵大山要不是仗着他叔叔的威风,又怎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陆棠道:“开山斧赵无常这个人我听过,他的‘开山斧三十六式’在江湖上也极为有名,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纵然自己的侄子做这些事情!”

“赵无常其实也不怕,但是他与官府有关系,扯上官府,那就不好办了!”徐小玲说道。

陆棠道:“也不用怕他们,学武本来就是为了扶弱逞强,要是咱们也怕了,那谁来给这世间主持公道?”

徐小玲点头,以前徐天锦不让她随意出手,那只是不想惹麻烦,但是徐天锦也说过,麻烦既然自己惹上身来,也没有理由避退。

两人沿着山间小道行走,不多时便回到了山下。两人商量了,并不决定将山下的事情告诉徐天锦,只是开始做晚饭。

赵家在这砀山之下,确实属于富贵人家,府宅建得极大,如今赵家的当家人,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开山斧赵无常。

赵无常的的武功走得的是横练路子,招式亦是大开大合,他自创的“开山斧三十六式”,乃是一等一的强悍功夫,眼下耍完,脸上的红润,眉宇间有风法之气。

却在这时,有下属进来禀报:“老爷,外面有位名叫夏端鸣的客人求见!”

“一剑封喉夏端鸣?快些请进来!”赵无常向来好客,尤其是江湖之客,在时下江湖之中。徐天锦的“天影剑法”,比起一剑封喉夏端鸣,名声都要弱上许多。

在这时候,赵家的下属将夏端鸣给引了进来,只见他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双眉浓黑,双眼澄澈明亮,光芒暗隐,五缕胡须自然垂下,身着一身青袍,看上去倒像是个四处游学的学子。

只是他手中的那把剑,却是极为有名,因为这便是江湖上极为有名的紫电剑。传闻此剑出鞘,便有紫光迷离,电芒闪烁,乃是一等一的利剑。加上夏端鸣的剑法精湛,是以天下人只要提到紫电剑,代表的就是夏端鸣了。

夏端鸣乃是秦国人,尤其是在咸阳中的名声最响,传闻眼下他已经做了秦王的侍卫。在秦国,文武百官皆是不可以带剑上大殿,而夏端鸣则是一个例外。

“阁下就是一剑封喉的夏端鸣夏先生?”赵无常开门见山,没有半点扭扭捏捏之意。

夏端鸣淡然一笑,道:“早就听闻开山斧赵无常乃是直爽汉子,今日一见,果然是是名不虚传!”

赵无常听得夏端鸣的夸赞,心下欢喜不由,当下大笑一声,道:“夏兄屋里请,我这就吩咐人上酒菜来,咱们小酌几杯,略尽地主之谊!”

夏端鸣淡然一笑:“赵兄客气了,今次夏某前来,是想要向您打听一个人!”

赵无常笑道:“在这砀山方圆百里之内,赵某还是熟悉的,夏兄想要打听谁,你只管说来!”

夏端鸣正要说话,忽然间,几个赵府的家丁跑进来,边跑边叫嚷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赵无常听得这叫声,眉头微微一皱,道:“什么不好了?有什么事,慢慢说来,大呼小叫的,没见到我在招呼客人吗?成何体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有客登门剑说话(三) 那家丁听得赵无常的话,立刻稳定下来,他道:“老爷,少爷被人给打折了一条手臂,跟着他出去的人也是如此,现下府里的人正抬着他们过来,小的只是先回来报信!”

赵无常闻言,眉头不由一皱,他那侄子是个什么德行,心里自然清楚,只是时下他膝下无子,对其倒是有几分宠溺,许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乡亲们的怨言,赵无常心里清楚,但他也没有多理会,毕竟赵大山虽是嚣张跋扈,却还没有打死过人。按着他的性子,觉得年轻人这也没有什么。

今日被人打断了手,显然是遇上了不寻常之辈,眼下要还想看看,到底是谁这般不长眼睛,竟然敢欺负到他的头上来了。

不多时,赵府的人已经将赵大山以及那些被打断手的人抬过来。众人哼哼唧唧的,整个院子里就像是苍蝇在叫一般。

赵无常弯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赵大山的手,他发现这手臂乃是以特殊手法伤的,以他的本事,竟然不能为赵大山接上。

夏端鸣只是瞧了一眼,便目露奇色,道:“赵兄,或许我可以帮忙!”

“如此,那就麻烦夏兄了!”赵无常抱拳行礼道。

夏端鸣只是摆了摆手,当下走过来,一手拉住赵大山的断手,一手按住他的后肩,猛地一用力,咔嚓之声传来,接着却是赵大山杀猪般的惨叫。

只是这一声叫过之后,当下他手臂微微一动,大声笑道:“咦,不痛了,好了!”

接着便又开始哭诉,将陆棠和徐小玲给说得十恶不赦,要赵无常为他做主。

赵无常没有心思理会赵大山,他只是看着夏端鸣的手法,便知晓夏端鸣比自己高明,当下他再次抱拳行礼:“夏兄,多谢了,酒宴已经被好,还请入席!”

夏端鸣笑道:“不着急,待我为这些人接上手再说!”

赵无常点头,接着夏端鸣走过去,快速为几人接上手臂,这才与赵无常走进去屋子里。只见得那圆桌之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夏兄请!”赵无常招呼道。

夏端鸣没有客气,坐到圆桌旁边,两人喝下去三杯酒之后,赵无常道:“今日看夏兄出手,便明白你比我赵某人高明许多!”

夏端鸣摆手笑道:“不是夏某比赵兄高明,而是我恰巧知晓这种伤手的手段!”

“哦?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法?”赵无常问道。

夏端鸣道:“那是徐天锦的独门分筋错骨手法,不巧的是,在下与徐天锦正好是师兄弟,今次来,便是打听他的消息的!”

赵无常道:“原来是徐天锦,哼,他名声虽然很盛,但是不能无缘无故的伤了小辈,几年前,我听说砀山里住进来一位姓徐的高人,想必就是他了!”

赵无常那样子,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待见夏端鸣了,毕竟夏端鸣与徐天锦是师兄弟。

夏端鸣道:“不瞒赵兄,我这位师兄性子向来古怪,蛮不讲理,向来喜欢欺压良善。今次来找他,只是为了要些东西,讨些公道而已,若赵兄愿意帮忙,还可以帮贤侄出一口恶气呢!”

赵无常道:“我只知道徐天锦一手‘天影剑法’冠绝江湖,却不知道他竟然是的一个人,好,我赵某人的武功虽是不怎样,但总是还有几分胆气,就与夏兄走上一走,那又如何?”

两人这放话语,却是沆瀣一气,相视一眼,似乎还有些彼此欣赏的意思。

夏端鸣听了赵大山的哭诉,已经明白徐天锦的身边有帮手,单独对战徐天锦他倒是不怕,但若是有帮手那就不好了。是以这才相邀赵无常,以赵无常开山斧的名声,还有诸多好手随行,就不用惧怕徐天锦的帮手了。

“好,喝完这杯,咱们这就进山!”夏端鸣说道。

徐小玲和陆棠已经回到了草屋,他们并不知道今日打了赵大山,却是引来了一位平生大敌,当下两人还在草屋前的那平地上面嬉戏玩闹呢。

徐天锦却是早就知道夏端鸣会来找他,这才是他急着将陆棠找来,将寒影剑,以及剑门的秘密交给他的原因。因为他已经答应,要与夏端鸣进行一场光明正大的决战,只是他没有必胜夏端鸣的把握。

“人终究是老了,越是老了,越是小心,顾忌的东西就懂,也就愈发不能随心!”徐天锦自语一声。

徐小玲此时走过来,为徐天锦捏了捏肩膀,道:“义父,你说什么呢?”

徐天锦眼中有宠溺之色,轻轻的在徐小玲的头上摸了一下,道:“丫头,没有想什么,你们收拾一下东西,下山去吧!”

陆棠和徐小玲闻言,均是一愣。徐小玲笑道:“义父您这是开玩笑的吧,我们怎么会走呢?将来还要陪着你的!”

徐天锦却是看向陆棠,正声说道:“听我的,收拾东西,立刻下山,否则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师父了!”

“不是,师父您怎么喜怒无常,弟子要是做了什么得罪您的,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能说这种气话啊!”陆棠眼中尽是急切之色,他不知道为何徐天锦忽然间这样。

徐天锦见得陆棠的样子,听得他说的话,心神一软,但是他明白,现在必须是心硬的时候,因为他明白,许多东西,拖着不解决,那是无法让一个人活得快活的,只要不连累自己的亲人就好。

“走吧,你们两个要是还认我,那就收拾东西走吧!”徐天锦摆手说道。

陆棠和徐小玲眼圈都微微泛红,因为他们心里实在难受。但是徐天锦的命令,他们又不得不听,当下陆棠回到屋子里,将寒影剑用布给裹上,背上包袱,出来屋子,给徐天锦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徐小玲也跪下磕头,两人相视一眼,又看看徐天锦,一时间,心里全都是不舍。

“走啊,一直往下走,不要回头!”徐天锦厉声说道。

徐小玲拉着陆棠手,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小声哭泣起来:“义父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要赶咱们走!”

陆棠深深的吸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师父的话,咱们不得不听,走吧,有时间再回来看他老人家!”

徐小玲点头,两人沿着山路走下去。徐小玲经常在山中走动,知晓许多小路,是以他们一路下山,并没有遇上赵无常、夏端鸣等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有客登门剑说话(四) 徐天锦回到屋子了,将床头挂着的长剑拔出鞘来,擦拭几遍。剑身放光,森寒剑气弥漫,当下徐天锦不由轻叹一声。

这一辈子,他在江湖上赚下了不弱的名声,眼下这一战,或许那名声难保,还要身死道消。

只是好男儿顶天立地,又何必去婆婆妈妈的呢?徐天锦摇头失笑一声,走出屋子,进去厨房,见得今日徐小玲买回来的粮油肉食等等全都还很多。

这些年来,徐天锦是真的将徐小玲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的,此时此刻,心中对陆棠和徐小玲这两位亲人,也甚是怀念。

摇头轻笑一声,徐天锦便开始生火做饭,吃过饭后,太阳已经落到西山之后。

“孩子,想必你们已经走远了吧!”徐天锦自语一声,忽听得前面有道声音传来:“徐天锦,你躲了这么多年,今日今时,难道不想做个了断吗?”

徐天锦收到夏端鸣下的战书不止一封,前不久在砀山之下发现夏端鸣的踪迹,便知晓躲避这么多年,也是没用的,这才将陆棠找来,将寒影剑传给他。

此时此刻,徐天锦就站在草屋之前,大声说道:“既然来了,那便上来一见,你我师兄也好叙叙旧!”

夏端鸣听得徐天锦的话,却是防着有诈,他与赵无常极其众人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走,找到上去悬崖的小路,将近半柱香的时间,才来到草屋之前的那块平地之上。

夏端鸣见得身着寻常粗布衣衫的徐天锦,目光又向四处瞧了瞧,道:“听说你还有两个帮手,是埋伏在暗中趁机出手吗?”

徐天锦面露不屑之色,道:“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如你一般的卑鄙无耻,你放心,这里就只有我一人,没有其他的人了!”

赵无常道:“休要狡辩,徐天锦,你在江湖上的名声也是不弱,为何专门做欺负弱小的事情?我那侄子便不会不会什么功夫,竟然被你的人断了手臂,难道你不给个说法吗?”

今日夏端鸣能找到这里,全是赵无常熟悉进山的大路,夏端鸣暗暗庆幸得到这么好的一个帮手,但是眼下他还是不相信徐天锦身边的人没有埋伏。

徐天锦并不知道陆棠和徐小玲打了赵大山,此时满眼的疑惑,道:“你这话又从何说起?”

赵无常嘿嘿冷笑两声,接着便把赵大山叫上来。赵大山说了陆棠的相貌,因为徐小玲蒙着脸的,他自然看清楚。

徐天锦听这一说,便明白事情就是陆棠做的,当下他淡淡说道:“看来是你这侄子该打了!”

赵无常闻言,满眼怒色,他虽然知道赵大山的脾性,但是眼下徐天锦这话,是丝毫不给他的面子。

今日好在又夏端鸣在,他倒是不用怕徐天锦,只是嘿嘿冷笑两声:“好啊,你这么护短,看来夏兄说的不错,就是个小人!”

徐天锦任凭赵无常说什么,都没有理会,毕竟人被狗给咬了,是没有必要咬回去的。

“当年你就花言巧语,骗取了师父手中的寒影剑,成了我剑门的掌门,今日又纵容自己的人伤人,徐天锦,你这些要是被江湖上的人知晓,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会继续称呼你一声徐大侠呢?”夏端鸣此时淡淡说道。

徐天锦眉头微微一皱,接着又松散开来,只听他轻声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徐天锦是个什么样的人,江湖上早已定论,岂能因为你们几句话就能改了?再说如我这般年纪,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处了,这些名声,皆是过眼云烟,又何必在意?”

夏端鸣闻言,不由微微皱眉,接着他道:“你当真没有埋伏得有人?”

徐天锦道:“你修为已然不弱,是不是埋伏有人,就这几间屋子,还看不出来?”

夏端鸣为人多疑,自然不会相信徐天锦说的话,当下他目光微微一闪,道:“那两人与赵兄有过节,就交给你们了,至于徐天锦,我们之间有一战,但那是公平一战!”

“好说,我等这就看看那一对男女是不是在这里!”赵无常手一挥,他的那些下属一窝蜂而上,将屋子里前前后后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夏端鸣此时才相信徐天锦没有说谎。

“师兄,寒影剑我可以不要,掌门之位我也可以不要,我只要‘剑经’,那东西是本门武功精华,我是剑门的弟子,也有资格学习吧?你一个人私藏着学了这么多年,总该给师弟我瞧瞧了吧?”夏端鸣此时说道。

徐天锦道:“这些年来,你的剑法已然不下于任何一流剑客,还需要‘剑经’做什么?再说,我也不知道‘剑经’在何处,要是知晓,今日又怎会让你来这里耀武扬威?”

“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说自己没有得到‘剑经’,那为何会‘天影剑法’?到现在你还在忽有我,看来咱们只能剑说话了!”夏端鸣说道。

徐天锦闻言,转身过去。夏端鸣厉声道:“你要作甚?”

徐天锦看了夏端鸣一眼,道:“既然要用剑说话,你也要让我手里有剑啊?慌张什么?”

夏端鸣是惧怕徐天锦真的学过“剑经”之上的功夫,生怕自己不是对手,这才紧张,听得徐天锦的话,脸匹不由发热。

徐天锦进去屋子里面,将挂在床头上的长剑取下,道:“既然要用剑说话,那便开始吧!”

夏端鸣看了一眼徐天锦手中的剑,道:“寒影剑呢?莫非你打算用一柄寻常之剑,来对付我的紫电剑?”

徐天锦淡淡一笑:“怎么,你觉得手握神兵利刃,便能胜过我吗?”

夏端鸣神色闪烁几下,道:“看来你果然学了‘剑经’,否则又怎会有这等自信,好,今日我倒是要看看师兄你的好手段!”

徐天锦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夏端鸣喜欢这般疑神疑鬼的,这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事。学剑者,若是心思不通透,如何能将自己的剑法发挥出来该有的威力?

赵无常等人却是站在一边,对于眼前即将发生的大战,自然是极有兴趣的。此时赵大成问道:“叔父,那‘剑经’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赵无常懒得理会他这个侄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前面,此时徐天锦和夏端鸣两人已经开始聚势,空气流动的速度,瞬间被影响,哗啦啦的响声传开,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赵无常心神不由一凛,这般强悍的气息,确实非他这种高手所能对敌的,好在今日没有冒然对徐天锦出手,否则还真有可能会颜面扫地,甚至是身死道消都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同门争雄谁为峰(一) 徐天锦和夏端鸣,此时均是运转玄功,体内真气快速运转,同时以气机锁定对方,流转的真气于外显化,亮起淡淡光芒。

不仅如此,在他们两人之间的虚空里,被一股气劲给充斥着,寻常物事落入其间,瞬间被会被交织的劲力给绞成粉末。

铮的一声响声传来,徐天锦和夏端鸣两人的剑同时出鞘,两道剑光激射,一条是银白色的,一条是紫色的,于天空之中交汇之时,天地间猛然一暗。

紧接着,两人一人似展翅的雄鹰,招式之中带着浑厚绵长的气势,一人则是轻灵快捷,剑锋基本上都走的是偏锋,剑尖相触,叮叮之声不断传来。

转眼之间,数十招已经过去。徐天锦身子向后退后,长剑往回一手,真气灌注,长剑刺出,朵朵剑花绽放,宛若浪货跳动一般。

夏端鸣轻叱一声,身在空中,如雄鹰盘旋,长剑出手,变化无端,他的招式剑走偏锋,恰好是徐天锦剑法的克星,相克的剑法一旦展开,就要看谁的内力更为浑厚了。

徐天锦花甲之年,一身内力修为绵长浑厚,此时自然能占据些许上方,但是夏端鸣才是四十岁左右,正是身强力壮之时,凭着敏捷快速,徐天锦想要一时半会打败他,却也是不能。

半柱香时间不到,两人交手已经数十招,渐渐的,夏端鸣凭着精妙剑法,搬回了劣势。单以剑道天赋来说,徐天锦对夏端鸣是佩服的,但是夏端鸣为人多疑,心狠手辣,不折手段,这等人物,本事越大,越是危险。

是以徐天锦明白,今日要是不打败夏端鸣,将来其在江湖上定然不会有收敛,想到这里,他“天影剑法”终于使出。这是剑门最为强大武功秘籍“剑经”之中所记载的剑法,由徐天锦的师父传授。

这些年来,徐天锦虽是在游历天下,但是对于剑法的专研,却是从未有停下过,于“天影剑法”,他与陆棠所侧重的方向不一样,是以各是各的剑法。

此时只见徐天锦长剑抖动,剑花绽放,纵横交错,弥漫出去的剑芒,好似一张银白色的大网,犀利之气裹着,无物不摧。

夏端鸣又惊又怒,他大声吼道:“你不是说没有得到‘剑经’吗?这天影剑法你敢说不是‘剑经’里面的武功?”

说话之时,夏端鸣长剑或是刺出,或是横击,一招一式,都只是勉强能抗住徐天锦的剑法。二十回合左右,徐天将故意卖过破绽,引夏端鸣攻来。

夏端鸣本就是个贼精,此时他故意中计,待得被剑锋笼罩之时,他身子斜出,长剑划动,由下而上斜划出去,直取徐天锦的肋下。、

徐天锦身子翻旋而动,长剑随着他而转圈,数声铿锵之声传来,徐天锦人已经掠到空中,此时他一口真气用尽,又再一提一口,长剑在真气的灌注之下,璀璨银光刺眼至极。

夏端鸣身子微微一顿,紫电剑舞动,成片的剑芒飞出,散发出紫色的光芒,整个草屋之前的虚空,被一片银白和紫色充斥,寻常人等,难以近两人身前半丈。

赵无常也是吴武学名家,但是他明白,不论是夏端鸣,还是徐天锦,都比他厉害太多,当下他心中感慨,单以斗剑而论,平生之中,他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精彩的,以后也可能见不到了。

将近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两人交手已经上百回合,眼下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徐天锦,交出‘剑经’,我可以就此退去,否则咱们就不死不休!”夏端鸣此时渐渐的烦躁起来,不过他的剑法却是半点都不见紊乱,此人确实太过了得,心性却是不影响他对剑道的感悟。

徐天锦冷哼声,道:“不要多言,既然是比剑,那便拿出一个剑客该有的水平来!”

“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夏端鸣身子朝着高处拔去,紫电剑快速挥动,紫光迷茫,成片笼罩而下,宛若长江大河,于九天之上泄落,威势之强,一时无两。

徐天锦感知到那无孔不入的剑气,一时间也惊骇不已,这夏端鸣的剑法造诣,真是了得,先前原来都只是在试探自己而已。

徐天锦明白,眼下只要稍微失神,可能就要落败,当下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紊乱心神,进入古井不波的境界,“天影剑法”再次展开,重重剑影弥漫,那剑芒成丝成缕,将夏端鸣的攻击一一抵住。

夏端鸣见状,大喝一声,接着一个空翻,紫电剑从天空之中刺下,直取徐天锦的面门。徐天锦一个后翻,让了开去。夏端鸣的长剑刺在地上,接着只见他猛地旋转,双脚飞踢徐天锦的胸膛。

徐天锦身子侧移出去,长剑挥动,横击出去,那银白色的剑芒,好似一道白虹横贯天地之间,浩浩荡荡而出。

夏端鸣长剑回收,击在徐天剑的长剑之声,铿锵之声传来,徐天锦的长剑顿然出现一个缺口。当下夏端鸣借助紫电剑之锋利,猛地直刺而出。

这一剑看似寻常简单,但是却接着徐天锦长剑之上的缺口真气的丁点混乱,直接破开出一道大口子来。徐天锦那汪洋大海一般的攻击,瞬间瓦解。

不等徐天锦退开,夏端鸣紫电剑长驱直入,破开徐天锦的防护真气,剑锋直取徐天锦心口而去。

徐天锦无奈之下,只得退开去几步。只是这一退,就好似江河决定,一发不可收拾。此时夏端鸣的攻击,宛若几分骤雨,一招一式,全都是进攻,没有半分防守。

徐天锦苦苦支撑了二十余招,心中想到:“我这师弟,人品不怎样,但是这一身剑法,端是了得,唉,看来我今日是要败了!”

想到这里,徐天锦的守势便薄弱了几分,当下夏端鸣抓住机会,长剑横击而出,直取徐天锦的脖子而去。

徐天锦忽然回忆起先前与陆棠过招,陆棠用来应对的招式,可谓是天马行空,无所捉摸,眼下他将长剑一横,竟然挡住了夏端鸣的紫电剑。

叮的一声传来,徐天锦被震得连连退开,站定之时,脑海里面全都是与陆棠交手过招的场景。陆棠的“天影剑法”虽是徐天锦传下的不假,但是陆棠痴心于剑术,没日没夜的都在研习,早已走出自己的体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同门争雄谁为峰(二) 此时徐天锦将自己的“天影剑法”与陆棠说领悟的“天影剑法”相融合,于浑厚之中,补齐了不足的轻灵,当下他长剑一挥,剑芒洒落,浩浩汤汤,宛若汪洋大海,漫卷而动。

夏端鸣见状,不由露出震惊之色,他此时想到:“难道这就是‘剑经’中的厉害剑法吗?要是这‘剑经’在我手上,如今定然胜过徐天锦十倍不止,只是这么好的剑法,落在徐天锦的手上,终究是蒙尘了!”

想到这里,夏端鸣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之中,透发出来的是无尽怒意,那怒意灌注长剑之中,与剑气相融,霎时间,一股涛涛之势漫卷而出,与徐天锦斗得不相上下。

赵无常等人站在一边上观看,当真是万分惊骇,这等剑法,简直已经通神,天地间,也只有徐天锦和夏端鸣才能使得出来。此时他想,要是自己会这样的剑法,岂不是能天下无敌了?

站在一边的赵大山,只是远远的躲在众人之中,因为那弥漫而来的紊乱劲力,刺得面部生疼,如赵大山这等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二愣子,自然经受不住那恐怖的剑气。

再斗十几回合,徐天锦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剑法之中,破绽已经出现,只是他运剑极快,变化之中,能补足破绽,令其瞬息万变,不可捉摸。

“徐天锦,你终究是年纪大了!”夏端鸣的内力不如徐天锦浑厚,但是他胜在年轻,剑法略高一筹,是以此时他已经明白过来,今日这场大战,只需要再多些时间,便是稳操胜券的了。

徐天锦头上如同蒸笼一般,腾腾白气冒起,看上去吓人至极,当下他仅守灵台清明,长剑刺出之时,其间蕴含着许多威势。

夏端鸣因为激动,心中略显急切,此时竟然不能攻破徐天锦的防御。再过去二十余招,夏端鸣也开始气喘吁吁起来,他被气得哇哇大叫,明明自己已经占据了上方的,为何就是攻不下徐天锦?

徐天锦神色愈发淡然,此时他的剑招不住攻击,而是重在防守,当他沉浸下来,稳住心神,使出新悟出的“天影剑法”之时,便能做到后发制人了。

是以夏端鸣虽然每一招都急速抢先,但是每一次却是都被徐天锦后发制人,如此再过去三十回合。徐天锦倒是面色如常,倒是夏端鸣累得快要站不稳身子了。

站在一边的赵无常不得不感慨,剑法通神是一回事,但要赢得对手,又是另外一回事。因为要赢对手,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厉害武功,更需要谋略战法。

“师弟,再斗下去,咱们只是两败俱伤,何必呢?”徐天锦此时出声叫道。

夏端鸣明白,今日一战,他是败在战略之上,此时他目光微微一闪,长剑急刺而出,剑芒璀璨,横指徐天锦的面门。

这等剑走偏锋的招式,令得徐天锦猛然一惊,他将长剑往后一拉,挡住夏端鸣的长剑。却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疾闪而出,直取徐天锦丹田处的神阙穴而去。

徐天锦发出一声惨叫,接着身子便是倒飞出去,叫道:“你卑鄙······”

夏端鸣眼中狠色一闪,长剑刺出,穿透徐天锦的心脏,而后快速拔出,鲜血滴落,一代大侠徐天锦,就这般没有了性命。

站在远处的赵无常却是眉头微微皱起,因为这个局面,反转太快,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电剑乃是神兵利器,杀人而不染血,夏端鸣将长剑入鞘中,说道:“师兄,这比剑本就有凶险,我已经叫你投降,可是不愿意,今日下场,已经是注定了的,你就安心去吧!”

徐天锦此时还没有完全断气,听得夏端鸣的话,眼睛顿然鼓得大大的,那其间充满了无以形容的怒气。

“夏兄的剑法,果然更为高明,今日赵某真是大开眼界啊!”赵无常说道。

夏端鸣道:“今日这场大战,其实是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恩怨而已,就此了结,赵兄做个见证人,将来到江湖上,也免得有人说闲话!”

赵无常笑道:“夏兄说的极是,今日这场比剑,乃是赵某人平生所见啊!”

夏端鸣只是淡淡一笑,接着便进去屋子里面寻找“剑经”,只是几间屋子都走遍了,却是什么都没有见到。当下他眉头不由皱起,心想:“难道他真的没有‘剑经’?”

只是瞬间,夏端鸣又是猛地摇头,心中又想到:“也许在另外那两人身上也说不定,今日里还见得他们在山下,就算是走,也是走不远的,以我的脚程,追上去很有可能追到!”

想到这里,夏端鸣朝着赵无常一抱拳,道:“赵兄,今日事情已经了结,我这就先行离去,告辞了!”

“既然夏兄有急事,那在下也不多做强留,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赵无常说道。

“后会有期!”夏端鸣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他因为急着去找“剑经”,轻身功夫展开,不多时已经消失在山林之间。

待得夏端鸣离去,赵无常便下令众人开始搜寻草屋,要他们将草屋都直接给一块一块的拆下来。

站在一边的赵大山满眼的不解,因为他不明白为何赵无常要将草屋给拆了。

“叔父,这天色就要黑了,咱们走吧,晚上很凉的,这山里!”赵大山道。

赵无常摆手道:“不要啰嗦,站到一边去,没看着我正在做事情?”

原来赵无常见得徐天锦和夏端鸣两人的剑法,心下已然折服,两人打斗之间,口口声声都在说“剑经”,想来那“剑经”之上的剑法,比起徐天锦和夏端鸣两人的都还要厉害。

赵无常头脑虽然转得不快,但他已经猜到夏端鸣今日与徐天锦动手,一切都是为了那本“剑经”,而种种对话之中,都说明了那“剑经”就在徐天锦的手上。

当下赵无常不知道夏端鸣为何突然离开了,但是这草屋是徐天锦住的,要是真有什么剑经,藏在这里的可能性自然是最大的,是以他才让下属拆房子。

却在这时,陆棠和徐小玲竟然回来了,见得死在地上的徐天锦,陆棠面色陡然大变,直接狰狞起来,大声叫道:“师父!”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同门争雄谁为峰(三) 徐小玲此时也是满眼泪水,一时间竟是嚎啕大哭。原来他两人沿着小路下山,都走到山脚下了,陆棠忽然间反应过来,叫道:“不对劲,以师父的性子,不可能将咱们赶下山来,除非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

徐小玲跟着徐天锦已经有好几年,彼此之间的父女情感极是深浓,听得陆棠的话,脸色顿然一白,叫道:“义父向来疼爱你我,你这猜测定然不错,咱们快些回去!”

陆棠点头,两人没有多说什么,从山脚下展开轻声功夫,快速回奔,因为走得是山间小路,所以便与下山去的夏端鸣错开了。

上来山上,恰好看到眼前这一幕,当下眼睛血红,眼珠子都快要鼓出来了。

赵大山见得陆棠和徐小玲,顿然大声喊道:“叔父,就是他们两个打断我的手的!”

赵无常走上前来,一双父子挂在腰间,冷冷的看着陆棠,道:“你与徐天锦是什么关系?”

陆棠浑身上下,顿然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戾气来,寒影剑出鞘,寒光激射,直取赵无常的面门。

赵无常感知到陆棠的厉害,面色顿然大变,两把斧子挥动,将陆棠的剑芒击溃,但是身子却是在不断的后退。

此时赵无常大喝一声,叫道:“上,将他给乱到砍死!”

陆棠认为是赵大山等人杀了徐天锦,眼中杀机近乎凝实,寒影剑挥动,扑上来的人被剑光透过,直接断成两截,鲜血狂喷,洒落一地。

赵无常不由面色大变,两把斧子挥动,“开山斧三十六式”展开,霎时间,只见得重重光影笼罩而出,朝着陆棠攻去。

陆棠的剑法,比起徐天锦已经若不了多少,此时他又是含恨出手,招式之间,带着一难以形容的狠厉之气。叮叮当当之声传来,赵无常那一对精铁打造的斧子上面,竟然出现了无数的缺口。

此时此刻,赵无常也明白,陆棠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当下他又半点分身,恐怕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赵无常的“开山斧三十六式”,乃是大开大合的招式,而陆棠的“天影剑法”走的却是轻灵路子,此时一人山岳一般浑厚,一人却是汹涌波涛,三招两式之中,谁也占据不得便宜。

徐小玲弯下身子去,将徐天锦的遗体抱起来,此时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赵大山见状,心里想到:“抓住这个漂亮的小妞,不仅可以用来威胁那小子,还可以······”

一想到这里,赵大山便忍不住笑了一声,朝着徐小玲扑来。陆棠虽然在与赵无常激斗,但是也时时看着徐小玲这边的情况,见得赵大山的动作,便急忙叫道:“小心!”

徐小玲虽然是蹲着身子的,但是她一身武功实在是不弱,赵大山才弯下身子来,便被他反手击出一掌劈空掌力。

于是赵大山便腾云驾雾一一般飞出去,直接摔下那山崖之中,杀猪般的叫声从底下传来,接着便归于沉寂,显然是没有命了。

赵无常虽然不太喜欢他这个侄子,但是因为膝下无子,还等着他继承赵府,给自己养老送终呢,眼下却是葬身山崖,当下不由发出一声怒吼,“开山斧三十六式”之中的第三十式展开。

霎时间,只见得重重斧头影漫卷长空,虚空之中顿然被一股霸道凌厉的气息所充斥。

陆棠凭着寒影剑之锋利,本就占据上方,不论赵无常此时攻势多么迅疾,当下都被他给一一化解。

转眼之间,三十余个回合过去,赵无常的“开山斧三十六式”已经使完,但是陆棠的剑法才刚刚展开,当下只见得陆棠落地时如脱兔,腾空时便如雄鹰,招式之中,不仅仅只是有轻灵,更有厚重之意。

陆棠是个善于学习的人,徐天锦的领悟的剑法精髓,此时他才真正的将其与自己的剑法融汇贯通。这师徒两人虽然没有刻意去学习对方,讲究达者为师,都能从对方的剑法之中领悟属于自己的剑法精髓,确实是难得。

转眼之间,两人交手已经有七十回合,陆棠剑法了得,又有寒影剑神兵,此时已经稳稳占住上方。倒是赵无常却是几次都险象环生,好在他是成名多年的强者,是以每一次危险时候,都能巧妙的避开去。

陆棠胸中悲切,情感压抑,此时占据上方,却是不见半点喜色,当下身子盘旋而出,如同飞鸟展翅,寒影剑挥动,剑影茫茫。

在这时候,赵无常本该丢弃兵器认输,但是他见得陆棠情绪甚不稳定,当下抱着些许侥幸心理。毕竟先前他观看徐天锦和夏端鸣那一战,似乎也是在关键时候,夏端鸣才取胜的。

此时此刻,陆棠并不知道赵无常存着这些形心思,他只是将“天影剑法”反复施展,眼下融合了徐天锦剑意的剑法,就算是重复的招式,也能发挥出不一样的威力来。

再斗十来个回合,赵无常越来越心惊,因为陆棠看似情绪波动极大,但是信手拈来的剑法,也是极为精妙,以他的本事,想要在陆棠的手上占据任何上方,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赵无常心里生出这些想法,斧法之中便有了破绽。陆棠虽然情绪极不稳定,但是他的眼界还在,寒影剑荡开赵无常左手劈开的斧子,身子旋动,右脚飞踢出去,直接踹在赵无常的胸膛之上。

赵无常只觉得像是有铁锤子击在胸膛之上一般,五脏六腑都险些翻转过来,心胸一闷,便吐出一口鲜血来。被陆棠伤到,此时他已经生出惧意,“开山斧三十六式”再次施展开的时候,便不如先前了。

陆棠抓住时机,寒影剑的每一剑刺出,皆是快疾如风,剑芒之凌厉,无以形容,但最为恐怖的,是他那看似简单剑招之中蕴藏的威势。

再过去三十招,陆棠寒影剑斜削出去,赵无常急忙挥动斧子挡上来。只是当他的斧子击出之后,才暗叫不好陆棠此时斜削出去的寒影剑,忽然间改变了攻击方式,直接回收,居高临下劈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轻灵写意,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凝聚,剑身发光,璀璨如天空之中降落的流星,犀利气息卷荡,漫卷长空。

赵无常感觉到自己无法接住这一剑,但是又避不开,当下他大吼一声,马步微沉,真气运转,双手将两柄斧子给交叉攻出,迎上陆棠的剑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肝肠寸断悲何解(一) 铿锵之声传来,赵无常这两柄精铁打造而成的斧子,应声而断,璀璨的剑芒击在他的胸膛之上,直接出现一道长长的口子,而他本人,顿然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赵无常勉强爬起身来,看着胸膛处的那长长伤口,便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当下他顿然露出狰狞之色来,叫道:“臭小子,你就算是杀死了我,也没有替你师父报仇!”

陆棠闻言,猛然间惊醒过来,这赵无常的武功虽高,但是连他都打不过,又怎能打得过他的师父徐天锦,将他杀死?

“说,杀死我师父的凶手是谁?”陆棠的声音冰冷而森寒,他一手握着寒影剑,慢步朝着赵无常走去。

赵无常嘴里面不断的渗血,但是脸色却全都是得意狰狞笑容,只听他道:“我要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我要你愧疚一辈子!”

赵无常说完,直接咬舌自尽了,他明白自己是活不下来的,只要能报复陆棠,也算是死得瞑目了。

陆棠见得赵无常的动作,却是一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过去好一会,他有气无力的转过身来,呆呆的看着紧紧抱住徐天锦遗体的徐小玲。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阵寒风吹来,陆棠回过神来,使劲一摇头,直接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

徐小玲也不想动,眼下他们两人失去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一时间都陷入无穷无尽的哀痛之中。

慢慢的,残月爬上高空,初冬的夜晚,颇是寒凉,但是两人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呆呆的坐着。先前还会互相看上一眼,但是现下,连看也不看一下了。

事实上,眼下陆棠和徐小玲的心中,除却痛之外,还是痛,他们都不是该说什么。

渐渐的,残月西斜了,万物慢慢的结霜,天气更冷了,此时徐小玲不由咳嗽起来。陆棠听得那咳嗽声,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这等情况之下,虽是悲痛,但他终究是男子,是徐小玲现下仅剩下的支柱。

此时此刻,他绝对不能先倒下去,是以此时,除却悲痛为力量之外,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你先起来回去休息,不管如何,师父的遗体都要入土为安的,明日早上,我下山去买一副棺材来!”陆棠走过去,对徐小玲说道。

此时徐小玲只是不停的咳嗽,陆棠说的,她却是半点都没有听进去。陆棠见状,心里的痛更是无以形容,那种窒息之感,令得他险些承受不住。

但是陆棠明白,眼下这些他都只能忍住,因为他是男人,他要担起自己该担的担子。

陆棠伸出手去,将徐小玲和徐天锦分开,见得她那红着的眼睛,一时间又忍不住落泪,接着他将徐小玲抱起来,回到还没有被拆完的屋子中。好在那床铺一切都还在,是以便将其放在上面,为其盖上被子。

徐小玲像是彻底麻木了,陆棠的任何动作,她都没有反抗,只是当陆棠走出屋子的时候,她忽然间伸出手来,紧紧的抓住了陆棠的手臂。

因为太过用劲,是以指甲已经嵌入陆棠的手背,只是陆棠却是忍住,脸色没有半点变化,转过身来,紧紧将徐小玲的手握住,说道:“不要害怕,还有我呢,我想去将师父搬进来屋子,陪着咱们渡过这个夜晚!”

徐小玲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陆棠,当下她的手已经被陆棠放回去被子中。

陆棠出来,将徐天锦的遗体搬进去,而后便坐到床边上,轻声说道:“睡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徐小玲终于有了一些意识,她点了点头,还收伸出手来,将陆棠紧紧抓住。仿佛只有这样,她心里面才会有安全感。

陆棠也没有再走开,只是也将徐小玲的手握住,两人就这般,一人躺着,一人坐着,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们双双都沉睡过去,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徐小玲此时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说道:“义父没了,义父没了!”

陆棠心里像是有一把锯子拉来拉去的,那种疼痛当真无以形容,只是他还是露出淡淡笑容来,轻声安危徐小玲道:“没事,还有我,我要下山去为师父买一副棺材!”

徐小玲道:“我和你一起去,义父的事情,我们两个一起做!”

陆棠叹息一声,点头道:“好,我们一起!”

两人沿着小路下山,没有了平时的欢声笑语,走路时还魂不守舍,有几次都险些摔倒。来到山下的城中,跑了好几处,才找到一处棺材铺。

陆棠和徐小玲身上的钱全都花完,除却棺材之外,还买了一身新的衣服。当下陆棠扛着棺材,与徐小玲再回到那草屋之处。

徐小玲此时翻看那买来的新衣服,一时间,眼圈又红起来,只听她说道:“义父从来都舍不得为自己买一身好的衣服,总是说要给我准备嫁妆,现在我真是后悔,当初就不该听他的,多为他买一些!”

陆棠眼中也是出现水雾,鼻子微微发酸,他深深的吸口气,说道:“还是由我给他换上吧!”

徐小玲点头,将新衣服递给了陆棠。陆棠进去屋里,将徐天锦身上旧的衣衫脱下,只见得心口处那整齐的伤口早已凝固。

陆棠心身不由一凝,眼下从这伤口可以看出,那个杀死徐天锦的高手,武功之强,还要在他之上。

眼下江湖之中,能比徐天锦还要强的用剑高手,陆棠一时间想不出来有谁,当下他将那些血迹擦干,打了水来,为徐天锦细了个澡。

也就是因为他的最后这一点心意,才发现了徐天锦的致命伤不是在心口之处,而是在下面的肚脐处的神阙穴。

那里有一点点血迹,陆棠将血迹抹开,便见到了一个细细的针缝,这个针缝,才是徐天锦的致命所在,上面那刺穿心口的一剑,只不过是掩饰而已。

陆棠眼下已经可以确定,徐天锦不是死于光明正大的争斗之中,而是被人暗算了,到底是什么人暗算了他,为了掩饰,还补上了一剑?这个人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又是为了什么?

陆棠的心,已然乱作一团,千头万绪,一时间却是呆站在当地。过去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当下他继续为徐天锦洗干净身子,而后为他换上新衣服,才将其放到棺材中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肝肠寸断悲何解(二) 徐小玲和陆棠站在棺材边上看了许久,直到夕阳落下,陆棠才说道:“盖棺吧,终究是看不到了!”

徐小玲今日哭过好几次,泪水已经流干,此时她虽然想大哭一场,但终究是没有哭出来。

陆棠将棺盖给盖上,而后定上,又叫徐小玲拿了铲子,两人便沿着陡峭的山路,往后面的林子中走去。

走了好一会,见得一处平平坦宽敞之地,陆棠便道:“这里吧,白日阳光好,夜间也能看到明月,背靠着大山,前面处还有溪流,师父一定会喜欢的!”

徐小玲道:“好,一切都听你的!”

两人拿起铲子,开始挖动,半个时辰过去,一个大坑便挖好了。陆棠将徐天锦的棺材放下去,掩上泥土,而后又用寒影剑砍下一颗大树,削成木板,上面写着“徐天锦之墓”几个字,立在坟前。

徐小玲拿过来他们买好的纸钱,开始烧起来。幽深的林子里面,火光跳动,那四周出没的野兽似乎都知道眼前这两人心情不好,还不好惹,是以都远远的走开。

一切忙活完的时候,天色早就黑了。两人在徐天锦的墓地旁边坐了许久,徐小玲忽然道:“咱们要报仇,一定!”

陆棠道:“这是自然的,眼下我已经有了些线索,出去慢慢查,总能明白是谁杀了师父!”

徐小玲闻言,眼中却是露出担忧之色来,道:“我怕咱们就算是找到了仇人,也打不过,那时候咱们就只能和他拼命了!”

陆棠道:“不,杀死师父的人,武功也许很高,但是没有到那种程度,师父是被暗算的。而且那凶手在刻意隐藏,我估计他是不愿意知晓师父是死于飞针暗算,如此,他定然是与师父展开公平战斗了!”

“所以咱们只要查到,最近江湖上到底是谁约战义父,而且还是个用针的高手,那便能找到凶手,是吗?”徐小玲道。

陆棠点头:“这等卑鄙小人,当真该死,可惜赵无常那人心思极端,否则咱们就能从他嘴里面问出凶手来了!”

徐小玲道:“这也好,咱们将武功练得再高一些,才有更大的把握杀死凶手,为义父报仇!”

陆棠点头,两人忙活一天多,颗米未进,当下回过神来,肚子呱呱叫起,已经在抗议。

“咱们先回去做些吃的,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练功!”陆棠说道。

徐小玲点头,两人回到悬崖上,看着赵无常的尸首,甚是厌烦,当下又不愿意将其掩埋,只能忍着吃完一顿饭。

陆棠忽然道:“不如咱们在师父的坟墓边上盖起几间屋子,住到那里去如何?”

徐小玲闻言,美目顿然一亮,道:“好,那处地方隐蔽,住在里面自然是好,只是还得砍些木材,拿些铁丝,围成栅栏,如此才能挡住林中的猛兽!”

陆棠道:“这些都是后事,咱们明日先去砍木材搭建屋子!”

徐小玲点头,两人在悬崖上边的屋子里休息一夜,第二日早上,便开始进去林中砍树木。忙活两天时间,要用的木头已经弄齐了,这两天多的时间里,两人都忙得气喘吁吁,心中的悲痛,在不知不觉之中减少了不少。

第三天的时候,偶尔可以见到徐小玲的脸上有些笑意,至于陆棠,整日忙活,脸上汗珠子不断的滚落。

徐小玲见得陆棠脸上有汗珠,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便为他擦汗,一时间,两人的感情又增进了不少。

再用一天多一点的时间,陆棠彻底将屋子给盖好了,总共有四间,其中有两间是陆棠和徐小玲休息的卧室,另外的两间,一间是厨房,一间堆放杂物。

只是这个时候,还差将屋顶上给盖上。本来敢去找更好的茅草的,但是为了节约,陆棠用的,却是悬崖那处的干茅草。

将屋顶也给盖好以后,两人便把草屋里面的东西,都往着新屋子搬过去,收拾徐天锦的东西时,因为触物伤情,两人都呆站许久,才又继续行动。

接着,陆棠便开始弄栅栏,弄好之后,回到屋子里,徐小玲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

吃过之后,陆棠又继续弄些东西,忽然间,陆棠感觉到自己不能停下来,只要一停下,心中总会有无穷无尽的悲痛。也许建造这处新屋子,也只是为了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开。

“原来这便是解开悲痛的唯一法子吗?可是我不能继续下去了,我必须站起来!”陆棠曾经有个家破人亡,与亲人生离死别的经历,当下他明白,只有坚强,才能面对一切,否则只会颓废。

陆棠想到这里,便将手中的木材放下回头看去,只见得徐小玲拿出寒影剑来,开始练剑。

徐小玲的武功也是徐天锦教的,只是“天影剑法”她却是不会,当然,当时她也不想学,要是想学,徐天锦断然没有不教她的道理。

使出这剑法,心下却是更加混乱,因为这些剑法,全都是徐天锦教的,总会有睹物思人之感。是以练了许久,终究是不能将一套剑法给完完整整的施展出来。

陆棠将徐小玲手中的寒影剑接过来,温和说道:“歇息一会吧,我来!”

徐小玲站在一边上,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衫,忽然间将头靠在陆棠胸怀中,又大声哭起来,叫道:“我连这剑法都练不好,怎么帮义父报仇?”

陆棠轻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香肩,道:“不是还有我吗?咱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杀了那杀人凶手的!”

徐小玲知晓,陆棠的武功要比她高得多,当下她只是点头,好半晌才平静来。

陆棠脑海里面想着“天影剑法”的招式,一时间眼睛一花,似乎又看到了徐天锦吹胡子瞪眼的眼样子,当下他使劲一摇头,一套剑法,连个最开始的招数,竟然都使不出来,一时间,陆棠也是苦笑几声。

子时将近,陆棠和徐小玲都还坐在外面,丝毫没有回屋休息的想法。在这时候,陆棠心中压抑着的情绪忽地爆发,玄功运转,发出一阵震荡天地的啸声。

当那啸声传荡开去,整个山林中顿然热闹起来,那些猛兽也随着陆棠发出嘶吼之声,只是他们的吼声是带着恐惧的。

到这时候,徐小玲才明白,原来陆棠一直都是在故作坚强,故作淡然镇定而已,一切,都是只因为他是男人,他必须成为自己依靠的。想到这里,眼下她一颗芳心,全都被这个男子占据。

徐小玲走上前来,握住了陆棠的手,轻声说道:“义父虽然不在了,但是别怕,还有我呢!今后无论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初至咸阳寻千金(一) 徐小玲明白,陆棠也需要安慰,这天下能安慰他的,也只有自己。也是在这一刻,徐小玲才明白过来,从见到陆棠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连在一起。

陆棠听得徐小玲话,感知到她玉手传递过来的温度,一时间,心里面也有暖流流过,当下他忍不住热泪盈眶,将佳人给揽入怀中。

徐小玲也是痛哭起来,两人相拥出许久,彼此安慰,慢慢的,那些锥心之痛,便是减少了。

再过去两天的时间,陆棠和徐小玲都差不多恢复过来。他们也明白了,武功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好的,眼下他们要做的,便是寻找凶手,以及努力练功。

明白这一点,两人便打算将屋子里的一切收拾好,关了屋门,下山来了。

“眼下对于凶手,咱们是半点线索都没有,但是我在蓟城还有几个朋友,请他们帮忙,或许能快些找到凶手,不如咱们就先去蓟城吧!”陆棠说道。

徐小玲点头,眼中露出温柔神色,道:“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陆棠见得徐小玲的样子,心中自是欢喜,两人买了马匹,直接背上,朝着蓟城去了。

十几天的时间里,荆轲、莫平风、秦舞阳三人已经到了大秦的国都咸阳,但此时他们还没有入城,只是在城外几里远的林子里歇息。

现下背着督亢图的是莫平风,而秦舞阳手里拿的,是装着樊於期头颅的盒子。

眼下虽是寒冷冬季,但是荆轲还是往那箱子里面放了些冰块,如此才能保住樊於期的头颅不腐烂。

“荆大侠,咱们就要到咸阳了,听说那咸阳宫可不好进,您想好法子了吗?”秦舞阳说道。

荆轲道:“不着急,进去咸阳之后,咱们先找一处客栈住下,你们出去时候,切不可露出任何马脚,接下里的事情,由我来做!”

“那我们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莫平风问道。

荆轲沉吟片刻,心中想到将要做的事情,又道:“住进去客栈中后,要留下一个人看着东西,另外一人,便随着我出去办事,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谁陪我出去?”

秦舞阳笑道:“这不用商量,看着东西由我来,荆大侠你与莫兄出去办事!”

荆轲看了秦舞阳一眼,没想到此时他倒是挺懂事的,当下道:“好,你且留在客栈中,到时候我和莫平风出去!”

商量好了以后,三人便进去咸阳城。见得那热闹非凡的样子,三人都颇是感慨,燕国的蓟城,还真是无法与这咸阳城相比。

按着先前的商量,三人住进一家客栈,秦舞阳看着那督亢图,以及装着樊於期头颅的盒子,而莫平风,则是与荆轲出来了。

沿着热闹的街道走了许久,莫平风忽然问道:“荆兄,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荆轲抬起头来,见得前面之处便有一家酒庄,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当下他笑道:“就是这里了!”

莫平风闻言,却是一愣道:“荆兄,这里是酒庄,莫非咱们出来是要喝酒的?”

荆轲笑道:“别人来酒庄,自然是为了喝酒,但是咱们来酒庄,除却喝酒之外,还有另外的要事要做!”

莫平风不知道荆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里人多口杂,也不方便问,只是跟在荆轲的后面。

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荆轲与莫平风进来酒庄之后,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小二的过来招呼,荆轲便道:“小二哥,麻烦你与掌柜的说一声,我们要买酒,买两万坛子的酒!”

那小二闻言,不由大惊,赔笑道:“客官说笑了,我们酒庄里面并没有两万坛子的酒!”

荆轲却是摆手道:“你只管去与掌柜的说,他会明白的!”

小二的听了,只得去照办。莫平风此时露出惊色,道:“荆兄,你这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两万坛子的酒,就算是一两银子一坛,也要一万两银子,咱们哪有这么多的钱?再说,怎么喝得过来?”

荆轲笑道:“你不知道,这里最贵的酒,不是一两银子一坛,而是五两银子,那就是有名的关中老酒!”

关中老酒,那确实是名酒,当下莫平风的心神在猛烈的颤抖,若是五两银子一坛,那两万坛子,就是十万两白银,按着眼下的黄金和银子的比例,那差不多就是千金之价钱。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大户人家,也不能轻易拿出来的。

正当莫平风胡思乱想的时候,那酒庄的掌柜走过来了,他看了荆轲一眼,道:“就是阁下要两万坛子的酒?”

“不错,而且还要关中老酒!”荆轲说道。

“阁下请跟我来!”掌柜的姓刘,名大,往后面院子走的时候,便通了自己的姓名。还没有走进去屋子里,忽然间有个和刘大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汉子走了过来。

这汉子一身肌肉遒劲有力,显然是横练功夫中极为了得人物,当下他瓮声瓮气的说道:“大哥,来客人了?”

刘大道:“蓟城来的客人,你先出去,我与客人说话!”

不等那汉子答话,刘大又道:“二位不要见怪,只是我二弟刘二,性子直,不太懂得礼数!”

荆轲只是微微摆手,此时刘二却是道:“大哥您吩咐下人先给客人上茶,我有急事要与您说!”

“很急切吗?”刘大问道。

刘二道:“甚是急切,既是客人,想必不会介意的!”

“二位你们看?”刘大此时看向荆轲和莫平风,显然是在征求两人的意见。

“掌柜的有要事,先去处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荆轲笑道。

刘大露出一个歉意的神色,道:“实在不好意思,二位屋里面请,我这就让下人们把茶给端上来,处理完急事之后,再过来招呼两位!”

荆轲道:“好说,我们在这里等着掌柜的!”

刘大点头,便与刘二一同走了出去。荆轲和莫平风没有半点客气,走进去屋子中。不多时,便有下人端上茶水点心来,这般周到的照顾,倒是显得甚是客气了。

荆轲和莫平风都是喜欢喝烈酒的汉子,这茶水点心,倒是没有什么心思。是以只管坐着,没有理会。过去一小会,莫平风笑道:“他们这酒庄是什么规矩?有酒却是用茶水点心来招呼咱们!难道认为咱们酒量不行?”

这本是一句打趣的话,当下荆轲却是目光微微一闪,接着拿出一根银针,轻轻的插进去那点心之中,只是片刻,银针就变成黑色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初至咸阳寻千金(二) 莫平风心下一寒,道:“点心里面有毒,此间恐怕还有埋伏!”

荆轲目光微微一闪,他那匕首此时就藏在怀中,另外,莫平风的剑和琴都是背着的,眼下没有中毒,自然不惧怕什么。

正在这时,那屋子外面传来刘二的声音:“大哥,那两个小子吃了茶水和点心,此时定然已经成了死猪,咱们用不着带这么多人来的!”

刘大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那荆轲可不是简单人物,莫平风也有琴剑公子的美名!”

“都是些名不副实的家伙而已,不用理会,那一千金,咱们是吃定了,不要说是荆轲和莫平风来取,就是太子丹亲自来,也不会奉还的,更何况太子丹他敢来吗?”刘二说道。

刘大点头,兄弟两人走到荆轲和莫平风在的那间屋子,推开门见得荆轲和莫平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兄弟二人,一时间,刘大和刘二面色均是剧变,不由自主的退开去几步。

荆轲说道:“看来掌柜的已经做好事了,那咱们就来谈谈那一千金的事吧,那是太子寄存在这里的,还请如数归还,咱们大家还是朋友!”

不等刘大谈话,刘二直接阿生骂道:“去你奶奶的,已经吃到嘴里的东西,还能吐出来吗?你这人看着不像是傻子,但真是傻子!”

荆轲淡淡说道:“不是你们的东西,吃下去自然就得吐出来!”

“口气很大,不知道本事如何!”刘二手一招,后面的七八人直接一窝蜂而上,长刀挥动,直取荆轲和莫平风的面门而去。

莫平风手中的剑没有出鞘,横击出去,架住正面攻来的两人,而后左脚扫出,踢在他们的胸膛之上。那两人应声被摔飞出去,接着莫平风身子旋转,手中的剑旋动起来,将两侧攻来的两人给荡开。

与此同时,荆轲左脚快速横扫,踹飞两人,而后右手踏出,击在一把长刀之上,劲力灌注,那握刀的人只感到一股强悍的力道从长刀之上传来,闷哼一声,直接软到在地上。

莫平风和荆轲均是高手,三下五除二便将那攻上来的七八人给解决了。此时刘二大喝一声,手中提着的鬼头刀挥动,刀气弥漫狂卷,森寒之气顿然释放。

“这一仗给我!”莫平风上前一步,未有出鞘的长剑横击出去,荡的一声传来,原来是那剑鄂卡住了刘二的鬼头刀。

刘二一刀没有取得成果,身子翻旋,鬼头刀舞动,密密麻麻的刀气成丝成缕的交织在一起,犀利霸道气息弥漫,激得莫平风的头发都摇曳起来。

莫平风遇上这等高手,虎目顿然放光,长剑出鞘,剑光激射而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传来,火花溅起,弥漫开去,那屋门顿然被击碎倒下,砰砰之声接连传来。

两人身形一闪,来到院子中展开大战。刘二虎的招式大开大合,而莫平风的剑法却是稳重之中带些潇洒之意,一时间,两人谁也占不了谁的上方,激斗甚是猛烈。

刘大看向荆轲,道:“听闻荆大侠的剑法不错,咱们今日走上两招如何?”

“荣幸之至!”荆轲的声音甚是淡漠,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刘大也是用剑,此时他长剑一挑,剑花绽放,璀璨刺眼。荆轲向后退开去一步,身上有股莫名之势释放,仿佛他这一退,天地都跟着他退开一般。

刘大刺出的剑,一下子却是失去了目标,当下他喝一声,一个空翻长剑挥洒,咻咻之声传来,天空之中剑光交错,密密麻麻的笼罩而下。

荆轲长剑的剑柄顶上去,碰的一声,刘大的剑芒被击溃,同时身子向后退开去好几步。在这时候,荆轲跟上前去,长剑忽地出鞘,剑锋横击,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冲出去,直取刘大的面门。

刘大猛然大惊,他一个空翻,让开去荆轲的攻击,只是还没有站稳身子,荆轲去二十飞身而出,双脚飞踢,刘大无奈之下,顺地一倒,而后损失一滚,地堂腿扫开,直取荆轲的心口而去。

荆轲长剑往前束竖起,剑锋之上闪过凌厉光芒。刘大猛然大惊,飞踢出去的退急忙回收,于空中几个翻旋落地,长剑刷刷刺出,剑光横扫。

荆轲却是直接刺出一剑,抵住刘大的剑面,刘大只感觉到一股力量从长剑之上传来,接着却是惨哼一声,身子倒飞出去。

此时正在与莫平风大战的刘二听得他大哥的叫声,心神一乱,险些中剑,他虚晃一招,一个翻身退出去与刘大并肩而站。

“荆轲,你们当真是太子丹的手下?”刘大目光微微闪烁。

荆轲道:“我有太子的信物!”

“太子派你们来做什么?你可是刺客啊!”刘大话语中当真是意味深长。

荆轲眼下要做的事情,绝对不容外人知晓半分,对于“刺客”二字极是敏感,刘大绝对想不到,他这一句话不但没有扰乱荆轲的心神,而是让荆轲动了杀心。

莫平风乃是聪明之人,见得荆轲不说话,也明白此间的关键,当下他第一个杀出,长剑往前一刺,带起一阵狂风。

刘大挥剑而上,与莫平风战在一起。此时刘二的鬼头刀,却是直指荆轲而来。

那鬼头刀差不多有二三十斤,但是刘二舞动起来,却是迅疾如风,此等刀法,又不同于先前的大开大合,至此,荆轲可以肯定,这刘二的武功,还要在其兄之上。

转眼之间,荆轲和刘二以快打快,斗了将近十余招,此时刘二近乎疯魔,招数之中,尽是进攻的招式,要是荆轲与其硬碰硬,那自然是两败俱伤。

只是荆轲向来讲究策略,当下他身子旋动,招式随手拈来,不求能克制住刘二的攻击,能将其攻击化解就好。

五十余招过去,荆轲还气定神闲,而刘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在一边与莫平风大战的刘大,也被莫平风的长剑划伤了好几道口子。

“认输吧,今日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莫平风说道。他这话一出,刘大却是发出疯狂笑道,说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我已经猜得七七八八,要是将这些给抖出去,你们还出得咸阳城吗?”

莫平风一时心软,却是没有想到刘大会这般说,当下他眼中寒光闪过,灌注长剑的真气猛然勃爆发,剑光亮起,璀璨如太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初至咸阳寻千金(三) 刘大知晓自己如何都避不开莫平风这凌厉的一剑,当下他大喝一声,长剑迎上,铿锵之声传来,他人连带着剑都飞出去。

此时莫平风心里全都是刘大先前的嘴脸和声音,当下他手中的长剑掷出,如同流星划向天际。刘大还在空中,身子已然被长剑穿透。

“这······”刘大只感觉到心脏之处传来疼痛,接着却是有凉意袭来,而后砸在地上,鲜血流淌开去,直接没有性命。

“大哥!”刘二大声叫一声,接着身子旋动,一把鬼头刀频频挥出,那刀锋之森寒,切得虚空都发出嗤嗤响声来。

此时荆轲抓住刘二的一个破绽,长剑挥动,长驱直入,将其鬼头刀击落在地,接着剑锋横转,切向刘二的脖子。鲜血飞杀而出,刘二连叫声都没有发出,便倒在了地上。

“大事要成,他们都留不得,走,咱们去找那一千金!”荆轲说道。

莫平风道:“找一千金?适才听你们的谈话,是太子放在这里的一千金吗?”

荆轲道:“是太子留存在这里的,他绝对想不到这兄弟两人会为了那一千金而背叛。要进咸阳宫,就算是有樊於期的头和督亢图,也不容易,若是有人引见,那自然是另当别论,这一千金可是有大用处的,咱们必须找到!”

莫平风点头:“若我是酒庄的掌柜,这么大的一批黄金,到底会放在什么地方呢?”

“一千金可是不少,自然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荆轲道。

“在这酒庄里面,什么地方能掩人耳目,又会最隐蔽呢?”莫平风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亮起来。

荆轲也是虎目放光,他道:“自然是在酒窖!”

两人没有理会院子中的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出来院子,见到人随意一问,那人竟然不怀疑其他的,就给他们指了方向。见得两人离开,那人才微微摇头,自语道:“奇怪,这两人是谁?”

此时荆轲和莫平风自然顾及不得许多,他们展开轻功,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处酒窖。

酒窖一般都是挖在地下,因为这样不但不占用地盘,储存的酒也更好。荆轲和莫平风走进来酒窖中,浓浓的酒香味弥漫而来,他们皆是好酒之人,眼睛均是发亮。

只是眼下大事要紧,两人忍住没有去理会那些美酒,在里面寻找半天,终于在最为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处暗阁。机关打开之后,两人均是露出之色,快步进去。

这处暗阁不大不小,刚好放着一个大箱子。荆轲走上前去,将箱子荡开,里面满满的都是黄橙橙的金子,足足一千金,半点不少。而后面的几个箱子里面,全都是银子。

荆轲和莫平风不是富有的人,但是他们从来不去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以只是将金子给抬走,至于里面的银子,倒是没有多去理会。

当然,现在就算是他们想要将这些银子带走,凭着他们这一双手,也带不走几个,毕竟这一箱子黄金,二人拿起来都已经有些费力气了。

二人出来酒窖,恰好遇上酒庄的人过来取酒,见得他们,直接大声喊道:“有贼!”

荆轲对莫平风道:“你来搬箱子,我断后!”

话语传出,只见得荆轲右脚横扫出去,最先扑上来的几人被荆轲踢中,倒飞出去,与自己人砸在一起,滚做一团。

莫平风将那一千金举起来,脚下生风,直接冲着屋顶高处掠出。此时有人追来,荆轲飞掠上去,拳脚并用,所有扑上来拦路的人,均是被荆轲给击飞了。

荆轲并不恋战,与莫平风一前一后,从那屋顶之上飞掠过去,而后没入一处巷子中,见得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二人扛着个巷子回去客栈中,秦舞阳见了,顿然一愣,他道:“你们出去,弄来这么一个大箱子做什么?”

莫平风笑道:“你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秦舞阳将信将疑,将箱子打开,见得一箱子都是黄金时,心神猛地一颤,他道:“这么多的黄金,恐怕至少有千金之多,你们怎么弄来的?”

荆轲道:“这些都是太子殿下的,咱们要用来做一件大事!”

“不是刺······”秦舞阳顿了一顿,道:“直接进去咸阳宫不就可以行事了?莫非荆大侠打算带着这些东西去咸阳宫?”

荆轲笑道:“当然不是,咸阳宫中还少黄金?这些东西,是为一个人准备的!”

“为谁?”秦舞阳一时间疑惑不已。

莫平风道:“你认为咱们带着督亢图和放逾期的头颅进去皇宫,可能吗?”

“所以咱们还得有人引见,而这些金子,就是用来贿赂那人的,是吗?”秦舞阳道。

荆轲点头:“正是如此!”

“但咱们初来咸阳,也不知道该找谁啊?”秦舞阳苦着脸说道。

荆轲道:“还没有来之前,殿下便已经为咱们选好人了,眼下咱们是要想办法看看到底怎样见到这人,又能将这一千金给巧妙的用上!”

秦舞阳道:“直接登门拜访,来得岂不是痛快一些?”

“这是个法子,不过不是最好的法子,这样子只是做生意,人家不见得会答应,就算是那人如何贪婪,这是带人进皇宫,要冒很大风险的!”莫平风说道。

荆轲道:“今日杀了刘大和刘二,许多事情已经注定无法善了,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就光明正大的将来意说明,到时候再登门拜访,说不定会有效果!”

莫平风闻言,心神猛地一颤,笑道:“这似乎很刺激呢,只是冒的风险也不小!”

荆轲笑道:“以咱们三个的本事,自然不惧怕宵小闹事,但是官府那边,倒是要注意一些!”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分头行动吧!”莫平风道。

荆轲摆手笑道:“不着急,眼下的事情慢慢来,咱们表现得焦急了,那就会让人生疑了。先叫两壶酒,两个小菜上来,好好吃喝一顿,明日里再行事!”

秦舞阳笑道:“也好,一路走来,没有酒喝,都快要给憋坏了!”

莫平风和荆轲闻言,皆是一笑,三人叫了酒菜吃喝,将近半个时辰才收场,接下来他们便在客栈里面休息,但是那处酒庄里面死的人太多,却是早已惊动了官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千金一掷买贪臣(一) 莫平风三人在客栈中有两三天没有出门,直到外面的风波停下来,三人才分头开始行动。

他们在咸阳城里四处传播,说王翦屯兵易水,燕太子姬丹害怕王翦攻打燕国,便砍下樊於期的头颅,还令人带着督亢图,作为燕国使臣来求和了。

这番消息传出去,自然会有损太子丹的名声,但绝不至于让别人生疑,秦国之强大,毋庸置疑,举燕国之力,也不能一战。

是以太子丹这个举动,完全是符合情理的,别人只是慨叹莫要与君王做朋友,因为保不定什么时候会拿自己的头颅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一时间,整个咸阳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作为秦人,就是寻常百姓也会感到无比的骄傲,因为秦国强大,他们的地位自然就会高了许多。

这些东西都是虚的,但是人活一口气,要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话,人生便没有了什么意义。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关于太子丹派人来咸阳的事情已经传开,朝廷之上,主战的人自然不希望燕国的人进来咸阳。一时间,咸阳城外游历的人越来愈多,只是他们望眼欲穿,也没有见到任何燕国来的使者。

当然,这些人并不知道,荆轲等人早就进城了,不仅如此,他们也不是来求和的,而是来刺杀亲王的。

再过去两天,荆轲觉得时机到了,当下他吩咐莫平风去买了一辆马车,用以拉那些黄金,他们其中两人骑马,一人赶车,到了蒙嘉的府前。

蒙嘉只是一个中庶子而已,他认为自己的才华还能做更大的官,可是在秦国的朝堂之上,那些真正的大官没有人理会他。至于秦王,更是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中庶子这官虽然不大,但是好在能上朝堂,这才是太子丹和荆轲打算用这人的原因。

另外,蒙嘉这个人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贪财,而且是真正的贪得无厌。荆轲准备的这一千金,就是向着他的癖好去的。

蒙嘉的府宅不大不小,但也还是有些气派的,守门的小厮见得荆轲等人,便走上来道:“尔等何人,为何在此处逗留,快些离去,否则我等就不客气了!”

荆轲将拜帖送上,道:“劳烦通知你们家大人一声,就说是蓟城来的荆轲,欲要求见大人,还请大人一见!”

眼下咸阳城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是燕国有使者将来咸阳,那看门的小厮打量了荆轲几人一会,便让人将拜帖给送进去。

莫平风和秦舞阳站在一起,秦舞阳显得有些紧张,当下他问道:“这个蒙嘉会见咱们吗?”

莫平风笑道:“无缘无故,自然不会见咱们,不过荆兄在那拜帖之上特意提了千金二字,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秦舞阳闻言,这才若有所悟,同时也暗暗佩服,荆轲心思之缜密,非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当下他对荆轲,已经彻底心服口服。

不一会儿,那进去通报的小厮出来了,他道:“我家大人有请!”

荆轲、莫平风、秦舞阳三人相视一笑,接着莫平风与秦舞阳抬着那一箱子黄金,跟在荆轲后面,走进去府宅。

进入府里面,但见得亭台楼阁比比皆是,高大建筑如林,各色花草分布在各处角落,前面之处还有一个池子。那池子里面养着一些水鸟,羽毛鲜艳至极。

荆轲见状,不由感慨起来,寻常人家吃饭都吃不饱,这些富贵人家养的水鸟都这般高贵,很多人肯定想成为这些怪毛畜生,可惜,他们终究是人,怎么学都学不来的。

是以这些富贵人家,养着许多人面的畜生,他们做的事情,却是畜生不如。

走进来厅堂中,但见得一中年肥胖男子坐在首位。这中年男子的肚子圆圆的,就像是一个大鼓般,脸上的赘肉吊着,眉毛稀疏,一口山羊胡看上去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那一双小小的眼睛,更是直接击在肥肉里面,扑闪扑闪的,那一身华丽的锦衣,恐怕寻常人间一年的收入,都买不了一个衣角。他不是别人,正是蒙嘉。

“你们是燕国来的人?”蒙嘉的声音响起,在空阔的厅堂上传荡。

荆轲上前一步,道:“在下荆轲,这两位一位是秦舞阳,一位是莫平风,我们是太子丹派来求见秦王的,还请蒙大人帮忙!”

眼下太子丹会派人来求和的消息早就传遍整个咸阳,蒙嘉这种人,更是不会想到荆轲他们是来刺杀秦王的,是以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只听他道:“王上可不是这般容易见到的,再说,我帮你们,有什么好处?”

荆轲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接着便让莫平风和秦舞阳将箱子的盖子给打开,黄橙橙的光芒散发出来,将整个厅堂映照得金碧辉煌。

蒙嘉见得那发光的金子,挤在肥肉之中的眼睛顿然亮了起来,那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点光明,极是璀璨显眼。

蒙嘉吞下一口口水,但是并没有说话。此生荆轲笑道:“这是我王备下的一千金,还请大人笑纳!当然了,若是大人为难,我们就再找其他的大人就是了!”

在朝堂之上,有人主战,便有人主和,荆轲等人要表达自己的诚意,将这些东西送上去,自然有人愿意去说话。

蒙嘉此时满脸堆笑,道:“使者远道而来,我这就为你们备下酒菜,接风洗尘!”

荆轲笑道:“这事情若是大人应允,咱们再喝酒不迟!”

“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自然要略尽绵薄之力了,放心,这事情由我去跟王上说,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蒙嘉一口应允,当下也极是自信。

荆轲三人此时都是淡淡一笑,而后便与蒙嘉坐到酒桌之上。荆轲与蒙嘉喝下去几杯,说道:“在蓟城的时候,太子殿下曾经说,在这咸阳城中,最豪爽,最可气的人,要数蒙嘉大人,那时候我不相信,现在见了,这才明白太子没有说假啊!”

蒙嘉听得荆轲夸他的话,当下欣喜不已,他道:“使者放心,明日里早朝,我便与王上表达你们的诚意,王上早就想得到樊於期的头颅了,他一定会愿意见你们的!”

“如此,那一切都拜托大人了!”荆轲又敬了蒙嘉一杯。

四人喝了好一会,蒙嘉留他们在府里游玩,他亲自作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千金一掷买贪臣(二) 荆轲、莫平风、秦舞阳等人,自然欣赏不来这里面的许多园林假山,不过为了大事,他们都对蒙嘉的府宅布置赞不绝口。

蒙嘉好久没有如今天这般高兴了,是以兴致极高,带着他们三人玩了一个下午,直到天黑,才告辞出去。

“这个蒙嘉,倒是有些意思!”出来蒙府,秦舞阳轻声说道。

莫平风道:“这也难怪,他这身份地位,在朝中定然处在尴尬之处,外面的人羡慕他,而身在朝堂风云里面的他,却是又被人看不起、嘲笑讥讽。难得咱们恭维他,他自然就会高兴了!”

“是啊,其实不要看着有些人风风光光,他们在某些方面,脆弱得不堪一击!”荆轲目露沧桑之色,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

秦舞阳若有所悟的点头,一行人回到客栈之中,便没有出来。第二日早朝,蒙嘉等朝臣立于大殿之中,秦王高坐宝座,居高临下看着群臣,笑道:“听说燕国派使臣来求和了,不知道诸位卿家可有得到消息?”

向来主战的人,皆是武将,此时其中一人上前来道:“王上,那燕国的土地,迟早要插上我秦国的大旗,他们求和,咱们不和!”

“不然,刚刚攻下赵国,国库里面的存银并不多,此时开战,若是其他诸国联兵出击,到时候咱们就算是们胜利,也会只是惨胜!”说话的是一位文臣,当下他一发言,其余文人便附和而上。

在战场之上,这些文臣能有大作用的并不多,但是在这朝堂之上的辩论,武将们全部加起来,却是都不及人家一个零头了。

一群大成在大殿之上争吵不休,亲王看着这些人,却是没有多少神色,过去好一会,大臣们都安静下来。

秦王看了众人一眼,道:“不知道你们哪位还有什么高见,都一一请说与寡人听听!”

蒙嘉听得秦王这话,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当下他上前一步,道:“王上,那燕国的使臣来了,而且他们就在咸阳城中!”

“哦?卿家如何得知?”秦王眼中满是兴趣之色。

蒙嘉道:“微臣见过那燕国的使者,我大秦十几万将士屯兵易水,燕王对大王您甚是恐惧,不敢兴兵以拒大王,便派了使臣来说,愿意带领大燕国的群臣向您称臣呢!”

那其中一个武将听得蒙嘉的话,怒声说道:“这是燕国的一介说辞而已,全都是迷惑王上的,王上您立刻下令,王翦将军挥兵背上,踏平燕国都城蓟城!”

蒙嘉轻笑一声,道:“不然,他们明白若是不拿出诚意来,大王您是不会相信的,是以便将燕国最肥沃的地方督亢的地图带过来了,要献给王上呢!”

那武将冷声说道:“燕国的土地,我大秦国的兵马,自然会踏上,何须他们来献图?”

蒙嘉道:“他们不仅来献图,还带着樊於期的头颅来了,这贼子也是最有应得,被燕王给砍了脑袋。大王,燕王说了,以后只会听从您的命令,您要他往东,他就往东,您要他往西,他就往西,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燕国俯首称臣,大王您觉得他们这诚意够吗?”

秦王闻言,不由放声大笑:“好,明日早朝,寡人就见见这燕国的使臣,记住,叫他们将督亢图和樊於期的头都给带上!”

蒙嘉闻言,顿然大喜,急忙高呼:“大王英明!”其余的大臣,也随着蒙嘉高呼起来,秦王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荆轲三人虽然没有出去客栈,但是这客栈里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当下也听到了今日早朝,秦王打算明日会见燕国使臣。

“成了!”秦舞阳露出兴奋之色,明日早朝之上,杀了秦王,不仅仅让燕国转危为安,自己还能名传千古。

荆轲点头,但是心神却是略显沉重,而且心中忽然隐隐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荆轲向来胆大心细,但是眼前这种无形中的不安,却是从来没有过。一行三人回到客栈之中,他们本来是想喝些酒来庆祝一下的,但怕误了明日的大事,是以都只是吃饭。

下午时候,蒙嘉的马车到了客栈,当下咸阳城中的人,全都知晓了燕国果真来了使者,而且就住在客栈。

本来使者住的地方,应该是驿馆,但秦国并没有把燕国放在心上,自然就不会去多理会,可以说,荆轲三人住在在这客栈之中,已然成为了秦人的笑柄。

但荆轲三人并没有理会这些,眼下越是被人看不起,对他们来说就越是最好的掩饰。

咸阳城的夜,比起蓟城可是热闹多了,荆轲三人虽然没有出去客栈,但总算是有心情上到屋顶上来看一下夜景了。

当然,秦舞阳并没有这种兴致,只是荆轲和莫平风两人坐在一起。寒风吹来,两人的发丝都给吹乱了。

“可惜现在不能饮酒,否则定然别有一番风味!”荆轲说道。

莫平风听了,只是淡然一笑,沉默许久,才道:“秦国真是强大,真是富裕繁华,这咸阳城,恐怕天下没有一处能比得过的!”

荆轲目露沧桑之色,道:“是啊,秦国强大,相对来说,其他国就较为弱小了,弱肉强食,这个千古不变的常理,让人恨得牙齿痒痒,又让人徒叹奈何!”

莫平风道:“为什么我们的燕国没有秦国强大?为什么我们不能比秦国富裕?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朝堂上的那一堆人平日里只知道勾心斗角,不思进取,燕国的王,也远远不如秦王啊!”

“这些实话,没有人敢说,但它就是事实,兄弟,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生在大燕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至于结果,似乎我也没有想过结果!”荆轲笑道。其实他想过,也明白成功的机会很小。

莫平风道:“我无可厚非,但是荆兄你并不是燕国人,没有必要来做这些的!”

荆轲轻笑一声,道:“人这一生,不知道多少人浑浑噩噩的给过完了,我荆轲喜欢读书,喜欢舞剑,自然是想与寻常人不同。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是以我的剑,不是为大义而出鞘,而是为侠义而出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千金一掷买贪臣(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若你是秦国的人,定然会举剑杀我吧!”莫平风看着荆轲,忽然说道。

荆轲叹息一声,道:“可惜,我终究不是秦国人!”

莫平风笑道:“幸亏你不是!”

荆轲听了,不由一笑,两人此时在此陷入沉默之中。忽然间,有好几道黑影朝着这边飞掠而来,看他们的目标,就是荆轲、莫平风、秦舞阳三人。

只是此时秦舞阳在屋子里,不在屋顶上。荆轲目光微微一闪,道:“我等初到咸阳,应该不曾得罪过谁,尔等何人,为何杀我们?”

那为首的一人叫道:“你们错就错在不该来咸阳,既然来了,那还是将小命交上来吧!”

话语落下,五六人一同出手,向着荆轲和莫平风两人攻来。此时两人的兵器在屋里面,但好在他们拳脚功夫,亦是了得。

荆轲侧身让开正面直刺过来的长刀,右手举起,运劲拍在刀面之上,那正面攻来的黑衣人握手的长刀猛地一颤,险些长刀脱手。

好在此时有两人从左右攻来,荆轲无瑕乘势追击,只得应对那两人,只见他双手探出,劲力于指间激射,荡开左右攻来的长刀,身子朝着高处让开。

当上升到将近一丈高的距离之时,荆轲猛地一顿,身子倒翻过来,掌间运力,好似垂落的九天银河,那呼啸的劲力,令得天空中顿然起了狂风。

那些围攻荆轲的黑衣人,一时间都被逼迫朝着后面退开去。

围攻莫平风的黑衣人也是有三个,莫平风的招式,比起荆轲的要轻巧灵活,儒雅得多,只见他身子微微后仰,掌间发力,将劈来的长刀荡开,而后身子旋动,真气灌注手臂,击向那其中两人的后背。

那两人一个空翻,让开了莫平风的攻击,而后同时跃起,两把长刀招呼而下。

莫平风双臂张开,同时击向攻来的两把长刀,两道铿锵之声传来,那两人均是被掀飞出去。此时莫平风一个空翻,来到虚空之中,双掌成刀落下,攻向两退开去的两人。

在这时候,远处的屋顶之上,忽然传来咻的一声破空之声,却是一道箭矢如疾风一般呼啸而来。

莫平风双手合拢,将射来的箭矢给夹住,只是这箭矢之中蕴含的力道何其霸道,当下他身子向后猛地一个翻旋,才勉强避让开去。

荆轲一掌逼退扑来的三个黑衣人,往后退开来,与莫平风并肩而站,此时他们都同时看向那远处的屋顶之上,在那里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他手中拿着一把长弓,背上背着箭囊。

“这般好的剑法,应该是大秦国的蒙恬将军吧!”荆轲将声音给送过去,那黑衣蒙面人并不答话,只是搭弓拉箭,直接射出。

莫平风荆轲同时朝着屋檐下奔去,回到屋子里面拿到自己的兵器,此时秦舞阳的长剑已经握在手中,他站在那装着樊於期的头颅盒子旁边,还将那张督亢图给背在身上。

荆轲见状,忽然间反应过来,这些黑衣人今夜刺杀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要他们明日里无法上朝堂。秦舞阳这个人虽有缺点不假,但是在这关键时候还有这等理智,可见太子丹眼光之高。

“将盒子给我!”荆轲的声音传出,秦舞阳便把盒子丢过去。此时莫平风与秦舞阳站到一起,共同护住那督亢图。

砰的一声,诸多黑衣人撞破窗户,直接钻进来屋子里面,此时整个客栈已经被惊动,在此间借宿的人们,全都于惊慌失措中醒过神来。

“杀!”黑衣人直接扑上来,那发光的长刀从各个方向攻来,荆轲左手提着盒子,右手一抖,剑鞘顿然飞出去,撞在那最前面一人的身上。

咔嚓的骨折之声传来,那人闷哼一声,身子倒飞出去,撞在后面一人的身上,霎时间,两人顿然滚做一团。

“贵国的大王已经答应,接见我们,尔等这做法,岂不是在欺君?”荆轲厉声说道,此时他手里的长剑闪烁着寒光,气势释放,令得那些人不敢上期半步。

“杀你们而已,哪来这么多的理由?”那背着弓箭的黑衣人此时也从窗户里面进来。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弓箭的优势已经失去,不过此人武功之高,绝不逊色与荆轲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荆轲正面作战,向来不惧怕任何人。

那背弓箭的人看了荆轲一眼,道:“你就是那个名满江湖的荆轲?这种为别人奔波的事情,不敢将你牵扯进来才是,说,这次来咸阳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荆轲淡淡道:“目的已经说明,咱们还是不要动嘴皮子,手上见真章吧!”

那人闻言,手轻轻的一挥,一行人再次冲杀下来。荆轲一人护住盒子,大战那个背弓箭的高手。

这个高手的弓箭,竟然可以当做刀枪剑戟等兵器来使用,一时间也是让荆轲震惊不已。

荆轲明白,往宽敞的地方走去,此人的箭矢就能发挥其长处,到时候他们这三个人,还真有可能会送命在这里,是以退却的时候,他将那人引到客栈厅堂之处。

此时个屋子里的客人们起身来,见得眼前的刀光剑影,一瞬间都被惊得无以形容,急忙关上大门,生怕牵连自己。

又是一声响动传来,荆轲绕着柱子飞身出去,那人的弓箭做大刀劈出,却是砍在了柱子上面。

荆轲借助这些许的时间,将外衣给脱下来,将盒子给裹住,背在背上,而后长剑一挺,再次迎上那人的长弓。

那人此时抽出一支箭矢来,只是还没有搭到琴弦之上,荆轲的长剑已经刺到。接着,他便以长弓作为盾牌,箭矢为长矛刺出。

荆轲刷刷刺出三剑,将那人攻防坚守的招式化解,身子旋动,双脚飞踹而出。

那人一个筋斗翻出去,身子轻飘飘略小高空,让开了荆轲的攻击,同时箭矢扔出,真气灌注之下,携带者一股凌厉威势,直刺荆轲面门而来。

荆轲身子微微一顿,长剑舞动,璀璨的剑芒流转,将箭矢给荡开,而后长剑刺出,虚空之中,顿然传来嚯嚯之声。

那人识得厉害,长弓架出,与荆轲硬撞了一记,两人均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后面飞退开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图穷匕见刺秦王(一) 在这时候,莫平风和秦舞阳已经解决了那些小罗罗,两人同时跃出,双剑齐动,剑芒交织飞出,如同流星一般袭向那人的后背。

那人无奈之下,身子猛地拔高,朝着空中激射而出,撞破另外屋顶,一个腾挪,来到高处。他箭矢已经搭在弓弦之上,长弓弓弦颤动,只要莫平风三人追出来,定然会遭受最为猛烈的攻击。

荆轲三人没有追出去,因为他们明白,只要出去,就算是他们武功再高,对付这样的用箭高手,恐怕连身子都近不了,反而会让自己陷入生死困境之中。

那人等了片刻,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弓弦之上,咻咻破空声传出,莫平风三人均是一惊,向着后面退开。此时他们根本就不敢露到明面上来,各自躲在一处角落里面,收敛气息,就像干枯木材立在那里一般。

那站在屋顶的人等了许久,箭矢虽然再次搭在弦上,但却是没有了目标,一时间,却也是拿莫平风等人没有法子。他站了良久,知晓今晚上奈何不得莫平风三人,只得离去。

在那人走了许久之后,荆轲三人才敢站出来,秦舞阳问道:“他真的是那个号称大秦箭神的蒙恬吗?”

荆轲道:“除却他之外,应该没有谁的箭有这般恐怖了,好在他一个人也不敢孤身犯险,否则咱们今夜还真是难熬过去!”

秦舞阳心中想到:“一个蒙恬就这般恐怖,听说秦国最厉害的将军是王翦,幸得他不在咸阳,否则今次倒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荆轲和莫平风先前对秦舞阳有些看法,但是经过这次他英勇护住盒子和督亢图之后,却是已经对他改观,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眼下秦舞阳对蒙恬已经生出了惧意。

要不是今晚上蒙恬没有得手,被三人击退,恐怕秦舞阳心中的恐惧会更胜。

“咱们换个地方,休息一夜,明日早早的就去找蒙嘉,与他一同进宫,蒙恬就算是想再出手,恐怕也不敢再动了!”荆轲道。

莫平风点头:“不错,今夜之事,定然已经传遍咸阳,若是蒙恬再出手,那就坐实了刺杀别国使臣的罪名,他就算是功劳再高,也背负不起这个罪名,再者,我不相信在大秦内部,文武大臣真的是铁板一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矛盾至少是不会少的,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免得生变!”荆轲说道。

三人悄无声息的出来客栈,往一处没有人住的破落宅院里面去了。这一夜,荆轲和莫平风都休息得极好,只是秦舞阳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因为他时时防着有人突袭。

只是到了第二日早上,却是没有半个人进入这处破宅子来。一个晚上的精神绷紧,秦舞阳整个人显得憔悴至极。

莫平风见得他的样子,问道:“昨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秦舞阳苦笑一声,道:“本就没有休息,好在没有人追来!”

荆轲看了看天色,道:“按着早朝时间,咱们此时过去较好,但这是接见别国使臣,不可能诸多大臣还没有到来,咱们就过去,你休息一会,精神养好一些,毕竟今日要做的这件大事,足以青史留名!”

秦舞阳听了,心中一阵激动,而后点头,靠在废墙边上,不多时便睡着了。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秦舞阳醒来,只觉得舒服了不少,此时他的心中,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三人准备一下,将衣衫弄得整整齐齐的,找了一处客栈洗了一把脸,便朝着蒙嘉的府宅去了。

蒙嘉今日要引见别国使臣,自然没有按着早朝的时间过去。当荆轲几人登门的时候,他便迎了出来,准备了一下,便往皇宫赶去。

昨夜里发生的时候,早就被封锁住,除却客栈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晓荆轲他们遭遇刺杀。当然,客栈里的人就算是知道,也不敢多说什么。

蒙嘉显得兴奋至极,他说道:“二位,王上听得你们带来樊於期的人头,就没有半点犹豫要见你们,此次你们所谋大事能否成功,就要看在大殿上的表现了!”

蒙嘉并不知道,荆轲三人此次进宫并不是真正的要俯首称臣,而是要刺杀秦王,才会这般说。荆轲三人相视一眼,倒是不好答话。

不过荆轲终究是见惯各种场面的人,见着什么人,就能说什么话,当下他笑道:“若是能够成功,一切都是大人您的功劳,到时候我再向太子殿下请要千金,用来感谢大人您!”

蒙嘉听了,更是欢喜,脸上的笑容顿然露出,他确实贪财,是以对于荆轲许诺的千金,自然甚是心动。

莫平风看了荆轲一眼,在蓟城的时候,荆轲表现出来的是另外一面,身处咸阳城中,他又像是变了另一个人似的。莫平风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比不上荆轲了。

人的能力有高低,是以莫平风倒是没有多去往这方面想,他只是觉得能与荆轲这样的人同生共死,是他这一辈子的荣幸。

此时马车之上,个人都怀着不一样的心思,不多时,已经到了大秦皇宫。一路走来,秦舞阳、莫平风都在东张西望的,只有荆轲陪着蒙嘉说话。

秦舞阳和莫平风这般动作,只是为了刺杀完秦王之后找到退路。只是见得这宫墙之高,阁楼之大,一时间秦舞阳心里除却震骇之外,其他的却是全都抛诸脑后了。

莫平风只是暗暗感慨,秦国的皇宫,简直就像是一座迷城一般,燕国的与之相比,就像是城池里面的一处府宅而已。从这些上面,可见秦国之强大,确实数倍于燕国,也难怪秦人那般自信。

再走一会,已经是早朝的大殿之前。按着秦国的律法,除却秦王之外,臣子一概不能带兵器上殿。此时莫平风的琴和剑,以及荆轲和秦舞阳的剑,都被放在了下面。

至于徐夫人打造的那把匕首,此时就藏在督亢图中。因为这督亢图至关重要,检查的人自然不敢多去查看,另外,那匕首极薄,裹在督亢图中,不将图给完全打开,也是看不到的。

此时此刻,秦舞阳拿着的是装着樊於期头颅的盒子,那督亢图由莫平风背在背上,一一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蒙嘉才带着三人上殿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图穷匕见刺秦王(二) 秦国的大殿,极为宽阔,文武大臣分两边而站,方玉涵看去,整整齐齐的一片,令人望而赞叹。秦舞阳能够随意进出皇宫,但是绝对没有见过眼下这般宏大的场面,是以此时他虽然想尽力保持镇静,但还是没法子镇静下来。

“启禀王上,燕国使臣荆轲、莫平风、秦舞阳求见!”蒙嘉进入大殿,跪在地上行大礼禀报道。

秦王轻轻摆手之后,站在他身边的司礼太监便叫道:“宣燕国使臣进殿!”

此时此刻,秦国文武大臣均是朝着荆轲、莫平风、秦舞阳三人看来。荆轲走在前面,衣冠极正,脸上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不理会两边投来的目光。

秦舞阳和莫平风分别走在左右,一人拿着督亢图,一人拿着装有樊於期的盒子。秦舞阳感知到两边投来的目光,拿着盒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当下秦国的那些大臣见状,皆是露出不屑之色。

莫平风的心神也甚是不宁静,但好在他的表现极为淡定,如荆轲一般,腰杆笔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绝世好剑,让人忍不住要赞叹一声“好汉子”。

昨夜里刺杀荆轲他们的,的确就是蒙恬,此时他也在殿上,见得荆轲三人走进来,却是面无神色。

荆轲一眼就认出了蒙恬,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领着莫平风、秦舞阳二人行跪拜大礼:“外臣荆轲,领莫平风、秦舞阳两人拜见大王,愿大王万寿无疆!”

秦王嬴政的年纪虽是不大,但是对于长生倒是极为在乎,听得荆轲这话,心中实在高兴,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道:“起来吧,听说你们的太子把樊於期的头颅给砍下来了?以前在咸阳的时候,寡人就觉得他是个人物!”

“多谢大王称赞,太子殿下说了,当初在咸阳城中,大王您对他也是有几分照顾的!”荆轲说道。

此时蒙恬道:“那个姬丹吗?他不怎么会说话,我王向来只会叱骂,不过他就像一条狗,只会唯唯诺诺!”

荆轲面色不变,说道:“殿下说了,大王威仪雄姿,令人望而生畏,在大王的面前,他确实算不得什么,今次前来,也是求和来的!”

“既然是求和,为何不亲自来?这不是太没有诚意了?”蒙恬说道。

荆轲道:“我等身份地位虽低,但是燕王示下,也能代表大燕国,将军咄咄逼人,莫非是不愿意接受我等的求和?”

“不愿意你又能怎样?”蒙恬淡淡说道。

荆轲道:“不能怎样,只是这里······”

“这里什么?”蒙恬眉头微微一皱。

荆轲沉吟片刻,道:“外臣不敢说!”

“寡人恕你无罪,有什么尽可直言!”秦王的声音忽然想起,蒙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荆轲道:“在这大殿之上,大王问外臣,这位将军却是抢了大王您的话,不知道你们秦国,臣子与主君之间的交流,就是这样的吗?我们燕国虽然不如你们秦国强大,但是大殿之上,君臣之间应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蒙恬闻言,只是冷笑一声,道:“你休得挑拨,我王英明,自然能明辨忠奸,我的话是有些锋芒,但一切初心,皆是为我大秦!”

“这么说来,大秦实在将军的手上,而不是在陛下手上?”荆轲的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但是却令得蒙恬心神一颤。

蒙恬在这朝堂之上,也不是没有敌人的,此时那些人,皆是目光闪烁,等着秦王的话。

秦王沉默片刻,再次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好一个燕国的使者,你好大的胆子!”

荆轲道:“是大王让外臣说,外臣才敢说的!”

秦王点头,没有理会蒙恬,只是道:“起来说话吧,这跪着不起来,免得有人水里寡人欺负你们燕人。对了,先把樊於期的头颅给递上来,寡人要看看这个贼子的头颅!”

秦舞阳、莫平风、荆轲三人均是站起身来,荆轲回头看向秦舞阳,此时他额头上面,全都是汗珠子,眼中惊恐之色更是无以形容,浑身发颤得很是厉害,那急促的呼吸,令得大殿之上的群臣皆是注意到了。

此时群臣均是投来不屑的目光,一时间,秦舞阳更是不敢将头抬起来,如此,那装着樊於期头颅的盒子,自然无法递到荆轲的手上。

荆轲见状,只是淡淡一笑,道:“北方蛮夷之人,未曾见过天子威严,今日见得大王,自然惊恐,希望大王您上前一些,外臣这就将樊於期的头颅呈上来!”

此时整个空阔的大殿之上,全都是荆轲的声音,接着,便只是他的脚步声。秦王并没有上前,他只是坐在宝座之上静静的看着荆轲。

荆轲走到秦舞阳的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盒子,转身朝着秦王走去。

“还请大王上前来看,外臣也是惶恐,实在不敢上到您的宝座之前!”荆轲走在台阶之下,双手托着盒子,恭敬的立在那里。

秦王一听,心中自然欢喜,他从座位之上起来,腰间的佩剑摆动几下,当下整个人都透发出来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威严。

荆轲不禁感叹,这秦王果然是非凡之辈,要不是敌人,他心里的尊敬之意早已生出,秦国有这样的王,难怪如此强大。

秦国自秦穆公开始,每一代的君王都不简单,只是眼下的秦王嬴政,乃是最为突出的一位。

此时此刻,众人的目光,皆是在荆轲那盒子上,进来的时候,把门的侍卫已经检查过,是以他们都没有担心秦王的安危。

当然,秦王也是战场上的王者,一身武功,不弱于任何一流高手。

秦王来到荆轲的面前,离着荆轲只有不到半丈的距离,他叫道:“打开盒子!”

荆轲将盒子打开,只见得樊於期的头颅是睁着眼睛的,因为盒子里面放了冰块,是以那头颅还完好无缺。

秦王见状,拔剑便砍。站在后面的秦舞阳和莫平风,脸色均是瞬间大变,他们都以为,秦王那一剑是要砍荆轲。

荆轲倒是没有什么神色变色,只听得呲的一声,樊於期的头颅便被秦王一剑斩成两半,连着盒子掉落在地上。

砰砰响声传来,荆轲依旧面不改色。秦王此时露出赞赏之色,道:“你很不错,很好,很好!”

“多谢大王夸奖!”荆轲恭敬行礼,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紧张,因为要是那一剑是砍在他身上的话,今日刺杀秦王,还没有开始,恐怕会就此结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图穷匕见刺秦王(三) 秦王将长剑入鞘,道:“既然你们的王要投降寡人,好,寡人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得留在咸阳!”

此时此刻,夏端鸣就站在不远之处,他得秦王宠信,王宫之内,没有人敢对他不敬,当下他对荆轲已经生出了杀机,要是荆轲留在咸阳,定然会影响他的身份地位。

荆轲恭敬答道:“外臣还要传书我王,若是我王答应,那外臣就留在咸阳!”

“放心,寡人了解燕王,他一定会同意的!”秦王凌厉霸道的气势卷荡而出,那种无言的自信,令人望而生畏。

当下荆轲的心中,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似的。荆轲明白,若是真要找一个明君,秦王是独一无二的选择。

只是荆轲向来重义,他和太子丹是刎颈之交,当下自然不会投靠秦王,只听他道:“这些都是后话,现下就请大王再看督亢图!”

督亢是燕国最为肥沃的地方,燕王若是真的俯首称臣,割让督亢给秦国,那诚意自然就满了。

此时秦国的文武大臣听得荆轲之言,均是露出骄傲之色,这就是秦国,其强大令敌人屈服,甘愿为奴。

秦王也是极为兴奋,他只是微微点头,道:“督亢之地,以后就归我大秦了!”

荆轲回头看向莫平风,莫平风走上前来,将督亢图递给荆轲。荆轲将图给打开,道:“大王,还请您帮忙拉住这图的另一头,外臣拉住另一头,您才能看得清楚,秦国的文武百官也能看清楚!”

秦王点头,他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双手接住图的另一头,而荆轲则是慢慢的将卷着的图给打开。这图乃是绢帛所造,质量极好,卷动的时候,发出刷刷响声。

此时此刻,秦国文武大臣的目光,都在那一幅图之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荆轲已经开始激动起来。就算是他极力的在掩饰,可是手还是微微的抖动了几下。

秦王看着地图,双眼放光,自然也没有去注意太多。当图快要完全打开的时候,徐夫人打造的那把极薄极轻的匕首便露了出来。

荆轲眼中精芒一闪,右手抓住匕首,左手猛地疾闪而出,抓住秦王的袖子。而后那匕首宛若闪电一般急刺而出,直取秦王胸膛而去。

秦王的注意力水寨在督亢图上,但他始终是一流高手,当下眼中历芒爆闪,长剑出鞘,催场的剑芒激射而出,迎上荆轲的匕首。

当的一声,荆轲和秦王都退开去几步。当下整个秦国的文武大臣,全都惊呆了,谁能想到,荆轲竟然是来杀秦王的。

“护驾!”蒙恬大喊一声,同时身子一跃而起,朝着前面冲去。此时莫平风身影闪出,将蒙恬给拦住,至于秦舞阳,此时已经瘫倒在地上,半点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完全是被吓住的。

荆轲没有刺中秦王,心里稍微有些急慌,不过既然来了这大殿之上,他便没有想着活着出去,只见他如雄鹰一般滕旋而出,匕首在真气的灌注之下,亮起了森寒之光。

这匕首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锋利之气,当下虚空之中,顿然发出嗤嗤响声来。秦王心下也甚是惊慌,一时间却是忘记了拔剑,只是展开轻身功夫,朝着远处腾挪开去。

此时大殿上的文武大臣已经乱作一团,那些武将的兵器,全都在大殿之上,见得荆轲锋利的兵器,一时间也是忘记了该如何应对。

蒙恬与莫平风斗了十余招,两人以快打快,谁也没有占得上方。这也难怪,蒙恬最厉害的功夫在弓箭之上,而莫平风的琴剑也是不能一用,一时间,两人倒是半斤八两了。

荆轲见得秦王奔逃,当下展开身法,匕首直刺出去,森寒的光芒卷荡,将秦王给笼罩住了。秦王身子不由自主的一缩,而后躲到柱子后面去。

荆轲的匕首削铁如泥,此时将那柱子,都给击出来一个窟窿。他身影闪动,来到秦王面前,匕首直刺出去,快疾如风。

眼看秦王就要毙命在荆轲的匕首之下,此时夏端鸣冲进来人群之中,紫电剑出鞘,紫色的剑芒将荆轲的匕首给荡开来。

荆轲紧握匕首的右手猛地一颤,而后一个法翻旋,人在虚空之中,但是却凭空击出一剑。

夏端鸣轻叱一声紫电剑横击出去,再次挡住了荆轲的匕首。此时蒙恬大声喊道:“大王拔剑!”

文武大臣们闻言,均是大声喊道:“大王拔剑!”

秦王这才反应过来,适才太过惊慌,竟然忘记了拔剑,当下他宝剑出鞘,剑气纵横,直取荆轲后背而去。

荆轲让开去秦王的攻击,双脚剪动,直取夏端鸣的头部。夏端鸣身子侧开,紫电剑横削出去,斩向荆轲的脚。

荆轲在虚空之中猛地一动,身子凌空,匕首斩落,那璀璨的光芒,就像是来自星空中的星辰一般,明亮银白。

秦王冷哼一声,宝剑斩出,破开荆轲的攻击,身子滕旋而起,宝剑刺出,直取荆轲的面门而去。此时夏端鸣也是伺机而动,从后面突袭荆轲。

不管是秦王,还是夏端鸣,他们都是顶尖的一流高手,单打独斗,荆轲都不见得能胜得过,此时被两人夹击,虽是保住了小命,但是肩膀之上,却是已经有了一道伤口。

鲜血洒出,疼痛传来,荆轲却是精神一振,当下他一个空翻,匕首刺出,直取秦王的面门而去。

秦王见得荆轲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自然只得避让,此时追在后面的夏端鸣趁机攻上,紫电剑的剑芒击中荆轲背心。

至此,荆轲已然受了两处伤,鲜血留下,将他的衣衫都给染红了,他回头看向夏端鸣道:“你就是一剑封喉的剑客夏端鸣?”

“正是在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来刺杀我王,莫非这是太子丹的意思?”夏端鸣的紫电剑泛起淡淡紫芒,森寒气息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荡开。

荆轲笑道:“秦王暴戾无道,杀他乃是一个刺客的本职,无须任何人指使,只是你这等剑客,竟然甘愿入宫来当侍卫,当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今日要是没有你,这个暴君的小命便在我的手里了!”

荆轲没有说假,今日功亏于溃,于自己,还有秦王,以及夏端鸣都没有莫大的关系。

于自己而言,是被秦王的气势所折,出手之时气势尽溃,便不能显出自己真正本事来。于秦王,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位高手,虽然出手的机会不多,但是修为摆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英雄末路叹奈何(一) 于夏端鸣而言,是他救了秦王。从砀山下来,夏端鸣一路追寻陆棠和徐小玲的下落,却是不知道这两人折路而返,还杀了赵无常等人。

当时夏端鸣接到命令,让他及时回宫,昨日赶上,便直接入宫住着,今时今日,才明白过来,原来秦王其实早就有预防着荆轲的想法。

“你真的很不错,就算是你想要杀寡人,寡人还是不得不称赞你!”秦王此时镇定下来。莫平风与蒙恬的的大战停下来了,此时所有的目光,全在荆轲这边。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防着我的?”荆轲问道。

“从听说燕国有使者要来的时候,寡人便不得不准备后手了,只是刚才看图的时候,寡人却是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图上,不得不说,你的计策甚是了得。樊於期的头颅,让寡人减弱对你的警惕之心,又将锋利的匕首藏在图中,待寡人不注意时伺机动手!”秦王手中的剑也是宝剑,寒光一道道的荡开,气势极强。

荆轲淡淡道:“我的计策会成功,那只是因为你的贪婪,若你不将注意力放在督亢图上,我自然没有机会!”

“就算是引开了寡人的注意力,你还是没有机会,荆轲,寡人自认为不必任何一国君王差,若是你识趣的话,投在寡人麾下,寡人可以不计前嫌,依然重要你!”秦王气魄之宏伟,荆轲见过的人,没有一人能与之相比。

“大王万万不可!”蒙恬此时说道。秦王却是朝着他摆手,等着荆轲的回答。

荆轲大笑一声,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可惜,你不是荆轲的知己,今日的荆轲,还是要尽力杀了你!”

荆轲说话的时候,身子腾跃而起,绕开去夏端鸣,直取秦王的面门而去。

秦王的剑亦是宝剑,于兵器来说,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此时荆轲的招数,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招数,莫平风见状,血液顿然沸腾起来,身子腾挪而出,朝着秦王的后背飞去。

蒙恬见状,身子急速闪出,再次将莫平风给拦住。莫平风此时顾不得其他,只要能杀了秦王。

荆轲和莫平风的拼命,再次让局势紧张起来。夏端鸣的长剑挥动,朝着荆轲的后背刺去。

而荆轲的短剑,则是被秦王给架住了,值此危险之际,荆轲的身子在空中猛地一个翻旋,夏端鸣的剑顿然刺空。

莫平风抓住机会,不惜受了蒙恬一拳,他的掌劲却是击在秦王的肩上。秦王惨哼一声,身子被击飞出去。

群臣见状,均是面色大变,只是眼下乱作一团,不好帮忙。莫平风此时身子踉踉跄跄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蒙恬一个空翻,落在秦王身边,将其给扶起来。此时秦王在没有了先前的涵养,只是厉声叫道:“杀了这几个贼子!”

秦舞阳此时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叫道:“别杀我,我投降,别杀我!”

秦王大笑一声,道:“去,杀了他们两人,寡人不仅饶你性命,还会给你加官进爵!”

秦舞阳知晓,今时今日,刺杀秦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而他来刺杀秦王的目的,便是为了功名利禄,眼下竟有这般好事,又恰逢荆轲和莫平风受伤不轻,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秦舞阳没有多想其他,直接朝着莫平风扑去。莫平风身子原地一转,让开了秦舞阳的攻击,但蒙恬的正面猛烈进攻又至。

到了这时候,莫平风已然明白,今时今日,恐怕是无法从这咸阳宫中离去了,事实上,他也没有想过要离去。一个人一旦拼命,那就是最为恐怖的时候。

当此之际,莫平风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一人独战秦舞阳和蒙恬,没有半点败像。

荆轲此时却与夏端鸣对峙,而秦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之上,只是受了莫平风一掌,脸色甚是苍白。

“来吧,荆轲,像你这样的高手,我早就想会上一会了!”夏端鸣的紫电剑慢慢的举起来,紫芒越来越盛,锋利的剑气激射而出,切得虚空嗤嗤发响。

荆轲的匕首握在手上,在真气的灌注之下,璀璨的光芒亮起,此时他心里无悲无喜,全心全意的将心意放在匕首之上,这把神兵利刃,才真正显化出来他应有的威力。

当剑芒接触交击之时,两人同时腾空,荆轲的匕首一连续刺出十几剑,全都被夏端鸣给挡住。

荆轲气势一失,夏端鸣便展开最为凌厉的攻击,一时间,只见得整个大殿之上,到处皆是卷荡的紫色剑芒。站在一边的文武大臣,全都朝着后面退开去。

荆轲再次蓄势,此时他几乎全是防守的招式,不断的往后退开,只是那匕首之上,闪烁着的光芒却是越来越盛。

夏端鸣知道荆轲的打算,但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唯有让荆轲没有反击的余地,才能令其那被压迫住许久的气势不爆发出来。

只是荆轲的厉害,远飞夏端鸣可以想象的,此时他一声轻叱,匕首刺出,像是直刺,但当夏端鸣的长剑迎上的时候,他的匕首忽然改变方向。

夏端鸣那蓄力一剑,好似打在一团棉花之上,半点都着力,他此时面色微微一变,正当这时,荆轲的攻击宛若忽然爆发的山洪,散发出来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道,直接朝着他的左肩攻击而去。

夏端鸣明白,要是被荆轲一剑击中左肩,那今日他就算是不死,也会成为废人。危险之际,他将紫电剑竖起,身子旋动,剑芒形成一个圆形,将他给围在其中。

荆轲的匕首破开那圆形剑芒,锋锐的剑气击破了夏端鸣的衣衫,鲜血喷洒而出,此时他急忙向后飘退开去。

“可恶,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战力!”夏端鸣是真的怒了,他一个空单,双手紧握住紫电剑劈下。

荆轲先前的那一剑,已经积聚了毕生之力,一口真气用尽,再次调动之时,已经慢了一步,匕首横出,挡住紫电剑。

两把兵器皆是神兵利刃,相碰划动,只见得火花激射开去,而荆轲握着匕首的虎口之出,鲜血不断的流下,同时身子朝着后面滑退出去,撞在了一根柱子上面,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来。

夏端鸣于空中个翻旋,此时他体内被荆轲的真气侵入,一时间只能快速化解,没有半点还手余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英雄末路叹奈何(二) 荆轲身子摇摇欲坠,回头看去,只见得莫平风也是快要不行了。

“莫兄,今日既然横竖都是个死,那便让他们见识一下燕人的风范!”荆轲这话,自然是为鼓励莫平风而说的。

此时莫平风的热血再次点燃,他咬破自己的舌头,鲜血充斥在嘴中,一股血腥之味冲向百会穴去,他大喝一声,身子凌空,一拳轰出,砸在秦舞阳的左肩之上。

秦舞阳惨哼一声,身子便被抛出去了。而这时候,蒙恬却是伺机而动,掌间发力,击中了莫平风的背上的大椎穴。

咔嚓之声传来,莫平风的脊柱顿然断了,此时他身子倒下,但却是补出去一拳,击在蒙恬胸膛之上。

骨折之声传来,蒙恬被击飞出去,因为莫平风那一拳是含怒出击,其间蕴含的力道,比全盛之时还要凶猛。蒙恬的胸骨断了几根,也是喷出一口鲜血来。

莫平风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此时荆轲目露沧桑凄凉之色,却是发出刺耳的大笑之声。

夏端鸣化解了荆轲的真气之后,他再次蓄力刺出一剑,这一剑蕴含的威势,足以开山裂石。

荆轲眼底处,却是闪过恐怖的光芒,此时他忽地一跃而起,朝着宝座上面的亲王攻去。

秦王早就防着荆轲,立在身前的宝剑横击出去,一道剑芒横贯长空,直接将荆轲给掀飞出去。

此时此刻,夏端鸣趁机出剑,一剑刺透了荆轲的左肩。荆轲却是不惧死亡,反手一掌击在了夏端鸣的胸膛之上。

夏端鸣连着他的紫电剑,直接飞出去砸在地上,爬起身来的时候,步子踉踉跄跄的。

荆轲却是背靠着柱子,嘴角处的鲜血不断渗出,浑身上下,已经有七八处伤口。每一处伤口,都极是严重,鲜血流淌,破烂的衣衫已经全部浸透。

在这时候,荆轲猛地抬起头来,那眼中射出的凌厉光芒,依旧令人生畏。不知道为什么,夏端鸣此时却是有些怕荆轲,是以他并没有急着出手。

过去好一会,夏端鸣确定荆轲确实不行了,当下他提剑欲要在上。却在这时,秦王叫道:“住手,他这种人,只有寡人才能结束她的生命,尔等不过是凡夫俗子!”

夏端鸣听得秦王的话,心中顿然大怒,可是在秦王的面前,他却是没有荆轲那般勇气,向秦王举剑。当然,他的身份也不允许,因为他是一个秦人。

秦人的骄傲,最为关键的便是他们的王,眼下诸国中,谁提到秦王会不惧怕几分?恐怕周天子都没有这等威势。

秦王一步一步的走下来,此时荆轲的神志已经在模糊,但是他迷迷糊糊之中,还是能听到了秦王的话,从某一方面来说,秦王如太子丹一般,就是他的知己。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秦王胜过太子丹太多,只是荆轲没有先遇上秦王而已。

“要死了吗?我终究是食言了!”荆轲的声音响起,他脑海中浮现了曾经对太子丹的承诺。再接着,神志渐渐模糊,他的头颅便慢慢的垂下去。

说实话,现下还能救活荆轲,只是秦王明白,如荆轲这般孤傲的人,他怎么会愿意被救活?秦王威震天下,诸侯莫不畏惧,但是荆轲却是敢举剑相刺,这等勇气和魄力,天下恐怕没有几人能比得过了。

秦王叹息一声,宝剑刺出,穿透了荆轲的心脏,至此,荆轲刺秦失败。

此时秦王的心中,也是被一股怒气充斥着发不出来,如他这等强者,这等君王,竟然没有荆轲这样的义士愿意为他去死,这实在是莫大耻辱。

大殿上的文武大臣,此时都战战兢兢的,因为他们能清晰的感知到,此时的秦王处在爆发的边缘。躺在地上的莫平风,只是呆呆的看着一切。

人这一生,就算是能长命的,也不过是百岁而已,今日今时,他的生命断然已经走到了尽头,但至少已经发光了。

人有的浑浑噩噩的活了一辈子,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相比那样的人,莫平风绝对自己已经够了,此时他只等着秦王也过来刺他一剑,就此了结生机。

“王上,这最后一个贼子如何处理?”蒙恬此时走了过来,对于荆轲和莫平风这样的人,他心中多少存了几分尊敬之意的。

适才莫平风击中了秦王一掌,他自然不会让莫平风活着,沉默片刻之后,道:“杀了,这两人厚葬!”

蒙恬闻言,走上前去,一掌击在莫平风的额头之上,至此,莫平风也没有了生机。

秦王此时看向秦舞阳,道:“你识时务,很好!”

秦舞阳急忙跪在地上,叫道:“多谢大王夸奖!”

秦王看了看秦舞阳,道:“寡人说过,可以给你加官进爵!”

秦舞阳能活命,已经是偶然,此时听得秦王的话,一瞬间去死激动起来,他道:“罪臣不敢!”

“既然你不敢,你知道自己有罪,寡人就封你一个罪官如何你?”秦王此时淡淡说道。

秦舞阳听了,身子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他跪在地上,双手捏得紧紧的,吱吱响声传来,眼中尽是屈辱与愤怒之色,但是他还是压制住心里面的愤怒,大声高呼:“多谢大王封赏,罪臣一定会记住大王的恩德的!”

秦王没有说话,如秦舞阳这般人,他最是看不起,当下正在气头之上,没有地方发泄,便只能让秦舞阳来受罪了。

这般侮辱,秦舞阳还能稳住心神,可见他也非是寻常之辈。

人就是如此,有的人选择了站着死,有的人选择了跪着活,不能说谁是对的,毕竟有句话说,好死不如赖活。

惜命的人,总是把命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只要能活下来,就会不折手段。而看重情义等等的人,却是不会太在意许多,但是他们却是活得最精彩的。

往往后面这种人,最容易受到世人的尊重,同时也有人会诟病。尊重的人,是因为他们是同类人,诟病的人,只是认为自己做不到,而别人就做不到。若是有人做到了,那就是虚伪。

众生百态,没有谁是完全对的,也没有谁是完全错的,只是千古之后,在那史书之上,秦舞阳的出现,便止于咸阳宫大殿之上了。

此时有个文臣站出来,向着秦王行了一礼,说道:“王上,这荆轲和莫平风的尸体还有其他的用处,不能就此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王者一怒天下惧(一) 秦王看了这个文臣一眼,他是文臣之首丞相李斯,对于李斯这个人,秦王还是较为信任的,此时听得李斯的话,说道:“这些人都是义士,他们的尸首不能被侮辱,你可明白?”

李斯道:“王上说的是,但若是王上您纵容了这样的人,以后还会有前仆后继者,以微臣看来,这两人应该暴尸三个月,让天下人都明白,这就是赶来咸阳宫行刺的下场!另外,若是他们还有同伙,也可以将其引出来一网打尽!”

“王上,丞相说得对,这样做可以威慑天下,警告宵小!”蒙恬此时说道。

秦王闻言,沉默许久,只是叹息一声,道:“好,一切都听丞相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寡人累了,其余大事,明日再议!”

秦王走后,众人也出来大殿,今日发生的一切,可谓是惊心动魄,当下李斯和蒙恬还在大殿之上,蒙恬问道:“以丞相看来,这二人的尸首,是放在咸阳城外,还是在宫城之外?”

李斯淡然一笑,道:“在宫城之外,设伏方便一些,不是吗?”

蒙恬也是笑了一声,道:“眼下可是攻去燕国的最好机会,丞相的建议,王上一定会听的!”

李斯道:“王上说了,一切事情,明日再议,今次咱们还是不要妄加议论的好!”

蒙恬点头,这种布局抓人的事情,他是最为擅长的,领着一干卫士,出来咸阳宫,与前面之处的空地之上立了两根高高的木杆,莫平风和荆轲的尸首绑在上面,一时间,过来观看的人自然不少。

在这咸阳城中,自然有太子丹的耳目,此时他们已经将刺秦失败,莫平风、荆轲身死,秦舞阳背叛的消息传去燕国。

第二日,秦王高做在大殿首位之上,目光扫过群臣,问道:“对于燕国派人刺杀寡人,不知道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蒙恬上前一步说道:“王上,燕国以下犯上,罪不容诛,请王上下令,让我大秦的军队踏上燕国突地,给予其最严厉的惩罚!”

“微臣同意蒙将军的看法,请王上下令出兵,踏平燕国!”站在后面的一个武将说道。

当下一群武将,全都不谋而合,要求挥兵东进,踏平燕国,在燕国的土地上插上秦国的大旗。

秦王对于太子丹派人刺杀自己,自然是极为愤怒的,但他是一国之君,任何决定,关系甚大,是以此时他看向丞相李斯,问道:“丞相有何看法?”

李斯上前一步,道:“王上,燕国胆大包天,竟然敢派人来行刺,微臣觉得,王上应该拟旨昭告天下,只要燕国交出主谋,那便可以熄战,否则大秦军队,定将踏上燕国突地,讨要一个公道!”

一天的时间里,李斯和蒙恬都查出来此次刺杀秦王的主谋是燕国的太子姬丹。要燕国交出太子,那就等于是投降,是以他们猜测,燕王定然不会轻易交出太子姬丹的。

秦王说道:“这太麻烦,传令王翦,让他于易水挥兵北进,直捣燕国蓟城,杀了燕王就是!”

“我王威武,我王圣明!”殿下群臣高呼,太子丹如何想到,这刺秦之举,却是成为了亲王攻打燕国的最好理由。

荆轲和莫平风的尸首在咸阳宫前挂了一天,便有敬佩他们的人暗中动手,想要夺下来入土为安,只是都被蒙恬埋伏在暗中的杀手给杀了。

秦王侮辱秦舞阳的事没有就此结束,他还在咸阳城中建造了一座府址,名为罪府,让秦舞阳住进去。

秦舞阳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尊严可言,他也没有理会,浑浑噩噩之中,来到了皇宫之前,见得被绑在木杆上暴晒的荆轲和莫平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感觉到自己有些愤怒。

为什么自己会怕死?为什么自己半点气节都没有?为什么天下都在称赞荆轲和莫平风而在辱骂他,鄙视他?就连被刺杀的亲王,竟然也那般尊敬荆轲。

此时此刻,秦舞阳心中的种种不满,已经油然而生,他看向荆轲和莫平风,神色顿然冷了下来,只听他道:“至少我还活着,活着,就意味着还有希望,你们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秦舞阳明白,这一辈子,他都会活在谩骂,被人瞧不起之中,既然如此,那他就可以更坏。往往有人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好,既然不能名垂青史,那便让自己成为天下唾骂的人吧。

这两种法子,皆是能出名的法子,只是前一种,注定是困难重重,而后一种,只是需要堕落而已。学好的不容易,学坏的还不简单?

秦舞阳脸上出现诡异的笑容,当下他朝着咸阳宫走去,那手宫门的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此时只听他道:“劳烦通报一声,罪臣秦舞阳,求见王上!”

“你没有资格见王上,王上也不会见你,滚吧!”那守宫门的侍卫,不屑的看了秦舞阳一眼,大声说道。

秦舞阳心中顿然大怒,但是他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神色,正在这时,李斯从皇宫里出来了。

“见过丞相大人!”秦舞阳恭敬行礼,他的身子弯得快要触到地上了。

李斯见状,眉头一皱,道:“不用多礼,不在府上,来这宫门前作甚?”

秦舞阳道:“罪臣本是要去见王上的,只是这些侍卫不肯,若是丞相可以让王上原谅罪臣,将那罪府改为正常府址,那罪臣就送丞相一桩大造化!”

李斯明白,如秦舞阳这等人,心思最是难测,但是此时此刻,定然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才敢放言,于是道:“你说说看!”

“罪臣知晓,秦国与燕国即将开战,秦国的铁骑天下无敌,但若是能得知燕国的军机秘要,了解他们的军队情况,岂不是能摧枯拉朽的占领整个燕国,而减少没必要的损伤?”秦舞阳说这些话,却是丝毫惭愧之色都没有,做人无耻卑鄙到这等地步,也是需要本事的。

李斯早已查明秦舞阳在燕国的真实身份,知晓他说的这些非是虚言,当下他淡淡说道:“你当真愿意将燕国的军队秘密全都说出来?”

秦舞阳再次一拜,恬不知耻的说道:“罪臣连同伴都能出卖,请丞相不要怀疑罪臣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王者一怒天下惧(二) 李斯叹息一声:“好,你也算是识时务的了,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的府址改名,自然不在话下!”

“多谢丞相!”秦舞阳明白,自己出卖了燕国,但是能活得像一个人一些了。

燕国皇宫中,当太子丹得知刺秦失败的所有情报之后,整个人顿然大声哭泣起来,两样空洞无神,可见他的悲,并非是假的。

“荆兄,是我对不住你,唉!”太子丹轻叹一声,却在这时,外面有人禀报:“殿下,王上让您前去大殿!”

太子丹明白,今次刺秦失败,令得秦王有了直接进攻燕国的借口,此时大殿之上,群臣定然早就炸开了锅。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泥塑的大臣,平日里什么事都不能做,你做了他还又一件。

太子丹收拾一下心情,推开屋门,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当他走进来大殿的时候,文武大臣均是指指点点的,都说太子丹是大错特错,不适合再做燕国的太子。

燕王坐在王位之上,看到走进来的太子丹,不由一阵心烦,他冷冷说道:“这些你惹出来的事,看你怎么解决!”

“对,太子您要给出一个说法,不如自尽谢罪,秦王便没有理由攻打我们燕国了,要是燕国被灭,宗庙不存,你便是燕国最大的罪人!”此时有大臣大声说道,他们丝毫不怕太子丹,因为眼下秦王说了,只要将主谋交出去,便可以不攻打燕国。

太子丹看向那大臣,眼中凌厉之光激射而出,厉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至少现在我还是燕国的太子,还没有死,你以上犯下,便是死罪!”

那大臣闻言,脸色刷的一白,蹬蹬退开去几步,不敢继续说话。

燕王看向太子丹,道:“你现在说说,到底该怎么办!”

太子丹抬起头来,看向燕王说道:“父王认为,将儿臣给杀了,就能保住燕国的话,儿臣愿意去死!”

燕王虽是糊涂,但是也明白秦国要的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就算是现在杀了太子丹,还是会找其他的借口。太子丹谋划刺杀秦王,这虽然是剑走偏锋,可是局势就是如此,燕国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别说胡话,寡人需要的是退去秦国铁骑的法子!”燕王说道。

太子丹道:“没有其他的法子,赵国被灭,其他诸国皆是袖手旁观,不肯出一兵一卒,眼下秦国攻打燕国,他们同样不会出兵帮助的,唯有靠咱们自己,誓死抵抗。若是父王下定决心,儿臣甘愿亲自挂帅,将这一腔热血,都洒在战场之上!”

“好,燕国大军,尽归你调度,咱们就来做最后的抵抗,若是上天要亡我燕国,那我等就尽最后的绵薄之力吧!”燕王心下生出无力之感,诸国之中,有谁能抵挡得住秦国的铁骑?

最好的抵抗法子,便是诸国联手,可惜,涉及到许多的利益关系,没有谁会轻易出手。正如太子丹所说,一切,还得靠自己。当然,尽力争取盟友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儿臣的命,与燕国融为一体,除非儿臣死了,否则这燕国儿臣会尽全力给抱住!”太子丹知晓,要对付王翦的大军极不容易,但是若是他都不肯站出来的话,那谁又愿意做这主帅?

出来皇宫,太子丹走进去军营之中,见得军中将士尚且还有几分自信,当下他也是心神稍安。

陆棠和徐小玲出来砀山之后,便直奔蓟城而来。穿过易水,见得王翦的屯兵,当下他已经明白燕国危在旦夕。

本来是要寻找那个用针杀死徐天锦的凶手的,但是眼下,他的心思却全都在燕国之上,是以行进的步伐就快了一些。

只是才走进蓟城,却是得到了荆轲、莫平风刺秦失败,被暴尸的消失,一时间,陆棠感觉到自己就快要崩溃了,幸得徐小玲在他身旁照顾着,心里这才暖和一些。

“走吧,我带你去见几位朋友!”陆棠说道。

徐小玲道:“他们有什么可见的?咱们还是去你的船上就好!”

陆棠道:“要找到杀死师父的凶手,自然还得请他们帮忙,再者,我还想知道燕王会做什么决定!”

徐小玲虽然不愿意去见高渐离、狗屠,但是陆棠说的话在理,是以便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王翦屯兵易水多时,眼下秦王又下了那样的命令,此时整个蓟城中,已然是风声鹤唳,来来往往的行人,多少都有些焦虑。

徐小玲带着斗笠,以白纱遮面,牵着陆棠的手,走在人群之中。蓟城并不怎么大,不多时便来到仙人酒馆。

高渐离、狗屠因为悲愤,此时喝得半醉不醒的,见得陆棠到来,却是没有怎么理会。陆棠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只是认为他们悲痛过度。

“高兄,狗屠兄,我大哥和莫兄的事情已经知晓,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棠先开口问道。

高渐离淡淡说道:“你倒是会躲,现在才回来,要是你与荆兄一同行事,没有秦舞阳那等小人,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陆棠闻言,不由一呆,他终于明白过来高渐离和狗屠为什么对他会冷淡了,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害怕去刺秦,便躲开去了。

陆棠见得他们不高兴,当下解释太多也是无用的,与徐小玲走开了,来到蓟城中的一家老客站林家客栈。

付过房钱之后,两人要了一些饭菜。徐小玲将面纱摘下来,与陆棠一起吃饭,见得陆棠没有什么胃口,她端着的半碗饭也没有动。

“这个高渐离和狗屠,应该是误会你了!”徐小玲柔声说道。

陆棠叹息一声,道:“眼下我大哥被暴尸,秦国大军随时进攻燕国,他们心情定然沉重,责怪一下我,那是应该的,只是狗屠向来是江湖百事通,杀死师父的仇人,还得向他请教!”

徐小玲道:“所以你晚一些时间,还会去闲人酒馆吗?”

“在离开蓟城之前找时机!”陆棠说道。

徐小玲看了陆棠一眼,道:“你是燕人,我知道你放心不下燕国的安危!”

“等等看,这燃眉之急,我要看看太子丹怎么处理,若是解了,咱们就直奔咸阳,将我大哥和莫平风的遗体收了!顺便也可以打听其他的关于凶手的消息!”陆棠说道。

徐小玲点头:“吃饭吧,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做事情,杀死义父的凶手,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王者一怒天下惧(三) 陆棠闻言,打起精神来,与徐小玲吃了饭,正要出去的时候,狗屠和高渐离却是找上门来了。

陆棠迎接上去,道:“两位哥哥能来找我,那定然是不怨小弟了!”

狗屠道:“我们知道你不是怕事的人,只是想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另外,我们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棠道:“我去见我师父了,可惜他老人家已经死了,狗屠兄可知道江湖上有什么用针的高手吗?”

狗屠闻言,只是一呆,当下他们要说的那个大胆想法,却是不敢说了,因为陆棠现在的心态,也不是很好,此事去做那事情,那等于就是自杀。

“用针的高手,倒是有几个,其中秦国就有一个武帆,莫非尊师是被用针的高手杀死的?”狗屠说道。

陆棠叹息一声道:“不错,可是这个用针的人,剑法也丝毫不差,对了,狗屠兄说的那个武帆,他是秦国何处人士?”

“咸阳人士!”狗屠说道。说话的时候,狗屠终于发现,陆棠的身子在不停的颤抖。一时间,他明白过来了。陆棠先是死了师父,如今结拜大哥也没有了,他不是不悲痛,而是将悲痛都掩藏在心里。

“兄弟,一切节哀!”狗屠沉默半晌,却是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方玉涵露出凄然的笑容,当年家道中落,父母病逝,他早就尝过生死离别的滋味,而今多少还是有些抵抗力的。

“没事的,大哥的遗体,我一定会让其入土为安的,只是眼下要解燕国的燃煤之急!”陆棠说到。

高渐离点头:“那你打算如何做?”

陆棠沉默一会,道:“我要去见太子殿下,听说他如今已经挂帅,住在军营之中!”

“我们一起去!”狗屠说道。

陆棠点头,平时里他们都是瞧不起庙堂的江湖人,但是国家危难之际,就是他们挺身而出之时。

徐小玲此时推开屋门,与陆棠相视一眼,陆棠只是向她微微点头,接着便离去了。

燕国军营之中,太子丹坐在首位之上,此时在他面前的,都是燕国的将领。太子丹开口道:“派出去联系代王的人回来没有?”

鞠武说道:“回来了,代王给了回信,只要王翦大军进发,他们便从后面与咱们前后夹攻,到时候定然能将秦国大军打败!”

太子丹知晓王翦这个人,当下他没有鞠武这等自信,好在代王已经答应出兵,总算是有一二助力的。

这代王名叫赵嘉,本是赵国的王室后裔,赵国被王翦攻破之后,他一直在暗中联络组织赵国隐藏的军队,如今有两三万人。

代王也是赵嘉自封的,那些不甘亡国的人,此时也都聚集到他的麾下,气势之盛,于赵国倒是一时无两。

“易水绵长,从南面而来不好走,王翦是在等水面结冰,秦王不会给他给这时间,而我们,却是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太子丹说道。

鞠武点头,当初策划刺杀秦王的时候,今时今日的困境也想到过,是以他们两人倒是比别人淡定一下。

却在这时,营帐之外有侍卫禀报:“高渐离、狗屠、陆棠求见!”

高渐离、狗屠太子丹都见过,是他欣赏的人物,至于陆棠,只是在荆轲那里听过,不过他在江湖上“鬼影”的称号,却是极为响亮。

太子丹明白,这三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军营,当下他眼睛顿然一亮,道:“快些请进来!”

陆棠三人进来营帐,行的是江湖之礼,太子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陆棠,只见他身高八尺,一双眉毛若倒悬利剑,双眼灿若寒星,整个人与英俊潇洒没什么关系,但是那种雄伟奇阔之感,却是无人能及。

“好一条汉子!”太子丹心中暗暗夸赞,当下他叫道:“三位请坐!”

陆棠三人坐下,狗屠说道:“殿下,眼下燕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不知道您有什么好的计策没有?”

太子丹看了狗屠一眼,道:“今日三位兄台前来,定然是有主意了!”

陆棠起身说道:“草民懂一些刺杀之道,若是殿下认为可以的话,我可以潜进去秦军营帐之中刺杀王翦,若是成功的话,大军南进,定然能让秦国的铁骑埋骨于易水之上!”

太子丹闻言,忽地一拍手,道:“阁下这计策绝妙,只是不知道对于刺杀王翦,你有几分把握?”

路摊叹息一声:“一分把握都没有,但是总要试试!”

太子丹道:“秦国与燕国,已经是水火不容,眼下不怕做什么过格的事,可是你得答应我,无论成功与否,一定要活着回来!”

太子丹说到这里,眼圈微微泛红,因为江湖上公认的第一刺客荆轲,此时还在秦国都城咸阳暴尸呢,

陆棠点头,接着三人便出来军营,回到城中。徐小玲见得陆棠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听得她要去刺杀王翦,心里虽是担心,但还是没有反对。

徐小玲明白,陆棠有责任义务去做这件事情,也明白就算是反对,陆棠还是会去做。因为国是家的根基,要是国都没有了,家有能何处藏身?

秦国军营之中,王翦与他的得力战将辛胜同在一处营帐之中,当下辛胜道:“咸阳来的旨意又到了,王上质问我们为何还不出兵!”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眼下还不是出兵的最好时机,自然是按兵不动的好!”王翦回答道。他是秦国如今最有名的将军,武功之高,更是深不可测,三军之中,深得将士爱戴。

辛胜道:“末将明白将军的意思,只是这易水虽然难渡,咱们绕过去就是了!”

王翦闻言,目光微微一闪,道:“听说燕国是太子丹挂帅,这人是个人物,比他老子燕王厉害多了,他定然也猜到,咱们在等易水上面的冰结得厚一些!”

“如果眼下咱们出兵,会不会出其不意?”辛胜问道。

王翦淡淡一笑,道:“当然会。”

辛胜道:“若是如此,咱们大军动了,赵国的余孽定然会动,另外其余诸国,恐怕也会动,咱们是不是不要先杀鸡儆猴,解决了赵国余孽?”

王翦闻言,却是露出孤傲之色来,他道:“此事我已经传信回咸阳了,最迟明日早上,咱们应该就能收到飞鸽传书!”

秦国咸阳宫中,秦王已经收到了王翦传回来的信,当下他看向群臣,问道:“诸位爱卿,你们对于王将军穿回来信上说的顾虑有何见解?”

其中一位文官上前道:“王上,咱们可以先送些礼给诸国,让他们不要帮燕国!”

有人冷声道:“这种买好人的做法,岂是我大秦国的风范?其他诸国的人不敢动的!”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的,整个大殿之上,闹哄哄的。秦王很不喜欢看到眼前的局面,但是作为一个国家的君主,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大臣们都能提出有用的看法。

吵了许久,秦王手轻轻的一摆,群臣便停下来了。

秦王习惯性的问李斯道:“丞相,你有什么看法?”

李斯行了一礼,道:“一切听大王您的!”

秦王忽然站起身来,双目射出凌厉光芒,说道:“告诉其他的诸国,燕国派人来刺杀寡人,寡人甚是愤怒,不灭燕国,誓不罢休,要是哪一国敢出兵相救燕国,待寡人灭了燕国,便去灭他!”

眼下韩、赵已灭,太子丹确实给诸国传信了,在他极为诚恳的言辞之下,诸国明白局势之严峻,都已经动心,但是当秦王的话传出来之后,他们一个个的都畏惧不已,不敢发一言,更不要说是出兵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刺客行动震敌营(一) 太子丹见得诸国沉默,一时间只是暗暗叹息,他明白,燕国如今真的只能是靠自己了。此时此刻,要燕国的大军对抗秦国的铁骑,恐怕是力有不逮,最大的希望,就在陆棠的身上了。

陆棠在蓟城林家客栈中休息了两日,疲倦之意已经全无,此时他更不去想荆轲和徐天锦的事,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这一次要去刺杀的王翦,可不是寻常人物,而且三军之中,要成功就更为困难了。

陆棠觉得自己的状态可以了,是以他决定今天晚上行动。天色暗下,徐小玲端着饭菜来到他的屋子里,两人吃好饭之后,陆棠便将寒影剑给拿出来。

徐小玲知道,陆棠要开始行动,当下她走了过来,踮起脚跟,轻轻的吻了一下陆棠,说道:“你一定要回来,否则我便陪着你去死!”

陆棠知道徐小玲看似柔弱,但却是个极为刚烈的女子,而且极为倔强,她这般说了,便会这般做。是以这次刺杀,不论如何,他都只能回来,没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说法。

“我一定会回来的,等着我!”陆棠将佳人揽入怀中,相拥了好一会,这才推门出去。

此时狗屠、高渐离都站在门边,高渐离道:“成功与否,尽力即可,我去狗屠的酒馆将酒给温好了,回来咱们好好的喝上几杯!”

“好!”陆棠只是简简单单的答了一个字,便拿着寒影剑离去。此时将近子时,蓟城喧嚣已去,早已安宁下来,城门也早早的就关了。

但是陆棠这样的人要出城,城门自然拦不住她的脚步,他轻功独步天下,看守城门的人只是看到了一道残影,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陆棠出来城门,直奔易水而去,以他的轻功,只是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这十几里的路程,便被他轻易给走完了。

此时已是深冬时节,寒风凌冽,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易水之上,结成的冰已经有两尺多厚。最近几日,天气越加寒冷,粗略估计,要不了两三日,易水上面的冰就会结得有四五尺多厚了。

到那时候,就算是千军万马于上面走过,也能支撑得住,王翦的大军,便不用日夜奔行,直接穿过弯曲的易水,挥兵直取燕国的都城蓟城。

王翦乃是兵家的厉害人物,知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是以他才没有急着进军,想要一举拿下燕国。

陆棠明白,也是因为王翦有这心思,今夜他才会有机会。陆棠听闻了,当初易水之别,荆轲曾经落泪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但是今夜一去,他必须活着回来,因为他的心中有牵挂,此时他的命,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大哥保佑我,今夜一定要成功!”陆棠不是信奉鬼神,只是此时他的心中,需要有一个支撑下去的信念。而那个信念,不单单只是为了徐小玲而活下去。

陆棠深深的吸口气,轻身功夫展开,朝着前面飞奔而去,此时风雪却是下得更紧了,那卷动的雪花,在空中翻滚,于寒风中摇曳。虽是冰寒了一些,但至少人的心还是热的,不是吗?

陆棠提一口真气,身影快速于雪夜中穿梭,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到了王翦的驻军之地。放眼看去,只见得前面的平地之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营帐。

这一看,至少就驻扎着十几万的人马,秦国的铁骑威震天下,蒙恬、王翦、章邯之辈,皆是赫赫有名的大将。而王翦,又是诸位大将之中最为杰出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人物,陆棠心里半点底都没有,尤其是眼前那整整齐齐的营帐,让他甚至有转身就想要走的想法,但转而间有回想起荆轲,以及徐小玲等人,当下他的心神彻底安宁下来,而后迈步朝前走去。

陆棠今晚上的心神翻转了好几次,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在最佳状态,但是有些事情,还得去做。

进入营帐之中,听得那些人整齐的呼吸之声,他就像是一个幽灵一般,朝着营帐中心之处走去。巡逻的人来来回回在走动,但是却发现不了他。

将近半柱香的时间,陆棠来到营帐中心之处,周围的营帐,大小几乎一致,看不出来哪一个是帅营,哪一个又是兵士住的。

陆棠明白,王翦不会想到会有刺客来刺杀他,因为有他这样胆子的人并不多,有他这样本事的人更是不多。将营帐建得一样,只是王翦要不想标新立异,愿意与诸多将士们一般待遇。

这样的情感,不是寻常的战士,而是真正的战友,真正的兄弟,难怪秦国的铁骑能威震天下,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将军也是非比寻常的人物。

在这样几乎相同的营帐之中,要找出来王翦在哪一处营帐,简直就是难比登天,好在走了一会,见得前面有一处营帐还亮着灯火的。

陆棠朝着那还亮着灯火的营帐走去,还没有走近,便见得营帐上面映着一道人影,这人影一看就极为不寻常,当下陆棠有七八分可以肯定,眼下这处营帐,就是王翦的营帐。

当然,这么晚了,营帐中还有灯火,除却帅营之外,恐怕没有哪一处营帐有这样的可能了。是以最后的两三分意外,陆棠也完全肯定下来,这里就是王翦的营帐。

既然找到了王翦的营帐,那接下来便是刺杀的问题,此时直接扑进去营帐之中,那是可能杀得了王翦的。

是以陆棠只有等,当下他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狂卷的雪花。也是他运气好,将近半柱香的时间,王翦的营帐中的灯火已经灭了。

可陆棠还得等,只有等王翦睡熟了,他的机会才大,于是他就在雪地里站了将近半个多时辰,这才朝着王翦的营帐走来。

陆棠确定四周没有巡逻的人走来,这才用寒影剑轻轻的将那帐篷给割开,寒影剑乃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这营帐上虽然结了一层冰,但是割开的时候,却是没有任何的响动。

陆棠从口子里面走进去,里面虽然漆黑,但是他内力不弱,只是稍微运转玄功,眼睛就明亮起来,将营帐里面的东西都瞧清楚了。这里面的摆设,足以证明他没有判断错。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刺客行动震敌营(二) 接下来便是朝着床铺走去了,当他找到床铺之前正要出剑时,忽然间一口大风从他进来的口子里面灌进来。将整个营帐都给掀起来,猛烈的响动传出,躺在床上的王翦猛地睁开眼睛。

见得站在不远处的陆棠,他第一时间直接跳将起来,挂在床边上的长刀抽出。只是这个时候,陆棠比他的还快,他的刀还没有完全出鞘,陆棠的寒影剑已经刺到他的面前。

生死危机之间,王翦将还没有出鞘的长刀给推出去,迎上陆棠的寒影剑。只是仓促之间,他没有看清楚这只是陆棠的虚招而已。

陆棠刺出去的长剑此时忽然改变方向,袭向王翦的的肋下。在这时候,王翦已经没有了多的选择,当下他身子向后倒去,顺地一滚,这才让开去陆棠的攻击。

帅营中的响动已经惊动了巡逻的人,此时营帐中的将士们全都醒过来了,他们如王翦一般,晚上休息都没有脱下盔甲,出来营帐,直接朝着陆棠围攻过来。

陆棠暗叹一声,今次刺杀,看来一切都是天意,若是没有那一口风,现在他应该已经得手了。眼下他要考虑的不是杀了王翦,而是怎样从这军营中出去。

“杀!”秦军将士上下一心,战阵展开,数十条长枪长矛从四面八方朝着陆棠刺过来。

陆棠身子旋动,来到虚空之中,当下那些兵士将士长枪长矛高举,誓要将陆棠给穿透。陆棠一口真气用尽,身子在空中一顿,而后一个翻旋,让开去那些高举的长枪长矛,寒影剑刺出,再次直取王翦而去。

王翦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当下他从雪地里站起身来,长刀出鞘,迎上陆棠的寒影剑,他的佩刀,也不是寻常兵刃,当下两把兵器交击,顿然擦出灿烂的火花来。

陆棠握剑的手不由微微一颤,他感知觉到有一股真气沿着长剑而来,当下急忙运转玄功化解。

王翦也是露出震惊之色,与战场之上,他是百胜将军,江湖上,他的名声亦是不弱,眼下的这个刺客,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你是太子丹派来的?”王翦说话的时候,大刀直接挥出,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气势极盛。

陆棠身子向后退开去几步,寒影剑蓄势攻出,与王翦来来回回斗了十余回合,当下他空翻,双手握剑劈下。

璀璨的剑芒好似一卦星河垂落,将狂卷的雪花荡开,王翦的攻势,瞬间便被瓦解。

“不要问我是谁,有本事就留下我!”陆棠身子还在空中,当下他的寒影剑刷刷刺出去几剑,每一剑均是凌厉无匹。

王翦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将陆棠的攻势给一一化解,而后轻叱一声,腾空而起,双手紧握长刀横击出去。那刀芒闪烁,就像是一条横贯长空的星河。

陆棠此时身在空中,一口真气用尽,身子降落,眼看就要被那刀芒给淹没,却在这时,他的身子忽地翻旋过来,寒影剑居高临下刺出。

片刻功夫,那横贯长空的刀芒,全都给给攻破了,此时有好几个将士攻上来,但都被他一剑给解决了。

王翦知晓,于陆棠这等高手而言,没有章法的围攻,简直就是送死。当下他一个翻旋,长刀挥动,一片刀芒激射而出,直取陆棠的后背而去。

陆棠感知到后面的凌厉攻击,使出一招“苏秦背剑”来,这苏秦和张仪,乃是鬼谷的两位出名人物。苏秦初出鬼谷,却是不得志,后来穷苦研读,终于以一己之力,促使六国合纵,配六国相印,让强大的秦国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

传闻苏秦背剑,就是将长剑斜跨后背,这一招武功,于当下来说,极为稀疏平常,但是却极为适用。

当的一声,王翦的长刀砍在陆棠的寒影剑上,刀剑均是神兵利器,一时间两人皆是退开去几步。

“看你这剑法,莫非是传说中的‘鬼影’刺客?”王翦没有见过陆棠出剑,但是却是听过江湖上关于“鬼影”的传闻,是以便出口试探。

“王将军武功之高,当世少有,不如你就此退军,燕国和秦国两不往来,如何?”陆棠知道这话说是等于没说,但是他还是说了。

“两国之战,非是你我能决定的,我们本来是没有借口攻打燕国的,但是太子丹那蠢货竟然派人去刺杀我王,那还有谁能阻止我大秦的铁骑?”王翦的话语中,带着难以形容的霸气。

陆棠淡淡说道:“只要有心,借口随时能找到,六国心不齐,眼下除却剑走偏锋之外,燕国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王翦大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见解,投降吧,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陆棠听了,却是淡淡一笑,若是王翦这般自大,那他说不定还有几分机会,当下提一口真气,寒影剑无声无息的刺出。

王翦举刀横击出去,两人硬碰一记,而后又分开来。陆棠再次展开“天影剑法”,剑光霍霍,弥漫而出,那流转的气势,宛若汪洋大海,绵绵无尽。

王翦顿然陷入被动之中,只是他终究是百战沙场的将军,长刀挥动,或是劈出,或是横击,每一刀都击在关键之处,令得他化险为夷。

陆棠虽然占据上方,但是想要胜过王翦,没有几百招,恐怕是不可能的,当下他心神稳定下来,将他所悟出的剑法融合于“天影剑法”中。

一时间,只见他每一剑的刺出,均是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味,那像是一种节律,快慢之中,变化莫测。

王翦是第一次对上这么神秘莫测的剑法,当下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恐怖的漩涡之中,出招应敌,全都是靠着本能。

“不行,如此下去,岂不是要被他给宰了?”王翦心中想着,真气运转,灌注双腿,他虽然在地上,但还是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马步微微下沉,同时长刀击出,志在破开陆棠的凌厉剑招。

陆棠不妨王翦的内力之雄厚到了这等地步,当下竟然被带得倒旋出去几步。王翦见状,长刀往前一送,直取陆棠的背心。

陆棠身子一顿,一个空翻立到前面,而后长剑居高临下击出,这一剑之中,充满了潇洒写意的韵味,仿佛一道垂落的瀑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刺客行动震敌营(三) 只有身处其中的王翦,才能体会到其间的恐怖,此时容不得他多想,刀法展开,刀光弥漫,不断的与陆棠的长剑交击。

外面的兵士们想要上来帮忙,只是还没有走到两人身前,便感知到那空中充斥着的劲力。那劲力之强,如针如刺,令得众人不由自主的退开去。

当此之际,秦军将士,已然露出震惊之色,在他们的心中,王翦向来是无敌的存在,今日竟然有人能与之斗得旗鼓相当,不仅如此,偶尔还能占据上方,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陆棠与王翦斗了将近一百二十余招,当下他已经明白过来,今夜想要杀了王翦断然是不可能的了,继续耽搁下去,待得自己真气消耗过多之时,恐怕危险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陆棠哪敢还有恋战之心?他虚晃一招,引得王翦上当,而后身子腾空,一下子飞掠出去二十余招的距离。

王翦瞬间明白过来陆棠的想法,今夜要是让陆棠从军营之中逃脱,无疑会打击三军士气,当下他一个空翻,人还在空中长刀却是已经劈出。

陆棠无奈之下,身子旋转过来,寒影剑横出,挡住王翦的长刀,同时左脚踹起,直取王翦胸口处的膻中穴而去。

王翦不由一惊,在这时候,陆棠的认穴竟然还能这般精准,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当下他身子快速侧移开去,同时长刀斩落,直取陆棠踹出的腿而去。

陆棠子啊空中一个翻旋,双脚好似剪刀一般挥动,直指王翦的面门。王翦向后一番,长刀激射而出,直刺陆棠的肋下而去。

陆棠虽然还在空中,但是他一口真气还没有用尽,当下寒影剑斜击而下,迎上王翦的长刀。

当的一声传来,陆棠借助反震之力,瞬间飞退出去几十丈的距离。此时秦军将士挥动长枪长矛刺来,陆棠人在空中,长剑却是挥洒出去,成片激射而出的剑芒,将那些长枪长矛瞬间击断。

只是这一耽搁,陆棠却是再次被围住。此时秦军之中杀出一个莽汉来,他一脸虬髯须卷动,双目圆瞪,手中的长矛却是半点都不敢胡。

对于学武之人来説,兵器乃是一寸长,一寸强。陆棠看出来这汉子的武功比自己略逊一筹,但是这长矛舞动得当真是极为迅速,重重矛影激射而出,将陆棠给笼罩其中。

此时陆棠能活动的范围并不宽,他将寒影剑或是横击,或是劈出,叮叮之声传来,不绝于耳。在这时候,王翦也扑上上来了,一时间,陆棠的压力顿然倍增。

以陆棠的武功,要打赢王翦基本上不可能,眼下有两大高手联手攻击,一时间便是落在了下方。

这冲杀出来的用长矛的莽汉,不是他人,正是王翦的得力大将辛胜,他一杆长矛于大军之中,除却王翦之外,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上走得过五十回合。现下与王翦联手,才能占据上方,一时间也是惊骇不已。

陆棠明白,现在凭着自己的武功,要脱开这两人的联手,只有展开自己的身法了。

想到这里,陆棠身子忽地一顿,长剑竖起,荡开辛胜的长矛,而后跃起,来到空中之后,长剑刷刷刺出十几剑,令得王翦和辛胜都应付不暇之时,便转身杀入大军之中。

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介凡人,要从这大军之中冲杀出去,不是一时半会之时,先前一跃虽能出去二十多丈的距离,可是劲力用尽之时,也容易被拦下来。

秦军虽是悍勇,但陆棠那神出鬼没的身法,简直是防不胜防,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便有十几人受伤,还有七八人毙命在陆棠的剑下。

“可恶,布阵!”辛胜大叫一声,当下秦军将士瞬间靠拢,大阵布下,整整齐齐的长枪长矛刺出,那威势之强,令得陆棠直接变色。

好在这阵法威势虽强,但是灵动性却是远远不如陆棠,当下只见得陆棠或是在空中翻旋,或是落在地上狂奔,只是片刻的功夫,已经冲出去大军边缘。

王翦和辛胜见状,均是露出愤怒之色,十几万人竟然留不下一个陆棠,这传出去,秦军威严定然大损。当下王翦拿来一把弓箭,搭弓拉箭,朝着陆棠射出去扇子箭矢。

咻咻破空之声传出,陆棠却是一个鹞子翻身,轻轻松松的让了开去。再一个翻腾,直接出了军营。

“弓箭手准备!”辛胜的声音传出,当下五百个弓箭手整整齐齐的站出,箭矢搭在弦上,辛胜的命令下出,那箭矢便如急雨一般朝着陆棠涌去。

陆棠听得后面的破空之声,当下不敢有半分大意,体内的真气快速运转,脚下生光,瞬间激射出去三十丈的距离,躲到一处小山丘之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矢射来,全都插在地上,待得箭矢停下,陆棠再次放开步子急速飞奔,半盏茶的时间不到,已然出去五六里的距离。

王翦站在三军之中,看着陆棠远去的背影,不由叹息一声,道:“此人当真是了得,鬼影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今夜,咱们是败了!”

辛胜很不服气,但是他也明白奈何不得陆棠,当下他道:“可惜,他一个人却是救不了大燕国,今夜这番天气,明日易水上的冰,又会增加几分了!”

王翦点头:“一个人的力量再大,终究是一个人的力量,天下不是一个人之天下,咱们秦国之所以能强盛,只是因为咱们懂得团结!”

辛胜点头:“再过几日,这燕国也会纳入咱们的版图了,到那时候,咱们的领土扩宽,子民增多,军队会增强,大秦,将会是唯一的大秦!”

王翦闻言,虎目顿然放光,要说他的野心之大,恐怕这天下除却秦王之外,是没有谁能比拟的了。

秦王是一国君主,而他王翦,将成为平定六国的大将军,会被记入史册之中,这想想就是令人激动的事情。

王翦站了一会,回过头来,目光扫过诸多将士,大声说道:“诸位,今夜之耻辱,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要不了几日,咱们杀进去燕国的都城,雪今日之耻!”

“大将军威武!”三军将士齐声,气势之盛,冲破云霄,此时他们都血红着眼睛,一切都是因为陆棠给他们带来的耻辱。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两军激战血漂橹(一) 陆棠才出去十余里地,此间没有大的山脉,秦军那气壮山河的叫声传荡过来,好似风卷狂云一般。

当下陆棠却是暗暗叹息,不知觉间心中生出苦涩之意来,这样的军队,燕国当真能抵挡得住吗?

“一切都尽人事,听天命吧!”陆棠自语一声,耳边寒风呼啸之声传来,当下感觉到有些冷了。其实他自己明白,不是因为天气真的冷了,而是他的心中有些冷。

这种冷意,是因为秦国的强大而生出的,是以比外面的天气要强盛过百倍。

陆棠回到林家客栈的时候,已经将近寅时,高渐离、狗屠、徐小玲他们都没有休息。

高渐离和狗屠虽然也担心陆棠,但是他们更在乎的是陆棠成功与否,是以见得陆棠回来,就急忙走上来问道:“王翦死了没有?”

陆棠苦笑一声,走进去屋子中,将刺杀的过程说了一下。高渐离因为愤怒,一掌击在桌子上面,砰的一声,那桌子顿然成了碎屑。

“老天爷,难道你真的要让我燕国灭亡吗?这实在是不公啊!”高渐离忽然间大叫一声,接着便是痛哭起来。

住在这客栈中的人,都被惊醒到了。客栈的掌柜听得高渐离的哭声,一时间却是暗暗叹息,不管是平民百姓也好,王公贵族也白,谁会希望成为亡国奴?

狗屠心下甚是烦闷,沉默了许久之后,只听他道:“陆兄已经尽力,怪不得你,只是情况如何,咱们还是要去告知太子一声的!”

高渐离道:“陆兄弟忙活大半晚上,该休息了,这事情还是咱们两个去做吧!”

狗屠点头,两人出了客栈,直奔军营而去。

徐小玲此时才走上前来,轻声说道:“我只是个女人,我只要你好好的,你应该明白的!”

陆棠点头:“若是连我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那又何谈去保住燕国?放心,不论我做出任何选择,我都明白咱们是一体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徐小玲温柔点头,得陆棠这话,她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军营之中,太子丹得知陆棠刺杀失败,当下也是暗暗叹息。他明白,眼下要拯救燕国,任何偏方都已经没用了,唯一的法子,就是在战场之上打赢秦军。

想到这里,他便站起身来,与狗屠和高渐离说道:“我已经决定,大军出发,主动出击!”

狗屠闻言,浑身热血顿然沸腾起来,只听他道:“好,我狗屠愿意打头阵!”

高渐离道:“此时正是共赴国难之时,我等愿意听候太子调遣!”

太子丹甚是感动,此时他眼中早已被泪水给充斥。只听他道:“没有想到,在这国难当头之时,朝中那些王公贵族们,一个个的都怂了,倒是你们这些江湖汉子,愿意为燕国抛洒热血。”

“殿下此言差矣,愿意为大燕国抛洒热血的,还有这军营中几万铁血将士,他们只要殿下一声命令,就算是死,也无所畏惧!”鞠武此时说道。

太子丹闻言,星目顿然亮起璀璨的光芒,他走出军营来,只见得外面还在飘在大雪,当下他道:“我已经决定,今日大军推进,与秦军在易水对峙,决不能让他们来攻蓟城!”

鞠武点头,当下犒赏三军,誓师之后,大军便直接开进。

客栈中,陆棠得知太子丹主动出击之后,心中七上八下的,徐小玲推开他的屋门,轻声说道:“想要去就去吧,但是你只要明白,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陆棠紧紧的将徐小玲抱在怀中,温和说道:“放心,我只是要做该做的事情,不论如何,我都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徐小玲点头,接着便推开陆棠,说道:“去吧!”

陆棠点头,而后拿上寒影剑,出了蓟城,往易水奔去,不多时便来到军营之中,通报姓名之后,太子丹便将他请进来。

“眼下易水已经结冰,但还是经不住大队人马的踩踏,此间是一处平地,咱们在此处驻军,不知道诸位将士,谁愿意去打这头阵?”太子丹的目光扫过诸多将领,威严的声音传出。

不等那些身穿盔甲的将士答话,狗屠已经站起来了,他那粗狂的声音响起:“殿下,给草民五百人马,这头一阵,便让草民来打吧!”

太子丹知道狗屠非寻常之辈,但是带兵打仗,不比江湖争斗,是以此时他心中有些犹豫,但转而间又想:“这一战,不过是试探秦军而已,败了也无妨!”于是道:“好,那就给你五百人马!”

陆棠、高渐离此时也随着狗屠出战,当下三人领着五百人马,直接奔到大秦营帐之前叫战。

王翦没有想到太子丹竟然有勇气主动出击,当下他看向诸多将领,问道:“诸位将士,谁愿意出战?”

“首战至关重要,还是由末将来吧!”辛胜站出来道。

王翦得知今日叫战的人是狗屠,心中已经打定让辛胜出战的,毕竟在这三军之中,能胜得过狗屠的,恐怕也只有辛胜了。只是还有高渐离和陆棠,这才是让他头疼的。

不过这不是单打独斗,论到领兵打仗,那这天下能胜得过辛胜的,倒是不多,是以点头应允。

辛胜领着五百将士出来,见得骑马在前面的陆棠,心中暗恨,当下他已经决定,一定要给陆棠一些颜色看看,让他知晓自己的厉害。

“布阵!”辛胜大喊一声,五百将士列阵在前,这些人像是一个整体推动,朝着前面急速飞奔而来。

论到行军打仗,狗屠倒是有几分水平的,当下他将人马分成三队,陆棠和和高渐离各领一百五十人成两翼,剩下的两百人与他是中心主力军。

三军列阵,看上去虽然不是很威严,但是切擅长变化。

“杀!”辛胜的命令下出,大军齐齐推进。

此时狗屠也是大叫一声:“冲!”声音传出,陆棠和高渐离从两翼包抄,而他则是与于中军冲冲杀,两军相遇,长矛长桥交击,霎时间,只见得人人拼死冲向前面。

此时冰冻三尺,马匹行动不便,倒是便宜了陆棠等人。因为心中有股怒气在驱使,他的左翼大军冲杀最快,那秦军的阵法虽然铁板一块,但也被陆棠给冲出一道口子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两军激战血漂橹(二)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陆棠这边破开口子,当下秦军的大阵顿然乱了。高渐离趁势冲出,也是杀出一道口子来,霎时间,只见得鲜血横飞,不断的有人倒下,有秦军的,也有燕军的。

也许,只有倒在地上之后,彼此之间的恩怨仇恨,便是都没有了。陆棠身上染血,身上也被划破几处口子,但是他冲杀还是狠到极致。寒影剑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凡是被你击中的人,皆是一剑毙命。

狗屠的中军,此时也在卖力屠杀,他迎上了辛胜,大刀对上长矛,一时间却是难分出胜负来。

有狗屠托住辛胜,此时又是在乱军之中,高渐离各陆棠的长处便发挥出来了。此时只见得陆棠反手揽住刺来的五六根长矛,寒影剑快速扫出,那些人脖子之上出现一道伤口,鲜血狂洒,接着便都倒下。

陆棠将那长矛掷出去,霎时间,便有五六人被刺穿,撞上自己的人,滚在地上。

当此之际,秦军已经红了眼睛,他们何时受过现下的这种憋屈?嘶吼之声传出,都不要命的扑上来。

陆棠此时已经杀到麻木,对于这些秦军,他完全不当其是人,如砍瓜切菜一般,此时丧命与他手上的,便已经有七八十人之多。

辛胜见得败局已定,当下只是暗暗叹息,长矛抖动,逼退狗屠,而后大声喊道:“退!”

秦军虽然不想退,但是现下真的打不过人家,主将又有命令,无奈之中只能退去了。

狗屠、陆棠、高渐离三人打了一个开门红,当下太子丹是真的高兴不已,三军将士的士气,也是前所未有的高。

秦军营帐之中,辛胜的脸上沾满了鲜血,不过都是敌人的,此时他颇为郁闷,这些年来自己也打过不少仗,从来没有在相同人马的情况输过,今次还是第一次。

“燕国有能人啊!”王翦沉默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辛胜擦掉脸上的血,道:“可惜他们的王却是不怎样,朝堂根基已经腐朽!”

“所以负隅顽抗,结果还是一样,既然他们敢主动出击,那就要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代价,传令下去,三军明日开拔,进攻太子丹的军营,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秦国铁骑的真正威力!”王翦的声音传出,诸多将士均是精神大振。

燕国军营之中,太子丹根本就不知道今日这一战彻底激起了王翦的怒气,当下天气正寒,他想着搬些美酒来喝着暖身子。

陆棠、高渐离、狗屠三人皆在,再加上一个鞠武,五个人坐在长桌之上。此时太子丹端起一碗酒来,往地上洒了,道:“这一碗酒是敬荆兄和莫兄的,他们刺秦虽然失败,但终究是注定要名传千古的!”

高渐离、陆棠、狗屠三人听了,均是沉默下来。他们虽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是荆轲和莫平风已经死了,尸体还挂在咸阳城中,这是不争的事实。

往昔的兄弟情谊于脑海中浮现,他们都恨不得立刻赶往咸阳,将荆轲和莫平风的尸体入土为安。只是眼下燕国危在旦夕,事有轻重缓急。

“来,咱们干了这碗酒,来日将秦军杀退,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姬丹有的,绝不吝啬!”太子丹又倒满了一碗酒,与陆棠等人一同饮下。

因为大战在即,他们都只是喝了两三碗便不再继续。陆棠、高渐离、狗屠三人走出来,寒风呼啸,卷动的飞雪打在脸上,一股冰凉之意顿然袭至心间。

“王翦最懂用兵,今日咱们一战,定然令其愤怒,不知道接下来他会有什么举动!”狗屠说道。

陆棠道:“此等困境,不用多想,最多他们是倾巢而出,只是咱们得注意着,免得被打个措不及手!”

高渐离点头:“好,那我这就去前军守着,一有风吹草动,便及时应对!”

狗屠点头,三人之中,轮到打仗,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当下他心神却是凝重无比。

帅营中,鞠武和太子丹坐在一起,鞠武此时说道:“前方传来消息,代王赵嘉的人马已经出动,接下来咱们可以施展夹击之术!”

“好,此事宜早不宜迟,与代王约好,明日出兵,前后夹击,定要这秦军的铁骑饮恨易水,破了他们的不败神话!”太子丹下令道。

跌日日一大早,不等太子丹发动进攻,秦军的军营中,号角已经吹响,三军倾巢而出,十几万人快速推进,一眼望去,只见得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秦军。

燕国的将士们见得这般情景,直接被吓得失色,当下已经有了畏惧之心。

陆棠、狗屠、高渐离三人来到中军之处,与太子丹和鞠武回合,三军紧急调动,大阵布出,与秦军对峙。

王翦身着银白色的盔甲,于三军之中极为显眼,此时他立在战车之上,大声叫道:“太子丹,你没有机会的,今日若是投降,还有一条生路!”

太子丹大笑一声,道:“只有站着死的太子丹,没有跪着活的太子丹,我大燕的将士上下同心,今日便与你王翦决一死战!”

“杀!”王翦没有多余的话,他的声音传出,辛胜作为先锋官,驾着战车直接奔出。当下十几万秦军整齐一动,那场面之壮观,简直是难以形容。

太子丹将大军分为五路,其中狗屠、高渐离、陆棠各领一路,鞠武和他各领一路。

五路大军齐头并进,与秦军短兵相接,霎时间,只见得诸多兵器齐齐杀出,两方人马皆是在舍生忘死的大战。

陆棠此时才发现,这战场之上,可是远比他想象中要的残酷,彼此昨日,今日之厮杀,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只是一个照面,一不留神之下,他的手臂手都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好在只是皮肉伤,当下他不敢在大意,寒影剑舞动,重重剑影笼罩而出,凡是被剑光淹没的,没有一个还是活着的。

转眼之间,陆棠已经杀死了将近二十三十人,当下他的心已经彻底冷酷下来,这是战场,容不得半点仁慈之心。

五六根长枪刺过来,陆棠腾向高空之中,寒影剑击落,那些长枪顿然都被砍断,而后陆棠双脚剪动扫出,踢在那些人的头部。

惨哼之声传来,这些人顿然都被击飞出去,瞬间没有了气息。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两军激战血漂橹(三) 陆棠此时就像是一个杀神,他衣衫上沾染的血,早已将衣衫给浸透。天气又甚是寒凉,冰凉之意袭向心间,此时他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

“杀!”陆棠的声音传出去,燕军见得他这般生猛,当下热血沸腾起来,他们全都不顾自己的生死,朝着前面扑去。能杀死一个,那就是有人赔命,能杀死两个,那就是赚了。

秦国的铁骑向来威震天下,但此时却是被燕军冲乱了阵脚。处在大军中心之处的王翦,长刀拔出,指挥秦国的起兵冲出。

骑兵最为恐怖的,就是它的灵动性,此时只见得这些秦国的骑兵冲杀出去,来回行动,就像是在割草一般。

此时地上已经有三尺多厚的冰块,秦国的那些马匹,脚下均是绑着布匹的,这般行动,还是不比往常,要不然燕军定然经受不住几次冲杀。

太子丹见得自己的人马不断倒下,当下面色甚是难看,他抽出腰间的佩剑,正要杀将出去。此时巨尾大声喊道:“殿下,您要坐镇三军,是三军的主心骨啊!”

太子丹那会顾忌许多?直接令人朝着秦军的中军杀出去。这一番冲击,令得秦军的攻势稍微弱下来。但此时流淌出来的鲜血已经汇聚成为河流,地上的冰块都被融化了。

陆棠闻着这刺鼻的血腥味,甚是难受,此时他的真气已经消耗大半,当下他明白过来,战场之上,须得有战略,要是真气耗尽,那到时候定然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陆棠便展开身法,身法一直都是他的长处,此时此刻,只见他与秦军之中来回冲杀,凡是寒影剑所指,皆是有人毙命。

王翦见得陆棠的凶猛,直接令骑兵冲杀过来。陆棠发觉,这骑兵还真是无比恐怖,变化灵动不说,那攻势之强,简直是令人防不胜防。

刺来的长枪发出嚯嚯之声,陆棠根本就应付不过来,猝不及防之下,肋下有被划破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令得他精神不由一振。

此时他瞬间明悟,这些骑兵最厉害的就是坐下的骏马。思绪翻转之间,他展开地堂剑法,剑光弥漫而出,只是瞬间,这些骏马均是被他给断了腿。

那些骑兵从马背上栽落下来。陆棠长剑挥动,一剑一个,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转眼之间,围攻他的骑兵,连着他们的骏马,全都毙命在陆棠的剑下。

有了陆棠这杀人先杀马的经验,此时秦军的奇兵没有先前那般猖狂了。高渐离和狗屠两人合兵一处,朝着前面冲杀过去,迎上辛胜带领的大军主力。

两军展开大战,极其惨烈,不多时,只见得倒下去的人,已经堆积成为一座小山。冰雪的融化混着易水的水,还有将士们的鲜血,哗啦啦的流淌起来。

太子丹此时也杀红了眼睛,他身上虽然有好几处伤口,但是却半点畏惧之色都没有,来回冲杀之中,不断的有秦兵毙命在他的手上。

王翦本是立在大军中心的,但此时也站不住了,当下他从战车上下来,骑着一片骏马飞奔而出,大刀挥动,刀芒横贯长空,凡是所过之处,只见得燕军的头颅直接连飞出去。

陆棠见状,一个空翻,人在空中,寒影剑却是已经击出。

王翦的长刀迎击上去,两人翻翻滚滚之间,已经过去几十个回合,谁也没有占据任何上方。

“秦国的铁骑,也不过如此!”陆棠想要用话语激怒王翦,好抢占上方,但是王翦这等人物,又岂是寻常之辈?当下长刀击出,与陆棠交手十几招,说道:“秦国的铁骑如何,你一定会看到的,今日你们的失败,已经是注定了的!”

陆棠闻言,心神却是一凛,他想要用计谋战胜对方,但自己一方已经落在下方,这是不争的事实,此时反而他的心神出现了破绽。

好在陆棠的剑法极为精妙快捷,那点点破绽,在快速变化之中,已经被掩盖过去。

五十余招过去,两人都没有占据上方,只是大战越来越激烈,战场之上死伤的人,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秦军不禁凶猛,而且人数也远远超过燕军,此时燕军已经在败退,渐渐快没有了还手余地。

却在这时,从秦军的后面杀出一对人马来,那为首一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他面冠如玉,身着绿色铠甲,领着差不多两万人,从后面包抄过来。

秦军一时间反映不过来,顿然死伤无数。王翦见状,不由大怒,当下他舍弃陆棠,领着一路大军往后冲杀过去。

那后面杀出的人马,正是赵国的残兵败将,他们在代王赵嘉的率领之下,怀着对秦军的无尽恨意,此时冲杀而出,自然极为了得。

赵嘉虽然年轻,但是抱负极大,他自立为代王,欲要将赵国的突地从秦国的手中抢回来,此时自然就要相助燕军才有机会。

秦军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燕军趁机反攻,一时间,只见得倒下去的秦兵亦是无数。当然,燕军也在不断的倒下,战况之惨烈,简直无无以形容。

陆棠此时杀得已经手软,他可以肯定,今日死在他手上的人,至少五五六百以上,继续下去,恐怕就要过千了。

王翦领兵迎击赵家,前军之中,便是由辛胜为主,三军有了他这主心骨,当下战阵展开,齐齐推进。燕军再次被击得连连后退,后面的赵嘉虽是厉害,但是也架不住王翦之强悍,只是瞬间,他那两万多的人马,便已经死去上千。

太子丹见得败局已定,当下不由叹息一声,亲自领兵攻向前面,与赵嘉合兵一处,赵军和燕军回合,战场顿然混乱不堪。

“退,保住实力要紧!”赵嘉大声喊道。他这两万人马,此时已经只剩下一万八千左右了,当下他心里面在滴血,同时对秦军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饿畏惧。

赵嘉在赵国的时候,一直都是有名的公子哥,眼下这般大战,还是第一次经历。

太子丹见得自己的人马死伤过半,当下只能叹息一声,而后大叫一声,鸣鼓收兵,往蓟城的方向退去。

秦军趁势追杀,霎时间,只见得燕军又有好多人倒在血泊之中。太子丹握着剑的手,在猛烈的颤抖,当下他一狠心,骑马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王翦坐下骏马忽地人立而起,听得那些血水的流动之声,见得那被血水冲走的兵器盾牌等等,他眼中顿然露出无尽的怒气来。

自领兵拿下赵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一战如今日一般惨烈,此次秦军死伤的数量,恐怕至少有两万人左右。

“统计死伤人数,安抚受伤的兄弟们,死了的好好安葬,他们的俸禄加倍,一定要送到他们家人的手上,另外,休息半日,明日咱们直抵蓟城!”王翦的命令传出,诸多将领便去做事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国破何处能藏身(一) 陆棠等人急速退回去蓟城之中,城门紧闭,城墙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这也许是老天垂怜,变相的将城池给加固了。

军营之中,陆棠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衣衫,狗屠、高渐离、赵嘉等人均在,当下太子丹朝着赵嘉抱拳道:“代王真英雄也,面对秦军,也是毫不变色!”

赵嘉最喜欢被人夸,听得太子丹的话,眉宇间散发出的是喜色,只听他道:“秦军确实厉害,但是咱们不与其硬抗,找到机会就打,应该能撑过一段时间!”

他这话确实让陆棠、高渐离、狗屠三人瞬间对他改观,如今秦军已经到了蓟城之下,岂是他们说不打就能不打的?再有什么叫做撑过一段时间?若是不能取胜,那燕国就完了。

太子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沉默之时,鞠武走了进来,道:“殿下,统计了一下,出城时有八万大军,现在四万人不到了!”

陆棠等人听了,均是心神一凛,照这般打下去,只需要再有一场这般激烈的大战,燕国就完了。

“殿下,我要回去一趟!”陆棠说道。

太子丹不知道陆棠回去,是要去见徐小玲,但是他明白陆棠不是逃兵,是以点头:“你去吧,晚上回来,待一切安排好之后,咱们还要给代王接风洗尘!”

陆棠心里想到:“这个时候,那还能接什么风,洗什么尘?”他是江湖人,不知道这国与国之间,是需要些礼节的,否则便难以维持下去。

眼下虽然死伤惨重,但至少还有一拼之力,是以太子丹心里虽然悲痛,但也不能失了燕国的礼数。再者,现下赵嘉的手上,可是握着一万八千多的将士。

这些将士均是不甘为亡国奴者,一旦大战爆发,绝对是一股强悍的力量,与赵嘉交好结盟,借助他的力量,也许还有机会抵住秦军。

陆棠不明白这些,但是他也不想明白,出来军营,直奔林家客栈而来。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全都是皮肉伤,脸上也有一道。

徐小玲见得,满脸的心疼,两人吃了一顿饭,聊一会天,而后陆棠又回到军营中了。

狗屠、高渐离两人此时似乎有些不高兴,陆棠问了缘由,原来是被赵嘉看不起。陆棠也不知道如何劝这两位兄长,毕竟他们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只是问道:“赵嘉去什么地方了?”

“好像是去城中闲逛去了,真不知道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为何还能寻欢作乐!”高渐离冷冷说道。

陆棠道:“大战在即,若是太过于紧张,也不是好事,不管如何,他也算是咱们的援手,若是秦军攻城,还用得上,我们忍着一些就是!”

“要不是考虑到这层次之上,我早已与他翻脸了,什么玩意儿!”狗屠说道。

陆棠没有说话,他寻思着既然赵嘉自己出门了,那今晚上的接风洗尘倒是不必了,当下再次出来军营,往林家客栈走去。

徐小玲与陆棠吃完饭之后,又想到陆棠的衣服破了,寻思着出去给他买一件新的,于是便出了客栈,来到一家裁缝店。

因为大战已经开始,城中的东西价钱飞涨,但是徐小玲为陆棠做衣服,却是舍得花钱的,当下她找了陆棠喜欢的青色不料,给了裁缝尺寸。

这裁缝甚是了得,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将衣服做好了。徐小玲拿着衣服出来裁缝店,往林家客栈这边走来。她因为心里念着陆棠,只管低着头走路。

却在这时,前面出现一道声音,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起头来,只见得一个身着白衣的俊俏公子笑嘻嘻的看着她,那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甚是放肆。

这个公子哥不是他人,正是代王赵嘉,此时秦军已经兵临城下,但是他往昔的喜好却是半点没有改,入蓟城中,就是为了寻欢作乐的。遇上徐小玲,一时间便心动了,只听他道:“在下赵嘉,请问姑娘芳名?”

徐小玲没有心思理会这种人,只是想绕路走开,只是赵嘉的手下闪身而出,挡住了徐小玲的路。

“姑娘急着走做什么?咱们做个朋友如何?”赵嘉手中折扇打开,在这飞着血的蓟城之中,实在是有些大煞风景。当然她只觉得自己风流潇洒,却是没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一般。

“滚开!”徐小玲的脾气好,那只是对陆棠。

“哟,还是个辣妹子,我喜欢!”赵嘉折扇一合,朝着徐小玲抓来。却在这时,一道身影闪出,架住了赵嘉的手臂,令得他动弹不得。

原来陆棠回来,恰好见得这边围满了人,是以便走过来,见得赵嘉竟然调戏徐小玲,一时间他怒火中烧,直接出手。

“代王殿下,要是你这手不收回去的话,那陆某人就帮你砍了它!”陆棠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任谁都能听出怒气来。

赵嘉的脸色有些难看,此时他根本就动弹不得,当下他眼神一动,跟着来的两个下属抽刀扑出,朝着陆棠攻去。

陆棠眼中神色一冷,右脚踹出,那两人被踢中胸口,咔嚓骨折之声传来,接着便是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陆棠再次调动一股真气,直接将赵嘉震得倒退出去。

“代王虽是客人,但是也要懂些礼数,否则我要是忍不住出剑的话,见血便不好了!”陆棠说完,便牵着徐小玲的手朝着远处走去。

赵嘉看着陆棠和徐小玲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可怕的杀机,只听他道:“老子有的是办法杀了你,至于这小妞,我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呢,我一定会将你给弄到手的!”

回到客栈之中,徐小玲见得陆棠都还在生气,当下她心里甚是甜蜜,只是温柔说道:“那只是个废物,你不出手,我都会把他给打得满地找牙的!”

陆棠叹息一声,道:“要是能打他,今日我就直接断他一臂,眼下战事吃紧,而他又是盟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样的盟友,有和没有,其实都一样,我看是太子糊涂了,将他们给带进来蓟城之中,反而是个祸害!”徐小玲说道。

陆棠点头:“秦军太猛,先前估计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才想着与赵嘉这样的恶人结盟,不过今日撤退,他们倒是起了些作用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国破何处能藏身(二) “这蓟城还能守得住吗?”徐小玲忽然问道。

陆棠闻言,心中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似的,他沉思许久,只是摇头道:“不知道,但是尽力吧!”

“若此蓟城被攻破了,你死了,咱们就一起死,到时候虽然不能为师父报仇,但总算是死在一起的!”徐小玲紧握陆棠的手说道。

陆棠闻言,胸中人血顿然沸腾,他将徐小玲揽入怀中,道:“放心,我们都不会死,都会活得好好的!”

徐小玲自然不会怀疑陆棠说的话,轻轻点头,便将头靠在陆棠的怀中。

不多时,狗屠、高渐离二人来了林家客栈。狗屠道:“听说你打了赵嘉?”

陆棠淡淡说道:“若不是值此特殊时间,我就不是打他,而是杀了他了!”

“这龟儿子的确该杀,不过不是现在,眼下秦军就在城外,随时都会攻城!”狗屠说道。

陆棠点头,接着又道:“两位哥哥前来,就是为了这事情吗?”

“是太子殿下让我们过来的,他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放心,殿下是个明白人,绝对不会为难你的!”高渐离说道。

陆棠只是点头,心神还是有几分凝重。狗屠、高渐离与他说了几句话,便回去军营中了,倒是他留在客栈中。

徐小玲见得陆棠愁眉不展的样子,想逗他开心些,只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将白日里的买的衣衫拿出来,道:“你将这个换上,身上的破了,脱下来我给你补!”

陆棠闻言,并没有拒绝,换上新衣,伸了伸手,笑道:“还挺合身的,你怎么知晓我的尺寸的?”

徐小玲见得陆棠笑了,心中也甚是欢喜,她轻声说道:“也是大体上估计的!”

陆棠点头,接着又道:“这新衣服想放着,你补好那个我穿那个,可能随时都要去战场的,破了不好!”

徐小玲点头,不一会儿便将衣服给补好了。陆棠换上那破的衣衫,徐小玲将新衣给叠好,装在包袱之中。

“休息吧,时候已经不早了!”陆棠说道。

徐小玲回去自己的房间,陆棠也躺到床上,还不到寅时,忽听得军中号角声传来,他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知晓是秦军攻城了。

推开屋子,徐小玲就站在门边。回想起昨日的经历,陆棠便将寒影剑递给徐小玲,道:“这个你留着防身,小心一些,我先去战场了!”

徐小玲本想说陆棠去战场才该带上寒影剑,只是话还没有说出,陆棠已经出了客栈。徐小玲的心中,生出淡淡暖意,她将寒影剑抱在怀中,就仿佛是抱着陆棠一般。

陆棠来到军营,太子丹等人已经登上城墙去了。陆棠没有多去想什么,又直奔着城墙而去。

此时太子丹和赵嘉站在城墙之上,见得陆棠到来,赵嘉眼中的杀机一闪即逝,接着便没有再看陆棠一眼。

“太子,看秦军移动这架势,是要攻城吗?”赵嘉此时开口说道。

太子丹道:“应该如此,不过我燕国的都城,可不是泛泛之地,今日就要让王翦明白,蓟城之坚,非是说说而已!”

太子丹的话语刚落,王翦大军已经动了,当下辛胜只会千军,诸多将士扛着云梯,抬着巨木,朝着城门这边扑来。

太子丹目光微微一闪,此时他死死的盯住秦军的移动,待他们的距离离着城墙只有三百步不到的时候,城墙上的士兵们便搭弓拉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出,霎时间,只见得秦军攻城的将士连连倒下。

只是这些将士,像是都不惧怕死亡,当下有人倒下,便有人上来继续扛着云梯,抬着巨木继续往前冲去。

如此过去半柱香的时间,秦军竟然接近城池差不多一百步。此时太子丹命弓箭手行动的同时,还让将士们将滚木、巨石等准备好,一旦秦军接近城城墙,便以滚木和巨石招呼下去。

但是太子丹没有想到,秦军之中,最厉害的攻城器械不是云梯,也不是用来撞城门的巨木,而是后面的强弩。此时强弩列阵在前,巨大的箭矢射出,像是一朵移动的巨云,朝着城池扑去。

只是一瞬间,燕国的将士便是死伤了好几十人。当此之际,太子丹命人启动投石机,那巨大的石头投出,像是飞蝗一般,砸向远处的秦军。

惊天动地的响声传来,秦军的巨弩一时间被被砸破了好几架,当此之际,攻城和守城,两方顿然胶着在一起。

因为城墙之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那云梯搭在城墙之上时极为不稳,是以燕军占据了上方,一时间,秦军却是死伤了好几百。

王翦见状,便知道这般做是攻不下蓟城来的,当下他鸣金收兵,命工匠在云梯之上安装了铁齿,这东西一旦搭上城墙,铁齿便会插入冰中,紧紧的咬住城墙。

另外,王翦也将投石机给搬出来了,这次准备的石头上面,全都给沾了油。

中午时候,秦军再次攻城,这一次的攻城,比早上那次更为猛烈,王翦的投石机启动,燃烧着的石头抛出,或是打在城墙之上,或是击在城池之中。

一时间,整个蓟城之上,惨叫之声以及哭喊声交织,像是人间地狱一般。太子丹、赵嘉等人,站在城墙之上,各自都躲到过道之下,一时间却是没有人敢站着。

这个时候,王翦便命那些抬着云梯的人朝着前面奔去。那云梯之上有铁齿,直接卡在城墙之上,燕军一时手慌脚乱,根本就掀不开那云梯。

“巨石、滚木!”陆棠大叫一声抱着一块石头站起身来,朝着正在爬梯子的秦军扔下去。那爬在梯子上面的秦军被巨石打中,直接罪坠落吐血而亡。

当此之际,所有在城墙上面的燕军,都不顾自己的生死,或是扔下滚木,或是扔下巨石,那些爬城墙的秦兵,只是到一半不到,便被打下城墙去。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城墙下面,已经堆起了将近半丈高的尸体。但是秦军的攻城,却是更为猛烈了,投石机投过来的燃烧着的石头,将后面的许多建筑点燃,当此之际,有许多的百姓都遭了殃。

在这时候,秦军撞城门的兵士已经到了蓟城之下,巨木移动,猛烈的撞击城门。城墙之内,诸多燕军死死的滴在城门后面,他们明白,这城门乃是生死攸关的存在,是以全都用命来守护。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国破何处能藏身(三) 大战继续进行,半个时辰过去,城墙上面已经被打出来好几道的缺口,好在这城墙甚是坚固,虽是被砸出缺口来,但依旧屹立不倒。

到这时候,谁都知道秦军的攻城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太子丹心中无比苦涩,有将士将守城的消息传到皇宫中去。

燕王和诸多大臣听得蓟城将破,一时间都惊慌了,全都开始收拾东西,朝东北面的城门逃走。

王翦乃是佣兵高手,他没有将所有的城门堵死,给城中的人留了一条活路,这样子只要里面的人想要逃生,便没有死战的念头,如此这坚不可摧的蓟城,便容易攻破了。

果然,王宫的和城中百姓逃走,霎时间,在城门之处死战的将士们的心便是动摇了,当下城门顿然出现一道大口子来。秦军再一次猛烈的撞击,便将城门给撞开了。

陆棠见状,拿了一杆长枪,与狗屠、高渐离两人下来城墙,与秦军在城门巷道之中展开大战。陆棠一杆长枪当成剑来使用,左右扫动,不断的有秦军将士死在他的长枪之下。

狗屠一把大刀舞得密不透风,砍得敌人血肉横飞,高渐离长剑染血,那白衣之上,如同绽放的桃花一般。

巷道战展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堆积着的尸体,已经将城门抵住,当下两军将士均是踩在尸体上面大战,死后便是堆在上面。

这般惨烈的攻城,王翦也是没有遇到过,但是今日燕国的蓟城,注定是要被他给踏平的。

王翦此时处在三军之中,他大刀挥动指挥,从容不怕,反观太子丹给赵嘉,就较为狼狈了,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伤。

“太子,咱们撤吧,继续下去,只有徒增死亡而已!”赵嘉大声喊道。

太子丹回头看去,只见得一座蓟城中,所有的百姓都正朝着东北方向的城门跑去,当下他叹息一声,接着眼中闪过坚毅之色,道:“先不着急,今日就算是城破,也要为这城中的百姓们争取时间!”

赵嘉本来想要大骂一声的,但是跟着他的那些赵国将士,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睛,半分撤退的想法都没有。

赵嘉明白这些人心里的恨,此时此刻,想要退兵,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于是他便大叫一声:“好,那就杀他个天昏地暗,纵然他们胜了,也是惨胜!”

太子丹闻言,身子一正,道:“正是如此!”

此时此刻,陆棠也忘记了生死,当下他和狗屠、高渐离两人一同踩着尸山出了城门,冲入秦军之中。这个时候,陆棠的长枪便发挥其优势了,只见他抖动长枪,枪花绽放,凡是枪芒所到之处,皆是有秦军毙命。

王翦见状,直接抽出长刀冲杀上来,与陆棠站在一起。陆棠的长处是用剑,这长枪用来杀寻常将士倒是占尽优势,但是与王翦这种高手过招,却是落了下方。

“认命吧,燕国的历史,便止于今天!”王翦长刀抽动,刀锋倒卷,朝着陆棠胸口击去。

陆棠长枪挥手,枪尖横扫,抵住王翦的长刀,而后借助长枪的长处,身子忽地飞起,双脚踢动,直取王翦的脸而去。

王翦一个空翻,双手紧握长刀劈下,那璀璨的刀芒卷动,宛若一片光雨降落。

陆棠退开去几步,长枪刺出,枪尖破开刀芒。只是这时候,王翦忽地变招,长刀横击而出,砍在枪杆之上,铿锵之声传来,陆棠的长枪应声而断。

陆棠没了长枪,凭着断掉的枪杆,自然吃亏,此时狗屠杀将过来,大刀挥动,与王翦战得难解难分。

说实话,王翦特别佩服陆棠和狗屠等人,但是他们是敌人,注定要站在对立面上的,是以存不得半点仁慈之心。

此时秦军已经攻上蓟城,太子丹和赵嘉从城墙上退下。陆棠、狗屠、高渐离三人见了,也都退去,进入蓟城中时,百姓们已经全都逃光了,现下这蓟城只是一座空城。

陆棠正担心徐小玲时,便不理会狗屠、高渐离两人,朝着林间客栈奔去。才过去两条街道,忽见得徐小玲背着两个包袱,拿着寒影剑,骑着骏马从另外一条街道冲过来。

“走!”徐小玲的声音传出,陆棠翻身上马,与徐小玲共骑一匹马,朝着东北方向奔行而去,却是赶上了高渐离和狗屠。

原来狗屠和高渐离瞬间想到陆棠还要去接徐小玲,便打算回去城中接应,见得陆棠和徐小玲到来,自然是欣喜不已,当下都发生上马,逃出城去了。

至此,燕国都城蓟城被攻破,燕王携带满朝文武大臣逃出蓟城,太子丹等人也逃离了蓟城。这燕国到现在,基本上算是完了。

王翦领着大军进城,见得是一座空城,一时间愤怒不已,这一场大战,秦国将士死伤过万,却是这般结果,要他如何甘心?

“大将军,燕国的人逃出城去了,这城池里面,带不走的东西,都被烧了!”辛胜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不用辛胜提醒,王翦也看到了这城中到处都燃烧着大火,当下他长刀拔出来,叫道:“追!”

王翦不是失去了理智,就是因为他看到了燕国的人带着太多的东西,此时行动自然界不便。此时追击出去,定然能大获全胜。

辛胜得令,领着两万大军直接冲出去蓟城,追在燕国撤退的大军后面。

“该死,他们怎么还不停下来?”赵嘉是真的怕了,好在这次大战,他的人马损失并不严重,当下还有一定的底气。

太子丹见得秦军穷追不舍,边跑边观看四周的地形,想要找到有利之地,阻击秦军。正在这时,陆棠狗屠等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见得这三人,太子丹便有了自信。赵嘉见得陆棠跟徐小玲共乘一骑,还那般亲昵,当下藏在眼底处的杀机毫不掩饰。

“太子你们先走,我们断后!”狗屠叫道。

太子丹道:“要走一起走!”

“太子不要犹豫,给我们五百人马,我们酌情拦截,放心,要不了两天,我们定然会追上来的!”狗屠极是自信的说道。

太子丹沉思片刻,便留下五百精锐给狗屠他们。对于狗屠的本事,这些将士们已经见过,当下自然愿意跟着狗屠阻击敌人,毕竟他们的亲人,都还在前面奔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一) 狗屠、高渐离两人各领一批人马,奔到前面的山谷狭窄之中埋伏,至于陆棠,则是带着徐小玲掩藏在后面。徐小玲武功也不弱,此时留在这里也不会拖后腿,是以陆棠并没有让她走。

当然,在这个时候,就算是陆棠让徐小玲走,徐小玲也不会走的。

人手布置完毕,辛胜已经追到山谷之处,他也是用兵高手,见得前面的地势,便猜测有埋伏,当下大军与山谷之前停下,派人进去谷中先打探。

狗屠见得辛胜的大军停下来,便知道今日埋伏起不了什么作用,当然,他也没有想过用五百将士,就能打败辛胜的两万人马,一切,都只是为拖延时间,给蓟城的百姓以及太子丹等人争取逃走的时间而已。

当下秦军的探子进入谷中,狗屠便命人将其射杀。辛胜等了许久,不见得进去打探的人出来,便知道是出事了。

只是前面的山谷太过狭窄,他这两万人马进入其中倒是不好操作,但眼下若是追不上太子丹等人,可以想象王翦会是怎样的神情。

思前想后,辛胜便领着骑兵率先进入山谷,埋伏在两边的人顿然抱起石头扔下来,因为进入的人少,又是骑兵,极为机动,只是眨眼之间,便是奔跑出去了。

狗屠暗自感慨,要是能有多的箭矢,今日不论辛胜像领着骑兵如何机动,都无法逃脱。眼下辛胜走在前面,若是不快些追上去的话,他们这五百人马定然要陷入前后夹击之中。

想到这里,狗屠、高渐离两人领着人马朝着前面奔去,与辛胜在前面的宽敞之处相遇。

“杀!”狗屠没有多想其他,直接领着人马杀出,今日一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但是若有人畏惧死亡,那他们肯定拖不住许久,所以他一马当先,杀在前面,将士们见了,均是舍生忘死的大战。

陆棠和徐小玲从侧面杀出,两人出手,也是没有丝毫手软,因为他陆棠早就明白了战场的残酷,至于徐小玲,一切都是为了活命。

陆棠没有用剑,徐小玲舞动寒影剑,她的剑法虽然不如陆棠,但是宝剑在手,也抵得住一般的一流高手。只是不多时,便有鲜血溅到衣衫之上。

“杀!”陆棠此时长枪扫动,不断的有人毙命在他的手上,将近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五百人马已经死伤过百,秦军比他们更死得多,毕竟这是拼命。

狗屠见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叫道:“退!”

一行人边杀边退,竟是拖着辛胜的两万人马不得前行。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五六天的时间,燕王带着燕国群臣退到了襄平,而太子丹则是将军队驻扎在衍水。

一路追杀过来,此时燕军还有战力的将士,已经不到三万人马,而赵嘉的人,却是还有一万六千左右。

有的时候就是如此,越是不怕死,越是拼命,越是能够保住性命。赵嘉的人,全都是亡国者,对于秦军是骨子里的痛恨。是以他们不出手则以,一旦出手便是拼命。

这样一来,反而死伤少了一些,相对赵军,燕军有拼命意识的人不到一半,是以才会死伤惨重,但现下还能动的,全都是精锐。

此时太子丹点了一下人马,却是来到营帐之前,因为陆棠等人还在前面阻击秦军,他是真的为陆棠他们担心。

再过去半日的时间,这日黄昏之时,陆棠等人到了。几日里的大战,众人尽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且都疲倦不堪。可是欣慰的是,五百人马,竟然还剩下两百多。

他们用五百人马,硬生生的将秦国大军给堵在了后面,这等战绩,实在惊人,当然,这一切的最大功臣,自然是狗屠。

陆棠四人一进来军营,太子丹便是迎了上来,朝着四人一拜,道:“能避开秦军逃到此处,全是几位功劳,这位姑娘不曾见过,请问芳名!”

徐小玲的容貌太美,容易引人注意,太子丹也是心神微动,但见得徐小玲共乘一骑,便明白过来,这女子定然是陆棠的爱人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都没有了。

“不敢,小女子徐小玲,见过太子殿下!”徐小玲只是抱拳行礼,她是江湖中人,并不懂得朝堂礼仪。

陆棠虽然知晓,但是他没有随意跪人的习惯,是以也不会跪。至于狗屠和高渐离,本就是孤傲之辈,更不会了。

太子丹最厉害的,便是容人之度,这也是金额看愿意为之死的缘故。一行人走进去军营中,赵嘉见得徐小玲,心中确实痒痒的,只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大王您是不是真的看上那女子了?”站在赵嘉身边的那人忽然说道。此人名为赵承,乃是赵嘉最为信任的心腹,武功也是不弱,那日要不是他没有跟着进入蓟城,赵嘉也不至于被陆棠给一招就制服了。

赵嘉看了赵承一眼,道:“你有什么法子,让寡人能得到此女子吗?”

赵承淡淡一笑,道:“一眼看去,这女子极是在乎她身边的那个男子,只要咱们想办法将那男子给引开,告诉她那男子在大王您的营帐遭罪,想必她定然不会多想,直接来大王您的营帐。这女人进了您的营帐,想必大王应该能对付得了吧!”

“真是个好主意,事不宜迟,今晚上我去约太子丹喝酒,到时候叫太子丹将人给叫过去,而你们找到她的营帐,将其引过来我的营帐即可!”赵嘉说道。

“大王,不能这样做,要是太子丹生气了,咱们怎么办?”其中的一个侍卫焦急说道。

赵嘉冷哼一声道:“现在是他们求我们,不是咱们求他们,若是太子丹真有什么意见,咱们直接走人便是!”

“正是如此!”赵承说话的时候,双眼冒着炽热之光。

陆棠他们还不知道赵嘉为了得到徐小玲设下了一个局,他们进入营帐里面,直接休息了。因为这军中营帐紧张,徐小玲便与陆棠住在一处。

到晚上的时候,三人醒过来,太子丹派人过来请他们去喝酒。徐小玲不喜欢这种场面,便没有去。

陆棠走了不一会儿,赵承便真的去到营帐之中,说陆棠被代王捆在营帐之中问罪。

因为蓟城中的事情,徐小玲知晓陆棠与代王结下了仇怨,加上她对陆棠是关心则乱,没有去多想什么。是以便拿上寒影剑,叫道:“快些带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二) 赵承眼中闪过奸诈之色,领着徐小玲朝着代王的营帐奔过去。

陆棠、高渐离、狗屠三人与太子丹在营帐中坐着,久久不见代王前来,当下狗屠已经发火,叫道:“殿下,咱们不用等他了,这贼厮哪有这么大的面子?”

太子丹道:“再等等,毕竟也是一起作战的盟友,要想复国,打败秦国,就该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咱们的朋友,现下诸国之中,没有哪一国单独能战胜秦国的!”

高渐离点头:“正该如此,这次见识到秦国铁骑的强大,才知道曾经咱们是高估自己了!”

太子丹闻言,微微叹息一声,在赵国做人质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秦王了。后来在秦国做人质,更是明白秦国之强大,从那时候,其实太子丹便已经有杀秦王的心了。

此时陆棠心中却是隐隐生出难以形容的不安来,他道:“殿下,若是代王还不来,那草民就先回去了!”

太子丹道:“不瞒陆兄,这次请喝酒,是代王说是要请你们的,我听说你们在蓟城中有些误会,也想借着这机会调解一下!”

太子丹不知道,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陆棠却是面色猛地一变,直接甩手出来营帐。

“陆兄这是怎么了?”太子丹一脸的不解。

高渐离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恐怕今夜要出大事!”

太子丹闻言,想了许久,却是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事,他抬头起来的时候,高渐离和狗屠已经出去了。

陆棠回到营帐,不见得徐小玲,心下便是一慌,他出来营帐,直接抓住一个燕国兵士的盔甲问道:“代王的营帐在什么地方?”

那士兵见得陆棠焦急的样子,心中害怕不已,但他见过陆棠在战场上杀敌,对陆棠是真正的尊敬,当下战战兢兢的说道:“在那边!”

陆棠正要跑过去,那兵士又叫道:“我带你过去!”

“多······多谢!”陆棠此时尽力的压制住心中的焦急和担忧,与那兵士急速朝着代王的营帐而去。

徐小玲被赵承带进来代王的营帐,见得赵王备好酒菜,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便知道自己上当了。

同时也暗暗骂自己,才进入这军营之中,但是赵军和燕军的盔甲是不一样的,要是小心注意一下,又如何会上当?

“徐姑娘来了,来,咱们好好喝上两杯,寡人早就想与徐姑娘谈谈心了!”赵嘉那色眯眯的样子,简直是欠揍到极致。

徐小玲满眼的厌恶之色,她冷声说道:“陆棠在哪里?”

赵嘉听得这话,心中顿然大怒,他想到:“那小子长得是高大了些,但是容貌比我却是差之甚远,这么好看的姑娘,为什么却是中意他,偏偏看不上我?”

赵嘉脸色神色不显,淡淡说道:“你坐下来陪我喝一杯酒,寡人便告诉你,不然今夜寡人就将那小子给千刀万剐了!”

徐小玲冷静下来,一下子便明白陆棠不在这里,当下只是冷哼一声,道:“就凭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徐小玲拿着寒影剑就要出去营帐,赵承走了进来,将出去的路给拦住,淡淡说道:“徐姑娘既然来了,还是不要走了,好好的-陪大王,不是好过跟着那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好吗?”

“无耻!”徐小玲被气得浑身发颤。她容貌本来就美,就是生气也另有一番姿色风情,不要说是代王,赵承也是心动不已,可惜这样的尤物,却不是他能沾染的。

“只要你跟着寡人,寡人保你荣华富贵!”赵嘉忽然说道。在他的认识之中,没有哪个女子是不看重名利权力的,他相信徐小玲也不例外,先前会那般,只是自己没有给出承诺而已。

徐小玲柳眉一动,寒影剑出鞘,指着赵嘉说道:“看到你这样的人就恶心,今日要么放我出去,要么我自己杀出去!”

“那你就试试看!”赵嘉是真的怒了,他要女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什么时候却是要求人家同意了?

徐小玲还真是半点都不会客气,当下她寒影剑刺出,直取赵承而出。赵承的武功虽高,但是他如何会想到徐小玲也不弱,而且那手中的寒影剑更是神兵利器,当下除却退开,还真是不敢撄其锋芒。

徐小玲冲出来营帐,此时赵嘉的心腹团团将徐小玲给围住。赵嘉出来,厉声叫道:“将她拿下,寡人要活的!”

这些将士得令,全都朝着徐小玲扑去。徐小玲这几日里跟着陆棠,早就见过各种场面,当下寒影剑横扫出去,那锋利的剑芒激射而出,扑上来的人瞬间又被逼退出去。

赵承见状,身子凌空而起,双手屈成爪子,朝着徐小玲握剑的右臂击去。徐小玲身子微微一侧,让开赵承的攻击,寒影剑倒转,剑锋直指赵承的胸膛而去。

赵承在空中换了一口真气,身子猛地一顿,一个空翻落地。此时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可是赵嘉手下的第一人,竟然被徐小玲再次一招逼退。

“让开,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徐小玲本就是火辣性子,只有在陆棠的面前,才是温柔女人,此时她眼中寒芒激闪,那些侍卫均是露出惊慌之色。

“拿下她,不然寡人就砍了你们的脑袋!”赵嘉的声音近乎咆哮,今夜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若是还得不到徐小玲,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这些将士得令,长枪长矛朝着徐小玲招呼而来。徐小玲灵位不乱,身子旋动,寒影剑一提,猛地绞动,数道剑芒激射而出,那些刺来的长枪长矛被剑芒淹没,瞬间化为齑粉。

徐小玲一招得手,接着便是腾跃而出,寒影剑海挥洒,那剑芒就好似落下的光雨一般,弥漫整个长空。

霎时间,只听得道道惨叫之声传来,原来这些兵士,有不少的被徐小玲的剑芒给扫中,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赵承瞅准机会,此时击出一掌,正中徐小玲的左肩,徐小玲闷哼一声,痛得她秀眉微微蹙起,但是眼中却尽是冷色。

赵嘉见状,却是大声叫道:“小心一些,千万不要伤了美人儿!”

赵承闻言,空有一身功夫使不出来,当下却是被徐小玲给击得连连败退。好在这里的将士不少,将徐小玲给给团团围住。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三) 徐小玲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今晚上还真是难以杀出重围。徐小玲心中早已有了决定,要是今日冲杀不出去,那便横剑自刎,绝对不能让赵嘉糟践了自己。

在这时候,徐小玲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了,她一咬牙,正要横剑自刎之时,忽听得不远处传来陆棠那如雷鸣般的声音:“赵嘉,要是小玲有个三长两短,老子马上宰了你!”

此时赵嘉的属下将陆棠拦在外面。陆棠展开身法,举掌愤怒击出,不到一会,便有好几人毙命在他的手上。

徐小玲听得陆棠的声音,精神一振,当下她长剑挥洒出去,将刺来的好几杆长矛都给砍断,而后长剑斜刺出去,将两个兵士穿透,而后右脚踢出,正中后面攻来的那人的面门。

陆棠再次大喝一声身子一个翻腾,落到徐小玲的前面。徐小玲此时哇的一声哭出来,满脸的委屈之声。

陆棠见得徐小玲没事,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他接过徐小玲手中的寒影剑,指着远处的赵嘉说道:“你当真是无耻!”

赵嘉面色苍白至极,他忽地一狠,叫道:“将这对狗男女给寡人杀了!”

这些将士闻言,均是朝着陆棠和徐小玲扑来。陆棠眼中杀机毫不演义,只见他将寒影剑一圈动,成片的剑芒交织而出,以他们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

陆棠的人内力继续为比徐小玲高太多,又是含怒一击,当下那些四面围杀过来的将士,全都被剑芒击中,鲜血飞溅,直接如倒飞出去,砸中自己的人,于地上滚做一团。

赵嘉见状,心下不由一寒,当下他不由自主的退开去好几步。此时赵军又围上来。陆棠一只手拉着徐小玲的手,一只手挥动寒影剑,刷刷之声传来,只见得又有十数人毙命在陆棠的剑下。

徐小玲此时红着眼睛,陆棠走向什么地方,她便走向什么地方,她捡起地上的半截枪尖,用来中防身的武器,毕竟她也算得上是高手。

赵嘉见得陆棠朝着自己走来,心下顿然生出寒意来。此时赵承双手紧握一杆长枪刺来,他的目标不是陆棠,却是徐小玲。

赵承是个心机了得的人,只要陆棠会救徐小玲,那他便有机会伤到陆棠。

只是他却是小看了陆棠,陆棠将寒影剑横击出去,好入偏侧的迎上了赵承的枪尖,正当赵承打算变招之时,忽然间一股劲力从长枪之上袭来。

赵承猝不及防之下,长枪顿然顿然脱手掉落,体内的真气紊乱,闷哼一声,难过得鲜血吐出鲜血来。

陆棠是懂得抓住机会的人,此时他上前一步,寒影剑直刺而出,他这一剑看似简单,但是首当其冲的赵承才能感知到其间的恐怖。

在这时候,赵承生出一种错觉来,仿佛不敢自己如何躲避,都避不开陆棠的剑,但他终究是一代高手,生死危机之间,破开陆棠的禁锢,身子朝着后面飞退开去。、

只是查实出去几步,却又吐出一口鲜血来。陆棠没有乘势追击,他和徐小玲慢慢的走向赵嘉,此时赵嘉是真的慌了,可是他崩背靠着营帐半点动弹不得。

正当陆棠要将赵嘉给斩杀了的时候,后面传来太子丹的声音:“住手!”

陆棠怒发冲冠,只想一剑把赵嘉给毙了,太子丹的叫声,却是让他回过神来。赵嘉见得陆棠将寒影剑移开,心里才松了口气,可是不等他开口说话,陆棠的剑却是再次指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丹问道。

陆棠冷冷的看着赵嘉,道:“你该问他!”

陆棠这话,已经是不敬至极,跟着一起来的鞠武不由露出不快之色。此时狗屠、高渐离从人群之中走出来,道:“陆兄弟,你把事情给说清楚了,殿下自会有判断!”

“没有什么好说的,是你们这位陆侠士自负武功高强,因为蓟城中的些许恩怨,今夜过来杀寡人来了!”赵嘉明白,在太子丹的面前,陆棠不敢动手杀他,是以便直接恶人先告状。

陆棠气得浑身发颤,但是他却是一言不发,因为这个时候,要看太子丹做何抉择了。

“代王,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太子丹问道。他不知道,当他这句话说出的时候,陆棠已经对他失望至极。

赵嘉冷声说道:“误会?你没有看到我的人被杀了好几个吗?姬丹,今日要是不给寡人一个交代,寡人就带着人走了!你们燕国能不能独自面对秦国的铁骑,想必你心中也是有数的吧?”

太子丹没想到赵嘉竟然这般卑鄙,当下也是愤怒不已,可是如今秦国的追兵还在后面,他需要赵嘉的力量,于是道:“我愿意做个和事老,代王你和陆兄喝杯酒之后,握手言和如何?”

“你自己做决定,有我无他!”赵嘉冷声说道。

太子丹一时间却是为难不已,他看向陆棠,道:“陆兄,你给代王道个歉,大家和和气气的如何?”

陆棠闻言,却是哈哈大笑一声,他看向太子丹,眼中尽是讥讽之色,接着却是叹息一声,道:“不必了,我陆某人今日打算退出军营!”

“陆兄,正当国难之时,咱们不可意气用事!”狗屠急切说道。陆棠乃是一大不可多得的战力,要是他离开了,绝对是一大损失。

陆棠摇头,接着道:“这样的燕国,不值得我用性命鲜血却护卫,这样的太子更不配!我真想知道我大哥是怎么被他给忽悠的,也许在为难之时,才能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吧!”

太子丹闻言,目露惭愧之色,可是他要顾全大局,总是需要牺牲一些东西,当下他道:“陆兄,要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指出来,我改正就是,眼下燕国真的需要你!”

陆棠紧紧的握住徐小玲的手,说道:“我们保家卫国,为的是亲人,若是连我的爱人都保不住,受了委屈,还需要给那施威者道歉,那请太子殿下告诉我,保住这样的燕国,有什么意思?”

太子丹听得陆棠这话,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他向来以大义为先,当下道:“陆兄,昔日范蠡为了越国,还不是将西施献给了吴王夫差?”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四) 陆棠闻言,却是怒极而笑,他指着太子丹骂道:“你他妈的真是无耻到这种程度了,告诉你,老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范蠡,什么狗屁大义,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又哪来的什么大义?”

太子丹闻言,也是有些愤怒,他以为陆棠和荆轲结拜为兄弟,便认为他们是一个性子,这才用这话来劝陆棠。

但眼下陆棠竟然直接骂他,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陆棠,你要知道你前面的是燕国的太子,如今若是再无礼的话,那便是死罪!”鞠武叫道,他是燕国的王公贵族,如何容得别人辱骂太子丹。

陆棠神色一冷,哼道:“今夜放我离开,咱们可以相安无事,否则我便杀了这个狗屁代王,再杀出这军营!”

鞠武听了,虽是愤怒不已,但陆棠的功夫摆在那里,此时代王还在他的剑下,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做。

狗屠此时叫道:“陆兄,千万不要冲动,我相信殿下不是那个意思,眼下咱们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击退秦军,光复燕国!”

高渐离也说道:“君子善忍,陆兄,今日一切都是为了燕国,摆脱!”

陆棠只是微微摇头,接着便看向代王,道:“劳烦你这位大王陪我们这两个草民走上一趟了,否则我只有对不住了!”

“陆棠,你不要欺人太甚!”赵嘉厉声喊道。

陆棠手轻轻一动,一道伤口顿然在赵嘉的脸上出现,只听他淡淡说道:“是你们欺人太甚,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非是你们这种败类的天下,赵国已亡,你在这里充什么狠人?”

赵嘉见得陆棠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手,一时间惊惧不已,双腿都在打颤。

此时狗屠说道:“陆兄当真打算今夜离开军营?”

陆棠道:“这肮脏之地,我一刻也待不下去!”

“好,那你放了代王,我狗屠用性命担保,你和弟妹都能安然无恙的从军营里走出去!”狗屠说道。

高渐离此时也站出来大声喊道:“诸位兄弟,今日是咱们对不住陆兄弟,看在往时并肩杀敌的份上,咱们今夜谁也不要动手!”

鞠武听得狗屠和高渐离的话,顿然勃然大怒,要是容陆棠活着从军营出去,那这王室的威严何在?可是眼下陆棠用赵嘉做人质,他也是束手无策,当下心中想到:“等他放手,我便命全军将士一同出手,将他给万箭穿心!”

太子丹此时也道:“陆兄,若是你一定要离开这军营,那便离去,我姬丹绝不阻拦,更不会让将士们动手的!”

陆棠沉思片刻,心中终究是念着燕国的,当下道:“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多谢!”太子丹心下暗暗叹息,今夜之事,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

陆棠刚刚收剑,赵嘉顿然闪身而出,接着露出狰狞之色,叫道:“将他们我乱箭射死!”

赵军得令,全都搭弓拉箭。此时陆棠却是神色淡然,仿佛已经知道会这样,眼下就看太子丹的反应了。

不等太子丹说话,鞠武却是叫道:“来人,将他们给拿下!”

在这时候,燕国的将士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太子丹心中更是纠结万分。此时狗屠大声喝道:“兄弟们,你们千万不要忘记,咱们能退到这里,陆兄弟公功不可没,咱们不能动手!”

鞠武厉声道:“冒犯王室威严者,当杀!”

太子丹却是苦涩一笑,道:“燕国已经没有什么王室,只有亡国奴姬丹,让开一些,让陆兄走!”

“殿下您······”鞠武此时真的是憋屈不已。太子丹却是摆手,接着看向赵嘉,道:“若是你的人敢动手,那咱们的盟友关系就此结束!”

赵嘉冷冷说道:“和你们这群傻子做盟友?寡人也没有什么兴趣了,告诉你,今日这小子寡人是杀定了!”

太子丹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代王就不要怪姬某不客气了,三军将士听令,若是赵军有异动,直接开战!”

“你······”赵嘉没有想到太子丹竟然一意孤行,当下他道:“为了一个小子,却是失去我这么一位盟友,当真值得吗?”

“你是我的盟友,他是我的朋友,若是我连自己的朋友都保住,这个燕国的太子不做也罢!”太子丹淡淡说道。他忽然间醒过神来,先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实在不该,此时他不求;陆棠能原谅,只希望能保住陆棠完全离开。

“让我们两个亲自送陆兄出军营吧!”狗屠说道。

太子丹点头,狗屠和高渐离同陆棠走出了军营。此时高渐离问道:“陆兄,要是你今日殿下做的是另外的决定,那你当如何?”

陆棠露出孤傲之色,只是淡淡一笑,道:“一人对付千军万马,我陆棠做不到,但是千军万之中取上将首级,对于陆某来说,不是如探囊取物吗?”

狗屠和高渐离闻言,均是无奈一笑,是啊,如陆棠这等人,有何惧于任何手段?

陆棠此时问道:“我倒是想知道,今日若是殿下做出的是另外的决定,两位哥哥又当如何抉择?”

“做哥哥的别无选择,既然承诺了不能做到,那就只能陪着你战死这里!”狗屠说道。高渐离也是点头,显然选择与狗屠一般。

陆棠听,朝着高渐离和骨头抱拳行了一礼,道:“多谢两位哥哥的护送,今日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趣!”

“你打算去什么地方?”高渐离问道。

陆棠沉吟片刻,道:“我大哥的遗体还在咸阳,此去当然是咸阳了!”

“眼下燕国大难,我等不能陪你过去,万事小心!”狗屠说道。

陆棠点头:“这个我省得,好了,两位哥哥,咱们就在这里别过了!”

“后会有期!”狗屠和高渐离同时抱拳行礼,异口同声说道。

陆棠和徐小玲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入林间大道。目送陆棠和徐小玲离开,高渐离和狗屠才转身回去军营之中。

此时赵军与燕军对峙,虽然谁都没有出手,但是谁也没有罢兵的意思。狗屠和高渐离回来之后,太子丹才命令燕军将武器收起来。

赵嘉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明白眼下不论是狗屠,还是高渐离,都能轻易的将他给抓住。

“好一个姬丹,看来咱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下去了!”赵嘉冷声说道。

太子丹道:“今日我做的一切决定,完全只是因为过人,若是代王你不愿意继续合作,那咱们就各自抗秦,有一定我希望你明白,秦国太强,咱们若是不齐心协力的话,是没法子抵抗他们的!”

赵嘉怒极而笑:“你今日对寡人如此,还敢说什么齐心协力?姬丹,你是不是太无耻了些?”

太子丹闻言,沉默片刻:“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但是我说的这些,还是希望代王您好好的斟酌一番,毕竟这不是为了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杀子求和何屈辱(一) 太子丹领着几的人马退开,赵嘉觉得无趣,便领着大军直接退走。燕王在襄平听得代王退兵,一时间却是慌了,当下他命人来衍水询问太子丹,有命人去追代王,希望燕国和赵国联手,共同抗秦。

赵嘉才出去二十里地不到,便被燕王派来的人给追上,那人对赵嘉道:“大王,我王说了,不管彼此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现在共同抗秦才是关键大师,我王希望您再三思!”

赵嘉冷笑一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大王,非是寡人不与你们联手,实在是因为你们太子太过份了!”

赵嘉说完,便领着大军头也不回的回去了。那来追代王的人无奈,只得回去禀报燕王。燕王派去衍水和追代王的人同时回来,将一切情况了解之后,当下他脸上有些难看:“这个姬丹,寡人倒是小看了他的义气,却是置燕国生死于不顾!”

“大王息怒,眼下秦军就在后面,太子殿下的抵住秦军,其功劳自然不消多说的。当然了,太子有的时候重义气了,但这不是坏事啊!”说话的是一个老臣,他是拥护太子丹的人,自然为太子丹说话。

此时另一人道:“今日燕国之局势,就是太子殿下右手造成的,眼下太子殿下解决不了危局,为了个人,还将盟友给气走,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不管如何,心在只有太子殿下才能抵得住秦军,否则这襄平也不安全!”那先前说话的大臣道。

燕王明白,就算是要惩罚太子丹,也不是现在,当下他道:“两位都是大燕国的忠臣,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燕的,希望你们能够齐心协力,辅佐太子!”

这两位大臣听了,却是不再言语,因为他们明白过来,燕王这般说,就是不希望他们继续争论下去。

赵嘉领着一万六千多人急速奔行,却是遭遇了辛胜的大军。辛胜追在后面,这些天来,他被狗屠、高渐离、陆棠三人给引得到处奔腾,现下心里正窝着一肚子气呢。

“杀,将这些贼子给老子全部灭杀!”辛胜怒声咆哮,长刀挥动,冲在最前面。跟着辛胜的秦军,此时都红着眼睛,怒声传荡,全都不要命的冲上来。

赵嘉没有想到这才遇上,辛胜竟然连一句给他讲话的机会都没有,当下他手下的这些将士,也是恨极了秦军的,抽动兵器,直接扑杀而出。

两军冲杀,与狭窄的山谷之中展开大战。若论到兵力,赵国的这些残兵败将,自然远远不如秦军,只是他们都是拼命的,是以一时间两方却是谁也没有占据多少上方。

辛胜长矛挥动,骏马四蹄翻飞,直接凌空,那就像是一匹飞马一般,与天空之中盘旋,长矛扫动。围上来的赵军将士,被长矛扫中,全都哦如水饺一般,四下飞落出去。

赵嘉被辛胜那勇不可当的气势慑住,一时间只管后退。三军将士没有了主心骨,瞬间乱成一锅,不到片刻,便已经有上千人死亡了。

“退,秦军是虎狼之师,咱们抵挡不住!”赵嘉的声音传出,领着诸多将士往着后面的山谷中逃去。

辛胜冲杀一番,心里面舒畅了些,当下他并没有命令三军追击,而是就地休息。

半个时辰过去,有个将士问辛胜道:“将军,咱们还继续追击吗?”

辛胜道:“你们该明白大将军的意思,这些个赵国和燕国的贼子,要么他们投降,要么咱们将他们给杀干净!”

诸多秦军将士闻言,均是目露激动之色。辛胜此时站起身来,派出斥候去打探消息,而大军则是在后面不疾不徐的前行。

赵嘉逃出去十几里地,见得秦军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可是这个时候,忽听得远处又有响动传来,不用多少,定然是秦军追上来了。

“该死,这个辛胜,还真是追着咱们不放了,这可如何是好?”赵嘉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诸多将士。

赵承道:“大王,眼下咱们除却回去衍水,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赵嘉闻言,心下甚是不甘,可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确实打不过辛胜,只能再次逃走。这一追一逃之间,便又损伤了上前人马。

赵嘉知晓,要是再把手里的这点力量给拼完,那就真的是完蛋了,无奈之下,他只得逃去衍水。

辛胜紧追其后,不几时,已经到了衍水边上。此时赵嘉的这一万多人被辛胜给团团围住,当下他心里在叫:“完了,这下子真的完了!”

却在这时,狗屠领着三千将士从侧面杀出来,迎上辛胜的阻力。辛胜的两万人马一路追过来,早已疲倦,此时自然比不过狗屠以逸待劳。

大战进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秦军的阵脚便被冲乱了。辛胜无奈之下,只得退兵。

赵嘉缓过来,见得狗屠,却是有些不好意。狗屠却是笑道:“代王,咱们终究是盟军,只有联合在一起,才能抵住秦国的虎狼之师,还请代王不计前嫌!”

赵嘉心里害怕秦军,也只有与太子丹结盟才能有活路,当下他笑道:“哪里,过去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今后咱们并肩作战,恢复赵国和燕国,指日可待!”

狗屠大笑一声,道:“走吧,殿下已经备好酒宴,为代王您接风洗尘,从今以后,咱们就是盟友了!”

赵嘉见得太子丹这般宽容态度,也极是高兴,当下领着军队回到了衍水。

接下来的日子里,辛胜多次领兵过来攻打衍水,都被赵嘉和太子丹联手给击退回去。几番几复,辛胜半点战绩都没有,他自然是有些郁闷。

王翦在蓟城中待了几日,便领着大军奔赴战场,大军齐进,太子丹和赵嘉屡战屡败,人马越打越少,已然处在了生死存亡之时。

军营中,赵嘉点了一下自己的人马,眼下加上伤残的,也只有一万人马不到了,继续打下去,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正郁闷的时候,赵承走进来了,他行过礼之后,便对赵嘉说道:“大王,末将听说这秦军追着咱们打,是因为太子丹派人去刺杀秦王的缘故!”

“这个谁都知道,但是眼下要如何才能解决困境,你倒是说说!”赵嘉不耐烦道。

“大王请听末将说,咱们既然打不过秦军,那便不打了,只要将太子丹的头颅砍下来,送去秦国,想必秦国就愿意退兵了!”赵承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杀子求和何屈辱(二) 赵嘉闻言,心神不由猛烈一颤,他道:“你的意思,咱们刺杀太子丹?这可是半点都不靠谱,那狗屠和高渐离,还有鞠武,都不是易与之辈!咱们营帐里面,没有谁能打得过他们的!”

“咱们去杀太子丹,自然是不行的,可若是燕王要杀太子丹呢?”赵承说道。

赵嘉摇头道:“虎毒不食子,燕王怎么会杀太子丹呢?你这是什么鬼计策?”

赵承道:“眼下燕王定然也是焦急万分,只要秦国能退兵,恐怕杀子应该算不得什么了!”

“但是如何才能让他有这个意识呢?”赵嘉问道。

赵承道:“大王您修书一封,将利害给陈说出来,想必燕王自己能够拿捏!”

赵嘉闻言,沉思许久,接着一咬牙道:“好,就按你的,寡人这就修书一方,告知燕王这利害关系,希望他不要糊涂才是,否则咱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襄平行宫中,燕王接到赵嘉的信之后,先是愤怒不已,接着便又将群臣招上殿来,只听他道:“诸位卿家,眼下秦军在后面穷追不舍,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解困之法?”

那其中一个大臣道:“王上,到了现在,您还不能做出决定吗?不杀了太子,秦国是不会退兵的!”

这几日以来,主张杀太子姬丹以平秦王之怒而割地求和的人,已经占据大多数。

燕王听得诸位大臣的声音,又想到赵嘉那封信里面的话语,当下他一咬牙,叫了他的亲卫军统领封进上前,道:“你带着寡人的佩剑,前去衍水斩杀太子丹,告诉他这是他造下的恶果,为了燕国,自然只得自己吞下!”

此时那些支持太子丹的大臣,一个个的都不敢说话,只是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上。

封进拿着燕王的佩剑,双手都在颤抖,但是燕王有名,他却是不得不遵从。

衍水军营之中,太子丹、鞠武、狗屠、高渐离正在商量如何应对秦军的猛攻,却在这时,有将士进来禀报:“殿下,王上的亲卫军统领封进封将军求见!”

太子丹闻言,却是一愣,此时战事吃紧,襄平也不安全,作为亲卫军的统领,封进这个时候应该在燕王的身边保护燕王才是,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请封将军进来!”太子丹道。

那侍卫出去将封进带进来,封进见得鞠武等人,心中不免多少有些畏惧,但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看向太子丹道:“大王有令,昔日策划刺秦,而今秦王大怒,不肯罢兵,唯有您的头颅,方可止住秦王怒意,为了大燕天下,还请殿下不要吝啬!”

“你放肆!”鞠武站起身来,指着封进说道。狗屠、高渐离两人此时也伺机而动,打算将封进给拿下。

太子丹听得封进的话,脑海中却是嗡嗡发响,一直以来,他虽然明白秦国攻打燕国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可是也不可否认,若不是他派荆轲等人去刺秦,秦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理由攻打燕国的。

这些天来,太子丹心里的愧疚之色多少是有的,但是支撑着他走下去的精神支柱,便是鞠武、狗屠、高渐离等人。此时燕王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一时间他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王上的佩剑,殿下,微臣也是奉了王命!”风景眼圈微微发红,说实话,他不赞成燕王的做法,可是眼下除却让太子丹死,却是没有第二条路了。

太子丹等人自然都识得燕王的佩剑,尤其是鞠武,此时他老眼通红,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罢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子丹满眼沧桑之色。

“殿下,今日您要是真的死了,燕国才是真的完了,还请殿下三思!”狗屠大声喊道,此时他的身子在猛烈颤动,显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太子丹笑道:“我死之后,说不定秦王真的会下令退兵呢?诸位,眼下秦军逼近,难道还有比杀死我更好的法子吗?死一个人而拯救了整个燕国,我姬丹也算是值得了!”

狗屠和高渐离眼圈泛红,他们都忍不住流泪,今日之变,实在来的太快,他们一时间应付不过来。

太子丹看向封进道:“你不敢杀我,还是将王上的佩剑给我吧!”

封进闻言,将燕王的佩剑递过去。太子丹接过佩剑,轻轻拔出来,那剑光弥漫,将他的脸给照亮了。回想起他的一生,从小在赵国做人质,后来又去秦国做人质,好不容易回到燕国了,却是要这样结束了。

“我何其的不甘,又何其的屈辱,但是今日又不得不死!”太子丹看着手上的长剑,而后猛地横剑往脖子上抹去,鲜血飞溅,接着便是大倒在了地上。

狗屠和高渐离见状,直接大声痛哭起来。封进也是红着眼睛,不知所措,过去好一会,封进才将太子丹的头颅给砍下来,带着往襄平去了。

狗屠和高渐离相视一眼,一时间均是万念俱灰,当下狗屠道:“殿下已经去了,这燕国注定是保不住的,不如咱们也离去吧!”

高渐离点头,今日的结局,是太子丹自己选的,但是他们却更能看到局势的危机,再有,是燕王的薄凉无情,让他们心灰意冷,保不定哪一天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保家卫国,那也要有家可保,有国可卫。护卫君王,也要君王值得护卫,亡国奴的身份是改变不了的,但是至少自己的生活,还是可以选择的。两人出群不甘之外,却是也只能离开这军营。

襄平行宫之中,燕王见得太子丹的头颅,顿然间嚎啕大哭起来,不管如何,这毕竟是他的儿子,今日为了求和,却是要用他儿子的头颅来换,这是何等的屈辱?

“诸位卿家,谁愿意将罪太子的头颅快马加鞭送往咸阳,说我大燕国,愿意割让一半的土地求和,只求秦王能给燕国一条活路!”燕王说这话的时候,半点羞耻之心都没有。

大殿上,诸多文武大臣之中,凡是有点良心,有点志气的人,此时都低头怒目,但却是什么都不敢说。

“王上,微臣愿意走上一趟!”封进上前说道。

燕王心下悲伤,只是将太子丹的头颅递过去。封进快马加鞭,七八日的时间,却是来到了咸阳城中。

此时荆轲和莫平风的尸首,依旧挂在咸阳宫之前。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轻骑快马燕双飞(一) 封进见状,又感知到四周人们投来鄙夷的目光,一时间却是生出惭愧之色来。在这时候,带他入宫的人过来了,害怕他再为刺客,不仅仅检查了他的身上有没有兵器,还将他的盔甲给脱了。

眼下是年初,冰雪虽然化了,但是天气还甚是寒凉。这般让他只穿着里面的衣服就去见秦王,好似一个犯人似的,此时封进好生憋屈,但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封进的武功不弱,但是这等天气,也承受不住,此时他浑身都在发颤,捧着装着太子丹头颅的盒子,走上了大殿之上。

秦王见得盒子中太子丹的头颅,却是大笑一声,道:“你们的王,真是糊涂得紧!”

封进听了,双手颤抖得更是厉害,此时有秦国武将大声说道:“燕国的人,都喜欢跪着活,那个秦舞阳便是如此,你知道你们为何会不堪一击吗?因为燕国的军要机密,我秦国早就从他那里得知了!”

封进此时真的想大叫一声,但他还是忍住了,只听他道:“我王说了,这惹得大王您生气的罪魁祸首的头颅就在此处,为了让大王息怒,我王愿意割让半壁江山,只希望能求得大王您的原谅!”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此时秦王从宝座之上走下来,像是看白痴一般看着封进说道:“寡人能要了燕国,为什么只取半壁?”

封进闻言,浑身颤抖得更是厉害,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太子丹的一切决策,皆是正确的,因为秦王乃是狼子野心之辈,他怎么可能会接受投降?

想到这里,封进已然明白,眼下燕国已经完蛋了,若是此时出手,说不定能一招重击秦王。只是秦王威严太盛,他终究是没有荆轲的勇气,只得唯唯诺诺的退出了大殿,又往者燕国奔去。

好在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否则封进是没有活着回到燕国的可能的。燕王得知求和失败,不由长长叹息一声,他此时才明白过来,杀死太子丹是多么愚蠢的决定,燕国是真的完了。

陆棠和徐小玲出了军营,往蓟城的方向走了几日,便进入城中。这将近一个月以来,秦国的将士都住在城中,此时蓟城慢慢的恢复过来,也没有几个还念着往时的燕国了。

这样难怪,寻常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会关心许多?在他们的心中,谁做了统治者,皆是要纳税交粮的,要被奴役的,既然如此,换谁不一样?

当然,这只是寻常百姓的想法,如陆棠这等人,心里却是不怎么舒服。好在城中秩序安定,他们在客栈休息一夜,第二日,用银子买了两匹马,便出了蓟城,往咸阳奔去。

由燕国去往秦国的咸阳,路途遥远,陆棠和徐小玲虽是急着赶路,但见得初春来临,百草衰败之中见得些许生机,春风轻抚,万物正在慢慢苏醒的景致,一时间心情也好了不少。

“按着时间算,秦王会暴尸三个月,如今过去两月,咱们的时间还多,先不着急,看看能不能计划一下怎么做!”徐小玲忽然说道。

陆棠听点头,指着前面一处溪流,道:“咱们赶路也有五六天了,此去咸阳,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坐下来休息一会!”

“也好!”徐小玲答应一声,策马跟在陆棠后面。两人将骏马放开,让它们去吃草,而后做到那溪水边上的干净石头上,将手给吸了,捧起溪水喝了几口。

徐小玲从包袱中拿出干粮来,两人分着吃了。陆棠此时便道:“两个月过去,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时间,秦王定然在暗中埋伏了不少高手。咱们须得用上一些计策战略,才能将我大哥和莫平风的尸首带走,另外,出城也是一件麻烦事,咸阳城的守军,也不是容易对付之辈!”

“要是狗屠和高渐离两位仁兄能够前来帮忙,就要容易得多了!”徐小玲道。

陆棠闻言,只是叹息一声,道:“这两位哥哥,均是忧国忧民者,他们此时是不会离开军营的!”

陆棠走得匆忙,还不知道太子丹已经自尽,被父王用来作为求和的筹码,可惜功亏一篑。

徐小玲点头,两人想到赵嘉的事情,心中又是一阵不快,休息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再次上马飞奔。

这两匹骏马皆是通体雪白,脚力极好,当下两人并驾齐驱。陆棠虽然算不上英俊,但是一双剑眉却是如倒悬利剑,鼻梁高挺,身上散发出来的奇伟雄阔气势,非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徐小玲肤白貌美,白衣飘飘,宛若九天谪落凡尘的仙子,美目含情,举动之中,透发出空灵之意。

这两人任谁看到都会要赞叹一声郎才女貌,尤其是他们座下骏马整齐的步伐,更是令人痴迷。

“陆师兄,咱们不如来赛马如何?”徐小玲玩性忽起,绝世容颜之上露出淡淡笑意,那就像是雨后桃花,美艳不可方物。

这是从燕国军营之中走出来之后,徐小玲第一次有畅快的心情。陆棠见得徐小玲的样子,心中的阴霾也散开了,当下他轻声一笑,道:“好说!”

徐小玲的鞭子在空中挥动,咻咻之声传传来,骏马发出畅快鸣叫,四蹄翻飞,如同一道箭矢一般朝着前面激射出去。

陆棠见状,自然不甘落后,他轻轻一拍骏马的屁股,骏马同时也加快了脚步,快速朝着徐小玲奔去。

两人在林间的大道之上纵横驰骋,一时间心中的不快,全然没有了。

将近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两人已然出去二三十里的距离,再往前走,山势愈发陡峭,山谷中的路也变得窄了。但陆棠二人,却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徐小玲跑在前面,陆棠追在后面,轻快的笑声在山间传荡,好似一手动听的歌曲一般。

半个时辰过去,两人终于在一处宽阔的平地处停下来了。骏马一路奔行,此时并肩在林子中吃草,而陆棠和徐小玲,却是坐到一边的草地之上。

徐小玲将头靠在陆棠的身上,说道:“待咱们将你大哥的遗体入土为安,找到杀害师父的凶手之后,咱们就回到砀山中,你去打猎捡柴,我就去采草药,到时候便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轻骑快马燕双飞(二) 陆棠对于徐小玲说的这些,也极是向往,但是燕国在他的心中,始终是放不下的。只是他明白,凭着自己这点微薄之力,恐怕是什么都做不了的,索性还是活的开心一些好。

“好,到时候咱们再生几个孩子,然后就可以热闹起来了!”陆棠说道。

徐小玲闻言,却是俏脸一红,嗔道:“谁要跟你生孩子?”

陆棠轻轻的在徐小玲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笑道:“不许胡闹,这生孩子可是大事,不如咱们现在就开始!”

徐小玲反手架住陆棠伸过来的手,身子跃起,让开陆棠,笑骂道:“你这登徒子!”

陆棠也是一笑,当下他身法展开,追上徐小玲,宽大的手臂一揽,却是将徐小玲给揽入怀中。徐小玲猝不及防之下,却是撞了陆棠一个满怀。

两人此时都能清晰的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双目对视,都有痴迷之色。陆棠轻轻的弯下头去,正要往着佳人的丹唇吻去,却在这时,徐小玲举手便打,将陆棠给击开。

陆棠心里忽然间有股难以形容的畅快之意,他步子踏出,凭着举世无双的身法,三两步便走到徐小玲的身边。

徐小玲身子旋动,白衣飘飘,其间却是灌注了劲力,朝着陆棠的脸部袭去。陆棠身子微微一矮,同时一个空翻,来到徐小玲的面前。

徐小玲玉掌一番,朝着前面推出。陆棠身子微微旋动,绕到徐小玲的左侧,一把拉住她的玉臂,轻轻一带,徐小玲再次转入陆棠的怀中。

徐小玲右脚踢起,高过肩膀,直取陆棠的面门而去。陆棠一手拦住佳人,一手挡住那踢来的脚,旋转一下,头往下低去,顿然吻在佳人的丹唇之上。

这一瞬间,两人心中均是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蜜来。徐小玲脸色微微一红,挣脱开来叫道:“你欺负我!”

陆棠走过来抓住佳人的手,笑道:“我怎么敢欺负你?”

徐小玲忽地噗嗤一笑,两人紧紧相拥,好一会过去,眼看天色将黑,陆棠便去打了几只山鸡,捡了些柴火。

生火之后,陆棠便将山鸡的皮毛和内脏去掉,放在溪水里面洗干净,而徐小玲便负责将其烤熟。

这么多年以来,徐小玲都在做饭给徐天锦吃,手艺自是不错。两人填饱肚子之后,又将地上的火炭移开去,在上面搭了一张简单的床。他们早就心有彼此,也不避讳什么,直接相拥而眠。

第二日,第一缕阳光洒落在林间的时候,两人都醒来了。陆棠伸了一个懒腰,看向天边,只见得往南飞去的燕子,这个时节也开始往北飞了。

说也奇怪,这些燕子,全都是成双成对的。陆棠和徐小玲见了,心中都像是有暖流流过,呆呆的看了许久,这才上路。

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不少,只是陆棠和徐小玲都没有去理会太多,他们的马匹从人群旁边经过,过路的人都露出羡慕之色。

再行两日,远远的可以看见崤山了。这崤山以东,便是六国的地盘。眼下六国之中,韩国、赵国已经被灭,燕国也是岌岌可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没有了。

“现在还没有完整的计划,咱们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会!”陆棠说道。

徐小玲点头,忽然间,一对双飞的燕子朝着这边飞来,它们叽叽喳喳的叫着,欢快至极。却在这时,一头雄鹰于天空中出现,它双翅一振,朝着那一对双飞的燕子扑来。

徐小玲见状,面色刷的一白,接着他直接跃起,来到树梢枝头,寒影剑挥动,将那雄鹰逼退开去。此时那一对燕子从鹰爪之活下来,绕着徐小玲飞行。

天空中雄鹰见状,双眼闪烁着凶狠之色,双翅之上黑色的羽毛立起,一声尖叫传出,再次朝着那一对燕子飞来。

这鹰凶狠异常,而且变化灵活,徐小玲手中的寒影剑虽是一等一的利器,但却是伤不了它分毫。

陆棠见状,思绪快速翻转,接着便在地上捡起一把石子来,咻咻之声传来,只见得那些石子在真气的灌注之下,全都朝着雄鹰激射而去。

那雄鹰虽然厉害,但如何经得住陆棠那灌注真气的石子击打?只见它浑身都是血洞,不一会儿便从空中降落下来,哀鸣之声,便没有了生息。

“再凶狠强大的生灵,只要找到其弱点,对症下药,依然可以对付,可是眼下的局势,要如何打破呢?”陆棠站在那里沉思。

徐小玲见得那一对燕子得救,心中甚是喜悦,她从空中掠下,将寒影剑给收起来,说道:“看来不是有神兵利器在手,便可以对付得了凶悍的敌手,需要找到他们的弱点!”

这两人此时的心思皆是一般,当下相视一眼,一时间,他们却都是轻声一笑。此时那双飞的燕子又过来了,它们围着陆棠、徐小玲两人,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今日咱们救了它们,可是他们也帮了咱们的忙!”徐小玲手伸出,那一对燕子顿然停在她的掌心之中。

陆棠点头:“不错,眼下秦军虽然埋伏在宫城之外,但可以用上调虎离山之计,将其主力调开,那个秦舞阳,也能派上用场!”

“正是如此,秦国之所以会暴尸,除却显威泄愤之外,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要将那些敢去抢遗体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在那咸阳宫之前,定然是重重埋伏,若是硬抗,绝对取不到半点好处,但若是将那些人给引开,调虎离山,那便容易得多了!”徐小玲道。

“调虎离山先前就想到了的,但是如何实施却是没有半点头绪,现下才明白过来,能杀死敌人的不一定是利剑,也许一颗石子也行!”陆棠道。

徐小玲点头:“而秦舞阳这个卖国求荣的贼子,便是那颗石子,只是能不能击中要害,也是说不准!”

“这世间的事情,没有什么是有十全把握的,但纵然是没有把握,有些事情该去做,还是要去做!”陆棠轻声说道。

徐小玲点头:“就像是找到杀死义父的凶手一般,我知道这很困难,也许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但要是不去做,心里就过不去!”

陆棠看了看徐小玲手中的那一对燕子,露出淡淡笑意,接着道:“走吧,也许在这到咸阳的路上,还有更好的法子呢?”

徐小玲闻言,美目顿然亮起来,她将那一对燕子给放了,与陆棠再次骑马飞奔。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路见不平拔刀助(一) 半个时辰之后,忽听得前面的林子中有打斗之声传来,两人骑马纵入林间,只见得有山贼正在打劫一支前往咸阳的商队。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去考虑,同时冲入山贼人群之中。徐小玲一把寒影剑挥动,重重剑影弥漫,凡是所过之处,皆是杀得那些山贼丢盔弃甲。

陆棠虽然没有兵器,但是他座下的骏马也是非常厉害,不时人立而起,前蹄飞踹,那些山贼均是人仰马翻。

这些山贼也不是寻常之辈,只是被陆棠和徐小玲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之后,长刀长枪招呼过来,一时间,两方人马顿然陷入僵持之中。

陆棠此时直接飞身下马,那山贼之中有两个人长枪朝着他刺来。只见他双手一揽,将两杆长枪夹住,猛地一用力,那两人顿然被带飞出去。

陆棠将长枪挥动,杀入山贼人群之中,只见他动如脱兔,凡是枪芒扫过之处,皆是把对手给逼得连连后退。当此之际,那山贼头目见得陆棠勇不可当,发出一声怒吼,鬼头刀回旋,朝着陆棠的背心攻来。

陆棠身子错开去几步,让过山贼头目的攻击,与此同时,两杆长枪同时刺出,宛若一把大剪刀一般剪向山贼头目的身子。

山贼头目发出一声惊恐不安的大叫,一个鹞子翻身使出,瞬间出去十几丈的距离。陆棠招式在这时候忽又变化,一双长枪横扫,枪芒激射,直取山贼头目的胸膛而去。

这山贼头目没有想到陆棠的武功竟然高到这等地步,当下他将长刀横击出去,迎上陆棠的两杆长枪,铿锵之声传来,陆棠握枪的双手微微发麻。

而那山贼头目,却是被他给击飞出去。站定之时,握刀右手的虎口之处,鲜血已经流出。

“你们到底是谁,竟然敢来坏我的好事,报上名来,咱们以后见着好说话!”山贼头目借着说话的机会,暗暗运转玄功,体内真气运转,将陆棠的劲力化解。

陆棠冷哼一声,道:“何须告诉你名字?如你这等山贼,还想着活命!”

说话之时,陆棠两杆长枪舞动,再次杀向那山贼头目。山贼头目双手握紧长刀,再次与陆棠战在一起。

此时此刻,徐小玲连续刺出十几剑,杀入人群之中,凡是寒影剑过处,皆是有人倒下。要是以前,徐小玲定然没有胆子这般杀人,但是经过战场洗礼之后,杀人也不过是头点地的事情。

此时两人从后面攻来,徐小玲身子旋动,寒影剑砍断那两人的兵器,身子滕旋而出,双脚飞踢那两人的面门。待得那两人飞出去,她又是一个空翻,寒影剑劈下,剑芒如同星光垂落一般。

那些山贼见状,均是露出恐惧之色。此时商队中的人也奋力反击,一时间却是搬回了劣势,杀得一众山贼人仰马翻。

“大当家的,点子扎手,咱们撤吧!”其中有个山贼叫道。他这一分神,却是被徐小玲给一剑刺中胸膛,鲜血飞溅,身子却是被徐小玲给甩出去。

山贼头目也知晓点子扎手,但是一时间却是无法脱开陆棠的猛烈攻势,当下他有守势,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进攻。

那退开来的几个山贼见状,朝着陆棠的后背袭去,想要趁着陆棠与他们的大当家大战,将陆棠给杀死。

陆棠何等人物,两杆长枪横扫出去,呈原形扫出,枪芒激闪,宛若一道银白色的圆圈。后面攻来的人,猝不及防之下均是中招,或是手臂受伤,或是胸膛受伤。

惨叫之声传来,他们捂住伤口,快速向后面退去。

山贼头目借着陆棠对那几人出手,朝着后面一个空翻,跃出去十几丈的距离,大声喊道:“兄弟们撤!”

那些山贼听得这话,恨不得自己直接长了一双翅膀,朝着远处飞去。

陆棠脑海中浮现先前打那雄鹰的情况,手中的两杆长枪掷出去。那山贼头目还没有出去二十丈,却是直接被陆棠的长枪穿透身子,倒在了地上,显然是活不成了。

诸多山贼见状,均是露出惊恐之色,朝着四面八方逃散开去,经此一役,恐怕以后都不敢做打家劫舍的买卖了。

此时那商队的领头的两人走上来,是一男一女。男的长的有几分英俊,一身锦衣却是道出了他的商人身份。那女子的衣衫也是极为华丽,容颜姣好,但是与徐小玲一比,逊色了很多。

那男子与陆棠打了一声招呼:“在下阮文浩,这是家妹阮文雨,多谢二位出手相救,请教两位高姓大名!”

陆棠道:“在下陆棠,这位是我的妻子徐小玲,兄台客气什么,既然遇上了,帮帮忙也没什么!”

徐小玲听得陆棠这般介绍,心里高兴的,但是终究还是有些害羞,是以只是把头给低着。

阮文浩听了,不禁又多看徐小玲几眼,心中赞叹道:“此女之美,天上谪仙也不过如此了,不过看其羞涩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别人妻子啊?只是这陆棠如此介绍,她也不反对,看来这两人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却是彼此倾慕对方的了!”

那阮文雨看了一下陆棠,心中想到:“好一条汉子,武功高强不说,眉宇间还有一股不凡气势,要是嫁人,当嫁这等人物才是!”

这般想着,阮文雨不由看向徐小玲。女子之间,向来喜欢比较,阮文雨看向徐小玲的时候,只觉得人家是天上的月亮,而自己却是地上的萤火虫,当下她心中自语:“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这等英雄人物!”

陆棠和徐小玲自然不知道这兄弟两人心中在想什么,当下他又道:“阮兄这是要去咸阳吗?”

“我等皆是齐国人,但是做生意却是使出奔波,不瞒陆兄,此次正是要去咸阳!”阮文浩说道。

陆棠道:“正好,我们也是要去咸阳,不如同路如何?”

此去咸阳,不过大半天的路程,但眼下天色已经不早,而晚上咸阳城的大门是关闭着的,是以就算是赶路,也没法子进城了。

阮文浩是生意人,一切皆是以生意为主,其他倒是次要,经此一役,他也知道,陆棠和徐小玲与他们同行,对自己是有好处的。当下阮文浩道:“承蒙陆兄不嫌弃,那咱们就一路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路见不平拔刀助(二) 阮文浩并不知道,陆棠只是要借助商队掩盖自己的身份,因为他明白,如今咸阳城中正是风声鹤唳之时,恐怕不管是谁进城,都会被盘查询问的。

跟着商队,便会让守城门的秦军对他们减少怀疑,如此进入城中,行事才会更方便。

商队收拾了一下,将被山贼杀死的人集中就地埋了,一行人继续上路。因为齐国离着这里很远,这般处理,自然是最好的了。

陆棠见状,只是微微摇头叹息,人生就是如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或许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想到这里,他心下一软,便又将那些死去的山贼给埋了。

忙活好一会,一行人继续上路,走到一处宽阔的林子里,阮文浩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便对陆棠说道:“陆兄,这里地势宽阔,方便安营,还有溪水,可以解渴,咱们砍些木头围成栅栏,今夜便在这里过吧!”

陆棠和徐小玲赶路,走在荒无人烟之处,几乎都是去树上休息的。但阮文浩这是一个商队,将近有三十人,其中还有七八个是带伤的,他的提议,自然是最好的。

陆棠点头:“好,这天色不早了,咱们先把栅栏做好!”

徐小玲却是做不来这些,只是在一边站着。此时阮文雨走了过来,道:“姐姐你是怎么认识陆大哥的?”

阮文雨年纪约莫十五六岁左右,看上去要比徐小玲小好几岁,但是这丫头的力气却是不小,那些粗大的木头,她轻轻松松的便能搬动。

徐小玲与陆棠的相遇,本就是令人回味的,只是想到徐天锦的死,徐小玲心中又是一阵叹息,她道:“他是我义父的徒弟!”

“哦,原来是青梅竹马!”阮文雨不咸不淡的来这么一句,又继续去搬木头。

徐小玲却是没有多去想其他,他看向陆棠那边,见得他在定木桩,便拿出帕子走过去为陆棠擦汗。这么多的人看到,也不避讳,甚至像是在宣告:这就是我的男人。

陆棠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不一会儿,栅栏做好了。阮文浩给了陆棠他们一个帐篷,陆棠搭建起来,便是他和徐小玲今晚上的休息之所了。

此时阮文浩的人烧了一大堆活,又用水壶去打了水过来。阮文浩此时对陆棠道:“陆兄,你先歇着,我和他们几个去打些猎物回来,今晚上咱们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陆棠只是点头,他做的东西只有自己能吃得下。徐小玲又在这里,他自然不去打猎,是以算是吃一顿白食了。

徐小玲轻声说道:“正好咱们的干粮也吃完了!”

“这就是说咱们瞌睡来了,恰好遇上枕头!”陆棠半开玩笑的说道。

徐小玲听了,也是微微一笑,她的人长得本来就美,那笑容更是美得令人窒息,好在她只是会与陆棠在一起,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地方。

这也难怪,没有去砀山之前,她是跟着徐天锦云游天下,去了砀山之后,在她的世界里,也只是有他们父女两人。

不一会儿,阮文浩几人便回来了,他们打了几只山鸡,还有野兔,当下已经洗干净,只差烤了。

阮文雨还真是个全能型的姑娘,当下将山鸡野兔给串上,架上架子,便开始烤起来。

“陆兄过来这边,现下虽然已经是春季,但是这晚上还是挺冷的!”阮文浩叫道。

陆棠听了,拉着徐小玲的手坐到火边上。此时阮文雨清脆的声音响起来:“陆大哥、徐姐姐,你们等一会,我马上就烤好了!”

陆棠笑道:“慢慢来,我们这是来蹭吃蹭喝的!”

阮文雨闻言,却是轻声一笑:“陆大哥真是风趣,难怪徐姐姐会喜欢你!”

“他就是会胡言乱语,不过我见小雨你倒是什么都能做,将来要是哪个男子能娶到你,就是他的福气了!”徐小玲不会夸人,一旦出口,便是心里这般想的。

阮文雨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继续烤她的山鸡和野兔。此时阮文浩拿过来几坛子酒,又拿来大碗倒满,笑道:“还是陆兄提醒了我,这吃的有了,喝的还没有呢,不然你怎么蹭吃蹭喝?”

陆棠听了,却是大笑一声,接着端过来酒碗,与阮文浩喝了一碗。这种酒不同于陆棠喝过的任何一种,但是其劲力却是深得陆棠喜欢,当下不由叫道:“好酒!”

“陆兄也喜欢烈酒吗?”阮文浩眼睛忽地一亮,再次给陆棠满上。

陆棠端起酒碗,道:“还好,这是齐国的酒吗?”

“自然,出门在外,带上几坛子家乡的酒,要是想家了,便喝上几碗,什么烦恼的事情便都没有了!”阮文浩是商人,自然得到处行走,这番话语出自肺腑,更有沧桑之味。

如今燕国蓟城已经被攻破,燕国虽存,实际上已经没有了。陆棠不但是没有家,连国也没有了,那种沧桑与无奈,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家乡的酒吗?我有个朋友以前专门卖上好的浊酒,那是我喝过的最好的酒了,不因其他,只是其中有家乡的味道而已!”陆棠此时也说道。

徐小玲家国的观念没有陆棠强,但是她明白陆棠,听得陆棠这话,却是隐隐间感觉到陆棠心里的痛,当下她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陆棠的手。

暖意袭来,陆棠看着徐小玲温和一笑。接着又与阮文浩喝了几碗酒,徐小玲轻声说道:“少喝一些,多喝了伤身子!”

陆棠点头,此时阮文浩却是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道:“看来陆兄和嫂子,却是嫂子说了算啊!”

徐小玲听了,面皮不由发热。陆棠却是毫不在意,笑道:“咱们酒喝了,该吃肉了!”

阮文雨也是笑了一声,她的声音也是极为好听,当下她道:“山鸡已经好了,不过这兔子肉还得烤一会!”

总共有五只山鸡,当下众人分了。陆棠和徐小玲拿到一只鸡腿。这烤肉做得油而不腻,香味浓郁,阮文雨的手艺确实不错。

“怎么样?陆大哥、徐姐姐?”阮文雨看向陆棠和徐小玲,那灵动的美目中,满是期待之色。

“很好吃,小雨你这手艺真是了得!”陆棠有种赞道。

徐小玲点头:“比我做的要好很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咸阳齐聚出计谋(一) 陆棠听得徐小玲这话,却是一愣,接着只管弯着头吃肉,不敢再说其他的。阮文雨做的确实比徐小玲做的好,这也是实话,但是陆棠摸不准这个时候徐小玲的心思,闭嘴自然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阮文雨见状,却是轻声一笑,陆棠这性子,还真是有些讨人喜欢。接着兔肉也烤好了,陆棠想要为徐小玲拿过来一只肥嫩的后退。却在这时,阮文雨说道:“陆大哥,后腿虽然肥嫩一些,但是兔子肉前腿才是好东西呢!”

陆棠闻言,伸出去的手不由停在空中。接着却是温和一笑,缓解尴尬,而后拧下来兔子前腿递给徐小玲道:“小雨说前腿好吃,咱们尝尝!”

徐小玲对于吃的,与阮文雨相比,其实算不得讲究,当下听得阮文雨的话,心神一动,对那兔子的前腿倒是颇为期待。她撕下来一小块放入嘴中,轻轻嚼动,美目顿然亮起来。

“小雨妹妹说的不错,这前腿的肉确实极佳,你也尝尝!”徐小玲没有什么避讳,却是直接将吃过的那些喂给陆棠。

陆棠也是不避讳,将兔肉给吃下,当下他不由点头:“确实不错!”

阮文浩此时却是大笑道:“你们这两个呆子,被这小妮子给捉弄了,兔肉自然是肥嫩的好吃!”

陆棠和徐小玲听了,不免有些尴尬。阮文雨却是咯咯发笑,眼中尽是得意之色,不过此时她又道:“大哥你糊涂了,那是陆大哥给徐姐姐的,徐姐姐自然会觉得是最好吃的,另外,陆大哥吃的,是徐姐姐喂的,自然也是最好吃的了!”

阮文浩听得这话,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陆棠和徐小玲却是有些尴尬,不过两人向来如此,是以只是一会,便恢复正常。

吃完肉之后,陆棠和徐小玲洗了手,便与徐小玲进入了营帐之中。两人虽然还没有夫妻之实,但是也没有避讳其他的,在他们想来,这也没有什么。

阮文浩见得陆棠和徐小玲走进去营帐之中,才暗暗叹息一声,他出门在外,阅女无数,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徐小玲与陆棠未有行过房事。

对于徐小玲这种女子,没有男人会不动心,他阮文浩自然多少也有些想法,但是最终全都破灭了。

只是瞬间,阮文浩又是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今日喝过酒之后,他与陆棠便是朋友了,他怎么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阮文浩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当下摒弃一切杂念,真心的只是把徐小玲当做陆棠的妻子,他的嫂子了。

当然,陆棠并不知道阮文浩存着些什么样的想法,他和徐小玲如同往常,紧紧的抱在一起入眠的。

第二日一大早,陆棠和徐小玲醒来,掀开帐篷,只见得商队的人全都在收拾东西。他两人瞬间反应过来,似乎醒来得晚了一些。

“陆兄,咱们要上路了,眼下快马加鞭走过去,临近午时,正是咸阳城出出进进热闹之际,咱们的商队检查着也会马虎一些,如此,便可以省去许多贿赂之物!”阮文浩说道。

陆棠听了,却是不由一愣,他问道:“进城商队,还要贿赂才能进去?”

“也不是如此,但是与人和善,给些钱财也没什么的,毕竟我们是做生意的,要是临时出现什么状况,着急出城,守城的将士认得给过钱的,也会通融一下!”阮文浩说道。

陆棠不曾想过,这其中还有这么一个门道,当下算是长了见识了。二人随着商队进城,见得阮文浩递出银子,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进入咸阳,但见得街道阡陌纵横,阁楼林立,来来往往的行人肩并着肩,谈笑声混着街上小贩们的叫卖声,当真是和谐到了极致。

眼下韩国、赵国已经被灭,燕国也是名存实亡,秦国之强大,远超其他诸国,这热闹景象,正是作为第一强国应该有的。

陆棠两人进城来之后,便与阮文浩、阮文雨兄妹两人分开了。他们沿着街道直走,不几时,便来到离着皇宫只有三天街道处的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名为平安,建得极大,南来北往的客人们图个吉利,许多人都会来这里住宿。

徐小玲容貌举世无双,常常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当下她用白纱遮住脸,带着斗笠,这才没有引来太多的人注意。

进来客栈,两人找了最为僻静的一个角落坐下,要了两个小菜和两碗米饭。正吃得香的时候,忽听得旁边有人在谈论关于秦国攻打燕国的事。

陆棠一路走来,消息蔽塞,并不知道太子丹已经自杀身亡,当下那其中一个方脸汉子说道:“这燕王真是大大的糊涂,竟然杀了太子丹,眼下咱们秦国要踏平燕国,岂不是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陆棠听得这话,整个人都在颤抖,心中实在是有无穷无尽的愤怒。燕王杀太子丹,这种愚蠢的想法,是怎么生出来的?难道与他大闹军营离开有关吗?若是如此,他便要成为燕国的罪人了。

陆棠压制住心神继续听下去,才明白过来燕王杀太子丹,只是因为他认为秦王要的只是太子丹死,杀了太子丹,便可以保住燕国。

“真是个糊涂的王,看来燕国气数确实已经尽了!”陆棠暗自感慨一些,心中生出无穷无尽的沧桑之意来。

坐在一边上的徐小玲,自然能清晰的感知到陆棠的变化,当下她心里也是莫名难受。一碗米饭,两人都只吃下去一半,菜也是只吃去一半。

不是饭菜不和胃口,实在是心中憋着气难受。两人早已不不避讳什么,要了一间屋子,进入房间之后,陆棠的情绪才发作出来,他身上有股凌厉的气势释放,激得空中狂风顿起。

“我知道你很难受,发泄出来还要好一些!”徐小玲柔声说道。

陆棠此时红着眼睛,那种无以形容的恨意,令得徐小玲都有几分害怕,但多的却是心疼。

“我就要成为亡国奴了!”陆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泪不知觉间却是已经流过面颊,先前他认为燕国是存是亡,与他已经无关,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自己。

没有国的人,便是无根之浮萍,会被人看不起,连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陆棠虽是江湖人士,但是对于庙堂之忧,实际上并不下于任何朝堂上面的文武大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咸阳齐聚出计谋(二) 一个国家,需要能者管理,运筹帷幄。但是更需要陆棠这种不屈不挠,时时念着国的人。也是因为有陆棠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的繁盛永昌。

只是他们的王,却是最为糊涂的王,他这一介平民,空有一身才华,却是无施展之处,也只能徒叹奈何。

“不,你还有我,不论走到那里,咱们都会有一个家,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家!”徐小玲轻声说道。她走过去,紧紧的将陆棠的手握住。

陆棠现在是最为脆弱的时候,感知到那温暖的玉手,他整个人顿然间放松下来,紧紧的将佳人揽入怀中,哭得就像是个小孩子一般。

徐小玲只是轻轻的拍动陆棠的背心,两人就那般站着,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陆棠才恢复过来。他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坐到桌子边上,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清茶,说道:“得到天黑之后,我出去咸阳宫那边打探一下,你留在屋子里,不要出去!”

徐小玲答应一声,接着两人休息半日,精神恢复过来,到晚上的时候,咸阳城中依旧热闹非凡,两人叫了饭菜,小二的送上来,吃过之后,陆棠便出门去了。

来到皇宫之前,见得那莫平风和荆轲的遗体还绑在那木桩之上,一时间,陆棠心里面像是横亘着无数尖锐的针刺一般。他尽量的使自己保持平静,而后开始探查四周的环境。

因为是皇宫之前,是以挨着的建筑少些,蒙恬布置在此间的将士,也只能埋伏在这些建筑之处,前面宽阔的场地上,却是没有任何人。

陆棠看了一下,正对着前面的那条大街兵力最强,带着荆轲和莫平风的遗体,想要从那条街道上走过去,无疑是在做梦。

侧边的两条街上,同样也有强悍的兵力,另外,皇强后面,还隐藏有弓箭手。这般周密的布置,不论是来抢遗体的人武功多高,都很有可能会被强弩给射出筛子眼。

另外,从这里避过蒙恬的布置之后,要出城也是一件难事,这重重阻碍,就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在陆棠的心中,除却用计策之外,他没有本事将荆轲和莫平风的尸首给带走了。

幸得一路走来,他都在思虑着如何做,眼下心里已经有了头绪,就是还差几个人手。

正苦无人手的时候,忽然间,他发现有几个人也在暗中观察这边的动静。陆棠思绪翻转,从后面的屋顶跃下,来到巷子中。

那正朝着这边看的人,见得陆棠急匆匆的走来,以为是敌人,震惊之下,拳头送出,朝着陆棠的面门攻来。

陆棠举手招架,那人不妨陆棠一招就将他的招式封死,脚下用力,飞踢陆棠的心口而起。

陆棠右手轻轻的在空中划过半个圆弧,将那人踢来的脚挡住,衣袖一抚,将其劲力化掉,跟进一步,凭着气势,便将其给逼退出去几步。

“兄台不要误会,我想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陆棠趁着那人退开,急忙出口叫道。

那人满脸警惕的看着陆棠,叫道:“你是何人?”

陆棠明白,在这咸阳城中,他一出来就说与别人目标一致,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当下他道:“我叫陆棠,我是见得几位在观察前面英雄的遗体,向来你们也是要将其入土为安,才过来找你们的!”

那人闻言,顿然一惊,接着却是大喜道:“你就是高渐离高兄说的陆棠?”

陆棠先是一怔,接着道:“在下便是,莫非高渐离、狗屠都在咸阳城中吗?”

那人点头:“在下王重,江湖人送了个‘连环腿’的称号,今日遇上陆兄,却是半点都发挥不出来,陆兄的武功,好生厉害啊!”

王重这个人,陆棠也是听过的,先前看他极为了得的腿功,现下这般说话,显然没有在忽悠自己。

“哪里,王兄过奖了,对了,高渐离和狗屠他们在什么地方?”陆棠说道。

王重心思一转,道:“他们就在平安客栈!”

陆棠听了,再次发怔,不由问道:“你们晚上才到的客栈吗?”

“正是,险些赶不上,我们来得时候,城门就要关闭了,还是使了好些银子,才得进来的!”王重答道。

陆棠点头,这便没什么疑问了,下午他和徐小玲都在屋子里面休息,客栈中来些什么人自然都不知道的。

一行人回到平安客栈,高渐离、狗屠均在,另外还有几个一起来的江湖好汉,他们均是敬重荆轲和莫平风是好汉子,甘愿冒险来咸阳,将其遗体入土为安的。

“陆兄弟,没想到咱们又在这里见面了!”狗屠善于交际,当下他上来,就给陆棠一个熊抱。

高渐离因为太子丹的死,心里还放不下,他本就沉默寡言,眼下更是什么都不想说。

“一切皆是天数,咱们尽人事便可!”陆棠说道。

狗屠听了,只是暗暗叹息。一行人进入屋子里面,关起门来开始商量如何抢夺荆轲和莫平风的遗体。

陆棠进入咸阳之时,便在开始谋划,当下将自己的计划说给狗屠、高渐离他们听了,一行人均是大赞妙计。

“秦舞阳这贼厮鸟竟然敢背叛朋友,背叛燕国,这次咱们当然得好好利用一下他了!”王重的声音之中,到这难以形容的畅快之意。

“不要高兴得太早,那贼子甚是聪明,这计策若是能用上,自然是最好的了,用不上的话,咱们很有可能就暴露了,那样子不要说抢遗体,咱们能不能有命出去咸阳都还不好说!”高渐离说道。

陆棠点头:“要让秦国的人相信秦舞阳只是作为暗子潜伏在咸阳,这确实有些困难,不过我听说客栈中的人说,他在咸阳城中过得不自在,咱们换过方式,说是他突然悔悟,愿意配合咱们将荆轲和莫平风的遗体带出去!”

“秦王本来就是多疑之辈,这般说话,应该会有些效果,试试看,咱们没有必要跳到明面上来,若是这计策不成功的话,咱们还有退路!”狗屠说道。

陆棠那计策,只是想以秦舞阳为饵,将秦国的目光引开,然后他们才有机会去抢遗体。当下听得狗屠的话,他眼睛顿然一亮,与众人说道:“咱们的计策可以如此······”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计中有计高一筹(一) 高渐离等人听了,均是大赞陆棠心思灵巧,当下一行人分工之后,陆棠便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与出去的时候相比,陆棠脸上的神色是轻松愉悦的。徐小玲没有睡着,甚至知道在这平安客栈中陆棠已经见了高渐离几人。

“有他们帮忙,咱们行动就方便一些了,只是还是有危险!”徐小玲道。

陆棠道:“做什么都会有危险,只是看到时候如何应对而已!”

徐小玲点头,接着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陆棠笑道:“你当然得帮忙,要是你不帮忙,我这计策就不完美了!”

徐小玲听了,俏脸上露出淡淡笑容来,能帮上陆棠的忙,她自然甚是高兴。但是接着听得陆棠的计划,一颗心却又是在砰砰跳动。

但不论如何,徐小玲都会答应,因为她明白陆棠做下的决定,没有谁能改变,毕竟那绑在木杆上的,是他的结拜大哥。

紧接着,便有人在咸阳城中散布谣言,说秦舞阳不满秦王的苛刻对待,要与燕国的人将荆轲和莫平风的遗体偷盗出去咸阳城。

这谣言传开,诸多秦人均是对秦舞阳破口大骂,秦府之前,堵着许多的秦人,要不是有官兵守在那里,此时这些秦人都已经冲进去打杀秦舞阳去了。

自从上次暴露燕国的军机秘要之后,秦舞阳的府址成功改名,他本来这般屈辱的活着,没有人会理会他了。

这两日里的谣言,却是让秦舞阳彻底的恐惧起来,因为他明白,定然是燕国有人来了,这般计策,就是要他在秦国站不稳脚跟,要秦国杀了他。

“不行,我不能就这般束手待毙,我一定得想个法子,只要秦王相信我,其余的人说什么都不重要!”秦舞阳是个能抓住关键的人,也是因为如此,才能成功的在秦国稳住。

他明白,秦国是秦王说了算,但是秦王向来会听取蒙恬、李斯这两人的意见,只有这两人站在他这边,他才算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秦舞阳就迫不及待的要见到蒙恬或是李斯,只是这个时候,他却是无法出门,因为他的大门已经被秦人给堵住。

巧的是,蒙恬此时来了。他站在秦府大门之前,目光扫过诸多秦人,大声说道:“回去吧,这般堵着别人的门,不是什么好事,那些谣言,是在挑拨离间而已!”

“蒙将军,您要小心一些,此人连自己的朋友都可以出卖,连自己的国家都可以出卖,他就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不,是一条乱咬的疯狗,小心伤着您啊!”有人大声喊道。

秦舞阳早已麻木,但是每当听得这些骂名之时,他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愤怒。

蒙恬却是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只听他说道:“诸位放心,在下打虎都行,更不要说是疯狗了,好了,你们都离去吧!”

秦舞阳听得这话,更为愤怒,但是他明白在蒙恬这等人的面前,任何动作都是瞒不过的,是以露出毕恭毕敬神色,行礼道:“蒙将军,您一定要救救我,您知道,就算是给我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去做那些事情!”

蒙恬淡淡道:“我知道你不敢,但是有些事情要你做,咱们屋子里谈话!”

秦舞阳听得这话,心下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当下他引着蒙恬走进去屋子里,问道:“将军,您要我做什么?”

蒙恬道:“你也明白,是燕国的人在散布谣言,我想将计就计,你去找他们,然后将其全部引出来,一网打尽!”

秦舞阳浑身战栗起来,不由说道:“将军,那些人见到我,岂不是直接杀了我?”

“他们散布谣言,确实是为了杀你,但是最为重要的是要引开我们的注意力,眼下你主动去找他们,愿意配合,相信他们一定会心动,既然你对他们来说有用,那又怎么会杀你呢?”蒙恬说道。

秦舞阳听了,沉默片刻,一咬牙道:“好,小的可以帮蒙将军这个忙,但是将军一定要念着小的好处,保小的一命!”

蒙恬对秦舞阳这种人打心底里看不起,但是有的时候,这种人却是最好的棋子,当下他点头:“放心,为我做事情的人,我都会保住他的!”

“多谢将军!”秦舞阳心里半点喜色,当下他将蒙恬送出去之后,在屋子里想了半天。他猜测,燕国的人想要杀他,自然会来寻他,是以不用出去,也许就会遇上。

只是过去两天,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心里念着蒙恬交与的任务,这日,秦舞阳终于出门了。他只是前去前面的干货铺子买些吃的东西,走进去巷子中之时,却是被王重等人给拦住了。

“秦舞阳,你出卖燕国,出卖好友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日?”王重的声音传出,当下一行人上来,将秦舞阳给团团围住。

秦舞阳脸色刷的一白,想起那日在咸阳宫中发生的事情,自己是何等的屈辱,当下他直接跪在地上道:“诸位好汉,我秦舞阳确实禽兽不如,但是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帮助你们将荆大侠和莫大侠的遗体送出去咸阳城如何?”

王重听了,顿然露出迟疑之色,秦舞阳明白过来,自己的示弱起到了作用,而且自己的投诚,王重似乎也很看重。毕竟这咸阳城可不是那么好出去的,要是秦舞阳能帮忙,自然是事半功倍。

“说说看你要怎么帮我们?”王重问道。

秦舞阳心中想到:“鱼儿终于还是上钩了!”他露出诚恳之色说道:“我知道好汉不是这事情的主谋,我也知道高渐离和狗屠来咸阳了,带我去见他们,一切便都会与你们说的!”

王重正要答应,忽然间心神却是一动,想到:“要是这贼厮鸟是要我带路,好找人去抓高渐离他们,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王重并不知道,他这个快速翻转的心思,却是极为关键,否则陆棠有再好的计策,只要行踪暴露了,都是无法施展的。

“与我说也是一样的,高兄他们不方便出来!”王重说道。

秦舞阳却是听得心神一颤,高渐离、狗屠均不是寻常之辈,他们来这咸阳,定然不会饶过他的。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当然不会引颈受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计中有计高一筹(二) 只是秦舞阳更是明白,高渐离、狗屠两人是重情重义之辈,一定会让荆轲、莫平风入土为安,如此的话,只要荆轲、莫平风的遗体还在咸阳城中,那他便是安全的。

在这之前,秦舞阳只能让高渐离、狗屠暴露出来,到时候蒙恬率大军杀到,定然能将他们给杀了。

“这样吧,你回去告诉高渐离他们,若是想要将荆轲、莫平风的遗体送出去咸阳城,便出来与我见上一面,咱们再好好商量如何?”秦舞阳用的这计策,是要先稳住王重他们,而后尾随其找到狗屠、高渐离的下落,再将其一网打尽。

王重的脑筋没有秦舞阳的转得快,听着也有些道理,于是点头:“好说,你这颗狗头能不能保住,就要看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本事了!明日里咱们还是这条巷子见面!”

秦舞阳眼底处藏着的杀机浓郁到极致,只是王重却看不出来。王重走后,秦舞阳便暗暗跟踪。

穿过去几条街道之时,陆棠却是将其拉入一处巷子中。王重见得是陆棠,正要说话,却是被陆棠给捂住嘴。

在这时候,秦舞阳向前走去,却是找不到王重的踪迹。待得秦舞阳离开,王重这才大骂一声:“这龟儿子是想利用我,好啊,待我去砍了他!”

陆棠淡淡一笑,道:“没事,你明日里去他府上,就说是高渐离、狗屠愿意见他一面!”

“这龟儿子定然会带来秦国的官兵,咱们不能见啊!”王重急道。

陆棠道:“是啊,为了除掉高渐离、狗屠,蒙恬定然会派出来许多人马,咱们随便指一处地方,不就可以引开他们的主力?”

王重听了,眼睛顿然一亮,接着却是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好啊,陆兄这法子真好,他们将人手抽调开来,看守遗体的人必然减少,到时候咱们出手,就容易多了!”

陆棠点头,今次抢荆轲、莫平风的遗体,好在他没有于秦舞阳之前露过面,这才是这次计策的关键之处,其余的,全都是虚招而已。

秦舞阳回到府上,蒙恬早就在那里等着。秦舞阳将一切说了,蒙恬虎目大放光芒,说道:“明日里见过面之后,成与不成,都要找出高渐离他们的下落!”

“今日王重弄出这么一着,小的是担心他已经识破我们会跟在他的后面!”秦舞阳说道。

蒙恬道:“明日里我会给你一个最好的跟踪高手,只要王重出现,与你们谈话,跟过去便能找他们的行踪了!”

秦舞阳听得蒙恬的话,心里稍安,第二日,他早早的就去了昨日与王重见面的巷子。午时左右,王重来到巷子中,说道:“高兄和狗屠兄说了,明日咱们还在这里见面,到时候你要将法子给说出来!”

秦舞阳四下张望,道:“你在撒谎,要是高渐离真要见我的话,为何不跟你一起来?”

王重道:“高兄乃是聪明人,自然要防着一手,要是你今日带官兵来了,我们岂不是会被一网打尽?”

秦舞阳听了,轻声一笑,道:“要是我真的带人来了,你岂不是完蛋了?看来在高渐离他们心中,你并不是那么重要!”

王重闻言,神色没有多少变化,当下道:“你这点挑拨离间的伎俩,在我的面前用,是不是太过拙劣了些?”

秦舞阳大笑一声,道:“明日咱们还是这里见面,我希望能见到高渐离他们!”

王重点头,接着便往回走去。

平安客栈中,陆棠将狗屠、高渐离等人召集在一起道:“咱们今日必须离开平安客栈,昨日里秦舞阳跟丢了王重,今日定然会用上厉害跟踪高手!”

“这个贼子,竟然不思悔改,有机会我定然一刀将他给劈了!”狗屠满脸怒气。他甚至怀疑,当初荆轲和莫平风没有刺杀秦王成功,就是秦舞阳坏的事。

一行人出来平安客栈,便往着另外一处小客栈走去。王重回来平安客栈中,在屋子里见到陆棠留下的消息,额头上已经出了冷汗。

蒙恬派出来的跟踪高手见得王重走进去平安客栈之后,便回去禀报去了。

王重从窗户里跳出去,去到陆棠留下的地址。这里是临着咸阳宫的一处废弃宅子,陆棠他们就在这里。

王重走了进来,看了陆棠一眼,道:“陆兄,今日要不是你聪明,真的被秦舞阳那厮给害了!”

陆棠笑道:“现在他们一定认为咱们已经暴露,接下来蒙恬的人马定然会去平安客栈,只要这边的人有动,我们便开始出手!”

“好,他奶奶的,秦舞阳这龟孙子敢算计咱们,这回叫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王重对秦舞阳的恨,无以形容。

蒙恬的跟踪高手回去,将王重走进去平安客栈的消息给了蒙恬。蒙恬不由皱眉道:“你可见到除却王重之外的其他人?”

那人并不认识高渐离、狗屠他们,是以蒙恬才会这般问。此时他道:“属下怕进去会打草惊蛇,所以没有走进客栈,但王重既然去了那里,高渐离他们铁定也在那里了!”

蒙恬听了,却是微微皱眉,他向来谨慎,这等事情自然不可大意。秦舞阳道:“大人,不如咱们兵分两路,我带领一队人马去平安客栈,您守在这边,以防有诈,如何?”

蒙恬听了,眼睛忽然一亮,拍手叫道:“对,这是他们的计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标,还是荆轲、莫平风的尸体!”

秦舞阳道:“可若是存在万一呢?”

蒙恬沉吟片刻,道:“好,那便由你平安客栈,我守这里,想来他们人虽多,但是五百人马应该也是足够的,实在不行,咱们封锁咸阳城,瓮中捉鳖也行,只是一定不能让荆轲、莫平风的尸体被他们给抢到!”

“一切都听将军的安排!”秦舞阳恭敬的行了一礼,说实话,他比任何人都想杀狗屠和高渐离,因为这两人一定会要他的命。

陆棠他们所在的这处废宅,是可以看到咸阳宫前的兵力布置情况的,秦舞阳领着五百人马直奔平安客栈去了,但是蒙恬没有动。

“好一个蒙恬,在这时候竟然还能这般理智,不过你终究会棋差一招!”陆棠轻声说道。他将高渐离、狗屠等人叫过来,布置下一步行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计中有计高一筹(三) 陆棠思前想后几日,早就想到蒙恬不上当的情况,当下他对众人说道:“接下来便要由诸位兄弟出手,引开蒙恬的兵力,至于抢遗体的事情,便交给我们两人了!”

陆棠早就准备好了两个大箱子,用独轮木板车可以推动,纵然看着那两个箱子,不明白陆棠要做什么。

高渐离道:“我明白了,眼下有我们去引开蒙恬,而你从来不曾露过面,他们一定想不到咱们的真正后手是你们,反而容易得手,是吗?”

陆棠点头:“就是这样,马上行动,趁着秦舞阳那五百人马还没有回来,兵力弱一些就好一些!”

高渐离点头,接着便与王重、狗屠两人领着几十人,将脸给蒙上,朝着咸阳宫之前走去。

待得他们离去,陆棠便与徐小玲换上了同样的衣裳,就连头上拴着的丝巾,都是一样的。另外,他们还用同样的黑布,将脸也给蒙上。

陆棠推着其中一个绑着向着独轮木板车出去,说道:“待我将遗体抢过来,咱们就在这边交换,然后再去平安客栈后面的那处巷子碰头!”

徐小玲点头,接着说道:“一切小心!”

陆棠点头,深深吸口气后,便转身离去。

高渐离、狗屠、王重三人直接朝着咸阳宫前走去,蒙恬领着大军杀出,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蒙恬看来三人一眼,笑道:“你们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吧?”

高渐离冷哼一声,长剑刺出,第一个杀向蒙恬。狗屠、王重也是朝着两边杀出,大战展开,惨烈无比,鲜血横飞,不一会儿便是血流成河。

宫墙上面的弓箭手没有射箭,因为此时的混战,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蒙恬没有想到高渐离的剑法竟然高明至此,一时间却是无法占据上方,而狗屠更是凶猛,他一把长刀挥动,凡是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王重和其他的人虽然弱一些,但是这种混战之中,均是将自己的本事给全部使出来了。

一行人不顾生死,朝着绑着荆轲、莫平风的木杆子奔去。但是秦军实在太凶猛了,还没有靠近半丈的距离,已经被杀退回来。

这些来抢遗体的人,早就抱着必死之心,加上亡国之很,当下出手均是毫不手软,但人终究是人,不是神,只是半柱香的时间不到,已经有五六人死去,还有七八人受伤。

狗屠、高渐离见状,眼中闪过不甘之色,大声叫道:“走!”

众人听得两人的叫喊之声,从大军之中杀出,朝着远处的街道奔过去。蒙恬见得众人神情,不疑有他,领着大军追在后面。

一时间,咸阳宫前除却那些尸体之外,便空无一人,唯有刺鼻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

在这时候,陆棠推着那独轮车从后面的街道走出来,朝着木杆出奔去。宫墙上面的弓箭手见状,直接便是射来一阵箭雨,只是全都被陆棠那大大的木箱子给挡住。

片刻功夫,陆棠已经木杆之下,掌间发力,击在木杆之上,咔嚓之声传开,木杆应声而断。陆棠接住莫平风和荆轲的遗体,一眼看去,已经成了干尸。

这也难怪,被日晒雨淋这么长的时间,要是不成这样子,才是怪事呢。

陆棠暗暗叹息一声,冒着箭雨将两具尸首装进去箱子中,又推着木板车往着街道这边行来。

宫墙上的将士们见状,直接破声大骂,弓箭连连射出,密如急雨,只是全都被陆棠给荡开了。

此时宫门打开,诸多将士直接冲杀出来。陆棠一时间被十几个人给围住,当下便有十几杆长枪刺来。

陆棠推着木板车旋转,荡开刺来的长枪,提一口真气,飞跃而起,将其中一人连人带马都给踢翻,抢过来一杆长枪横扫出去。

这些人全都是大秦皇宫的卫士,个个皆是有不凡武艺,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一时间陆棠却是走不开。好在他与这些人大战,宫墙上的弓箭手停止射箭了。

陆棠目光扫过众人,眼中狠厉之色闪过,长枪刺出,直取其中一人的面门而去。那人向后退开一步,将长枪一横,便挡住了陆棠的攻击,双脚飞踢,直取陆棠的心口。

陆棠身子翻旋,让开那人攻击的同时,长枪回刺出去,直接穿透他的身子,而后猛然用力一甩,那人顿然腾云驾雾一般飞出去,将自己人给撞飞两个。

因为陆棠是灌注了真气的,那两人惨哼一声,便与撞来的那人同时毙命。

此时其他的人再次合围过来,长枪刺出,枪芒激闪,将陆棠给笼罩其中。

陆棠大喝一声,身子凌空而起,手中长枪在天空之中划过半个圆弧,铿锵之声连续传来,那四面八方攻来的秦兵,全都被他给击退出去。

趁着众人飞退之时,陆棠展开绝世身法,长枪一连续刺出,便有五六人毙命在他的手上。

大战才是眨眼功夫,便死伤过半,这些大秦的皇宫侍卫,也是生出了一些惧意,但是这些人并不怕死,他们再次围攻攻来。

陆棠一口真气用尽之后,身子从空中降落,此时他手向后面揽过去,将刺来的两杆长枪抓住,猛地一带,那两人顿然被他待得扑过来。在这时候,他长枪横扫出去,于那两人的脖子之上划过。

鲜血喷出,那两人顿然毙命。陆棠将其长枪给抢过来,直接扔出去,便又有两人毙命。此时此刻,还活着的人,只有四人了。

这四人全都战战兢兢的,不停的往后退去。却在这时,宫墙后面传来响动,显然是另外一批皇宫侍卫来了。

陆棠不敢恋战,当下他闪身惹出,长枪光芒爆闪,那四人笼罩。那四人发出不安的大叫之声,四杆长枪同时刺出,抵住了陆棠的攻击。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陆棠这一招之中,还有后招,此时只见他身子凌空,长枪击出去,在空中划过,那四人的脖子之上,顿然出现四道血线,而后便倒在血泊之中。

陆棠将长枪一扔,推着独轮木板车朝着街道这边急速奔行。在这时候,里面的侍卫骑着骏马冲杀出来,跟在陆棠的后面。

不仅如此,宫墙上的弓箭手再次射来密密麻麻的箭雨,陆棠的速度顿然慢下来,好在这些箭矢,对后面的追兵亦是有影响的,是以彼此之间的距离,却是没有拉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偷梁换柱功成兮(一) 将近半盏茶的功夫,陆棠来到巷子中,便将装有尸体的木板车与徐小玲交换,轻声说道:“记住,平安客栈后面的那处巷子!”

徐小玲点头,推着木板车转身入巷子中。陆棠深吸一口气,见得那些侍卫冲进来巷子,便又推着徐小玲的那独轮木板车朝着前面快速奔行。

蒙恬领着大军追杀狗屠等人,过去七八条街道之时,便听到咸阳宫这边吵闹无比,他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可恶!”蒙恬的脸色极是难看,当下他又领着大军杀回来咸阳宫,见得荆轲、莫平风的遗体已经不在,心中的怒气更是无法形容,领着大军冲过来,不一会便追上了陆棠。

陆棠蒙着脸,蒙恬自然认不出来是何人,但是见得他推着一个箱子,便认为荆轲和莫平风的尸体就在里面。

“杀,死活不论!”蒙恬的声音冷到极致,他的一身武功,最厉害的就是在弓箭之上,只是眼下他只想乱刀将陆棠给砍死。

陆棠将木板推到一边,夺过来两杆长枪刺出,最先扑上来的人,便都毙命在他的手上,一时间他边战边退,却是陷入险境之中。

正当这时,狗屠、高渐离、王重三人从后面杀出,打破了蒙恬的合围之势。陆棠得以空出手来,继续推着空箱子往前面走去。

蒙恬见得狗屠、高渐离等人的动作,更加坚信那箱子里面装着的就是荆轲和莫平风的遗体,当下他骑着骏马,杀向前面来,一出手便是最为凌厉的杀招。

这巷子是先前陆棠就看好了的,狭窄,人流大,大军冲杀到这里,混在人群之中,喊杀声传荡,惨叫声、恐惧叫声混合,简直是乱到不行。

蒙恬脸色最是难看,他弓箭拿出,朝着那木箱子射去,只要木箱被毁,莫平风、荆轲的遗体便不好带走,到时候大军合围,定然能将陆棠等人给杀了。

蒙恬并不知道,此时莫平风、荆轲的遗体,已经被徐小玲推走了。陆棠要做的,就是牵制住蒙恬,好让徐小玲到那指定的位置去。

陆棠眼中凌厉之光闪过,推着独轮木板车让开,蒙恬的箭射在墙壁之上,轰的一声,墙壁顿然垮塌,打倒了不少的秦军。

陆棠趁着大乱,再次朝着前面奔行。只是这里人多,能阻止蒙恬,自己行动同样也是不方便,大家都挤在那小巷子里面,将近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才移动不到一里路的距离。

陆棠算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当下他便将木板车扔在一边,抢过来一把大刀,直接横击出去,那迎面攻来的秦军将士,顿然被他的道刀锋扫中,鲜血飞出,人也朝着后面砸去。

陆棠没有停下步子,他将长刀掷出,朝着正在搭弓拉箭的蒙恬掷去。蒙恬的箭矢还没有离弦,弓弦却是被陆棠掷出的长刀给切断了,不仅如此,那长刀刀锋于空中倒卷,指向他的脖子。

蒙恬一个空翻,让开长刀,站在马背上,满脸怒气的看着陆棠。陆棠却是神色不该,又抢过来一杆长枪。

这种群战之中,长枪发挥出来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觑,此时他就像是就由之下来的魔鬼,无情的收割着大秦将士的生命。

蒙恬此时见得陆棠不理会那木板车,一时间也是疑惑不已。在这时候,将士劈开木板车,却是见得里面什么都没有,一时间,蒙恬知道自己再次中计。

“好贼子,今日老子一定要杀了你们!”蒙恬的近乎在咆哮,他抽出佩剑来,朝着陆棠扑来。

陆棠冷哼一声:“老子正想与你不死不休呢!”

话语落下,陆棠一脚踹出一把长刀,刀光闪过,穿透三个秦军将士,将第四个给定在地上。这等劲力,完全没有用任何的真气。

蒙恬不由大怒,与马背上上跳下来,双手紧握大刀劈出,刀锋如银河垂落,威压弥漫,空中掀起恐怖的狂风,令得秦军都向后面退开去。与此同时,秦军齐声呼喊:“大将军!大将军!”

军中威望之高,绝不下于王翦,甚至更得秦王信任,这等声势浩荡的呼声,令得正在大战的高渐离、狗屠、王重等人均是呼吸急促起来。

狗屠最懂得用兵,但他明白自己终究是不如蒙恬、王翦这等人物。秦国之强大,不仅仅只是秦王,还有文臣武将的运筹帷幄。

当然,狗屠不相信燕国那么大的地方,还不能找出一个能与王翦、蒙恬比肩的人来,只是秦王比燕王厉害无数倍,而燕王却只是个糊涂虫而已。

上面不正,就算是有再厉害的将领又如何?所以厉害人物不愿意出来,燕国亡国,自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想到这里,狗屠顿然生出一种无力感和难以形容的愤怒来,他大吼一声,长刀砍出,刀锋翻动,横击四面八方。那霍霍刀光激射而出,以他为中心,半丈距离之内的秦军将士,均是被掀飞出去。

高渐离也是心怀燕国的有志之士,此时狗屠的心情,他自然最是理解的,他看向正在与陆棠大战的蒙恬,心下忽然想到:“杀了此人,也许会能令秦国震荡,会不会给燕国争取些许机会?”

高渐离不是目光短浅之辈,但是走到如今的这种境地,他也不免会糊涂,但是要杀蒙恬的决心,却是半点都不含糊。

高渐离将长剑挥动,斩断刺过来的十几杆长枪,身子在空中旋动,瞬间横移出去七八丈。剑芒洒落,如同一片绽放的烟花,那围攻上来秦军顿然倒下一片。

陆棠正与蒙恬大战,见得高渐离扑杀过来,一时间也起了杀蒙恬的心思,他将长剑斜刺出去,迎上蒙恬的长刀。

蒙恬感觉到一股劲力从长刀之上袭来,蹬蹬退开去好几步,后面的将士见状,一窝蜂围上来。只是他们还有攻到,却是被后面的高渐离给一剑挑开。

霎时间,蒙恬顿然被陆棠和高渐离两人围住,三人气机释放,劲力交织,那如针如刺的真气令得秦军将士不敢上前一步。

僵持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陆棠大手一探,劲力猛地一吸,将两个将士的长枪给吸入手中,而后身子一个翻旋,人还在空中,长枪却是已经刺出,枪芒洒落,直接朝着蒙恬笼罩而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偷梁换柱功成兮(二) 蒙恬前有陆棠的猛烈进攻,后有高渐离的忽然偷袭,一时间,却是陷入生死危机之中。

蒙恬终究是沙场之上的百战将军,值此危险之中,只见他将长刀猛地横扫出去,真气灌注之下,四面八方里均是卷荡着的刀芒。

一连串的铿锵之声传来,陆棠和高渐离,均是被震得气血翻涌,不由自主的退开去两三丈的距离。围在后面的秦军将士被他们给撞到,均是发出闷哼之声,而后百年软到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与此同时,陆棠手里的两杆长枪也脱手掉落,那一双手,在不停的颤抖。

蒙恬虽然一招破开了陆棠和高渐离的围攻,但是自身却也不好受,他握刀的手顿然青筋暴起,额头之上更是青一阵、紫一阵的,胸口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而后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来。

陆棠化解侵入体内的劲力之后,再次夺来一杆长枪,枪花绽放,光芒爆闪,围在旁边的秦军将士被其气势所慑,都不由自主的退开去。

此时此刻,陆棠已经忘记生死,忘记一切,他长枪直刺出去,没有半点花哨,直取蒙恬面门。

重重枪影弥漫,在蒙恬的眼中不断变大。蒙恬将长刀横击出去,迎上陆棠的枪尖,但听得当的一声,蒙恬手中的长刀脱手而出,身子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后面飞退出去。

高渐离抓住机会,将手中的长剑直接掷出,那剑光宛若闪电,于空中横过,直取蒙恬背心而去。

蒙恬的真气运转受滞,根本就避不开高渐离那一剑,眼看就要毙命,却在这时,其中的一个将士飞身而出,挡在了蒙恬的后面。

高渐离的长剑穿透了那人的身子,随着那人坠落,飞溅出的鲜血,洒了蒙恬一身。

“好贼子!”蒙恬怒到极致,当下他一个翻旋,退入大军之中,接过一个弓箭手的弓箭拉弓搭箭,咻的一声,箭矢在天空中转过一道急弯,直指高渐离的后背而去。

高渐离手中的长剑已经掷出,此时他抓住后面刺过来的几道长矛,猛地一带,那些握住长矛的将士便腾云驾雾般飞出,挡住了蒙恬的箭矢。

而后只见得高渐离猛一用力,那些人顿然都被甩飞出去,撞上了自己人,全都滚着一团。

蒙恬更是愤怒,此时他直接将三支箭矢搭在弦上,接二连三的破空之声传出,冲杀得最为猛烈的陆棠、高渐离、狗屠三人,都被三支箭矢给盯上。

虽是敌人,陆棠也不得不赞叹,蒙恬这一手箭技,已经可以称作是神技了。三支箭矢同时发出,但是却沿着不同的轨迹而动,直指三个目标。

陆棠深吸一口气,长枪横击而出,枪芒成团绽放,将那箭矢给笼罩住,而后一用力,那箭矢顿然转弯,朝着秦军密集的地方激射出去。霎时间,便有七八人被那箭矢给穿透,惨叫之声传开,凄厉无比。

那凄厉的叫声传入蒙恬的心中,就像是一把锯子在来回拉动,切割他的心,当下他将弓箭放下,想要以战阵来对付陆棠等人。只是这里是窄巷子,根本就施展不开来,一时间却只能投鼠忌器。

陆棠明白,此时秦军虽然拿他们没法子,但若是继续逗留下去,出路定然会被秦军全部堵死,到时候不被杀死,也会被这许多秦军的连翻进攻给累死。

想到这里,陆棠长枪横击出去,逼退围上来的十几人,率先掠上一座屋顶,大声喊道:“走!”

狗屠、高渐离。王重等人听得陆棠的叫声,瞬间都明悟过来,而后朝着四面八方飞掠而出。一时间,秦军要追谁都不是,眨眼的功夫,一行人便不见踪影了。

蒙恬见状,只是暗暗感慨一声,要是在战场之上,陆棠等人算不得什么,可是在这种窄巷子里面冲杀,这些江湖人士才是最为恐怖的。

陆棠几人虽然是沿着不同方向逃走的,但是他们早就约定好会面的地方,不多时,一行人又去到秦舞阳刚刚带人去过的平安客栈。

这般预算,自然是极为大胆的,也是因为如此,蒙恬、秦舞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去寻找陆棠一行人。

会齐之后,一行人便往后面的走去。徐小玲推着那个大箱子早在那边等候多时,见得陆棠等人到来,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来。

高渐离、狗屠两人揭开巷子,见得快要成为干尸的荆轲和莫平风,一时间都顿然哭成泪人。

“不论如何,荆大侠和莫大侠已经名垂千古,也让天下人明白,秦国虽强,但是还有人敢拔剑直指秦王,只可惜秦舞阳这小人还活得逍遥自在,咱们将荆大侠和莫大侠入土为安之后,一定要让那小子付出代价!”王重说道。

今次为了将荆轲和莫平风的遗体抢回来,可谓是斗智斗力,眼下陆棠只想着将遗体快些送出咸阳城,其他的倒是暂时不敢去想,是以一时间只是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狗屠道:“秦舞阳确实不能留着,但是咱们现下还是想想出去咸阳的法子,不论怎样弄,恐怕都会极为显眼,被秦军抓到!”

陆棠抬起头来道:“好在这咸阳城不小,没有十天半月,蒙恬的人根本就查不完,咱们先隐藏着,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哪里有什么机会?我看直接杀出去就是!”王重说道。

陆棠道:“等,咱们一行人在咸阳城中的目标太大,不如分开来,一行人继续住在平安客栈附近的客栈,而其他的人则是要负责看住箱子,咱们大厅一番,看看这咸阳城中哪一道城门的防守最弱,再决定是不是硬闯!”

“眼下除却陆兄说的这法子,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咱们分工行事,我和高渐离带着荆兄、慕兄的遗体去到那处破屋,而王重兄弟便负责领着兄弟们去打探城门布放情况,至于陆兄,留在此处,随时关注城中消息!”狗屠说道。

狗屠明白,其实人物最艰巨的是陆棠,因为他不仅仅只是要探探消息,还要分析消息的准确性,从而制定出城的法子。当然,他和高渐离看守遗体,也不是简单的事,毕竟蒙恬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找到遗体,便是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陆棠点头,而后便与徐小玲去平安客栈周边的客栈找住处,至于高渐离、狗屠二人,则是推着箱子回到了咸阳宫前不远处的破屋之中,谁能想到,他们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等地步?而王重,则是领着一干兄弟四处奔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千方百计出咸阳(一) 陆棠和徐小玲看了一下那平安客栈,已然发现里面留有人手。当下他不得不感叹一声,秦舞阳这人,确实非比寻常,他留下人在这里,就是怕陆棠等人反其道而行之,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的路子。

如此看来,这附近的客栈,也会有人守着,他们进去,就是自投罗网,先前制定的法子,只能该一该了。

好在这咸阳城大,客栈更有上千之多,蒙恬不可能每一家都去查清楚。当下他们沿着街道前行,绕到宫殿后面的北城,找到了一家名为“八方”的老店。

住进去八方客栈,南来北往的旅客在这里都能见到,蒙恬的下属,也适才进来查看。但陆棠本就是擅长易容之辈,当下他和徐小玲都易容了,有随便改了姓名,那些秦军自然查不出什么来。

过去两天之后,陆棠发现北城的巡逻的将士增多,他便明白蒙恬定然已经搜过南城,当下他与徐小玲收拾一下,重新易容之后,便又回到平安客栈

那掌柜的自然认不出来,只是这来回奔波中,却是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当然,如今咸阳城的城门之处把守极严,进出城困难的消息,倒是不用刻意去打听。

这样的消息传入陆棠的耳中,忽然间他灵机一动,心中想到:“蒙恬手上的兵力有限,不可能各处城门都布置得这般森严,很显然这些消息,是蒙恬故意散布出来的,若是能找到其空缺之处,或许真的是个机会!”

想到这里,陆棠便等着王重送回来的消息。将近半日左右,有人将打探的情况送回来了。陆棠看了一下,竟然是南城门、西城门防守最为严谨,反而北城门、东城门却是松懈一些。

陆棠进来时候走的是东城门,出去最方便的也是走东城门,按理说来,蒙恬不会这般布置才是。

“这很明显,东城门和北城门都是陷阱!”徐小玲忽然说道。

陆棠听了,却是一笑,道:“也许,蒙恬就是要咱们这般认为呢?”

“故布疑局?”徐小玲露出惊色。

“论到算计,秦舞阳可不是省油的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咱们继续走东城门!”陆棠说道。

“可若是有个万一呢?”徐小玲目露担忧之色。

陆棠轻声一笑,道:“如果真有个万一,咱们死在一起便是,只是连累了高渐离他们!”

徐小玲点头,若是现下死去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还没有找到杀死徐天锦的凶手,为其报仇。

两人正说话时,忽听得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打开屋门,见得阮文雨、阮文浩兄妹两人正走进来平安客栈。

陆棠和徐小玲此时都是易容了的,阮文雨兄妹两人没有认出他们来,只是坐在客栈大厅里面要了些酒菜。

陆棠见忽然间眼睛一亮,对徐小玲说道:“也许,我们有更好的法子出去了!”

徐小玲人极为聪明,瞬间明白过来,喜道:“你是说借助他们的商队?”接着神色又暗下来,道:“他们不见得会答应!”

陆棠道:“先别与他们说话,咱们试探一下再做结论!”

徐小玲点头,下楼来也点了两个小菜,坐到阮文雨兄妹两人的邻桌。

吃得一会,阮文雨小声说道:“大哥,听说荆轲和莫平风的遗体已经被抢走了,狗屠和高渐离真是厉害,有机会真想见见这两个人物!”

“荆轲、莫平风是真英雄,燕国名存实亡,齐国也不远了,只是咱们齐国,不会有这样的英雄,唉!”阮文浩说话时,端起酒杯来,将杯中之物给一饮而尽,满脸的遗憾无奈之色。

阮文雨受其兄影响,也是端起酒杯来喝了一杯,兄妹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不多时,一壶酒便喝完了。

平安客栈乃是天下商人聚集之地,阮文浩兄妹两人还要在咸阳城做生意,是以给了两个晚上的房钱。

陆棠听得兄妹的谈话,知晓他们的心思,接着灵机一动,与徐小玲出去,将妆容给换回来。

阮文浩兄妹两人正在咸阳城中购买一些秦国的绸缎,还有其他的特产,准备带回去齐国贩卖。正在谈价钱之时,阮文浩感觉到后面有人,回头一看,见得陆棠和徐小玲站在后面,不由喜道:“陆兄,真是巧啊!”

陆棠和徐小玲那日行事,也是易容蒙脸的,在这咸阳城中,除却平安客栈的掌柜,还没有谁记住他们的面容。是以在这集市上,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怕的。

“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阮兄啊!”陆棠笑道。

阮文雨也走上前来打招呼,兄妹两人都极是热情,将购买的东西给下属,让他们装好之后,先回去平安客栈。至于他们兄妹两人,却是与陆棠、徐小玲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

忽见得前面之处有座茶楼,陆棠心思一转,道:“不如我请二位上去喝一杯清茶如何?”

“陆兄盛情,我兄妹两人却之不恭!”阮文浩答应一声,他是商场上的精明人物,自然看得出来陆棠有事情要与他相谈。

进来茶楼,陆棠要了一处上好的包间,不一会儿,好茶上来,送茶的小二退出去之后。陆棠便为阮文浩兄妹两人倒上茶水,道:“我有些事情,想请阮兄帮忙!”

阮文浩淡淡一笑,道:“陆兄是阮某的救命恩人,只要是阮某能做的,自然义不容辞!”

陆棠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此事牵连甚大,阮兄当真不怕?”

“你先说了,我自然会考量,当然,若这事情得保密,你若是觉得我们兄妹二人值得信任,便说出来,若是有疑虑,最好不说!”阮文浩笑道。

陆棠道:“不瞒陆兄,荆轲是我的结拜大哥,莫平风是我的好友,他们的遗体,正是我们抢的!”

阮文浩、阮文雨兄妹两人听得陆棠的话,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过去许久。阮文浩才道:“你就是那个真正抢走遗体的不明人士?”

陆棠点头:“是我,所以我请阮兄帮的忙,想必阮兄也知道是要做什么了吧?”

阮文浩这等聪明之人,陆棠的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如何不知道?只是正如陆棠所说,此时牵连甚大,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但阮文浩瞬间又想到,他的命都是陆棠救的,大不了还给陆棠就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千方百计出咸阳(二) 对于荆轲、莫平风这等英雄人物,阮文浩向来敬仰,今日能将其遗体送出去咸阳城,一想着心里就有莫名的成就感,于是一咬牙,道:“好,我帮你们!”

阮文雨还怕自己的哥哥顾及太多不答应,听的话,才算是放下心来,她看向陆棠的时候,满眼都是光芒,只听她道:“陆大哥,你们做的这事实在太刺激了,早知道你们来做这事,我也帮你们的忙!”

陆棠倒是半点刺激的感觉都没有,眼下就算是阮文浩已经答应他,但是要出去这咸阳,还存在许多的变数。当下他淡淡一笑,道:“不论如何,他们都该入土为安,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至于小雨的这份心意,我替我大哥先谢过你了!”

“谢我什么,什么都没做呢!”阮文雨说道。

陆棠淡淡一笑,四人将茶水给喝得差多,才出来茶楼。天黑之后,陆棠来到那处破屋,将计划与高渐离、狗屠、王重三人说了。

王重道:“原先我以为无商不奸,现在看来,其中也有义气之辈,这兄妹两人真的肯帮咱们,那就是我王某人的恩人了!”

高渐离道:“肯帮忙是一回事,能不能出去是另外一回事,准备一下,咱们按着陆兄弟说的,后日便与他们会合!”

狗屠点头,接着众人又商议了一下该如何乔装打扮,这一切,自然都是由陆棠来做,毕竟他最是擅长。

一行人易容之后,转眼之间便过去两天。阮文浩兄妹两人与陆棠等人会合之后,便朝着东城门走去。

东城门的兵力布置,远远还要超过王重打探出来的,当下一行人立在城门边上,对进出的人员进行极为严格的审查询问。

排着长长的队出城,这本身就是一种煎熬,还要接受盘查询问,一般人自是承受不住。

将近两炷香的时间过去,终于轮到阮文雨兄妹两人的商队了。进城之时,阮文浩便给了那守城将领的好处,现下那将领一下子便认出来阮文浩,却是故意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后面装着什么?给我打开来一一检查,另外人也要排好队检查!”

此时这些兵士的手上,拿着狗屠、高渐离等人的画像站在那里,但是现下他们已经易容,自然看不出来。

阮文浩顿然赔笑道:“军爷看得出来,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里面装着的全都是秦国的小玩意,带出去能赚几个,您通融一下!”

说话的时候,阮文浩手中递过去一袋银子,与进城时送的是一样的。这般作风,只是不想引起这些将士的注意。

那将领将钱袋子轻轻掂量一下,揣入怀中,而后派人去随便看了一下,见得箱子里里面装着的全都是小玩意或是绸缎,便信了阮文浩的话,没有继续检查后面的箱子,让他们直接出城。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要是这些官兵仔细检查的话,定然会犯事。

一行人慢慢的走出去东城门,直到入了前面处三里外的林子,这才松下口气来。

正当阮文雨要高呼之时,却是被陆棠给止住了,因为他发现这四周的林子中还有人埋伏。这里离着咸阳城很近,山贼土匪肯定不敢来这里放肆,唯一的解释便是,蒙恬的人在城外埋伏!

陆棠确实没有猜错,蒙恬此时就在林中,见得陆棠一行人,因为易容了的缘故,一时间却是没有认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

待得陆棠等人走出去二三里路的距离,恍然间觉得陆棠抬起头来时的眼睛有些熟悉,才反应过来,当下他急忙带着人追上去。

陆棠听得后面传来的响动,便知道暴露了,当下他大声说道:“你们带着遗体先走,我和小玲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王重大声喊道。

高渐离道:“不能再耽搁,王重兄弟和阮兄先走,我和狗屠、陆棠他们一起断后!”

众人明白不能在这里胡搅蛮缠,是以便都点头,狗屠、高渐离、陆棠、徐小玲四人留下,而王重则是带着荆轲、莫平风的遗体,与阮文浩兄妹两人马不停蹄奔逃。

蒙恬远远的看着陆棠四人,便直接搭弓拉箭,咻咻之声传来,七八支箭矢如同闪电一般激射而来。陆棠反手拔起一根碗口粗细的树木,横扫出去。

那射来的箭矢,全都被挡住。在这时候,狗屠、高渐离两人飞身出去,长刀长剑斩落。轰隆响声传出,那跑在最前面的秦军将士顿然被笼罩住,好几人身上出现了长长的伤口,直接倒在地上。

蒙恬见状,箭矢再次射出,这一次更为猛烈,他的目标不是陆棠、高渐离、狗屠三人,而是后面的徐小玲。

徐小玲面色不变,寒影剑出鞘,重重剑影笼罩,那飞来的箭矢均是被寒影剑斩断。当此之际,蒙恬算是看出来了,徐小玲武功虽然不如狗屠、高渐离、陆棠三人,但是手中的宝剑却是神兵利器。

陆棠为了阻止蒙恬继续射箭,当下他一跃而起,双脚剪动,踢翻两个秦兵,而后身子如陀螺在空中变幻方位旋动,一拳轰响蒙恬的面门。

蒙恬举起长弓阻挡,陆棠那一拳打在弓弦之上,一股强悍的反弹之力传来,他的身子宛若一片轻叶一般被掀飞出去。

陆棠在空中翻旋之时,借助各种姿势将劲力给化解,身子触及后面的大树时,又将劲力传入其中,咔嚓之声传来,那大树直接炸开,但陆棠却是立在地上,半点事都没有。

蒙恬见状,不由大惊,他那宝弓的力量有多大,心里自然是清楚的,想不到陆棠竟然能想到这等化解之法。

在这一瞬间,狗屠和高渐离已经攻到蒙恬身前。此时蒙恬座下的骏马忽地人立起来,双蹄踢开,正中狗屠和高渐离的刀剑,两人受到反震之力,均是朝着后面飞退出去。

在这时候,秦军一窝蜂而上,手中的兵器挥动,朝着两人刺去。两人挥动长刀长剑,将刺来的兵器荡开,而后身子凌空,各自劈出一刀一剑。

两声响动接连传出来,只见得前面的地上顿然出现两道沟壑。而他们本人,却是朝着后面退开,显然是要借助机会遁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易水埋骨魂归兮(一) 陆棠见状,抢过来两杆长枪横扫出去,将扑上来的秦军逼退,与徐小玲、狗屠、高渐离三人会合一处,翻身上马,骏马四蹄奋飞,扬长去也。

蒙恬气得七窍生烟,当下领着一干侍卫,追在后面,没有打算就此放过陆棠等人的想法。

一追一逃之间,已经出去几十里路的距离。陆棠四人是沿着大路走的,而王重几人,却是走小路。是以他们并没有遇上,而蒙恬的注意力,也彻底被陆棠四人引开。

蒙恬发现上当之时,为时已晚,一来二去,却是连陆棠几人都给跟丢了。

陆棠他们沿着大道飞奔,十几日便到了易水边上。王重等人早已等在这里,当下他们决定将荆轲、莫平风两人的遗体,就安葬在这易水边上。

“燕国名存实亡,处处可见秦军,不管如何,这里都是当初荆兄和莫兄刺秦的出发之地,希望他们喜欢!”狗屠看向蜿蜒崎岖的易水,唏嘘不已。

高渐离闻言,顿然想到了当初易水分别的情景,一时间也是感慨良多。

“恨不能与荆兄同行,可惜如今国已亡,家更是没有了!”高渐离说道。

狗屠道:“一生漂泊,又谈什么家呢?只是国是根基,咱们都没有了!”

陆棠站在一边,听着两人的话,只觉得难受无比。他提起铲子来,开始挖坑,不几时,一个大大的坑便已经挖好了。

“可惜时下风紧,连一口寻常棺材也无法准备!”陆棠的声音略显沙哑。回想起在蓟城中与荆轲相遇的情景,一时间,他也是感慨万千。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高渐离忽然嚎啕大哭。他这人向来如此,情感到了,便不会顾忌什么,是真正的放荡不羁之辈。

陆棠听得难受,运转内劲,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冲向云端,连行云都瞬间停滞了一下。

陆棠看向王重等人,问道:“有酒否?”

王重他们走小路,早到几天,如他们这等江湖汉子,怎会缺酒?当下将两个兄弟抱上来两坛子,一坛子便递给了陆棠。

陆棠将酒塞子拔出来,醇香味弥漫,直接咕噜噜的喝下去几大口,但觉得心中稍微有几分畅快,这才停下来。

狗屠接过酒坛子,也是喝了几口,高渐离也是。陆棠走到前面,打开箱子,将荆轲、莫平风的遗体放进去土坑中,说道:“人生到头,终究也是一抔黄土,大哥、莫兄你们先行一步,也许要不了几时,咱们地下便能相见了!”

话语说完,陆棠提起铲子来,泥土慢慢的盖上,不几时,便堆起了一个土丘。

王重等人早就把墓碑给准备好了,只是眼下燕国到处皆是秦兵,若是立上墓碑,定然会被秦兵找到。是以最终他们决定埋下一座无名之坟,对莫平风、荆轲的敬仰,都只能装在心里了。

一行人坐在地上,喝了好一会酒。正要离开之时,忽听得远处有响动传来,众人抬头看去,但见得一行军队正朝着燕国蓟城奔去。

那为首的一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看其容貌,倒是与王翦有几分相似。

“听闻秦王打算派王翦的儿子借燕国之路攻打魏国,看来是不假了,唉,终有一天,这天下都会是秦国的吗?”王重忽然说道。

王翦有个儿子,名叫王卉,乃是年轻一辈中有名的将领,而且年纪轻轻,却是战功赫赫。

陆棠远远的看着王卉,心中想到:“要是在这里将他给杀了,会不会影响到秦王的计划?”

只是瞬间,陆棠又是微微摇头,如秦王那等人物,如秦国那般多的良臣谋将杀了王卉,也许还会有李卉、张卉等等,何必去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正要别开脸去的时候,忽然间王卉却是朝着他看来,两人目光相遇,顿然擦出灿烂的火花来。

陆棠心下一惊,心中暗暗道:“天下怎么会有这等凌厉的目光?只是看你一眼,就像是神兵利器一般,能快速穿透人的身体!”

王卉心中却是想到:“此人目光之深邃,平生仅见,那份从容气魄,常人能及,听说燕国人才不少,只是他们的王却是个糊涂虫,这还没有进去蓟城,便见到了这等人物,看来传闻不假!”

与敌国的人互相欣赏,作为亡国之人,陆棠一时间甚是苦涩。他明白,王卉这等人物,定然猜出了许多,更是明白,他不会点明,是以倒是没有什么惧怕的。

英雄敬英雄,不分国与国,但是人终究是有国家的,是以他们更是明白,彼此之间是成不了朋友的。因为他们一旦做了朋友,会更痛苦。

可是王卉还是下马走过来了,不管如何,喝上一杯酒,也算是不负今日所遇。

王重等人见得王卉走过来,皆是摸了摸隐藏在后面的兵器,高渐离、狗屠也是露出紧张之色,唯有陆棠一人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看着王卉走过来。

“在这易水边上,竟然还能闻到这么好的蓟城浊酒,嗯,香啊!”王卉用力一嗅,不由轻声说道。他丝毫不理会后面的王重几人,只是看着陆棠。

陆棠轻笑一声,将酒坛子给拿起来,道:“酒香也还要有懂酒的人,否则与寻常水有何益处?”

“换句话说,酒好要有人懂,而千里马也有有人能识,是吗?”王卉接过陆棠手里的酒说道。

陆棠没有多说什么,王卉拿起酒坛子,咕噜噜的饮下一口,道:“确实是好酒,不知道兄台是否赏面子,与在下喝上几杯?”

陆棠闻言,不由大笑一声:“阁下一来,便是喧宾夺主,要是我不与你喝上几杯,岂不是显得胆怯?”

王卉摆手大声笑道:“谁是客人?谁是主人?这般小气作甚?来,咱们就是酒友!”

陆棠拿过来两只大碗,与王卉倒满了酒杯,两人端起酒碗来,相视一眼,便饮尽杯中之物。接着,王卉看向前面的土丘,不由问道:“不知道里面埋葬的是谁?”

高渐离、酒徒、王重等人闻言,皆是心神一紧。狗屠、高渐离还能从容不怕,王重的眼中已经有惊慌之色,唯独陆棠却是道:“是两位英雄壮士!”

“哦?既然是英雄壮士,那我自然要敬他们一碗了!”王卉又倒满一碗,倒在坟墓边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易水埋骨魂归兮(二) 王卉是聪明人,自然能猜到陆棠等人的身份,更是能猜到里面埋着的是谁,可是他却是不能说。

因为不管如何,王卉都是秦人,而荆轲和莫平风,乃是刺杀秦王的人,要是朝堂之上有人知道他敬荆轲和莫平风酒,会掀起多大的波澜,是可想而知的。

“来,咱们再走上一碗!”王卉的酒量极好,对这浊酒似乎也极为喜欢。

陆棠也不问其他,只是与王卉喝酒,两人接连喝了三碗,王卉才离去。上马之时,王卉朝着陆棠淡淡一笑,接着才领着大军离去。

目送王卉离开,狗屠忽然说道:“要是咱们把今日的事情在渲染一番,不知道秦王对于王翦父子是不是还能信任!”

陆棠却是摆手道:“既然他是君子,咱们也不能做小人,还是让我大哥和莫兄在此安息为好!”

高渐离点头:“再说这王卉滑溜得紧,咱们这事传开也不会有多大用处,毕竟荆兄和莫兄的墓地,是不能暴露的!”

狗屠听了,只是暗自叹息一声,接着几人又把剩下的酒给喝得差不多了。王重忽然问道:“高兄,狗屠兄,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眼下秦国要攻打魏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燕国名存实亡,凭着他们几人,也不能改变什么,是以狗屠和高渐离相视一眼,只听狗屠道:“我们还要去一趟咸阳!”

“是为了杀秦舞阳那贼子吗?这事情算我一份!”王重对秦舞阳的恨意,丝毫不下于狗屠等人。

狗屠道:“此事人多反而不好做,王兄,咱们就此别过,燕国不能就这般亡了,你去聚集有志之士,等从咸阳归来,咱们看看还能为燕国做些什么!”

王重听了,心神甚是沉重,接着说道:“好,我王某人能与几位做事,此生已经无憾!”

王重等人离开,墓前便只剩下了陆棠、徐小玲、狗屠、高渐离四人。高渐离道:“我知道你们还要走一趟咸阳,但是咱们分开走最好!”

陆棠点头:“那就请两位哥哥先行吧!”

狗屠和高渐离朝着那坟墓一拜,而后便翻身上马,朝着咸阳的方向去了。

陆棠和徐小玲站在坟前,徐小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着。陆棠也是,过去许久,这才抬头看向天空,忽然间轻声说道:“魂归来兮易水逝,苍茫辽阔兮何处家?国何存兮泪潸然下!”

徐小玲听得陆棠的声音,也是难受无比,回头看陆棠时,只见得他眼圈已经泛红。

“没事的,还有我!”徐小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柔声说了这么几个字。

陆棠深吸一口气,忽然间大声笑起来,那笑声在天地间传荡,却是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悲凉与沧桑。

“小玲,这个世道如此,咱们做完该做的事情,便归去吧!”陆棠说道。

“好,咱们做完该做的事,便归去!”徐小玲说道。

接着,两人便又翻身上马,只是他们没有快速奔行,而是沿着易水走了好一会。

陆棠看向哗哗流动易水,不由说道:“以前有几个年头里,我的家就在这里,我的国也在这里,现如今无家无国,就连杀死师父的凶手都找不到,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徐小玲道:“不是你没用,是这世道如此?”

“世道吗?天道苍茫吗?何处是归路?”陆棠今日的心神甚是混乱,看着那易水,心中更是惆怅万分。以前这里是燕国的,现在这里却是不知道属于谁的了。

沿着易水走了好一会,忽见得一群水鸟从青翠的芦苇中飞出,他们不知道亡国之很,只是在水上欢快的嬉戏,而后又朝着远处飞去。

“人为什么不能如这些水鸟一般?”陆棠不由自问。

徐小玲道:“人是可以如这水鸟一般的!”

陆棠听得这话,浑身不由一颤,接着却是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听得这笑声,徐小玲便明白,陆棠心里的结已经打开了。

“走,此去咸阳,定然让那卑鄙的凶手无所遁形!”陆棠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划过,清脆的响声传出,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奋起,朝着前面纵出几丈,恰似射出的弓箭一般。

徐小玲也是让骏马飞奔,紧紧跟着陆棠身后,不几时,两人已经出去几里地,远远的绕开了荆轲和莫平风的坟墓。

这一辈子,这座墓也许会不为人知,但是在这易水边上,却是还有他们的事迹传说,直至千年万年之后,都还有人能提起,那个敢在秦王面前亮剑的英雄。

史学家司马迁为江湖英雄作传,他们的故事,便收录在《刺客列传》之中。

当然,对于刺秦,向来各人有不同的看法,只是不知道处在相同困境之中,后来的评论者们,在解燃眉之急时,是否有那个勇气去亮剑?

当然,这些都是无法得知的,眼下咸阳城中,又还有一些什么事等着陆棠等人呢?

十几天的飞奔,陆棠和徐小玲两人再次来到咸阳城下,以陆棠作为刺客的杰出易容手段,当下他们混在一群商队之中,轻轻松松的便进去了咸阳城。

此次前来,陆棠和徐小玲自然是要去拜访那位用针的高手武帆。武帆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不是他的武功不够高,而是他这个人实在太低调,做事情也向来不求出名。

但是在咸阳城中,知道武帆的人便不少了。因为武帆还有一个外号,名叫“飞针无影”。传闻他的飞针射出,如同闪电一般迅捷,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影子。

也是因为如此,在用暗器的江湖高手之中,武帆是排在第一位的。当然,这也是在咸阳城中的人才会知晓。

陆棠避居易水,后面又去砀山,江湖上的事情,并没有狗屠、高渐离他们知道的多,但是为了去会这位大人物,他们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咸阳城占地极广,武帆住的地方在西城,西城共用横街十八条,纵街三十二条,而武帆住的地方,便是在最为边上的那一条。

陆棠和徐小玲打探清楚之后,这日他们便恢复原来的样貌,因为如武帆这种高人,任何易容术都是多余的。

他们备下一些薄礼,朝着西城走去。因为距离不近,一路走来,还可以看看这边的风景,是以徐小玲倒是极为喜欢这种出行方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飞针无影快如风(一) 将近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陆棠和徐小玲便来到了武府。与达官贵人的府址不同,武府并没有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但是透发出来的气息,却是有几分自然的味道。

陆棠也是略微诧异,本来以为这种大人物的居住之所,定然是金碧辉煌的,但是却没有想到只是个普通庄园而已。

两人走上前去,陆棠先行礼道:“劳烦通报一声,陆棠、徐小玲求见武大侠!”

那守门的小厮接过拜帖,便直接进入府中。因为陆棠用的是江湖人拜见的形势,是以这时候武帆亲自出来迎接了。

武帆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留着一口八字须,头发用寻常丝巾竖起,一双眉毛极浓,看上去给人粗狂之感。

这么一个人,树叶不会想到会是暗器高手,而且还是暗器之中极为讲究巧力的飞针。不过“飞针无影”这个外号,绝对是半点不假。

陆棠此时看来一眼,便知道武帆的内功修为要胜过自己一筹,至于拳脚刀剑功夫如何,要比过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要杀死徐天锦,还真是有几分可能的。

毕竟徐天锦是死在暗算之上,不是光明正大的比试。其实在这世间,又有多少事情是光明正大的?杀人最厉害的不是神兵利器,更不是高深武功,而是阴谋诡计。

“客气,阁下便是陆棠陆兄弟?”武帆的声音也很粗犷,双手略显肥肿,谁能这样的一双手,能得到“飞针无影”这称号?

陆棠点头:“今日前来,只是想向武大侠请教一些事情,若是武大侠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切磋一下!”

陆棠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是武帆却是看得出来,他是来挑战的。江湖中人,若是有人找上门来挑战,不接下的话,名声肯定会有损伤。此时跟着武帆出来的几个人,均是目露怒色。

武帆看得出来,陆棠这做法宛然谦谦君子,极是礼貌。江湖中看重名声,但是别人尊重自己,自己也要知道好歹,当下武帆只是一笑,道:“陆兄弟客气,阿门府里面说!”

徐小玲带着斗笠,以白纱遮面,跟在陆棠后面。不过这个时候,那寒影剑却是陆棠拿着的,毕竟接下来是他要挑战武帆。

武帆命人摆上一桌,与陆棠和徐小玲在座,当下问道:“这位是?”

“忘了介绍,这是拙荆!”陆棠答道。此时徐小玲也行了一礼,酒杯满上,喝过几杯之后,武帆便道:“不知道陆兄弟有何指教?”

“不敢,不知道武大侠可有听过徐天锦?”陆棠直接开门见山道。

“徐大侠的名声早就有所耳闻,却是不曾见过,不知道陆兄是何意?”武帆问道。

陆棠闻言,也是一愣,如此说来,凶手不是武帆?接下来只有一较高低,才能知晓了,于是他道:“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对了,听说您的剑法不错,陆某不才,也是用剑的,今日想请教几招!”

武帆听了,不由一愣,道:“陆兄弟是不是弄错了?武某擅长飞针,还懂些拳脚功夫,至于剑法一道,却是从未涉及,陆兄弟何来此言?”

是骡子是马,还要牵出去跑一趟才能知晓,陆棠自然不会因为武帆几句话,便相信武帆,于是道:“是吗?那倒是在下弄错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较量一下,点到为止如何?”

武帆道:“登门挑战这种事情,一般人会做的来势汹汹,不过陆兄却是极为礼貌,这便让武某也佩服的,只是你是用剑的,我是用飞针的,就算是赢了,又能有什么名气?”

武帆误认为陆棠前来挑战,只是为了成名。毕竟陆棠看上去年纪还很年轻,年轻人血气方刚,想要出名,这武帆是能理解的。

“不管武大侠相不相信,在下都只是想与你过几招而已,至于名气什么的,从来不去想的,只是不知道武大侠能不能赐教几招!”陆棠的话看似平和,实则是步步紧逼。

武帆看得出来,今日要是不与陆棠走上几招,恐怕陆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当下道:“赐教不敢当,咱们就当是初次见面,切磋几招!”

“多谢!”陆棠神色诚恳,一时间武帆却是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两人来到院子里面,陆棠的寒影剑横在胸前,并没有出鞘,武帆擅长用飞针,但却是不可能亮出来,是以他比出来的,只是一个拳脚架势。

“请!”武帆的话说出,当下左拳挥动,直接冲出,右手横着,这一招是,当真是攻防兼备,于拳脚之中来说,算得上是上乘的招式。

陆棠的剑没有出鞘,连着剑鞘直指出去,看上去就是一个直刺,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只有首当其冲的武帆才能看得出来,陆棠这是以直破曲,以简破繁,他的招式攻守兼备,但是太过繁琐。陆棠这一招,却是能直接将其给冲开。

第一招,陆棠便用上了剑法的功夫,但是武帆是纯拳脚,陆棠还看不出来接下来武帆的招式变化。此时武帆猛然变招,右手聚集劲力,击向陆棠的剑鞘,左手向前探出,抓向陆棠的右肩。

陆棠身子微微一矮,让开武帆的右手,同时身子旋动,剑鞘从武帆的手下划过,右脚飞踢武帆的侧腰。

武帆身子一旋,双手距聚力,朝着陆棠的右脚抓来,此时陆棠忽然变招,踢出去的脚猛地收回,身子凌空,双脚再出,宛若剪刀挥动。

武帆不由一惊,他身子旋动,跟着陆棠变招,当下右手格挡而出,与陆棠的左脚接触,两股真气相遇,陆棠在空中一个空翻,这才站定,而武帆却是微微一顿身子,双手握拳,直取陆棠的面门而来。

陆棠知晓,单从内力修为上来说,武帆要胜过他一筹,任何硬碰的招式,都不可取,当下他右手斜击出去,找准武帆招式变化中的弱点作为切入破绽。

霎时间,武帆的招式被破,后继之力跟不上,当下只有朝着后面退开几步。

一个人只要擅长某种功夫,不论她如何隐藏,只要出招,便能带着一些影子。譬如陆棠擅长用剑,不论他是赤手空拳,还是用长枪长刀,都会又剑法的影子。

斗到现在,陆棠不知道武帆是隐藏得太深,还是真的不会剑法,不过只要看看他的飞针是何样子的,便可以下结论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飞针无影快如风(二) 于是他将寒影剑横在胸前,说道:“武大侠,这拳脚功夫,咱们是半斤八两,接下来就看各自的拿手本事了!”

武帆的拿手本事是飞针,而陆棠则是剑法。武帆还没有回答,陆棠的寒影剑已经出鞘,重重剑影笼罩而出,宛若一个旋转着的大圆盘,四面八方的攻击,均是能应付。

这是一招以攻为守的强悍招式,重重剑影之中,犀利的剑芒好似千万把长剑一同挥动,朝着武帆刺出。

武帆虽然低调,但是见过的用剑高手也是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陆棠的,当此之际,他对陆棠的剑法极为赞赏,唯有出针,方可抵得住。

飞针一出无影动,快如疾风不可敌,只是江湖上对武帆的评价,此时陆棠只看到一道白光如同闪电一般激射而来,叮的一声,他的寒影剑顿然猛地颤动起来。

不仅如此,还携带者一股排山倒海之力,陆棠此时向后飘退,真气运转,快速化解那劲力。只是才退出去一步,武帆的第二针又射出了。这第二针之快,比第一针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此刻,陆棠已然明白,自己就算是有神兵利器,有无双剑法,还是抵不住武帆的飞针。

猛然间,陆棠心神却是一颤,既然是神兵利器,既然是无双剑法,为何就抵不住呢?那飞针也是兵器,可以看做是剑的变化。

生出这般想法,并将其运用在招式之中,一时间,武帆的飞针像是慢下来了,而且飞针之中的破绽,陆棠都能瞧得清楚明白。当下寒影剑刺出,看似极为简单,但是却将武帆的飞针给一一打落。

武帆见了,顿然露出震惊之色,他的飞针向来针出无影,快疾如风,而且从来没有出过如今这般多的针,但是这些飞针,却是全都被陆棠给打落了。

一时间,武帆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般,当下他手中还有十几枚飞针,但终究没有出手,只听他道:“陆兄弟,你这剑法当真了得,今日是武某人输了!”

陆棠道:“不瞒武大侠,今日若非关键时候想到一些法子,在下是无法接住您的飞针的!”

“陆兄弟不用安慰我,今日一战,确实我输了!说实话,我并没有刻意去赚取名声,学飞针,也是偶然的!”武帆说道。

陆棠点头,接着问道:“武大侠可知道,这江湖之中,除却您之外,还有谁会用针的?”

武帆早已看出来,今日陆棠的目的不在比武,当下道:“陆兄弟有什么事尽管说来,武某够帮忙的,绝不会推辞!”

“不瞒武大侠,我行走江湖,只是在找杀害我师父徐天锦的凶手!”陆棠明白,如武帆这等人物,定然知晓江湖上许多事情,是以生出了询问的心思。

“莫非徐天锦老前辈是死于飞针?”武帆说道,接着便又摇头:“老前辈那等人物,在这江湖之中,又怎会有用飞针能杀他的人?”

陆棠道:“家师的身上致命伤是针伤,但是还有剑伤,所以我断定那用针的人,还是剑术高手!”

“换句话说,徐老前辈是被人暗害死的,唉!”武帆说道。

陆棠点头,接着问道:“武大侠可知晓,最近江湖上有什么厉害的用剑高手?”

“用剑的高手很多,不过没听过谁敢去挑战徐老前辈的!”武帆说道。

陆棠听了,心中不由生出苦涩之意来,难道线索就要在这里断了吗?这天下之大,江湖之广,他该何处去找杀死徐天锦的凶手。

武帆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我们秦国皇宫中有位用剑的高手,他的名字叫夏端鸣,听说此人与徐天锦老前辈是师兄弟,你们可以向他打听一下!”

徐天锦曾经与陆棠说过,在他那一辈之中,剑门的传人总共只有两人,眼下武帆说的这人,肯定就是除却徐天锦的那人。

夏端鸣这个名字,陆棠也是听过的,在秦国皇宫之中,任何臣子都是不能带兵器上殿的,唯有夏端鸣例外。陆棠意外的是,这位闻名天下的剑客,竟然会是徐天锦的师弟,他的师叔。

“多谢武大侠的提醒,我二人先告辞了!”陆棠抱拳行礼道。说实话,眼下他还真是生出了去拜访夏端鸣的想法。

“慢走!”武帆抱拳还礼。

陆棠和徐小玲出来武府,走在回去客栈的路上,忽然间,陆棠浑身不由一颤,迈出去的步子停了下来。

“怎么了?”徐小玲见得陆棠的样子,不由问道。

陆棠道:“为什么师父要我去砀山?为什么要要将寒影剑给我?”

徐小玲沉思一会,道:“莫非这一切与夏端鸣有关?”

陆棠眼中闪过精光,道:“还不知道,等我去见过那位师叔再说!”

“好,咱们一起去!”徐小玲道。

陆棠道:“不,我一个人去,你留在客栈中,如果我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徐小玲听得这话,顿然急了,她明白陆棠真是出了什么事,她一个人是照应不过来的。陆棠这般说,只是不想她有事,可是如果陆棠真的出了事,她一个人又怎肯独活?

“你不要这样,我们说过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徐小玲说道。

陆棠紧紧将徐小玲的手握住:“我们当然会一起活,你先听我说!师父将寒影剑给我,又让咱们离开他,可见他知晓那个要杀他的人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是寒影剑?”徐小玲问道。

陆棠道:“如果那个杀死师父的人是夏端鸣,他要的东西,很可能是寒影剑,因为这是剑门掌门人才能持有的,或许是······”

陆棠忽然间想到,徐天锦曾经与他说过剑门有一门极为厉害的功法,那就是“剑经”,也许,夏端鸣的目标不仅仅只是寒影剑,还有那本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剑经”。

如此一来,他倒是可以肯定,若是去见夏端鸣,他只要透露一些消息,那自然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当然,如果夏端鸣本来就没有问题,杀死徐天锦的人不是他,那更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陆棠将这些关键说与徐小玲听了,徐小玲还是很担心,不过正如陆棠所说,这事情她在外面,就是牵制夏端鸣的关键,是以最终还是答应了陆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此去虎口有何惧(一) 陆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为徐小玲易容,将她变成另外一个人,徐小玲才会安全。临行之时,两人又相拥了许久,徐小玲红着眼睛说道:“你一定要没事!”

“当然会没事!”陆棠轻声说了一下,又在徐小玲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离开。

说实话,要不是徐小玲心神混乱,定然会想明白,陆棠的话中其实是存在缺陷的,她完全可以跟着一起去。寒影剑和“剑经”如果真是夏端鸣要的,那陆棠可以暗示夏端鸣自己知道,而不透露出徐小玲的存在。

当然,陆棠并不知道,夏端鸣早就知道徐小玲的存在,好在陆棠已经为徐小玲易容,并且约定了时间。

夏端鸣是秦王的侍卫,身份地位极高,平日里都住在皇宫之内,但是在咸阳城中也是有自己府址的。偶尔,夏端鸣也回到自己的府宅居住。

夏端鸣很享受现在拥有的一切,这座府宅都是他自己建造的。他的剑鞘极为精致,上面镶嵌着夜明珠,府宅弄得也是极为奢华。

夏府的门前,两座石狮子有半人高,府宅的大门是高大的铜门,碧瓦黄墙,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金碧辉煌之气。就连守门的侍卫,身上的衣着也甚是华丽。

陆棠见得这些,可以想象他这位师叔是何等的富贵,他甚至在想,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位师叔,何必去燕国蓟城前面的易水上荡舟?

正胡思乱想,前面看门的小厮已经走上来,那其中一人道:“你是何人?在此次逗留有什么目的?”

陆棠地上拜帖,道:“烦请通报一声,徐天锦的弟子陆棠前来拜见!”

徐天锦在江湖上名声极响,那人听得陆棠是徐天锦的弟子,脸上或多或少的有些敬意,接过陆棠的拜帖,往夏府里面走去。

陆棠的运气也是好,今日恰逢夏端鸣在家,是以拜帖才进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夏端鸣便亲自迎接出来。

当日入砀山之中杀死徐天锦之后,夏端鸣急速出山,却是不防陆棠、徐小玲返回去,又恰逢荆轲刺秦,是以他便没有时间来顾及这一切。

今日陆棠亲自来拜访,夏端鸣就像是捡到了宝物一般,脸上洋溢着的全都是高兴之色,若不适陆棠先怀疑夏端鸣,还会认为只是长辈见到晚辈的欢喜。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夏端鸣如何欢喜,也不会如此,陆棠的心中对夏端鸣的怀疑又深了几分。

“你当真是我师兄的弟子吗?”夏端鸣极是激动,像是有些手足无措,可是见到陆棠手中的寒影剑时,他的眼中顿然闪过凌厉之色。

陆棠道:“是我,您就是师父提过的夏师叔吗?”

夏端鸣闻言,心中警惕顿然生出,他看了陆棠一眼,道:“你师父提过我?”

陆棠是聪明人,当下他道:“提过,每一次师父提起您的时候,都像是有些不高兴,莫非师叔与我师父之间有些过节?”

夏端鸣轻笑一声,道:“人与人之间,矛盾是不可避免的,我与你师父之间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好的,对了,你作为他的弟子,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陆棠目露悲伤之色,道:“我师父被人给杀害了!”

夏端鸣露出一个惊愕的神情,接着化为悲伤之色,道:“是谁害死师兄的?师侄,你告诉师叔,师叔手中的紫电剑,一定不会饶过他的!”

陆棠要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杀死了师父,只知道是个用剑高手!”

夏端鸣闻言,握紧剑的手捏紧了几分,当下他道:“是吗?江湖上能对付得了师兄的人没有几个,谁有这个本事能杀得了他?”

陆棠道:“今日前来拜见师叔,就是想向您请教一下,在这江湖上,有谁的剑可能杀得了我师父!”

夏端鸣沉思一会,道:“江湖上的用剑高手数不胜数,但是能与师兄比肩的,还真是有那么几个,咱们进入府中,弄一桌酒菜,坐下来慢慢谈!”

陆棠点头:“如此,那便叨扰师叔了!”

“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人,走,咱们进去好好几杯,然后再将那些厉害的高手给列出来,一个个的去找他们,我不相信找到杀害师兄的凶手!”夏端鸣说道。

陆棠点头,两人走进去夏府,不多时,府上的下人们已经将酒菜端上来。说实话,陆棠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奢侈的酒菜,他今日还真是有幸,要做一回富贵人。

“我这府上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师侄你就将近些用,来咱们喝上一杯!”夏端鸣端起酒杯,不咸不淡的说道。

陆棠心想:“你这是在我面前炫富来了,还说没什么好东西!”当下端起酒杯,与夏端鸣喝下去一杯,眼睛忽地一亮,道:“好酒!”

“看来师侄你也是懂酒的人,这好酒也要有懂的人,否则与寻常水没什么区别,咱们两人再走一个!”夏端鸣说道。

陆棠与夏端鸣接连碰了几杯酒,夏端鸣又道:“师侄应该知晓,在我们剑门之中,什么武功才是最厉害的吧?”

陆棠点头:“师叔说的是‘剑经’?”

夏端鸣闻言,眼睛顿然一亮,道:“师侄你果然知道,那‘剑经’你师父传给你了?”

陆棠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师叔您似乎对‘剑经’感兴趣!”

夏端鸣道:“你师父已经将寒影剑给你,你便是我们剑门的掌门,寒影剑是剑门掌门的信物,但是‘剑经’却是任何剑门弟子都可以学的。师叔我是个武痴,对于做掌门没什么兴趣,但是希望能学到‘剑经’上面的剑法,师侄是个通透的人,想必会完成师叔这个愿望的吧?”

陆棠目光微微一闪,轻声一笑,道:“来,我敬师叔一杯!”

夏端鸣见得陆棠这般敷衍,避过自己的问题,心下不由暗暗发怒,当下他端起酒杯,与陆棠喝下去一杯,道:“师兄能把掌门之位传给你,想必你的武功定然不弱,咱们较量一下如何?”

陆棠算是看出来了,夏端鸣想方设法,就是想要得到“剑经”,当下他还不敢肯定是不是夏端鸣杀死她师父徐天锦的、夏端鸣要试探他,同样,陆棠也要试探夏端鸣。

“师叔肯指教几招,师侄我荣幸之至!”陆棠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此去虎口有何惧(二) 夏端鸣是长辈,此时听得陆棠的话,只是点头。两人来到院子中,一人手持寒影剑,一人手持紫电剑。

陆棠明白,要是他师父真是夏端鸣杀死的,不管是不是用阴谋的,夏端鸣都极是恐怖的,不然,他也不会做到秦王的侍卫。

“师叔请!”陆棠行礼道。

夏端鸣道:“你是小辈,还是你先出剑吧!”

陆棠自然不会推辞,当下他寒影剑横在胸前,慢慢的从剑鞘之中拔出来。

当寒影剑彻底出鞘之时,陆棠整个人已经如同雄鹰一般跃到虚空之中,剑影重重笼罩而下,从四面八方朝着夏端鸣笼罩而去。

夏端鸣紫电剑快速出鞘,横击而出,以简破繁,但听得几声铿锵之声传来,紫色的剑芒弥漫而出,直接将陆棠的剑芒给淹没。

陆棠感知到那如暴风疾雨一般的攻击,当下他的好强之心顿然生出,寒影剑或是直刺,或是横击,每一招看似简单,但其间蕴含的剑意,却不是寻常之辈能承受得住的。

夏端鸣暗暗心惊,陆棠这剑法,远远超过了他的预知,眼下看来,想要胜过陆棠,还真是不容易。好在他也不是易于之辈,当下使出剑门的剑法来,一招一式之间,皆是透发出来犀利之气。

陆棠一时间应付起来慌乱,但出招还能勉强顶住。夏端鸣并不知道,陆棠虽然是徐天锦的弟子,但是学过的剑法就只有一套“天影剑法”。

一般情况之下,陆棠是不会用这套剑法的,值此危机之时,他将寒影剑斜刺出去。夏端鸣直劈而下,想要用强力破解陆棠的招式。

可就在这时,陆棠的剑后左面撤开些许,身子旋动,剑尖已经指向夏端鸣的胸口,这一招便是“天影剑法”之中的厉害招式。

夏端鸣一直都认为“天影剑法”出自“剑经”,事实也是如此。此时剑鄂陆棠使出这套剑法,眼中有忌惮之色和愤怒之色,当下他完全肯定,陆棠确实懂得“剑经”上面的武功。

砀山一战,夏端鸣就是败在这套剑法,此时他见得陆棠使出,心中顿然一慌,好在他一等一的用剑高手,只是瞬间,便将剑法之中的破绽弥补过来。

这虽然只是瞬间的,但是陆棠还是看到了夏端鸣的异样,当下他心思一动,寒影剑刷刷刺出几剑。

他这几剑每一剑都是有讲究的,第一剑是直刺,当夏端鸣以斜击化解时,瞬间化为直劈,剑势之强,像是要将天地给劈开似的。

夏端鸣心下大惊,紫电剑连续点出几下,从各个角度向后攻击,才化解了陆棠的那一剑,紧接着,陆棠的剑势又是一变改直劈为斜撩。

剑锋斜向上击出,强悍无匹的力道激射。夏端鸣一时间没有应对的招式,只得后退。

陆棠趁着机会,寒影剑横击出去,剑芒横空,像是要将天地给分割开来。

夏端鸣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腾,便让开陆棠那强悍的一击,而后身子在空中猛地一顿,紫电剑击落,剑锋之上流转着刺眼的紫色光芒。

陆棠不得不感慨,夏端鸣剑法之高明,超过他许多,如此斗下去,恐怕再有不到七十招,他是必败无疑的。

陆棠回想起徐天锦身上的那一道伤口,忽然间,他的“天影剑法”之中变化最多的一招使出,那看上去像是直击出去的,但是却又横贯长空的剑芒。

如此怪异的剑招,夏端鸣自然见过,当下他想都没有多想,紫电剑直刺而出,破开陆棠的剑势,紫电剑的剑尖,直指陆棠的胸口而去。

陆棠似乎看到了夏端鸣就是这般直刺徐天锦的胸口而去的。可是就在这时,夏端鸣忽地守住紫电剑,左手探出,如果他手里有一根飞针的话,射中的部位,正是陆棠肚脐处的神阙穴。

这般动作,全都证明了,杀死徐天锦的人不是别人,便是夏端鸣。陆棠此时一个空翻,朝着后面退开去两三丈的距离,寒影剑指着夏端鸣道:“师叔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端鸣道:“你的剑法不错,但是却喜欢剑走偏锋,你是学过‘剑经’原因吗?如果是,还是将‘剑经’拿出来,师叔我帮你纠正练错的地方!”

陆棠发出一声沧桑笑声,道:“师叔,你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卑鄙无耻,我师父就是死在你的手上,一切都是因为‘剑经’吧?”

夏端鸣想到适才的对招,瞬间明白过来,陆棠是在以身试险,目的就是要试探出来他的招式。可以看得出来,从一开始,陆棠就是在试探自己。

“我和你师父是公平对战,他死在我的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夏端鸣淡淡说道。

陆棠大笑一声,道:“你还真是无耻,公平对战?你的暗器适才若是用上,我就成了我师父的样子吧?”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剑经’是剑门的,不是你们师徒的,若是你识趣,今日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个全尸!”夏端鸣道。

陆棠冷笑一声,道:“若是我说了,才是真的没命了!”

“你果然有‘剑经’!”夏端鸣当下是激动到极致。

陆棠道:“你就算是杀了我,也不会给你的,再说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要走,你觉得能拦得住吗?”

陆棠确实打不过夏端鸣,但是适才交战之时,夏端鸣也看出来了,陆棠的身法轻功,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确实不容易拦住。

“你走不了的,从你进来我的府址,便没有机会走了!”夏端鸣淡淡说道。

陆棠道:“你府宅中的这些虾兵蟹将,还真是没有拦住我的本事!”

“你现在没有觉得头晕吗?”夏端鸣忽然道。

夏端鸣不说,陆棠还没感觉,现下听得他的话,只感觉一阵头晕恶心传来,当下他嘴唇已经在发紫,一个踉跄,险些得到,他指着夏端鸣说道:“你······卑鄙,你竟然在酒里下毒!”

“你说错了,酒里面是没有毒的,我知道以你的功夫,酒里面下毒,还没有入口,就会被你发现!”夏端鸣道。

陆棠尽量保持灵台清明,他死死的盯住夏端鸣说道:“莫非酒是下在酒杯里面?”

“你只说对了一半,这种毒药分成两半,如果不混合,便没有毒的,所以酒杯里有部分,另外一部分却是在菜里面,你没有发现,从一开始喝酒,我就没有吃过一口菜吗?”夏端鸣神色淡然,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牢底老人论剑法(一) “这么高明的下毒手段,这般精密的布置,看来从易一开始,你也没有打算放过我了!”陆棠若非是内功修为还算不错,现下已经倒下了,可惜,他虽然在奋力抵抗,但以他的修为,抵挡不住的。

夏端鸣道:“你也知道,我志在‘剑经’,如果你将‘剑经’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陆棠明白,夏端鸣这是要他生出求生欲望,从而得到“剑经”,可惜,夏端鸣并不知道,陆棠的手中没有“剑经”。

当然,陆棠必须表现出他有“剑经”,否则立刻会没有命。当下他指着夏端鸣骂道:“老匹夫,有本事就立刻杀了我,不然休想得到‘剑经’!”

陆棠因为太激动,那毒药在体内的经脉之中迅速扩散,不几时,便直接昏厥过去。

夏端鸣这处府宅,底下还建有牢笼,陆棠被夏府的人给带入牢中。夏端鸣也来到牢房之前,此时他身边的一个侍卫道:“老爷,如果他一直都不说出‘剑经’的下落,咱们该怎么办?”

夏端鸣道:“我相信他会说的,毕竟与性命比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是,另外,你们去查一下他的住处,如果能抓到跟他一起的那个女子,说不定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了!”

那侍卫听了,只是点头,而后便退下去执行夏端鸣的命令。

陆棠昏迷过去之后,什么知觉都没有,当他醒来之后,才发觉四周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不仅如此,他的双手双脚,还是被铁链子给锁住的。

夏端鸣是害怕陆棠体内的无法将他给压住,这才给他上了铁链子,事实上,陆棠发现那诡异的毒药,已经散步在他各处的经脉之中。

若不是体内的内力自行将其逼到一边上,眼下他已然是个死人。

“还真是个小心的人,看来我陆棠的命就该如此了!”陆棠眼下已经中毒,没有多少力气,就算是全盛时期,被这么粗的铁链子给锁住,也没法子挣开的。

正在这时,前面处忽然燃烧起一团火焰,光芒照耀之下,才看清楚那团火焰,是在一个架子支撑着的铜锅里面燃烧着的。另外,他也看清楚了,这处牢笼,是用精铁打造而成,武功再高,恐怕也无济于事。

在这时候,夏端鸣走进来了,他看向陆棠,淡淡说道:“你还不知道,我那毒药名叫‘三日倒’,据我的推测,现下已经散在你的经脉之中,再过一日,那毒药就会沿着五脏六腑而上,到第三日之时,毒药彻底灌入五脏六腑,那时候就算是我有心救你,也是无能为力了!”

“有本事你直接一剑杀了我,看我会不会说!”陆棠淡淡说道。

夏端鸣淡淡道:“你倒是很固执,不过我那个跟着你的女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如你一般!”

陆棠闻言,心下却是一慌,不过瞬间想到:“幸好来时我做了准备,小玲易过容,又换了客栈,夏端鸣如何厉害,最多只能查到武帆那里,如此,至少在我与小玲约定三天时间里,她是安全的,现下只希望小玲能看开些,快些离开咸阳城!”

夏端鸣捕捉到了陆棠心中的惊慌,当下他便想着如何捉到徐小玲,同时也在想,徐小玲会不会知道“剑经”。

“明日我还会再来看你!”夏端鸣说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此间牢房坚固,里面用不着人看守,只有人守在外面出口处即可。

是以夏端鸣走后,整个牢房顿然变得安静起来,火焰熄灭,四下里顿然变得漆黑一片。

陆棠因为手脚都被绑着,身子移动不得,只得像是木头一般立在墙壁前面。那偌大的铁链子捆绑得很紧,要陆棠用力之时,才会发出铿锵之色。

陆棠现下也不想动,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动。只是这个时候,他忽然间发现墙壁竟然发出砰砰的响声。

这响声传出,便是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墙壁的另外一边有人在敲打墙壁。

这里是夏端鸣的私人牢房,关押着的自然是与他有仇的,陆棠本来想静一会,忽然间,那墙壁的另一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墙壁后面的那小子,没事的话,咱们聊聊,缓解一下孤寂如何?”

陆棠听得这声音,瞬间便判断出来,墙壁另外一边的人内功修为很高,甚至还要高过夏端鸣。毕竟这墙壁很厚,要让声音穿透,可不是件简单之事。

陆棠强盛之时,都不见得有这等本事,眼下更是没有了,当下他背轻轻一动,石壁发响,算是对后面人的回答。

那后面的人像是听懂了陆棠的声音,接着说道:“这面墙壁建造有机关,你用些力气,定住不要动,我过来与你说话!”

陆棠心想:“这位老人是被关在这里多少年了,竟然这般想与人说话?我这点力气,能不能定住都不知道,不过看看这里关着的人是谁也好!”

陆棠再次敲动墙壁,而后身子微微一沉,算是将整面墙壁给定住。在这时候,忽然间一声轰隆之声传来,那牢房的墙壁竟然开始移动起来,就像是一本书被完全打开,忽然间要合拢过来一般。

当墙壁转动过来之后,但见得那翻过来墙壁之上,却是用碗口粗细的铁链子绑着一个瘦小的老人。

这老人一头长发乱糟糟的,花白的,胡须也很长,裹着头发,整个头颅看上去就是个圆球,双眼倒是明亮,一张脸被须发遮住,却是看不到。

“请问前辈高姓大名!”陆棠先开口说道。

老人看了陆棠一眼,道:“你是夏端鸣抓进来的?”

陆棠苦笑一声,道:“如果不是被抓进来的,谁愿意被绑在这里?”

那老人闻言,双眼顿然射出凌厉光芒,接着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陆棠此时内力半点用不上,根本就抵不住那老人的笑声,当下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前······前辈这是什么意思?”陆棠用尽力气,才将声音传出去,此时他感觉到自己像是随时都会晕倒。

老人冷哼一声,道:“你是夏端鸣那贼子的人吧?又想来骗我是不是?老子才不会上你的当!”

陆棠苦笑一声,道:“前辈真是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牢底老人论剑法(二) “误会?这间牢房的建造,你没有发现就是专门为老子准备的吗?这些年来,不论夏端鸣那贼子派谁进来,都是死在老子的手上了,你也不会例外!”老人说话之时,双手一震,困在他身上的那些铁链子,被拉得猛烈发响。

陆棠感知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劲力扑面而来,生死危机之间,当下他调动丹田之中仅剩下的丁点真气,身子连着后面的墙壁勉强移动寸许距离。

这点距离,才让陆棠保住了性命。此时他再次咯血,问道:“前辈,您手上有什么东西是夏端鸣想要的?”

那老人见得陆棠的手法,一时间顿然惊住,接着道:“你······你是夏端鸣的徒弟?好贼子,竟然连自己的徒弟都用上了,可惜你要的,老子是不会给你的!”

陆棠听得老人的话,一时间更是疑惑不已,他看得出来,这老人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那老人回过神来,问道:“你当真不是夏端鸣的人?”

陆棠道:“你看得出来,我已经中了三日倒的毒药,眼下三日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对,嘿嘿,这贼子还是真了得,连苦肉计都用上了,哼,只要你得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到时候夏端鸣再把解药给你不就成了?”老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满脸的得意之色。

陆棠听得这话,一时间也是无语,索性不再理会老人,闭目养神。他不知道,眼下牢房里面发生的一切,外面的夏端鸣看不到,但却是能听到的。因为这里的牢房,确实就是专门为那老人制造的。

“这两人的手上,眼下还判断不出来谁的手上有‘剑经’,不过你们凑在一起,不论是谁的手上有,到最后都是我的!”夏端鸣目露凌厉之色。

牢房之中,陆棠有半个时辰没有说话,此时他体内的真气还剩下几缕,凭着那几缕真气,先前被那老人笑声震出来的伤势好了些许。

那老人见得陆棠不似前面进来这里的人,一时间也是拿不准陆棠到底是不是夏端鸣的人,再过去半个时辰,老人终于坐不住,他问道:“你真不是夏端鸣的人?”

陆棠道:“夏端鸣杀死了我的师父,他是我的仇人,我现在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老人听了,还是不相信。他便眼珠子在不断的打转,过去一会,又说道:“咱们被关在这里甚是无聊,不如找些乐子如何?”

陆棠道:“老人家,您不用再试探了,我是真的没有力气陪你胡闹!”

老人没有理会陆棠,而是双手猛地一用力,那拴住他手的铁链子哗啦啦动起来,而后只见他手活动起来,捏一个剑诀。

这虽然是个简单的起手式剑诀,但是陆棠却是看得出来老人的手法比一般人的要做的好,最令陆棠震惊的是,似乎就这个简单的动作,便会有无数的变化。

“前辈到底是谁?”陆棠看向老人,他不相信这是个没有名的老人,因为实在太过非凡了。

“看来你也懂剑法!”老人淡淡的看了陆棠一眼,接着手在空中轻轻挥动,他的手中虽然没有剑,但是陆棠却像是看到了一把长剑在空中挥动,剑芒纵横交错,方圆之间变幻无端。

“这一招你想到破解的法子没有?”老人看向陆棠,不由说道。

陆棠思虑许久,忽然间他眼睛一亮,接着要伸手比划,可是令他无奈的是,根本就动弹不得,他实在没有老人家的本事。

“我来帮你!”老人的声音传出时,只见得两道真气连续从他的指间激射而出,铿锵之声传来,但见得那铁链子卷动起来,忽然间松了一大截。

陆棠从醒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勉强能够活动双手,当下他手轻轻挥动,手指滑动,先是斜划,而后横击,最后是直刺。

这三个动作虽然简单,但是老人却是看得出来,陆棠的每一个动作,皆是能直指他招式之中弱点,而且是从根本上瓦解他的攻势。

老人见状,眼睛顿然发亮,接着又轻轻比划,招式比刚才更为繁复,其间最重变化,每一招仿佛你轻轻触及,便会引发一系列恐怖的后招。

这等招式,陆棠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他向来痴迷于剑法,越是精妙的招式,他却是感兴趣,此时他忘却生死,忘却处境,一心一意,全都在破解剑法之上。

老人见得陆棠迅速破解自己的剑法,当下也是震惊无比,他叫道:“好,再看这一招!”

老人的手比划而出,那招式之中的繁杂和简单是相对的,但见得招式之中,遇方则圆,遇圆则方,在方圆变化之间,却是充斥着一股玄妙的味道。

陆棠见得这般更为精妙的办法,苦思冥想许久,将近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这才想出破解之法。但是这个速度,依旧让老人震惊,他这一生中,何曾见过思维这边灵敏的人?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是眼下他们招式之中的对拆,却是以变化而生出不变,又在不变之中蕴藏变化,招式浑圆,如同天地运转,冥冥之中自行运转。

夏端鸣只能听到两人的声音,却是看不到这里地位情况,一时间听得两人谈话,心痒不已,此时他恨不得立刻到牢房之中,看两人拆招。

只是对于两人的招式,夏端鸣更想得到那本“剑经”,是以他还在让人到处查询徐小玲的下落,可惜,终究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转眼之间,大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陆棠与老人已经对拆了几百招,但是全都是老人出招,陆棠拆招。

这等无形之中的战斗,却是令得两人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囹圄。

当然,陆棠也明白,这等招式之上的拆解,并不是死战,他可以肯定,若是这老人脱困,于这老人的手上,他绝对走不过去五十招。

就算是夏端鸣,最多也只能在老人的手上走过百招,现下他好奇的是,这老人是怎么被夏端鸣抓到这里的。

只是瞬间,陆棠便明白过来了,要抓到一个人,武功非是关键,阴谋诡计,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接下来,却是陆棠出招,老人拆招,两人在漆黑一片的牢房之中论剑,若不是身怀玄功,连人影都看不清楚。

陆棠的招式,虽然也讲究变化,但是更重气势,老人虽是了得,但是越往后面,越是发现陆棠的剑法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令人叹为观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百年功力驱剧毒(一) 抛开陆棠是什么人不管,老人对陆棠是真的欣赏。当下一老一少,相视一眼,均是发出爽朗的笑声。

到大晚上的时候,夏端鸣已经没有兴趣听两人说话,走开去了。

老人看了陆棠一眼,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陆棠闻言,却是一怔,道:“老人家,我们没有见过,你怎么会知道我?”

老人叹息一声,道:“没有见过,但是你的‘天影剑法’我却是知道的!”

陆棠闻言,却满眼疑惑,按着他师父徐天锦说的,眼下剑门之中,老一辈人只有他自己和夏端鸣,夏端鸣都不知道“天影剑法”,这老人怎么会知道?

“您老是不是弄错了?”陆棠说道。

老人家忽然间热泪盈眶,道:“不会弄错的,这天影剑法,只有天锦会,因为这是‘剑经’之中的剑法!”

陆棠闻言,瞬间露出惊骇之色来,因为他已经猜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了。徐天锦曾经说过,他的师父,也就是陆棠的师祖莫名失踪,现下看来,却是被夏端鸣给囚禁在这里。

“您是周师祖?”陆棠轻声问道。徐天锦虽然没有直接与陆棠说他师祖的名字,但是后来在徐天锦留下的那些东西之中,得知了一些关于这位老人的东西。这老人名叫周孤城,正是陆棠的师祖,夏端鸣和徐天锦的师父。

“你果然是天锦的弟子!”老人说道,接着又道:“你说你师父是被夏端鸣给害死的?”

陆棠点头:“眼下已经确定,这贼子确实够阴险,给我下了三日倒的毒,逼我拿出‘剑经’来,只是他不知道,我并没有什么‘剑经’。不过他将我送进来这里,却是再打师祖您的‘剑经’。”

周孤城冷哼一声,道:“我自然不会给他,不过‘剑经’上面的剑法虽是精妙,但是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学会了也不见得能天下无敌!”

“既然如此,师祖您为何不直接给他算了?”陆棠问道。

周孤城道:“不管如何,那倒是我剑门中人历代先贤的智慧结晶,怎么能给夏端鸣这种畜生?我当初也是瞎了眼睛,才会收他为徒。另外,若是‘剑经’给了他,你今日就见不到我了!”

夏端鸣心狠手辣,陆棠知晓周孤城说的是事实,当下他道:“这些年来,师祖您一直被囚禁在这里吗?”

周孤城眼中露出恨色,他道:“这贼子逆徒将我给请来咸阳,我还以为他是个孝顺的徒弟,却没有想到他在我的酒里面下了迷药,而后便把我弄来这里锁上,这一晃,将近四十年了。四十年里,我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只是希望能遇上个不是他派来的人,亦或是直接将他给耗死,我也算是赢了!”

陆棠能赶到周孤城的恨意,当下他道:“可惜徒孙我也是被困在这里,没有力气了,不然就可以救师祖您出去了!”

“你能有这份心意已经不错,不过在这里待了四十年,算起来我是一百零三岁了,最近我能感知到,我的大限将至,还好遇上了你!”周孤城说道。

陆棠苦笑一声,道:“徒孙我实在没有动的力气,抱歉啊!”

“这贼子在这里设置了个风口,可以听到这里的说话声,可惜,他能听到我们的谈话,我也能知晓他在听,眼下这贼子没兴趣听咱们瞎掰了,但却是在爷孙两人的时间了。我本只是想等一个寻常之人,却是等来你徒孙你,可见老天爷待我还是不薄的!”周孤城又道。

陆棠没有明白周孤城的意思,只是呆呆的站着。周孤城却是继续道:“你且听着,那门‘剑经’我就藏在咸阳城中,在这个地方······”

周孤城朝着陆棠比划几下子,见得陆棠明白过来,接着便又说道:“那三日倒的毒虽然剧烈,但是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眼下我一生功力,便由你来继承吧!”

陆棠听了,却是一呆,他可是知晓,内力是不能乱输送的,毕竟那是别人的东西,如果承受不住,很容易爆体而亡。另外,因为传输的功力强悍,会对被传授的人造成影响,止步不前。

所以一般情况之下,谁也不会将功力传给后辈,因为那等于是害了后辈。

周孤城似乎看出来陆棠的想法,当下淡淡一笑,道:“你放心,我们剑门有一门功夫,专门用来修炼内力和化解传输功力为己用的,我先下就传给你,待你学会之后,再接受我的功力不迟!”

陆棠听了,却是摇头道:“师祖,我不会接受你的百年功力的,我知道得到您的功力,您就不能从这里出去了!”

“我知道你不想害我,但是我这辈子还能从这里出去?我这一身功力你不要,我带到地下去还能用?”周孤城说道。

“师祖您的意思是······”陆棠说到这里,接着却是摇头:“不,师祖您虽然一百多岁了,但是您还矫健得紧,怎么会说这种丧气话呢?”

周孤城叹息一声,道:“天道茫茫,生老病死,不可逃脱啊,我自己的情况还不清楚?好了,不要废话,你要是真的孝顺,认我这个师祖的话,便将这么功法的口诀记住,马上修炼!”

陆棠闻言,只得开始学习周孤城的功法,因为他是徐天锦的徒弟,而周孤城所传这门内功修行口诀也是剑门中的,是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半个时辰不到,陆棠便将所有的内功口诀全都备下来,这门内功名叫“万化无相功”,这是专门用来化解外来功力为自己所用的。当然,也可以用来修行内力。

“理解几成了?”周孤城问道。

陆棠道:“这门功法修行不难,但是要取得成就,似乎得有几十年的时间!”

“是的,所以对于别人来说,这门功法是鸡肋,但是对于咱们来说,却是另外一回事!”周孤城说道。

陆棠道:“莫非咱们剑门的功力,都能又前辈传给后辈吗?”

“这也不是,‘万化无相功’一般人就算是理解了,也无法修行,我适才也是抱着一试的态度,你既然能以此修出真气来,这便是天意了!”周孤城说道。

陆棠闻言,不由一呆,此时他在想,要是不能学会“万化无相功”,这位老人会不会硬将自己的百年功力传给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百年功力驱剧毒(二) 当然,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当下周孤城已经开始催促道:“再有不到三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咱们得在天亮之下完成传功!”

陆棠还来不及回答,周孤城双手拉动铁链子,哗啦啦的响声传来,他那瘦小的身子已经来到陆棠这边。只见他手轻轻一动,将捆绑着陆棠铁链子给扯过来。

而后陆棠向前倾倒,在这时候,周孤城双脚一蹬,身子直接横在空中,与陆棠头对头的。

在头接触的一瞬间,陆棠感知到一股强悍的劲力沿着他的百会穴而下,走任督二脉之中的任脉,朝着后背而下,到风府穴之时,便流经双臂。

紧接着,沿着周身穴窍而走,于十二正经好奇经八脉之中流转,彼此之间,形成一个大循环,汇聚于丹田之中。陆棠急忙运转“万化无相功”,快速化解周孤城的内力成为自己的内力。

在这一瞬间,陆棠感知到那些隐藏在他经脉中的“三日倒”的剧毒,瞬间无所遁形去,全都被逼得从毛孔之中渗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进,陆棠体内剧毒全都被逼出来。不仅如此,他的内力还在增长,于丹田之中汇聚之后,如同汪洋卷荡开去。

待得传功完毕,陆棠感觉到精力充沛,体内的真气运转时,那像是有雷霆在滚动。

但是先前精神矍铄的周孤城,眼下却是已经虚脱,没什么力气了。他看了陆棠一眼,还算是满意,当下道:“最后一点力气,我要回到自己的那边去了,不要想着将我带出去,我就在这里沉眠,毕竟待了四十年了,也有了感情了。至于你,如何出去,就看你自己的了!”

陆棠听得这话,却是莫名的难受。至于他自己,虽然拥有周孤城的百年功力,可是依旧震不断这拴住手脚的铁链。

眼下他体内的“三日倒”毒药已经驱除干净,但是夏端鸣还不知晓,只待第三日到来,只需要装死,便可以被送出去了。

“多谢师祖活命之恩,若是出去,我一定会清理门户,将夏端鸣这个败类杀了,便是为您和我师父报仇了!”陆棠身怀周孤城的百年功力,先前与周孤城切磋剑法时,剑法修为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自然极有自信。

他若是能成功出去,再进来带走周孤城的遗体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老人这般说,真的是希望埋骨这里吗?不,周孤城被关在这里四十年了,对这里有的只是恨,他怎么会对这里有感情?

周孤城是害怕陆棠出去斗不过夏端鸣,如果再来带走他的遗体,那必然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陆棠对这位今日才谋面的老人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意,也真正的将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待得出去这牢房,能不能杀了夏端鸣,他都会想办法将周孤城老人的遗体弄出去的。

当天亮之时,夏端鸣又来到牢房里了。陆棠拥有周孤城的百年功力,现下要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自然是轻而易举。

“想好了吗?如果想好了,将‘剑经’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你想想,外面还有一个大美人等着你出去,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幸福的生活!”夏端鸣的引诱手段确实了得,他提出来的这些,无一不是诛心的存在,若是寻常人,早就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

陆棠只是不屑的看了夏端鸣一眼,那样子像是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理会夏端鸣。

这些年来,夏端鸣用无数的手段折磨周孤城,但是都没有得到结果,眼下陆棠也是这般,无形之中,夏端鸣顿然生出难以形容的怒意来,他冷冷的看了陆棠一眼:“如果你想死,我一定会成全你的!”

夏端鸣说完,便离去了,接着他又在暗中偷听,看看陆棠和周孤城会说什么,可惜,等了大半日,却是没有等到两人的谈话。

转眼之间,第三日已经到了。当夏端鸣再次来到牢房之中时,陆棠将气给闭住,脸上泛着黑色,像是中毒而死的。

夏端鸣派人上前去查看,那人将手伸到陆棠的鼻子口处,而后说道:“没气了!”

“没气了就拖出去喂狗,我这牢房里可不是存放死尸的!”夏端鸣不耐烦说道。那人听了,急忙拿出钥匙来将陆棠手脚上的铁链子给打开,而后将其给拖出去。

夏端鸣走到前面周孤城的那间牢房,冷声说道:“眼下剑门之中,除却我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那‘剑经’不传给我,你传给谁?老匹夫,不要不识好歹,毕竟能为你养老送终的,只有我了!”

夏端鸣在牢房之前站立许久,可惜里面没有人答话。要是往时,他定然不会多去理会,但是今日,心下正是烦躁,他想着去找周孤城出一口气,于是便将牢门打开。

只是将牢门打开之后,见到的却是已经断气了的周孤城。只是一瞬间,夏端鸣便猜出了许多,当下他面色一变,急速掠出,来到牢门之前,只见得那个拖着陆棠出去的侍卫已经晕倒在门前。

而门前之处,却是写着血淋淋的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夏端鸣见得这四个字,忽然间却是被吓了一跳,因为他从这四个字中,似乎看到了徐天锦和周孤城两人狰狞的面容,一时间,他却是向着后面退开去几步。

夏端鸣正不知道一肚子气如何发的时候,在外面探查徐小玲的人已经回来了,说是徐小玲登门拜访,“剑经”就在她的手上。

夏端鸣得到这个消息,欢喜得无法形容,眼下府里面的一切,谁也不知晓,不管徐小玲有没有“剑经”,他都有信心拿到“剑经”。

夏端鸣打的主意便是,如果徐小玲的手上有“剑经”,便骗徐小玲陆棠还在他的手上,让徐小玲将“剑经”拿出来换陆棠。

如果徐小玲的手上没有剑经,那夏端鸣自然就会将徐小玲给抓住,让陆棠拿“剑经”来换。不论是哪种情况,眼下对于他来说,都是天意。

“看来我这运气,还真是好的没法子说!”夏端鸣自语一声,他心中的抑郁和气闷一下子全都没有了,他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

来到前面会客的厅堂之上,夏端鸣终于见到了徐小玲,只是一瞬间,便被徐小玲的容貌给惊到。

好在他一生志在武学剑经,对于女色向来不近,不过他想着,要是将这等绝色献给秦王,想必秦王对他会更赏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阴差阳错扯不清(一) 原来徐小玲与陆棠约定三天时间,若是三天陆棠不回去,她便会恢复原来的容貌,来夏端鸣的府上寻陆棠,并告诉夏端鸣,放了陆棠,方可拿到“剑经”。

如果按着时辰算来,离着三天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徐小玲实在坐不住,这才提前来找夏端鸣。说实话,徐小玲也是认为这最后一个时辰不会有什么改变,更不会有希望,陆棠一定是被擒住了。

而陆棠一出来,认为时间还充裕,便直奔着他和徐小玲约定的地方而去,阴差阳错之下,两人正好擦肩而过,谁也不会看着谁。

“你的手上当真有‘剑经’?”夏端鸣问道。他说话的时候,虽然没有去打量徐小玲,当是徐小玲脸上的神色,却是逃不过他的感知。

徐小玲担心陆棠,但她也不是傻子,当下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将思路给理顺,道:“我要知道陆棠是不是真的没事!”

“你没有与我讨价还价的资格,要么给我‘剑经’,我放了陆棠,要么你就等着给陆棠收尸!”夏端鸣是见过各种场面的人,自然能轻易的掌控局面。

徐小玲听得这话,心下不由开始慌乱起来,就连呼吸都急促无比,她看向夏端鸣,说道:“如果陆棠死了,你休想拿到‘剑经’。不要想着杀了我就可以,那东西我自然不会带在身上!”

夏端鸣听了,不由看了徐小玲一眼,他本以为可以轻松的将徐小玲给唬住,但是眼下看来,是自己低估徐小玲了。

“我不可能让你去见陆棠,不过这把剑你该是认识的!”夏端鸣将寒影剑递给徐小玲,不由说道。

徐小玲自然认得寒影剑,见得这寒影剑,她整个人都发颤起来,如果可以,现在她就会拔出剑来,与夏端鸣拼命。

“这把剑在我的手上,就足以证明陆棠在我的手上,接下来就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关心陆棠了。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要么带我去找‘剑经’,而后方陆棠,要么你不理会,杀出我的府址!”夏端鸣淡淡说道。

徐小玲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剑经”,不过她眼下肯定陆棠在夏端鸣的手上,眼下要做的,便是逃走出去,再潜回来救人。

想到这里,徐小玲便道:“好,我带你们去拿‘剑经’,不过我不会给你们,只有放了陆棠,不然的话,我宁愿死去,也会将‘剑经’给毁了!”

夏端鸣心想:“只要看到了‘剑经’,我有的是法子抢过来,到时候就是你这丫头能控制得住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废话,开始行动吧!”夏端鸣冷声说道。

徐小玲没有理会夏端鸣,她走在前面,夏端鸣带着十几个夏府的人走在后面,出来夏府之后,便穿过街道,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是往里面走,越是没人,但是巧的是,此处却是离着秦舞阳的府址不远。

狗屠和高渐离再次潜回咸阳城中,就是为了杀死秦舞阳,最近几日,他们都潜伏在这巷子深处,观察秦府的一举一动。

却在这时,处在一处破屋之中的狗屠和高渐离听得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均是一惊,从那破屋子的破缝之中看去,恰好见得徐小玲和夏端鸣等人。

因为狗屠和高渐离都是收敛气息的,都发现不了他们,更不要说是其他的人了。待得一行人走过去,狗屠忽然道:“徐小玲似乎是被后面的那些人给看着的,而陆兄弟又不在,恐怕会有危险!”

高渐离道:“眼下还没有机会刺杀秦舞阳那贼子,但是救人的话,又会打草惊蛇,以后要杀他更不容易!”

“事情有个轻重缓急,救人才是关键!”狗屠说道。

高渐离点头,便与狗屠潜伏在后面,找机会出手。徐小玲本来就是想着在无人之处好逃脱的,当下她忽然转身,寒影剑横击出去,犀利无匹的剑芒宛若江河一般荡开。

跟在后面的人猝不及防之下,有两人被击中,直接倒飞出去,而后徐小玲跃到空中,想要就此隐去。

夏端鸣再久防着徐小玲耍花招的,当下他一跃而起,紫电剑激射而出,刺得虚空之中发出嗤嗤响声。

徐小玲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锋利之气激射而来,当下她只得将身子横移出去。只是这一横移,却是被夏端鸣给追上来了。

“你的手上没有‘剑经’!”夏端鸣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徐小玲没有说话,寒影剑刺出,重重剑影弥漫,寒气激射,宛若漫天星河笼罩而下。

夏端鸣紫电剑挥动,只是几下子,便将徐小玲的攻击给化解。而后故意卖个破绽,引徐小玲来攻。眼下他的策略已经改变,那就是抓住徐小玲,让陆棠拿“剑经”来换。

徐小玲现下急于逃脱,见得夏端鸣出现破绽,没去多想其他,寒影剑刺出,直取夏端鸣的左肩而去。

夏端鸣身子忽地一旋,一股吸力生出,将徐小玲给带偏出去,而后紫电剑挥动,斩向徐小玲握剑的手腕。

眼看徐小玲就要断腕,却在这时,一把长刀破空而来,将夏端鸣的攻击给荡开。夏端鸣回头看去,见得狗屠和高渐离杀将上来。

徐小玲借助这机会,直接退开去十几丈的距离,想到适才的凶险,背脊已经冒出冷汗。

“贼子,敢坏我的好事!”夏端鸣身子跃起,宛若雄鹰盘旋,紫电剑刺出,直取狗屠面门而去。

狗屠的长刀已经扔出,现下手中没有兵器,顿然吃了大亏,身子急忙后退,险险让开夏端鸣的攻击,当下喊道:“你是一剑封喉的夏端鸣?怎么这般没出息,竟然对一个小女子出手!”

狗屠没有见过夏端鸣,但是他手里的紫电剑却是听过的,能有这般恐怖剑法,宝剑还冒紫光的,除却夏端鸣之外,没有他人了。

夏端鸣冷哼一声,道:“尔等贼子,竟然敢到我秦国咸阳城来撒野,看来是不想活了!”

狗屠闻言,却是一怔,为何夏端鸣会认出他来?只是瞬间,便明白过来,他们的画像,已经贴满了整个咸阳城。好在陆棠和徐小玲变换着容貌,是以他们的画像,便不是现在的样子。

不过见得狗屠和高渐离救人,夏端鸣也猜到了,当初那个抢走荆轲、莫平风尸首的人是陆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阴差阳错扯不清(二) 高渐离将围攻他的几人击退,朝着这边飞掠而来,与狗屠并肩而站。而徐小玲,却是再与其他的几人大战。

“两位哥哥请出手,陆棠在他的手上!”徐小玲大声喊道。

狗屠和高渐离均是一惊,陆棠那等人物,怎么会落到夏端鸣手上的?纵然夏端鸣武功高强,剑法了得,应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才是。

狗屠和高渐离两人出手,对战夏端鸣这一高手,一时间,只见得三道身影同时而动,或是在地上,或是到屋顶之上,变化之快,犹如闪电疾风。

夏端鸣的这几个下属,虽然不是一流高手,但是都不弱,徐小玲虽然有寒影剑,但是也在几人的围攻之下,也是被打得手慌脚乱。

此时最为惊骇的,却是狗屠和高渐离,他们两人均是一流高手,可是对上夏端鸣,却是也勉强占据一些上方而已,如此下去,要是惊动咸阳城中的官兵,那定然会成为瓮中之鳖。

“不可恋战,走!”高渐离大叫一声,长剑刺出,直指夏端鸣的左肩。夏端鸣身子微微一侧,紫电剑递出,直取高渐离的心口而去,这一剑之快,令得高渐离都只见得一道残影。

狗屠见状,瞬间明白过来,高渐离这是在为他争取离开的机会,可是却把自己陷入死地。狗屠不是那种朋友有难,而他却自己逃命的人,当下他一掌击出,直取夏端鸣的背心而去。

夏端鸣身子猛地转过去,紫电剑将掌劲破开,刺中狗屠的左肩,鲜血飞溅而出,他和狗屠从空中坠落。

高渐离没有想到狗屠会这般做,一时间呆站屋顶之上。却在这时,不远处有响动之声传来,只见得秦舞阳、蒙恬令人领着一干官兵,朝着这边冲来。

“走!”狗屠大喊一声,当下他猛地一用力,身子急速后退,离开夏端鸣的紫电剑,只是那鲜血,却是无法止住。

高渐离心急万分,见得蒙恬的人马到了,也只有先行避开,当下他一个纵跃,来到徐小玲这边,长剑横扫出去,砍中其中一个围攻徐小玲的高手。

那高手背上有鲜血溅出,身子坠落,就此没有了性命。高渐离又刷刷刺出几剑,将围攻徐小玲的人给逼退,叫道:“先走,再想办法救人!”

徐小玲知晓,今日狗屠和高渐离要不是救她,也不会陷入困境之中,可是眼下不走的话,恐怕就会被捉住,到时候就真的没机会了,于是便与高渐离闪身入巷子中。

蒙恬、秦舞阳两人到了之后,只捉住了狗屠。

夏端鸣知晓,如果不是好友,狗屠和高渐离也不会冒着性命来救徐小玲,当下他看着狗屠道:“我真是希望,陆棠他也将你看得很重!”

狗屠被刀架在脖子上面,却是面不改色,当下他道:“看来你根本就没有捉到陆兄弟!”

此时蒙恬和秦舞阳一起走上来,秦舞阳见得狗屠,忽然间变得兴奋起来,他道:“你们来咸阳,是来杀我的吧,可是曾想过,却是成为我的阶下囚?”

狗屠懒得理会秦舞阳这等人,秦舞阳见得狗屠不屑之色,不由大怒,他走上前来,直接给打了他几拳。秦舞阳本以为狗屠会求饶,会露出痛苦之色什么的。可是狗屠却是面不改色,像是块木头似的。

“为什么他能做到?为什么他是有气节的人?为什么我不是?”秦舞阳心中在咆哮。也是这般想,秦舞阳对狗屠越是恨,当下他想再折磨狗屠。

蒙恬走上前来,道:“他留着还有用,那些逃走的人,定然还会来救他,到时候咱们设下陷阱,不怕他们不落网!”

“他们既然已经逃走了,就没有再回来的道理!”秦舞阳道。

蒙恬看了秦舞阳一眼,道:“你不会明白是义气,更不会明白‘士为知己者死’!”

秦舞阳听得这话,浑身都在发颤,不过他还是低着头站在一边,什么都没有说。

夏端鸣道:“如果蒙将军相信的话,咱们一起布局!”

“夏护卫是王上身边的人,我自然相信你,有你的相助,我相信这些贼子这回逃不了了!”蒙恬说道。

“不敢,将军过奖了,在下帮忙,也是在帮自己!”夏端鸣自然明白蒙恬的身份地位,他如何得秦王的宠信,也不敢小觑蒙恬。

“局布在什么地方好?”蒙恬忽然问道。

夏端鸣道:“在城内虽然有城池作为依靠,但是也让他们可以利用群众,以夏某看来,这个局布在城外的空地上,在四边埋伏大军,到时候军队的力量便可以用上,不用顾忌会伤到无辜百姓!”

“夏护卫高见,咱们就将敌人引到城外,一网打尽!”蒙恬上次在皇宫外面布局,已经吃了个大亏,眼下夏端鸣的提议,也正是他想的。

陆棠回到与徐小玲约好的地方,不见得徐小玲,心下顿然一慌,瞬间便猜出来徐小玲坐不住,去夏府了。当下他没有多想,身法展开,只求能在徐小玲进去夏府之前将她拦住。

徐小玲和高渐离奔出去几条街道,徐小玲因为修为不够,速度顿然慢下来,当下她站在屋顶,正要休息时,见得陆棠从街上飞掠而过。

陆棠的身法极快,可是徐小玲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当下他直接飞掠而下,拦在大路中心。

陆棠见得街道上的徐小玲,急速刹住步子,一时间,两人均是露出欣喜之色,相拥在一起。

高渐离从屋子上下来,干咳一声。陆棠和徐小玲松开对方,而后又说了狗屠被擒的事。

陆棠听了,却是露出愤怒之色,当下他道:“夏端鸣这个狗贼,看我不砍了他的狗头!”

在夏端鸣的牢房之中,陆棠就有机会出手,可是因为担心徐小玲,这才飞速赶回来,可是阴差阳错之下,却还是让狗屠被抓住了。

“陆兄现在可有什么法子救狗屠兄出来?”高渐离问道。他本来是想给狗屠制造机会离开,可是没想到最后是狗屠给他制造机会,眼下他自然是最心急的。

陆棠道:“既然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定然会有狗屠兄引咱们出来,接下来看他们如何布置,再制定策略!”

“这些个贼子,还真是卑鄙!”高渐离难以平静。

陆棠道:“高兄放心,我一定会将狗屠兄救出来的,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剑经换取友人归(一) 高渐离知晓陆棠不是随意说大话的人,当下只是点头。三人找个没有人住的破屋子,易容之后,便到街上来打探消息。

此时咸阳城的大街小巷,全都都在传一则消息,那就是要陆棠带着“剑经”前去换取狗屠,今日未时一过,只要陆棠不去,狗屠便会人头落地。

陆棠知晓,传出这消息的人定然是夏端鸣,因为只有他对“剑经”志在必得。

“陆兄,这‘剑经’莫非是一门厉害功夫吗?难道你们和夏端鸣之间的恩怨,就是为了一门武功?”高渐离是聪慧之辈,瞬间便猜得七七八八的。

陆棠叹息一声,道:“如果从辈分上来说,我还得叫夏端鸣一声师叔,就是他杀了我的师父,囚禁了我的师祖,在咸阳宫大殿上,也是他趁火打劫,我大哥荆轲最后才会失败,没能杀了秦王。我与他之间的仇恨,已然无法化解!”

徐小玲和高渐离听得陆棠的话,皆是露出疑惑之色,陆棠将其中原委说了,高渐离却是唏嘘不已,而徐小玲,却是双眼发红,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夏端鸣。

“按着陆兄的意思,眼下那门‘剑经’不在你的手上?”高渐离道。

陆棠点头:“不过我确实知道在什么地方,走吧,咱们先去取‘剑经’,再去救狗屠兄!”

高渐离点头,与陆棠和徐小玲来到咸阳城中的一处普通院子。这普通院子极是怪异,上面写着三个字,名叫“知鹤居”。

在夏端鸣府上的牢房之中,周孤城与陆棠比划的便是“知鹤居”这三个字,以及知鹤居的所在之地。这般做,只是因为为了保险起见。

来到知鹤居前,陆棠走上去前去轻轻敲门,但见得一个老人出来开门。陆棠报了身份,得知周孤城已经死在夏端鸣的牢房之中,当下老人却是大声痛哭起来。

这老人是周孤城的仆人,名叫周兴,为周孤城守住这处宅子。周孤城喜欢云游天下,几年,甚至十几年不曾回来。周兴习惯周孤城来无影去无踪的性子,只是在屋里等着。

转眼之间,四十年过去,周兴已然成了个花甲老人,但是周孤城却是不曾归来。周兴娶妻生子,就在这知鹤居里面过着生活,只希望有一天还能见上周孤城一眼。

四十年的时间过去,周兴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毕竟周孤城已经是百岁老人。天道茫茫,谁也躲不过时间的洗涤淘刷,没有谁能长生不死,百年便是大极限了。

“夏端鸣这个贼子,他不得好死!”周兴是真的悲痛,毕竟没有周孤城,就没有他。

陆棠道:“师祖离开之时,有没有让你保管什么东西?”

周兴道:“主人给了个盒子,我一直保管着,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陆棠道:“我是来取那个盒子的!”

周兴擦掉泪水,道:“跟我来!”

陆棠三人跟着周兴三人走进去院子,绕过前面的厅堂,便是周家的祠堂。周兴走进去祠堂之中,在其中个灵牌处轻轻按动,一间暗阁顿然出现。

周兴走进去暗阁,拿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递给陆棠,道:“这就是主人留下的东西,你打算如何将主人的遗体抢出来?”

陆棠道:“夏端鸣用我朋友的性命威胁我,现下他定然在城外设局等我,如果您方便的话,现下去夏府,应该很容易进去牢房!”

“好,那咱们就分兵行动,成功之后,在南城外的树林中汇合如何?”周兴的武功在一流水平,自然有自己的自信。

陆棠道:“你将师祖的遗体带出来,直接埋了就是,我不知道此去还能不能回来!”

周兴明白陆棠说的是实话,当下只是暗暗叹息一声。

陆棠三人出来知鹤居,打开盒子一看,但见得里面装着一块绢帛。陆棠将绢帛打开,上面写满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便是“剑经”的内容。

当此之际,陆棠才明白过来,周孤城与他拆招中的许多剑法,就是这“剑经”之上。

“陆兄,你们剑门的这剑法确实了得,你若是学会,肯定能成为天下第一用剑高手!”高渐离也看了一下,不由赞叹道。

陆棠听了,却是淡淡一笑,道:“剑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师祖不肯将‘剑经’给夏端鸣,那只是因为这是剑门中的前辈留下来的,并非只是因为这是一门了得‘剑法’。”

高渐离听了,不由点头,眼中露出赞叹之色,道:“我是真的佩服贵派师祖的眼光和见解!”

陆棠只是淡淡一笑,眼下他身怀周孤城的百年功力,还剑法境界也有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剑经”给了夏端鸣,他依旧有信心战胜夏端鸣。

“走吧,按着时间算来,差不多是时候了!”陆棠三人皆是易容了的,要出去咸阳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咸阳城外,蒙恬命大军在空地上建下一座高台,高台之上竖着一根木杆,此时狗屠全身穴道被封,被绑着木杆之上。在高台周边,堆满了干柴,干柴上面,还倒满了火油。

守在下面的将士,手中拿着火把,只要将火把扔进去木柴堆中,定然瞬点燃,而狗屠便会葬身火海。

夏端鸣、秦舞阳、蒙恬三人皆在,眼看未时将到,不见得陆棠等人到来,夏端鸣心下暗暗焦躁起来。

夏端鸣看向狗屠,淡淡说道:“看来你在他们的心中,并不值得用性命来换!”

狗屠明白陆棠和高渐离的为人,当下他倒是希望陆棠不要来,可这是不可能的。

正当此时,只见得前面之处,有三个人迎面走来,他们正是易容了的陆棠、高渐离、徐小玲三人。

夏端鸣见得徐小玲手上的寒影剑,这才反应过来,来人便是陆棠三人。

“难怪大军在城中无法搜到,原来有这般了得的易容术,可惜,终究会被自己的义气给送了性命!”夏端鸣冷声说道。

陆棠三人走到大军之前,蒙恬、秦舞阳拦在那里,此时三军将士手中的长枪和长矛交在空中,挡住三人的去路。

秦舞阳知晓,荆轲还有个结拜兄弟,乃是江湖上极为有名的刺客,外号“鬼影”,还擅长易容,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此时三人来到,只是瞬间便判断出来那个“鬼影”就是陆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剑经换取友人归(二) “你是上次算计我的人?”蒙恬看向陆棠,不由说道。高渐离、徐小玲两人她见过,因为没有改变身形,是以便认出来了。

当然,也只有如蒙恬、秦舞阳这等目力极好的人,才能一下子判断出来。

此时此刻,陆棠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当下他淡然一笑,道:“看来你们都很欢迎我啊!”

蒙恬、夏端鸣、秦舞阳等人,全都神色一冷,因为陆棠这般淡定自容,不是他们想要的。

“将‘剑经’扔过来,否则我立刻点燃这对浇了火油的木柴!”夏端鸣接过一个兵士手里的火把,冷漠说道。

陆棠道:“我知道你希望得到‘剑经’,我也确实有,你让人将地上的浇了火油的干柴给移开,不然的话,玉石俱焚吧!”

眼下陆棠三人,被三军包围,几乎是没有什么冲出去的机会,毕竟这里不是咸阳城的街道巷陌之中,没有行人出没,军队能发挥出来最大的优势。

再有,后面的几百架强弓巨弩,也足以将他们给射成窟窿了。

夏端鸣思虑一会,当下与蒙恬说道:“蒙将军,那门‘剑经’我想得到,今日蒙将军帮我一个忙,来日我必然报答将军大恩!”

蒙恬暗下寻思:“如今他们如何厉害,也是插翅难飞,这夏端鸣在王上跟前甚是得宠,将来说不定真会有用得上的地方。”当下便道:“好说!”

守在边上的将士得令,便把下面的浇了油的干柴一动开去。只是那高台之上,到处都是洒满了火油的,如此,倒是没什么大的用处。

陆棠目露苦涩之意,因为今日要顾及狗屠的性命,很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现在该把‘剑经’给交出来了吧?”夏端鸣看向陆棠说道。

陆棠神色微微一动,眼睛一亮,大声说道:“诸位,你们知晓为何夏端鸣要我手里这份‘剑经’吗?因为这不仅仅只是武功秘籍,更是一份藏宝图,藏着的宝物,足以富可敌国!”

陆棠说出这话时,诸多大秦的将士均是双目放光,而夏端鸣却是面色大变。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棠手中的“剑经”扔出去,霎时间,诸多将士的目光,全都在那“剑经”之上。

而陆棠则是闪身而出,他身法天气无双,如今又身具百年功力,速度之快,都不足以形容,如夏端鸣这般高手,都没有看到陆棠是怎么上去高台的。

陆棠将那木杆和狗屠直接带下高台,快速将上面绑着色绳索给解开,又解开狗屠的穴道。

此时三军将士齐动,巨弩之上的箭矢已经将几人给对准。蒙恬道:“你的身法确实了得,可是你不该来这里的,今日这些巨弩,便是送你进去坟墓的工具!”

陆棠适才牛刀小试,对于他体内的百年功力甚是自信,当下他看向狗屠、高渐离、徐小玲三人,道:“可有勇气一战?”

狗屠虽然被折磨的没半点人样,但却是傲然一笑,道:“如何没有?”

高渐离也是血液沸腾,当此之际,他倒是没有多少要杀死秦舞阳的心思了。

徐小玲看向陆棠,眼中尽是温柔之色。在这时候,蒙恬的手轻轻放下,巨弩飞动,咻咻的破空之声何其猛烈,就连空中,都掀起了恐怖的罡风。

陆棠一马当先,真气灌注寒影剑,璀璨的剑芒如同一道水波一般荡开,那些射来的巨大箭矢,竟然被陆棠给扫荡开去。

蒙恬见了,顿然露出惊骇之色来,这还是人力吗?此时最莫名其妙的要数夏端鸣了,怎么才三日的时间,陆棠就变得如此厉害了?

在这一瞬间,高渐离、徐小玲、狗屠三人均是一跃而起,杀入秦军之中。因为低估了陆棠的本事,此时秦军大阵顿然被冲击开去。顿然乱作一团。

陆棠人在空中,体内的真气如同长江大河一般运转,灌注手中的寒影剑时,但见得那寒影剑亮起的光芒,好似耀眼的太阳一般。

在这一瞬间,那犀利无匹的气息卷荡出去,将虚空给刺得发出猛烈的响声。诸多将士均是恐惧之色,急忙朝着后面退开。

可惜,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陆棠,只是眨眼时间,便有十几人诶陆棠的剑芒给笼罩住,瞬间灰飞烟灭。

“该死,这是什么力量?”秦舞阳此时也急忙退开,因为他明白自己挡不住陆棠一剑的。

在这时候,三军反应过来,发出愤怒的声音,长枪长矛刺来,从四面八方将陆棠给围住。

陆棠身子旋动,一股旋转的力量激射而出,刺过来的长枪长矛全都变了方位,朝着自己人刺杀过去。霎时间,便有几十人全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陆棠知晓,这三军将士可不是说着玩的,功力再强悍,也有枯竭之时,当下不是该恋战的时候,是以他寒影剑开路,杀将出去,与徐小玲合兵一处。

徐小玲武功不弱,但是有陆棠在,还真是没有他出手的机会。在这时候,狗屠一个鹞子翻身,落在秦舞阳的前面。

秦舞阳心下恐惧,只是将手中的长剑击出去。铿锵之声传来,狗屠手中的长矛与秦舞阳的剑碰了一下,紧接着,狗屠身子子啊空中一个翻旋,手中的长矛激射而出,直接穿透秦舞阳而过。

这个极为怕死的人,却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乱军之中,当他的身子倒下去的时候,脑海里还有与荆轲一起来刺秦的场景,那神色像是解脱了一般。

“走,不要恋战!”狗屠杀了秦舞阳,长枪摆动,如同一条长龙左右荡开,扑上来的秦军将士,一瞬间全都被扫出去。

高渐离听得狗屠的声音,长剑挑出,将蒙恬的长弓给震得倒卷回去,同时一个空翻,来到狗屠的身边。

此时陆棠和徐小玲杀过来,与两人合兵一处,朝着前面的林子中奔去。蒙恬见状,领着大军冲出。至于夏端鸣,拿到“剑经”之后,也随着大军杀出。

陆棠四人进入林中之后,狗屠大声喊道:“分开走,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陆棠点头,抓住徐小玲的手,如同一阵疾风般掠过树林,瞬间出去三十余丈的距离,这般速度,简直是陆地神仙了。

蒙恬追进去林中,却是不见得任何人的踪影,心中的愤怒,当真是无法形容。

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别国贼子逃脱,就算是秦王如何宠信,眼下回去,朝中的大臣恐怕也会有意见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偶遇高人论天下(一) 没有追到陆棠等人,不能借助军队杀死陆棠,夏端鸣回到咸阳城中,忽然间生出难以形容的恐惧来,因为他知道,眼下自己绝对不是陆棠的对手。

“我还有‘剑经’,只要学会上面的剑法,还怕对付不了他?”夏端鸣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带着“剑经”,直接去咸阳城中另一处别院闭关修行,却是没有发现牢房之中周孤城的遗体早已被人带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陆棠带着徐小玲已经飞奔出去将近二十里地距离,远远的将蒙恬追击在后面的军队甩在后面。

两人经此劫难,才明白过来,彼此之间已经离不开,当下他们紧紧的相拥在一起,林中飞鸟扇动着翅膀飞出,远处溪水哗哗流淌,场面和谐到极致。

“眼下仇人已经明了,待得咸阳城中的防护松懈下来,咱们去为师父报了仇,便回去砀山吧!”陆棠说道。

提到徐天锦,徐小玲眼圈又微微泛红,她将头靠在陆棠的胸怀中,柔声说道:“好,到那时候,咱们就再也不出来了!”

陆棠点头,牵着徐小玲的手走向溪水那边,见得溪水清澈,两人便喝了一些。

“要是小雨妹子在这里,咱们打些野味来,烤着吃一顿就好了!”徐小玲忽然说道。

陆棠道:“你烤的也好吃啊,为什么要别人做的!”

陆棠说话很小心,因为他明白,一个女人如果在乎自己,那就会很小心眼的。徐小玲抿嘴一笑,道:“要不你来做?”

“我呀,做的连自己都不敢吃!”陆棠笑道。

徐小玲也是一笑,两人走入林中,不一会儿便打了两三只山鸡,去皮挖掉内脏之后,便将其串在木枝上。

陆棠烧了火,不一会儿,徐小玲便开始烤起来。徐小玲的身上随时都带着一些调料,当下便用上了。

徐小玲的手艺确实比不过阮文雨的,但是也是顶尖的,不一会儿,那山鸡便烤黄了,香味弥漫而出,任谁闻到,都会极有食欲。

徐小玲将烤好的递给陆棠,轻声说道:“试一试,将就着吃了!”

陆棠闻言,急忙接过来,撕开一些放入嘴中,轻轻嚼动起来,笑道:“还是以前的味道!”

徐小玲道:“还行吧,别人的好吃,毕竟是别人的!”

陆棠连忙点头,两人吃了一只,便觉得有些饱了。在这时候,忽听得山的那边有一把苍老的声音传来:北风吹,北草折,天苍云阔既飞雪,红梅艳艳,压枝独自开······

一时间,陆棠和徐小玲呆呆的听着,各自眼中,都有沧桑之色。

“这老人家还真是好嗓子!”陆棠笑道。

徐小玲道:“是不错,不过我唱得比这好听!”

陆棠点头:“这倒是不假,只是这老人定然不是寻常之辈,要是能够得见,那也是荣幸!”

话语刚落,忽见得前面的林子走,走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这老人背着一个药箩,手里面拿着一把药锄,他看上去是古稀的年纪,但是肤色却是红润如初生婴儿一般。

陆棠和徐小玲皆是一惊,这老人来到这里,将近三四丈的距离才看到,要是敌人,这般近的距离,手里面有暗器的话,他们就真的危险了。

陆棠清楚,他身上可是有周孤城的百年功力,可见这老人的本事,绝对不弱于周孤城。在这不知道何处的林子里面,竟然有这么一个老人,他眼中多少有些震惊之色。

“好香的山鸡,不知道老朽是否有些口福?”老人说道。

陆棠知晓,要是这个老人真是敌人的话,今日他和徐小玲都会有危险,不过没有见得任何的杀气,是以他便道:“前辈哪里的话,要是喜欢,就过来吃些吧!”

老人听了,只是大笑一声,当下他走了过来,半点不客气的拿起火上的山鸡,撕开一块吃起来,点头道:“不错,我老人家有几十年没有吃过这种好东西了!”

徐小玲听得老人家夸赞她的手艺,当下不由露出欣喜之色,与老人交谈起来,这一来二去,像是好友一般。

自从徐天锦死后,徐小玲就跟着陆棠,从未有与任何人这般说笑。陆棠见状,只是会心一笑,也许,徐小玲此时有些将老人当作自己的长辈了。

陆棠问道:“请问一下老人家高姓大名!”

老人家擦了擦油手,说道:“在这里待得久了,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以前有人叫我普云,你也这般称呼我吧!”

陆棠道:“不敢,前辈是秦人?”

陆棠在老人的身上看不到秦人的气息,这才问的。老人闻言,只是叹息一声,道:“是秦人如何?燕人如何?赵人又如何?”

陆棠闻言,不由一呆,他所认识的人,皆是以国为重,如高渐离、狗屠之辈,平生与燕国荣辱一体。眼下的老人,按理说来也是如此,毕竟他不是寻常之辈,怎么会说出这等话来?

国是一个人的根本,没有国的人便是没有根,一直以来,陆棠都是这般认为的,是以他道:“前辈此言,是超脱于国的限制,看到的是天下?”

普云老人哈哈一笑,道:“我看到的,只是手中的这把药锄而已,人啊,离开这土不能活,离开国就是没有根,可是天下人本就是大周人,为什么不能同为一国,非得彼此间征伐不休吗?”

陆棠听得这话,心神猛烈颤抖起来,这七国之人,按理说来长者一样的皮肤,走着一样的头发,文字虽然不同,但是文化却是同根同源。

要是算起来,全都是大周的子民,只是周天子势弱,这才有了诸国之分。如果这诸多国家同为一个,彼此之间的征伐,知不是就没有了?

陆棠的目光,向来只是局限于燕国,从来都不曾看到过燕国之外。今日这老人的话,却是让他的目光更为广阔,当下他看向老人,老人也朝着他看过来。

“今日吃了你们的山鸡,不如去鄙舍吃一顿饭如何?”普云老人说道。

陆棠笑道:“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见外了,再说我与小玲一见如故,要是她过去坐坐,倒是说不过去。”普云老人笑道。

“听到没有,老人家是请我过去坐,没有说要你去!”徐小玲脸上的妆容还没有洗掉,看上去就是个村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偶遇高人论天下(二) 陆棠闻言,只是哈哈一笑,他道:“将脸上的那些东西洗掉吧!”

两人在溪水边上洗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老人不由赞叹道:“好俊俏的女娃儿,好铁血的汉子,这么站在一起,还真是天地生造的一对!”

徐小玲和陆棠听得这赞赏的话,两人脸上均是露出笑意来,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必要去避讳什么。

两人随着老人走入林中,转过一处山谷,便来到一处青山绿水之地。放眼看去,但见得巍峨的山峰笔直而起,直插云霄,山间绿树成荫,绿油油的一大片延伸出去,好似一片绿色的海洋。

在群山汇聚之处,但见得一个方圆几里的湖泊映入眼帘,湖泊的后面,便是七八间草屋了。

这草屋依山傍水,旁边有一片菜园,看上去自然和谐,别有一番风味。

走进去草屋,但见得有窗台之处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一些家常用具,旁边的角落里,便是一个灶台,另外,还有几张竹椅。

陆棠本来以外这就是屋子的全景了,忽然间,他闻到一阵竹简绢帛的香味传来,转头看去,但见得旁边的屋子里,摆放着许多书架。而书架之上放着的书,却是如山如山。

浩如烟海,说的就是老人的这件书屋。陆棠在蓟城中见过不少老先生,但是绝对没有哪个老先生的藏书能比得过老人。

“你也对书感兴趣?”老人家说道。

陆棠笑道:“在老人家的面前,算不得什么!”

普云老人闻言,也是一笑,领着陆棠两人走过去书屋。他这些书架,全都是有讲究的,如兵家的书籍放在一排,上面标明兵家、儒家、法家、墨家、名家等诸家学说,在这里都能看到。

不仅如此,这些书籍很多都是又七国文字的,陆棠此时道:“老人家您这是把诸国文字都学过一遍了?”

普云老人笑道:“闲着没事,便只能读些书,做做这些无聊的事了!”

陆棠听了,却是暗呼惭愧,他在易水之上飘荡了好几年,书也是读过几本的,但是与老人比起来,他那就不叫读书了。当下他想到眼下秦国正在发动对诸国的大战,便走到兵家书籍前面。

兵家书籍,其中有《孙子兵法》等等,兵家有诸多名人,如孙武、孙膑、庞涓、田忌等等,其中,孙膑和庞涓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当下最为神秘的鬼谷传人。

兵法诡道,能而示之不能,这些言语,陆棠不用看也知道,但是眼下他看到的更多兵法,却是讲如何实战的。

陆棠这人便是如此,若是不专研进去,对什么都无所谓,若是看进去了,那就像是研究剑法一般,能自得其乐于其中而不可自拔。

徐小玲倒是没有那兴趣,在一边甚是无聊,但是见得陆棠认真的样子,又不忍去打扰。

普云老人见得徐小玲的样子,便向她招手,两人出去书屋,普云老人笑道:“你要是没趣,就去厨房,里面的东西随意做些,待会我们一起吃!”

徐小玲笑道:“您不是请我们过来做饭的吗?怎么还要我亲自来?”

普云老人笑道:“我做的东西,自己吃还行,要是给你们吃,那就有些拿不出手了,再说你也不希望他出来书屋之时不能吃一口好饭吧?”

徐小玲是聪慧之辈,今日普云老人将他们两人带过来,也许就是为了让陆棠去看他这里的书,当下见得陆棠愿意,她也没有去多想,去厨房做饭去了。

陆棠在那书屋里面,用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才看完了其中的一部兵法。只是以他的眼界,其间存在着许多的疑惑却是无法理解。

普云老人见状,便走了过来,与陆棠交谈心得。陆棠是个不懂就要问的人,当下将疑惑都给提出来。

普云老人以自己的见解与陆棠说了,陆棠虽然是听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再看过一些简单书籍之后,却是有了自己的见解。

徐小玲的饭菜早就做好,此时她坐在书屋门前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陆棠,心想:“原来他还是个书呆子呢!”

这般想着,徐小玲却是淡然一笑。此时陆棠和普云老人说了一些之后,便与徐小玲一起吃饭了。

徐小玲的手艺,普云老人是绝口夸赞,徐小玲心下甚是喜欢,三人就像是一家人一般,吃得甚是香甜。

接下里的日子里,陆棠像是扎进去书屋中了一般,关于兵家的书籍,用了将近一个半月才全部看完,接着又看儒家、法家、墨家、纵横家、道家、名家、农家等等诸家学说。

法家也分有诸多学派,有法、术、势等等。陆棠从中了解,得知如今秦国的丞相李斯,与法家的韩非子,竟然都曾经是儒家大贤荀子的弟子。

墨家主张“兼爱”、“非攻”,乃是侠者之道的发起者、继承者,所以墨家的人,也称墨侠,他们的主张说得易懂一些,便是锄强扶弱。而儒家又分为数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到荀子时,又兼济数道。

纵横家最重功利,凭着了得的游说之术纵横天下,如苏秦、张仪之辈,皆是赫赫有名的纵横之士。而道家,最为了得地方便是自然无为,只是自然无为之中,又还有隐世和出世两种区别。

所谓的隐世,那便是不理会自然万物,任其发展,所谓的入世,便是以一己之力,干预天下大势运转。

陆棠看他们的学说,忽然间发现,他们都只是各自注重一面,许多论着方面,也存在着一些错误。

“难道圣贤者也会犯错?”陆棠不禁自问。在这时候,普云老人说道:“这有什么,圣贤他也是人,对与错,其实随着时代的不同,看法也有不同的!”

陆棠听得这话,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像是有一层迷雾笼罩住,看不清楚。

陆棠读完诸家学说之后,又看来一些后人对诸家学说的注解或是批评,其间有许多是普云老人写下来的。

这些东西,能指导他解答许多疑惑,可是每每这时候,新的疑惑又会出来。在这时候,陆棠已经能与普云老人论道,谈论诸家之长短。

普云老人确实了得,他在此收藏诸家学说,又自己着书立说,当此之际,对于天下的看法,已经不局限任何一国,而是整个天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偶遇高人论天下(三) 陆棠也终于能够理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普云老人与他说的些那些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才是一条正确知道。陆棠明白,读万卷书,他已经坐到了,但是这行万里路,还要看他的将来。

“前辈也是燕国的人?”陆棠这日,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普云老人淡淡一笑,道:“你还在问这个问题,那就还有疑惑,还没有明确自己心里所想。侠者,是墨家率先提出来的,但是侠者锄强扶弱,可是侠之大者,则是为国为民。燕国也好,秦国也罢,都只是大周的人,只是如今周天下势弱,如今这天下大乱,各国之间征伐不断,需要一个新的制度建立,为天下人所遵守!”

“一个天下人能遵守的新制度?”陆棠忽然间眼睛一亮,他接着道:“也就是如大周先前制定的制度?”

大周的天下,虽是武王打下来,但是制度的制定,却是周公姬旦制定的,礼仪制度的奔溃,才有了诸国出来争霸,才有了百家争鸣的局面。

“大周的制度,也是腐朽了,需要有新的了,也不知道谁会是那个制度的建立者!”普云老人说道。

陆棠闻言,不由一呆,大周的制度已经腐朽?需要新的制度?这位隐藏在此间的读书老人,原来心中却是有这么大的宏图计划,莫非他是想要自己成为新制度的制造者?

只是瞬间,陆棠脑海里全都是疑问,他虽然看了这么多的书,但却是无法明白许多,也无法做到。

“一个新制度的制定,并不是某个人有学识,有见解便能完成的,它的出现,也许只是几个月,也许需要无数年,陆棠啊,每一个人的见解,每一个人的学识,只要他愿意,在某一瞬间,都会成为关键,那也许是无意中的,但是却会影响一个时代,你明白吗?”普云老人说道。

到这时候,陆棠才明白过来,是自己误解了普云老人的想法。在老人家的眼界里,历史的推动者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类人,甚至是全天下的人。

这种眼界,这种智慧,陆棠从来都不曾遇到过,也从来没有过。自古以来,谁不认为自己是历史的推动者?谁不认为自己是的创造者?

将历史的推动者,历史的创造者归于一个时代,归于一群人,归于所有人,这是陆棠第一次听到,但是这第一次,却是让他拥有了不同寻常的眼界。

“你我,都有可能成为这新制度的的推动者,制造者,纵然有的时候是无意,但也许就是那几句无意的话,就会影响一个人,一个真正看清楚这世界的人。那虽然是无心之语,但却是推动了时代,不是吗?”普云老人说完之后,便出了屋子。

陆棠呆坐在书屋里,脑海里快速翻转,此时此刻,他对于侠的认识,又有了新的理解。

侠是起源于墨家,但是到如今却是有另外的意义,锄强扶弱只是一部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天下。而一国,不再是大周麾下的燕国,更不是秦国。

陆棠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次与普云老人的相遇,会彻底的改变了他的认识,改变了他的眼界,当此之际,他心中有一个平衡点,那是用来衡量天下众生的。

徐小玲与陆棠亲近,自然能察觉到他有了新的变化,变得比以前更有魅力了。这般想法,却是令徐小玲脸色羞红,好在陆棠并没有见到她的窘态。

算起时间,陆棠和徐小玲在普云老人这里已经待了将近七八个月。他们还要进咸阳,因为和夏端鸣的事情还需有个了结。

如果不来普云老人这里,他们也要待几个月,待得咸阳放松下来才敢去咸阳,如今倒是一举两得。

“整整八个月有余,不知道你我这里可否有得?”普云老人见得陆棠和徐小玲一起出来屋子,便知道他们要离开了。

陆棠抱拳深深行了一礼,道:“在此处的八个月,胜过小子在外面待过的二十多年!”

普云老人大笑一声,道:“何须说得如此夸张?我见你武功不错,不如咱们切磋几招如何?”

陆棠听了,却是一怔。普云老人道:“就是纯粹试试而已,我这一生武学,来自诸家学说凝聚,你可以看看,到底对你有用没有!”

陆棠闻言,这才明白过来老人不是要切磋武功,而是要指点他。从第一次见到普云老人时,陆棠便知道此老非比寻常,此时他也想试试老人的真实功夫,于是说道:“如此,那就请前辈指教了!”

普云老人没有多说什么,他身子扎稳马步,微微一蹲,拳头冲出,是最为简单的直拳。

这简单的一拳,却是携带者一股凌厉之气,那像是一座高山一般朝着自己碾压过来,任凭自己从四面八方躲逃,都避不开。

陆棠明白,这种凌厉之气,乃是纵横家的凌厉气势,讲究一击奏效,若是陆棠没有读过诸子百家,眼下自然无法化解这种拳意。

但是眼下,道家自然无为的真意,却是能克制住这种拳意。陆棠的出招,比普云老人更为随意,也就是那种随意,将普云老人招式之中的凌厉之气给化解了。

可以说,陆棠这是以拳意化解拳意,其领悟丝毫不下于普云老人。普云老人见状,右手微微抬高,左手横推,这一招之中,有攻击,更有防守,显然是最为典型的儒家的温柔敦厚之风。

儒家知道,温柔敦厚,中庸之风极为显着,但是其间的变化,更是不可揣测,诸子百家,按理说来只有纵横家的纵横捭阖,汪洋恣肆的大招才能克制住。

但是陆棠明白,只要普云老人变招,一切皆是无用,是以他用了儒家的仁义之意,灌注双拳之中,有守也有攻,乃是一等一的厉害招式。

普云老人见状,招式再次一变,兵家诡道之意于掌间弥漫,那看似横击出来的一掌之中,却是纵横交错,方圆连接,变化之无穷,当真是不可揣测。

陆棠变化拳意,随意自然的气息弥漫而出,任凭普云老人的招式如何变化,他就像是被普云老人吸住一般,随着普云老人的变化而变化。

这就好像是一拳打在海绵之上,半点都不着力,当此之际,普云老人发现不能奈何陆棠,身子旋动,双手幻化,拳掌纵横交织,墨家、法家、道家。儒家、纵横家诸家拳意全都在无意中随意变化而出,浑然一体,简直不可揣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紫电寒影剑芒灿(一) 陆棠明白,这一招要应付过来绝对不容易,一瞬间,他灵光忽地一闪,这诸子百家,虽然各自有各自的见解,有不同的治国理念,但是都有一个目的,那便是为苍生,为天下。

就算是纵横家、名家等是为自己,但是也要天下安而小家安,如此一来,他们之间便能联系起来。

悟通此处,陆棠的招式也开始变化,墨家、道家、儒家等等诸家真意于拳掌之间变化,与普云老人可谓是相生相克。两人的招式,好似天地运行之平衡,一阴一阳之中轮转平衡。

在这时候,谁想撤开攻击,都会受到如同江河决堤般的冲击,当下他们身影同时而动,瞬间来到前面的那小湖泊之中。

此时他们脚下的湖水,都不由自主的旋转起来,形成两道水柱在他们的脚下。那水柱越来越大,旋转的力量越来越强,陆棠和普云老人终于分开来,各自站在一道水柱之上。

当立到水柱上面时,两人身子均是微微一颤,而后如同闪电一般跃到空中,两人均是推出双掌,四掌相遇之间,但听得砰的一声,紊乱劲力弥漫开去,湖面之上顿然掀起万丈涛浪。

对掌之后,两人都向后退开。在这时候,普云老人双手抬起,真气灌注之下,双臂顿然发光,此时他仿佛已经融于天地之间,一动而天下皆动。

陆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将天地万物为自己所用的招式,当下他没有任何取巧,体内的百年功力运转,双掌幻化,漫天掌影垂落,以繁罩简,令得普云老人那携带天地之威的攻势,还没有释放出来便已经被逼回去。

普云老人见得无法奈何陆棠,一个空翻,于空地上立定,脸上一阵红一阵紫的,好半晌才恢复过来,他大笑一声道:“看来还真是老了,这世界,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陆棠暗暗感慨,要不是他修习剑门的“万化无相功”,得到周孤城的百年功力,在这老人的手上恐怕三十个回合都难以走过。眼下同辈之中,又有谁能说与普云老人比肩?

“前辈过奖了,果然高手都是藏在民间的!”陆棠这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实实在在的感悟。

普云老人没有继续与陆棠胡扯,道一声珍重之后,背着药箩,朝着后面的大山去了。

陆棠和徐小玲目送老人离开,而后便也辨明方向,朝咸阳的方向而去。

夏端鸣闭关了半年,便将“剑经”之上的剑法给悟通,又用两个月的时间,将剑法给彻底熟练,加上内力的猛增,他自认为已经无敌于天下。

只是七八个月的时间过去,陆棠等人像是于人间蒸发了一般,什么消息都没有,眼下他倒是想寻到陆棠,好好的打上一场。

夏端鸣明白陆棠和徐小玲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眼下他已经回到自己的府宅,等待着陆棠和徐小玲的到来。

只是等了十几天,什么都没有等到,当下他灵机一动,来到牢房之中,才看到周孤城的遗体已经被带走。其实从上次回来,遗体便已经被带走,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你们都是嫉恶如仇之辈,既然徐天锦是我杀的,自然不会饶过我,其实我也在等着你们呢,真是期待再次的相遇!”夏端鸣仔细思虑许久,还是坚信陆棠和徐小玲会来找他。

也确实如他所愿,今日陆棠和徐小玲来了。夏端鸣有自己的自信,陆棠何尝不是如此,两人对面而站,彼此眼中皆是有凌厉之光。

“兜兜转转,这‘剑经’还是落在我的手上,陆棠,你今日可有胜过我的把握?”夏端鸣手持紫电剑,身着武士劲装,他虽然有将近五十岁了,但是看上去却是极为健硕,仿佛才三十岁不到一般。

“就算是给你天下所有最厉害的剑法又如何?今日要杀你的人不是我,是我师父,要问我可有胜过你的把握,当然有,多行不义必自毙!”陆棠将寒影剑横在胸前,淡淡说道。

夏端鸣冷哼一声,紫电剑出鞘,紫色的剑芒如同暴风疾雨一般冲出,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卷动,直接朝着陆棠冲来。

陆棠的寒影剑也在这时出鞘,真气催动之下,剑光激射而出,破开夏端鸣的剑芒。

夏端鸣悟通“剑经”之中的所有招式,当下他身子旋动,长江出击,好似汪洋大海,浩浩汤汤,无穷无尽。这般强悍的剑势,陆棠确实从来没有遇上过。

就算是作为敌人,陆棠也是真的佩服夏端鸣。此时陆棠就像是飘荡在波涛巨浪之上的小舟,任凭海浪如何了得,他都能稳稳的立在其间,不沉下去。

转眼之间,两人的交手已经过去数十回合,此时陆棠的剑法不仅仅只是“天影剑法”的影子,更是有诸子百家学说凝聚的剑意,诸多剑意纵横加错,方圆出击,将夏端鸣那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连连化解。

夏端鸣从来没有想到,陆棠竟然能这般快速应对“剑经”之中的剑招,当下他更肯定陆棠看过“剑经”,实际上,陆棠只是与周孤城老人见招拆招过。

但如今陆棠的眼界,已经不是八个月前能相比的,此时他的招式之中,重的不仅仅只是招式的变化,更是招式之中蕴含的剑意。

诸子百家的真意可以用于拳掌,也可以融于剑中。陆棠虽然没有系统的学过“剑经”,但是与周孤城老人的拆招更见他剑法之厉害,如今融入诸子百家真意,才是真正的让他的剑法自成一家。

“你这是什么剑法?”夏端鸣满脸的惊骇之色,他本以为学了“剑经”之后,于剑法一道便可成为天下第一,可是见得陆棠的剑法,他便知道陆棠绝不下于自己。

陆棠将寒影剑横击出去,化解夏端鸣的攻势,而后说道:“这是我新悟出的剑法,若是要取个名字的话,那便叫‘诸贤之剑’吧!”

陆棠明白,他这剑法有剑门的重招式变化,但是更有诸子百家圣贤的真意凝聚其中,取名“诸贤之剑”,绝对是最为契合的。这套剑法是属于他毕生所学的结晶,非心胸宽广者,正直者不能学会。

因为这套剑法,重的乃是剑意,宵小之辈就算是学会了招式,也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势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紫电寒影剑芒灿(二) 夏端鸣听得陆棠随意的忽有,不由大怒,当下他身子旋动,如同雄鹰击向天空,招式之中,散发出一股磅礴大气,这一招剑法,陆棠曾经与与周孤城拆解过。

是以此时夏端鸣运用出来,威势虽强,陆棠却是没有半点畏惧,寒影剑一连续刺出去十几剑,每一剑刺中的地方,均是夏端鸣剑法之中的破绽,令得他的威势,难以发挥出来。

夏端鸣越是往下都去,越是心惊不已,仿佛他的招式还没有使出来,陆棠就已经知道他的招式,如此斗下去,他还真是死路一条。

“该死,我已经学会了‘剑经’,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夏端鸣是真的心慌了,当下他的紫电剑频繁挥出,看似凌厉,如疾风骤雨,实际上却是已经出现了无数破绽。

斗到现在,陆棠已经有稳胜夏端鸣的信心,当下他寒影剑或是横击,或是直刺,一招一式,均是蕴含如汪洋大海般的剑意。

夏端鸣被笼罩其中,一时间难以发挥出应有的威势,慢慢的,他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少。

“我怎么会败?我怎么会败?”夏端鸣彻底崩溃,当下他双手紧握紫电剑,全都是大开大合的招式,剑芒一道又一道的荡开,好似水中波纹。

而陆棠便是那落下的石子,每一次的入水,皆是能将波纹打乱。再过去五十招,陆棠已经稳稳站住上方,他的剑法也变得更为浑圆,属于“诸贤之剑”的剑意弥漫而出,令得夏端鸣手慌脚乱。

夏端鸣知晓,若是单以斗剑而言,他早就败了,但是今日是生死之战,是以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还是同归于尽吧!”夏端鸣的脸色忽然间变得狰狞起来,紫电剑直刺出去,直取陆棠的心口。

陆棠见状,神色不变,当下他手往后一收,剑锋倒转,迎上夏端鸣的紫电剑,两把长剑交击,顿然释放出来璀璨的火花。借助这一震的瞬间,陆棠身子如同闪电激射而出,将寒影剑横击出去,一股吸力将夏端鸣的紫电剑给带偏。

紧接着,陆棠的寒影剑再次击出,吞吐之力释放,那紫电剑的剑锋顿然倒转,直接插入夏端鸣的心脏。夏端鸣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剑上,而且还死得这般窝囊,此时眼中尽是不甘之色。

弥留之际,夏端鸣手中的飞针已经捏紧,可惜陆棠比他更快,寒影剑斩出,直接将他的左臂都给斩落,他倒在地上之后,眼睛都还是睁着的。

夏府的人见得夏端鸣被杀,均是一慌,一哄而散了。陆棠和徐小玲站在那里,一时间,两人眼中都有沧桑之色。

树倒猢狲散,人也是如此,那些曾经对夏端鸣毕恭毕敬的人,此时却是在偷他留下的东西,而后逃走。

徐小玲和陆棠都没有理会这些,陆棠将寒影剑递给徐小玲,而后将插在夏端鸣心口处的紫电剑拔出,说道:“此剑乃是不可多得的神剑,可惜落在了夏端鸣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手上!”

“传闻紫电剑与黄帝的轩辕剑还有些关系,这等神剑,今后在你手上,自然不会蒙尘!”徐小玲见得徐天锦大仇得报,心下也甚是高兴。

陆棠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牵着徐小玲的手走出去夏府,不多时,蒙恬的人便来了。蒙恬明白,能杀死夏端鸣的人,定然不是什么简单之辈,若是那人存刺秦的心思,那还真是一件祸事。

蒙恬有这想法,那是因为他已经查清楚,陆棠是荆轲的结拜兄弟,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刺客鬼影。他虽然没有见过陆棠的本面,但是知晓自己已经与陆棠交过手,心中自然忌惮。

“严查最近进入咸阳城中的人,尤其是燕国的人!”蒙恬下了命令,便回宫去了。

徐小玲和陆棠并没有走远,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蒙恬到来,又看着他们离去,而后便从后面的巷子里面走出来。

“眼下大仇得报,咱们找机会出去咸阳,便回去砀山吧!”徐小玲说道。

陆棠此时却是淡淡一笑,他虽然没有什么神色,但是徐小玲还是看得出来,陆棠似乎还没有要离开的想法。当下她不禁有些好奇,陆棠还想留在咸阳城中做什么。

“你似乎心里有其他想法?”徐小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陆棠道:“我现在还没有想透,给我几天时间,咱们想明白了,就回去!”

徐小玲不知道陆棠要想透什么,但陆棠既然这般说了,她自然不会有异议。另外,她也不会去问陆棠到底在想什么,因为陆棠要告诉她是,自然会告诉她的。

蒙恬回到咸阳宫中,将夏端鸣被杀的事禀报,诸多文武大臣听了,均是露出震骇之色。夏端鸣就是因为剑法了得,才得秦王看重,如今他被人给杀死在自己的府宅之中,这不是说杀死他的人,比他更为厉害吗?

“天下竟然有能杀死下护卫的人,果真是有能人啊,只是这样的人,为何不为寡人所用?寡人下令,从即日起,大秦应当大张贤榜。广纳良才,尤其是行走在世间的侠士!”秦王的话在大殿上响起,其间的武将们尤其不服。但是想到夏端鸣的厉害,一时间也只得闭上嘴。

李斯上前来,行礼说道:“王上,就算这人是大秦的,就算是他是所谓的侠士,也是危险人物!”

“丞相何出此言?”秦王看向李斯,不由问道。

李斯道:“侠者,是墨家提倡的,他们所谓的兼爱、非攻,其实就是对王法的蔑视,微臣认为,这等人物行径,不应当提倡,否则咸阳城中出现一群所谓的侠者,不听王命,不守王法,借着锄强扶弱的揭开,在咸阳城中为非作歹,那时候的咸阳城,是王上想看到的吗?”

秦王闻言,不由皱起眉头,李斯说的他没有想过,但是想想也是让人不寒而栗,这么一群不听王命的侠者,他们要做什么?

“可如果不提倡,有本事的人却不会来咸阳城中,为寡人所用,如此,大秦岂不是要错过许多良才?”秦王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整个大殿上的文武大臣都能听清楚。

李斯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的意思是,一个人有才,但不能恃才傲物,要为国家所用,要有忠于王上的心,要为社稷做贡献。侠者,他们只按着自己的意思行事,却是不考虑大局,如荆轲、莫平风之辈,竟然干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便是侠以武犯禁!本事越大,越是危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吾剑明心欲出鞘(一) 秦王听得李斯的话,星目之中顿然射出两道寒光,当下他站起身来,腰间的宝剑拔出,大声道:“这大秦之天下,是寡人之天下,凡是能忠于大秦,忠于寡人的,便都是寡人的良臣谋将!”

“王上英明!”文武大臣齐声高呼,当下李斯眼底处藏着淡淡喜色。墨家之人,他最是不喜,眼下真有机会,自然要除去。

此时蒙恬上前道:“陛下,再有几日便是秋猎的人日子,现下咸阳城中不平静,微臣建议,待微臣将那些贼子找出来,再举行秋猎。”

秦王听了,却是大笑一声:“既然都是些想出来蹦跶的贼子,何须理会他们?今次狩猎,都城交于你,王卉谁寡人出猎!”

王卉上前一步,行过大礼,算是对秦王的回答。蒙恬听得这话,只得退到一边,待朝会散去之后,出来皇宫,便命令手下将士严查咸阳城。

陆棠凭着极为了得的易容术,要出城都不是难事,更是不要说躲过蒙恬的搜查了。

这两日里,陆棠确实在想问题,一个困扰着他,需要想很久的问题,那就是天下与燕国的问题。

按着普云老人的说法,这天下乃是大周之天下,而非是燕国之天下,更不是秦国之天下,如今他的眼界虽然已经跳出燕国的圈子,可他终究是燕人,真正面对之时,还是会有疑惑,会有疑虑。

而且,若是如今要刺秦,就算是咸阳宫也挡不住他的脚步、换句话说,当初荆轲需要谋划许久,用尽计谋策略都不能成功做到的,如今对于他来说,并算不得麻烦。

有能力去做事,而今却是又被另外的圈子圈住,一时间,陆棠的心中要多矛盾就有多矛盾。

徐小玲看着陆棠呆呆的坐了几天,不免有些难受,现在陆棠又在想可以影响他后半生,甚至是影响整个天下的大事,一时间自然无法顾及徐小玲。

如此,转眼间又过去一天,徐小玲实在忍不住,便走上前来,紧紧握住陆棠的手说道:“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陆棠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接着他的手也紧紧握住徐小玲的,说道:“对不住,这几天我在想一些问题,那是关于燕国的,关于天下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怎么懂,但说出来,或许好受一些!”徐小玲道。

陆棠考虑燕国,那是因为就算是杀了秦王,有燕王那等糊涂王,燕国也不会长久,眼下燕国,更没有任何一个能撑得住燕国柱梁的人。

就算是秦国一时乱了,但是燕国最终的命运也是一般,百姓依旧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无法解脱。

换个方向想,要是燕国早些消亡,秦国早些一统天下,会不会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呢?显然,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他相信就算是去问普云老人,普云老人也无法回答。

“你说燕国好吗?”陆棠问徐小玲道。

徐小玲淡淡一笑:“你说好便好!”

陆棠听了,也是一笑:“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而非是秦国之天下,更不是燕国之天下,但是百姓却是燕国的百姓,生在燕国,作为燕人,这是无法选择的,所以不论如何,我都该去为燕国做些什么!”

徐小玲仔细的揣摩着陆棠的话,忽然间脸色刷的一白,失声道:“你打算再次刺秦?”

陆棠道:“如今对我而说,刺秦并不困难,难的却是对天下大局的把握,普云老人曾经说过的那些,确实有些道理,这天下已经腐朽,确实需要一个新制度出来,只有新制度,新的天下出来,百姓也许才会有好日子,但是我又不敢确定,是以才这般矛盾!”

“一切随着自己的心去做就好,毕竟我们都只是人,人之所以为人,那便是会有诸多疑惑、矛盾等等,要是什么都能把握,岂不是成了神?尽力之后,一切成败,都交给天意吧!”徐小玲本是说来安慰陆棠的话,却是给陆棠指明了一条路,那便是一切由心,一切自然随意。

陆棠听了,眼睛顿然一亮,心中通泰,当下不由大笑一声,道:“小玲,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徐小玲还是一头雾水。

陆棠将徐小玲紧紧拥在怀中,轻声说道:“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自己的路!”

当此之际,街道上却是热闹起来。陆棠和徐小玲出来客栈,站在大门边上,此时咸阳城中的百姓,全都站在街道两旁。

陆棠找了个人问,才晓得原来是秦王要出城去秋猎。如今秦国已经灭了赵国、魏国、韩国三国,燕国名存实亡,百姓大丰收,见得自家君王出行,自然都站在两边上观看。

在这时候,王卉领着大军开路,后面却是秦王的马车,那马车是四马拉动,圆顶盖的,非是秦王这等人物,不可使用。

“这便是我大秦的王!”诸多大秦的子民们全都兴奋激动不已,他们虽然没有跪在地上,但却是朝着那马车招手。只是秦王并没有同诸多百姓打招呼,马车缓缓徐行,不多时,便出了咸阳城。

目送秦王的仪仗队出城,陆棠和徐小玲又回到了客栈之中,两人点了一些饭菜,拿到屋里吃喝起来。吃饱之后,陆棠不由轻声一笑,道:“这次秦王出城,便是最好的机会!”

出奇的,徐小玲的眼中并没有担忧之色,她只是道:“确定了,便去做!”

陆棠将寒影剑和紫电剑放在一起,下意识的拿起寒影剑来,宝剑出鞘,寒芒激射,当下他眼中凌厉之色盛到极致。

“此去不一定要杀了秦王,一切,还要看他是个怎样的人!”陆棠学剑多年,他明白只有心神通透,才能将一门无上剑法给施展出来。如今天下和燕国,便是横亘在他心间的一道坎,若是过不去,一辈子都不会自在。

徐小玲点头:“但是这一次,我不陪你去了!”

陆棠闻言,却是一愣,接着便是明白过来,徐小玲不去,他心里便有牵挂,有牵挂,便有了活着回来的欲望。如此,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明白,有一个人还等着他归来。

明白徐小玲的用心,陆棠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但是这事情若是不去做,心里又不畅快,一时间,他将徐小玲搂在怀中,温和说道:“我明白,我们都会活着回到砀山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吾剑明心欲出鞘(二) 徐小玲见得陆棠瞬间明悟她的心思,心里面顿然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来。在这天地间,自己所爱之人与自己是自己,能做到心照不宣,这是何等幸运之事?

“既然你明白,那就会知晓,我会等着你回来,若是等不到,咱们就地下相见!”徐小玲温柔说道。不是她胆子小,而是去刺杀秦王,确实是非同小可,毕竟荆轲、莫平风都已经作古。

陆棠轻轻的在徐小玲的额头吻了一下,说道:“不,我们还有很长的路,一定会儿孙满堂的!”

徐小玲淡然一笑,两人相拥许久。陆棠这才将紫电剑带上,而徐小玲拿着寒影剑,两人出了咸阳城之后。徐小玲便指向前面的那处山顶,道:“我就在那里等你回来!”

陆棠轻声一笑,道:“好,我一定不会让你久等,会很快的!”

徐小玲闻言,只是轻轻点头,而后便朝着高处走去。她选择那里,是因为可以远远眺望秦王他们打猎的地方。她希望在危机时候,陆棠也能看到这里,看到她。

陆棠深吸一口气,将紫电剑拿着,朝着秦王他们的军营那边走去。说实话,他虽然答应了徐小玲,可是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秦王向来喜欢狩猎,那是因为在追逐猎物的时候,可以享受追逐的快乐,七国就是他的猎物,而今已经吃下去三只,剩下的这些,不用多久,想必也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秦王的马,也是最好的马,此时他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兔子、斑鸠这些小小猎物,秦王从来都看在眼里,除非是遇到狼,遇到狮子,遇到老虎,遇到俯瞰苍穹的雄鹰。

跟在一边的王卉等人也没有狩猎,他们只是负责秦王的安全。其他的将士见得秦王举动,都疑惑不已,心想不是来打猎吗?怎么见到猎物却不出箭呢?

唯有王卉这等人,才能明白秦王的想法,也只有他这时候满脸淡定,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再行进几里的地方,忽然间,一头花斑虎从草丛里面冲出来,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双眼之中满是狠厉之色,那虎啸之声,将后面的马匹都给吓到了。

除却秦王和王卉的马之外,其余的马匹,全都战战兢兢的,发出不安的嘶鸣。

“畜生,休得嚣张!”秦王左手拉弓,右手搭箭,箭矢离弦,发出咻的一声,如闪电,如疾风,快到无以形容。那冲上来的花斑虎感知到危险,更是发出猛烈的嘶吼,巨大的身子在空中一顿,而后侧移出去,让开秦王的箭矢。

秦王一箭没有射中花斑虎,不惊反喜,当下他哈哈大笑一声:“好家伙,不过寡人还没有出力呢!”

话音落下,只见得秦王的身子忽地飘起,立在骏马背上,长弓箭矢搭成,再次射出,这一次便是三箭齐发,沿着不同的角度而出,将花斑虎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

生死危机之间,只见得那花斑虎猛地跳起,在空中,一顿,锋利的虎爪挥动,将射来的箭矢拍落,而后身子降落,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而后爬起身来,咻地飞出。

诸多将士见状,均是露出惊骇之色,有人大声喊道:“保护王上!”

唯有王卉明白,秦王的本事,又岂是一头畜生能奈何的?当那些将士的声音传出之时,秦王要间的佩剑,也在这时出鞘。

璀璨的剑芒激射而出,如同一道横贯长空的彩虹,虚空之中嗤嗤响声传出,犀利的剑芒斩向花斑虎的颈部。

鲜血飞溅,那花斑虎的头颅落下,与身子各在一边。此时诸多将士见了,均是大声呼喊:“万岁!万岁!万岁!”

万岁是对天子的称呼,眼下秦国虽然厉害,秦王虽强,但还是周天下。这些士兵直呼万岁,可见秦王之野心。

秦王甚是高兴,他身子降落在地,长剑归于鞘中,发出爽朗的笑声道:“这家伙来得正是时候,咱们的肚子正饿,不是吗?”

诸多将士听了,均是发出雷霆般的笑声,一时间,整个山野之中笑声传荡,惊得山间飞禽猛兽,皆是发出不安的叫声,向着林子深处逃去。

可是在秦王这样的人手上,他们再逃又有什么用?当然,若是不值得秦王出手的,他或许看都不会看一下呢。

王卉跟在秦王身边,坐到旁边的一块大石之上、其他的将士却是在拔虎皮,挖老虎的内脏,还有的去捡柴。

忙活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头猛虎已经放到架子上开始烤起来。

秦王笑道:“你父亲还在燕国,但你却是已经拿下魏国,虎父无犬子,而你却是更为厉害,回来之后,寡人还没有给你任何奖励,说吧,要什么?”

“为秦国分忧,便是微臣的荣幸,微臣不需要任何的奖励!”王卉说道。

秦王听了,却是大笑一声:“寡人的规矩,便是有功要赏,有过要罚,你年纪轻轻,便在军中有了如今的位置,将来定然还会有大功,寡人得给你留着一些空位,今日伤你一块上好虎肉,与寡人痛饮三杯如何?”

“多谢王上的赏赐!”王卉恭敬行礼,的确,他如今的位置已经很高,但这绝对不是他的终点。

秦王打了一只老虎,自然高兴,不多时,老虎肉已经烤好了。秦王挑了最好的一块给王卉,又命人端上来酒水,与之痛饮。

诸多将士见得,均是露出羡慕之色,此时此刻,他们心里面建功立业的想法,更为坚定。

陆棠并不知道,他还没有到来军营,军营之中已经有这等快事发生。当此之际,他还在考虑如何悄无声息的越过秦王设下的关卡,进入秦王的狩猎之地。

若是在以前,陆棠要进来这里自然是千难万难,但是如今,却没有费多少力气,便过了外面那些将士的关卡。

此处是秦国贵族打猎之地,方圆百里之内皆是茂密的树林,还有绵延起伏的群山。陆棠只是随意看了一下地上的马蹄印,瞬间便判断出来秦王他们的方向。

就要见到这位名满天下的王者了,天下苍生,皆是系于此处,陆棠心里要说是不激动,不紧张,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好在他早就养成了古井不波的心境,只是瞬间,便恢复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高瞻远瞩唯秦王(一) 慢慢的,越来越近了,陆棠开始想象与秦王见面的场景,同时心里也念着徐小玲。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向来,陆棠身影一闪,隐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待得那些骑兵过去,陆棠这才有站出来,他明白,这些过去的秦国铁骑,只不过是在此间巡逻而已,一切,都只是为了秦王的安全。

秦王本身就是了得高手,又拥有这些忠心无二的铁骑,这样的一股力量,陆棠还是没有退却,因为他必须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再走一会,见得前面之处留下的火堆,还有那些吃过肉的虎骨,陆棠明白,自己离着秦王的距离更近了。

秦王一行人吃完虎肉之后,继续往林子里面奔行,越往里面走,还有树叶的大树就越多,林中变得昏暗起来,这主要是因为大树遮蔽了天空,阳光无法射进来的缘故。

王卉是负责秦王安全的主要将领,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命骑兵来回巡逻。秦王见状,只是笑道:“不用担心,在这种林子里面,才会有值得朕出手的猛兽,你们还想吃一顿虎肉吗?”

诸多将士听得这话,均是发出爽朗的笑声。王卉可不是一个会托大的人,不过秦王都这般说了,他自然不会扫秦王的兴。

再前行一会,忽听得一阵响声传来,地上那厚厚的树叶。顿然被掀飞起来。紧接着一声嘶鸣之声传来,只见得一条水缸般粗细的大猛蛇出现,蛇尾扫动,跟在一起的诸多将士,瞬间都被掀飞出去。

唯有王卉武功高强,当下他在空中一顿,抽出腰间的佩剑横击出去。犀利无匹的剑芒击在那巨蛇的身上,却是发出铿锵之声。

紧接着那巨蛇发出一声猛烈的嘶吼,蛇尾圈动,朝着秦王和王卉缠绕过去。

秦王不由一声怒喝,长剑出鞘,与王卉合兵一处,同时击向巨蛇的七寸之处。

这一击,若是寻常蟒蛇,定然经受不住这一击,只是这蟒蛇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早已刀枪不入,两把上好的宝剑击在上面,却是发出铿锵之声来。

不管如何,终究是击中了它的七寸,对它还是有影响的,那巨大的身子行动忽地一滞,而秦王和王卉,却是朝着远处飞退出去。

在这时候,巨蛇发出一声咆哮,蛇尾扫动,直取王卉,舌头扑出,咬向秦王。

秦王提一口真气,身子在空中一顿,人剑合一,朝着那巨蛇冲去。长剑刺在它的额头上,巨蛇吃痛,身子猛地卷动,那扫向王卉的蛇尾卷动起来。

王卉借着机会,快速飞掠而出,长剑横击,璀璨的剑芒弥漫出去,再次斩向巨蛇的七寸。他不相信多次进攻,还无法奈何这蟒蛇,毕竟七寸,向来都是蛇的弱点。

巨蛇也看出来王卉的用意,当下它朝着前面抽动身子,让开王卉的攻击,于此同时,身子盘旋,缠向秦王。

秦王一口真气用尽,身子坠落在地,不等他出手,那巨蛇已经缠绕过来,当下他顾不得运转真气,长剑直刺出去。这一刺,依旧像是刺在铁板上面一般,劲力反震,长剑顿然脱手,被那巨蛇给缠住。

王卉见状,不由脸色大变,当下他在空中一个翻旋,双手紧握长剑劈下,斩向巨蛇的头颅。

巨蛇尾巴卷动回来,直接将王卉给击飞出去,而后身子盘旋,将秦王给彻底缠在其中。

秦王心下生出一阵苦涩之意,难道今日他就要丧命在此?他的抱负还没有实现呢?还会有奇迹出现吗?

此时此刻,秦王的气息越来越弱,体内的骨头发出吱吱响声,显然随时都会毙命。

陆棠一路追来,见得眼前的人蛇大战,他却是呆站在一边。秦王杀死惊荆轲的直接凶手,杀了秦王,就是为荆轲报仇,秦王要灭燕国,杀了秦王,燕国便会暂时得救,眼下的他,该如何做?

只是片刻的时间,陆棠便做了决定,堂堂秦王,要死也该死在他的剑下,而不是成为一头畜生的口中餐。他寒影剑横击出去,寒芒爆射,如同星河激射而出。

那蟒蛇虽大,但是却抵不住紫电剑的剑芒,身上出现一道伤口,尖叫一声,朝着后面退开。那鲜血洒落,整个林子里面顿然都被刺鼻的血腥味充斥。

秦王落在地上,脸色苍白无比,他认得陆棠手中的剑,自然知晓陆棠是杀死夏端鸣的凶手,一瞬间更是明白过来陆棠是来杀他的,只是在关键时候,陆棠竟然会救了他,这让他有些理解不过来,陆棠到底要做什么。

陆棠一剑便伤到巨蛇,巨蛇的凶性已经彻底激发,当下它巨大的身子抽动,朝着陆棠冲来。

陆棠身子旋动,紫电剑散发出紫色的剑芒,如同一场紫色的光雨,漫天洒落,那巨蛇的身子还在空中,瞬间却是出现了无数的伤口。鲜血喷洒,林间的血腥味更是浓郁。

到这时候,巨蛇已经明白过来不是陆棠的对手,当下它卷动身子,朝着林子深处激射而出,不多时便消失在远处。

秦王将自己的剑给捡起来,走到陆棠的面前:“我认得你手里的剑!”

陆棠道:“既然认得我的剑,就该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秦王却是半点惧色都没有,他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道:“可是你却救了我!”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死在我的剑下!”陆棠说道。

秦王点头,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是半点不减:“既然如此,你为何会还不动手?”

“你不怕死?”陆棠诧异的看了秦王一眼。

秦王深吸一口气,道:“只要能活着,谁会想死?既然要死,死在你这种人的手上,那也算是不枉此生!”

陆棠闻言,再次看了秦王一眼,他能觉察到秦王当真半点害怕都没有,这样的一个王,连太子丹都无法与之相比,更不要说那个糊涂的燕王了。

“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便可以饶你不死!”陆棠的剑已经出鞘,便没有回到鞘中的意思。

此时秦王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陆棠的杀意,不过他还是没有任何的畏惧之色,他是秦王,怎么会畏惧别人?

“说说看!”秦王脸色虽是苍白,但是那种淡定从容,却非寻常人能够相比。

陆棠问道:“何谓天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高瞻远瞩唯秦王(二) 秦王闻言,不由一怔,他道:“这个问题,不同人有不同的答案,天下既可以指一国,也可以是某个人心中的一片天地!”

“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不要胡扯,你该知晓,你的命还在我的手上!”陆棠说道。

秦王明白,陆棠并没有说笑,当下也不愤怒,便开始思考梁痕的问题。过去许久,他星目中闪过精光,道:“在寡人的眼中,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

陆棠闻言,不由一呆,这一句话可以说是一句大话,但是从秦王的嘴里面说出来,却是那般的自然,这足以说明秦王的胸中,却是怀有天下。

紧接着,秦王又道:“可是这天下,又是寡人之天下!”

陆棠从来都没有想过秦王竟然会这般说,这若说先前的秦王是贤者,高高在上的,那眼前的秦王,便是一个为权力名利会不折手段的人。

陆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矛盾的人,一时间,他心神已经颤动起来,手中的紫电剑闪过紫色光芒。

秦王继续说道:“寡人志在统一六国,将其并入秦国,如此,天下便只有一国,这便是天下人之天下,而后建立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一切全都在寡人的掌控之中,这便是寡人之天下!”

陆棠听得秦王的话,一瞬间反应过来的便是普云老人说的那句话,这天下需要新制度,才会迸发出新的生机来,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秦王的这番话,不就是要建立一个新的制度吗?从夏商周以来,君王得到天下,均是分封诸国,各方势力坐大,到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尾大不掉。

如果秦始皇建立了一个中央集权,所有的权力皆在朝廷掌控之中,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会不会就没有了诸侯国,没有诸侯国,彼此之间的征战是不是就没有了?

一时间,陆棠很是期待那一种新的制度建立。当然,秦王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天下,更是为了自己,这便是他的私心。一个人这般不掩饰自己的私心,这等人是何其的光明磊落?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是个真小人。

一时间,陆棠才觉得眼前的这位君王,远远还要超过他的估计,新的制度在他手中建立,也许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真正的有可能。

当然,陆棠并不知道,就算是这个制度建立,真正能够畅行无阻的施行,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行的。新事物的诞生,成长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尤其是新制度的建立,需要的过程,何其之复杂。

“中央集权?你这想法可不是一般的超前,要知道打天下的人,谁不希望能够分封一方诸侯?”陆棠淡淡说道。

秦王道:“这就是分封的缺点所在,一旦让各诸侯都拥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军队,那他们有一天便会成为今日的诸国,成为天下分裂的毒瘤!”

陆棠点头:“我虽然不知道你的中央集权会怎样,但是能有这般想法,倒是难得,好,我再问你,何为苍生?”

陆棠的话语刚刚落下,王卉便从树林里面走出来了。他先前被巨蛇给击飞出去,晕倒在地上,现下醒过来,见得陆棠,神色顿然大变。

王卉曾经在易水见过陆棠,知晓今日陆棠到此处的目的,当下他长剑横在胸前,对陆棠说道:“出招吧,若是今日我死了,万事皆休!”

陆棠却是轻轻摇头:“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武力并不代表一个人做事的决心,保护王上是我的责任,今日我战死,或者你杀死王上!”王卉神色恢复淡然,如他这种人,是敢说敢做的。

陆棠看了王卉一眼,道:“那请出手!”

王卉没有客气,他长剑直刺而出,刷刷之声传开,弥漫的剑光朝着陆棠笼罩而来。要是在易水时的陆棠,应付王卉自然会手慌脚乱,可是现在的陆棠,看到王卉这暴风疾雨的出击,却是没有多少神色。

他只是轻轻的点出去,那璀璨的剑芒霎时间直接碎开,恐怖的紊乱劲力席卷出去,周边的高大树木之上,出现了无数的口子来。要不是这些树木够大,眼下已经化为齑粉。

只是一招,陆棠便将王卉给震飞出去,可是王卉的神色却是没有多少变化,他跃到空中,长剑击落,剑芒成片垂落,如同一挂飞瀑。

陆棠手中的紫电剑刺出,没有任何的光芒出现,但是却刺在了王卉招式之中的破绽之处,一声咔嚓响声传来,剑芒碎开,王卉被击飞出去,手中的长剑已经掉落到地上。

到这时候,秦王和王卉都明白,就算是他们两人联手,都打不过陆棠,更何况秦王是何等孤傲之人,他怎么会与别人联手?

“我还是会拼命!”王卉再次朝着陆棠扑来,陆棠只是将其震退出去,道:“何必?我今日站在这里,如果真的要杀秦王,他能活到你醒过来?”

王卉听了,却是一呆。此时秦王上前来,道:“你问寡人何为苍生,那寡人告诉你,苍生便是天下!”

陆棠闻言,浑身不由发颤,当下他双目放光,看着秦王说道:“大王今日所说,请大王一定要好好记住,苍生既是天下!”

秦王踏八荒,扫六合,为的是天下,为的是苍生,更是为了自己,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明白他心里所想,今日与陆棠一番谈话,却是让他像是遇上了知己一般。

陆棠真正认可秦王的,是他这最后一句话,他将苍生看得与天下一般重,说明他是个真正志在天下的人,做到这一点,就算是他有些私心,那有如何?

当然,今后的事情,陆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至少现在,秦王的高瞻远瞩,绝对是值得他尊敬的。而今,他将秦王和燕王相比,才真正的跳出燕国的圈子,看到了真正的天下。

当下他的剑还是没有归鞘,因为他清晰的感知到,此时正有大批人马朝着这边奔来,不用多说,这些人都是秦王的将士,眼下他所面临的困境,不是一人,也不是十人,而是秦国的铁骑,千军万马。

不多时,只见得无数的秦国骑兵飞奔而来,那领头的人,便是蒙恬。万马齐奔,将陆棠给团团围住,陆棠却是脸色不变,静静的看着本来的蒙恬。

此时蒙恬一个纵跃,来到地上,单膝跪下给秦王行礼:“王上,微臣来迟,请您恕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侠剑归鞘念苍生(一) 秦王轻轻摆手,说道:“你何罪之有?快些起来!”

蒙恬起身,腰间佩剑拔出,说道:“陛下往后站,待微臣拿下这个贼子!”

陆棠目光微微一闪,他现在要看看秦王会作何选择,毕竟眼下处在下方的人是他。秦王如果适才是装出来的,在他占据上方时,定然会尽力杀死自己,若不是,那他便是一个真正的念着天下苍生的王者。

此时此刻,诸多弓箭手的箭矢,已经搭在攻上,弓弦的响声传来,整个林子里面的气氛顿然紧张起来。倒是陆棠,神色依旧淡然。

秦王摆手道:“将人马给撤开!”

蒙恬听得秦王的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此时秦王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退下!”

诸多将士听得那威严的声音,全都将弓箭给收了,退到后面。蒙恬急忙道:“陛下,这等贼子不能让他跑了!”

秦王却是没有理会蒙恬,他走到陆棠的面前,看着陆棠说道:“这个新的天下,寡人一个人的力量恐怕不够,若是你愿意,便来助寡人如何?”

陆棠闻言,却是淡然一笑,道:“我恐怕是有心无力,毕竟是燕国的人啊!”

秦王听得陆棠的话,便知道让陆棠留下来是不可能的,当下他心中在问:为何陆棠不是秦人?为何秦人之中,没有一个人的眼光赶得上陆棠的?

“都说是天下人,怎么会又秦人燕人之分呢?”秦王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与陆棠说话。

陆棠道:“这就是人,如大王一般,您念着天下,但也念着您的天下,不是吗?”

秦王听了,却是大笑一声,道:“都说贤者大公无私,寡人看来,全是狗屁,又不是神仙,人有私心又怎么啦?若是寡人有你相助,其他的贤者,寡人一个都不要!”

陆棠闻言,面色却是没有多少变化,对于天下和燕国,他如今算是有了一个结果,可是眼下,那个陪着他一路走来的女子,还在等着他回去,接下来他的人生,便是属于他和那个女子的。

当此之际,陆棠手中的紫电剑咻地归鞘,看向秦王:“大王您一定要好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否则今日已经归鞘的紫电剑,便会再次出鞘!”

“放肆!”蒙恬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弓旋动,击向陆棠的胸膛。陆棠举手格出,击在蒙恬的长弓之上。蒙恬双臂一麻,长弓险些脱手而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排山倒海的力量传来,将他震出去几步,蒙恬心下大怒,再次聚功,可是还没有出手,体内消失的劲力再次生出,震得他再次后退出去。

蒙恬还没有站稳,老的力量还没有消失,新的力量又生出,将他撂倒在地上。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在陆棠前面,他就像是蝼蚁一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秦王见状,也是暗自庆幸,如果刚才自己存了杀陆棠的心,恐怕现在死的就是他。

蒙恬站起身来的时候,陆棠已经走出上百丈的距离。蒙恬见状,没有等秦王说话,背上箭囊中的箭矢拿出,三箭齐发,直指陆棠的后背而去。

蒙恬的弓箭,就是他最大的自信所在,他相信,陆棠的武功再厉害,也经受不住他色三箭齐发。只有除去陆棠,蒙恬才会真正的心安。

陆棠明白蒙恬的心思,可是他却还不想死,是以他的身法加快了一些,众人只是眼睛一花,再向前看去时,陆棠已经不知道去何处了。

秦王看了蒙恬一眼,怒声喝道:“你什么意思?”

“请王上恕罪!”蒙恬不知道陆棠是不是死了倒在地上,但是除去陆棠的心,现在也没有变。

秦王没有理会蒙恬,走上前去,只见得蒙恬那三支箭矢插在地上,但却是不见得陆棠,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就算是有千军万马,恐怕也拦不住陆棠。

蒙恬心中想着陆棠从容离开的样子,越是想,心中越是发凉,他将插在地上的三支箭矢拔出来,只见得那箭头已经被消融。

蒙恬不由背脊发寒,显然陆棠是在警告他,这样的人,让其活在世上,不是等于在自己的头上悬着一把利刃吗?可是这样的一把利刃悬着,却是无法拿开,蒙恬除却愤怒之外,便是无奈。

“秋猎就此结束,寡人累了,要回宫!”秦王的命令下出,王卉、蒙恬跟在后面,大军齐齐推进,往咸阳而去。

陆棠回到与徐小玲约定的那处山头,见得徐小玲呆呆的望着秦王狩猎的方向,一时间,他心里却是生出来一些心疼之意。

“没事了!”陆棠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他还没有走上前去,徐小玲便一个箭步,投入陆棠的怀中。

此时此刻,夕阳正红,两道相依相偎的身影沐浴其中,充满了一种甜蜜和谐的气息。

“你知道我会担心,可是你还是去了,你真的是个大坏蛋!”徐小玲始终只是一个女人,当下所有的情绪全都爆发,一时间却是哭红了眼睛。

陆棠紧紧将佳人相拥:“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徐小玲在陆棠的怀中待许久,破涕为笑,接着道:“咱们回去砀山吧!”

陆棠点头:“以后你要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至于其他的,咱们再也不管!”

徐小玲听了,顿然露出温柔之色,眼中洋溢着的,全都是幸福。两人牵着手,从山头上走下来,却是遇上了高渐离和狗屠。

“陆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狗屠见得陆棠和徐小玲,不由露出欣喜之色,高渐离只是微微点头,不过他这个人向来如此,陆棠和徐小玲自然也不会介意。

陆棠道:“随便走走,在哪里不一样?”

狗屠闻言,却是一愣,直觉告诉他,陆棠身上发生了东西,有一股莫名气质,可是他又说不出来。

“我们早就听到你们杀死夏端鸣的消息,真是太好了,现在秦王没有了左膀右臂,要刺杀他还不容易?”狗屠笑道。

陆棠看了高渐离和狗屠一眼,道:“所以你们是来刺秦的?”

“对,我们想过了,要是陆兄弟你重操旧业,杀死秦王,恐怕不是太过困难!”狗屠道。

陆棠笑道:“这种大事,只有两位哥哥去做了,我打算退隐江湖,与小玲过几年安稳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侠剑归鞘念苍生(二) 狗屠和高渐离闻言,皆是一呆,高渐离双眼一红,死死的盯住陆棠,说道:“你还是燕国的人吗?”

陆棠点头:“生在燕国,我是无法选择的,但是该活成什么样子,我却是可以选择的,这样奔波劳碌的日子,我已经厌倦了,只是想安静下来而已!”

高渐离闻言,冷哼一声,道:“从此以后,你不配做燕国的人,我也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高渐离说完,直接甩手离开。狗屠露出一个歉然之色,道:“高兄向来如此,你不要介意!”

陆棠只是淡淡一笑:“哪里,狗屠兄言重了!”

“你说的对,生在燕国,是无法选择的,但是活成什么样子,是可以选择的,祝福你和小玲!”狗屠说完,也远去了。

“为什么你不跟他们说明白?”徐小玲问道。

陆棠道:“说不明白的,我们所看到的东西不一样,说再多也是白费力气而已,走吧,咱们回去的时候,在砀山下买下菜籽,还有粮食种子,回去之后,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徐小玲听得陆棠的话,眼中出现憧憬之色,两人一路往东而行,又南下,一路游玩而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便回到了砀山之中。

他们建在这里的木屋还在,屋子里一切都还有。因为受到普云老人的影响,陆棠陆续收来一些书籍,用一间木屋陈放,自己也做起了研究诸家学派的事来。

当然,除却看书的时间,陆棠还要打猎、种地,而徐小玲则是负责做饭洗衣,两人的生活过得是有滋有味的,一年多的时间,他们添了个孩子,一家人的生活过得更为有滋有味了。

不知不觉之间,陆棠和徐小玲在砀山中已经生活好几年,此时天下已经一统,天下只有一个国家,那便是秦国。

秦王统一天下,吞并六合八荒,取“三皇”之皇,“武帝”之帝,自称始皇帝,以彰显他的不朽盖世之功,古往今来,确实也没有哪个君王能比得过他,后人都称他为秦始皇。只是他的中央集权,却是有些难度,不过在他的强行坚持之下,秦国只有郡县,而无诸侯。

另外,始皇帝还统一了度量衡,将文字也给统一,他所作出的贡献,史书上均有记载,当然,犯下的错误,也没有遗漏。

值此时间,秦国内部的矛盾,比分封诸侯的大周还要严重,正如普云老人所说,一个新制度的建立,到施行,是需要时间的。更是需要磨合,不是一帆风顺的。

陆棠在山中得到这些情况,也一直在研究始皇帝的中央集权,他可以肯定,这是时代进步的产物,眼下就算是不能推行,将来也会。只是不知道一统天下的秦国,能不能将这个制度执行。

最近几日里,陆棠又得到了新的消息,是关于高渐离的。那年与狗屠和高渐离离开之后,高渐离和狗屠便潜入咸阳之中,欲要刺杀始皇帝。

可是却中了蒙恬的埋伏,狗屠在那一战之后身负重伤,后来秦灭六国,却是看淡了一切,便云游天下,而高渐离刺秦的心思,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始皇帝喜欢听筑,巧的是高渐离的筑击得极好。高渐离为了刺秦,直接将自己的双眼刺瞎,并将筑给击得极好,与咸阳城中都极为有名。

始皇帝得知高渐离的击筑神技,便生出要听上一听的想法。时下秦国已经统一天下,主张天下人是一家,是以始皇帝一厢情愿的认为高渐离不会刺杀自己。

可是蒙恬、王卉都认为高渐离不可能善罢甘休,可是始皇帝却是说:“一个瞎子而已,你们如何小心成这个样子?”

“陛下,高渐离可是名满江湖的翩翩公子,他为何要将眼睛给刺瞎?陛下难道就没有想过吗?”王卉说道。

秦王听了,只是淡淡一笑,道:“不论他有什么想法,既然瞎了眼睛,便没有什么伤害了!朕喜欢听击筑之声,就让他来为朕击上一曲!”

蒙恬和王卉等诸多大臣无奈,只有同意。高渐离来到大殿之上,群臣也在,当下他坐在下面,开始击筑,他的击筑确实击得太好,诸多大臣均是听得津津有味,一时间也忘记他是个危险人物。

始皇帝听得极是入迷,一曲完成之后,便站起身来拍手叫道:“好,高先生的击筑,果然了得,朕甚是喜欢,以后你就留在宫里,为朕击筑吧!”

始皇帝说话的时候,已经从他的龙椅上下来,走到高渐离的前面。此时高渐离显得极为激动,在这时候,猛然间,他拿起那摆在前面的筑,朝着秦王砸过来。

始皇帝乃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就算是高渐离全盛时期,都不见得能打得过,此时双眼已经瞎了,而始皇帝也留着一些警觉,他如何能得逞?

此时此刻,诸多文武大臣均是呆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始皇帝却是看着高渐离,叹息一声,道:“如今天下一家,百姓安居乐业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分秦人、燕人?”

“贼子,你灭我的国,毁我的家,却是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真是该死!”高渐离一击不中,再次朝着始皇帝扑去。

始皇帝却是没有理会,直接走出了大殿,此时蒙恬等人上去,将高渐离给抓住。

李斯出来,见得始皇帝站在城墙之上,便也走了上去。始皇帝道:“丞相,你说如今的世道好,还是曾经的战乱好?”

眼下秦国内部矛盾重重,李斯还真是无法回答始皇帝的问题,他只是道:“是他们不懂得陛下,想必将来,一定会有人明白的!”

始皇帝闻言,却是想到了陆棠,可惜这一辈子,他恐怕都见不到陆棠了,当下他自语一句:“除却他之外,何人能够理解朕?”

陆棠将那些关于高渐离刺秦的消息方在桌子上,在这时候,徐小玲走进来屋子,见得那桌子上的东西,也只是暗暗叹息一声。

却在这时,外面传来两个孩子的嬉闹之声,陆棠和徐小玲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淡淡笑容。天下也好,苍生也罢,而今他们的生活,不正是多年前就希望的吗?

“爹爹,娘亲,我肚子饿了!”外面的孩子又传来声音。

“好,我马上就给你们做饭!”徐小玲和陆棠一起出来书屋,转身便入厨房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