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降临星河》 章节目录 序章 星空下的诡变 夜幕降临,笼罩了北宸星。

或者准确的说,是冰冷的宇宙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用无边广大的黑暗身躯,吞没了这颗渺如尘埃的行星。

在这般深邃的无尽黑暗中,即便是恒星的光辉,也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明灭星点,零落不堪地点缀其中。

这,就是伟大的宇宙星河。

广袤无垠,永恒亘古,任由无数时代文明飘零逝去化为尘土,它也从来不曾真正改变。

当孱弱而短暂的地表生命抬头仰望那无比深邃的黑暗,只觉得万物皆寂,时空已了无意义。

但就在这般岿然不易的伟大星空之下,此刻却有一个渺小的生命,仍旧兀自挣扎着,在某种奇诡的异变中绽放出了生命的光辉。

······

那是一具暗红色的模糊人影。

无数微不可见的细线,透着淡淡的白光,像藤蔓一样纠结缠绕,如蛛丝一般盘缠在红色人形的体表,又分化出无数如荆棘般的细细根须,贯穿刺入了暗红的模糊人影。

简直仿若,一个盘踞整个人体的巨大烙印,神秘而诡异。

无数微不可闻的撕裂破碎声密密麻麻地响起,无比剧烈的疼痛撕扯着这具身体和灵魂的每一寸角落。像是能够清楚地感受着一瞬间无数细胞中每一个的新生和死亡,跨越百年的生命代谢历程仿佛被生生压缩到了一个眨眼,身体不断崩解着,朦胧间,意识仿佛来到了生与死的界限。

但他的神智,却在强大的意志下,依旧保持着无比的清醒。

哪怕在仅存的知觉中,周遭全部是混乱的彩色光影和诡秘嘈杂的浅唱低吟,但他清楚,这不是死亡,亦非终结。

而是在神秘之力的锻造下,生命的极致绽放。

肌肉、骨骼和脏腑,都在磅礴的神秘力量下被一寸寸撕裂融化,化作了炽热滚烫的股股岩浆,诡异地缓缓蠕动着。整具身体,都在那无数白色光线组成的烙印框架中,不断毁灭又重生。

诡异的烙印改造着这个存在,赋予着其力量。

······

无垠而冰冷的永恒宇宙,

渺小却炽烈的短暂生命,

就这样被纠结盘缠的白色烙印链接在了一起,引发着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奇诡变化。

这,就是【神秘】的力量。

······

忽然,暗红人影身上的诡异变化渐渐冷却,停滞下来,黑暗间响起喃喃低语。

“天快亮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燃烧的少年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瞳孔淡漠而平静。

章节目录 第1章 北渊 从太空里俯瞰北宸,你会发现这是一颗美丽而令人怜惜的原始星球。

作为曾今帝国北屿群星的闪耀明珠之一,它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大片的蓝色和绿色,让人不难想象北宸拥有着怎样广阔的大海和一望无尽的原野、草原、森林。

在恒星撒下的温暖光辉下,北宸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艳美感,就像是一幅明丽的油画。

可惜的是,这颗星球却蒙着历史的尘埃,在星球表面的南半部分,有着大片大片的灰黄色腐蚀着这颗美丽的星球,令人心悸——那是二十年前第三次边际战争,帝国与联邦在这颗星球上的一场惨烈战争,给南半球留下的无尽焦土。

荒土之上,黄沙滚滚,寸草不生,寂寞的黄沙与嶙峋的岩壁间,至今还堆砌着无数战争机械的残骸。

·······

在北宸战争荒土以西,广袤的原始森林之中,有一处巨大的山谷,号卧龙谷,谷中有湖,名碧梳湖。

在碧梳湖畔,有几间茅草小屋。

此时正值北宸春天,一阵夜雨刚过,春雨似停未停,一丝丝地从无尽的黑暗中飘撒下来,空山寂寂,冷月如勾。

夜色中的山谷,凄清幽冷,阴诡莫名,因为夜幕过于深邃,笼罩了万物。

忽而,一声鸟唳划破了夜的寂寥和恐怖,天边的尽头微白,飞来寒鸦数点,才终于给这冷清诡秘的卧龙山谷,凭空添了几分生气。

而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整个世界就突然变得明媚了起来:

夜雨微歇,此刻明净的天空下,苍山的翠色是刚刚浸染的新绿。幸得春雨洗礼,山间微风拂过,谷中的泥土夹杂着清新的气味,青草葱翠,在树根、湖畔,在茅草屋下,慢慢地探头,安静地蔓生。

山谷之中,绝壁之下,仿若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忽然,“吱呀”一声,打破了山谷清晨的宁静,一间茅草屋门被人轻轻推开,走出了一位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身着灰色布衣,身材看似有些单薄,但却对初晨的春寒不以为意,脸色平静而漠然。

他踱步走到碧梳湖边,伏身鞠了一捧清水洗脸。

少年洗罢,看了看湖面中自己的倒影,湖面上的少年有着黑色的碎发,面庞白皙,轮廓顺畅,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称得上是清秀俊逸。

然后,他伸出手臂,右手紧紧握拳,感受着潜伏在白皙肌肤之下,那缓缓流淌的奇异力量。

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平静的面容让人有些难以揣测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终于,感受到了昨晚一夜“苦修”带来的成果,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然后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少年带着淡淡的笑容,负手立于湖畔,目光投向清晨朦胧的远山,看那山顶的寒雪,和那轻纱般的薄雾,看那若即若离的云烟,仿若几笔淡墨,涂在朝阳初起的天边。

于是少年的气质,似乎也跟着有些缥缈高远起来。

他眉头轻蹙,面露忧郁,忽而慨然叹道:

“时光如梭,一晃十二年,我也终于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历经千难万险成长到了如今。”

“身负源初烙印,执掌神秘伟力,可惜本圣主却如龙困浅滩,只能屈居此地。在这般偏僻而原始的北宸星上,又有谁有资格作为这个世界的见证者,来见证我浩瀚无尽的超凡伟力呢?”

“曲高和寡,人生,可真是寂寞如同春雪啊。”

······

只是,在初晨幽静的山谷之中,少年出世强者的姿态没能维持多久,就被毫不留情地给戳破了。

“北渊,你在干嘛?”

一个同样身着灰色布衣,看样子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从茅草屋后一片山林中走出,缓步来到少年的背后。

她的面容普普通通,脸色平淡,接着开口道:“你不会又是在强行装逼了罢?”

听到少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少年故作忧郁的表情猛然一滞,随即转过身来,很有风度地淡淡笑道:“清儿,你说什么呢?我啊,自然是在欣赏这绝美的自然风光。”

少女撇了撇嘴,定定地看着他乌黑的双眸,平静道:“你总是这样故作姿态,难道真的很有意思吗?”

北渊一脸正气,正欲说话。

可不待他严词否认,少女就继续说道:“这碧梳湖畔的风景,你也已经看过快六年了。而且你明明有更好的住处,为什么却偏偏仍要睡到这茅草屋里?”

“而且,哪怕你摆出了一副很厉害的姿态,但这里可没有什么旁人会看你。所以,用你的话说,这一定就是在强行装逼。”

像是被戳中了痛点,少年一下子涨红了脸,但仍旧强自反驳道:“我这种清隽才子、神秘强者的事!怎么能叫装逼!”

“而且帅,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才没想过要靠别人打脸装逼来证实!”

······

“对、对了。”北渊从少女淡淡的眼神中看出来她根本不信,于是板住脸,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其实,这事儿可是与在这个世界初生的【神秘】有关,乃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秘仪,只有我这神秘的最初之人才能使用,所以你理解不了。”

看着少女依旧一脸狐疑,北渊赶紧转头问道:“清儿,怎么了?你这一大早的就跑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涉及正事,被称作清儿的少女立即正色道:“我在洞窟中依例查看设备运转,但却发现有意外发生。昨夜中控室发出了警报,似乎是有两艘没有经过标记的飞船,闯入了北宸星。”

“飞船?来到这里?”北渊愣了愣。

少年眯了眯眼睛,暗自想道:

北宸星荒蛮而偏僻,这颗星球除了战争荒土之外毫无价值,更是丝毫不受帝国的重视。不然的话,十二年前,这里也不会成为我的逃难躲避之地。

······

确实如此,居于卧龙谷中的少年,其实完完全全是北宸星上的异类,但他也是因为身负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所以才选择了深居山林。

而对于北宸星的其他“居民”来说,他们从来不曾在意过什么原野,森林和山川河海,在乎这颗星球上大自然留下的美丽——对他们而言,反而只有那片荒芜的战争废土,只有荒土上的机械,只有飞船和武器的残骸······那些蕴含了人类智慧的结晶,才是这颗星球的价值所在。

因为只有依靠发掘那些废土上的战争遗迹,在漫天黄沙的废墟中拾荒,北宸星上的居民们才能够获得生存的资格:

这颗别称叫做“流亡之地”的星球被帝国抛弃,完全不曾被开发,没有任何工业。所以,这颗星球上的流民们,总是日复一日地徘徊在荒土大漠的漫天黄沙中,冒着生命的危险深入那堆积如山的钢铁废墟,忍受着饥饿和困乏,用疲惫的双手翻找搜寻着那些有价值的东西。

只有这样,靠着拾荒,他们才能够向帝国军方在北宸星的驻地,换取军方飞船定期送到这里的各种生活物资。

······

“所以,除了军方定时来访的物资星舰,应该不会有人刻意来这儿才对。”

北渊沉吟片刻,说道:“这可就有些意思了,看来我得亲自去看看。”

清儿点了点头:“好,那我这就回洞窟那边进行支援工作。对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详细位置,但那两艘飞船,应该是落在了卧龙谷的西南方向。”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来,把手中的机械探测器递给少年。

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解释道:“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自行前去探查,所以我提前做好了准备。但那边其实已经超出了你的掌控范围,而且我们并没有在那个方向做太多布置,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北渊笑了笑,将探测器接过,在耳朵上别好,这个探测器前端是单片眼镜的外形设计,除了联络功能,还可以拍摄佩戴者眼前的画面,并且在镜片上显示一定的信息。

清儿转身,走向她刚刚出现的山谷深处。

······

“对了,虽然现在还只有三个人,但本圣主的第一个神秘圣地,到底也算是正式开张了呀。”

“所以……”

北渊看着前方少女的背影,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大声喊道:“陆清儿,作为本圣主任命的山谷大总管,你应该得尊称我圣主大人!”

“下次,一定要记得啊!”

清儿继续走着,却头也不回,只有清冷的声音远远传来。

“好的,北渊。”

……

北渊抓了抓头发,对少女的忤逆倒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对方怎么样都是自己亲眼看着一点点长大的,算是自己最亲近的妹妹。

但他心中却也暗暗地有些叹息:清儿乖巧懂事,小小年纪担起山谷的诸多事务,很是让人省心。这些年也是多亏了她的帮助,我才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降临此世的【神秘】。

但是,除了偶尔挑拨自己两句之外,在其他地方,她还是变得有些过于清冷了。

······

少年思量片刻,便不再多想,转身面向湖泊。

他身形一动,竟是向湖水而去,两步迈出,下一步已然踏在了湖面!

说时迟那时快,心念微动间,一股诡异的力量流转周身,少年脚尖一点,身形不坠,一步数米,竟如蜻蜓点水,在水面上奔行而去。

走远的清儿悄悄回头,但见静谧宽阔的湖面上,少年飘逸远去,只留下身后的一串涟漪点点,摇晃不远,圈圈水波也渐渐消失,湖面一抹而平。

那洒然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没入了那近山如簪,远山如烟的青山叠叠。

于是她不再多看,只是转过头来,嘴里嘟囔着:“有路不走……”

“果然就是想装逼。”

章节目录 第2章 神秘烙印 陆清儿在碧梳湖畔缓缓而行,不多时,穿过湖边一片葱郁的山林,她来到了山谷的尽头。

只见嶙峋的岩壁间,一道瀑布飞流而下,发出了震天的轰鸣。

这个瀑布,正是碧梳湖的源头。从瀑布的侧边,贴着岩壁逐渐靠近瀑布,竟可以绕到瀑布后面,在隆隆水声遮掩之下,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

走进岩洞,就会看见一道厚重的钢铁大门镶嵌在其中,陆清儿在大门前站定,门上的一枚红色圆珠扫描了她的脸部和瞳孔。

“面部识别通过,虹膜识别通过。确认身份信息,大管事陆清儿。您好,欢迎回到万初圣地藏仙洞窟,请进。”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洞穴中响起,大门缓缓升起。

陆清儿深深地了解北渊品味极差的取名怪癖,对“藏仙洞”这种奇怪的名字也早已默默习惯,所以她面无表情地跨进了大门,走过黑暗的岩穴甬道,来到中控室里。

······

中央控制室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房间,其中,陆清儿身前的一整面墙壁都挂满了巨大的屏幕。而其中一面,现在正显示出一副画面,画面中是一片森林,两侧树木却在急速的向后倒退——很明显,这是北渊所带探测器返回的画面,显示出北渊在山林中快速地奔行。

而其它的屏幕上,也各有不同的内容,有的是项目复杂的事项和数据表,有的是运转中设备的界面,但更多的还是实时的监控画面,画面中的内容不一而同,有的似乎是洞窟内部,有的却是一片无人山林,而有的,甚至是远在荒土的流民聚集地,甚至可以从中看到拾荒者们的隐约身影。

······

陆清儿一个人坐在黑暗的中控室里,看着北渊那边传回的画面,想着他怔怔出神。

“突然降落北宸星的两艘飞船,一定不会意味着什么好事。希望北渊这次不要遇上什么太大的危险。”

“嗯,北渊······说起来,哥哥本来可不叫这个名字。”陆清儿默默想到。

从在荒土上的初遇开始,清儿就一直是哥哥的小跟屁虫,总是亲昵地叫着“哥哥、哥哥”或是他原本的名字。但是自从某一天男孩突然说什么要埋葬自己的过去,强硬地要求清儿再也不许那样称呼他开始,清儿无奈之下,只能听从了男孩的命令。

可是直到今天,陆清儿也始终不曾明白,为什么北渊非要舍弃自己的姓氏,改掉自己的名字。

“对啊,也是因为这个,我和北渊大闹了一场呢。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心里,一定藏了很多很多东西……”陆清儿有些出神地想到,“从那以后,我就不再任性了……”

“但是,又有多久,我没有叫他哥哥了呢?”

陆清儿把目光移到了屏幕上,看向北渊携带的探查器传来的画面——他还在原始森林中向着西南方向搜寻。

探查器自然是有交流通讯功能的,但陆清儿却并不准备聊天,因为大多数时候,北渊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甚至,从那次矛盾以后,陆清儿也越来越少见到他。

平日里,北渊要么是闷头在洞窟里鼓捣着来自荒土的机械废料,要么是深入更加遥远的深山原野做着一些神神秘秘的事情。

所以,即使对陆清儿来说,本来温和亲切如同兄长的北渊现在也很是有些神秘——他似乎有着一个自己的神秘世界,而他正沉浸其中,发掘着它的力量与奥秘。

正因如此,陆清儿才渴望着成长,渴望着重新接近自己的兄长。于是她一点点担负起了许许多多的职责,数年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如今北渊所谓的大总管。

就在陆清儿把两支小脚搁上椅子,抱着双膝,思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的时候,“嘟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梦回往昔。

北渊终于发来了信号!

······

“清儿,我找到了。”北渊的声音响起,却有些格外严肃,“开启智能检索,帮我对比数据库,即时检验探索器传回去的画面。”

陆清儿应了声是,急忙在中控台台前操作了起来。

而此时山谷西南方向百余里处,这里是一片广袤宽阔的森林,北渊此刻正站在一株高大乔木的粗壮枝干上,遥望森林的中央,在那里,静静地停留着两架大约二十余米长,十余米宽的飞船。

“不……与其说是飞船,这种破损的程度,不如说是残骸……”北渊喃喃道,“如果不是方圆几百里的土地我都比较熟悉,或许我甚至会以为,和荒土上的机械一样,这两艘是战争年代遗留下的飞船残躯。”

“这两艘飞船,都是迫降……不,是坠毁在这里的。”北渊通过探查器对陆清儿说道,他皱起眉头,清秀的脸庞带上了严肃的神色,“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

从北渊所在处远远看去,飞船只有双拳大小,但即使如此,飞船的损毁也严重得清晰可见。而在两艘飞船的后侧,森林遭到了巨大的破坏,层叠的葱翠树林被犁出两道“刮痕”,无数树木折断,倒向一旁,上面还有火焰燃烧的焦黑痕迹。应当是两艘飞船在空中就已经失去了动力,最后不得已选择了这片平坦一点的森林迫降。

北渊从一棵树上,轻轻一跃,跳到另一棵树的树枝上,就这样一点点悄然靠近了两艘飞船,直到距离飞船还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时,他停了下来。

在这里,他看的更加清楚,两艘飞船的船体表面有着各种触目惊心的痕迹,舱体都已破裂,在钢铁外壳上,有着许多大小不同的数处裂洞。

“这样的话……”北渊暗自在心中判断,“看来还是先用【烙印能力】探查一番比较好。”

他闭上双眼,静气凝神。

在心神沉凝之间,他仔细地去感受着自己身体中那份与众不同的“异常”之处:

若是从现实之上的一个奇特维度去“看”就能观察到,无数现实中不可见的诡异线条犹如蛛丝成网,贯穿密布于他的整个身体内外,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那是诡异未知的【神秘】,在他身上打下的无形烙印!

北渊的身体在这种奇诡未知的超凡力量影响下,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变化。

这种异变在他身上并没有物质层面的外在体现,所以他从表面看上去仍旧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少年。但是,这种异变又确实存在,而且仿佛被烙铁打下的印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与他紧密结合。

所以,北渊给自己身上这种由未知神秘引发的异变痕迹起了个形象的名字:

【神秘烙印】

章节目录 第3章 极意自在 之所以说【神秘】奇诡未知,是因为它对于这个世界本身而言的确是前所未有之物:

现实宇宙是由严密的物理规则组合构成的庞大体系,一直在严苛的逻辑结构下缓缓变化着。

科学的规则维持着世界,也限制着世界。

在这样的宇宙中,人类只能凭借智慧点燃火光,在一代代人孜孜不倦的探寻下,钻研着现实的规律,继承了先代的智慧,用铁与火锻造自身,才终于成就了伟大的科技文明,进而走出母星,征服宇宙,成为星空的主宰者。

但是,这个宇宙严密的体系,却终究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个世界从未出现的未知规则,因为某个缘故骤然降临世间,悄无声息地渗透、改变着这个世界,润物无声,甚至绝大多数的人都还不曾发现。

而【烙印者】,作为直接受到【神秘】——这种未知规则影响的存在,就是世界改变的一个最好体现:

如北渊,就是在与不知何时弥散在天地间的神秘元素接触后,身体被打上了诡异的无形印记。

而在一场未知的异变发生之后,无形烙印更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力量。这股力量潜伏遍布在他的身体各处,却可以给予他超乎常人想象的神奇能力。

这种由神秘烙印所带来的能力,就是【烙印能力】。

……

北渊心神微动间,激发了自己的烙印能力。

同时,他双目紧闭,吐纳呼吸,调整精神,让自己迅速进入了一种“静”的状态。

他明明已经闭上了眼睛,但却分明地“看见”了一些更加诡异的景象:

自己的周身围绕着各色的诡异光影,层层叠叠,不断变换,流转间渲染出眩目的光晕;森林中原始树木的古旧气息,混合着新草的清香和花朵的芬芳进入鼻腔,但鼻子稍稍翕动,也能辨别到地底下深处掩藏的恶心腐臭;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晦暗莫名,远处,近处,切切察察,窸窸窣窣,仿佛有什么在呢喃,又好像有什么在低吼,仿佛有什么在耳畔划出刺耳的尖鸣,又好像有什么从远方呼啸而过;皮肤变得极端敏感,任何一点轻轻的接触就会刺激到神经末梢,于是一切裸露而出的皮肤,手上、脸上,都似乎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微小的东西在不断触碰着自己,但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此刻,在“静”的状态下激发了烙印能力的北渊,开始慢慢地与周遭环境中充斥着的某些诡异的东西产生了共鸣。

······

北渊的感官在一点点放大,耳畔可以渐渐捕捉到更远处嘈杂细微的声音,鼻子能够收纳分辨出更多莫名的细致气息,皮肤更加敏锐地感知出气息的触碰和流向。

随着敏锐五感笼括的范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复杂,他的大脑疯狂地运转和分析起来,将一切交织汇聚,快速地融合着。

终于,某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官,形成了!

这一刹那,在感官达到极致的这个时刻,仿佛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也跟随着北渊一同进入了“静而不动”的状态。

在北渊的感官中,一切,都缓缓凝滞。

······

此时的北渊闭目静立,气质变得有些难以言喻,仿佛已经和同样慢慢静下来的天地,已经相与为一!

在“静”的状态下,与天地自然中遍布的神秘元素共鸣,将身周方圆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尽皆纳入自身灵觉的感应。

可预祸福,避险情。

此为【自在】。

······

在这样的状态下,北渊缓缓地动用着这种奇妙的感官,探查感受着周遭“慢”下来了的一切。

他喃喃感叹道:“在【自在】的状态下,完全用神秘烙印赋予的灵觉去感知事物,体验还是这般诡异奇妙啊。”

凭借着这种超越人类能力的“灵觉感知”,北渊可以从更加遥远的距离,更加敏锐、更加全面地感知事物。

终于,他神秘灵觉所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触及到了飞船之后,一点点将两艘飞船都“包裹”了进去!

······

良久,北渊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息,他睁开眼睛,乌黑的双眸此时有些明亮的过分。他通过探查器对另一端的陆清儿说道:

“在我的“灵觉感知”里,目前飞船周围和里面已经没有活着的生命,所以我准备直接接触了,你做好数据库的检索准备。”

说罢,他曲腿一跃,不过两三次腾跃,就轻灵地落在了近处飞船旁倒伏在地的一颗乔木上。

北渊先是围绕两艘飞船走了两圈,或许是暂时确认了没有人驻留的缘故,北渊不复之前的严肃,反倒是带上了些饶有兴味的表情。他仔细观察着飞船船体外壳上的痕迹,并将其通过探测器拍摄传输了回去。

在观察一阵后,他啧啧地道:“清儿。你看到了么?这种色泽……飞船外壳是某种特殊合金做的,根据我们已有的荒土废料来看,这个硬度应该很了不得啊。再看看这些痕迹……弹头挂蹭的弹痕,大块被爆炸波及的焦黑……哦,甚至有直接洞穿船体外壳的激光留下的孔洞,孔洞边缘极其光滑平整……啧……”

“我正在和从荒土捡回来的资料库中的信息进行对比……”陆清儿声音平静,但她的心中还是有些紧张起来,“看起来这群人经历了很艰难的战斗。”

“嗯……与其说是战斗”北渊想了想道,“我倒觉得更可能是单方面被追杀的抱头鼠窜……毕竟,这两艘飞船就外部来看可没什么有杀伤性的进攻武器。”

他绕完了两艘飞船,来到其中更加完好的那艘飞船的舰门之前。

飞船的合金舰门紧紧封闭着,北渊伸手摸了摸大门,估摸着:

这种硬度的话,自己动用能力后,想要徒手砸开也不是不可以,但绝对会非常费劲。如果到时候累的满头大汗摊的跟狗一样,那多有损自己在大家心中英明神武潇洒帅气的第一印象啊!

于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从心而为,决定使用更加礼貌而潇洒的方式来打开这扇大门。

他在心底默默地念叨了一句:“又要委屈你一下了,秘仔。”

在一阵微微的奇异波动像是回应一般传到北渊心底的同时,只见他伸手向前一抹,右手中就凭空多出了一柄斧头。

这斧头约莫小臂长短,浑如一体,上下都是磐石般的深褐色,只是奇怪的是,斧身上下到处都有着树木表皮般的纹路密布。

然后,北渊再次动用了遍布身体的神秘烙印给予他的能力。

不过,与之前“静”的状态相反,此时他运用的是自己烙印能力的另一种体现方式——【极意】

他的身体开始动作,抬起了自己握斧的那只手。

此时,进入“动”的状态后,他的心意跟着一动,潜伏在身体内的烙印力量便如洪流般瞬间倾泻而出,带着炽热灼人的沸腾感觉,顷刻间充斥了他的小臂,灌注到了他握斧的手上。

如果此刻你能够从神秘的维度,和北渊一样以灵觉去感知,你就能“看到”:

现在的北渊,从右侧胸口到握斧的整只右手手臂,都是一片灼目的赤红!白色光线盘缠构成的神秘烙印终于现形,包裹穿连着数股缓缓蠕动的暗红岩浆,形成了一支诡异恐怖的手臂,握住了一团彩色光晕!

然后,这只手臂只是向下轻轻一划。

但声势,却更甚雷霆!

在轰鸣刺耳的钢铁撕裂声中,抗住了无数枪林弹雨的合金舱门,竟被北渊一斧子给生生劈开了!

······

感觉刚才这一下勉勉强强还算潇洒,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风轻云淡地回味着自己的力量:“神秘意味着不可知,而在神秘这种未知元素的影响下,人可能会像被打上烙印一样,被神秘影响,发生不可知的异变,从而拥有奇诡的力量。”

“而我的神秘烙印,则给予了我如此神异的能力——静明识,动生力,一体两面……”

“极意自在。”

章节目录 第4章 客随春雨至 北渊径直走进了船舱,手中的怪异斧头又不知何时凭空消失了。

他闲庭信步的探查着,像是游览一般,一边左顾右盼,一边说道:“这飞船确实没什么火力装置。说起来,这驾驶员还真是厉害,在称霸星河的帝国军队中,都大概得是王牌老司……驾驶员的水平吧……开着这么一艘被打成筛子的破烂玩意儿都能活下来,还找到了一块不错的地方坠机……”

北渊真心地叹服道:“想必一定是个玩弹幕游戏可以无伤通关的大神。”

他在飞船中转溜一圈,飞船里空间不大,内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更没有武器和物资,想必都被那些已经离开的人拿走了。

于是他离开这艘飞船,又走进了另外一艘,开门拜访的手段和之前一样的礼貌和煦。

可惜,这艘飞船与前者一样,也没有留下太多东西……嗯,除了多出一具尸体。

北渊缓缓走近这具倒坐于地,背靠墙壁的尸体,他的面色平静,蹲下身,仔细查看,脸上没有一丝畏惧,看来应该不是第一次接触死人了。

“死者身穿一套黑色的作战服,材质是某种十分坚韧但柔滑透气的材料……像是某种合成丝。但很遗憾,这件品质优秀的作战服没能够保住他的生命,他的腹部贯穿了一个大洞,额,大概是很不幸地被击穿飞船装甲的激光射中了?老哥,你可真是不走运,我看你脸倒挺白的……”

北渊仔细看了看此人作战服上的胸前标志,方便传输回去让清儿在数据库中搜寻,又摸摸索索,找到了作战服下一件褐绿色体恤上的标志。

看到这个标志,他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

恰巧这时,探查器的通讯传来。

藏仙洞的中控室里,陆清儿看着眼前数个大屏幕上罗列的资料,念道:“这两艘飞船,准确的说,是逃生船,都是四十年前的型号,由北都星域的帝国军方出产……配备于帝国Ⅲ级军事战舰……而逃生船外体上的战斗痕迹,分别与帝国天巡Ⅲ型追踪导弹,联邦的“洗礼”系列合金炸裂弹以及帝国晶能激光炮的损伤痕迹……吻合率为89%、93%、64%……”

她保持着声音平静地念完,但心里却已掀起惊天波澜:“这……”

北渊听罢,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来,开始向外走去。

他神色凝重地回答道:“这群天外来客,果然是个不请自来的大麻烦……”

“首先,从这具遗体身上的标志来看,他应当是一位西原星域荆门星的军人。而这两艘飞船,则是军方战舰的逃生飞船……那么我们可以推断,虽然来人的身份暂且不明,但是他们是一只军方队伍的可能性极高……”

“而攻击逃生飞船,准确的说,应该是追杀帝国军人的这批追兵……他们使用的武器,竟然同时有帝国的‘天巡’和联邦的‘洗礼’。帝国和联邦可是两个星际霸主,相互之间更是打了几百年的死敌……”

“敢冒着大不韪同时收集并使用这两个敌对国家的武器装备,也就只有黑暗三角星域的那些疯狂星盗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而且,不太可能是普通星盗,恐怕还得是黑暗三角数一数二的法外狂徒。毕竟,竟然敢直接攻击帝国军方,这可真是要捅破天了……”

“最后,活着逃到北宸星来的这批人,无论是对于飞船还是战士的遗体,都完全没有隐藏痕迹的意思……”

“很可能,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和必要去隐藏了!”

他语气沉凝,低声总结道:“有狂徒胆大包天,袭击了帝国战舰,甚至是击毁了战舰,而且还绝不放过任何人逃出生天,一路衔尾追杀着逃生船……嗯,可能是有个大人物乘坐在上面。而这支队伍在狂轰滥炸中不知用什么手段甩开了追兵,但还是因为严重受创,不得不在北宸星迫降。”

“他们自知时间不多,于是慌忙离开……”

“等等!黑暗三角星域的星盗即使再狂妄,也绝不会无聊到主动向帝国军队寻衅,就像耗子哪怕再强壮,也没有主动找上猫的理由,除非……”

“有帝国内部的重要人物在暗地支持他们!”

“看来,这事情还要更加复杂。”

……

陆清儿听了这些,心中忐忑,一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自认从小跟着北渊,也算是在北宸星上干过一些“大事”了。虽然那些事情,就目前而言,还大多见不得光。

但即便如此,突然涉及到屹立在宇宙暴力顶端的帝国军队,和传说中所过之处皆为白地的黑暗三角星盗,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她强自镇定心神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北渊走出了飞船,用温和的声音安慰道:“清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不用害怕。”

“确实,这几年来,趁着帝国对处于星域边疆的北屿群星放任自流,我们在这北宸星上搞的小动作有些太多了,而我更是把这里当作了未来神秘变革世界的起点之地,在这里藏了太多的秘密……”

“所以,对我们来说,和帝国官方牵扯甚深的军方来人,绝对是个需要解决的大麻烦……不过,倒也不必太过在意,因为我早已考虑过这种情况,即使“圣地”被官方发现了,也有相应的计划可以应对。”

“更加麻烦的,其实是这群人身后的追兵啊……”

毕竟,如果真是黑暗三角星域那群无所顾忌的疯子星盗,北宸星恐怕就得面临被血洗的命运了。

想到这里,北渊叹了口气:“唉,这可真是祸从天降。本圣主本来真的只想在这帝国的偏僻角落好好种地,悄悄发育,等到神秘侧的力量彻底崛起,本圣主已经天下无敌了,再出去搅风搅雨……咳咳,说错了,是增长见识。”

“可现在呢?整个世界的神秘都还在初生的萌发阶段,我也才刚刚想好推动神秘体系发展的伟大计划……”

“不过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站在舱门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平静说道:“我在北宸挣扎长大,经营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初步掌握了自己的力量,打开了局面……再不济,带着清儿你和陆老头跑跑路还是做得到的。”

“况且,因为某些原因,我忽然对这两拨人来了那么点兴趣。”北渊眯了眯眼,“这群军人降落在北宸星,急迫地撤离,最可能的,一定准备前往军方在北宸唯一的军事驻地求援。”

“所以,清儿,我要去荒土继续打探一下情况……”

“好。”

······

北渊看向眼前的森林,树木挺拔,青草葱翠,花香淡淡,沁人心扉。

抬眼望,是高山飞鸟蓝天白云。

“春光正好……”

他仰头望天,目光却似要穿过天穹,遥望黑暗的宇宙星空。

“可惜,随春雨而至的,还有不速之客。”

少年迈步而行,走入山林。

章节目录 第5章 荒土上的战斗 北宸星所在的北屿群星,位于帝国六大星域之一的北都星域。

这里不仅远离帝国中央,甚至已经隐隐突出在了帝国西北的疆界线外。也正是因为这里太过偏远,所以哪怕北屿群星有着数颗生命星球,但却只有北宸星,以“流亡之地”的恶名,尚存着帝国人的足迹。

准确的说,在那些生活于帝国六大星域和帝都星圈中繁华星际城市的帝国居民眼中,北宸星上尽是帝国败类的足迹。

因为北宸星的荒土之上,大多是被帝国流放到这里的罪犯、流氓和疯子,他们无恶不作,基本都干过一些坑蒙拐骗,烧杀抢掠的事情。

而这些人罪恶的生命之所以还能延续到现在,实在是得感谢北宸星上这片二十年前留下的战争伤痕,使得帝国开恩,决定废物利用这些社会的渣滓,来发掘这片太过偏远的荒土废墟。

······

所以不难理解,当被迫来到北宸星的帝国军方队伍在进入荒土迷失许久后,为什么会突然遇到这样一幅场景:

在荒凉而一望无际的黄土大地上,两拨流民正厮杀得热闹。

他们都穿着破旧的防护服,灰的,白的,黑的,什么颜色的都有,吵吵嚷嚷地混杂在一起,尽显了两拨人的杂牌风采,就像一碗花花绿绿的大锅烩一样,根本看不出来谁和谁是一伙的。

“毫无章法······”

而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同样令人感到无语,因为其中大部分人都手持着诸如长刀、棍棒这样的冷兵器近身搏斗着,相互之间打的头破血流。

更奇葩的是,居然还出现了撬棍和折凳这样的玩意儿。

“喂,都已经是星际时代了······”

所以,少有的几个持枪流民就成为了突出的火力点,可其枪法之神准却令人叹息——你可以想象一下,不然的话,为什么在有枪手的情况下,这帮流民还能在开阔地带打得兴高采烈?

当然,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更过分的是,这群人完全是一副打上头了的样子,竟是全然无视了突然出现在“战场”之外百米处的帝国军方队伍。

“所以,我说······”

······

“这场景可真是不堪入目。”军方队伍的当先一人叹道。

这是一名褐发黑眸,长相温润的青年。他穿着面料上等,黑底金扣的军装,肩上的肩章显示他是一名帝国校尉,而胸口的几枚形状各异的徽章,则彰显了他必然在真实的残酷战场上军功累累。

坠落在北宸的这支军方队伍现有二十一人:

在青年校尉的身后,是七名着甲之人,都穿着充满了科技感的机械铠甲,而其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则像是青年校尉的贴身护卫,紧紧地站在他的身后。

这名黑甲护卫将面容都隐藏在了形似猎豹的狰狞面甲之下,被一套流线型的黑色合金战甲包裹着周身。而战甲躯干与四肢连接之处密布着纹路,发出着极淡的红光。

而在这两人的周围,是其余六位着甲战士,只不过他们穿着的都是略有不同的银灰色机械铠甲。

而在后方,还有八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战士,携带着各种枪械武装,跟在机甲队伍之后。

他们中间围着五人,其中有一个小女孩,不过这几人却没穿作战服,手中也没有武器,衣衫凌乱,对比起身边战士的整齐利落,显得很是狼狈,约莫是和队伍一起落难的普通平民。

······

这支队伍阵型整齐,和对面流民们的混乱无序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却依然被他们给华丽丽地无视了。

当先的校尉青年看了片刻流民们的乱战后,轻轻抬起右手比了个手势。

立即,队伍变更阵型,穿着了机械铠甲的战士走到前方,而后方的八名军服战士也将几个普通人护卫在内。

随后,前方几位持枪的机甲战士举起了手中的晶能枪械,开始瞄准!

俗话说的好:“一言不合就动手”,可这支外来队伍,竟是准备直接开杀!

几位战士眼准,手稳,心也狠,更何况晶能枪械还自带瞄准锁定功能。于是,也不见什么声响,只是几道蓝光从枪口闪烁而过,几个流民便瞬间倒地,被一一狙杀!

······

厮杀停止了。

刚刚被射杀的几人分布在混战中的各处,于是大多数流民都见到了自己身边一人被一道隐约的蓝光穿胸而过,然后倒地不起的情形。要知道,流民们的战斗,大多是拳拳到肉,直到血肉模糊而结束,所以看到这种情况,不笨的人马上反应过来事有蹊跷。

于是这群打嗨了的暴徒才终于发现了一旁的军方队伍,一个个静立不动,转头看向这边。

而这边的战士们也不再攻击,于是双方就这样默默对峙着······

气氛似乎有些莫名尴尬······

忽然,一阵大风吹过,刮起了荒土上的漫天黄沙。

异变突生!

“吼啊啊啊啊!”

一时的寂静被震天的吼叫声撕裂,点燃了战斗的导火索!流民们居然争先恐后地向军方小队方向发起了冲锋!

而与此同时,两拨流民的枪手,也同时地调转了枪头,直指军方小队,开始射击。

在黄沙掩映之下,刚才还打得难解难分的一众暴徒,竟然同时把矛头指向了军方小队!

不过这支军方小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区区二十人的队伍面对着对面的大批流民,也依旧无比平静。

不仅如此,他们更是展现出了超绝的战斗力。

数名着甲之人和军服战士开始举枪射击,每一次点射都会冷酷地带走一个流民的性命,数支晶能枪械连射之间,对面疯狂的暴徒开始成片倒下。

但流民们却似乎视之不见,他们状若疯狂,仍旧怒吼着向前冲锋!

而面对着逐渐靠近的暴徒,持枪战士却没有多管,只是继续狙杀着一定距离外的敌人。反倒是队伍前方走出了三位穿着银色机械铠甲的战士,离开了阵型。

他们从机械铠甲上拆下一支细长的“圆棍”,手腕一扭,棍状的机械部件变形展开,表面上蓝色光纹流转延伸之间,竟然变成了一把把刀刃镀着蓝色光边的长刃。

等到手持近身兵器的流民来到身边,穿着铠甲的他们展现出了超人一等的速度和动作,简简单单地手起刀落之间,血花四溅!

流民接二连三地倒下!只三个持刀战士,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挡住了流民看似凶猛的来势!

另一边,几位流民枪手终于“走运”地射过来几发冷枪,可前方的几位机甲战士岿然不动,全凭身上的机械铠甲就挡了下来——对面的合金子弹击打在他们的铠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而其中一位着甲战士更是上前一步,半跪于地,从背后取出一块镶嵌着一枚蓝色晶体的扁平机械物什,上面的晶体闪耀起蓝色的光芒,机械装置开始运作,竟然向外延展开一道蓝色的光芒屏障,将射向后方的子弹全部挡住!

章节目录 第6章 帝国的机甲战士 疯狂而愚昧的流民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们大多停下了疯狂的冲锋,站在原地有些恐惧和茫然,只有少数几个二愣子还嗷嗷的叫着冲上去,然后被一刀砍倒,又躺在地上呜呜痛呼。

此时,还站在场上的流民还剩三十多个,人数上仍占优势,但他们更多的同伙却都已经躺在了他们的身边,痛苦地呻吟着。

于是,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一个站在战场后方,本来准备冲锋的流民吞了口唾沫,拿撬棍的手微微颤抖,只听他旁边拿着折凳的对头颤声问道:“喂·····喂!那不会是真的机械战甲吧,看着可不像咱们荒土上挖出来的样子货啊·····”

“闭嘴!你他么瞎啊!这么猛能是样子货?”

“啊?但是只有帝,帝国军方才有机械战甲啊。”

“所以他们就是帝国军人啊!你能不能闭嘴!”

“可,可是·····连北宸驻地都没有机甲战士啊,这群人是哪冒出来的·····”

“淦!我他么怎么知道?”

“那·····”

“闭嘴啊!”

······

虽然以压倒性的的优势战胜了这帮流民,取得了惊人的战果,但为首的青年校尉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反倒是在心底有些暗暗的无语:

帝国的机械战甲和机甲战士,可不是这样拿来在人堆里开无双用的!

在现在这个大星际时代,当星空成为战争的主场,除了帝国最高级别的规格外机甲——【神武】,可以做到“机甲纵贯撕裂苍穹”之外,其余99%的机甲战士都会在宇宙战争中显得微不足道。

毕竟,星空战舰铺天盖地,机械堡垒灿若繁星,激光幽能交织如网……

这,才是星战的常态。

而在这样毁天灭地的恐怖战场中,个体力量实在太过渺小而无力。

但是,即便如此,机甲战士也依旧存在着,并且更是帝国军方至今为止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这是因为机甲战士可以满足许多特种作战的需要——机械战甲的正式称呼,叫做【特殊作战用型晶能装甲】,是军方给执行特种任务的战士配备的机械装备,并且会因为作战目标、作战环境的不同,而配备有不同的功能模块和武器装备。

不过,对于所有的机械战甲来说,却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都运用了帝国独有的泰伦米亚晶能技术,以泰伦米亚晶核作为能源核心。

而根据所用的泰伦米亚晶核的晶能输出强度,可以划分为Ⅰ、Ⅱ、Ⅲ、Ⅳ四个由弱到强的级别。

比如,这只军方小队的六名银色机甲战士,就是一个Ⅰ级机甲战队,六人的机械战甲都运用的是Ⅰ级的蓝色晶核,而且外观类似,但各自却有功能上的细微差别。

作为一个团体,这六名机甲战士中不仅有着刚刚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进攻端和防守者,还有着拥有鹰眼、扫描、拍摄、记录等多种功能模块的侦查机甲。

实际上,一开始就是队伍的侦察者最先发现了乱战的流民团体。

不过,无论是什么类型和级别,机械战甲都是帝国军方研制出的高级武器。能被挑选成为机甲战士的军人都是经过了层层选拔的精英,战斗能力本身就超人一等,再加上机械战甲的帮助,想在没有机甲的流民群中做到割草无双,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

“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既然看到了机甲战士的存在,还敢如此悍不畏死地向我们发起冲击吗?”黑发褐眸的青年校尉温和地问道,“要知道,在我看来,你们这种行为等同于主动送死。不过,我们可是手下留情了,我的战士们都在尽量争取只伤不杀。”

他说的确实不错,除了最开始被宰了儆猴的那几只鸡,在后面的碾压局里,虽然战士们出手果决,但都是尽量在攻击非致命处,完美地体现出了这支军方队伍面对流民们的游刃有余。

也多亏了这一点,现在整个“战场”上虽然满是惨呼和叫唤,但还好不是一地死寂。

不过青年校尉虽然态度温和,但他面前的两个流民还是不住地战栗着,看样子是怕的不行。

定睛一看,正是“折凳”和“撬棍”两人。

原来他们之前悄悄说话的时候,被青年校尉看到了他们的“蠢蠢欲动”,于是被直接给拎到面前来问话。

“撬棍”哀怨地看了“折凳”一眼——都是你这个混蛋!叫你闭嘴!你他么还一直哔哔!

想到这里,他是真的后悔怎么自己没有早点给他一撬棍送他去超生。不过,他也知道此刻这样想已经于事无补,于是他决定拿出全副精神,积极应对眼前的困境!

只听“扑通”一声,他跪下了!

他把手中的趁手兵器往地上一扔,然后对着校尉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大声道:

“军爷!误会,都是误会啊!圣主在上,您是有所不知,这荒土上是有规矩的,如果在拾荒的时候因为争抢发生冲突,两个团伙火拼,那就只能自己解决!其他人是绝对不能插手的!否则,就会被双方群起而攻之,这是荒土上一直以来就有的规矩呀!”

“而小人这些贱民之所以狗胆包天冲撞了您,这实在是因为不知道大人你们是真、真的机甲战士······”

一旁的“折凳”见此,心中大惊:

虽然知道你这家伙一向机灵,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没有节操?

于是他也赶紧把手中的折凳一丢,扑通一下跪着抢着说道:“是呀是呀!俺以圣主的名义发誓,俺说的可都是真话!大人,之前有拾荒者在荒土上挖出过机械战甲的残骸,然后用七零八碎的东西拼了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出来,到处耀武扬威!然后就被人给灭了,俺们还以为你们也是那种蠢蛋呢!所以才想着教训教训你们······”

“撬棍”本来还以为“折凳”这是开窍了,结果没想到他这一张嘴,却越说越不靠谱——你是要激怒这位军爷,好让他把咱俩一起干掉吗?

你个混蛋,倒是给我学会闭嘴啊!

章节目录 第7章 圣主与圣地的传说(上) 好在青年校尉涵养不错,他并不恼怒,倒觉得还挺有意思:“原来如此,还有这种事情?”

“罢了,我们之所以“打扰”你们,是因为我们有些急事,想去这里的军方驻地,可又并不清楚具体位置,所以只能找人问问。你们是否知道这北宸星的军方驻地在哪里?”

两人赶紧答道:“知道!知道!”

但他们心里却不由得狂吼,你问路就问路吧,干嘛一上来就把我们全都干翻了啊!

他们当然不知道,校尉却是对北宸这块“流亡之地”有所了解,所以他心中清楚,对上生活在荒土的这帮暴民,如果不先显示出自己压倒性的力量,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的,可绝对没法像现在这样好好交流。

青年点点头:“好,那你们带我们去。”

“撬棍”赶忙改口道:“咳咳,大人,其实我不太清楚,他更清楚一些······”

青年微笑着打断道:“你也一起。”

“对了,你们有交通工具吧?”

“撬棍”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有的。我们两拨人的车都在不远处停着。”

“嗯?”青年问道,“不是飞梭吗?”

“折凳”呆愣愣地回答道:“飞梭?要是星际大城市那倒一定有,可俺们这全是废墟的荒土哪里会有那种东西?”

青年皱起了眉头:“那坐车的话,大概要多久?”

“撬棍”察言观色,赶紧讨好地笑道“很快的!很快的!军方驻地在【绿洲壹号】聚集地,小人常常带手下去那里换取物资。圣主在上,小人保证今天中午就可以赶到!”

青年微微颔首,然后低头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一个稚嫩纯真的声音插了进来,脆生生地问道:“你们老说圣主在上,圣主是什么呀?”

“撬棍”和“折凳”循声看去,才发现原来在队伍的后方,有一个小女孩从大人的身后探出头来,眨着眼睛好奇地看向他们。

这小女孩一副粉雕玉琢,玲珑可爱的样子,看的两个流民都有些呆了——他们可没在北宸星见过这么懵懂纯真的小女孩!

荒土上的孩子们,大多是脏兮兮的孤儿,而且凶横阴险,那群狼崽子狠起来,会比荒土最凶残的暴徒还要恶毒!

青年校尉不满地咳了一声,吸引回两人的注意力,用眼神示意他们作答,这时候他也有了些许好奇——这个“圣主”是个什么说法?

要知道,帝国是个崇尚荣耀的战争国度,社会主流大都是无信者。而据他所知,联邦倒是有着相对统一的唯一神信仰,据说是叫“光明神”还是什么的,但大家其实也大都清楚那玩意儿是假的。

那这荒土流民口中的“圣主”,又会是个什么东西?

······

提到圣主,“撬棍”和“折凳”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却露出了些敬畏中夹杂着尴尬的表情。

而且不知为什么,两人觉得,好像自从他们盯着那小女孩多看了几眼之后,校尉面上的温和表情似乎就淡了下去,变得有些威严起来。

“撬棍”讪讪地回答道:“这个,军爷啊,圣主大人的事,其实小人咱也不是很清楚······”

青年校尉皱起眉头:“嗯?那你们刚才怎么句句不离这个所谓的圣主?对了,那个谁,你不是还以圣主的名义发誓了吗?难不成,你们是在耍我?”

看到青年的眼神变得有点不善,“折凳”赶紧慌忙解释起来:“哎!怎么可能呢!大人,俺以圣主的名义发······发誓,这个,大人······这个,俺们虽然不清楚伟大的圣主是怎么回事,但俺们念叨着圣主,是因为圣主可是俺们荒土的庇父神啊!”

“撬棍”忙不迭地纠正道:“傻子!是庇护神,庇护神!”

“军爷啊,这个说实话,关于圣主,小人确实啥也不知道,也不敢妄言,因为圣主大人实在太神秘了!流民们都听说过祂的存在,是因为荒土上口耳相传,流传着许多关于荒土外森林中有着一块圣地的神奇传说。”

“那片圣地无比神秘,据说有着神奇的魔力。而那片奇异圣地的主人,就是传说中拥有着无上伟力的圣主大人。”

队伍后面的小女孩又探出头来,好奇道:“圣地?是童话里藏着会魔法的女巫的奇怪地方吗?”

“撬棍”瞟见了校尉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敢回话,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折凳”倒是没怎么注意,于是挠了挠后脑勺,老实直接地答道:“诶,好像真有点像?不过俺也没去过,全都是俺听说的······”

注意到小女孩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呵呵一笑,兴致勃勃地讲述了起来:

“据说,圣地是在十二年前突然出现的。那一年,北宸星上好像出现了一场什么神奇的异象,具体不太清楚是啷个回事儿,但听人描述,说是整个北宸星都突然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而自那以后,那个圣地就出现了,应该是在荒土西方的森林深处······”

“有人说自己进去过,圣地很大很大,里面有着很多神奇和怪异的东西,比如会走路的树啊,飘在空中的花啊,森林里彩色的雾啊······好像还有些恐怖的可怕怪物,像是什么跟在背后甩不开的诡异白影啊,黑色岩壁上活生生的巨大眼珠什么的······”

“所以说,俺们这些荒土上的拾荒者可不能贸然进去,否则要是打扰到了圣地里伟大的圣主大人,就会受到惩罚,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总之,圣地很神秘!也很可怕!”

青年校尉听罢,心中有些隐约的奇怪感觉,但他细细地去回忆自己脑海里有关北宸的情报,又确认没有任何线索,于是他问道:“照你这么说,你们从来没去过这个圣地,而且又觉得这个地方很诡异、神秘和可怕,那你们又为什么会说这圣地中的主人,乃是荒土的庇护神?”

“撬棍”答道:“这是因为圣主大人神恩如海,功德无量,赐下自己的力量,改变了混乱的荒土!”

章节目录 第8章 圣主与圣地的传说(下) “虽然只有极少人去过圣地,传说这些人中也只有不到一成的人活着回来了,但那些活着回来的人,都得到了圣主大人馈赠的神秘力量,并且带回了圣主大人的御令!”

“四五年前的荒土,比现在还要混乱多了!虽然现在的荒土也是暴力至上,拾荒民间稍微有些矛盾就会打起来,身边也没少死人。不过现在活着就算没有太多盼头,但也还算过得去。曾今的荒土······”

“唉,那真的是活着就是地狱。弱者被凌虐,强者被暗害,老人孩子会被肆意欺压,流民们也会被暴徒残杀毒打,但即使是这些暴力团伙的领袖······也没少见突然就失踪,然后几个月后才被找到头颅或者尸体的······总而言之,就是整个偌大的荒土,没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起码聚集地里有了些基本的秩序,不说吃饱穿暖,起码就算是小孩老人,也能安心在聚集地里睡个觉了······哪怕只是躺在地上。虽然聚集地外,荒野之上还是一样的乱,但也不是没有变化······就比如我们今天闹了矛盾火拼起来,之前说的那条不得插手的规矩,传说就是圣主传达下来的。”

“而荒土之所以能发生这样的变化,据说也是因为有几位流民进入圣地,侥幸见到了圣主大人,得到了祂赐予的某种神秘力量,并且依照祂的指示,回到了荒土上,依靠着圣主大人赐予的神秘能力,慢慢建立起了秩序······”

“这几位,据说都是现在荒土上几大势力的首领了。”

“折凳”嚷道:“就是这样!就是在几位首领大人的整顿下,俺亲身感受到了荒土氛围的变化,所以哪怕俺没见过圣主大人,俺还是相信祂会在圣地注视着俺,一定会护佑着俺们!”

青年校尉看着“折凳“这架势,觉得他似乎有些过于狂热了一点,于是抱着双臂想了想,问道:“你又没有亲自见过,难道就真的这么相信这些荒土上的传说?”

“折凳”嘿嘿一笑,得意地道:“俺确实没见过圣主,也没去过圣地,但能在荒土上活到这么大,俺又不傻,怎么会随便相信别人说的话?圣主在上,俺这么相信,是因为俺亲眼见过来自圣地的奇迹!”

队伍后面的小女孩一直静静地听着,觉得这两人所说,和自己听过的故事很不一样,十分有趣!

此时听到这老实的汉子居然说他自己亲眼见过,她不由得好奇万分,甚至大着胆子凑到了前面来。

青年校尉见此,眉头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嘴上淡淡道:“讲。”

折凳自然不会注意到青年的微妙神情变化,于是他依旧自得的讲道:“嘿嘿,俺跟你说,这个可厉害了。你知道俺看到了什么吗?那是俺老大很早之前从圣地带回来的一株花,那花啊,红的像血一样!有次,俺一个兄弟肚子上被捅了四五刀,眼看就快要不行了,老大赶快把那株花给他嚼来吃了,然后,没过两三天,他就又活蹦乱跳的了!这可是俺亲眼所见!嘿嘿,咋样,神奇不?”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小鸡啄米般地上下点头:“嗯嗯,还有吗?还有吗?”

“折凳”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为难的样子。

“撬棍”见状,赶忙接着道:“对了!小人我还记得,我们的老大从那圣地回来,不仅带回了那朵奇花,还告诉了我们一个秘密!他说,他在圣地里,居然还见到了真的活人!”

小女孩激动道:“是、是女巫么?”

“诶?这个可能不是,因为……我记得那一处地方,好像是叫什么别墅谷?不对,窝龙······对了!卧龙谷!那卧龙谷里住的应该是个少年,神秘无比。传说他以牧羊为生,乃是圣主大人的侍奉者!也是圣地的守门人!”

“对,对!俺老大说自己在一处湖边,远远地看到过他!”

······

虽然小女孩被这俩憨货描述的传说唬得一愣一愣的,但青年校尉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暗自揣摩着:这种治愈能力,虽然相较于帝国现有的医疗手段并不算什么,但在这荒僻落后、没有医疗设备的荒土上确实就很有用了。而且,只需服下就可以让人在三天内痊愈?嗯,这颗偏僻星球上可能确实生长了些帝国没有收录的特殊植物······如果真是如此,说不定也有那么些价值。

不过,虽然他这么想着,但其实到底也不会全然相信“撬棍”和“折凳”这两人的说法。

毕竟,远离文明社会,这些被流放在北宸星上的罪民愚昧而暴虐,已经成为了绝大多数帝国人根深蒂固的认知。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些流民选择触犯帝国的法度,就是放弃了本该安定的生活,背叛了帝国的荣耀。

虽然北宸荒土上的流民们,也并非都是罪恶之徒,其中还有的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家道中落的逃难之人,或者是被流放者的无辜子女。

可这些人,终究只在少数。

······

这一切其实不难理解,帝国人崇尚荣耀和强大,是由帝国的发展历史决定的:

千年以来,星河之间战争不断,历经战争洗礼千余载,宇宙间仅剩下三个已知的人类文明——大乾帝国,光辉联邦,和阿尔泽亚联盟。

而帝国从战火中崛起,也曾经历孱弱不堪被蹂躏欺压的时期,但帝国人正是依靠着勇气和荣耀,用机甲和枪炮扞卫了家园,以钢铁和鲜血铸就了威名。

伟大的帝国人,就是这样靠着长久以来的自强不息,才一步步站了起来,走进了星空的中央舞台。

如今,大乾帝国坐拥星河一极,疆域广大,资源星球成千上万,以帝国建国国本,号称宇宙能源、心灵结晶的【泰伦米亚晶核】和足够发达先进的科学生产技术,早已确立了相对完善的生存保障体系,足以满足帝国人民“民以食为天”等基本需求。

而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对帝国人而言,在基本的生活需求得到满足,每个人都有自由发展机会的帝国社会中,那些最终还是选择了违法乱纪道路的罪民,就是真正抛弃荣耀和尊严的可耻之人了。

所以,那些生活在帝国六大星域繁华星际都市的人,永远不会正视和尊重这些荒土流民。他们唾弃和蔑视北宸星这块“流亡之地”,以及这颗星球上的罪民,也似乎怎么看都是应有之意。

因为放弃荣耀之人,只值得被蔑视和唾弃。

······

所以虽然青年校尉也觉得这些“圣地传说”有些意思,但心中却并不是太过重视,他推测这很可能只是荒土上几位“流民首领”散布的谣言,以便他们掌控这些愚昧的流民,好维护荒土的秩序,最终保护自己的利益——毕竟既得利益者总是倾向于维持现状的稳定。

所以他还是决定把这事先在心中放一放,而即将杀至的追兵,才是自己眼下最需要考虑的重要问题。

于是青年校尉出声打断了两个流民愈加兴奋的讲述,淡淡地道:

“好了,到此为止吧。”

“现在,带我们去【绿洲壹号】的北宸军方驻地。”

……

只是,直至此刻,这名校尉领队都不曾想到,有一个神秘的存在已经盯上了他们。

而且,他更是抢先一步,已经抵达了【绿洲一号】。

章节目录 第9章 孤狼帮 二十年前,发生在北宸星上的那场战争无比惨重,却也是结束帝国与联邦百年间第三次边际战争的历史转折点。

第三次边际战争,开始于帝国景武四年,亦即光辉历1264年。

在之后的十六年间,帝国和联邦在两国边际间广袤的星空掀起战争,打得宇宙动荡,星光黯淡,但即便如此,两个超体量的星际国度仍旧处于势均力敌的态势。

为了改写对峙的僵局,光辉联邦派遣一批特种军队,分批次潜入了帝国北都星域的疆界,在北宸星隐秘集中后,组建了传送星门。

然后联邦利用独有的星门传送技术,投运了大批军队,妄图在北宸星建立前军阵地。

而这个计划一旦得逞,联邦就可以在帝国军力相对薄弱的北都星域,开辟第二战场,然后以北屿群星为支点,大军长驱直入,撬动帝国根基。

幸而,北都星域的一支巡航舰队及时发现了北宸星的异状,帝国皇帝当机立断,调集了附近几个星际行省的全部兵力进行围剿,与联邦不断传送投运的军队,在北宸星表面展开残酷的厮杀战斗,将北宸化为吞噬了数百万生命的血腥绞肉机,才最终摧毁了传送星门,阻止了联邦的阴谋。

经此一役,帝国军方再一次挫败了敌人的战争气焰,也进一步奠定了正面战场的胜势。

不过,也因为这场战役,使得北都星域调兵的这几个星际行省都损失极其惨重,以至只能休养生息,而无力再开发北屿群星。

而北屿群星中的北宸星,更是徒然被烙印下了不可磨灭的战争印记。这个印记,就是北宸星的战争荒土。

荒土的面积极大,大约有几十万平方公里,目前共有十六个聚集地。

而位于荒土西南的【绿洲壹号】,则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因为在“流亡之地”北宸星,荒土流民们绝大部分的生活物资都来自于帝国在这颗星球的军方驻地。

而北宸驻地,就在这【绿洲壹号】的南方。

······

【绿洲壹号】聚集地,西北方向。

这里是一大片“棚屋”,以灰色、黑色、白色的金属为主,看起来就像是一排排摆放的稍微整齐的巨型垃圾堆。

这些“房子”形状怪异,不一而同——因为流民们不会建造,所以聚集地里的这些住房,要么是用拆下来的钢板堆积焊接搭建起来的,要么就是直接用废旧的舱体改造而成的。

不过好在流民们也没什么太讲究的,在荒土苟且偷生尚且不易,大多数流民只求有一个能遮风避雨安心睡觉的地方便足矣。

可在这么一大片“棚屋”中央,却有一座“府邸”鹤立鸡群:

虽然材料同为废弃的机械钢铁,但这座府邸的四周却竖起了四面围墙,围墙里面才是几艘极为完好的小型飞船残骸,在用机械废料修修补补之后,还真带上了几分帝国舰船原本的霸道神韵。

不仅如此,观其院内船体摆放,以及其余一些奇形怪状机械的横竖布置,似乎还真是在模仿母星时代古典的庭院格局。只是这样的“山水园林”,里面全都是些冰冷的钢铁,实在是让人见了心生怪异。

不过,即便如此,这座府邸还是很好地向外人展现了它的不凡——彰显出府邸主人的身份,绝不是一般的流民。

······

此刻,这座怪异的府邸,也迎来了一位奇异的客人。

“站住!这里是我们孤狼帮的地盘,闲人免进!”

一个持枪的半大男孩守在府邸门口,对着前方正向这边走来的陌生来客大声喊道。

他旁边几个同样半大不小的孩子更是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枪械,对准来者,既警惕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对方。

其中一个男孩叫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走到这儿的?”

这倒不怪他们有这样的反应,毕竟他们的身后,可就是自己帮主的府邸。而更重要的是,这一片棚屋都是他们孤狼帮的地盘,有无数明明暗暗的岗哨,但对方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走到了这里,四周却没有任何信号或者警报发出,难不成,他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于是这几个孩子不得不小心戒备,但他们同样也有些好奇,因为来人赫然是一位灰衣少年,看上去年龄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身为孤狼帮帮众的他们,却从来没有在聚集地里见过对方。

而且,对方的穿着打扮也很是奇怪——荒土上的流民若非衣不蔽体,大多都会穿着从北宸驻地换来或是捡来的的防护服,以对抗荒土上的恶劣环境。

而对方呢,却只穿着一件灰色单衣,似乎是棉麻材质,仿佛对荒土上的风沙和严寒不以为意。

来者正是北渊。

······

在天外来客的一行人还在荒土迷失之时,北渊就凭借着熟知方位的优势先一步来到了聚集地【绿洲壹号】,准备守株待兔。

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举起双手,向几个孩子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我是来找“孤儿帮”的刘青的,我和他是旧识,这次来找他帮个忙,顺便也和他叙叙旧。”

他刚一说完,持枪男孩就生气地大喊道:“死扑街!不准你直呼帮主大人的姓名!还有,不准叫我们孤儿帮,我们早就改名了!我们现在是……”

“孤狼帮!”

但他也意识到对方既然敢直呼帮主的大名,还知道帮派早在四五年前就不用了的旧名字,或许真有可能是帮主的旧识。

于是他先按捺下心中的不满,示意身后的其他人也不要动手,再次叫道:“帮主大人岂是你说见就要见得?你先报上名来,我好叫人进去通报!至于你能不能进去,要帮主说了才算!”

北渊有些不满地暗自咕哝着:怎么变得这么麻烦了?这刘老四当了帮主,现在架子摆的倒挺大啊。

他表面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老实地回答道:“嗯,行!那你们就帮我进去说一声,就说是‘万初圣地来人’即可。”

“万初圣地······嗯?圣地?”

持枪男孩用怪异的眼神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北渊几眼,但见他仍旧一脸坦然地笑望着自己,才对着身旁的一个男孩耳语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进去通报去了。

这男孩转身推开两扇铁板拼成的大门,走进了被钢板围起的院落,小跑着越过几架飞船残骸制作的房屋,来到院落中央最大的那艘,在通过了舱门处的身份验证之后,他快步上到最顶层的房间门口停住,直到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才伸手按上了门边的通告器。

“进来。”房门自动打开,一个年轻,但又带着些威严的声音响起。

小男孩板起脸,走进了房间,来到一张宽大的木桌之前,低下头大声道:“报告帮主!府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您的旧识。他说只要告诉您他是“万初圣地来人”,您就知道来者何人了。”

木桌后的孤狼帮帮主,是一位留着络腮胡的青年,面目棱角分明。

本来,他是一副随意的姿态,低着头在一面腕带上投射出的悬空光屏上浏览着什么。但当听到“万初圣地来人”的时候,他却猛然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沉声道:“你说什么?”

小男孩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不敢抬头,大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络腮胡青年盯住男孩:“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男孩赶紧道:“是个面相清秀的少年,长的很白,穿着灰色单衣,看上去比较温和。”

络腮胡青年瞳孔骤缩,沉默片刻,对他说道:“这是我的贵客,去请进来吧,然后带他来见我。”

小男孩恭敬应是,退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络腮胡青年眼神沉凝,喃喃自语:“得了圣主赐予的莫大机缘,你消失了这么多年,又突然回来,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或许可以试探他一二,好知晓是否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10章 十二年前 小男孩一路飞奔至府邸门口,气喘吁吁间正准备出声招呼,又想起了帮主大人平日里交代自己做事情要从容不迫,于是只好在门后停下,准备调整一下呼吸,却听见铁门外边,那自称“圣地来客”的灰衣少年与小伙伴们的对话声隐隐传来:

“诶诶,你在你们孤儿帮······好好好,孤狼帮孤狼帮。你在你们孤狼帮是个什么位置啊?现在待遇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呢?什么待遇不待遇的!帮主大人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给我们住的地方,给我们吃的东西,是天大的好人!为帮主办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就是,就是!帮主大人甚至还无偿给我们武器,教给我们在荒土上战斗和生存的经验,这要是在荒土的其他地方,想都不要想!帮主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能帮得上帮助大人,这是我们的骄傲!”

“好好,是在下孟浪了,想不到各位都是这等好汉······佩服,佩服。不过,我记得当年我······咳咳,当年你们孤狼帮不是有个什么“按劳分配”的制度的吗?情义是情义,但大家在这荒土苟活着也都不容易,你们的这个······劳动成果,怎么分配呀?”

“我们没有听说过什么“按劳分配”,帮主大人会安排好我们的全部生活所需。”

“哦,这样啊······对了,我当年在这里还有几个老朋友,叫······”

“啊,没听说过?好吧······”

“诶,那帮规呢?你们现在的帮规是什么样的······”

“……”

门后的小男孩听着听着,觉得这灰衣少年实在是有些奇怪,他对自家帮派好像有些过于关心了,这样问东问西的,真讨厌!

好在他终于调理好了气息,于是整了整衣服,便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这一出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一扭头,才看见原来那灰衣少年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在墙根下蹲成了一排,你一句我一句地瞎聊着。

真是毫无纪律!

这边北渊大概了解了情况,此时看到小男孩走了出来,也站起身来,微笑问道:“怎么样?”

小男孩内心不满,板着脸说道:“跟我走吧,帮主请你进去。”

“好。”

······

来到现任孤狼帮帮主刘青的房间门口,北渊独自走了进去。

走进房间,北渊环顾一周,却发现这间房间的风格和外面府邸的整体形象很是有些不一样:

四面墙壁都贴上了淡黄带花的墙纸,脚下是红色的实木地板,房间里的家具如书柜、椅子和茶几,也都是木头做的,虽然看着简陋,但却别有一番意韵。就连房间内长长书桌上的照明设备,居然都仿制成了一盏这个时代非常罕见的“油灯”外形。

北渊收回视线,对着张臂迎来的络腮胡青年打趣道:“刘老四啊刘老四······没想到你成了刘大帮主之后,倒是变得很有格调了嘛。”

络腮胡青年几大步走到北渊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豪爽地大笑道:“哈哈哈,安之老大你可说笑了!”

北渊轻轻地回抱了他一下,收回手来,淡淡一笑:“我现在叫北渊,北都的北,深渊的渊。”

络腮胡青年刘青刘老四微微一愣后,小心翼翼道:“怎么?这是······圣主大人赐予你的新名字?”

见北渊笑而不答,他复又豪爽笑道:“哈哈,没关系,老大,不管你叫什么,咱们都永远是兄弟。”

“嘿嘿,兄弟啊!老四我这几年是盼星星又盼月亮,也都没把你给盼回来喽。我昨个儿都还在做梦呢,梦到我们小时候几个孤苦无依的兄弟走到一起,相互扶持,一起在这荒漠废土上打拼的日子,醒了还不免感叹几句。可没想到,今天你就突然回来了!”

北渊也有些唏嘘:“是呀,没想到一转眼就就过去了这么多年······看起来,你现在还过得不错。”

刘老四把他引向茶几旁的木椅,笑道:“哈哈,还行!来,兄弟,坐下说,我们好好叙叙旧。”

北渊在木椅上坐下,摆摆手道:“我们多年不见,当然是应当好好叙叙······不过,我此来却是为了一件正事,还要先请刘帮主听听,看看你的孤狼帮能不能帮忙一二。”

刘老四殷勤地给他倒上一杯水,把杯子搁到他的面前:“好说!好说!兄弟你叫我刘帮主作甚?这也太显生分了!兄弟你有什么要求直说,我一定做到!你回到我孤狼帮来,不应该是和回到家里一样嘛?”

北渊不置可否,淡淡地说道:“我此来是想请刘帮主帮我关注一行人的动向······那应当是一群军人,但不是北宸驻地的人,他们应该今明两天之内就会前往北宸驻地。老四你坐拥孤狼帮,可是这【绿洲壹号】现在当之无愧的地头蛇,所以我想请你派人盯住他们,无论是到来,还是离开,都得麻烦你通知一二。”

刘老四果断答应道:“此事简单,我答应下来了。”

他沉吟一会,问道:“不是北宸驻地的帝国军人······难道这群人是外来之人?兄弟你莫不是是奉圣主大人之命,来处理他们的?”

北渊拿起杯子,轻酌了一口,回道:“具体怎么处置,还得看看他们的动向如何······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接下来的北宸星,可能很难再保持平静了。”

刘老四一惊,赶忙问道:“怎么?难道会有什么变故发生?这······圣主大人是否有什么启示?”

北渊轻轻摇头。

刘老四沉吟片刻,心底暗自揣摩,然后开口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兄弟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至于那群人的行踪,我也会多加注意,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我如何联系你?”

北渊从包里摸出一个不过手掌大小的通讯器,递给他道:“用这个就行了。”

刘老四露出几分犹疑:“这是荒土上挖掘出来最低级的通讯器?可我记得,只要在稍微靠近圣地一些的森林里,这样的通讯设备就不怎么好用了。”

北渊笑道:“没事,这个通讯器经过了圣主的【启示】,相当于也被打下了一半的烙印。”

刘老四瞪大了眼睛:“这、这玩意也能被神秘烙印?那它岂不是也有烙印能力?”

北渊否定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是帮助它作为科技造物,变得不会受到神秘元素的太大影响和干扰。”

刘老四看着手中的通讯器,神色有些感慨莫名。

北渊见状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年得到神秘烙印的经历,心里有些感触······”刘老四眼神复杂地唏嘘道。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片刻后,他忽然开始追忆:“自从十二年前,那场神秘异变突然发生,仿佛一瞬间把整个北宸星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神秘世界,却又瞬间回复了正常之后,无数坚信着那绝不只是一场梦的流民,冒着生命危险,前赴后继地投入荒土西南森林中诞生的神异之地,想要探寻出它的秘密,但最终却都不知所踪······”

“直到四五年之前,整个荒土才陆续有人得以深入圣地,侥幸见到圣地的主人,并从他口中得知了十二年前的真相。”

“原来十二年前爆发的神奇异象,竟然是我们的世界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那是神秘的【主宰】在降临世间!它的降临,远远不止影响了北宸,而是影响了整个世界!”

“神秘元素开始出现在我们的世界中,并且会对现实宇宙的事物产生影响······”

“比如说那片因为神秘主宰者降世而造就的奇异之地,就是受到了浓郁的神秘元素影响,而发生了神秘异变,成为了一片人类不可知也不可触及的神秘之地。”

“里面到底有多少奇怪的生命,又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变化,没有任何人清楚······”

“甚至,其中还诞生了那位自称万初圣主的伟大存在。”

章节目录 第11章 被火焰囚困的生命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放的很低很轻,带着敬畏之意,似乎是担心惊扰了那位伟大存在:“祂神秘莫测,不可知,不可测,但毫无疑问的就是······祂无比强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我甚至不敢直视祂,只敢低着脑袋,因为在祂面前,我感觉自己像是蝼蚁般渺小而脆弱······”

想起那段回忆,刘老四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他在诡秘恐怖的圣地森林中接连寻找了十数日,遭遇了无数难以理解的怪异生物,更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补给品。

这时,他本理应及时地返回荒土,然后庆幸自己能够活着从那样的地方捡回小命。但在荒土多年的厮杀求生给了他孤注一掷的赌命狠劲,于是他把最后的一线生机也压上了赌桌,只求能赢得圣主的青睐······

本来,他以为他会输得一败涂地,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那片诡异的森林。

但是,他终究听到了那个伟大存在高远而晦涩的声音。

紧接着,在他模模糊糊的朦胧意识中,一只白光组成的巨手凭空出现,轻轻一抹,物质空间扭曲碎裂,将他带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世界,带到了那神秘的万初圣主所在之处······

祂低声呢喃着不可知的神秘语言,直接与他的意识或是灵魂进行了对话,庄严地询问他是否执意想要获得真正的力量,哪怕可能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点头,立即答应了,因为这就是他所追求的。

然后,他就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开始被渐渐扭曲,身边的各种色彩被混淆杂糅在一块,放射出斑斓的光芒······

那是一个无比扭曲又毫无规则的世界,不只是视野会全部被混乱晕眩的光芒占据,就连其他的感官也会随之而混乱——他的耳边响起了无数诡异的声音,似乎有牙齿在咀嚼开合,又似乎有谁在细细低语,他的身边似乎有什么柔软而黏稠的冰冷生物在不断地游动着,一边不断挤压着,又一边撕扯着他的肉体,而他的身体内部,仿佛也钻进了什么东西,在钻噬着他的脏器······他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烈痛苦,但却很快又从痛觉中脱离。

因为他甚至无法再感觉到任何疼痛,在某个刹那,一切的一切都瞬间燃烧了起来,包括他自己,包括他周围的一切东西······那熊熊不灭的火焰烧起,在燃烧着他的灵魂,在摧毁着他的理智!

大火映照在他呆滞麻木的瞳孔里,似乎只有短短一瞬······

却又分明要烧到永恒!

······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响起,让刘老四猛然从回忆中惊醒。

仿若即将溺毙之人挣脱出水面,他开始猛然大口地呼吸起来,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

······

在刘老四开始追忆之后,北渊一直在静静听着。

而且不知为何,听着听着,他的嘴角还偷偷带上了一点笑意。

直到刘老四突然没了声音,他才懵然片刻,转过头去,发现对方似乎是魔怔了,陷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中。

北渊皱了皱眉,端坐不动,神秘烙印激发,奇异的力量流转之间,再次进入了【自在】的状态。

灵觉向四周蔓延,成球体状囊括了周围的空间,然后与天地间无处不在但又不可视的神秘元素产生共鸣。

此时,世界在北渊的眼中,已然是另一番模样——一切事物都变得有些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仿佛眼睛前蒙上了一层水雾,而在这朦胧的周遭世界中,偶尔有这儿和那儿闪耀着颜色各异的诡异光晕。

如果说原本的房间是一幅古香古色的图画,那么现在就是在做了模糊处理的基础上,图画的一些模糊的角落,开始扭曲成了眩目的光晕。

而此刻在北渊的眼中,面前与自己相对而坐的,赫然是一个被烈火缭绕吞噬,烧的如同焦炭的枯瘦人影!

他身上的火焰狂暴又炽烈地跳动着,但却显得很不稳定。

人影虽然端坐火中,一动也不动,但形似骷髅的面目却已经极尽狰狞,嘴巴张开到最大,似乎是想要发出痛苦的呼喊,但却始终没有一点声音,看上去很是诡异——他仿佛已经逝去,但身上灵动跳跃的火焰却又带着一种生命之感,总让人感觉他还残留着活人的知觉,可他偏偏又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好像是······

被火焰永恒地囚困在了生命的最后一刹那。

······

“看来当时用神秘元素强行激发神秘异变,然后打下神秘烙印的方法,果然有很大的后遗症啊······烙印之力虽然帮他续了一命,但偶尔也会像这样给他带来折磨······”

“不过,这也和烙印者本身的精神状态有关······嗯,自我认知失调可能导致能力失控?这算什么,走火入魔?”

北渊保持着【自在】的状态,观察了片刻,这才收回灵觉,眼前重新回复到正常的现实世界。

他摸了摸下巴,定定地看了会儿面前这个络腮胡青年,只觉得他的脸庞,相较于数年之前,已经显得非常陌生了,而他的内心同样也······

“唉,算了,看在你刚才碰巧吹得我很爽的份上······就再帮你一次吧。”北渊叹了口气,激发神秘烙印,打了个响指。

“啪!”

章节目录 第12章 圣主的牧羊人 又来了!

刘老四举起水杯,大口吞咽,这才勉强抑制住了心头残留的恐惧。他的心中既是羞怒,又是愤恨:

可恶,居然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看了看状若无事的北渊,心中暗道:幸好他刚才没有趁机对我出手,不过,我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所以他应该对我也还没有敌意······

北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笑着问道:“怎么突然说起以前的事情了?”

刘老四见他没有提起自己刚刚的异状,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但转而又有些怀疑,难道关于自己的异状,他知道些什么?

不过他仍旧不露声色,只是苦笑道:“没什么,只是你提到圣主大人赐予了那个通讯器启示······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当年冒死进入万初圣地,为了获得圣主的【烙印启示】所经受的磨难和挫折。”

北渊平静地回道:“哦,是吗?不过,为了获得力量而经受考验,付出代价,这也是你自己选择的吧。”

“我记得,当年你听说隔壁聚集地的那个洪老头在圣地见到万初圣主后获得了奇异的力量,便跑去缠着他询问经过。等到知道了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便也一心想要去获得神秘烙印。我那时也曾阻止过你,不过你最终还是一意孤行。”

刘老四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到现在,我也并不后悔当年的选择。只是,我那时候之所以执意要去那片圣地,其实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很羡慕你······”

“你自称自己和万初圣地一样,是受到了神秘的影响而自然发生了异变,于是你在很早的时候就拥有了神秘烙印,以及强大的烙印能力······”

我还记得,你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超出常人的力量和速度,甚至在我们这些孤儿身为荒土食物链上的最底层,只能备受欺凌的时候,你就已经能靠着诡异的强大和冷酷的血性,反抗那些暴徒团伙的压迫,在荒土上杀出一条血路······也正是依靠着你的力量,在你的带领之下,我们这群孤儿才慢慢形成了一个团体,终于有了一点生存空间。”

“可是,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的力量来自于神秘,你的强大,是童年就被打下的神秘烙印给予你的能力。而且,原来我也可以拥有神秘烙印······”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像你一样自然而然地得到神秘烙印,早早就拥有烙印能力。那样的话,我自然不会,也没有必要去寻找万初圣主,向他祈求力量。”

说到这里,刘老四眼中意味莫名,凝视着北渊。

北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浑不在意地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唉,可惜呀,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大家从小看我的长相就应该都知道了,如此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貌比潘安,将来必定是个要干大事的人物。天资如此,即便是我自己,也时常会因为自己超拔出尘的优秀而感到烦恼呢。”

刘老四震惊了,接不上一句话来,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二,却没想到北渊竟会这样回答,在为对方的厚颜而感到无语的同时,他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么的,你这算是什么态度?

······

刘老四按捺住内心的躁动,摇摇头说道:“我羡慕的,其实不只是这一点。”

“本来,当我从万初圣地归来之时,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追上你的步伐了······结果呢?兄弟啊,你却又一次远远地走在了我的前面——我为了得到和你相同的力量,历经千难万险,才九死一生地从圣地活着回来,可没过多久,你却来找我道别,告诉我你得了圣主大人的命令,要离开荒土,住到万初圣地的外围。”

“我记得我当时的茫然无措,我不知道你又是什么时候接触到了圣主大人,你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当我向你询问时,你却也只是用这样不着调的口吻,笑着告诉我,你得到了万初圣主的青睐,要去为祂看门和放羊······”

北渊眨眨眼睛,疑惑地打断道:“这又有什么好羡慕的?”

刘老四沉声道:“安······北渊,你我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的吗?”

“你我都不是笨人,应该非常清楚,我们碰上了一件什么样的大事!”

“十二年前神秘主宰者的降临,必定会改变整个世界!因为在神秘元素出现之后,就连世界的规则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就像荒土上发掘出来的低端科技产品,在神秘元素浓郁的圣地森林之中,甚至根本无法使用!”

“所以,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北渊面色淡然:“哦,这意味着什么?”

刘老四直视着北渊,目光中已经全部是掩盖不住的火热:“这意味着以神秘的伟力,即使是对足以征服星河的科技帝国都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影响,将会轻而易举的打破现存的世界格局!把握好这个机遇,我们就可以走出这该死的荒土,回到帝国的文明社会!不止如此,我们还可以凭借我们拥有的神秘力量,打破阶级和身份的束缚,出人头地!”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几乎是低吼着说道:“这可是整个世界的变革!只要抓住机会,甚至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能走到什么高度!”

北渊看着他几若疯狂的模样,沉默不语。

他从来没想过对方的野心居然大到了这样的程度,甚至比自己还要敢想。

但同时,他又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唉,这也是因为对于真实情况,我远远比你清楚得多啊,要是你说的一切真是那样,神秘的崛起真的有那么容易,那我的威名早就传遍了半个宇宙······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地计划着如何种地,一心想着苟着发育?

他一时有些无言,只好问道:“好吧,可这和你羡慕我去圣地隐居······咳,看门和放羊又有什么关系呢?”

刘老四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装傻,瞪大了眼睛盯着他沉声道:“我一开始其实也没明白你说的“放羊”意喻着什么······”

“但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起了你小时候说过的故事——在母星时代,那些被同类当做食物的孱弱之人,会被冠以“两脚羊”的名号,象征着他们作为弱者,自己的命运却只能任由他人主宰!”

“那时,我便已经想明白了,实际上,你根本不是因为所谓的自然异变而拥有了能力!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年间荒土上只有你一个人得到了神秘烙印?”

“真相是,你早在所有人之前,就已经和万初圣地的圣主大人有了某种联系,甚至还幸运地被那位伟大存在选中,要培养成为替祂放牧人类的看守者!”

“所以,你才说自己是······”

“牧羊人!”

章节目录 第13章 烙印者之战(上) 北渊这下是真的瞠目结舌了。

他完完全全被刘老四的“合理猜想”给惊呆了:

老哥!你说的这般斩钉截铁,我还以为你猜中了真相。

结果,你不仅只猜中了一半,还疯狂开脑洞想歪到天边去了呀!我当时那就随口说的,你这莫名其妙地,也解读的太深了吧!

等等,让我捋一捋······也就是说,在你的想象中,万初圣主是一个非人类的强大诡异存在,而你怀疑我早就和万初圣主勾搭上了······你骂谁呢!谁他么是人奸了?而且,那你他么还很羡慕,觉得我很幸运······你脑子不正常了吧!

刘老四看见北渊因为自己一语道破“真相”而无比惊讶的样子,心中冷冷一笑,但面上却接着一脸诚恳地说道:“兄弟,你就不必瞒我了。这是多好的机缘啊!”

“直到现在,在这荒土之上,我所知的烙印能力者含我在内,也不过八个,而兄弟你却更进一步,得到了神秘莫测的圣主大人的信任,甚至能够住进万初圣地之中。虽说不知道圣主大人和那位改变世界的神秘主宰者是什么关系,但祂既然自称“万初”,号称集众妙于一身,那么想必不会比那位主宰者差上太多······”

“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又是讲述当年变故,又是回忆往事,其实就是想让我承认一点,那就是我其实是侍奉圣主大人的【牧羊人】,同时还意味着向神秘更进一步的可能性,是这个意思吧?”北渊打断道,对他的这些小心思不耐烦了。

但他念头一转,微微思量,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个主意,于是决定顺着他的想法说下去,他故意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既然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也就承认了罢。”

“你说的不错,圣主大人正是此意,要我成为牧羊人,担起监管者的责任。”

刘老四见他亲口承认,嘴角刚刚上扬了些许,可还不等说话,就听到对方继续道:“但有一点你却是想错了,那就是我放牧的对象,可不是你口中的荒土流民,而只是尔等一众得到了神秘烙印的能力者。”

刘老四大惊,瞳孔骤缩。

过了片刻,他扯起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什、什么?兄弟,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北渊再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淡淡回道:“不好意思,还真不是。”

“你应该记得,在圣主大人为尔等打下神秘烙印的同时,也给予了你们一定的使命,那就是在有了烙印能力以后,要在荒土上以强者的身份定下圣主大人传达的规则,以维护荒土的基本秩序······”

刘老四当然记得这一点,而且不只是他,荒土上的其他几大首领也都是如此,几年来一向首先以自己所在聚集地的秩序为重······但在他的想法里,这不过是因为圣主大人把那些弱小而愚蠢的流民当做了自己的羊羔,在未来或许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他艰难出声:“可是,这是为什么······圣主大人会什么要重视那些愚蠢的······”

北渊不理会他,径直讲道:

“而我,身为【牧羊人】,就负责暗中监管你们,确保你们会把这一项工作好好进行下去,而不是胡乱使用自己的烙印能力,给荒土带来更大的恐怖和混乱。”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凭借只言片语,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他叹了口气,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这可怎生是好,这样一来,我就只能处理掉你了······”

这一瞬间,刘老四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他的灵觉并不灵敏,但仍旧感知到了一股忽然而来的决然杀意!

他连忙下意识地做出反应,飞身离开木椅,而在他手掌离开椅子扶手的那一刹那,掌心中一股火苗猝然而发,紧接着,瞬间点燃了整张木椅!

刘老四飞扑到地上,向前翻滚几圈拉开距离,同时神秘烙印继续激发,烙印能力调动,木椅上燃烧起来的熊熊火焰居然再次猛然爆发,烧出了一只吞吐着无数火舌的红色巨手,笼向了一旁的北渊!

北渊神情不变,毫无惧色。

他的动作看上去仿佛只是撑着木椅的扶手缓缓地站了起来,但实际上速度却快的吓人,起身的同时微微曲腿,在炙热灼人的火焰带着高温袭至他的脸庞之前,向前一跃而起。

刘老四正欲撑起身子,一抬头却瞟见一个影子袭来,他赶忙一偏头,躲开了北渊从天而至的一记重拳,砸在实木地板上,轻而易举破开了一个大洞。

北渊不管不顾,打入地板下的手臂竟是硬生生地弯曲回来,一拉之下带开碎裂的木板,抓向刘老四的后颈。刘老四自知躲避不及,却是心念一动,烙印能力再次发动,紧贴地板的双掌发力之下,身下的木板顷刻间剧烈燃烧起来!

火舌刺人,北渊半屈身的姿态一个弹起,轻飘飘地落向了后方。

他站在离刘老四五六步的位置,看了看一旁仍旧兀自燃烧的木椅,还有眼前身下点起一滩猛然爆发的火焰,就连衣服也被点燃而全身缠绕着赤红火焰的刘老四,淡淡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老四你是真的学会附庸风雅了呢,却没想到你房间里的布置还有这等妙用——你的烙印能力可以操纵火焰,但却无法凭空燃烧,所以你就提前准备好了“材料”,从而布置出了一个自己的“主场”。”

“不错,你还挺小心谨慎的。”

刘老四的衣衫已经被烧得破碎,露出赤裸的臂膀,他缓缓立起身,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想到这北渊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不过,在他布置好的房间里,他相信自己就是火焰之王,即使是面对着更早获得烙印的北渊,他也没有任何畏惧。

他暗暗咬牙切齿:“正好,那就在这里打败你,向圣主大人证明······”

“我比你更有价值!”

章节目录 第14章 烙印者之战(下) 他展开双臂,发出低吼,全身的皮肤都渐渐变得通红起来,而与此同时,房间里两处火焰再一次爆发,而且更加凶猛——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吞噬过所有地板和家具,点燃了墙纸,再紧接着又一次爆发。

整个房间,刹那间全部被火焰充斥!

在这个不大的长方形空间里,此时除了红色,就全部只剩下红色,温度急剧升高,将这里化作了一个封闭的炙热烤炉!

刘老四大吼道:“整个房间在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完全锁死!你唯一的下场就是在这个红莲地狱里,被我烧成······噗!”

他话还没说完,只是一个恍惚,视野就被一个忽然出现的人影全部覆盖,他带着急速中炸开的破风声袭来,轰开了层层火焰!

一个拳头重重地击打在刘老四的腹部,瞬间让他的身子跟着离地,在半空中窝成了一个虾米。更糟糕的是,对方甚至不曾减速,径直带着他冲向了房间的墙壁。

这边,正是房门的方向。

北渊狠狠地把刘老四掼在了锁死的铁门之上,再带着惯性撞了上去。两个人竟然就这样直接将铁门从门框上撞飞了出来!甚至还不止这样,他身形不停,又再次单手带着刘老四撞上了房门走廊对面的空窗,又再次如出一辙地撞碎合成玻璃轰了出去!

两个人从飞船废旧舱体的最高层一起落下,刘老四被北渊在空中抛开,身子狠狠地正面摔在了院落中荒芜的地面之上,好在他及时以双手撑地,做了缓冲,这才保下一条命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双臂断裂,头脸淤青,不住地口吐鲜血,再也站不起来了。

北渊落在他不远处,却显得十分轻灵,只是微微一曲腿,便立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些许被火焰点燃的火星。

他向刘老四缓步而来,嘴里淡淡道:“思路不错,不过,你一个脆皮法师居然敢这样直面擅长高强度爆发的我,老四,看来被神秘烙印之后,你还真的是愈发自视甚高了啊,呵,虽然你一向就有些自以为是。但是啊,在荒土的流民身上找优越感又有什么意思呢?难不成,你还真觉得只要有了烙印,比其他的流民多出了点奇异的能力,作为“强者”的你,就已经高人一等了?”

他来到刘老四脑袋旁边蹲下,看着刘老四微微颤抖的躯体,他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向了大地,看不见表情。

北渊叹了口气,拍了拍刘老四的后脑勺,说道:“放心吧,看在我们过去情谊的份上,我不会收了你这条小命的,至于【牧羊人】的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好了。这次的事情呢,也算是给你个提醒——不要太自以为是了,要知道,哪怕是伟大的万初圣主本人,都始终保持着对这片浩瀚宇宙的敬畏之心。”

“嘛,虽然你的伤势不算轻,但也不重。我下手自己心中有数,不过是你的内脏多多少少都有些破裂,两只手臂也都废了。不过,老四你应该还私藏了圣地的红仙草吧,那就都没有太大问题了。”

北渊站起身来,向一旁走去:“闹成这样,确实有些不太好看,我就先告辞了。对了,我所说有关军方队伍的事情,还得多多麻烦您了······刘帮主。”

“毕竟,这可事关你万分拜服的圣主大人······”

丢下了这最后一句话,他站上园中一个钢铁材质的奇怪装饰,轻轻一跃,飘向了围墙之上,再轻轻一点,身形又再次上拔,轻巧地跃到了相邻棚屋的房顶,身影渐渐远去······

······

趴在地上的刘帮主身子猛地拱了好几下,似乎是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最终还是只能无力地趴倒在地。

他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狰狞扭曲间血水横流的恐怖面孔,死死的望着北渊离去的方向。他喘着粗气,发出了嘶哑的吼声:“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事事都可以走在我前面?凭什么!你凭什么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获得我想要的一切!”

他声音放低,喃喃道:“你察觉到了?你察觉到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一直想取你而代之,是不是?是不是!所以你才先下手为强······”

他眼睛里充满血丝,又如同疯魔般低吼了几句,居然转而露出了丝丝笑意:“呵呵,你能把我打的像条狗又如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对圣主大人来说,荒土上的流民一文不值,烙印者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才不敢随意杀我。你等着,你等着!我比你对圣主大人更加虔诚!终有一天,我会向圣主大人证明我的价值,证明我才是成为【牧羊人】的最好人选······”

“到那个时候,今天的耻辱,我会亲手了结!”

······

北渊离开了孤狼帮的地盘,却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了聚集地里一处稍高的“建筑”上,回望向刚刚的方向。

他并不是在看那栋帮主的府邸,而是在慢慢地扫视着西北方向整片杂乱的棚屋区域。

“真的是变了啊······”北渊低声喃喃,“不仅是这块地方,还有人心······”

“人心思变,孤儿帮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没有权威,只有兄弟的弱者团体了,而是今天荒土上的一方豪强······而当年的那些人,居然只剩下一个刘老四了······仇二,老三,小五······你们居然都不在了,否则,怎么会连“帮主大人”的门房都没听说过你们这批元老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们都不是什么甘为人下之辈——荒土上能活下来的孤儿,都遇到过太多的磨难,很难再全心相信别人,而都更想把实力全部握在自己手中······”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之间不知从何时开始,多了太多的隔阂和勾心斗角,你们还都老是把我当成最好用的那柄刀······所以,我才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里······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想到再次回来,你们竟然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北渊放眼望去,将眼前低矮、凌乱、丑陋的棚屋景象,最后一次刻在了心底。

然后,他忽而笑道:“罢了,本圣主现在可没有时间多愁善感。毕竟,创业艰辛呐!大力推动神秘侧产业化发展,加快宇宙多元化进程的艰巨任务,可才刚刚起步呢。”

他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

但他的耳朵又突然动了一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

灰衣少年眼帘低垂,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地回道:

“你说错了,得到神秘的伟力,我并非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的话······”

“早在十二年前,我就失去了我的整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15章 北宸驻地的来访者 帝国军方的北宸驻地,位于荒土的西南方位,坐落在【绿洲壹号】南方的一块裸岩高地上,是一圈被高大合金墙体围护起来的白色建筑群,驻地里共有将士两百余名。

而作为这两百余人的统领,北宸星军方驻地的最高军事长官,四十六岁的马睿博现在跟在一位青年的身后,却保持着足够恭敬,甚至说谦卑的姿态。

“大人一行人远道而来,不用先好好休息一下吗?”马睿博恭声问道。

青年穿着黑底金扣的军装,佩戴着几枚胸章,正是乘坐两艘逃生船坠落到北宸星的那名青年校尉,他一马当先地走进了主楼最高层的这间会议室,坐到了长桌的上首位置:“不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十指交握,放在桌上:“马长官,我就直言相告了,我们的队伍这次来到北宸,是因为乘坐的军舰被敌人袭击,在逃离的过程中又被一路追杀,逃生飞船的受损非常严重,因而在暂时甩开敌人后,不得不在北宸星迫降。”

马睿博心下了然,还未开口,便听到青年校尉接着讲道:“但敌人只是被暂时甩开,他们之后必定还会追到这里,所以,我们还远远没有脱离危险。”

“而且不仅如此,对方胆大包天,敢于直接公然袭击军方星舰,可想而知,要是对方追杀到这里,必定不会忌惮于北宸星这样区区一个军方边防驻地。”

“所以,我很抱歉,但我还是必须要告诉你,现在,你们整个北宸星都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马睿博一下子傻眼了。

······

北宸驻地是帝国北都星域军方的II级防御型阵地,主要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监守被流放到荒土上的流民,然后再负责收缴他们从荒土战争废墟中找到的那些尚存价值的机械部件。

而在拾荒行动持续了二十年之后,流民们很难再从荒土上找到有威胁性并且还可以使用的杀伤性武器了,所以面对着军方驻地不断更新的防御设施和武器装备,他们的危险性越来越低。另一方面,在北宸星的外部,北屿群星整体的荒蛮贫乏也使得这里长期免于受到凶残星盗的骚扰和袭击。

所以,从各个层面来说,北宸驻地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

而身为北宸驻地长官的马睿博,从四年前调至此地以来,也一直很享受这份工作的轻松和悠闲。

······

今天,本来也是春光明媚、心情灿烂的一天,直到日上三竿,马睿博才花了好大的力气让自己从柔软床铺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他吃着早午饭哼着歌,刚刚将一块肉包塞入口中,就听见属下急急忙忙地冲进来报告,说是驻地外有军方来人,已验明身份,来头很是不小。

于是马睿博赶紧站起身来,又再塞了两个包子,才赶忙跟着下属前往驻地门口迎接去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才刚刚用热情的笑脸将这突然来访的青年校尉迎进驻地,走进会议室后还没寒暄上几句,对方就劈头盖脸地扔给了他一个残酷的消息:

“不好意思,咱是个祸害,很麻烦的那种······所以你,还有这个星球,现在都摊上事儿了。”

马睿博前一刻都还沉浸在安逸的愉悦和肉包的美味当中,一时不曾反应过来,表情还有些木然,等到理解了这个事实,他不禁在内心发出了彻底的咆哮:

我靠!原来你是个······坑!货!啊!

······

不过马睿博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哪怕现在早已习惯了上班摸鱼,但他还是很快地冷静了下来。他在青年校尉左手侧位置上坐下,向青年肃声询问道:“原来如此,不过白校尉匆忙赶至我北宸驻地,想必不会只是为了通知我这个坏消息来的吧?”

姓白的青年校尉温声道:“当然不是,说一句肺腑之言,我也很不希望我的偶然到来给这颗星球带来灭顶之灾。为今之计,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请马长官将你们北宸驻地配备的飞船借我一用。”

“敌人虽然火力强大,但似乎兵力有限,所以才让我们一路逃到这里。不过,我们驾驶的也只是没有什么反击能力的逃生船,如果马长官能够将驻地的II级飞船借给我们,我们就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彻底甩开敌人,这样的话,我可以保证,在我们驾驶飞船离开北屿群星之时,会刻意让敌人发现我们的踪迹。他们的目标是我,所以你们放心,对方不会横生枝节,一定会追着我们离开。这样,北宸星也就脱离了险境。”

马睿博听后,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白校尉看了看他的表情,郑重道:“马长官,你是否是在担心有关军方飞船不可随意调动的禁令?我理解这一点,但现在情况危急,应另当别论。敌人就近在眼前,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向上报备了,不过我保证,此事后果,我一力担之!”

马睿博苦笑了一下,方才说道:“这······倒不是我有所顾虑而不愿伸出援手,实在是因为······唉,说来惭愧,其实是因为我们北宸驻地,却是一艘飞船也没有!”

这回反过来,轮到白校尉来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潜入驻地 而另一边,北渊在聚集地中的某个角落等了良久,才终于等来了通讯器传来的联络,不过在通讯器另一端说话的并非刘青刘老四,而是一个男孩的声音,他十分紧张地告诉北渊他说的那些人已经来了,然后就慌慌忙忙地挂断了电话。

北渊失笑摇头:“真小气,只是小小地被揍了一顿而已嘛。不过,出糗的那副样子被手下的几个孩子看到,也不知道刘老四会是个什么心情······嗯,只希望不要波及到了那群孩子。”

说罢,他开始赶向北宸驻地的方向。

······

等到北渊来到驻地所在的高地之后,他远远观察了一番,最后选择了驻地后方的那片高墙。

他先是捡起一块小石子,调动起烙印能力,右手大拇指一弹,小石头飞出击打在了高墙顶端的一处不起眼的小孔上。一股力道从石子中透出,震碎了小孔之后的镜头,那是覆盖了驻地外围全部视野的监视器之一。

随后,他在一段助跑后,轻轻一跃,便轻易地越过了合金墙体以及顶端的能量防护栅。

落地之后,北渊凭借着强大的灵觉感知,一路上左拐右绕,中途又数次跳上建筑物外部凸起挂住,竟是每次都刚刚好避开了巡逻而来的队伍。

不过,在他刚刚到达驻地主楼的时候,监控处发生的异常果然还是传达到了保卫组织,基地瞬间进入低级戒备状态,好几个小队的士兵立即从一旁的兵营楼跑了出来,一边加大警戒力度,另一边前往北渊潜入的围墙处察看。

北渊扒在主楼二层的飘窗外,手掌紧握住突出的棱边,借着阴影隐藏着自己的身形。看着这样的阵势,他撇了撇嘴,心知自己很难再从正面进入大楼搜寻了。

不过他并不慌张,反手一抓,在【极意】的状态之下,一双白玉般的手掌硬生生地抓进了旁边金属铸就的银白色墙壁,然后,就这样不断“抓”着垂直光滑的墙壁,他向上攀爬了上去。

······

【极意自在】带给北渊的并非只是简单的力量加成,而是在给予他突破人体极限的强大力量的同时,也相应地改造了他的多项身体素质,诸如骨骼强度、神经反应速度、平衡能力、肌肉的掌控力等,也都被提升到了超人一筹的高度。

甚至可以说,在神秘烙印持续不断的打磨之下,北渊的身体以及意识,作为一个整体存在已经发生了一定的蜕变,成为了一种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超凡生命,能够极好的适应和运转烙印之力。

因此,北渊可以做到的远远不只是依靠强大的力量来造成破坏,他还可以做出更多对常人而言匪夷所思的动作,也就意味着他具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执行力、机动力和破坏力。

······

北渊很快就攀爬到了主楼的高层,仿若壁虎一样贴在墙外。而奇妙的是,就像是对北宸驻地的内部结构熟悉得一清二楚般的,他轻车熟路地盯着几个房间一一探查了过去,仿若一个天生的猎杀者,悄然而迅速地接近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地靠近着那些特定的窗口,用灵觉感知着其中的动静。

终于,当他来到最高层的某扇窗外时,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听到里面传来了驻地最高长官马睿博昂扬的声音。

“······我们北宸驻地,却是一艘飞船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7章 机甲【影豹】 北渊一点点靠近窗边,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五指深深地抓进窗户右上角外的合金墙壁,单手把自己吊住。他面向墙壁,微微晃动身子,左手悄悄扶住窗户侧沿,稍稍偏头,窥视见了房间里的情况:

果然,驻地长官马睿博正在这间会议室中,他坐在会议长桌的左手侧首位,而坐在长桌一端上首位置的,则是一个陌生的军服青年。在青年的身后,还站有另几道身影。

北渊心下了然,能让此地最高长官让出首位,这必定是那批外来之人,而且果然身份不凡!

于是他心神沉凝,不再动作,任由高楼之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也只兀自侧耳倾听房间里的对话。

······

“所以,没有战舰。”冷静的声音传来,说话的青年坐在会议室上首位置,褐发黑眸,长相温润,但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威势。

他的手指轻敲金属桌面,“甚至,也没有一艘普通的飞船可以提供给我们,帮助我们离开北宸星。”

“是的。”马睿博硬着头皮回答道,又在不经意间,瞟了瞟青年的左右。

虽然马睿博只是一个被发配边疆镇守流亡之地的低阶裨将,但他好歹也是将阶,单论官职,还要高于眼前的校尉。

但他之所以如此做小伏低,是因为来人虽然并没有具体说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在介绍的时候简单地说了句“我姓白”,然后用身份秘钥验证了自己帝国军人的身份,但秘钥显示的军务级别却极高,还在马睿博之上。不仅如此,他也无法通过军方系统了解对方的具体任务信息,这说明对方有必定有军方的机密要务在身。

所以,哪怕队伍领头的青年只是个校尉,马睿博也只好把身段放低,好生对待。

更何况作为一个真正经历过战争的老兵油子,马睿博在军方内部的路子也不少,消息还算灵通,也很快就大致猜到了眼前青年的身份:

青年校尉近些年在帝国军方声名鹊起,乃是西原三家白家的嫡系,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西军领袖,那位西原雄狮的弟子。

所以真正让马睿博心甘情愿地低头,表现出敬畏和尊重的,实际上并不是青年,而是站在青年背后的那个男人,和那三个伟大的家族姓氏,还有那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光辉历史。

当然,或许他还考虑了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武力威胁因素——白校尉的后方站了几名着甲护卫,全部穿着帝国独有的晶能机械战甲。

而当先一道黑色的身影,面容隐藏在了形似猎豹的面甲之下,全身被一套流线型的黑色合金战甲包裹着,战甲的四肢与躯干连接之处有着纹路,发出极淡的红光,机械铠甲的表面流转着奇异的黑色光泽,在前方白校尉座椅投下阴影遮挡住的地方,似乎可以奇妙地与之融为一体。

这名黑甲战士两手悬垂在侧,从进入房间之后,便在白校尉身后站定,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哪怕一丝一毫。但马睿博却丝毫不敢忘记他的存在,因为他知道,这是西原星域军方的Ⅱ级特殊型号机甲—【影豹】。

······

帝国的主流机甲部队,都是人形封闭式机甲,以装载的精英战士为核心,所以某种层面上来说,也可以叫作“铠甲”。

而在这个高度智能化的时代,之所以不将机甲完全智能化,构建成无人驾驶的钢铁士兵,反而仍旧打造成“铠甲”样式,让人类士兵亲自穿着,是由于其能源系统——泰伦米亚晶能的心灵共鸣需求决定的:

因为泰伦米亚晶石不仅是单纯的能源供应部件,还有着心灵共鸣的特性,和帝国专门研制开发的智能芯片结合,更是统合协调机械战甲行动的功能核心。

所以,只有由经受千锤百炼的战士亲自装着操纵,才可以激发以泰伦米亚晶能为能源的机甲的最强力量。

而西原军方的特殊作战机甲【影豹】,就是以第二层次的Ⅱ级晶核为动力核心,搭配隐匿、潜行等功能模块,以突袭暗杀为目的,配备了杀伤性近战武器的高敏捷战术机甲。

只要想到有这么一个擅长瞬间暴起杀人的存在站在离自己不足十米的距离,而自己却手无寸铁,马睿博就有些头皮发麻。

“靠,在老子的会议室里坐着老子的位置,还带个【影豹】摆姿态!真够嚣张的,你他么以为老子怕你嘛!”他心中大怒。

“算了,本将军现在没有机甲在身……就懒得和你多计较了。”

“啧,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

白校尉当然不知道马睿博心里唱了哪门子戏,也不会感兴趣。他只是开口问道:“那么能否请你告诉我,作为一个在帝国疆界的军事驻地,不仅肩负着看守流放罪人的重任,还随时面对着帝国边界外流窜星盗的威胁,北宸驻地没有战舰,又该如何应对这些危险?”

白校尉的语气淡淡,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马睿博自然听得出其中的不满和质疑——帝国虽然镇压星河一极,威势无双,但也避免不了宵小之徒的出现:

无法无天的出逃罪犯,从事见不得光生意的黑暗商人,曾今千年战争的亡国之人……这些人因为各自的理由——生存,财富,复仇……而化身为星盗,不断袭击侵扰着帝国的边界线。而为了应付这些穷凶极恶的恶徒,即使在最偏远的疆界,帝国军方也会给军事驻地配备强大的战舰和精良的装备,更何况北宸不同于一般星球,在位于疆界的同时,还是一座流放罪人的牢笼呢?

但北宸星的现状就是如此,所以马睿博只能尽量显得诚恳,苦笑着回答道:“白校尉,恕我直言,我这北宸驻地作为军方在册的基地之一,到四年前确实配备有Ⅱ级巡舰两架,但现在却是真的没有了。”

白校尉皱眉,问道:“怎么?四年前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章 四年前的变故 “流民作乱。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当时在任的还是基地的上一任长官。”马名博叹了一口气,“有一群流民从战争废墟里淘出了机械战甲。当然,这不是荒土上第一次发现机械战甲了,之前流民们都老老实实把找到的战甲交给驻地换取物资了,但这一次,他们却没有这样做。”

“机械战甲是帝国军方的特殊装备,有很高的技术机密性,每一具机甲都需要操控者通过相匹配的军方身份验证才能使用,但大概是因为机械战甲在战争中有所破损,流民们偶然发现四年前发掘出的这几具战甲竟可为自己所用。”

“北宸星的流民,本就大多是无法无天之辈,狂妄大胆。这群人异想天开,丧心病狂地想用战甲攻破北宸驻地,威胁当时那位长官,让其帮助他们用飞船逃走。”

马睿博继续说道:“而更奇怪的是,他们最后竟然成功地实现了这个疯狂的想法。那批流民们冲杀进基地大肆破坏,挟持了长官,然后乘坐着战舰逃出生天,最终不知所踪。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有损军方颜面,所以消息最后被军方严密封锁了。而出于实际情况上的考量,军方本就不愿意在北屿群星这里浪费太多兵力,于是出了这件事后,军方便直接撤销了北宸驻地的飞船编制,但加固了基地设施,提高了军方巡舰定期前来输送物资和运走材料的频率。”

白校尉眉头紧紧皱起,断然道:“这不可能!无论是机甲还是战舰,都是帝国军方的重要军备,密码锁定手段多样复杂,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地被区区流民据为己用!”

马睿博无奈道:“帝国军方也始终认为整件事情极其怪异,但当年动乱发生后,驻地幸存的百余名官兵都是这么声称的,口径统一且详实。而且当时军方立即就远程封锁了那位长官对战舰的操作权限,但仍旧没能搜寻到他和那群流民的下落。于是无奈之下,军方最终还是只能以‘流民作乱’把这次事件载入了档案。而我也是四年前那次事件之后才调过来的,所以并不清楚当时的真实情况。”

年轻校尉顿了一下,再次出声道:“可这样一来,你们北都军方就等同于对北屿群星放任自流了。”

“是的。”马睿博苦笑道,“白校尉,我就坦诚地说了吧。你大概知道,北宸星流民的存在,是帝国在第三次边际战争结束后的安排,帝国让这些被流放的罪民们以拾荒为生,实际是在为帝国回收机械。但你想想,以帝国的科技生产力,有必要以这种形式回收战争机械吗?”

白校尉的眸中闪过一丝思量,答道:“的确不需要。”

马睿博继续说道:“所以你应该明白了,这北宸星荒土的真正价值,实际在于那座联邦命名为“传教士”的传送星门。帝国真正想从废墟中得到的,是这门联邦独有的传送技术,但“传教士”已经在二十年前的战争中被联邦自己在最后关头毁掉了,甚至所有大型部件都被炸成碎片。在战争结束后,随着帝国不断尝试搜集碎片进行修复,却又不断接连失败,到了今天,北宸星对于军方的意义和价值也就愈加薄弱了,所以……军方高层不想再在这里投入不必要的军力了。”

“至于流民作乱的问题……”马睿博顿了顿,淡淡地笑道,“北都军方在我这基地里布置了一枚Ⅳ级晶能炸弹-【真理】,这最高级别晶能炸弹的威力,足以轻轻松松覆盖整片荒土。流民们要是小打小闹就算了,但他们要是还敢触犯我帝国军方的威严……”

“那,就让他们直接和我这北宸驻地一起化为漫天的尘埃好了。”

……

白校尉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个状似谦卑的男人,他面上的皱纹很多,相比一个身居高位的中年人,更像是个垂暮的普通老人。

此刻,他坐在合金凳上,腰依旧保持微微弓着,目光稍低,传达着自己的恭敬。这幅样子,让人很难相信他有着敢于引爆驻地,与流民同归于尽的决然傲骨和洒脱气质。

但青年并未讽刺或者质疑,他只是默然不语,良久才叹了声:“不愧是北都星域的军人,此番行径着实是你们北域人的风范。”

马名博正色道,言语诚恳:“所以白校尉,真的不是我有心推脱,而是在下实在无能为力。您要是想离开北宸,恐怕还是得等待运送物资的军方巡舰到来。以您的身份,乘坐巡舰离开想必并不困难。”

同时他也不住地腹诽,以你西原领袖弟子,西原三家白家之人的身份,哪怕到时候让军方巡舰放弃任务,直接改道送你回家,恐怕都不在话下······家中背景雄厚,还着实让人有些羡慕啊。

“那么,军方的巡舰,下一次多久到来?”白校尉问道。

“半个月,还有半个月。军方巡舰一月到来一次,上次到来正是半月之前。”

白校尉沉默了,半个月,太久了。

危险潜藏在黑暗中,步步紧逼,我们本就是在军方星舰上遇袭落难,乘坐飞船逃离,敌人的面目不清,凶残蛮横更甚星盗,但极可能在军中也有内线或暗子,所以北域军方不能完全相信。

而且,北屿群星实在太过偏远,军方的支援恐怕很难即时赶到,追兵却是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逃往北宸路上所做的掩蔽和障眼法被一一拔除,六天,最多六天!敌人的追杀就会衔尾而至。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白校尉微微皱眉,曾今在战场上多次直面生死险境的他很清楚,越到了危急的关头越要沉着冷静,他沉思道:

没有了飞船,无法及时离开北宸星,那么就只有在北宸迎战追兵……但因为我们逃脱过一次,对方一定会狠下毒手,绝不会再给我们喘息之机。以我们队伍的力量,哪怕借助北辰驻地的军力,恐怕也没有太多胜机……

……

良久,见青年校尉仍在不语思考,马睿博用一声轻咳打破了会议室里长久的沉默。

他张了张嘴,又有些犹豫,在校尉一行人的注视下,他终于开口道:“我确实没有办法帮助你们离开,但我会为白校尉你们提供能力范围内的一切帮助。眼下我所能做的,也就是尽快将情况上报北都军方,然后我会开始着手准备应对你所说的敌人。”

不待青年回话,马睿博紧接着说道:“但或许,你们并非彻底没有了离开北宸星的希望。”

白校尉神色猛然一肃,郑重道:“请讲。”

马睿博叹息一声:“北宸星确实是帝国疆界边缘的流亡之地,这里到处都是骗子,恶棍,逃犯,流氓,充斥着帝国的败类和渣滓,是帝国荣光遗弃之地,就如这荒土大漠,是战争在北宸星上留下的斑斑劣迹。但荒土毕竟只是北宸星的一部分,这颗星球上还有更多的山川湖海属于瑰丽的自然,依旧残存有美好、瑰丽的一面,所以在那荒土之外的无尽原野森林,或许有着更多的可能性。”

P.S.

我的票王!是······

我自己。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扑街(都不算)的一天,就从努力给自己投票开始叭。

章节目录 第19章 离开的途径 白校尉不解其意,纳闷地问道:“什么意思?”

马睿博组织了一下语言,神色有些古怪地说道:“说来白校尉你可能不信,其实这北宸星很有些奇异之处。据传在十二年前,北宸发生过一场变故,导致这颗星球上出现了很多怪异的现象,这些现象都集中出现在荒土西方的原始森林之中……”

“而在那片广袤的自然山岭之中,就有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似乎掌控着一些奇异的能力……就比如,我曾今从流民口中听说,祂具备将人送离北宸星的能力,而且也曾确实地做到过。所以如果你们一定希望尽快离开北宸星的话,或许就只有这一个可能性了。”

“祂?”白校尉轻轻咀嚼着这个字眼,想起了荒土上流传的所谓圣主,他紧盯住马睿博的脸,意味莫名地缓缓道,“无畏的帝国军人,可从不会像愚昧的联邦人一样,信仰一些莫名其妙的虚假玩意儿。”

马睿博回忆起自己亲自率队探索荒土西方那片森林的经历,脑中浮现出了那个神秘少年的样貌,又想到自己四年前选择来到这颗星球的那个原因,他心中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白校尉已经听说过了吧,那在荒土上流传的有关圣地的传说。”

“帝国荣耀无上,我自己也曾是亲历过战争的士兵,心中自然永远铭记着帝国用铁与血铸就的不朽荣光。但我之所以还要说起这些貌似无缥缈的东西,是因为我曾经真的在那片‘圣地’中遭遇过一些咄咄怪事,所以才会认为流民所说只是或许有那么几分真实性……”

白校尉目光深邃,不置可否。

“起码就我亲身经历而言,不去妄谈什么圣地和圣主,但那片森林中倒确确实实有一个神秘的高人,在离开北宸星这件事情上,他或许真的能助你一臂之力……”

白校尉声音冷然地打断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在这连你军方驻地都没有一艘飞船的北宸星上,却有个住在山林中的所谓高人,反而有着帮助我们离开北宸的可能?”

马睿博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也知道自己这番说辞显得有些扯淡,但想到北宸星的实际情况,还有自己心中亟待验证的那个猜测判断,心中尴尬之余,他轻咳两声掩饰道:

“这个……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更多的还是通过聚集地的流民们有所耳闻。毕竟职责所在,我们北宸驻地还是以荒土情况为主,所以荒土之外……实际上并不是我们的管控范围。而且,这个人应该不是流民,他自称是在北宸避世的高人隐士……”

说到这里,马睿博不得不停下了话头,因为坐在首位的青年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探寻转变为强烈的怀疑,最终变成了‘看你怎么扯淡’的无谓淡漠。

于是他停顿片刻,正色道:“我会尽我所能做好分内之事,并且为白校尉你提供帮助。我只是想告知白校尉,这或许是离开北宸星唯一可能的机会罢了,至于到底如何行动,一切自有大人决断。”

“只是我还必须提醒一点,北宸星的荒土之外确实非常神秘,处处透着诡异,而那居于森林之人,也绝非易于之辈。他言行或多有古怪之处,若是白校尉你决定要一探究竟,到时候还一定请多多担待。”

白校尉凝目细视,端详着马睿博的一脸诚恳,良久才轻叹一声,缓缓道:“罢了,既然是你的由衷建议,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那么,你口中的这位高人,又该怎么称呼?”

想到那个古怪少年给自己起的无数个稀奇古怪的名号,马睿博有些头痛道:“我也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不过他,嗯……在荒土的流民之中,一般称呼他为,碧梳湖的牧羊人。”

白校尉眉头一挑,淡淡道:“哦,碧梳湖的牧羊人?我知道了。”

“不过,民间一传十十传百成就的名声往往没什么可信度,何况还是荒土上的流民,所以我到底不可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物身上。我可能会采纳你的建议,前去一探究竟,但在找到出路之前,还是只有麻烦马长官你多多费心,做好迎接即将到来敌人的准备……”

“这,也是为了北宸星的安危。”

马睿博恭声道:“这是自然,身为此地守将,我必当竭尽所能。”

……

悬挂在窗外的北渊听到这里,暗自撇了撇嘴:马睿博啊马睿博,还真是一只老狐狸,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还不忘借别人之手来试探我。

以这老家伙的经验智慧,不可能蠢到理解不了来敌的强大和恐怖,如果这个白校尉身后的追兵真的是黑暗三角星域的大型星盗集团,单单以北宸驻地的实力,绝对无力抵抗,结局只可能是被夷为平地。

不过,虽然我早就知道这老头面厚心黑,但没想到他会狠到这种程度,居然是带着颗IV级晶能炸弹来上任的……这老家伙,从一开始就有股不怕死的疯劲儿啊!

将生死置之度外之后,一颗【真理】还真他么能简单地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无论是闹事的流民,还是来袭的星盗……或者,所谓圣地里的神秘存在。

北渊眯了眯眼,暗自咂舌:要是那群追杀而至的匪徒胆大妄为,敢降落地表直接搞事,这老家伙恐怕就敢直接带着他们一起原地爆炸螺旋升天……表面的慌张和恭敬之下,是骨子里的铁血和对生命的漠然······

真不愧是帝国老将,这老家伙实在稳得一匹!

而且,相较于即将到来的匪徒,他好像反而更想再试探一下我万初圣地的隐秘,但这样一来,估计这位白校尉就不太好受了……

不过也好,我也正好对这批军人还有他们身后的追兵都有些兴趣,等你们找上门来,我就可以占据主动权了。

……

想到这里,北渊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了大致的计划。

他继续听了片刻,发现会议室里两人接着在心思各异地交流着有关驻地防备力量的布置等问题,便没了多少兴趣。

北渊思量片刻,觉得自己获得的情报已经不虚此行,接下来更重要的则是如何凭借着这些信息,把控节奏,掌握主动,达成自己的目的。

于是他不准备再听下去,只再次探头窥视,记录下了房间里的情况后,便悄无声息地沿着墙壁缓缓向下,来到稍底位置的一个无人房间外,从大开的窗户翻身跃了进去。

他轻而易举地在同一楼层找到了官兵的储物间,“礼貌”地随机打开一间衣柜,套上了驻地士兵的作战服,戴上头盔和目镜,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仿佛对驻地岗哨了如指掌,一路绕开那些需要身份验证的巡检的地方,来到了驻地角落的物资储存库,钻进了一辆补给车的车厢,挪动物资腾出一块藏在角落中的空地,盘膝坐下,安然等待着发车。

等到几十分钟后,补给车缓缓驶出了北宸驻地,到达了某个聚集地,北渊乘着开厢下货之时,丢下了借来的士兵服装,无声地离开。

他向西走出聚集地,在夕阳挥洒的漫天飞沙中奔行离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星河的神秘】 夜幕笼垂,繁星点缀,新月初升。

无数细碎的银屑,点缀着连绵起伏的漆黑山脉,微风吹过层叠的林叶,窸窸窣窣间夹杂着虫鸣。

倏尔,万籁俱寂间,一道灰影自繁密的林地间一闪而过,迈过盘遒的粗大树根和嶙峋的山岩。从层叶间钻过的碎光流淌过这道疾行的身影,明灭地照亮了他的清俊面庞。

身穿灰衣的清秀少年,正是北渊。

他在夕阳落下之前离开了荒土,进入原始森林,现在正向卧龙谷的方向前进着。在赶路的途中,他一边回忆着之前在北宸驻地所窥探到的信息,一边暗暗思量着:

据我在那间会议室所见,这支偶然来到北宸的小队显然有着数名机甲战士,绝对不可小觑。

而我除了四年前那场的那次动乱之外,和帝国军方的机甲战士并没有过太多接触。但从外观来看,那几具银灰色的机械战甲应当只是军方的I级战甲。

帝国大部分机械科技,都运用了泰伦米亚晶能技术,以泰伦米亚晶核作为的能源核心。而根据所用的泰伦米亚晶核的晶能输出强度,将其划分为Ⅰ、Ⅱ、Ⅲ、Ⅳ四个由弱到强级别的话,I级只是最低的层次,这个层次中晶核的能量水平参差不齐,也就是大多数民用设施的层级。

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一支I级机甲队伍的战斗力也绝对不可小觑。一颗晶核庞大的能量输出单单应用于一具机甲,足以支撑起一个极其强大的功能装备了,而显然一支合格的特种队伍应该会由不同的机甲组成,从而具有多种战术功能。

除此以外,还有那名被称作白校尉的青年身后那具黑色机甲,光造型看,就和其他机甲有着明显的不同,应该是Ⅱ级或以上的机械战甲。而使用了Ⅱ级以上层次的泰伦米亚晶核,就基本都属于高级军工产品的范畴了,更高层次的能源晶核,意味着更强的智能,更庞大的输出功率,也就肯定会装载着更多的功能模块。

就是不知道那就黑色机甲属于什么类型的,看起来应该是轻量级的,而且没见到有太多外部火力装置,可能是近战型特种机甲······嗯,豹形面甲,这点可以回去在资料库中搜索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

在默默思量间,北渊也终于回到了卧龙谷之中。

少年立身于湖畔的草地之上,环视了一周,月光铺洒而下,照亮了谷中层峦叠翠、碧波浩渺的千姿百态。

他将这一切尽数纳入眼帘,然后带着几分肃然、几分期待地感叹道:“自本圣主当年以神秘降临之地为中心改造出了万初圣地,又在外围开辟出了这卧龙谷、碧梳湖以来,已有六年之久了。”

“六年啊,初生的神秘终于要在这个世界迎来与科技文明的第一次碰撞了。”

他喃喃自语道:“远来是客,更何况这次的“贵客”,还是一支帝国军方的队伍,有着机械战甲这般战争科技的智慧结晶······既然如此,那我必须要好好地准备一下了。既是尽一尽地主之谊,也好顺便检验一下,神秘这些年在这世间的发展,到底如何。”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一翘:“想必,一定会很有趣。”

北渊转身,走向山谷深处。

······

走进藏仙洞窟中,北宸先去中控室里和忙着睡前监察设备运转的陆清儿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实验室。

回到实验室,北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房间的角落,启动了一台看着有些“破烂”的机械。这台机械似乎是由很多废旧部件拼凑到一起的,中央是一个真皮躺椅,周围则是各种类型的不同部件——有在玻璃罩下闪耀着蓝光的球体,那是提供能源的装置,也有集合着许多复杂的线路,负责用来传输信息的方盒处理器。

事实上,这是一台北渊自己,亲手用荒土上的机械废料,强行拼凑出来的【星网连接装置】。

顾名思义,星网连接装置,当然是用来连接星网的。而星网,则是遍布了整个帝国疆域所有星空,用来连接帝都星圈和六大星域的庞大信息网络。

帝国的星网,有些类似于古代的互联网,但在其基础之上有了长足的发展。

当今的星际网络,凭借着更加发达的信息技术和更加优秀的传输设备,使得星际网络变得更加先进快捷,功能作用也更加多样化了。

不过实际上,北宸星作为最偏僻的生命星球,而且还是犯事者的流亡之地,这里除了北宸驻地的军方网络设施,自然是没有架设任何民用的星网站点的,也更不会有星网的连接装置出售。

所以,北渊才需要自给自足,亲自动手用废料组装出一台星网连接装置,才能满足自己通过星网去了解更远更大的世界的愿望。

至于网络问题,因为没有民用星网,所以北渊就只能向好心人借一下啦——毕竟每个帝国军队存在的角落,都会有军用网络伸出的触须。

值此神秘草创之时,创业者的艰苦奋斗,当然也不能叫偷嘛!

不过,以北渊目前的网络水平,哪怕他加上了一些“特殊手段”,也还远远无法做到攻破军方防火墙,彻底渗透军方网络。他现在所做的,最多只是“借道”罢了。

甚至,他之所以能这么轻松“借用”军用网络的渠道,也还得多亏某位长官一定程度上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北渊在真皮躺椅上躺好后,面前便自动出现了几张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光屏,各自显示着许许多多不同的图标和信息。

看到其中一个星云状图标不断跳跃闪动,他便下意识地伸手点开了链接。

只见“刷”地一下,北渊面前又再次凭空刷新出了几个光屏,每个屏幕上都是无数条帖子,看起来这是一个网络论坛。

而在这个论坛中,每个帖子的侧边都有一个小光点,在光屏外投射出了许许多多形状各异的立体投影,随着不断的有人在发言和评论,巨量的帖子以飞快的速度在上下浮动交替、不断更新着。

“嗯,本圣主筹划的星秘论坛,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火爆嘛。”北渊看着论坛内热火朝天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星秘”,是论坛的热情网友们对这个网络论坛的简称。

而它的正式称呼,则叫做,

【星河的神秘】。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使徒与旧神 【星河的神秘】是北渊为了收集北宸星外与神秘有关的情报而专门建立的一个讨论论坛。因为利用了军方网络的便捷性和封闭性,星秘有着类似暗网的性质,是一个半隐秘半公开的网站。

这个论坛中一直有一个长久不变的讨论主题——那就是自十二年前开始,星河中突然出现的一些“神秘现象”。

而【星河的神秘】之所以能够在一圈资深网友中十分火热的原因,就是因为时常会有人在这个论坛中“自曝”,声称自己突然拥有了某种奇特的能力。

······

比如说,就有人曾发帖说自己获得了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他从某个时刻开始非常频繁地连续做梦,并且每天苏醒后都发现自己对梦中的经历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却不能在梦境中自由行动,直到好几个家人伙伴都陆陆续续地告诉他自己在梦中见到了他,而且他们对自己所做的梦的描述与他经历的别无二致,他才明白过了,自己的怪异经历或许并不只是连续做梦那么简单。

最后,经过他长时间通过各种方式反复验证,他声称自己无比确认,自己是真的进入了别人的梦境。

······

又比如说,还有人自曝说自己本是一个废宅,把游戏当饭吃的那种。但有一天,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学会了吃到大量的美食就会爆衣的秘籍,就在众网友调笑不断的时候,他上传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色体恤,做了面部模糊处理。

稍后,这位少年开始便开始了进食,他身边的大量零食堆了接近半人高,可依然就这样一点点慢慢地消失在了他的嘴里。在网友们一边故作惊叹一边热烈讨论他是用了什么样的技术手段的同时,更加惊怖的画面让所有观看视频的网友瞪大了眼珠:

只见少年突然停止了进食,他向前弓腰双臂内曲,摆出了个秀肌肉的姿势,但对比着他瘦弱的身躯显得极其可笑。

可是,还不待单身十几年手速超神的网友们发表观点,只一刹那,瘦弱少年的身体上忽然冒出了大量的白烟,如蒸汽般缭绕!而他的身躯也猛然膨胀了起来,白色的体恤被瞬间撑破,然后碎裂成了无数纷飞的布条!

再次出现在视频里的,已经是一个体型巨大到在房间里甚至需要低下头来才能站好的肌肉壮汉,他只穿着一条弹性内裤,浑身都是布满青筋的肌肉疙瘩,块块隆起,弧度饱满,体现着恐怖的力量感。

良久之后,目瞪口呆的诸多网友中才有人颤颤巍巍地打出了第一句话:

“重临人间!”

这一句话打破了沉默,如同点燃了导火索,让评论区被轰然引爆,无数人开始疯狂刷帖,各种或褒或贬,或赞叹或嘲讽的评论和无数稀奇古怪的看法不断冒了出来······

其中,甚至还有诸如声称自己拥有神奇能力可以做出闪光炒饭,和表示自己恰好有着相反的能力可以瞬间消耗大量身体脂肪这样的言论,却都被悄无声息地淹没在了浩荡的喧嚣之中。

······

实际上,还有些被人们拿出来的能力,则显得异常奇葩,每每出现,总会惹来全论坛的嘲笑,但在坏事传千里的同时也制造了很高的热度,比如什么疯狂咀嚼米饭就可以嚼出各种肉味、倒立后能够从正常视力变成高度近视、只要是单脚着地就不管转多少圈都不会晕、集中精神可以控制自己的毛发大量脱落等等······

总之,这些能力都显得毫无用处而极其搞笑,以至绝大部分网友都相信这是论坛上无聊的老司机们故意在搞事情炒热气氛。

······

但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在【星河的神秘】这个网络论坛里,每个自称拥有神奇能力的人竟然都能够通过各种意料不到的方式,把自己的能力表现的栩栩如生,简直真的不能再真。

这样做明明不会有任何回报,甚至有些时候更是会受到大量地嘲笑,但大家还是明显感觉到有不少人都在绞尽脑汁,试图通过千方百计证实自己的奇异力量。甚至到了最后,让许多论坛网友都快信以为真,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拥有了某种奇异的能力一般。

而因为这些“奇异的能力”千奇百怪、毫无定势,大家哪怕是净瞎扯淡,也无法解释其为何产生,更不能阐释其运作机理,于是在某位“热心网友”从古书上翻出了母星时代的上古词汇——神秘,来定义其不可知不可测的特性之后,便很快地被所有网友欣然接受了。

“嘿,兄弟还整挺好,神秘?这种母星时代象征原始落后的古旧词汇,听上去还蛮有逼格的嘛。”

“我只觉得听起来好中二······咦,这个“热心网友南岳”又发帖了!”

“让我康康······神秘烙印,什么鬼东西。”

“降临在这个世界的神秘元素?与之接触后,在这种未知的元素的影响下,生物甚至非生物会产生难以理解的神秘异变······神秘异变中被打下无形的烙印,就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力量······那就是烙印能力!可以嗷,老哥,我就喜欢你这种铁憨墩儿,其实啥也不懂,但就是他么的能一本正经地瞎比比!”

“呃啊啊啊啊啊!我、我感觉到了!本使徒受到了神秘的征召——逗气化翼!这,这就是我的神秘烙印吗!”

“嘶,竟然恐怖如斯!”

“诸位,在下南岳。我以自己的天命魂兵火之净土向大家保证,我从不说谎,我之前所说的一切全部真实不虚。要知道,一切神秘的源头,那伟大的万初圣主一直从神秘维度在俯视着我们,在圣主无尽的浩瀚威能之下,我也不可能说谎······没错,这就是那位伟大存在的名讳。”

“是的,愿圣主永远护佑着我们!”

“呵呵,护佑着我们······还是等我先回盥洗室占卜一下罢,免得你一直“忽悠”着我们······”

“······”

······

就这样,【星河的神秘】吸引了一大批好玩又好玩的网友。

他们大多自称“神秘使徒”,以便和“星秘”遥相呼应,而其中,一些论坛公认的大佬们则会被尊称为“星秘旧神”,以显示其吹牛逼和灌水的能力高超无比。

从此,这些“星秘使徒”们以虚假的网络身份,终日混迹在这个半隐秘的论坛之中,往往会虚构出自己也拥有某项神秘能力,然后每日津津乐道,消耗人生,只觉得无论是在论坛里互相吹牛打屁,还是听别人“讲出自己的故事”,都觉得有趣无比。

章节目录 第22章 能力的代价 【星河的神秘】依旧热热闹闹,“使徒”们在几位“旧神”的帖子下打卡吹逼。

突然,一则帖子被管理员加精,置顶升到了论坛的精华榜榜首,同时也一下吸引了北渊的注意力。

题目:《急求!有没有同道中人在柏瑞星附近!急需援手!》

北渊点开帖子,只见题主写道:

江湖救急!望各路英雄好汉伸出援手!

【星秘】的各位兄弟姐妹,我的表哥住在北都星域固原行省的柏瑞星,他身负神秘能力,但因为不小心展露在了人前,今早不幸被帝国军方的机甲战士给强行抓走了!有没有哪位有什么关系可以帮帮忙!或者哪位有什么神秘能力能够救出我表哥?!

求求大家伸出援手!

急求!

······

事情似乎万分火急,题主也显得很是心焦,但因为论坛本身的隐秘性质,网站并不会强制要求身份认证,所以根本无法保证帖子的真实性和准确性。

于是帖子下面的评论,就理所当然的显得千差万别,迥然不同了。

只见大多数回复者都并不相信这则帖子的真实性,很多人嘲笑道:“哈哈哈,你是弱智吧,不会真的相信有什么神秘能力了吧?”,也有人发评论说:“狗管理怎么回事?跑哪玩泥巴去了?这么无聊的垃圾帖子都能被置顶?老子要听好听的故事!”,或者是“要真被抓就被抓了吧,反正你们这种只会在网上满脑子意淫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也有很多人即使不相信,评论也都带着善意的调笑意味,比如有人贴心回复:“老哥,在咱们【星秘】论坛里装会儿逼就行了,可别在现实里真的疯了”,有人故作严肃实则逗趣:“我知道了!你的神秘能力就是:让管理员不得不把你的垃圾帖子加精!”,有人熟练地“震惊”道:“现在知道还不晚!帝国军队忽然撤离,放弃与联邦对峙,竟是因为他!”······

只有极少数人像是真的相信了的样子,认真地回道“楼主私我,告诉我具体情况”的,也被网友“老铁你可真够配合的嗷”地一阵调笑。

就这样,论坛里的气氛,再次快活了起来。

······

但北渊却一点儿也没有笑。

因为,作为【星河的神秘】这个论坛的创始人及长久以来的幕后推手,他十分清楚星秘论坛背后的真实情况:

虽然论坛上活跃的大部分“星秘旧神”和“神秘使徒”都是虚假的“烙印者”,但有那么一少部分,却是在现实中真的拥有某种特殊能力。

这群【烙印能力者】的存在,既是北渊造成的,也正是他建立这个论坛的目的所在:

神秘初临世间,虽然不过十二载,但它从根本上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和扭曲,已经初现端倪——能力者的出现,就是其一。

这些忽然拥有了诡异能力的人类,本质上和北渊一样,都受到了十二年前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上的神秘元素的影响。

他们在无意识间与之反应结合,产生了奇诡的神秘异变,从而被神秘打上了无形烙印,也因此拥有了烙印带来的特殊能力。

对一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件好事。

比如,北渊正是依靠着神秘烙印带来的能力,才能顽强地在荒土上挣扎求生,甚至反过来向暴力和野蛮的压迫发起反抗,最终一路走到今天,挣扎出了那片肮脏的泥潭,得以跳脱军方驻地的管束,我自逍遥于山林之间。

但这样的受益者,其实并不是很多。

对更多的人来说,莫名其妙地被神秘打上烙印,或许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且不说那些极端奇葩的能力会给烙印者带来一些什么烦恼,单单是被神秘打上烙印,其实就已经给许多人带来了很大的困扰,烦恼······甚至是恐惧。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理由实在是很简单——因为未知,会使人感到恐惧。

神秘可以给予你力量,但这种力量,却并非没有代价。

因为神秘,

本身就意味着未知。

······

当一个人接触到到神秘元素时,他是否会发生神秘异变,又会产生什么样的神秘异变,这一切,都是不可知的。

而当异变给他打下了神秘烙印,烙印会有着什么样的能力,这,也是完全未知的。

所以,当烙印能力被激发时,烙印者们也远远不止是忽然变得可以“做些什么”这么简单。而是在各自烙印的影响下,首先是他们的存在本身,都受到了神秘元素的深刻影响,发生了本质上的未知改变。

于是,就在他们的烙印被打下之时,伴随着奇异能力的出现,他们也会诞生相应的特殊感官,以便透过神秘维度的不同角度,重新接触到眼前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烙印者的主观世界,会被神秘悄然改变。

而且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人会知道,当他使用能力时,他眼中所看见的那个远超人类理解和认识的超凡世界,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样的未知和孤独,会给人带来深入骨髓的巨大恐惧。

······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那样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够感受到的“诡异”世界。

自然,也就有很多人都难以适应自己身上突如其来的神秘烙印。

相比较于“得到力量的奇遇”,或许他们更倾向于认为是“噩梦一般的诡异遭遇”。

这也是为什么,在【星河的神秘】中,一直有无数真正的“烙印者”争先恐后地想要通过千方百计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们并不是想要炫耀。

他们是在寻找同类。

他们渴求着交流和诉说,需要着理解和安慰。

······

比如,北渊亲自任命的论坛管理员,其实就是其中之一。

北渊以热心网友的身份与他私聊了很久,不断地旁敲侧击,在双方交换了足够多的信息后,才最终取得了他的信任,在帮助他正视自己能力的同时,也顺便收获了一个维护网站的小帮手。

不过,管理员本人其实并不像是一个活泼有趣的人,反而总是与论坛里的欢快气氛一向有些格格不入,所以,这一次也自然不会是他的一次“成功运营”······

“那么,果然又是军方针对烙印者的行动······”北渊皱起眉头,表情有些严肃。

“还是说,是故意在钓鱼?”

章节目录 第23章 落雪白熊 果不其然,片刻后一个窗口弹出,正是论坛管理员,在看到北渊上线后向他发出了私聊。

北渊叹了口气,接通了视频通话,面前的弹出一个虚拟光屏,上面浮现出了一个人形灰影。很显然,对方的身影经过了模糊化处理,实际上,为了保护双方的隐私和安全,网站从很早之前就进行了相关的设置,使得除非具有足够权限可以取消,否则私聊对话的双方都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并且声音也会有所扭曲。

视频刚一接通,对面的人影就焦急地说道:“坛主大人,您看了论坛的置顶帖吗?我和那人聊过了,通过一些细节来看,事情恐怕是真的!这次应该不是军方的陷阱······”

北渊静静地听完他的描述,缓缓说道:“我知道了,但说实话,这一次,我恐怕还是帮不上什么忙。”

管理员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失望:“您······您还是不愿意出手吗?坛主,经过我烙印能力的反复确认,我很确定,这次被抓走的人真的是无辜的······”

说到这里,他看到屏幕中那个灰色人影微微低下的头颅,不由得住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好吧,对不起,打扰您了。”

管理员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再次开口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次次地面对论坛网友的求助,您却始终不肯出手。但我相信,这一切都一定是有原因的——您既然选择创立了这个论坛,就一定不是为了单单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相信您,终有一天会站出来,改变这样的局面。”

说罢,他微微低头行了一礼,然后关闭了对话界面。

······

北渊默然了很久很久,看着闪烁不断的界面里依旧沸反盈天的论坛,终于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可惜,我现在却是真的无能为力······”他低声说道,“母亲,我开始有些理解你当初的想法了······”

“神秘降临世间,改变了这个世界。但悄无声息间,又因此扰乱了多少人的生活呢?”

······

······

安静的实验室中,“嘟嘟”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打乱了北渊的思虑,原来是他星网的个人虚拟账号上有人在向他发起联络。对方虚拟账号的昵称是“落雪刀皇”,看起来这个人显然得了一种学名中二的疾病,引得北渊心中不由暗暗鄙夷。

他刚一点开消息框,立马就看到了画面中一只长相蠢萌憨厚的白熊人立而起,举起一只爪子对他挥了挥:“呵呵,南岳剑圣,你今天终于上星网啦!快来快来,咱们这种高手寂寞,相逢不易,快来和我过过招,咱们再来一次巅峰对决!”

对方说的这个过过招并不是指玩游戏,而是通过星网的模拟知觉系统进行战斗模拟。也就是说,在星网上用虚拟形象,然后根据测试模拟出双方现实中的身体素质,就可以在网络中进行战斗训练了。

这个功能其实最初是出现在帝国军队内部,由军方研究开发,本是给帝国的一些铁血军人设计的,以便让他们利用这个系统去模拟出超越人体极限的虚拟对手,以此来不断挑战自己。不过,最终因为帝国在这方面的技术能力着实不比联邦,所以模拟知觉系统的刺激和锻炼效果实在不尽人意,也就渐渐被军方抛弃。

好在帝国崇尚荣耀和勇气,在推崇知识与真理的同时,民间尚武的风气也颇为流行,所以军方后来干脆将这个系统的功能直接放开到民间,可以供百姓娱乐和锻炼使用。

而“落雪刀皇”,就是北渊偶然在星网上认识的一个尚武者。他的虚拟形象是一只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的白熊,因此也被北渊戏称为“落雪白熊”。这个白熊在近身战斗中展现了一手颇为不俗的刀术,于是成功地被北渊选中成了陪练和沙包。

不过,“落雪刀皇”反倒像是真的把北渊引为了知己,常常说着什么“真的很少遇到像你这么能打的”,还有“咱们名字都一样霸气”,然后每每都要来找他“以武会友”一番。

不过此时南岳剑圣北渊可没了什么陪这头落雪白熊玩耍的心情,于是便三言两语草草推却了他的盛情。

北渊关闭消息框,叹了口气。

他思忖片刻,伸出手拿过放在一旁的通讯器,接通了中控室。

“清儿,我有些事情找你。”

章节目录 第24章 清儿的开心 当陆清儿来到实验室时,北渊已经很快地收拾好了心情。

只见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星网连接装置的真皮躺椅上,一边欢快地哼着一支愉快的小曲儿,一边随意地浏览着眼前的浮空光屏。

见到陆清儿来了,他转过头来,但眼前的几面虚拟光屏却也跟着漂转了过来,挡在了他面前。

他只好用食指轻轻把几面屏幕分别拨到一边,嘴中抱怨道:“荒土上的机械果然都是些粗制滥造的废料,本圣主亲自拼凑起来都一点也不好用。啊,我想要最新款高智能化的星网设备椅啊······”

陆清儿并不理会他的哀声载道,只淡淡道:“别闹,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北渊自找了没趣,只能抓了抓脸,回答道:“嗯,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通知你一下,之后可能有客人会来拜访。”

他说的随意,但陆清儿听了却眼神一凝:“你说,客人?”

北渊点点头,笑的有些开心:“不错!隐居山谷这么久,终于有人要来拜访我们了,而且还都是正常人,无比正常的大活人!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激动不激动,期待不期待?”

陆清儿一点儿也不为所动,对着他灿烂的笑容冷冷道:“你和爷爷也都是大活人,虽然你的脑子和身体都不是很正常,但爷爷还是很正常的。所以,一点儿都不激动,也并不期待。”

北渊被她这么呛了一句,有些笑不出来了,只好转而正色道:“对了,老头儿呢?在看书?”

“没,屋里睡觉呢。他说都怪你昨晚跑出去鬼混,警报响了也不作为,搞得他担惊受怕,整夜都没休息好。”陆清儿说着,瞥见了北渊乱扔在一旁试验台上的零件废料和脏兮兮的抹布,便转过身去准备随手给收拾了。

“鬼、鬼混?”北渊呆了一呆,然后赶紧反驳道,“陆老头儿才不会这样说话!清儿啊,你要注意你对圣主大人说话的态度。而且我敢保证,他才不会管什么警报,绝对照旧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陆清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斜睨了他一眼:“哦。对了,你刚刚那么高兴,不会是因为终于有观众要来被你套路看你装逼了吧。”

北渊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你这种毫无理由的怀疑,简直就是对本圣主人格的污蔑!我这种心怀天下的有志青年,怎么会老想着做什么装逼的事情!”

他嘴上严词批评着清儿不负责任的评价,心底则不免暗自嘀咕:装逼和套路啥的,我也就提过那么一两次,清儿怎么就记得那么清楚?老拿这个来挑拨我······再说了,身怀独一无二的绝技,想要在人前显摆一二,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当然,淡泊如我,是决计没有这种无聊的想法的。

他还欲分辩两句,却直接被陆清儿打断道:“好了,还是说正事儿吧,你说的“客人”,到底是谁?”

北渊正色答道:“正是昨夜的不速之客。”

陆清儿顿了顿,平静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北渊回道:“他们其实没有太多理由来这儿,但在老狐狸的忽悠下,我相信他们还是不免会来走一趟。他们虽然来的轻巧,但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不准备任由他们来去自如。”

“所以,到时候可能需要辛苦你一下了。”

陆清儿点点头,直接道:“好。”

北渊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干脆啊,不过你放心,这次我有更大的把握,一定尽我所能,不会让你再遭受过多的痛苦。”

陆清儿默然片刻,简单回道:“我不怕。”

北渊张口还想说些什么,陆清儿却径直转身离开,只丢下了一句:“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森林各处都布置下了你鼓捣出来的那些东西,所以现在不需要再多做准备了。为了调整好状态,我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了。”

“北渊,你不用顾忌太多,对方可是帝国军方的战士,所以你一定要放手施为。”

北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我也实在不想这样。希望这次,我的新思路对清儿的帮助能够效果显着······”

“唉,归根结底,还是我依然不够强大的缘故啊。”

······

陆清儿走在昏暗的洞窟甬道中,只有头顶的一盏盏灯洒下些许黯淡的白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头微微地低着,埋入了额发间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身躯微微颤栗了一下:

其实,只是想起动用那份力量时必然随之而来的诡异,她的心脏就已经被升起的恐惧紧紧攥住,因为那种给予过她莫大痛苦的怪异冰冷,实在是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

但她只是捂着胸口扶墙站了片刻,就转而恢复面色如常,继续地向前走去。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

因为······

“我很开心,你终于又有用得上我的时候了······哥哥。”

章节目录 第25章 直面神秘的深渊 在陆清儿离开过后,北渊也关闭了星网连接装置,离开实验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一番洗漱过后,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了片刻。

北渊考虑了一会儿,喃喃道:“既然很快就需要应付强大的对手,那我今晚应该好好养精蓄锐才是······”

“但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对神秘的认识和烙印能力的强化,也需要一点点不断地积累······我都这么坚持几年了,也不想就这么忽然放弃今晚的“修行”啊。”

“况且,突然要我正正常常地睡觉休息,反而会有些小小的不习惯。”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翘:“呵,习惯了神秘烙印的异变过程,我还真是变得有些奇怪了呢。”

“那今天,就照常进行吧······”

“只是,不要那么深入就好了。”

于是,智能感应的灯光缓缓熄灭,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北渊轻轻闭上了眼睛。

······

黑暗中的房间是安静的,就像是屋里深邃的黑色,贪婪地吞吃掉了所有的声音。

但这种安静,却也只是一种相对的安静——作为一种社会性的生物,人类其实从来都不曾逃离出有声音所在的环境,所以世人们日常感知到的安静,实际上都是由那些微不可闻的声音,给衬托出来的。

当人们在自己的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安睡,他其实依旧会经常听到风拂过窗帘的轻柔声响,或是窗外的遥遥人声,还有马路上过往的奔行车辆。

也正是这些或遥远或渺茫的低微声响,与平日里的热闹喧嚣对比,才给了人安静的感觉。

这种环境中的安静,会给予人心灵的平和与安宁。

但它,却并非真正绝对无声的寂静。

所以,没有经历过无声死寂的世人,其实,也从未真正品尝过那绝对无声的黑暗······

会给人带来的绝望与恐惧。

······

此刻,北渊就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那些低微的声响,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在他远比常人敏锐的感官中,他听到了很多声音:

他听到了门外甬道中风流动的声音,那低不可闻的呼呼声,是那么的轻柔;他也听到了房间里机械设备持续运转的声音,那偶尔忽然出现的咔哒金属音,带着些微微的俏皮;他当然也听到了自己身下绵软床铺的声音,每次随着他的微微动作,都会悄悄地摩擦出温柔的声音······

这些声响,让他感觉到自己仍旧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着陪伴。

但北渊并不准备眷恋这种舒适,于是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激发了自己的烙印。

······

很快,随着空气中某些微不可见的存在不断涌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袭上北渊心头,随着房间内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那些细细碎碎的低微声响也渐渐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于是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片死寂。

······

当北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心中了然,这里,已不再全然是现实世界。

此时,即便他调动起自己的全部感官,也再也无法感觉到任何声音,而四周的黑暗沉寂,更是没有一丝光亮。

更加古怪的是,北渊口鼻处呼吸的感觉依旧,让他觉得自己依然处于空气中的正常环境,但当他活动四肢,却会明显地发现身周处处有着阻力,身体也有些轻飘飘的······就像是潜在了水中。

而身边的一切也都消失不见,没有身下的床铺,摸不着旁侧的床头柜——在北渊睁眼的那一刹那,他就像是漂浮在了黑暗无声的深海海底,来到了一片无人的水下深渊。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周围没有可以触碰的东西,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北渊。

但北渊没有丝毫的慌张,因为他很明白,就像是刘青被诡火灼烧的梦魇不断困扰,这里,就是囚困他的神秘深渊。

······

已经得到神秘烙印十二年的北渊十分清楚,这里并非是现实世界,也不是他忽然到了另一个世界。

而是神秘元素继续与他身上的烙印产生了共鸣,再次引发了异变的过程。

这个过程诡异而神奇,它既像是虚幻的,但又切切实实地不断影响着烙印者。

在这个过程中,北渊其实从来都没有“动”过——在现实世界中,他依旧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当环境中的无处不在的各种神秘元素与他的烙印不受控制地产生共鸣,他的意识就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丧失了对现实的一切感知,反而不可遏制地沉浸在了神秘元素营造出的怪异感官世界中。

所以,现在这般诡异的状况,其实是每一个烙印者都会遇到的。

但是,每个烙印者会遇到的诡异,都会有所不同——拥有着什么样的能力,你就需要面对着什么样的未知怪异。

这无尽深邃的黑暗死寂,就是北渊十二年来一直面对的超凡诡异。

······

北渊静静地等待着,任由自己漂浮在冰冷的和黑暗中,一动也不动。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需要面对些什么,所以放空了大脑,给自己一点轻松的空间,默默地等待着。

果然,渐渐地,北渊身边的黑暗依旧,却一点点得变得越来越冰冷,森森寒气包裹了他。

“黑暗”突然涌动起来,就像是海底的平静被骤然打破了,无形的暗流涌来,把北渊轻轻地带离了原本的位置。

越来越冷,越来越黑······

周围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北渊被汹涌的冰冷黑暗无情裹挟着,仿佛已经身处巨大的漩涡中心!

无形的巨力裹着北渊将他甩到四处,他在这翻天覆地的猛烈旋转中只觉得头晕目眩,一切的感官再次开始变得模糊。

但北渊强自镇定心神,开始渐渐激发烙印力量,让自己从这种失重感和莫名的窒息感中挣脱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神秘】对被烙印者的锤炼,现在才要真正开始。

······

只一瞬间,身周的黑暗就忽然改变。

如果说原本的四周,像是冰冷的海水在涌动不休,那么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暴动中震裂着,变成了疯狂肆意的无尽沙土!

被裹挟在狂暴旋涡中的北渊只觉得身体所接触的到的一切都变得细碎而坚硬,无数细如砂砾的微小粒子毫不留情地猛烈撞击着他的每一寸体表,就像是触碰到炙热的铁砂般带着刺痛,但那分明又是冰冷的寒意。

而且不仅如此,在周围世界如此疯狂地剧烈暴动中,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的北渊开始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粘黏上了愈来愈多的颗粒,它们无比诡异,像是拥有了生命般黏附在北渊的皮肤上。

更加可怕的来了,伴随着一阵阵微微的刺痛,无数诡异的细小“生命”竟然透过了北渊的体表,无处不钻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而这些明明刚才还冰冷刺人的无数颗粒,刚一进入北渊的体内,就转而猛然释放出了无尽的能量,带上了恐怖的灼热。于是伴随着北渊的一阵低吼,只见无尽的黑暗中他的皮肤下忽然膨胀起一块块暗沉的红光,就仿若体表下的肌肉已经烧成了岩浆!

北渊却不去反抗,甚至心神沉凝之下,竟然再次主动激发了自己的神秘烙印!

只见淡淡的白光开始细密地浮现在他的体表,仿若蛛丝,又像是裂纹,身体中烙印之力不断涌动之下,竟与身周的无尽黑暗产生了巨大的共鸣,磅礴的黑暗剧烈颤动着,更加疯狂的涌向了他!

北渊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这诡异风暴的中心,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黑暗”蜂拥而至,刺入了这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已经通红的整个体表裂出一道道缝隙,红光透射而出,于是人影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北渊双掌交叠于胸前,此刻眼瞳中已经是一片赤红,身体里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最大,炽热到即将爆炸······

“极意!”他低吼道。

终于,无尽的黑暗中,一阵刺眼的光芒轰然绽放!

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

但,却又瞬间熄灭。

······

黑暗重归,无尽的黑色之中,只留下了一具暗红的人影,被透着淡淡白光的无数细密线条纠结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烙印。

而在白色的神秘烙印之下,是一股股融化了的炙热浆体,在缓缓地流动。

此时的北渊早已失去了具体的身形,化作了这般诡异的暗红人影,但他无比坚毅地硬挺过了那一阵诡异的变化,此刻的神智依旧清明。

“其实现实的形体在这里本身就没有意义,当下留存下来的,才是我能力的本质。对于我来说,我的身体在现实中当然也在发生着变化,但那都只是发生在身体的内部,和这里并不完全一样。”

“而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更多是因为我的感知受到了影响——神秘改造的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精神和意识······反过来说,只有适应了烙印异变的过程,才能更好地掌控自己的能力。”

北渊尚且还能够腾出心神来进行日常的分析。

但是,神秘的异变仍在继续。

······

黑暗停息了,四周的一切都不再涌动,仿佛从狂沙的风暴,或冰海的旋涡,变成了什么都没有的寂静真空。

但黑暗,依旧那般无比深邃。

暗红的人影就这样漂浮于无垠的黑暗之中,除了北渊自己,再无他物。

经历了诡异的剧变,现在却只剩下了暗红的人影独自反应,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空。

看不到任何东西,

听不到任何东西,

闻不到任何东西,

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了北渊自己。

这才是,绝对的死寂。

······

······

北渊就这样独处于一片死寂的无垠黑暗当中,不知过了多久多久。

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人类才会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精神的脆弱——人其实永远不是独立的,你的意义,很难真正在于自己,而其实源自于那些自己以外的其他事物。

在实际生活当中,人们其实从来不曾离开自己“心中”的依靠,离开生活中那些被自己施加了概念和意义的物体:

我们温暖的床铺,带来乐趣的通讯工具,亮丽的衣衫,喜爱的游戏,有意思的读物,最钟爱的角色,蕴藏着知识的书本,代表着过去的照片,象征着未来理想的计划······其实生活中的一切,都有着我们的寄托。而我们的意义,也都来自于这些东西。

所以脆弱的人类才永远需要依靠,需要羁绊,无论那是友人是亲人是爱人,寄托的是友情是亲情是爱情······

但人总需要有寄托。人的生活中,总需要有······自己能够触碰的东西。

否则,人就失去了意义。

······

所以,对于北渊来说,相较于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接下来他需要面临的黑暗寂静,才是更加艰难可怕的东西。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黑,只剩下了静。

于是,留给身处这里的人的,就只有同样无尽的孤独和寂寞。

以及失去了存在意义的了无生趣。

······

北渊在黑暗的寂静中不知漂浮了多久,在这无垠的神秘深渊中,没有了除自己以外的一切,时间和空间也就都失去了意义。

此刻,北渊唯一还可以感觉到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仍旧在不断地发生着诡异的变化——沸腾的灼热炙烤着他的每一寸“身体”,试图扭曲着他的坚韧意志,炽红的“岩浆”股股涌动,在白色烙印下不断崩解,又再次重构。

些微的疼痛持续提醒着北渊他还“存在”着的这个事实,但不巧的是,却偏偏是在这个时刻,在这个,除了自己失去了一切的黑暗寂静中······

你愈发明白自己仍旧活着,你就愈发孤独,也就愈发痛苦。

在近乎永恒的黑暗枯寂中,仍旧活跃着的思维就是唯一的的巨大错误,亟待纠正,当想尽了一切可以凭空回忆和想象的东西,通过死亡投入寂静黑暗怀抱的念头将会充满诱人的致命吸引力。

空虚噬咬着北渊的内心,将他一点点拖入了真正的黑暗。

北渊,选择了直面无尽的深渊。

······

这无声的黑暗深渊,只是【神秘】······

小小的一角。

章节目录 第26章 动与静,生与死 烙印者,因为受到神秘影响而发生了异变,从而拥有了神奇能力的存在。他们的能力,其实就来源于神秘与现实碰撞融合过程中发生的异变。

所以,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变,你就会拥有什么样的奇异能力。

而你拥有什么样的奇异能力,你就需要面对什么样的未知诡异。

······

北渊曾今就把刘青当做案例好好地思考过:

刘青在与神秘元素接触的时候,无疑也一样会遭受到“诡异”的侵袭,而那是因为影响烙印者感官的【神秘】以及其蕴含的知识和力量,都是普通人,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人类,难以理解的东西。

在经历了最初的过渡阶段后,刘青所遭遇的“诡异”结合现实,演化成了现实中火焰的形式,但却带着奇异的力量。

于是,在经历了这样特殊的异变过程后,他也就拥有了制造和操控火焰的能力,而且那火焰似乎还有些特殊的性质,只不过因为刘青本身烙印的强度不够而未曾显现出来。

但在掌握力量的同时,他也需要时不时地面对被火焰缠绕吞噬的“诡异”再次侵袭。

这,就是神秘初期的烙印者。

开辟未知,获得力量,付出代价,

如此循环往复。

而北渊,也同样如此,

甚至,他还在这条未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远。

······

深邃而寂静的黑暗深渊中,依旧只留存着暗红的人影,独自的燃烧反应着,绽放着唯一的黯淡光芒。

这夺走了一切,徒留空虚和寂寞的神秘深渊,就是十二年来不断侵袭着北渊的诡异。

但,也是他的力量之源。

所以此刻无边的黑暗寂静,以及其中唯一留存下来的诡异生命,就是北渊烙印能力本质的最好体现。

······

北渊眨了眨“眼”,暗红的灼热浆体在眼眶中缓缓流动。

在北渊的感官里,他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只觉得自己一如既往地再次把可以瞎想的东西全部想完了,比如那些他听过故事里的异世穿越,装逼打脸,佳丽三千,降临诸天······

所以此时,他只能百无聊赖地活动着自己的“身躯”,忍受着这无边的空寂。

“这样寂静无声的环境,就像是一切都停止了运动,让人不得不想到,原来生命的本质,就在于「动」啊。”他喃喃自语道。

“这么说起来,在现实世界中,又有什么不是一直在「运动」着的呢。对于整个宇宙来说,运动才是绝对的,而静止则是在不同运动程度对比之下,才存在的相对概念。”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这么说来,其实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活」的,都是有生命的,因为一切都在动嘛······只是相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我们只能感受到和我们自己层次相同的运动罢了。”

“就像是我们能看到其他人类的跑跳,然后能根据自己的日常行为,明白其他动物的各种「行为动作」······所以在我们的认识中,与我们活动形式和原理最相同的一切动物,才都是「活」的。”

“而我们的肉眼看不到微生物,我们的寿命太短与长青的树木无法相匹······所以哪怕我们认为它们同样是生命,但也无法太多地去理解它们的生命语言。”

“再更进一步的话,就连星球和宇宙都是毫无疑问地有着「生」的概念······但人类无论是从哪个维度与其相比,都太过渺小,所以也就更加难以认识到它们的生存概念。”

“而我的烙印所带来的的这份诡异则恰恰相反——当抹消了世界上存在的一切,让这个世界都不再有任何「动」的存在,让整个环境徒然「静」下来之后,就好像······”

“一切,都已经死了。”

“只剩下了我一个活人。”

“绝对的「静」中唯一的「动」,无尽的「死」中唯一的「生」······其实,也或许不是周围的一切静了下来,而是我的全部生命被神秘的诡异力量压缩到了短短的一刹那······”

“然后,于瞬间极致爆发。”

“这样,如我这般渺小的生命,也能释放出超越极限的强大力量。”

“况且,这唯一辉煌的短短一瞬间,对我而言,已足以化作生命的永恒。”

······

【极意自在】,这是北渊给自己的能力取的名字,但动与静相对,抵达生与死的尽头,依靠神秘的诡异力量,让一个渺小的人类生命释放出远超自身的强大力量。

这,才是强化北渊“身体素质”的表象之下,他神秘烙印的本质。

而北渊之所以能突破自己能力的表象,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正是因为与这十二年间诞生的大部分烙印者不同······

他选择了直面【神秘】。

其实大多数人在面临着从未接触过的未知怪异时,都会下意识地心生恐惧,哪怕因此得到了超凡脱俗的神奇能力,也会因为畏怯而产生抵触心理。又或者,如刘青那般产生一种敬畏恐惧混杂着渴望的怪异心理。

但这么一来,就只能永远被动地等待着诡异的不断来袭。

而北渊不同。

他选择了主动接受神秘的知识与力量,因为······

“即使是在无聊的日常生活中,也只有敢于不断打破固有认知,克服眼前困难的人,才有资格成为······”

“真正的强者!”

“而只有不断变得更加强大,适应自己的烙印力量,更加接近神秘的本质去理解它!我才有资格真正继承母亲遗留下的【神秘】,找出十二年前的真相,肩负起这因为一己之私而变革了世界的责任。才能引导神秘······”

“成为【神秘】的引领者!”

······

······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仿佛,已经到达了时间的尽头。

终于,暗红的诡异人影似乎厌倦了无边的空寂。

于是,祂张开双臂,炙热滚烫的力量开始疯狂地在祂体内涌动不休。

白色烙印绽放光芒,而繁密诡异的烙印图案之下,红色的股股浆体也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明亮,渐渐膨胀。

死寂的黑暗虚空中,怪异的身影扩散出了无尽的诡异气息。

随着炽热狂暴的诡异气息席卷而过,炽红的身影绽放出了极致的光芒!

祂,开始随着莫名的节奏,踏起了自以为是的狂热步伐!

在这无人知晓的孤独深渊,无垠深邃黑暗中舞动的炙热身影,如同冰冷宇宙间一位疯狂的诡异神明。

祂在这万物皆亡的虚空寂寞中,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仅存的生命活力,

祂的胸中承载着野心,

狂热冲破了冰冷的理性,

它渴求并接纳着,

【神秘】的伟力!

······

无尽的孤独和寂寞不只会带来痛苦和空虚,还会点燃心底无法抑制的疯狂。

“但是!”

“那用冷静和理性压抑住的,但却永远无法被彻底毁灭的,贯彻自己的意志,向往自由的疯狂!那,就是男人心底永远不变的热血和浪漫啊!”

狂舞的神明呢喃着莫名的低语,诡异的声音传遍了无尽的黑暗空间,点燃了这里的寂寞和冰冷。

“我如混沌般疯狂!但却将带着诡异的神秘,重建世间逐渐崩塌的秩序!”

······

······

无尽的寂静黑暗近乎永恒,

渺小的狂热生命极尽绽放,

静即是死,

动即是生,

哪怕是一个渺如尘埃的微小存在,也要点燃自己的一切,将自己的生命极致绽放,让自己相对于整个「静」下来的世界,成为唯一「动」的存在。

“万物皆寂,唯我独生!”

这,就是北渊烙印能力的诡异本质。

······

······

不知过去了多久,又似乎只过去了一刹那。

绽放的炽热熄灭,即将回归现实。

于是炽红的诡异人影慢慢冷却,一点点碎裂开来的凝固红色下露出了原本的平凡少年。

少年久久不语,清秀的脸上有些默然。

过了良久,他才轻轻感慨道:

“所以说啊,我从前冷漠孤傲又矜持,一直是个勤恳务实的好少年,真的才不是什么混乱侧的大逗比,更是一点也不会去想什么人前显圣的畅爽快感······”

“但没办法,主动寻求烙印力量需要面对的诡异空寂实在是太过难受了,所以我总得想些好玩的东西,做点能自我投入的事情。”

“好在,想必每个人都会像我一样,总有那么些时候会在独处的无人时刻干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来释放自己······”

“所以,大家一定也会理解我的叭。”

······

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歪了歪脑袋:

“说起来,很快就要正式对上帝国军方的机甲队伍了呢,作为正式的出道战,我要不要想一句有意思的名台词呢?嗯,得用上我烙印能力「动静生死」的本质······”

“那就『当我发“动”能力的一瞬间,你们就已经都“死”了!』怎么样?”

“念出来好羞耻啊,这也太太太太中二了······”

“但是!我喜欢!”

“那就到时候悄悄念出来,不让别人听见就好了······”

······

······

终于,共鸣的神秘元素彻底稳定了下来。

于是少年身边的深邃黑暗开始渐渐黯淡,仿佛潮水般慢慢退去,少年的脸庞也彻底恢复了一片平静。

北渊叹了口气:“终归,回到现实后,路还是要一步步走啊。”

“神秘与这个世界的结合与兴起,现在才只是个开始呢。接下来,如果这次北宸星的突发事件真的是我的一个契机,那就顺势正式开始本圣主的计划吧。”

“嘛,作为神秘的第一人,总是要多受些苦的。”

······

平静的少年孤单地站在黑暗的寂静深渊,身形逐渐黯淡远去。而那残留下来孤零零的身影轮廓,在无声的黑暗中,不禁显得更加落寞。

可是,时代的先行者就是这样,

开辟未知,付出代价,终获力量。

超前于时代,让他们难以被世人理解,

无人陪伴的他们,

孤独、寂寞而疯狂,

只能不疯魔,不成活。

章节目录 第27章 被掳走的老大 还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荒土上最大的拾荒者聚集地【绿洲壹号】就已经是一片喧嚣。

走近聚集地,你会看清这里形状各异的一栋栋“住所”,都是用荒土上的机械废料堆砌而成的。

而在这片钢铁丛林的各个角落,此时已经点起了大大小小的火堆,飘着缕缕炊烟。

在帝都星圈和六大星域的繁华星球的住民们享受高科技智能烹具和美味佳肴的时候,北宸星上的拾荒者却还在依靠着最原始的烹饪方式,点起火堆,以烤熟的生肉为食。

在这样蛮荒落后的荒土里,拾荒者的人间百态,将人与人的差别,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更加直观残酷地展现了出来——有的拾荒者装备精良多样,他们多是三五成群,神态桀骜狠厉,狼行虎步,穿着从荒土深处扒拉出来的精良防护服,携带着各式刀棍、智能目镜、铁皮盾牌;而有的流民却衣不蔽体,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屋,或瘫坐于地,或横卧在肮脏的街道上,他们的脸上,除了畏怯和恐惧,就剩下了麻木和颓然。

在这颗与主流星际社会已经脱节了的边远星球上,有的拾荒者仍旧在挣扎着生存,于是他们早早整好行装,随即投入了漫天的黄沙,向着远方的机械废墟前进;而有的流民,则已低头屈服于凄惨的命运,绝望于流放生活的毫无意义,开始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有人激发了野兽般的凶性,有人暴露了懦弱的本性,于是争斗、暗算、背叛、欺凌,一直都是这片荒土上最常上演的戏码。

……

正如这个早上,正如这条小巷弄中所发生的事情。

四个穿着破旧的灰色防护服的男人,围住了一个蜷缩在地的长发女子,一顿拳打脚踢之后,在为首的独眼男子示意下,众人散开一点。

独眼龙蹲下身子,单手揪住女子的头发,扯起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嘿嘿笑道:“燕儿姑娘,好久不见,老子可是想念你得紧哪!”

随即他面色一变,恶狠狠道:“但你上周居然敢偷到老子的头上来了!嗯?是不是活腻歪了,啊?今天你可总算让我给逮住了。”

独眼龙看了看女人,即使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仍旧可以看出她原本应有那么几分姿色,他故作同情道:“其实我也是可以理解你的。听说你犯了事,被清风楼韩大当家给赶走了,现在流落街头,活都活不下去了吧。”

“啧啧,真是可怜,本来就一无是处,现在沦落到连用皮肉混口饭吃的机会也没了。”

听到独眼龙提到那个姓韩的女人,女人睁了睁肿胀的眼睛,目光中流露出深切的恨意,正要开口,却被独眼龙一巴掌扇倒在地。

只听他阴冷地说道:“料想你从老子这偷的东西,都被你这婊子拿去张屠夫那换了吃食。叫你还,你估摸着也是还不上了。不过没关系,老子心地善良,给你一条生路。我掂量掂量你这副皮囊,还勉强可以用用,把你带回去,以后常给兄弟们泄泄火,就算是给我还债了。”

说罢,他便和手下三人淫荡地哈哈大笑起来。

手中的女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独眼龙愣了一愣,然后故作豪迈,实则无耻地说道:“别紧张,你放心。我们绝不是和你“做生意”,因为我们一点吃食都不会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姓韩的来找你麻烦了!”

但他随即发现有些不对,女人的目光,原来是在看向他的身后!

独眼龙心中一惊,转过身来,却见巷弄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三人,待看清了为首者,竟是一名戴着豹形面甲的黑甲战士,他心中一沉。

在荒土上,作为一小群拾荒者暴徒的头目,消息灵通一直是独眼龙赖以生存的本能,所以他自然知道,昨日有一支队伍到了北宸驻地,破天荒的,其中甚至有北宸闻所未见的军方机甲战士。

独眼龙很清楚,一百个他也不可能是传说中拥有各种特殊作战机能的机甲战士的对手,但他并不怎么在意那支队伍,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认为那样的存在会与自己这样的流民扯上联系——机甲战士即使在军伍中也地位不轻,作用重大,他们的对手如果不是同样危险的机械战士,就是极其困难的特殊任务。

总之,反正不会是他这样卑微的流民。

但此时此刻,忽然真正直面这可怖的杀人机器,独眼龙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了。流民虽然愚昧莽撞,但好在荒土上的求生挣扎让他们学会了更快地向强者低头。

于是独眼龙脸上惊惶中挤出几丝谄媚的神色,强自笑道:“想必几位就是昨天去往北宸驻地的大人吧,不知有何贵……”

可是还不待他话说完,黑甲人狰狞的豹形面甲点了点,他身后的两个银色机甲便同时向前,大迈步,低身,动作出奇一致,在腿部蓝色晶能纹路闪耀之时,身形已然奔出,仅三两步,就跨越了十米的距离,来到独眼龙四人身前,四个流民表情大变,怒吼还未出声,就已经被击中脖颈打晕在地。

黑甲人见之,无甚反应,普通人的身手本就和千锤百炼、层层选拔出的精英战士相距甚远,加上身着机械战甲,更是天壤之别。

他指了指独眼龙和那个瘫倒在地的女子,待两位机甲士兵一人一个抱起独眼龙和那女子后,便转身离开。

三名机甲战士走出巷弄,对街道上好事探头的流民们视若无物,径直向聚集地南方出口走去。

在那里,一支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

两颗脑袋从一处墙角悄悄地探了出来,“折凳”和“撬棍”畏畏缩缩地窥探着三名机甲战士离去的背影。

待到对方走远,“折凳”一屁股坐到地上,颓然道:“完了完了,老大被他们抓走了……”

“撬棍”不以为意地说道:“放心吧,没事的。”

“折凳”见他这种态度,呆了一呆,不由得大怒:“都是你!我就知道,本来就不应该相信他们说什么“要拜访一下老大”的鬼话。都是你,平时自诩聪明,但却被这般简单的谎言给骗了!这下好了,老大被抓走了……”

“行了行了,你怎么这么能哔哔呢?”“撬棍”掏掏耳朵,打断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是要掳走老大。”

“你知道你还……”“折凳”破口大骂,但说到一半就不由得呆住了。

他眼神惊怖地望着“撬棍”:“你、你……原来,你居然是故意出卖老大的!”

“撬棍”阴笑了起来:“哈哈,不错!你这蠢猪,现在才明白过来?这样一来,我头上就没人啦!哈哈……从此以后,我就是真正的老大了!”

“折凳”一下子涨红了脸,双目圆瞪地就要冲上去和对面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拼命。

但还不待他有所动作,“撬棍”就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说你蠢,你还真是蠢。这种瞎话你都信!”

他鄙夷地睥睨着“折凳”:“所以我才这么讨厌你,蠢货!要知道,我可是从来荒土之前,老早儿就跟着老大了干活儿了。”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逃课,一起偷鸡摸狗,连进号子都是一起的!这什么情谊?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在荒土的哪个旮沓里挣扎着吃土呢!”

“折凳”站起身来,有些犹豫,但还是握紧了拳头,紧盯着他问道:“那……那你还是出卖了老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撬棍”撇了撇嘴,似乎不屑跟他解释,但想了一想,觉得凭这家伙的智商恐怕永远也不能自己想明白,于是还是叹口气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老大嘛?”

“折凳”茫然道:“为什么?”

“撬棍”回道:“还不是因为你先说了老大去过森林里的圣地!”

“折凳”更懵了:“这和老大被抓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还不是也说……”

“撬棍”没好气地打断道:“闭嘴!你想想,这群军人急急忙忙跑来北宸驻地,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们却又这么匆忙地准备离开,多半是目的没有达成。可是,对他们这群军人来说,这北宸星上,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军方驻地更有价值,他们还能去哪儿?”

“你是说……圣地?”“折凳”全身缓缓放松下来。

“不错!我有十成的把握,他们一定是去圣地了。所以,咱们不用担心老大的安危。我仔细观察过那位队伍的领头人,他显然是个行事谨慎的人,所以,他们既然抓走了老大,就一定是为了安全,想要带着老大进入圣地。”

“而圣地里,可是有圣主大人在啊!”

“折凳”听到这话,挠挠头,呵呵笑道:“圣主在上。那确实不用担心老大了,毕竟他可是能从圣地生还的男人啊。”

“你笑个屁笑。”“撬棍”不爽地骂道,“你觉得我们现在就没有需要担心的了吗?”

“啊,还要担心什么啊……”

“唉,有圣主大人护佑着老大,他一定能逢凶化吉,不用担心,但你倒是想想我们那些被机甲战士砍倒打伤的兄弟们呀!也不知道他们安全回去没有……唉,就算活了下来,但伤成那样,恐怕以后在这靠拳头说话的荒土之上也不好过了……”

“啊,那这可咋整?”

“你怎么一天只知道啊啊啊的?能不能动动自己的脑子!我他么咋知道咋整……”

“……”

章节目录 第28章 熊孩子 同一时刻,在【绿洲壹号】聚集地的南方,北辰驻地白色建筑群最高主楼的天台上,最高长官马睿博负手而立,俯瞰着荒土中不远处的【绿洲壹号】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几个聚集营地。

此时晨光微熹,初升的太阳在黄沙飞舞掩映之下看不分明。黄沙之间,机械堆砌构筑起来的营地张牙舞爪,残酷狰狞。

而此时,早已有人影绰绰,离开钢铁的庇护,没入荒土,为了生计,四散而去。

而在更加遥远的地平线上,遥遥得见一抹绿色,那是荒土与森林的边界。

自四年前那次流民之乱,前任守官被胁走消失在星空后,作为北宸驻地的新一任守官,马睿博已驻守此地四年了。

但整整四年,他其实也并不真正清楚,绿色的边界之后,到底有些什么——一颗资源星球实在太过广大,他很清楚自己守的不是这颗星球,自己守的其实只是这大片的荒土,荒土上的机械,还有荒土上无法无天的暴徒。

至于这颗星球的其余,那起伏的山脉,广袤的森林,无边的原野,青山中的湖泊……还有潜藏其中的秘密,他其实都不了解。

但有人了解。

在他的四年驻守生涯中,马睿博已经隐约知道,这颗看似荒凉偏僻的星球似乎不知何时多了些秘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潜藏在荒土看似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之下。

但终究,他也不曾深究,也懒得去深究……

因为那些,都不是他选择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那片绿色,思维不知道飘荡到了哪里,直到下属来到了他的身边。

“将军。”下属唤道。

虽然北宸驻地军官士卒总共不过两百之数,而马睿博也只是一个被发配来镇守流亡之地的最低阶的裨将,但马睿博仍旧很喜欢手下叫他将军,因为这会让他回忆起自己以前战争中的那段峥嵘岁月。

“他们走了吗?”

“走了。”

“唉,不知道这件事会惹出多大的风波。”

下属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道:“将军,他们到底是?”

马睿博瞥了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一眼,心中了然。

昨日基地主控室监测到飞船信号,警报大作——有飞船未经通报,直接闯过了北宸星空防警戒线,让北宸驻地上下悚然而惊。

除了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马将军本人表示这是小场面然后继续划水,其余驻地战士们都已经做好了与未知强敌鏖战的心理准备。

出乎意料的,事情峰回路转,天外来客很快居然很快就自己找上门来,且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帝国军人。在对方一行人来到北宸驻地,双方正式接触后,驻地上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到这里,马睿博似笑非笑道,“怎么,看老子昨天恭恭敬敬的,你娃儿是想去抱个大腿?”

下属连连拱手,苦笑答道:“将军,您就别调笑我了,我这都跟了你多久了。”

“而且别说是我,就是驻地的其他官兵,也都不会这么做的。您治下有方,对大家也都很好,没人会有这种想法。”

“只是我们北宸驻地一向水惯……咳,没什么压力。所以昨日的事情实在是闹得有些吓人,兄弟们到现在都还有些人心不稳……我们北宸可都没有机甲战士,昨天那支全副武装的队伍突然降临北宸,实在是有些让人心中不安。”

马睿博有些无语,你也知道你们这届不行啊,居然看到自己人都吓成这样。

他暗自叹了口气,说道:“不必太过在意,对方应该是军方精锐中的精锐。你别看他们只是一支不过十几名战士的队伍,但就算是对上我们整个北宸驻地,恐怕也能轻而易举的潜入,然后从内部瓦解。这也是为何我只派了小黑当他们队伍的向导,而并不派队随行护卫,因为以这支队伍的实力,已经足以横行荒土。”

马睿博说完,再次转头看向远方那抹远在天边的绿色,心中默默补充道:

当然,或许只是荒土······唉,还是希望他们不要太吃亏吧。

……

一旁,下属心中大惊,下巴简直都快掉下去了:将军您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还能做到不在意啊?

但他终究耐不住心中猫抓般的好奇,便再次问道:“将军,那这行人到底是……”

“西原三家。”

这一次,马睿博直截了当的给出了答案。

下属听到“西原三家”这个答案,一下子只觉得脑中轰然。

待反应过来后,他心里发寒,大脑一片空白——很显然,即使下属有所准备,这个答案还是重重震撼了他的内心。

只见他瞠目结舌,脑门上冷汗直流,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西原……星域的三大家?那个……苏、白、叶三大家?”

马睿博没好气地瞅了一眼自己这个少见多怪的下属,冷哼一声:“整个偌大的西原星域,除了苏、叶、白,还有谁称得上三大家?”

他接着说道,“我昨日之所以恭敬谦卑,不是因为级别和礼仪,而是身为帝国军人,敬重于百年来西原三家为帝国的奉献与牺牲。”

马睿博遥望向远方的地平线,眼中意味莫名,那正是那支队伍刚刚驶离的方向,他沉声道:“那为首的校尉,乃白家之人,姓白名元成,即使是我这发配边疆的军方老人,也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位军方新星近来在西原边疆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智将名声。而不止于此,比这更重要的是……他乃是西原雄狮的弟子。”

下属喃喃:“西原雄狮……竟然是西军领袖苏总司令的弟子……”

他咽了口口水,片刻后涩声道:“这种西原星域的顶级大人物,怎么偏偏跑到我们北宸这种帝国北疆最偏僻的地方来了……将军,我们岂不是摊上大麻烦了。”

“不是大麻烦……”

下属脸色稍霁。

“是天大的麻烦!”

下属的黑脸一下子再次变成了苦瓜。

马睿博脸色也显得有些阴沉:“白元成只告诉了我他是白家之人,而我之所以知道他的具体身份,还得多亏了往日同僚传来的消息。”

他眯了眯眼:“这只西原星域的队伍,本该乘坐北都军方“锋刃Ⅲ”,由北都星域返航西原。但谁能想到,“锋刃Ⅲ”居然在途中遇袭,那可是北都军方的Ⅲ级星舰,虽然是五十年前的“老兵”,已经半退役了,武器装配并不齐全。但袭击Ⅲ级星舰,绝非普通星盗敢为之事。”

“我的老战友提醒我要注意北域最近的风波,我本来还不以为意,想着老子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事能扯到我身上?”

“但谁曾料想,这口大锅,还真他么的突然掉在了老子的头上。”

下属脸色愁苦,咬了咬牙说:“那您也应该知道,这种事情,掀起的滔天风浪,可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可以涉及的。”

“我当然知道。这次事件,若是一个弄不好,触动了西原星域和帝都星圈之间的那根敏感神经,说不定整个帝国都会被搞得风雨飘摇。”马睿博叹了口气,接着面色恢复淡然,“所以,我只能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掉了。”

下属面色缓和稍许,却变得十分古怪,他咳了咳道:“所以……您是想推给那位来处理?”

马睿博大怒,训斥道:“什么叫推给!什么那位不那位的!一个自以为是的小混蛋,把北屿群星搞得乌烟瘴气!这麻烦来了就该他受着!”

听罢此言,下属不由得暗自疯狂腹诽:

一个巴掌可拍不响,那不是您也想要清闲不管事,乐得给对方操作空间吗?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只能讪讪道:“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你他么放什么狗屁!孩子?你见过这样的孩子?仗着背后的神秘和那些诡异能力,都快骑到我头上来了!”马睿博骂道,吊着死鱼般的眼神看着下属:“即使是,用他那些没头没脑的话说,那他也是个熊孩子。”

“而熊孩子,就应该被好好收拾收拾!”

章节目录 第29章 刀与剑(上) 而另一边,卧龙谷中。

熊孩子北渊也一早就被床边联络器的嗡鸣声给唤醒了,他接过通讯后放下联络器,嘴角带上了些淡淡的笑意。

“看来,贵客们今天就会到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急,看来他们的确是急切地想要离开北宸星啊。”

“咦?”

北渊发现联络器里居然还有另外一条文字信息,似乎不久前才收到。对方虽然是匿名来信,但北渊还是轻松地通过信的内容猜到了来信者的身份,于是脸上不禁露出了些古怪的神色。

因为其中的内容,很是有些耐人寻味:

明日会有一支军方队伍找你,其中机甲战士七人,其余战士不下六名,领队者身份来头极大,身有要事紧急,切勿怠慢。如若你真有送人离开北宸的渠道,最好助以一臂之力。

但其后有胆敢袭击军方的凶人追杀,追兵甚至可能与军方内部某些势力有所勾连,不宜牵扯太深。

你且好自为之。

……

“这老狐狸,刚刚才想到这家伙……这匿名消息是个什么意思?是在提醒我……还是想警告我?呵,要不是本圣主只身赴险深入敌后,偷听……打探到了情报,我还难免真信了你的鬼话!”

“嗯……那边借着有机甲战士的军方队伍来试探我,这边又好心地向我透露情报,还刻意地点明“可能与军方内部势力勾结”的信息,怕我不知道吗?看来,这老狐狸对那件事情的执念,比我想的还要深啊。”

“不过,能让老狐狸专门传讯警告我不要太过火了,看来对方的来头比我想象的更大。但想要我手下留情?哼哼,这糟老头子,想得倒真美!”

北渊哼哼了几句,思量了片刻后,看了看时间:“嗯,现在还挺早的嘛,不如晨练一下,为今天的“待客”热热身······嗯,去找那头憨熊过过招好了。”

······

于是北渊在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后,径直来到了实验室,打开了星网连接装置。

但他却并没有躺上去,而是走到一旁,戴上了一圈黑色的“眼罩”,又从装置一旁的箱子中取出了一件包裹全身的连体衣,看起来有些像古代的潜水服,然后脱掉鞋子和上衣,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才将其穿上。

随后,北渊赤脚来到了实验室中央一片被腾出来的空地,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拿着一个和星网连接装置匹配上的自由终端,给昨日想找他以武会友的“落雪刀皇”发去了消息和对战申请。

不消片刻,北渊就受到了回信:“好的好的!嘿嘿,我刚刚正好带着道馆学员训练完呢,稍等一下哈,我马上上线!”

北渊淡淡地回了个“嗯”,便把终端放到了一旁。

他听对方提起过一二,说家里是开武馆的云云,所以大概清楚对方早上经常会有类似的集训。

“可能,是什么在繁华城市给武术爱好者开兴趣班的?”

等了一会,实验室里空地周围的几台设备忽然运转了起来,北渊脚下所站立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光圈,约莫占据了小半个实验室,而被光圈包围在内的,都是平坦的空地。

与此同时,北渊身上的衣服也沿着人体轮廓外形亮起了微微的荧光,在大致模拟出北渊身体情况的同时,衣服内层可以给予穿着者各种模拟感官的感应刺激系统也同步开启。

北渊感觉身上的衣服紧了一紧,然后眼前本来透明若无物的“眼罩”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

然后,又是一阵光点闪烁之后,柔软贴合着北渊面部的“眼罩”为北渊展现出了一副真实立体的动态画面——眼前,已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原,呼啸的寒风中,大雪纷飞,脚下积攒的落雪已然没过了脚掌。

北渊眨眨眼,适应了一下骤然改变的视野,正在眺望远处连绵起伏的皑皑雪山时,一道模糊的光影忽然在身前出现,然后组合构造出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白熊形象,人立而起。

熊本是雄壮强大的野兽,身体看似笨重,实则却有着无比的危险性。

但此刻,北渊面前的这头······

即使人立也没有超过北渊身高的个头,胖胖的身子,短小的四肢,充其量只能是头小熊,加上还在兴奋地挥舞着一支毛茸茸的手臂,嘴角大大咧开,一脸憨态的熊脸上居然还人性化地露出了笑意,显得十分开心······

“南岳剑圣,你好啊,嘿嘿,好久不见啦······”

对此,北渊只有一个字评价,憨!

但这份憨傻之下,居然也还有丝丝的萌的感觉······

停!

北原赶紧打住了自己这种愚蠢的想法,因为千万不能让对面这种蠢蛋玷污了萌这个宝贵的字眼。

于是只见他右手伸出,手腕一翻,一道光影闪烁,手中就多出了一把长剑。

他挽了个剑花,冷冷道:

“无需多言,出招吧!”

······

这头看起来有些萌······呸,傻不拉几的白熊,自然就是那位“落雪刀皇”了。

而现在它和北渊所身处的这片雪原,则是星网的模拟战斗系统通过强大的计算力模拟出的虚拟环境,并与参与者相应的传感装备相联系,从而可以给使用者带来逼真的虚拟体验。

正如北渊所穿的这套连体服,就是用于感应和传感的设备,而他所处圆圈之外的几台机械,也是这套系统的配套装置之一,可以配合特殊服装,再从多个方向精准捕捉北渊的动作。并且,它们还会在使用者可能走出圆圈的安全范围时予以提醒。

当然,帝国和联邦因为历史缘故,科技发展的方向不同,在神经科学和虚拟现实技术上,帝国和对方甚至可以说尚且不在一个档次,所以自然也就暂时还做不到传言中“联邦能够直接思维接入虚拟网络”的那种程度了。

况且,北渊所使用的这些设备,全部都是从荒土的战争废墟中捡出来改造而成的,所以别说是和联邦的超前技术相比较了,估计就眼前的这头白熊使用的设备,都绝对要比他的好上太多。

别的不说,想必,对方起码是有配套的感应靴穿的,而不会像北渊一样······

只能打着赤脚。

······

看到北渊一上来就摆出了架势,体型不大的小白熊挠了挠脑袋,呵呵笑道:“你挺着急的呀,看来也是和我一样,已经打遍星球难遇敌手了,所以此刻故友终相逢,真的好不期待!”

北渊面色冰冷,却并不言语。

哦,此刻他故作高冷,倒不是对落雪白熊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他此时的虚拟形象是他自己设计的一位无情剑客,身穿飘飘白衣,傲然独立。

因此,为了完美呈现自己的剑圣形象,北渊坚持保持一副冰块脸的样子。配上他捏出来的一张帅气冷漠的大叔脸,挺身而立,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长剑在手,北渊忽的脚下一动,身形急蹿而出,竟是先声夺人,步生雪莲,眨眼间便到了白熊面前。

手中长剑直刺,竟是直向白熊的面门而去!

落雪刀皇本来还准备再说两句,可才刚一张口,就见一道人影踏雪而至,突然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道冷芒闪过,一点寒刃已直指自己的眉心。

它心中一凛,立马闭口不言,身体下意识地便动了起来,右脚一踏,腰一转,微微侧身,整个身体重心就偏到了右边,十分惊险地躲过了这一刺。

可北渊手中的长剑得理不饶人,手腕反转,跨步扭腰,手臂一紧一收,化刺为劈,向白熊斩来。

剑快若影,劈开了雪花纷飞。

然而白熊像是早有预料,趁着重心偏移,竟是兀自向后跌去,险之又险地再次避过了森冷的剑光。

只见它两只熊掌往后一曲,一撑地,灵活地支撑起了自己看似笨重的身躯,然后下身凌空,更是接上一记势大力沉的弹腿,踢向了北渊的胸口。

北渊预料不及,只来得及以手臂挡在胸前,便硬接上了这一脚,手臂打在自己的胸口,胸口一闷,整个人向后飞去。

北渊往后跌了好几步,左腿后支,稳住身体。他甩了甩左臂,只感觉到一阵酸麻。

当然,这股感觉是由模拟系统根据双方设定的各项身体数值,加上动作受力计算得出的,然后由模拟战斗服制造出相应的感觉传给了北渊。

白熊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像是雪地里钻出了一个大雪球,镶嵌着两颗乌黑的眸子。

它呵呵笑道:“南岳剑圣,你的一招一式攻击意图还是太明显了,在明眼人看来威胁性大降······不过这样直来直去,也是你的一贯风格嘛,我个人倒是非常欣赏。”

北渊没有回话,只是举起手中长剑,便再次攻了上去。

不过这次白熊显然有准备了,在北渊身形未动之前,它就伸出手指在只有操作者本人能够看到的模拟战斗系统界面上轻点了两下,然后光影变换,系统模拟的一柄薄刃长刀便出现在了它的掌中。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帝国的虚拟技术与联邦的虚拟现实确实存在很大的距离,因为白熊手掌握住刀柄的样子很是怪异。

显然,哪怕看起来再生动形象,但“白熊”的确只是模拟出的一层虚拟外壳,准确的说,就像是游戏的皮肤一样。

而操作者本人的实际感官,依然是来自于自己“人”的角度。

所以北渊也一直难以理解,落雪刀皇把虚拟形象设置成白熊,到底又能有什么意义······

章节目录 第30章 刀与剑(下) 此刻,只见白熊脚跨马步,横刀胸前,眼神格外认真起来。

而当一点寒芒再次出现在它的眼前时,它凝心静气,看准时机,一刀劈出,直迎而上!

刀剑相碰,发出了清亮的铮锵之音。

北渊回剑,剑势一改,便欲再次向白熊咽喉处斜斜刺来。

但白熊却不给机会,扬刀,下砍,其势之疾,直若力劈华山,逼得北渊不得不以剑相挡。

而它更是趁此机会,抢占主动,手中长刀来去堂皇,大开大合间以势压人,接连几番劈砍,压得北渊不由得左支右挡,连连向后退去。

白熊的刀法虽然堂皇正大,没有什么阴险奇诡的招式,但相较于北渊的直来直去在出招之时就已经把自己的意图暴露无遗,它的一招一式显然极有章法。

白熊出刀,刀芒吞吐攻向北渊身体四肢的各个方向,但却并非全然相同,每一刀的力道和方向都各有不同,有时只与北渊长剑轻碰,便一触而走,有时则带上全身的力量,压得长剑变形。

刀风如网之下,是白熊清晰的战斗思路和熟练的刀法技巧,所以才能如这般将手中的长刀化为自己躯体的延伸,心念掌控之下,长刀来去自如,每一分每一毫都恰到好处,冷芒交织,让北渊难以招架。

这其实倒也正常,因为此时的北渊,实际上是在以“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在进行战斗。

换言之,北渊之所以要使用模拟战斗系统来进行训练,其实就是为了刻意地排除烙印力量对自己的增强。

在模拟系统中,双方录入的都只是系统配套的感应设备能够监测到的“正常人”的身体数据,【神秘】所带来的烙印力量自然不在其中。

所以,北渊当下所用的这个剑客角色,实际上只是根据他作为“正常人”的能力水平创建的,并不比“落雪刀皇”强出多少。

而另一方面,在真正的搏杀技巧上,落雪刀皇经受过大量的专门训练,有条件与人反复切磋,因而把自己的战斗技艺打磨的炉火纯青。而北渊在荒土厮混长大,又在丛林中磨炼自己,虽然自小也经历过不少斗殴,更面对过许多次危险,但客观上讲,他也确实从来没有对战斗进行过系统的学习和钻研。

就如白熊所说,北渊的战斗风格直来直去,实际上就是这样养成的——他的动作没有太多掩饰,也不需要太多的掩饰。

因为在现实中,北渊有着神秘烙印,烙印给予了他足够强大的力量和速度,让他只需要简单地直来直去,就足以在与流民的争斗中无往不利。

但北渊清楚,仅仅把眼光放在北宸这颗偏远的流亡之地上是不行的。

他很明白,且不说个体力量从来就不是科技文明真正的实力所在,单是帝国军方各类型的强力装甲,就足以将战士们武装强化到更高的强度。

所以,在自我发展的道路上,北渊并不盲目自大,而是细心地分析,决定充分兼顾到方方面面,至少补足自己的短板。

也因此,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弥补自己的技巧和意识。

······

但北渊当然也不准备就这样一直被动下去。

毕竟,他是来打磨自己的,而不是来挨打的。

所以他手中长剑一抬,再次挡住了白熊一记劈砍后,心念微动,激发了自己的烙印能力。

在模拟系统中,虽然模拟出的角色身体得不到能力的加成,但烙印能力对意识的改造和强化,却在此很好地展现出来了。

北渊动用了【自在】,灵觉四散蔓延开来,但出现在感知中的,却是现实中实验室里的各个装置。很显然,【自在】的烙印力量并不能干涉到虚拟的网络中去。

忽然,又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北渊身体之内不知何处突然冒了出来。

这股力量就像是潜伏在了【极意自在】的烙印力量之下,被其压制和束缚,直到此刻到了动用之时,才被释放出来。

微微的力量流转之间,却引起了北渊身体的巨大反应——只见他体表的皮肤之下,真实不虚地布上了些微血丝,缓缓蔓延,所过之处,竟透出种要崩溃解体之势。

但好在【极意自在】更加磅礴的烙印力量涌动不休,流传周身很快就将那股力量压制住了。

而在两股奇异力量相差悬殊的碰撞冲突间,两者渐渐地,竟然诡异地相互交融了。

刚刚力量冲突对碰之时,北渊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脑海遭受了一下重击。

但好在他早有预料,作势欲攻骗了白熊卸力三分,再脚下一蹿,退后数米,才堪堪避过了白熊紧追而来的迅猛刀光。

招架住这次攻势,在奇异力量的帮助下,北渊的灵觉终于十分神奇地能够“理解”机械的语言和反应,从而“渗透”进了虚拟出的感官世界中。

这下,北渊只觉得意识一阵清明,抬头再看眼前白熊正欲挥出的一刀,更是只如缓缓慢了下来一般,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一刀的来势,琢磨白熊出刀的思路,想出自己应对的方法。

北渊心中念头不休,手上动作更是不止。

他长剑一架,在胸前格挡。

然后,顺着身形一变,他趁着长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拨开长刀些许,手腕微转,肌肉发力,长剑便如惊龙蜿游般从一个角度猛地刺出,直指白熊的胸口!

白熊见此,并不慌张,反而是眼前一亮,刀尖顺势触地,身子再一矮一斜,让剑尖擦着自己的脖肩划过。

它长刀上扬,带起了地上晶莹的白雪,雪泼若沙,却藏着寒芒,再次逼开了北渊。

白熊乌黑带些微棕的眸子亮晶晶的,它高兴叫道:“不错!看来,南岳剑圣你终于再次进入“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了。很好,就让我们都拿出真正的实力,再来一次武人间的巅峰对决吧!”

北渊终于再次开口,他偷偷利用灵觉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嘴上却依旧冷冷道:“不错,这正是我“南岳剑道”的至高奥妙——“人剑合一”!但说起来,我也不得不称赞你啊,落雪刀皇。”

“毕竟,至今为止,能逼得我动用此等奥妙的,天下之大,也只你一人而已。”

于是白熊笑得更加欢快了,与北渊对视一眼,只觉得彼此的眼神中都是对对方的惺惺相惜。

它正欲开口,再继续和自己难得的人生知己好好商业互吹······咳,互相勉励一番,抒发心中志趣。可对面的冷面剑客却似乎并无此意,长剑在手中一转,剑尖直指,便再次向白熊攻了过来。

一点剑芒万丈寒,甚至还要更甚剑客额发间飘飞的风雪。

剑客眼神凌厉,就连眼角都染上了些许寒霜。

“不愧是南岳!不愧是剑圣!”落雪刀皇心中一凛,不由得惊叹,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不断沸腾而上的热血。

热血冲破了寒意,更激发了刀皇的血性和勇气!

“好!”

一声大喝,刀出如龙,带着刀皇心头的火热,斩开了雪原冰封的寒气。

······

当超前的清晰意识弥补了招式上的不足,北渊手持长剑,终于足以与本来更胜一筹的落雪刀皇,以正常的力量素质拼个旗鼓相当。

厮杀如弈棋,步步为营,一招一式自有用意,而其间所蕴含的思考和意义,就这样被北渊在实战中一点点摸索、汲取。

于是在这无垠的茫茫雪原之上,纷飞的大雪之间,刀光和剑芒不断绽放、碰撞,劈开了森冷的寒气,斩破了沉闷的寂静。

“剑圣”和“刀皇”的战斗,还在继续。

······

两人你来我往不知多少个回合,双方到最后已皆是伤痕累累,但好在身处模拟系统中,除开消耗了巨大的体力之外,其实并没有太多痛楚。

一番酣畅淋漓的战斗之后,北渊自觉今日的“晨练”已有了火候,而今天毕竟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面对,所以面对白熊再次袭来的刀芒,他看准机会,竟是出人意料地主动挺身而上,当场就被长刀劈开了胸膛。

但与此同时,他的手上也不慢,游龙再出,寒芒一闪,也同样把对方给刺了个透心凉。

双方都受到了致命的伤害,系统判定战斗结束。

看着依旧一脸冷漠的剑客,白熊犹自用爪子扣了扣脑袋,呵呵笑了两下,就和茫茫雪原上飘飞的大雪一同,化作了支离破碎的影像,消失在了北渊的眼前。

北渊取下佩戴的虚拟眼罩,到一旁脱下了连体的感应服。

“叮咚”一声,他再次收到了落雪白熊发来的信息。

北渊看了一看,无非还是些“打得很好,下次再来”之类的话,他笑了一笑,走出了实验室。

······

北渊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个澡,然后珍而重之地穿上了一件简约大气的白色长袍。

他对着镜子,又好生收拾了一番。

看着镜中人,容貌俊秀,身姿挺拔,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袍,透着一股清逸出尘的气质,北渊满意地淡笑一下,走出房间。

他来到了洞窟中吃饭的地方,而在这里,陆清儿已经早早地准备好了早上的食物,然后吃完了自己的早餐,正静静地坐在餐桌的一旁。

“都准备好了吗?“北渊拉开椅子坐下,轻笑着问道。

“都准备好了。”陆清儿点点头。

“很好,那么今天,就让我们好好“款待”一下这些难得一见的贵客。”北渊语气悠然,“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北宸神秘圣地的待客之道。”

“对了,清儿。还有一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忘了。”

“什么?”陆清儿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北渊看着她依旧穿着灰色布衣,于是郑重地嘱咐道:“一会儿不要忘记了换上咱们圣地的定制长袍!”

陆清儿面无表情,只小小地撇了下嘴,便欲起身离去。

北渊有些不放心,盯住她的眼睛,很是严肃地再次说道:“清儿,一定要记住,这非常重要!”

“今天是这个宇宙历史上,神秘侧势力第一次对公众正式亮相,所以作为圣地的出场代表,我们俩必须要闪亮登场。虽然平常嫌麻烦,咱一般都穿着灰色布衣,又禁脏又简单······但是!今天,我们一定要穿白袍!”

陆清儿淡淡回道:“我不穿······除非,你讲明白点到底是为了什么?”

北渊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些为难的神色。

直到看着陆清儿幽深的眸子中似乎藏了几丝戏谑,北渊一下反应过来,心中大怒,于是他咬了咬牙,克服了内心的羞赫之感,

然后,他义正言辞地大声答道:“当然是为了······”

“帅!”

章节目录 第31章 荒土八大首领 独眼龙在颠簸中昏昏沉沉地醒来。

刚才被银甲战士劈砍在脖子上的那一下,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有些力大了。他摇了摇脑袋,猛然想起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场景,一下子清醒过来,背上渗出冷汗。

他发现自己被人用一种奇特的捆法绑做一团,丢在角落,而那个叫作燕儿的女人就在他身旁,看样子还没醒过来。

于是他不动声色,躺在地上微微转头,眯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十平大小的长方形空间,承装着各种补给方盒、装备和武器,四周是合金铁壁。

“看样子这是北宸驻地的补给车车厢,”独眼龙暗自揣测道,聚集地每每分发物资,都会用这样的补给车辆运送,“而现在应该是被驻地军队转给了昨日那支队伍。现在,车辆有些颠簸,大概是在荒土中行进……”

此时,车厢中央正有人交谈,独眼龙暗自瞥眼观察,却见车厢中间有一人站立,正是之前的那位黑甲战士,但此时她取下了外形残虐冷酷的豹形机械面甲,露出真容,竟然是一名俏鼻琼眉的女子,亚麻色的头发在脑后绑成了马尾,美貌让独眼龙都有些呆了。

而另一边,则是一位身穿黑色军服的温润青年,即使是随意地坐在了一个灰色的方形补给箱上,居然也显出些端正凛然的意味。

而在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一位睡着的小女孩,蜷缩在补给箱上,身上盖着一件衣服。

独眼龙脑中一转,连忙佯装未醒,侧耳倾听起他们的对话。

……

“元成,难道我们真的要去那个什么圣地吗?”

“就连北宸驻地都没有飞船,马睿博却叫我们回到来时的那片森林,而且还要更加深入进去。什么向隐士高人寻求帮助,就可能离开北宸,这分明没有任何道理。”马尾女子对青年说道,声音很轻,似乎是担心打扰到了睡着的女孩。

她表情平淡,但语气却透露出了一丝担心:“更重要的是,我怀疑他的心思可能并不是那么单纯。”

帝国校尉白元成双手交握,撑住下巴,却不置可否。

马尾女子眯了眯眼,脸上仿佛挂了些寒霜,继续说道:“马睿博的话显得不尽其实,我觉得他一定对我们隐瞒了些什么。所以,我不得不怀疑诱导我们去往荒土之外……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阿蕊,我知道。”白元成终于开口道,“但你也应该看出来了,马睿博虽然表面恭敬,实际上却不能片言折之。不仅如此,作为一个帝国北军的老将,他也确实地继承了北都军方看淡生死的狠劲儿……所以与其态度强硬导致可能的冲突,不如顺水推舟。”

“这样一来,在他尽心尽力的帮助下,我们才好借助北宸驻地的力量抵御来敌。当然,这不过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是,我们当下最需要的确实是离开北宸,所以哪怕这个机会看起来再不靠谱,我们也需要去一探究竟。”

“但在我们当前看不清北宸星真实面目的情况下贸然行动,我怕会有危险。”马尾女子想了想道,“这一路走来,我总觉得这颗星球好像有些问题。比如,且不说为何偌大的荒土竟然都流传着奇怪的传说,而且,竟然连身为军人的马睿博都像是有些相信。”

“不仅如此,我昨夜前往【绿洲壹号】探查的时候,发现那边似乎一切正常。可这恰恰正是最大的不正常——我们逃生飞船从天外坠落的动静不会太小,反正绝对没到那些拾荒者发现不了的程度。但那群流民竟然对此毫无反应,依旧秩序井然。”

“除此以外,我还发觉聚集地中也有些过于规整。一个流民聚集地,有自发形成的商铺、医疗点等各种设施也就罢了,可流民们居然还会排队,这就完全不符合荒土法外之地暴力至上的特征了。”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的确有着某种潜在的秩序,让我不得不想起了那两个流民当时说的话,他们提到了“圣主的御令”。”

白元成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们来到北宸星之后,似乎愈发陷入了一阵迷雾……”

“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才需要“知情人”的帮助。”

说罢,白元成看了看蜷缩着的小女孩,确认她仍旧熟睡着,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角落,看着地上的独眼龙和燕儿,淡淡说道:“两位既然都已经醒了,那么可否方便为我们解惑?”

听得此言,独眼龙耸然一惊,他侧目一看,发现身边的燕儿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有些肿胀的眼皮下眼珠直盯着白元成,他不由得在心中大骂。

转过头来,发现白元成正看向自己,独眼龙硬着头皮,赶紧谄媚答道:“大人,小人只是这荒土上一个贱如虫豸的拾荒者,您大人有大量,只要肯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白元成随即又看向燕儿,却见这女子只是咬了咬嘴唇,直视他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于是白元成面色平和,开门见山,平静说道:“我们是帝国军人,因为在星空中被敌人追击,导致我们的逃生飞船在战斗中损毁严重,不得不迫降在北宸星。但很不幸,北宸驻地没有飞船配额,无法帮助我们离开,而追兵却将不日而至。”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些察觉到了,北宸星似乎有些奇怪,比如聚集地的设施,比如一些流民的行为,也比如……我们现在的行程,我们正在前往荒土西部森林的路上——这真是很奇怪,在这颗废弃的偏远星球,军方驻地无能为力的事情,长官却建议我们前往荒土西方的森林,寻求一位叫做“碧梳湖的牧羊人”的隐士帮助。”

在白元成说话的时候,马尾女子阿蕊一直紧盯着两人,在校尉提到西方的森林和“牧羊人”时,独眼龙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了一下,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心中一动,这家伙的两个手下没有胡说!看来果然有戏!

“所以,出于多重考虑,我们需要知道北宸星的更多信息。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所以出此下策请了两位过来。所以,也希望两位不要让我多费口舌,能够尽快一解我的疑惑——北宸星实情如何?那所谓的隐士又是否属实?”

白元成话毕,平静地看着两人,但过了片刻,独眼龙和燕儿却始终不曾开口。

于是阿蕊走近独眼龙,缓缓问道:“你似乎知道那位“碧梳湖的牧羊人”?”

独眼龙有些恐惧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但他咬了咬牙,却还是没有开口。

而此时,一旁的燕儿却突然说话了,她看向白元成,问道:“如果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能答应我带我离开北宸星吗?”

白元成面色温和地浅笑答道:“如果我可以离开这里,我答应带你一起。”

燕儿是个十分精明的女人,她自知自己没有资本向这位军官要求什么保证,只能寄希望于他一诺千金,也不好再次质询让对方心生不满。她想了想自己在荒土上悲惨的处境,于是选择直截了当地和盘托出。

她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碧梳湖的牧羊人”,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马老狗……就是马睿博,如果是他亲口所说,荒土森林中存在着离开北宸的途径,那么这很有可能是真的。而他所说的那个存在,很可能指的就是圣主大人!”

白元成听得此言,皱起了眉头,但却并没有出言打断。

只听燕儿继续讲道:“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你们或许并不了解,在荒土之上,其实有着“八大首领”的说法,意指整个荒土其实都是由这八人掌控。”

“而这八大首领,则分别是陆管事、张屠夫、宋药郎、董技师、刘帮主、韩楼主、路船长、马将军。这八人分散在荒土上的各个聚集地,各自把持着不同的势力,手中掌握着荒土的命脉……而这最后一人的马将军,自然就是掌控北宸驻地的马睿博了。”

阿蕊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帝国军方的驻地长官监守区区荒土,竟然还有必要伙同流民?”

“那是因为你不知其中的缘故!帝国军人自然羞与流民为伍,但马老头与其余的首领可不是监管者与被监管者的关系……要说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他们都是亲自面见过圣主后生还之人。”

燕儿接着道:“荒土上人人皆知,能自圣地归来之人必定都获得了圣主赐予的超凡能力,更是带回了圣主命令他们控制荒土的御令。也正因如此,凭借着他们各自的诡异能力,加上圣主多年来的威信,他们才能够做到在短短四年间给混乱不堪的荒土定下秩序。”

“而马老头也同样曾进入过圣地,但又活着回来了。若是说四年间荒土的风云变幻中没有他的参与,我是一点都不会信的!”

白元成淡淡地打断:“我有些奇怪,你既然说所谓八大首领整顿荒土,确实重新定下了秩序,那为什么这不能看做是马将军借流民之手改善荒土环境的有力措施呢?”

燕儿不知为何眼带恨意,她冷笑了一声:“改善?我才不觉得这是改善。四年来,我一直只能在荒土四处流浪为生,就是拜这八人勾结所赐——我就是被这八人中的韩楼主依仗着圣主的名头给扫地出门,失了本来的生计。”

“可不止如此,那姓韩的贱人可是轻易不肯放过我,靠着这八人各自把控着着荒土的方方面面,她竟是连一点生路都不给我!”

白元成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呵,八大首领里的张屠夫把控了肉食渠道,宋药郎收拢了医疗资源,刘帮主纠集暴徒团伙,董机师检验收集拾荒者的机械废品……不说别的,就这几人,就已经把住了拾荒者们的命脉。现在,要想在这荒土活得有个人样,谁敢不服从北宸宗的这八大首领?”

白元成听着,眉头越皱越深:如果燕儿所言属实,那么荒土聚集地的诡异秩序倒是确实可以得到解释,但问题是,马睿博是怎么想的?这些流民的行动是否与他有关?还是说,他真的如这个女子所说,竟与流民狼狈为奸?

而另一边,燕儿仍旧还在大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似乎是要把这几年在荒土上的心酸窝囊一股脑儿全部发泄出来:“你们总注意到聚集地的炊烟了吧,哪怕只是看到了,聚集地里有许多人以兽肉为食。”

看到白元成微微点头,燕儿叫道:“这就是证明!在北宸宗出现之前,荒土上从无肉食,更从来没有人以打猎为生。”

“你们是帝国军人,应该清楚,北宸流民的存在就是为了拾荒,所以拾荒的流民会被驻地军方限制在荒土之上。而为了能够换取军方运输的生活物资,流民们生于荒土,死于荒土,日夜奔波,而我们的食物,本来也一直只有军方的低级营养膏,你们根本不知道那种东西有多难吃。”

作为亲历过战争的校尉,白元成其实是了解营养膏的,军方的营养膏包装形似古代的牙膏,里面是一种多成分按比例科学混合的流体食物,足够保证人体的营养需求。

但是嘛,营养膏的味道自然不会太好,特别是低级产品,其味道更是绝对让人难以下咽。

“所以,是在得到了圣主的御令以后,才有了原本是一伙亡命徒头目的张老大突然改行做了张屠夫。他勾结上马老狗,在军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开始组织人手进山打猎,然后在荒土上贩卖肉食,这才让聚集地有了炊烟。”

白元成继续皱眉沉思,这样一来,燕儿所说的话就的确有一些可信度了,那么所有的问题,就归结到了一个关键点上:

圣地和圣主,到底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2章 圣主疑云Ⅰ 在白元成的认知里,这始终是一个科学的世界,而这就注定了在繁盛伟大的科技文明之中,个人的力量永远相对渺小——个人的各项素质可能会因为先天因素而有所差异,但即使是考虑到外在条件,哪怕配上帝国最强大的神武机甲,也不能抗衡团体,违背文明运行的基本规则。

所以,白元成从来不曾认为“圣主”真的是流民口耳相传的什么强大而诡异的存在,他更加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是一个潜伏在北宸的地下势力。

如果所谓的“圣地”真的是某股势力……对方其实最有可能是帝国内部的某个势力集团的棋子,甚至,还有可能是北都军方自己。他们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在这里掩人耳目地暗自进行着什么行动……

这样,马睿博与圣地及流民的“勾结”,就很好解释了。

其次,则有可能对方是流窜星际的星盗,或者什么别的的势力,但这么一来,就有了更多的问题……

比如,最关键的,对方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才需要掌控荒土,甚至有能力压制北宸驻地?而如果北宸驻地真的和对方有所勾结,那马睿博又所求为何?

不由得白元成不多想,因为如果北宸星竟然在帝国军方眼下落入了某个不明势力的手中,那么情况或许比他想的更要严峻百倍!一旦对方心存不善,很有可能会给帝国造成严重打击……就像是二十年前联邦潜入引发的战争!

所以,作为帝国军人,哪怕自身身陷囫囵,也绝不能对这种情况置若罔闻……

这个神秘势力到底是谁?又到底能给他什么?

等等!难道是,“传教士”?

对方似乎趁着帝国放松了警惕,在悄悄通过流民收集机械,难道北宸星的异常,真的与联邦有关?

但是没道理啊,传送星门的技术在联邦自己手上,以联邦财大气粗的脾性,是绝对不会在意一个被炸毁了的无用之物的。

而且,帝国已经搜集检验了整整二十年之久了,要有什么线索,不可能一点儿也不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那么对方,到底是谁?

……

白元成一时间觉得思绪纷乱,抓不住线索。

毕竟,按照燕儿的描述,这事儿真的有些奇怪——帝国的军人追寻着荣耀,帝国的实力也足以支持他们从不低头:

帝国作为一个千年征战的国度,帝国军方本身就象征着战争能力的天花板,当然,无疑也是宇宙间最强大的“规则”之一。

所以,哪怕北宸驻地不被重视,但作为军方驻地,其武器装备必定与流民可以在荒土中接触的武器废品有质的差距,况且驻地本身也被打造为这个星球上最坚固的钢铁要塞,马睿博还可以随时联络军方上级……

就连整个帝国内部,能压制帝国军方的都只有皇权,除此以外,就只有帝国的死敌光辉联邦。但帝国军法森严残酷,马睿博也并不像个蠢人,他应该很清楚背叛帝国的代价……所以他没有理由,也绝不应该向任何势力低头……

……

想到这里,白元成决定抓住关键点,快刀斩乱麻。

于是他对着两个流民沉声道:“这个问题,请两位务必好好回答……”

“圣主,到底是什么?”

燕儿咬了咬唇,带着恨意答道:“这个我不知道……自从四年前被姓韩的贱人从楼里赶走,我便一直只能流浪为生。”

她随即嫌恶地看了眼独眼龙,才接着说道:“但他应该清楚。这家伙是一群败类的老大,好像和那刘帮主都有些交情。我甚至听说……他好像曾进入圣地,见过那传说中的圣主一面。”

“所以,你们应该问他……但前提是他肯说。”

白元成和阿蕊看向独眼龙,他从刚才开始便一直默不作声,低着头。

此时,听见燕儿点到他的名字,独眼龙才抬起头来,表情挣扎,眼含犹豫。

待看到阿蕊的目光渐渐带上些如刀的冷锐,他终于卸了气般,努力把上身支起,半靠在墙上,表情木然地说道:“我……我确实有幸进圣地,见过圣主大人一面。”

白元成在他身前蹲下,问道:“很好,看来他是某个确切的人。那么,他是个怎样的人?所谓的圣地,又到底有什么异常?”

独眼龙低下头去,低声说道:“圣主大人……在我的眼中,是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而圣地里的情况,我并太清楚……”

“在你眼中……是什么意思?你既然都已经进入过了圣地,为什么还会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如何?”

独眼龙抬起头来,眼中有着对未知的深深恐惧和敬畏:“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圣主大人的真面目……或者说,没人知道圣主大人的真面目。”

“有传言说,圣主大人其实不是人类,祂在我们面前的形象只是圣主大人凭借着自己的伟力塑造出来的……而且,圣主大人的“相貌”,据说在不同的人眼中是完全不同的。”

“我真的不清楚圣地里的情况,因为我当时不是自己去的。我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面见圣主大人,于是拜托了孤狼帮的刘大帮主,让他带我进入的圣地。我只记得自己走过了一片白雾,却什么诡异的东西都没有碰到,然后就在雾中见到了突然出现的圣主大人……”

“虽然我见到的圣主大人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但我也曾问过刘帮主,他却说自己眼中的的圣主大人则一直是一位威武高大的巨人……”

“他还告诉我,这是因为圣主大人身具神秘伟力,使得每个人见到的圣主大人都长相各异,而具体是什么形象……则决定于你的内心。”

白元成再次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越讲越玄乎了?

……

就在白元成沉默不语的时候,阿蕊出声了:“那么,说一说“碧梳湖的牧羊人”吧。关于这位我们即将拜访的所谓隐士,你刚刚不愿意开口,但现在,又是否可以说了?他能够住在所有流民都敬畏忌惮的荒土,想必,也是有些特殊之处的吧?”

“我……”独眼龙的眼神有些挣扎,额头上流下了些许汗滴。

白元成凝视着他的独眼,温声问道:“你怎么了?”

独眼龙露出了些疲惫夹杂着恐惧的神色,咬咬牙讲道:“他……据说和荒土上的几位首领大人一样,都是得到了圣主赐予的神力的人。但不同的是,他被授予了一个不同的使命,所以在得到力量之后,再也没有回到过荒土,而是留在了圣地……”

“传言里,他是荒土的守门人,是圣主的侍奉者。聚集地里也确实有人说过自己曾今在圣地中迷失的时候得到了他的帮助,才得以生还……但是,我还听刘帮主无意间提起过【牧羊人】的另一个解释。”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而挣扎,艰难地说道:“他说荒土的流民,不过是圣主眼中待宰的羔羊,而只有被圣主大人认可而得到了力量的使徒,才有价值。而所谓的【牧羊人】,其实是指使徒中最强的那个,肩负着……”

“看守我们这些羔羊的责任。”

白元成微微皱眉,独眼龙的说法倒是新奇,大大丰富了他在内心对“圣主”预设的形象——维护荒土的秩序,却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把荒土当做“养殖场”,又能收获些什么?

于是他出声道:“传说先放在一边,我听说,你似乎见过那位牧羊人?嗯……你不用管我从哪里知道的,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独眼龙沉默片刻:“我确实见过他一面……不,两面,但都只是远远看见的。”

白元成直接道:“那不谈那些传言,就你的直观感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很强。甚至,不像是人类。”

“他从圣主那里得到的诡异力量……我看不懂,但我曾远远见过,或许那是某种技巧……但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简而言之,我觉得他,简直就是不需要机甲的机甲战士!”

“或许,以他一人之力,就能力敌军队。”

······

白元成觉得有些难受。

古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想要获得的,其实是有关对方性格特征的情报,这样才好为之后的接触做好准备。

但是,你居然回答我“他很强”?还郑重地拿来和机甲战士作比较?

这算是什么答案?

对此,白元成只能默然不语,毕竟独眼龙所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甚至显出几分愚痴小民妄谈天下的好笑。

这个流民或许不清楚,在整个宇宙星河,掌控科技伟力的军队都是每个文明绝对的最强力量——在铺天盖地的星舰巨炮面前,个人之力永远渺如尘埃。

哪怕是帝国最强的神武机甲,代表了战争中冲锋陷阵无可匹敌的神将,是军队最锋利的刀刃之一,本身却也不可能脱离军队存在,更别说什么只身抗衡军队。

所以,在白元成听来,独眼龙的话更像是疯子的胡言乱语,但看他的神色却不似作伪,想必又有所根源。

章节目录 第33章 圣主疑云Ⅱ 白元成思考着,在他的推断中,对方大抵是某支势力的棋子。那么,他首先需要判断的就是对方的科技武器层次的高低。

但力敌军队的牧羊人?千变万化的圣主?

这种怪异的答案完全超出了他预判的范畴,让他一时间只觉得毫无思路,但又隐隐有些奇怪的感觉。

帝国和联邦确实都存在改变面部甚至整体形象的科技装备……就白元成所知,帝国的超薄液态合金机甲“魔形Ⅳ”,作为专门负责潜入和调查的特殊机甲,就兼具模拟不同形象和隐形的能力。

但是……且不说这种秘密应用于谍报部门的精尖科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土之上,但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这个流民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不为大众所知的军工产品?难道只是他自己的假想?

……

就在白元成继续思索的时候,阿蕊却忍不住出声了:“你说力敌军队?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说这所谓的圣主可以赐予流民能够以肉身抗衡机械的力量?”

“难道,祂还能让人做到手拿子弹,脸接炮弹,不用装备,不用消耗,就可以不知疲惫地和有晶核动力支撑的机甲战士战斗不成?”

“还是说,你的脑子不太好使?”

她的语气中隐隐有些讽刺,但她实在接受不了眼前流民的愚昧无知,且不说军队的无数武器装备,机甲战士本身,就是帝国荣耀的象征!

不论穿着的机械铠甲是什么级别、类型,每个机甲战士都需要经过重重选拔和锻炼。而繁复多样的机甲技术,更是帝国数百年来不断积淀的智慧结晶。说什么肉身抗衡机械,简直是对身负帝国荣耀的机甲战士们的侮辱!

但独眼龙只是顿了片刻,就声音干涩地回答道:“我自然知道,个人在科技力量的面前有多孱弱。”

“但四年前,我却亲眼看到了……我在绿洲聚集地外,远远看到了……当时那位一人一剑,就突破了北宸驻地的枪林弹雨,只身进入驻地,掳走了当时的驻地长官……你当然不会相信……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

阿蕊打断,沉声道:“等等!你是说,四年前流民作乱长官失踪的事件,也和这位牧羊人有关?”

独眼龙涩声道:“四年前哪有什么流民作乱……虽然面目看不真切,但当时那人一身白衣,一把白刃,就生生挑翻了军方驻地,这却是我亲眼所见。”

“而还不待流民得知这个消息发生动乱,整个荒土,大大小小十六个聚集地,就瞬间变了天。各个聚集地里,几位首领大人各自以迅雷之势,整合了荒土的各股流民势力。只两三周而已,荒土还是荒土,但八大首领,却就这样横空出世了。”

阿蕊更加难以相信,正欲说话,但白元成却抬手阻止了他,他淡淡说道:“你所说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北宸驻地是我军方Ⅱ级防守阵地,如果是“影豹”这样的Ⅱ级潜行机甲,确实有潜入的可能,但正面突破,却绝无可能,更别说是什么单人白衣持剑。所以,就先到此为止。”

······

白元成淡淡道:“最后,关于“碧梳湖的牧羊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独眼龙回答:“我或许能够猜测······为什么马长官会让你们去寻求那位“牧羊人”的帮助,因为他确实可能拥有飞船。”

白元成眼睛微微一亮,终于有一个有价值的好消息了!

他微微俯身:“哦?此话怎讲?”

独眼龙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虽然听过了刘帮主的那一番话,我也曾今动摇。但我如今还是相信,圣主和那位牧羊人都绝非什么邪恶的存在。”

“因为,我当初冒死面见圣主大人,就是因为圣主大人愿意无偿帮助荒土上的无辜之人······”

“离开北宸!”

······

此时,久未出声的燕儿却冷笑一声:“笑话!这北宸荒土上什么时候有过无辜之人!依我看来,那什么别墅湖的牧羊人这番所作所为之下,必有阴谋。”

独眼龙被这女人打断,不由微愠,扭头低喝道:“贱人,闭嘴!”

白元成淡笑道:“怎么,我为什么感觉在你口中,这位高人隐士的形象变幻不定,一会儿像是个幕后黑手,一会儿又像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

独眼龙想要低身俯首,但却因为身子被绑,一下瘫倒,口中赶忙道:“我······我不敢说他是个好人,但他却的确与我有恩。我其实是不希望大人与圣地之人发生冲突,所以,还请大人听我细细讲来。”

白元成淡淡道:“讲吧。”

独眼龙面色诚恳的看向白元成和阿蕊两人,说道:“此女与得了圣主机缘的韩楼主有仇在前,因此才一味贬低。”

“确实,我这个荒土上的流民,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与贱内本是南林星域盛京星人,因建立了个小团伙偷窃行骗屡教不改才被流放到了这里。我作恶不少,无话可说。但我们来到北宸时,才发现贱内已有身孕,我那未出生的孩子从未作恶,她却是无辜的啊!”

“贱内难产而死,我带着女儿,在荒土艰难求生,即使是我这样的罪人,也有舐犊之情的人性。每每和那些流民争抢打骂,回头却又看见自己的幼女,我好怕自己的无辜的女儿未来也变成我这样。”

“我罪有应得,我毁了我自己,但我却不想毁了我女儿!”

“好在我机缘巧合,在绿洲聚集地认识了刘帮主,又听说了那段时间圣主会帮助无辜之人离开荒土的传言,于是付出了一番代价,才通过他见到了圣主大人。”

“我那一次进入圣地去见圣主大人,正是为了恳求宗主送小女离开北宸,到北都星域天都星,交托于我表姐,她远嫁给了那里的一户良善人家,而圣主大人也很干脆地答应了我。正因圣主大人开恩,小女才得以离开此地,而荒土之上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只有这一例。”

“所以,我才觉得那位隐士会愿意帮助大人。请大人明鉴!”

······

他刚一说完,就又听到燕儿冷冷讥讽道:“不止一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我倒觉得对方绝非好人,说不定就是什么买卖人口的星盗或者黑暗商人。你自己把女儿送上门去,谁知道他会不会把你女儿当商品卖了!或者,自己把你女儿留下来,养大以后······”

独眼龙心中猛地一颤,只觉被触碰到了这几年来心里藏起的阴影,正欲转头破口大骂,却见白元成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好了,都闭嘴吧。”

“先这样吧。如果能够离开,我会遵守承诺,带你一起。”他对燕儿说完,又转向独眼龙,“无论这“碧梳湖的牧羊人”到底是好是坏,是对我们选择伸出援手还是兵刃相向,你都可以再次见到他。到时候,再次亲眼看一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你的心中能有答案。”

燕儿乖巧应是,独眼龙身子一颤,也不再做声。

……

在白元成说话间,阿蕊已经去抱起了那个熟睡的小女孩来到他身后,她身着冰冷危险的机甲,但动作却无比轻柔。

随即两人打开小门,钻进了前方的驾驶室,离开了车厢。

燕儿看着他们的背影,注意到了阿蕊的动作,心中思揣:

这两位军官连前来询问情报,都要亲自带着这个小女孩,不愿让她脱离了自己的视线,看来,这个小女孩与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她心中一动,便已有定计。

聪明的女人从来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男人的承诺上——机会,一定要自己争取。

……

而此时补给车前方的驾驶室中,白元成轻轻叹道:“看似了解了不少秘辛,实际上,却依然被这北宸星的浑水搅得晕头转向。”

阿蕊问道:“那现在我们如何行动?”

白元成透过前舱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绿色边界,答道:“按照原计划,去拜访一下那位,“碧梳湖的牧羊人”。”

他的目光之中,意味不明:“不论如何,我们都要见他一面。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且不提那独眼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就算是我们要使用武力,也需要先打探好对方是否有飞船,飞船的所在又在哪里。”

“不过,说到底,我还是更希望能避免争端。”

阿蕊出言反驳:“可对方很有可能是不善的恶徒······”

“对方到底是谁,要由我们自己来判定。”白元成缓缓说道,“某种程度上讲,我们已经面临绝境了,既有冷酷追兵在后,北都军方却也不得不防。”

“所以,我倒希望有人能够帮助我们,真的。”他笑了笑,看了看阿蕊怀中女孩乖巧可爱的睡颜,“毕竟敌人的真正目标,很有可能是冲着珞珞。但无论如何,最起码,我们一定要保住她的安全。”

阿蕊闻言,神色也变得柔软了下来,眼神温柔,她点了点头:“我们答应了苏司令和钟夫人的,一定会好好照顾珞珞。苏白叶三家同气连枝,我也一直都把珞珞当做自己的亲妹妹,元成,我们一定要保她周全。”

……

可惜马睿博不曾见到这个小女孩,如果他听到了这番谈话,估计会惊掉下巴,然后自掴耳光。想必,他也不会还想继续划水,结果把他们推给了那个不靠谱的熊孩子,而是一定会亲自上场,向敌人展露出那苍老的獠牙。

因为这里,赫然聚齐了西原三大家的重要人物,白家白元成,叶家叶蕊,苏家苏珞珞。

但比这更重要的是,苏珞珞这个名字虽然平平无奇,但小女孩的大名苏静姝,却是半个帝国都远近皆知——只因其父,正是盘踞帝国半壁,独揽西原星域大权的那头西原雄狮。

……

年轻校尉眼神坚定,平静地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若真是穷途末路······那就斩尽一切来犯之敌,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不惜一切代价,为珞珞开辟出一条生路。”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三顾茅庐终得见(上) 西原一行人在天色未亮前就已经出发,乘坐北宸驻地提供的四辆补给车,在漫天黄沙中奔行。

此时已至正午,日上三竿,他们才终于来到了荒土的边界,走进了未知的绿色。

战争荒土的边缘,是一圈整齐的陡坡,高有四五米。由此看来,荒土的真面目,竟是地表因为战争而造成的一个无比庞大的“巨坑”。

到了这里,一行人下了车,在一位驻地军人的带领下,他们绕坡而行,来到一条只比一人肩宽少许,由白色台阶铺成的小路。

众人拾级而上,走完最后一道阶梯,顷刻之间,满眼翠色——目之所及,是婉蜒无尽碧绿的原始森林,举目远望,绿色的大森林仿若一片海洋。

此时,森林外面已经矗了一位身穿黑色布衣、身材高大的秃头壮汉,军士向他打了个招呼,壮汉点了点头,却不回话。军士随即回过头来向一行人表示,他们接下来的行程会由他带领。

不待众人发问,壮汉已经缄默不语地转头率先走入了森林,于是白元成只来得及和军士简单说了两句,就带着整只西原队伍跟着进入了森林。

走进森林,只见原始树木郁郁葱葱,像撑天的巨伞,枝丫重重叠叠,只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散发着早春特有的舒心凉爽。阳光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在地上。地上长有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植物,其间还弥漫着些若隐若现的芳香。

壮汉不管不顾地一个人走在前头,导引着正确的路线,而西原一行人不远不近吊在后面,相互之间也没有太多交流,于是此情此景,显得有些过于沉默。

所以尽管林中幽深,不见鸟雀身影,但仍旧时时能听见清脆的啼鸣。鸟鸣声伴着漫流在岩石上细细的水声,在风中轻轻回荡,更增添了密林的幽静。

后方队伍当头的白元成面色自若,但心底却已经十分警觉:“从这里开始,就要进入荒土传说中所谓的“圣地”了。”

而此时,整只西原队伍同样是外松内紧,看似走的随意,实则暗藏阵型:

队伍现在共有二十三人了——当先六名银色的机甲战士,护卫着正中的青年校尉和“影豹”黑甲。而在后方八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战士,则携带着各种枪械武装,跟在机甲队伍之后,中间围护着几人,衣着五花八门。

其中两人穿着款式老旧的防护服,有些破损,形容不整,正是独眼龙和燕儿两个流民;另四人虽身着面料上等的休闲服,但却也很有些凌乱,像是和队伍一起落难的普通平民;而那本来被白元成和叶蕊百般呵护的小女孩,此时也在这队伍后末,穿着打扮与前四人类似,丝毫不显身份的特殊。

独眼龙和燕儿都不是蠢笨之人,心中一想便明白过来白元成这样安置小女孩的用意,当然也不会没眼色的揭穿。

不过,两人的态度还是稍有不同。独眼龙小心万分,不敢得罪,故意离得远了些,但表面却仍只当这小女孩是落难平民。

而燕儿则更多些小心思,见着小女孩一个人迈着小短腿吃力地跋涉,便刻意凑过去,柔声问道:“小妹妹,还走得动吗?走不动的话,姐姐可以抱你呀?”

不过不管燕儿一路上几番关怀问询,小女孩苏珞珞都只是默不做声,摇了摇头,继续兀自走着。

燕儿端详了会儿小女孩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的面庞,心中不知为何莫名生出了些许的不舒服——从她“专业”的角度来看,苏珞珞尽管年幼,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小女孩专心努力地跟着队伍行进着,大大的眼睛中透着认真,有些肉嘟嘟的小脸满是红霞,汗水已经浸湿了黑发,鼻息稍重,眉头锁起,但仍旧倔强地紧紧抿住小嘴。

看到她这幅倔强的小模样儿,燕儿心中却又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柔软,于是一路上更真心几分地表现出了姐姐对妹妹的照看呵护。

只是过了一会儿,燕儿又不免有些心生疑惑:

为什么小女孩总是几次三番,直愣愣地盯着旁边走过的树林?

······

她却是不知道,在小女孩苏珞珞的眼中,每当他们走过一片树林,身边无数遮天蔽日的古树丛生之中,总会出现一株诡异的怪树,浑身上下都被无数的白色光须细密地包裹着,就像是布满了一层层微微发光的蛛网,又像是组成了一种种怪异的纹路图案,透露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而每当他们走过那样的怪树,树皮外被包裹而成的诡秘图纹都会淡淡闪烁,散发出更多的诡异气息。

但不知为何,队伍中的其他人都好像都对此视而不见,仿佛一直不曾看见过怪树。

“元成哥哥和阿蕊姐姐一定是看见了的,但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一定是心中有自己的主意。既然这样,那我也一定要保持镇定,就像阿蕊姐姐嘱咐我的,要表现出正常的样子,不能暴露了自己。”

“所以,珞珞,你要沉住气!”小女孩在心中暗自想到。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些诡异神秘的树木就这样被自己经过,然后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小女孩的心中还是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丝丝寒意。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

西原队伍就这样跟着秃头壮汉在林间行进着。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两旁山林间渐渐多了些许蒙蒙的灰白雾气,而耳畔的鸟鸣水声也纷纷远去,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安静。

而再前进稍许,雾气忽然变得更加浓重了起来,白元成环顾四周,却发现已是白茫茫一片。

终于,领路的壮汉第一次慢下脚步,等到西原队伍跟近,他开口说道:“我们已经进入了圣地,你们要去的卧龙谷就在圣地的外围,很快就要到了,但最后的这段路容易迷失,跟紧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待西原众人回话,便再次扭头上路,只是这次脚步放的更慢了些,以便队伍跟上。

白元成本想开口叫住秃头壮汉,但想了想后,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对身边的战士不着痕迹地比划了几下,然后带队跟了上去。

他自然是早已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有心询问弄清此地状况,但心中思量:

如果对方真的不怀好意,那想必是不可能告知我们真相的。而这白雾多半就是流民口中的怪异现象之一了,但具体情况如何,尚不清楚,但也很有可能是“圣地”背后势力的某种障眼法。

为了安全起见,他通过手势指示身边I级机甲队伍中的【侦查者I】机型,使用环境侦测的功能模块,对周边空气以及各项指数进行了测量。

“各项指数正常,没有问题······那就暂且这样继续深入吧。”

而在【影豹】狰狞的机械面甲之下,叶蕊的俏眉微微蹙起。

她虽未曾出声干扰白元成的决定,但内心却暗自添了几分警惕,也悄悄做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加强戒备,注意四周。

不由得她不多想,此时已是正午,周围的白雾却还如此浓重,未免稍显诡异。而这雾气的莫名出现,也使队伍对周围环境的掌控力降到了最低。

队伍就这样沉默地行进在安静得只剩下了众人脚步声的茫茫白雾中,而队伍末尾,燕儿一直注意着的的苏珞珞终于第一次开口了。

她有些害怕地往燕儿这边靠近了一点,神色有些紧张,十分小声地向她问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听到······好像在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动物嘶吼的声音?”

燕儿听到她这么询问自己,心中稍稍一喜,于是赶紧侧耳倾听。

但是她听了半天,也只听到了白雾中似乎有着些微的风声,耳畔更多的还是队伍行进中的脚步声,衣料摩擦的声音,掩盖着旁边战士们均匀有力的呼吸声。

燕儿摇了摇头,和蔼地笑道:“没有哦,应该是你听错了吧。小妹妹,你放心吧,不要害怕哦······前面带路的那个人啊,就是荒土所谓的首领之一······嗯,首领的意思······就是有他在的话,我们是不会遇上圣地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

“嗯······嗯。”小女孩神色有些怪异,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放松了一些。

只是她的眉头,仍旧藏着一抹紧张和担心。

······

随着队伍在白雾中不断前进,叶蕊心中也觉得有些古怪了。

因为自从走进了白雾之中,整支队伍好像如履平地,再不复之前山路的崎岖。而不同于之前在森林间行进路线的弯弯折折,领路壮汉似乎一直在沿着一条直线,不假思索地朝前走去。

“周围没有树木?难道我们已经不在森林里了?那个秃头,他又是如何在这大雾中辨别方向的?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辨别方向,是带着我们在这里兜圈子?”叶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心中暗暗思索。

就在她心中不安感逐渐上升,慢慢快要达到极点,已经准备直接上前拿下领路壮汉的时候,蓦然,秃头壮汉停下了脚步。

叶蕊心中一惊,还未作出反应,却看见前方白雾诡异地渐渐散开少许,露出一座茅庐的大门,普普通通。

壮汉两步踏上台阶,走到茅庐的破木门前,侧身而立,转头对白元成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道:“请大人一顾茅庐。”

待见到西原一行人严阵以待,当头的白元成皱眉不解其意,而其身旁甲士蠢蠢欲动的样子,壮汉再次开口说道:“请大人上前敲门,再报上身份即可。”

叶蕊正欲有所动作,白元成却扬手制止了。

他明白叶蕊想要动手了,因为此时周围的环境,实在是过于怪异了,所以她不想让队伍再继续处于这样被动的情况。

但白元成考虑的更多,而且他也确实注意到了更多的东西——他在意识到白雾出现之时就已经心中警觉,并且立马开始回顾一路走来的经历,但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意识中有关行进的记忆竟然有些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于是他当即警惕万分,仔细地思考起来:

自己等人可能已经踏入了对方的陷阱,但尚不清楚危险潜伏在何处。而此时对方只出现了一个人,或许只是背后势力手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与其此时动手,引得对方发动陷阱失去线索,不如将计就计,尚有可能见到对方的重要人物。

而也只有见到了所谓“圣地”背后真正的幕后之人,才有可能获得足够有价值的信息,或者工具,无论将要通过什么样的方法······

若论实力,白元成对自己的这支队伍有着充足的信心,虽然机甲的级别不高,但整支队伍各方面作战能力完备、战术功能齐全,每一位战士也都是西原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汉,已经称得上是一流的特种作战小队了。也正如此,面对着装备火力都更加强悍的匪徒,他们才能浴血奋战杀出一条生路,硬生生地逃到了这里。

一路逃亡的艰辛困难不必再提,但白元成绝不准备在这里轻易倒下,于是他在阻止了叶蕊的行动后,再次快速比划手势,暗中向队伍下达了一条条命令。

然后他面上不露声色,从机甲战士的护卫中从容走出,来到茅庐之前,伸手轻敲三下,随即朗声道:“我乃西原白家白元成,因故流落此地,有要事相商,还请庐中之人一见。”

话音落下,白元成神经紧绷,准备随时作出反应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好奇:门的后面,到底会是什么?

是马睿博所说隐士高人的迎接?还是我所想的某个隐秘势力的埋伏?

亦或者是,荒土流民口耳相传津津乐道的······

某种怪异?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三顾茅庐终得见(下) 但白元成等待了良久,却依旧没有回音传来。

就在西原众人严阵以待,等待茅屋内回应的时候,壮汉却径直离开了门前,向白雾走去。

一名银甲战士立马反应过来,伸手挡在了他的去路之前,漆黑狰狞的影豹也慢慢走近他的背后,悄无声息。

白元成转身,冷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既是在问茅庐为何毫无回应,也是在问壮汉想要去往何处。

但壮汉只是转过身来,面无惧色,哪怕他一转身,看见的就是漆黑狰狞的影豹,和一柄搭上了他脖子、泛着冷芒的利刃。

他用依旧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这里进不去,山谷的入口还在前面。”

白元成眯了眯眼,冷然道:“那你叫我在此处通报姓名,难道是故意戏弄于我?”

面对青年校尉隐含威胁和不善的问话,即使脖子上被利刃的凉意已经刺激的起了鸡皮疙瘩,壮汉依旧面色不改,不作言语。

双方对峙片刻,静默无声,气氛愈加凝滞了起来,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时,白元成看了看周围仍旧浓重的白雾,开口道:“罢了,带路吧。”

他心中认定对方是不会按套路出牌了,表情很冷地回到队伍之中,示意叶蕊看着领路壮汉。

壮汉面色自若,对脖子旁的利刃视若无物,转身后再次自顾自地向白雾中走去。

队伍再次启程,不过这一次,一行人表面上默契的和谐荡然无存,引路人被影豹用刀压着前进,战士们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时环顾周围,整支队伍完全进入了戒备状态。

在再次沿着同一个方向前进了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壮汉忽然再次停下脚步,眼前白雾紧接着散开,露出一座茅庐,竟与之前的别无二致,他开口道:“请大人二顾茅庐。”

白元成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淡淡开口:“这是入口?”

壮汉自若地回应:“不是。”

影豹的利刃靠近了几分,压在了壮汉的脖子上,白元成看似平和地问道:“那我为什么要上前通报?”

壮汉却只回了一句“这是外人进入山谷的必要条件”之后,便再也不说话了。

白元成最后问道:“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你口中的山谷?”

但即使脖子上的皮肤被利刃压迫流出鲜血,头颅被战士用枪抵住,壮汉也没有出声回答。

白元成皱眉,静静思索了片刻壮汉所说的话。

他心中稍稍有些不好的感觉,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样顺着对方的思路走下去。

忽然,他脑中灵光闪现,似乎再次抓住了什么,但却不清晰,于是又快速地在脑中把自己所知的北宸星情报过了一遍。白元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脑海中仿若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他怎么也想不清楚。

“果然,这里有些问题······但此时此刻,我们还没有见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而且此地情况诡异,不宜贸然行动。”

片刻后,他还是走上前去,来到茅庐门口,再次轻敲并报上姓名。

白元成等了片刻,果然,茅庐之中仍旧没有一点回应。

于是叶蕊一手持刀,另一只手示意一下,两名机甲战士立马上前,机械铠甲内晶能运转,果断利落地踢开了两扇破旧木门,然后一人持枪警戒,一人用身体挡住了白元成。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白元成和两名战士探头,向被暴力踢飞了的两扇门后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片朦胧,诡秘,不知边界的白雾。

沉默片刻之后,队伍再次启程。

······

当壮汉再次停下脚步时,队伍前方果然如出一辙地再次出现了一座茅庐。

这次不等壮汉开口,队伍就直接布好阵型,白元成走到茅庐之前,报上了姓名。

可这一次,情况大变。

白元成话音刚落,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只见两扇破木门“吱呀”一声,竟然忽地门户大开,而门后竟猛然照射出了无比刺眼的白光。

白元成立马闭上眼睛,面对这样的变故,除了几个普通人和流民,战士们的阵型竟丝毫不乱:

八名战士低身一个侧滚离开原来的位置,白雾之中没有掩蔽物,于是他们形成了一个可以兼顾各个方向的阵型,并及时戴上了护目镜,警戒周围;六名机甲战士不受影响,瞬间切换成红外和晶能扫描的双重视野。

而叶蕊始终注意着壮汉,之前木门洞开刹那,他果然有了动作,一低身便要向一边滚开逃走,影豹正欲动作,要一把将他斩于刀下,却感觉到了白雾猛然围来,因为一阵凉意袭来,包裹了她的周身。

······

只是一晃神,当白元成睁开双眼的时候,闻到淡淡的草叶香气,听到耳畔的风声飒飒,鸟鸣清脆,只觉得已是换了人间。

环顾四周,此时身旁又哪有什么白雾笼罩,队伍分明身处于一片密林的边缘,半只脚踏出了密林,走进了一处山谷。

他心底一沉,再看向前方,却见这里正是一片幽深美丽的山谷,谷中有湖,不远处,平滑如镜的湖面映出了明净的天空和苍山的翠色,湖边有两三茅屋。

叶蕊来到他的身边,皱眉严肃说道:“我刚才不知为何,失神了片刻……让他跑了。”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因为刚才的一番经历实在有些诡异莫名,甚至她的内心都不由得有了些许动摇······

难道,流民口中圣地的种种怪异,都是真的?

而此刻,漆黑的影豹紧盯着前方,在那里,湖畔边上,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一身白袍的黑发少年,面容清秀,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随意地盘腿坐在湖畔边一块巨石之上,正笑意盈盈地看向他们。

而在他的身后,立了一位身穿简朴灰袍的女孩,面无表情,像是个普通的侍女,两手交叠,端庄地放在小腹之前。

那少年大大方方地扫视了整个队伍一圈,最后把目光投向白元成,在双方目光接触的一刹那,白元成只觉得对方的眼神似乎有些过于明亮。

片刻后,他皱了皱眉头,因为白衣少年在与他对视稍许之后,依旧只是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行人,而再无其他动作。

于是白元成单手在背后比了个手势,然后率先走向湖边。影豹跟在他的右侧,机甲战士队伍分为两列跟在后面,之后再是八名战士和几个非军人。

······

等到白元成来到自己面前五六步距离的时候,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手掌平伸指了指面前的草地,开口说道:“诸位贵客,不介意的话,还请就地坐下吧。”

他的声音清朗,一口帝国标准语,咬字发音十分标准,一点也不像这边疆荒土流亡之地的其他流民,甚至也不像北都星域有些转调的北方话。

白元成看了看他的笑容,内心感觉有些怪异。

倒不是说少年的笑容假惺惺的,或者说给他瞧出了什么笑里藏刀的不好意味。恰恰相反,少年的笑容很是阳光真诚,透露出他的确对自己一行人的到来抱有极大热情。

甚至,以白元成练达敏锐的洞察力,他还从少年的眼睛中察觉到了几丝极力想隐藏的兴奋,让白元成不由得心中警惕。

虽然让客人在草地上坐下谈事情很有些不着道,但白元成大概清楚了此间主人的不循常理,而身为西原军人,他也并不如帝都星圈的王族官宦一般注重礼仪排场。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就很自然地盘膝坐下了。

不过,他身后的机甲护卫和战士们却是一动也不动,像标枪一样笔直地列队站立着。

白元成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心中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于是他整理好心情,心中严阵以待,面上却故作慨然,对着湖面叹道:“此湖,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碧梳湖了吧。不曾想这一路走来,终于见到此湖,可真是不容易啊。”

见到白衣少年神情不变,似乎不欲解释路上种种,白元成也不强求,理了理衣袖,看向一脸纯良的少年,开口说道:“失礼了,我们一行人三顾茅庐,才终于见到这座碧梳湖,此刻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我乃是西原白家的嫡系子弟白元成,经北宸驻地马睿博马将军建议,想要拜访此地主人“碧梳湖的牧羊人”,有事相求。”

简单的一番话后,他目光凝视少年,轻轻问道:“敢问阁下是?”

少年微微一笑,答道:“鄙人正是此间主人。”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白元成的预料,他顿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恕我冒昧,不过据我所知,我要拜访的这位隐士,号称“碧梳湖的牧羊人”,乃是北宸荒土上有名有姓的德高望重之士……可在我看来,阁下似乎年不过十八……”

说到这里,他语速渐缓,最后闭口不语,只是凝视着少年。言下之意,自然是不太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会是马将军口中的高人隐士。

而少年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最后有些羞赫地回答道:“客气,客气!鄙人不过是这卧龙谷中的一介村夫而已,那些许薄名,真如浮云一般,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白元成暗自警觉之余,也不免有些无语:你这眉眼间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

好在少年赶紧轻咳一声,转而一脸正经地说道:“原来大人竟是西原白家的贵人,真是失礼失礼,如此身份,大人竟然还亲自三顾茅庐,请鄙人出山,实在是令人感动······对了,说起来鄙人还没有正式地介绍过自己……”

少年表情严肃,径自忽视了对方其实并不是主动“三顾茅庐”,也更没想请他出山的事实,一脸高深道:

“首先呢,此地主人确确实实,正是鄙人。”

“不过,鄙人虽然不才,但其实也并非仅仅只是这卧龙谷碧梳湖之主那么简单而已······毕竟我之所学涉猎极广,包罗万象,一生的经历更是极其富有传奇色彩——所以鄙人实际上还有很多响彻宇宙星河的别称和名号,譬如……”

“剑开天地·南岳剑圣、斗战无敌·武道始祖、智计无双·诸葛山卧龙散人、伟大航道的征服者·星盗之王、和平象征·初代星影、诸天降临·万界主神、旧日混沌·深渊之神……”

少年这一开口,竟是滔滔不绝地一直说了下去。

P.S.本章又名《魔改被动版三顾茅庐》、《我的妹妹还是不听话》、《强行装逼的100个失败案例》……

P.P.S.我们终于越来越接近【神秘】了,就让我们在科技结晶与神秘造物即将发生的冲突碰撞中,一点点揭开圣地的神秘面纱。

章节目录 第36章 试探一番 看着少年兴之所至,一本正经地瞎扯起来,似乎准备把自己想过的各种古怪称号给一口气念完,他背后的侍女终于忍不住了,面无表情地重重咳了两声。

于是少年忽然止住话头,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少女的冰冷视线。

他讪讪笑了笑,只得老实说道:“咳咳,嗯,我还是说的简单一些吧。”

“我叫北渊,现年二十,我身后这位呢是我的妹妹,陆清儿。如果说你要找“碧梳湖的牧羊人”的话,那就确实是我没错了……”

“不过,高人且谈不上,我自觉倒没什么特殊之处,只不过是因为居住在圣地之内,所以才在流民眼中显得有些特别,因而诞生了许许多多古怪的传言罢了。”

白元成正被那一连串听都没听过的怪异名号唬得脑袋都有些大了,此刻突然听到少年话锋一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哦,竟是如此?怎么我打听到的是,“碧梳湖的牧羊人”乃是唯一不惧怕圣地怪异的高人,居住于圣地之内,而其本人更是同样神秘异常,似乎有着一些特殊的本领……”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一直注意着少年的表情,但是北渊则是一脸坦然:

本圣主,确确实实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三好青年!

嗯,今天就先试一试三十六套路的第一式——扮猪吃虎。

白元成底暗暗皱眉,但他心思一转,先按下了心中的诸多疑惑,想到之前独眼龙所讲,决定先试探一番。

于是他转口道:“我等来此,实是有要事相求……不过,在此之前,却还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在前来拜访阁下的途中,我等偶遇了一位拾荒者,他声称自己旧时,曾面见过这森林中的圣地之主,而在得知我等要前来拜访阁下之后,便恳求一同前来,说是有一桩旧事想要询问……”

“只是不知,阁下与那传说中的圣地之主是何关系?又能否为他解惑?”

北渊挑了挑眉,脸上憋出了些叹惋的神色,答道:

“说来实在惭愧,我虽然居住在这圣地之内,实际上,却也没有怎么见过伟大而神秘的圣主大人。因为此地虽然已在圣地之内,但却仍旧只是圣地外围,而圣主大人一直都居于圣地的最深处。那里诡异莫名,不仅有着许多的怪异盘踞、游荡,就连天地环境都扭曲的不成样子,实非我等凡人可以靠近的地方。”

“至于那名拾荒者的问题,倒不妨让他说上一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关圣地的事情,我还是有幸知道一二的。”

影豹侧身,点了点队伍最后的独眼龙,示意他站到前面来。

刚刚听到白校尉说到自己,独眼龙不由心中暗骂:偶遇个屁,恳求个屁,明明是你把老子打晕了掳过来的!

他真真是无限委屈,还无处说理。

独眼龙刚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此时就被影豹一指,那自称“牧羊人”的白衣少年也一下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内心很是不安,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低着头站到了白元成边上。

北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发现确实是一副荒土上标准的拾荒者扮相,于是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事要问?”

独眼龙抬头瞥了一眼北渊,他当年远远见过那个剑挑北宸的怪人,也同样是一身白衣,但他未曾看清过那人相貌,所以并不清楚是否就是眼前的明媚少年。

而他对“牧羊人”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那次的惊鸿一瞥,实则根本摸不清对方的性子到底如何。他心中拿不太准,有些暗暗叫苦,但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见他“扑通”一下,竟是直接跪下了,以头抢地,大声道:“圣主在上,庇佑圣地!小人甄佑德,曾有幸得见圣主大人一面,圣主大人德重恩弘,答应帮小人把女儿送离北宸,托付给小人亲姐……”

“小人此来,正是斗胆想问一问小女近况。还请圣主大人成全!”

独眼龙死死地把脑袋抵在草地上,不敢抬头。

虽然,他见过的圣主大人并不在此,但身处圣地之中,笃信圣主伟力的他,相信那尊伟岸的存在一定也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静静地等待着,心中渴盼,圣主在上,能够通过牧羊人之口,传达给自己想要的讯息。

但过了好一会,他也没有听到少年说话,心中不由担忧起来,终于大着胆子抬头看向了北渊,却只见少年一脸凝重,他的一颗心,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实际情况是,北渊认真想了好半天,也没记起自己见过这家伙,于是他脸上不免有些尴尬,温声问道:“那个,你……真的见过圣主大人?”

白元成看他一脸疑惑不似作伪,心底暗自揣度,而他身后叶蕊面甲下的眼神也变得很是冰冷,心道:看来什么圣地、圣主,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而队伍后面的燕儿听了,嘴角也不由得玩味地带上了一抹冷笑。

“呵,我就知道,所谓圣主,怎么可能真的在乎我们这些如蝼蚁般的流民?恶人自有恶人磨,你这混蛋关心则乱,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坑!”

独眼龙声音沙哑地喃喃道:“真的……真的啊……大人,三年前……三年前我真的见过圣主大人……祂、祂答应过我的……”

可北渊还是微微皱眉,表情有些疑惑。

就在独眼龙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慢慢向着无底深渊滑落下去的时候,北渊身后的少女却突然开口了。她的嗓音有些稚嫩,更带着些冷漠,但却让此刻的独眼龙,反而感觉到了温暖的希望。

陆清儿淡淡说道:“北渊,三年前的话,确有此事。”

她这一开口,西原众人才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侍女身上。

白元成仔细打量,发现这女孩貌不惊人,穿着也显得很是朴素,除了脖子上挂了一个吊坠之外,就只有身上单薄的灰衣了。

她看起来一幅普普通通,规规矩矩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自己刚刚稍不留神,居然完全把她给忽略过去了。

于是白元成不由得暗自提高了几分警惕,毕竟这样的事,绝不应该发生在自己这种受过严格训练的军方战士身上。

而北渊这边则是赶忙一本正经地把锅甩给了自己的妹妹,他向众人介绍道:

“我妹妹清儿,正是圣主大人亲自授命的卧龙谷大总管,圣地外围的很多事务都是她在负责。嗯……比如说来自荒土的小朋友不小心在圣地走丢啦,森林里又出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之类的啦……”

“那么,清儿,具体讲讲是怎么回事吧。”

清儿斜睨了他一眼,嘴里淡淡道:“三年前,哥哥与陆老先生有过一次夜谈,不知说了些什么,但显然颇有感触,一老一少当场抱头痛哭,相互感叹命途多舛,还嚷嚷着要搞什么“荒土人口普查,向无辜人士献爱心”的活动,说是想找到那些蒙冤流放的有才之士,让他们可以继续为帝国发光发热……”

“胡说!抱头痛哭什么的……”北渊大声打断,但见陆清儿冷冷地看着他,于是咳了一声,“算了,你接着说吧。”

然后他嘴唇翕动,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悄悄道:“清儿啊,在外人面前,你好歹也给我留些面子吧。而且,千万不能把底细都给暴露了呀,你注意一下。”

陆清儿心底其实自然有数,虽然她故意损了损北渊的颜面,想以此打消他那些不靠谱的想法,但其实也并不想真的破坏了哥哥的计划。

于是她平静地继续道:“后来,在与圣主的几位使徒,也就是荒土上几位首领大人的偶然交流后,这个想法得到了几位义薄云天的流民首领的大力赞同。于是,他们联名请愿圣主大人,让圣主大人同意了这个想法。”

“只是说来可惜,哪怕获得了圣主大人的首肯,又在荒土几位首领自发主动的积极帮助下,实际上后来也只找到三五个被流放之人,的确清白无罪,而且来到荒土后依旧出淤泥而不染。但即便如此,最后圣主大人依旧遵守承诺,送他们离开了北宸。”

听到这里,西原众人都觉得心中万分怪异,就连一向崇信圣主大人的独眼龙,都觉得心中别扭得很:

咋听你这讲的,原来此事竟是几位流民首领促成的。而几位首领大人,原来都是如此的义薄云天!

可流民中的八大首领,虽然确实是荒土秩序的维护者不假,但要说他们是什么好人,就连独眼龙自己都不相信——二十年来,流亡荒土的偏远落后已经奠定了其混乱不堪的本质。

在这样的一滩浑水里,想要做一个霸道强硬的统领者,可以。

但想要做一个真正的好人?

太难!

就拿独眼龙最熟悉的刘帮主来说,虽然他在聚集地的底层流民中素有威望,名声极佳,但关于他,独眼龙却也听过不少流言蜚语,除此以外,心中更是十分清楚当年为了求他帮忙,自己到底付出了什么。

所以他心里明白,几位首领行善维稳的名声流传在外,只听听便好,但要是真心信了,那可就是争着去当荒土第一号大傻蛋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相谈甚欢 不过此时当着神秘莫测的“牧羊人”和他的侍女,独眼龙更不会蠢到说出这些想法,于是他点头如捣蒜,急忙道:“原来如此!小人从未想过,背后原来还有这样一番故事,几位首领高义!那敢问大人,小女现在情况如何?”

陆清儿不为所动,只平淡地接着道:“不过此事之后,“圣主大人可以送人离开”这样的传闻倒是传遍了荒土。于是,有许多人自顾自地找上门来,而你,自然正是其中之一。你借着刘帮主的关系,确实趁着圣主大人召见,跟着他见了圣主大人一面。”

“之后,圣主大人无心过问凡俗之事,北渊又不够靠谱实在难堪大任,于是就把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通过陆夫子订立的十多项指标选拔,三年前最后一共送走了二十余人,其中有十四个孩子。”

陆清儿所说的话真假参半,让西原众人分辨不清,倒也更信了几分。

比如,圣主无心过问把事情全部推给了她是真,几位流民首领义薄云天是假,当然,就算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忘了再损一损北渊。

“我记得你,因为你的女儿,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陆清儿看向独眼龙,眼神冷酷,语气漠然,“你的幼女自然是无辜的。但你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的人渣败类。且不说你犯下过什么过错,但不顾自己女儿的安危,触犯帝国法令,屡教不改,直至被帝国流放。此般行径,又怎么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

出奇地,一向清冷的清儿,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些不加掩饰的厌恶:“我记得你已经答应过了,离开北宸之后,你的女儿就与你再无关联。那么,你此来又是什么意思?”

陆清儿自己就是在荒土长大的孤儿,她十分清楚,一个孩子在荒土成长会面临着什么。

荒土上充斥着无数的危险,因为荒土上的暴徒从不尊老爱幼,反而欺凌弱小,一向是他们最崇尚的法则。

甚至更加可怕的一点就是,随着孩子自己慢慢长大,也会在环境影响下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流民暴徒——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你甚至无法在荒土上生存下去。

陆清儿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在最无助的时候遇到北渊和爷爷,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北渊也没有能力去保护每个孩子。

所以当年,其实正是她央求北渊,然后才策划执行了三年前的行动。

当飞艇离开之时,看到无辜之人,特别是那些还没有被荒土污染太多的孩子,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她的心中多了太多的温暖和安慰。

甚至在那一刻,就连她心头从来都驱之不尽的诡异阴寒,也默默地褪去了少许。

如果,眼前这个流民是想借用这支武装力量强大、偶然来到西原的军方小队之势企图离开北宸,影响那个孩子已经平静下来的生活……

那么,她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独眼龙连忙慌张地说道:“小人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小人清楚自己做过的暴行,犯下的恶事,绝不敢有别的想法,此来真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知道小女过得如何。圣主在上,求大人成全!”

陆清儿紧紧盯着他的独眼,看了好半晌,才缓缓道:“她现在过得很好,虽然你姐姐去年自己也生了个儿子,但他们一家也对你的女儿依旧宠爱非常。”

“不过,今年你女儿该去上学了,上学之前,你姐姐给她改了个新名字,在她身上寄予了原本对你的希望。而你,如果你真的希望她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的话,就好好呆在这荒土,一辈子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吧。”

“至于我说的这些,信或不信,全由你自己决定。”

独眼龙听罢,心中既是欣慰,又有些酸涩,他一俯身,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我信,我信!”

“圣主在上,护佑苍生,自然没有必要骗我这碌碌无用之辈。小人再次谢过圣主大恩,此番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人感激涕零,必然永记心中。”

北渊听到这里,心底不由得暗自琢磨着:三年前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计划,不过也就是我和陆老头儿一时突发奇想,我都基本忘了这件事了······

不曾想,原来清儿才是真正放在了心上,甚至到现在都还在暗中关注着,自家妹妹果然是面冷心热。不过,这样看来,幼时独自在荒土上挣扎求生的那段经历,对她造成的那些伤害,至今还是没有彻底抹平啊。

北渊这边正悄悄思索,却猝不及防,“咚”地一声,便见那独眼龙又把头给磕了下去,好险没有被吓一大跳。

好在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在众人面前保持住了风轻云淡的形象。

北渊自小在荒土上野蛮生长,对他这大礼参拜挺不适应,更觉得他的说辞很是腻味,什么“无以为报,永记心中”云云,这说得不好听,不就是知恩不报了嘛。

不过北渊一向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披荆斩棘,找到生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少有依靠他人,所以也不甚在意,于是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以后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

另一边,白元成也一直在暗暗观察,揣度。

他心中有些惊喜:这番试探,总算是有所收获!

他按捺住些微的激动和喜悦,再次审慎地思考道:这独眼龙的手下是我们偶然碰到的,而他本人更是今早随手抓来的,也就是说,他和对方这个“圣地”势力串通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对方很有可能,真的有离开北宸的途径!

而此时我们的首要目的,还是要保护好珞珞,尽快护送她离开北宸星。虽然北宸星上还有很多问题和谜团,但到目前为止,看对方行径,似乎并非大恶之徒。既然这样,便先将其余问题放一放,看看能否达成此行目的。

于是等到独眼龙走回队末,他便朗声笑道:“看来马将军说的不错,阁下果然是个义薄云天,心怀正义之人!那么元成之事,也希望阁下能助我一臂之力。”

北渊也故作潇洒地笑道:“好说,好说!”

白元成见他这般应承下来,却仍旧沉稳道:“不瞒阁下,我等一行人,实际上是因为星途中的飞船遭遇事故,这才意外来到北宸星。”

“但我身有军机要务,因此现下急于离开北宸,可惜北宸的军方驻地对此却无能为力。不过,驻地长官马睿博马将军称,此地有山中隐士,可解我燃眉之急。因此,我等这才冒昧前来拜访,这里有马将军修书一封,以作凭证。”

北渊假装恍然大悟,他沉吟了一下:“原来,你们是想要我帮你们离开北宸星。实不相瞒,我确实有着离开的途径。不过这个忙帮或不帮,又该怎么帮……我总得知道一些更具体得情况,才好决断。你看如何?”

白元成微笑,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机械腕带,说道:“自然,我这里有马将军修书一封,其中已言明具体情况,想必足以取信于阁下。”

他手腕上的,是帝国随处可见的通信工具,集连接星网、交互通信、信息储存、信息处理等于一体。因为在繁多的类型中,各式各样的手链腕带款式最为普及,所以帝国人一般也将其简称为星链,大概也就类似于古代的手机。

而白元成的星链,是军方专用的特别类型,在普通功能以外还有能够直连军方专用网络等特殊功能,自然不会像帝国女子的星链那般珠光宝气或是带着可爱的卡通形象,而是非常简单的一圈黑色圆环。

此刻,他之所以露出自己的星链,自然是因为在这星际时代,帝国人的信息储存基本都不再使用古代的纸张书信,而马睿博的“修书一封”,也自然是发送到他星链中的电子版。

不过这番自然而然的行为,却让北渊愣了一愣,待他反应过来,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老狐狸这是故意坑我啊,在这颗偏远星球上,我哪里搞得到什么星链?

而且,就算我有也不能傻乎乎地拿出来啊,不然岂不是直接暴露了我从隔壁偷网的事实?

所以北渊只好作出一副出尘的姿态:“正是为了避世隐居,我才来到此地,因为这颗北宸星却是连星网也不曾普及的偏远之地。如今,在下早已经戒了星网,所以,还得劳烦大人亲自为我口述一番了。”

“而且大人放心,根本不需要马将军军印佐证,我是绝不会怀小人之心,对大人有所猜疑的。”

白元成明白过来,原来这少年连星链也没有,虽然这符合北宸星流亡之地的实情,但他心中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本以为你们这所谓“圣地”背后的势力手眼通天,结果居然连帝国人手一个的星链都没有,难不成其背后的神秘势力,还真是跑来这里偷偷开农家乐供达官贵人避世隐居的不成?

不过,既然少年没有星链,那么也就无法通过自己的设备进行核实验证,虽然可以由白元成投影出来给他看,但他思索片刻,最后还是选择自己口述。

于是白元成大概简述了自己一行人的遭遇,坦诚直言自己有追兵在后,急需离开北宸。

但他言谈之中,只提及自己想要平安回到西原白家,依然隐瞒了队伍中苏珞珞的身份——在这个关键点上,他连马睿博都不相信,自然更加不会暴露给北渊这个身上依旧蒙着许多谜团的神秘人。

北渊听他说完,简单理了理头绪,和自己的推断做了下对比,便很豪爽地笑着应道:“原来如此,那么我自当尽我所能帮助大人!”

“这离开北宸的方法,说来也巧。实际上,是我有幸结识了一位路船长,身为一位老司机、老船长······他纵横北屿群星,正是急公好义之人。我稍后便联系他,想必他一定十分乐意送大人一程。”

白元成有些出乎意料,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心中反而不免有些怀疑。

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面上欣喜道:“如此便好!如果这次白某能够安全返还西原,白家事后,必有厚报!”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一触即发 西原三家在整个西原星域都地位超然,这样一个来自位居星空顶端的家族的承诺,绝对不容小觑。

但北渊却似乎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笑了笑道:“厚报就不必了,不过,其实我倒也真有一件小事,需要大人施以援手。”

白元成面色肃然:“请说,白某力之所及,必不推辞。”

北渊笑道:“此事简单,这次我会与大人同行,一齐离开北宸,我的请求,就是希望到时候借大人的军方身份一用,好助我通过边防的身份检验。”

听到这话,白元成心中不由一动:想要借助我的军方身份作掩饰前往帝国境内,看来此人的身份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那么,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是联邦?还是黑暗三角?他又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嗯······什么地方必须要借助我的军方身份才能前往?以这样的方式前往帝国境内,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元成一边暗暗思考,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希望能从少年身上抓住线索。

同时,他不露声色地假意笑问道:“阁下避世隐居此地,好不逍遥?怎么又要借助我的身份前往帝国?难道,这是有了入世之心?”

北渊面色肃然:“我隐居于此地,本不愿再受俗事干扰,若非要事,自然不会轻易出山,只是这次事关重大,所以不得不麻烦大人……”

白元成面色也立马严肃起来:“哦?敢问阁下,何事如此干系甚大?”

北渊严肃地说道:“我要去北都星域的陌涵星……上学!”

白元成正凝神屏息,希望从回答中抓住蛛丝马脚,他敏捷的大脑在瞬间猜想过很多种可能:

军事要地、西原星域、甚至因为帝国部署而不存在于一般星图上的秘密行星……并且也考虑好了自己根据回答应该做出的各种不同反应,从答应到不解甚至到瞬间翻脸,让影豹爆发突袭制服或者斩杀对方……

但听到“上学”这个回答,他只觉得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只能呆呆地问道:“去上学?”

北渊认真点了点头:“去上学。”

······

白元成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满腔心思喂给了狗,简直浑身无力。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从进入森林开始,他就一直对对方严阵以待,不仅要保持面上的一套,心里还一直不断观察、考虑、分析。除此以外,他还在通过各种隐蔽信号,随时与队伍沟通,以便做好万全的准备。

但是,至今为止,对面一波接一波的套路,实在有些过于无厘头了。

所以对话进行到现在,想得太多的白元成,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强打起精神,疑惑道:“原来阁下是去……嗯,是想要去往陌涵星求学。不过阁下既然有能力离开北宸,又曾送人前往北都星域,不知还有何事需要借用我的军方身份?”

“且据我所知,陌涵星对民众的开放度很高,只要是有帝国户籍都可以随意前往。而且因为那座由几大帝国名校联合组建的大学城,陌涵星甚至在西原星域都有一定名声。”

北渊笑着道:“这是因为我与北宸荒土上的流民,无论是身份还是来到北宸的缘故,其实都大为不同——我并非被帝国流放到此的罪民,帝国的档案里,当然也没有我的流放记录。而之所以来到北宸,却自有一番缘故,不过,此时不便与大人诉说。但大人不必多想,我确确实实,只是去陌涵星求学的。”

他忽然唏嘘道:“鄙人在这卧龙谷中隐居多年,不知不觉地,今年也已经二十岁了……唉,逝者如斯夫,二十载岁月如梭,我其实一直都是自学成才。但到了这个年纪,才突然觉得,还是应该前往帝国的文明中心,和各路知识分子交流探讨一下,才不虚此生……”

少年兀自感慨起来,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白元成已经不想去听,不想去揣摩了。

他只略微思考,觉得少年的话虚实不定,很有可能只是个蹩脚的幌子,但此时离开北宸才是自己一行人的第一要务。而如果能够借此脱离威胁,前往陌寒星其实也并非不可——陌寒星是北都星域的重要星球,除了文化经济发达,帝国军方力量也更加强大。

如果有什么问题,不妨到时候再解决……

思虑周全,他勉强笑着答道:“可以,这件事白某答应下来了……那么,我们多久可以出发?”

北渊抬起右手,假装捋了捋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用清朗的声音故作爽朗大笑道:“这件事嘛,既然大人都毫不吝啬地称赞我一声义薄云天……那我,可就必须得把这好人给做到底咯!”

“不如,就等到我们收拾了大人口中的追兵,便立马出发离开北宸,你看如何?”

白元成笑容和煦地问道:“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北渊笑着答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是个大好人,所以我决定了,不止要送大人安全离开北宸星,还要给先给那些胆敢追杀你们的恶徒一个惨痛的教训!”

白元成的笑容依旧和煦:“不必如此,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只想尽快离开北宸,阁下意下如何?”

北渊看着他的笑脸,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摇摇头,严肃地说道:“不行,我觉得还是必须先教训教训他们。”

白元成笑着问道:“你坚持这一点?”

北渊正色道:“我坚持。”

······

白元成脸上和煦的笑容缓缓消失,心中杀机渐生。

他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凭什么?”

“你凭什么敢说,你能给追杀而至的凶徒一个教训?对方胆敢公然袭击军方巡舰,把我西原精锐小队都追杀的四处逃窜,甚至已经称得上是一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对这样的追杀部队,是什么给了你底气?”

“是荒土流民对你们所谓圣地的无谓吹捧?还是……你的小儿无知?”

北渊平静说道:“你不必担心……”

白元成直视着北渊的眼睛,出声大喝,声若雷霆,打断道:“不要把无知当做勇气!你要明白,无论你的背后到底是谁,无论有着多大的势力,又有多少人,私藏着多少物资武器,你们将要面对的,都是一支只有帝国军队才能绝对压制的恐怖敌人!”

“如果你执意要和敢于冲撞帝国军方的那群疯子正面争斗,那么等待北宸星,还有荒土上无数流民的,只会是一场血腥残酷的屠杀!”

“你最好,考虑清楚。”

白元成冷然的话音落下,湖畔边上的氛围忽然凝滞了起来,双方对峙着,一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影豹和机甲战士们依旧静立不动,但队伍后方的燕儿想到荒土上血流成河的场景,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独眼龙也跟着恐惧地咽了咽口水。

······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嘛?”

片刻后,北渊忽然不以为意地说道。

然后他淡淡一笑:“我心中自然是有数的。而我所依仗的……当然是我这一双正义的铁拳,还有手中的长剑。”

白元成:“……”

他是真不知道眼前这少年,是确实脑子不好使,还是存心戏弄于他。听到这个回答,白元成只觉得心中实在是有股火气不停地噌噌往上蹿,叫人直想一刀砍翻眼前让人烦心的家伙,然后径自去找到背后势力可能在这里私藏的飞船。

也就是白元成这样养气有成又行事谨慎之人,才能硬生生控制住自己不被情绪左右。这也是因为他在自己的盛怒之中,忽然敏锐地察觉、捕捉到了一丝潜伏在心底的不好预感。

等到好不容易调整好差点爆炸的心态,白元成深深皱起了眉头:“阁下难不成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对抗即将追至的强敌?”

北渊答道:“正是。”

白元成严肃道:“难不成在所谓“圣地”的背后,正是帝国的北都军方?”

北渊轻笑:“当然不是。”

白元成眉头舒展,眼神却愈发凌厉:“那可就真是奇怪了,自我十六岁参军,踏遍过帝国南北,亲历大小战役十四次,对于这片宇宙星河,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现在,我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够让你如此有恃无恐。”

“不,或许,你其实是知道的呢?”

“只是从你走进森林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联想到它了”北渊嘴角翘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就用那个你们熟悉的说法来描述吧……”

白元成看着眼前的少年,感觉他的笑容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巨大的诡秘,压抑住心底躁动的不安,他平静出声问道:“我们?”

北渊轻笑:“不错,在你们——帝国军方的档案和记录中,这种十二年前突然出现在宇宙星河间的诡异力量被称之为……”

“【奇诡异象】。”

白元成腰板笔直,面无表情,但在听到这个词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猛地剧变——就像是一扇雾蒙蒙的窗户被瞬间击碎,朦胧模糊的意识清醒几分,脑海中被莫名封印的记忆终于汹涌而出。

有关【奇诡】的信息流庞杂澎湃,在一瞬间不断冲刷着白元成原本岿然不动的平稳心境,让他的一颗心,渐渐向谷底沉去。

“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定视着眼前微笑的少年。

温润的帝国校尉猛然展露出了雄狮般的莫大威严,气势直如猛兽欲扑,压迫向少年,似要将他整个吞噬。

章节目录 第39章 科技和神秘、过去和未来?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科学的世界。

所以,科学,才是世界唯一的真理。

这个世界的整个现实宇宙,都建立在森严的物理基础法则之上,是一个不断运行变迁的庞大体系。

科学规则维持着世界的稳定,但也一定程度上,限制着世界的变化。

······

而作为整个世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人类文明,更是如此。

这个世界的人类,之所以能够走进黑暗的宇宙森林,征服无尽的璀璨星河,正是因为人类点燃了智慧的火光,在一代代人孜孜不倦的探寻下,不断钻研着现实世界的规律······直至最终,人类触碰到了现实规则的无穷真谛。

人们利用自己的智慧,将其一点点化作了自己的力量,将其命名为——科学。

然后,历经了悠久历史的打磨,在自己的母星濒临枯竭之前,人类终于组成了【母星共同体】,然后开始了自己探寻宇宙的征程。

依靠科技的伟力,人类得以走进宇宙星河。

······

数千年前,人类第一次发现了其他文明存在的痕迹。带着惊喜,夹杂着恐惧和警惕,人类继续地深入宇宙。

随着人类足迹范围的不断扩大,人类找到了越来越多、各种各样、不一而同的文明遗迹,然而,或遗憾或庆幸的是,人类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智慧生命。

甚至直到今天,人类也不清楚这些遗迹的主人到底是何时,去往了何方,这些文明又到底为何而消失,他们又是否还存在于宇宙深处。

但是渐渐地,人类终究还是习惯了,他们慢慢意识到,很大可能上,自己或许确实是这个宇宙唯一的智慧生命了。

于是,他们不再担心或是期盼着其他智慧生命的出现,而是专注于自身,不断进取,向着宇宙深处努力开拓。

这段开拓星河的历程,也成为了人类星河发展史上最辉煌的一笔,被誉为【百年光辉】。而那些留下遗迹却又无影无踪的存在,则被人类统称为——【先代文明】。

随着宇宙各处先代文明遗迹的一次次发现,各种超越时代的宇宙科技不断被发掘出来,让人类得以不断汲取这些文明的精华,补充和壮大着自己——人类社会的科技文明进程不断地发生着跨越,而人类的星际社会也初具雏形,并且每天,都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因为超前的科技,人类在宇宙中创造了辉煌。

······

不过,就在人类越来越适应星际生活,渐渐向着宇宙文明过渡时,剧变却突然发生:

从母星资源枯竭的灭亡危机中成功脱离,也渐渐放下了对先代文明的戒备和警惕,失去了这些来自外部的生存威胁,人类的母星共同体,却再也压制不住自身内部潜藏积压了许久的矛盾。

这些矛盾关乎公平,关乎信仰,关乎种族,关乎奉行的主义······关乎【百年光辉】背后的黑暗。

有人回顾那段历史,曾经这样慨然叹道:

宇宙开拓的百年光辉岁月有多少辉煌成就,历史背后的黑暗中,就掩埋着多少尸骨。

于是,在某个偶然的契机之下,人类内部势力间的冲突彻底爆发,并且一下子引发了更多的重重矛盾。

更糟糕的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局势便愈演愈烈:对峙、侵犯、冲撞,渐渐开始发生在人类星河的每个角落。

没有人能想到,在辉煌的一百年中,走出母星,征服星河,铸就了无限荣光的【母星共同体】,居然就这样惨淡地落下了帷幕。

这位迈出了走向宇宙第一步的伟大“巨人”,就这样,在烧遍宇宙的熊熊战火中缓缓倒下。

一个伟大的时代黯然落幕,却也开启了新的时代篇章。

疯狂而血腥的新时代随之到来,围绕着先代文明遗留下来的超前科技,因为主义、信仰、种族等分裂成了无数大大小小不同势力的人类团体,开始了混乱而残酷的内战。

这些势力一边疯狂的涌向宇宙的四面八方,探索各处未知星域,抢夺占据新的先代遗迹,一边在已有的星图板块上打得头破血流,争抢瓜分曾今那个伟大巨人的遗体。

后人将这段残酷的历史,称之为,【千年血战】。

而在千年血战之初,便有一个庞然大物悄然诞生,盘踞在星河一极:一些在共同体时期就垄断了不少核心技术和产业的大财团,凭借商人逐利的本性,在共同体解体造成的混乱中悄然攫取到了最大的财富和利益。他们联合在一起,宣布以联邦制度建立国家,并宣称以光明神为唯一信仰,宣扬自由和平等,更是声称这个国家,将会成为人类【百年光辉】的唯一历史传承者。

于是,在国家概念消亡、人类组成共同体离开母星百余年后,人类国家的概念,在宇宙中再一次复苏。

【光辉联邦】,诞生了。

在此之后,无数不同体制的宇宙国度,也接二连三地紧跟着诞生。

于是,接下来的千年之间,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各自割据星空万里,合纵连横,纷争不断,不知在宇宙间上演了多少爱恨情仇、离合悲欢。

可惜,这许许多多势力的诞生,却都仿佛只是为了迎来最后的覆灭。

只有光辉联邦,永恒地横亘在宇宙一极,岿然不动,一边以超然的姿态冷眼横看身边的无数惨剧,一边更在暗地里搅动风云,借战争之机,大肆攫取利益。

星光因为死亡染上阴霾,黑暗的宇宙间,不知抛洒下了多少鲜血。

为了争夺科技的利益,分裂的人类点燃熊熊战火,烧遍了整片宇宙星河。

······

直到光辉历764年,在光辉联邦建立了整整600余年后,才终于迎来了一位强有力的挑战者——它接下来数百年间最大的对手,在星河的另一极诞生。

这一年,大乾立国。

大乾帝国的开国者,是当初那场沧桑剧变的受难者之一。他们在解体剧变中遭受了惨痛的损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无数的敌意围绕下只能艰难出逃,到了距离曾今共同体最遥远偏僻的地方。

但是,即使在这星河偏僻荒芜的另一极,他们也曾被无数恶意裹挟,经受过数不尽的欺辱和蹂躏······为了一线生机,他们经历了数不尽的厮杀。

最终,在艰苦卓绝、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帝国人依靠着勇气和毅力,才终于一点点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家园。

不仅如此,在无数年隐忍和蛰伏之后,在这星河的另一端,帝国人依靠着从先代文明中发掘出的泰伦米亚晶能技术,更是再度拾起自己曾今黯淡的荣光,让其重新盛放——新生的帝国以雷霆之势,终结了混乱的千年血战。

血战末期的百余年间,大乾帝国以鲸吞之势攻陷了无数势力,扩大着自己的疆域,最终,成为了唯一可以和光辉联邦相持不下的庞然大物,各自掌控宇宙星河的一极。

而剩下的众多大小势力,则只能被迫选择相互联合,共同成立了阿尔泽亚联盟,在帝国和联邦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至此,宇宙中三足鼎立,两极超然的态势终于形成,星河也迎来了至今为止,相对稳定的一段时期。

也正因为科技强弱的多次变革,才塑造了宇宙今日的格局。

······

人类的历史很长,起伏跌宕,斑驳而厚重。

人类的历史很短,寥寥数笔,便足以讲完。

但说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古以来却有一点从来不曾改变,那就是人类文明,终究建立于伟大的科学技术之上。

科学,才是宇宙唯一的真理。

它决定了一切,既塑造了宇宙的过去,也必将引导星河的未来。

这一切理应如此。

······

“这一切本该如此······”白元成在心中暗暗想到,“如果不是因为眼前少年所说出的这个词······”

“【奇诡异象】。”

此刻,在极度安静的卧龙山谷中,压抑的氛围一触即发。

但白元成相信,当下整只队伍之中,却只有他自己明白少年所说的到底是什么。而他更加相信,少年竟能说出这个词,绝非偶然。

因为即使在军方和朝廷内部,【奇诡异象】,也属于“Ⅳ级绝密情报”——只有直接负责相关事务的特殊部门,以及一些大人物才有资格知道它的有关事宜。

就连白元成自己,也是因为身为西原领袖的弟子,加上在军队的耀眼履历、自身足够的能力,才因为某个契机,勉强有资格触碰到这个机密的边缘。

所谓【奇诡异象】,开始于十二年前的一场变故:

在某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之后,帝国的数个重大实验室和军方部分基地竟不约而同地纷纷上报,或是在实验中偶然发现,或是直接监测得到,宇宙各处的某些地理参数竟然因为未知原因发生了偏移改变。

如果只是一起两起,也就罢了,毕竟宇宙本身就是不断变化的动态体系,而根据以往的监测结果,周期性地发生微小变化,仍旧属于正常情况。

但像这样相近时间内的大面积发生,则预示着事情一定非同寻常——似乎在那个时间节点,整个庞大的宇宙体系都发生了未知的变化。

于是,为了谨慎起见,帝国开始严密关注疆域内外的异常动向。

而后真正引起帝国高层震动,以及对其绝对重视的,则是几次诡异事件后“特殊能力者”的发现:

在帝国的不同星域内,竟然有好一些人,在某一天突然遭遇了各种怪异的事件。在事后,他们更是获得了一些神奇而诡异的能力。

这些人分布在社会的各个阶层,各自也有着不同的身份职业——特殊能力的出现毫无规律,而他们的能力也不尽相同,并且千奇百怪。

比如,这些能力里面,有一些如飞行和念动力一类常常出现在母星时代虚幻作品中的能力,却也有类似于可以手指一碰瞬间剥掉果皮,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奇葩能力。

而最让帝国高层震惊和重视的,却是其中两个能力者:一个的能力竟然可以以人类之身微弱地干涉时间,而另一个能力者的能力则似乎和生命力有关。

干涉时间的能力,不仅是现在的帝国科技不可企及的,影响时间的科技手段,即使在先代文明遗迹中,也从来不曾出现过;而生命异能,则被帝国的研究者判断,或许甚至可以牵扯到人类的寿命问题,要知道,即使在星际时代,人类也不曾窥破生死的谜题,而如今却似乎出现了可以打破死亡宿命的契机······

当长生久视不再是缥缈的幻想,很难说人类社会会因此产生什么样的巨大变革。

所以这两位“能力者”的诡异力量,和其拥有的可怕潜能,充分展现了十二年前那场未知变故带来的无限可能。甚至,有不少学者据此这样推断:

虽然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未可知,但毫无疑问地,宇宙的严密体系已经迎来了挑战,前所未有的诡异变故将会打乱已有的森严秩序,甚至席卷整片宇宙星河。

就如同突然出现在人类视野当中的先代文明遗迹,其中的科技力量成为了时代的主题,主导了过去的历史······

或许,神秘而未知的诡异变故很可能会成为新时代的主题,主导未知的未来!

谁能掌握诡变中的秘密,谁,就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

······

正因如此,这种现象第一时间被帝国重视起来。

帝国开始不断加大力度,暗中对突然拥有了“奇诡异能”之人进行搜寻,并且同时调集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派遣帝国最优秀的科学家,建立了数个秘密实验室,开始对诡变现象进行研究。

好在帝国是一个崇尚荣耀的国度,所以虽然军方强硬地要求一切能力者予以“配合”,但也没有对大部分无辜者做出过于惨无人道的事情。

不过,一些身负诡异能力的罪犯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违反帝国法度,抛弃了荣光的他们,大多都被送入实验室迎接残酷的命运,不得反抗。

但十二年以来,无论是使用温和的手段还是残酷冰冷的实验,帝国却始终无法解开诡变现象的秘密,甚至更是毫无头绪,似乎永远看不到真相的曙光。

而这场奇诡的变故却还在不断继续着,向着宇宙各处蔓延······

在人类社会中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能力者的数目持续增多,不断有人在宇宙各个角落遭遇诡异,然后获得能力。

最后,帝国学者只能为这种现象冠上奇诡之名,意为神奇、诡异之秘,然后以【奇诡异象】为项目代号,将其载入了帝国最高秘库。

······

直到十二年后的今天,帝国每一秒钟都仍旧在为【奇诡异象】耗费着天文数字,仍旧有无数的杰出学者在实验室里绞尽脑汁,仍旧有无数行动在帝国各处展开······

却仍旧,一无所获。

但在北宸星这个偏僻荒凉的流亡星球,在这层峦耸翠的山间,碧波浩渺的湖边,白元成却突然从一个神秘的白衣少年口中,听到他饶有兴味地笑着说出了这个帝国的最高机密。

在既觉得无比荒诞的同时,他敏锐大胆的思维,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遇上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荒土上的传说如果并非虚妄,那么十二年前突然出现的诡异圣地,或许,就是帝国这十二年间苦苦追寻的【奇诡异象】的宝贵线索。

初临北宸,自己因为情况紧急而完全对其不以为意,而当进入这片“圣地”之后,自己却又在不知不觉间被封印了相关的记忆。

联想到自己之前在森林中的诡异经历,白元成明白过来,自己这些“失而复得”的记忆,以及之前那种不时浮上心头的怪异感觉,或许,就是对方依靠着某种“能力”所做下的手脚。

如果说在此前拜访和交谈的过程中,因为心中主次分明,始终将“保护女孩离开北宸”当做第一目标,白元成显得温和而客气。此刻的他,却是真正被少年看似随意的话语扰乱了心绪。

但同时,却也毕露锋芒。

假寐的狮子一下子认真起来,亮出了自己锋利的獠牙——他身后列队静立的战士们虽然不清楚出现了什么问题,但包括影豹在内,都不约而同地瞬间上前,以圆弧形的阵势围住湖边的主仆,森冷的枪口指向二人。

当事态关乎帝国的未来,白元成展露出上位者的霸道态势,以前所未有的慎重口吻向北渊逼问道:

“你们,是能力者。那圣地,又到底是什么?”

······

被数名战士包围、用枪瞄准着自己的头颅,北渊和陆清儿却似乎一点儿也不慌张。

甚至,北渊还有闲情逸致环顾周围的战士,特别关注了一下他们的武器和装备,心中暗暗感叹:果然比我在荒土上捡的破烂货要好上太多了。

然后他的视线又在几副机甲上停留了几秒,这才迎向白元成的目光,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轻笑道:

“不告诉你。”

他说的轻松而随意,但白元成却万分警惕,始终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白元成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之前用了什么能力,又为何要故意揭破。但看样子,你很自信,似乎觉得你已经吃定我们了?”

北渊诚恳地点了点头,老实说道:“是的,因为你们二十二人已经被我们两个给包围了。我觉得吧,既然毫无反抗之力,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无谓挣扎了。”

白元成脑中急转,揣摩思索着,正欲说话。

但在北渊话音将落未落之时,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平白无故的,他猛然大吼:“战!”

可雷霆般的吼声才刚刚从他嗓子口冒出去,白元成就感觉一阵诡异的凉意袭遍了周身,从头到脚。

他眼前一花,脑袋一阵眩晕。

此刻,某种诡异,已悄然降临。

章节目录 第40章 雾与湖与少女 当白元成从眩晕中缓过来时,便只见身后的数名机甲战士已经团团围护在他的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而当他看向前方,却发现本该在众战士包围之中的少年少女,已经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他稳住心神,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身边的一名银甲战士立马回道:“队长,情况不明。意识忽然一阵恍惚,之后的一瞬间内,目标就消失不见了。”

听到他的回答,白元成表情阴沉地环视四周,却发现本该站在自己身后的影豹,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不仅如此,在西原一行共二十二人的队伍中,还有另外两名战士也一并消失不见······白元成假装不经意间看向队伍的后方,却猛然心中一紧:

在两个慌乱的流民和几个如临大敌的普通人间,已经没有了小女孩苏珞珞的身影。

他紧紧握拳,压制住心头的恐惧和愤怒,缓缓站起身来。

在白元成的快速指挥调度下,队伍迅速重振旗鼓,两名机甲战士拿出护盾展开了晶能屏障,其余战士持枪戒备,有条不紊地布好了警戒四周的阵型。

“除了阿蕊和珞珞,消失的另外两名战士应该是机甲队伍中的侦查卫士和一名火力手。”白元成暗自揣摩道,“往好了考虑,他们应该是待在一起的,这样的话,尚且还可以算作是一支小队,实力不俗。希望他们不会有事。”

······

白元成位于众战士的层层保护之中,缓缓移动,离开了湖边。

他们一边极慢地慎重行进,一边警觉地顾盼着四周的情形。

只是,除了莫名其妙消失了的几人,山谷依旧:

山还是那山,层叠葱郁,水还是那水,波澜不惊,天还是那天,蔚蓝高远,悠悠地把午后的阳光铺洒在湖畔青葱的草地,伴着凉爽的微风拂过,悠闲而惬意。

于是,在这样的一幅静谧美好的画面中,万分警觉小心翼翼的西原小队,就显得很是有些刺眼而滑稽了——宛如光天化日之下掩耳盗铃的愚蠢蟊贼。

但白元成可不会在意这些,他不敢有一丝的放松,因为他深知面对那些诡变者的未知能力,有多危险:

白元成曾今接触到【奇诡异变】机密的契机,就是一次与某个“能力者”的战斗。

那次战斗十分艰难,就是因为虽然对方的能力就战斗本身而言并不强大,但却极其诡异,防不胜防,让人难以理解。

甚至,白元成怀疑,就连对方本身,都早已演变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怪异”。

所以此刻白元成不得不绷紧全身每一根神经——他不知道对方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能力是什么,又会如何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白元成相信,无论是面对着什么样的对手,自己手下这一只千锤百炼出来的精英小队,都必定能找出对方的弱点,然后获得胜利。

“我们,一定能赢。”

······

就在白元成这么想着的时候,异常情况却正好出现了。

他身边的一位战士向他示意,让他看向了包围山谷的层层青山,只见四周连绵起伏的青山之上,影影绰绰的密林之间,溢出了片片薄薄的白气,宛如山腰间蜿蜒飘飞的白色缎带,既束住了青山的腰肢,也阻断了他们远方的去路。

是雾。

似曾相识的白雾再度出现,悠悠然地,向着山脚蔓延下来。

白元成深深皱眉,他现在已经清楚了那诡异白雾绝对有着很大的问题,自己的记忆应该就是在白雾中受了影响······而除此以外,也不清楚它是否还会有其他可怕的作用。

“队长,这边也有!”

战士的低呼引得白元成看向身后,却见本来平滑如镜映出湛蓝天空的湖面上,不知何时,也蒸腾起了薄薄白雾。

袅袅的白气自湖心弥漫而起,此时,已将对岸的情景,悄悄地掩在了朦胧的白色面纱之下。

白元成神色难看,只能低喝一声:“小心戒备。”

因为白雾的扩散看着缓慢而悠然,实际上却速度极快——此刻,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有淡淡的白雾从与湖畔草地接壤的山林飘逸而出,而在身后的碧梳湖上,大片大片的雾气也已经逼近到了湖边。

面对这样庞然浩大却又虚无缥缈的阵势,西原小队无计可施。

于是他们只能严阵以待,眼睁睁看着雾气安静地围拢过来,将他们全部吞噬。

雾,弥漫已深。

······

在淡淡的白雾中,西原小队的机甲战士们已经及早开启了机甲气体呼吸的自循环模式。

虽然因为多用于地面特种作战,I级机甲普遍没有太空机甲那般完备的呼吸功能核心,但暂时开启的自循环模式,也足以供他们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支撑几个小时。

而白元成也早已从携带装备的军服战士手中,取过了一个多功能的呼吸面罩戴在了脸上。

之前不使用面罩,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现在既然已经清楚这白雾不对,他自然不会再任由对方得逞。

西原众人不敢贸然行动,保持阵型在原地停下,环顾四周,等待了许久。

但除了发现周围的雾气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浓了之外,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众战士也十分沉着冷静,哪怕身周的可见度已经只到眼前十米了,也依然不为所动,如石雕般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他们又等待了片刻。

一如之前在山林中的时候,白雾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声音,让四周变得无比安静。

于是在一片诡异的静寂当中,只剩下了队伍的侦察者不断测定周围环境中的空气,然后向白元成报告情况的低低声音。

“一切正常······”

白元成听了属下的报告,微微点头。他心中决定,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正欲说话······但另一个声音,却率先响起。

那是,低低的歌声,夹杂着哭泣——嗯嗯呜呜、不成曲调的低声支吾,混着些鼻子抽泣的声音······

有些缥缈的沙哑歌声被哭泣的孩童唱出,像是在远方响起,但又奇怪地异常清晰。

简直就像是,就在众人的身边,却不知何处的白雾中,忽然藏了个孩童,一边哼唱着歌谣,一边在呜咽啜泣,透着一股伤心和委屈。

听到这阵声音,战士们却没有任何动摇,他们立马警惕了起来,枪口指向四周。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无论出现的是什么东西,他们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但古怪的歌声只是响起了短短片刻,就戛然而止。

就仿佛声音的主人,又忽然消失了一般。

于是,寂静再次来袭。

蒙蒙的白雾中又是一片诡异的安静,但不知为何,比起那莫名其妙忽然出现的歌声,众人觉得心中安宁稍许。

可还没等战士们放松太久,他们就发现更加诡异的情况,已然出现!

警戒着四周的一名军服战士忽然感到脚上一阵凉意,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军靴已经踩在了一片浅浅的水里。

在他的脚边,本该是湖畔草地上的青葱绿草,此时却在淡淡的水波中缓缓飘摇。

等等,飘摇?

白元成低头,刚刚注意到这一幕,还来不及细想,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就袭上了心头——怪异的歌声仿若前奏,而此刻的静谧,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刚刚张口,一声巨大的“轰”的声音便压过了他的嗓音,把他的话语逼回了喉头。

众人急忙回头,却只见一道高逾四五米的巨浪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已兵临了眼前,遮天蔽日!

轰!

这巨浪来的无声,如同鬼魅,但骤然落下,却声若雷鸣。

不知自何处而来的诡异巨浪拍打而下,拍开了朦胧的薄雾,直如一只冰冷的巨掌,径直拍到了众人的身上。

西原众人的阵型瞬间就被拍了个乱七八糟,就连机甲即时运转起来的几位银甲战士都是一个趔趄,被水浪卷动着倒向后方。

可这还不算完,众人被拍了个晕头转向,脚步不稳,急忙想要稳住身形,有的人更是直接被打倒在地,而与此同时,他们全部人却不约而同,都惊诧无比地发现一个可怕而诡异的事实:

只是退后了一步而已,可自己的身形却不住地下沉,原本脚下厚实的土地,仿佛已经诡异地消失不见。

无论他们本来分散开来站在何处,此刻所有人竟然都像是身处湖畔边上,被诡异的水浪裹挟着,纷纷失足落入了深潭。

白元成也没能逃过这场诡异的遭遇。

他被巨浪袭击的时候用双臂护住了头颅,身躯微蹲,想稳住身形,但却忽然愕然地发现,自己后伸出去的右脚踏入了水中,却怎么也踩不到地面。

于是失去了平衡的他只能被巨浪无情地打倒,但他没有感觉到摔倒在地的疼痛,却反而更加惊怖地发觉向后倒去的自己被冰冷的深水吞噬。

他的后脑勺拍开了水面,整个人向下沉去,他的面罩已经被水浪拍掉,刺骨冰寒的水争先恐后地想要没入他的口鼻,将他淹没。

好在他反应及时,紧闭双眼,闭住了呼吸。

而他的身上动作更是不慢,手脚只慌乱地挣扎片刻,便立马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向上滑水浮出了水面。

白元成一把摸去脸上的水,睁开眼睛。他一边游动,一边环顾四周,却只见茫茫的白雾之下,水面宽广而平静,只剩下了他自己游动时划出的圈圈水波,远远荡涤而去。

除此以外,在这个横了一面无边银镜的白茫茫世界,已再无他人。

······

即使是以白元成的冷静和镇定,此时也只觉得难以置信,惊怒交加的情绪在心中难以抑制:

队伍中机甲战士们所穿着的机械铠甲,都是陆地作战的样式,此时如果骤然落入湖中,身上的机甲反而会成为他们巨大的累赘。

即使白元成再怎么明白对方的能力可能无比诡异,但他也很难说服自己相信,对方的怪异力量居然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这难不成,是谷中的那座碧梳湖?但如果想让湖水涨起到淹没山谷,那到底需要怎样的力量?”

“等等,这太不对劲了,一定有古怪······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白元成强自冷静下来,一边踩水,一边警惕着四周。

他暗自思索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越想就越觉得古怪,从那一阵莫名其妙的晕眩开始,神秘的“牧羊少年”和自己队伍中的几个同伴一同消失,紧接着白雾出现,还有湖水涌来······

这一番诡异的经历让白元成深深皱眉,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周围的一切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他忍不住从水中伸出了自己湿漉漉的右手,皱眉定视了片刻,又紧紧握了握拳头。

“无论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必须要突破眼前的困境,然后找到珞珞,把她安全地送回老师身边。”

······

白元成静静地戒备了片刻,然后开始向周围游动、搜寻,可不管他游到什么地方,甚至最后直接开始大声呼喊,回应他的却永远都只有一片死寂的茫茫白雾。

他又一次环视周围,只觉得就如身边的雾气,自己的内心也不由得开始变得有些迷茫。

但很快,白元成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脑海中抛掉,眼神再次坚定了起来。

他缓了片刻,趁着体力还有余裕,再次搜寻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的搜寻与之前有些不同。

这一次,他搜寻的不再只是同伴,还有岸边。

······

可在白雾之中,没有任何方向,所以白元成只能认准自认为的某个方向不断前进。

即便他的意志再有多么强大而坚定,但在这样持续不断地游了一段时间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还是不可避免地袭上了他的心头。

因为不管他在心中暗自计算的自己游过的距离有多远,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永远都只有那么一副全然相同的画面——那就是平滑如镜的湖面之上,四周永远都是茫茫的白雾。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意义······

白元成疲惫地划动着手臂,在一片迷茫无措中,心底生出了一丝绝望。

这一丝绝望,哪怕仅仅只有一丝,也如同一根细针,扎破了他的心防,让他的精神难以自已地懈怠了下来。

而就在这一刻,更加深邃的未知诡异在湖底暗生,伴着这丝绝望从刺骨冰寒的湖水之下升起,攀附上了他的肢体······

忽然,白元成感觉到一股沛然巨力!

在将他拉向水底!

是脚上!脚上有一只冰冷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脚腕,在死命把他往下拖着!

“嘭噜噜噜噜······”

白元成一下子被拖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他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喝了几大口水。

但他在战斗中锤炼出的身体素质和反应意识毕竟远超常人,他不去过度挣扎浪费体力,而只调整了一两下后,就顺势往下沉去。

他左手一摸,拿出藏于腰后的匕首,弯腰弓身,手中匕首迅猛地划过脚下,切向了牵引着他的东西。

那并不是手,而是什么别的东西,轻飘飘、黑乎乎的,被很轻易地分割成了两段。

白元成手脚一划一蹬,快速浮上了水面。

他正戒备着来自水下的袭击,却在浮出水面的一瞬间,冷不丁地听到了耳畔的歌声。

那怪异的歌声再次响起,悚然依旧,却变得很近很近,仿佛······就在白元成的身后。

就在白元成猛然回头看去之时,他却注意不到,从湖面上看去,就在他的身下,一大团如同墨汁般的黑暗正从水下悄然浮出,扩散开来,包裹向他。

紧接着,无数诡异的粘稠猛然间抓住了白元成身体的各处,无边的巨力不可阻挡地拉着白元成回到了幽暗冰冷的水下。

在被刺骨的湖水淹没过头顶的那一刹那,白元成终于回头,看到了那歌声的源头。

那是个女孩。

她抱膝蹲坐在湖面之上,面容哀愁而可怜。

十分古怪的是,除了这份神色上的脆弱之外,她的容貌竟然和那湖畔的灰衣少女别无二致!

而更加诡异的是,就在同一时间,她与白元成一样,也被无数的怪异缠绕着拖入了水底······

却毫无反抗。

······

在白元成最后残留的意识里,是周身缠绕的未知诡异一边不断地把他拖向湖水更深更暗的地方,一边将他慢慢吞噬,甚至伴着诡异的寒冷,一寸寸渗入了他的身体。

意识明明已经极其模糊,但他却仍能清晰地感觉的到,那股冰冷所过之处一阵麻木,再也没有了任何感觉,仿佛那一部分躯体从此丢失。

冰寒跗骨,直刺人心,带着恐惧来临。

白元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合上了眼皮,脑中却不知为何,忽然又冒出了一个怪异的想法。

“那个女孩,她······也会是这般感受吗?”

······

“真的······”

“好冷。”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战! “战!”

白元成一声突兀的大喝,很是迅速,他的预感也极其精准。

只可惜,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命令一出,战士们纷纷正要有所动作,可一阵诡异的冰冷却忽然出现,袭遍周身,让他们也只能紧跟着队伍的领袖,同时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地上。

后方的几人也同样如此,只在瞬间就失去了全部意识。

只有两名战士没有失去全部意识,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个跌倒,然后死死抱住了脑袋,而另一个卧倒在地,挣扎着想要撑起。

情形万分诡异。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似乎只是在少年的一念之下,湖畔边西原队伍或坐或站或趴的二十一人,就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除了影豹!

只有影豹!在白元成大喝的同时,猛然爆发,瞬间推进!

漆黑的机甲轰然嗡鸣,合金脚掌下机动装置早已暗地开启,能量无声积蓄,Ⅱ级泰伦米亚晶石最大功率输出,狰狞的猛兽如闪电般扑出,瞬息十米。

而在如虎豹猎食般腾跃之时,她的右手已经抓握出藏于腰间的刀柄,光芒闪烁两下,凝结出了如火般炽热的长刃,而她的左手持枪,更是已经对着前方的少年射出了数枚合金子弹。

影豹欲杀敌,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

在这一瞬间,叶蕊没有任何犹疑:不管前方是什么妖魔鬼怪,她都誓要先给少年添上几个大窟窿,再一刀枭首,一个横砍,了结二人性命!

只可惜,她电光火石般的行动却全部落了空——少年仿佛早已洞悉了她的想法,他微笑着,以鬼魅般的速度,几乎是凭空横移了一步,让合金子弹全部落空。而面对杀至眼前的狰狞狂兽,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狂风,还有那冰冷刺骨的杀机,少年更是面色淡然。

他一步不退,反而更是欺身而进,左臂前伸,竟然抓住了影豹持刀的右臂!

叶蕊的神色还未来得及变成愕然,就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钳住了她的右手小臂。虽然因为机甲的保护没有受伤,但右手却分毫也动弹不得,再被对方一推,一拉,能量长刃挥向右上方的空气,中门大开。

而此刻,少年清秀间还带着些稚嫩的面庞,已近在眼前。

北渊右手握拳,出拳,收拳,风轻云淡。

但影豹却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直轰飞,手中长刃脱手飞向了远方,自己则笔直地倒飞回自己来时的方向,越过倒了一地的人群,落到地上几个狼狈的翻滚,便不再动弹。

白衣少年负手而立,气度斐然。

······

他就这么静静立了片刻,才语气淡淡地开口,向着身后的清儿问道:“怎么样,我这一套闪现走位加平A,是不是特别的帅气?”

“你别装逼了。”陆清儿无奈答道,她向破麻袋······哦不,影豹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感知到,她的意识还清醒着呢。”

北渊挥挥手,有些小小的不满:“这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应该描写和赞叹我的帅气才比较重要。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说罢,他不去管陆清儿这妮子一定又在偷偷腹诽,一边慢慢走向远处的影豹,一边对着趴在地上的影豹关切地喊道:“清醒着的话,就赶紧站起来吧。别趴着,地上凉!”

影豹闻言,单手手肘撑地,才勉强支起了半个身子,斜侧过身来,却并没有站起来。

远远望去,只见机甲腹部被北渊一拳击中的地方,竟然已经布满了裂缝,片片碎裂开来。甚至机甲之下的叶蕊,也不禁感觉到小腹有些隐隐作痛。

她向着靠近过来的北渊苦笑说道:“我下半身没有知觉,已经站不起来了。”

北渊走近看了看,睁大眼睛故作惊叹:“哇喔,不愧是我,这一拳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叶蕊虚弱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其他人会突然昏倒······你、你又怎么可能徒手击碎我的机械战甲?”

北渊看着她,眼带同情,叹了口气,用温和的语气缓缓说道:“唉,其实啊,你们早就走进了圣地的陷阱而不自知……”

“还记得森林中诡异的迷雾吧?其实在那时候,你们的意识和感官就已经开始受到干扰了。圣地森林中的白雾并不是雾,只是在你们的感官世界被干扰导致紊乱后,扭曲而成的意识偏差······”

“不仅如此,在白雾的干扰下,你们还进行了长途跋涉,并且一直紧张地戒备着,在这个过程中,随着你们体力的下降,你们的意志力和精神抗性也被大幅削弱。利用了圣地的白雾之利,等你们来到我的面前时,意识已经薄弱的像一张纸一样了,昏与不昏,其实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

叶蕊的声音气若游丝,她喃喃道:“原来如此······早在我们不知不觉间······”

北渊继续耐心的解释道:“而你之所以能够保持清醒,并有余力向我发起攻击,则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埋下的暗手已经发动过一次了。你当时想要对小张痛下杀手,为了救他一条小命,我只好提前发动,让你意识恍惚了一阵。”

“小张?”叶蕊有些懵然,但马上又反应了过来,“是那个领路的壮汉!”

她颓然地惨笑道:“这······就是流民口中圣主的神奇力量吗?不仅可以诡异地操控心神,甚至还能使人动若奔雷,力大无比。”

“是,也不是。”北渊眨眨眼,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叶蕊虽是女子,但性子顽强,从来不肯轻易服输。所以,哪怕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也梗着脖子,用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坚定地说道:

“若不是无防备地中了你的诡计,即使是这种诡异的力量······也绝不可能战胜机甲战士!因为我们的机甲部队,是团结无畏的集体······不要说我们有更加强大的Ⅲ级和Ⅳ级机甲,即便只是Ⅱ级的机甲,要是我们队伍的成员整齐,也绝对不会输的······”

“当然,当然······所以其实真说起来,终究还是本······咳嗯,鄙人的才情智谋天下无双,所以你们才输的这么简单。”北渊敷衍地点头肯定,然后接着满嘴跑火车。

旋即他又转而感叹道:“不过你也很不错喔,一边辛苦地演戏,还一边探着我的口风······就是你这演技,还需要好生打磨打磨啊。”

“你看,你演的明明是命不久矣,可怎么偏偏给演成无病呻吟了呢!”

叶蕊默然。

紧接着,她竟然再次猛然爆发!

原来她之前的伤重不能再起,竟然都全是伪装——机械战甲的坚韧材质实际上很好地保护了她,让她最多只受了些轻伤。

而【影豹】战甲的外部,虽然确实碎裂开来,但那其实只是影豹装着的一层保护外壳,实际上丝毫没有影响到影豹的根本性能!

于是只见漆黑的机甲双掌一拍地面,便跃立而起。影豹狰狞的面甲之下,叶蕊的俏脸冷若冰霜,神色坚毅。

她俯身冲刺,再度杀向已然来到三步外的北渊,机械手掌上能量贯通,竟然瞬间把双手十指点燃得通红,仿佛烙铁,作势欲抓。

可北渊既然敢走到这里再揭穿她的把戏,自然也是有所准备——他瞬息之间便进入了「静」的状态,【自在】开启。

在他自己一动也不动的状态下,北渊看清了眼前疾驰而来的影豹:它的身形缓缓变慢,让北渊来得及看清机甲前伸探出的右手上,五指释放出明晃晃的灼热红光,还有机甲收于身侧的左手,已经紧攥成拳。

于是北渊便轻而易举地洞悉了对方的攻击意图,退出了【自在】的状态,微微一笑,换做【极意】的狂暴力量在周身流转,接着再次主动迎上了对方。

影豹来势若疾,带着风雷的狂暴,右脚踏在北渊身前的草地,轴心一转,右手五指并掌,化为手刃,便直直向北渊心口插去。

北渊身体微侧,抬手,沿着预演好的方向上划而去,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影豹的右手,烙印力量鼓动,流入小臂,力量突发之间,架开了已至胸前的炙热手刃。

影豹刺出的右手被挡开,却趁势再前了几分,紧握的左拳在腰侧蓄势已久。此刻,藏于机甲内部的晶能核心也随之进行计算,调配着输出,能量随着身躯扭转分布进战甲左臂,外壳下无数微小的机械零件精密地改组运行,配合着手臂肌肉的紧张压缩、开合舒张。躯干部分的机械也协调着影豹腰肢再转,带动脊柱转动,给上部的肩臂以更大的力量。

于是,机甲配合着手臂带着无匹巨力,猛然轰出!

势若雷霆!

但更令人惊异的却是,这合金铁拳威猛无俦的一击却被少年伸出手掌,轻飘飘地就接下了——北渊白净的手掌看似脆弱,却稳稳的抓握住了影豹冰冷残酷的铁拳。

叶蕊心下惊愕,但她看不见的却是,在少年看似孱弱的人类躯干之下,此时涌动不休的则是一股股狂热而澎湃的诡异力量。

不过,经过之前的战斗,她也已经意识到绝不能以常理来看待眼前的少年,于是她在出手前便刻意留有一分余地。

只见她猛然收肩,动作怪异无比,才轰出的手臂便立马拉着刚刚抓住自己拳头的少年,将他带向自己。

而在同一时刻,机甲脚掌下两处圆形纹路构成的动力装置猛然暴发,影豹的左膝猛地弹起,带着叶蕊身躯躬身后仰,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直上而来。

北渊预料不及,竟是有些狼狈,只能在慌乱间猛一偏头,才险之又险地看着漆黑机甲膝盖上弹出的尖刺从自己脸庞擦过。

但黑色机甲的腿部构件运转组建,动作竟然再次怪异地扭转,膝盖上撞之势竟被硬生生地锁住,停滞半空。能量流转,输出改变,抬起的左脚改顶为踢,小腿弹出,直击北渊胸口。

好在北渊身具【自在】,福至心灵——在他身形不稳被拉动的那一瞬内,空出的左手便已经收回,此时恰巧挡在自己的胸口,才堪堪抵挡住这一击。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机甲远超常人的巨力猛地击退,倒飞出去一截后数步急停,才止住身形,白袍的左袖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印记。

甩袖起身,北渊的表情冷了几分,但当他看向前方时,留给他的却只有影豹趁势后空翻退开之后,一个朝着山林奔行离去的背影。

“那些绝对不是单凭人体就可以做出来的正常动作,人的躯干四肢在发力后不可能像那样快速地收回或者变换动作。这就是机甲的辅助操作功能在近战中的强大之处吗?”

北渊暗自下了个判断,还没等他准备追上前去,余光便瞟见一块黑影袭来。

他猛一后仰少许,避过了那块物什,却不曾想其碰击在一旁的地面上,却猛然炸开,释放出刺眼的强光。

北渊稍一遮挡,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灵觉快速地四散而出,马上便捕捉到了微型闪光弹袭来的方向,远处有两个人影正在踉跄着跑开。

“是那两个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机甲战士······啧,之前主要去“照顾”那白姓校尉了,倒没想到让他们留下了行动能力,看来本圣主第一次放水做的不是太好,放得有些稍多了啊。”

强光过后,北渊眯眼看向斜前方,而在那里,三名机甲战士的身影,已然远远地消失在了葱郁茂密的山林之中。

但北渊却并不恼怒,反而嘴角微翘,露出了有些莫名的笑意:

“呵,不错,这样才有些意思,正好你们离开山谷,跑进了陷阱与怪异遍布的密林······难得有这样宝贵的对比样本,我可要放开手脚,好好珍惜如此来之不易的机会。”

“哼哼,神秘力量与科技造物的这次碰撞······”

“这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战!! 看着一黑两银的三名机甲战士逃进了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的山林,北渊却并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转身走回了湖畔,来到了陆清儿的身边。

他认真看了看陆清儿的脸色,温声地问道:“怎么样,这次的感觉还好吗?”

陆清儿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嘴唇不知为何有些发紫,脸色苍白,就连声音都显得比平常虚弱很多:“比以前释放力量的时候要好多了。”

北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怜惜,听到这话,眉眼才愈发柔和下来,不禁添了些许喜悦之意。

“很好,这么看来,这个方法是有效果的。既然这样,那以后我需要更加重视对源力和元素的甄别分析了。”

说完这话,他想了一想,闭上了眼睛,就这样把手放在清儿的头顶,保持了一会儿。

片刻后,北渊睁开眼睛,看着清儿的眼睛温和道:“我这次又动用了一些神秘源力,对你的身体进行了一下梳理和调整,应该可以帮助你在不受其太大影响的情况下,再将力量维持一段时间。”

清儿感受着头顶手心的温暖,乖巧地点了点头。

北渊笑了笑:“那我这就去收拾那三个跑进咱家后山的调皮鬼了,这里,就交给清儿你了。”

稍显柔弱的清儿也不复往日的清冷,只柔柔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复。

北渊又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才转过身,向着远处的茂密山林走去。

而他背后的清儿则蹲下身来,抱着双膝坐在了湖畔的巨石之上,远远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有些奇怪的是,在走过倒了一地的西原众人时,北渊似乎不经意地瞟了瞟了某个位置,脚步忽然慢了半拍,才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不知为何,少年眉角轻挑,像是在那里又藏了些许莫名的笑意。

······

北渊走进遮天蔽日的森林之中,悠然地缓步前行。

哪怕因为和清儿说了几句,耽误了片刻,那三名机甲战士不知趁此机会跑出去了多远,他却也一点儿也没有着急——他既不担心对方会逃出圣地,也并不担心自己会找不着对方的踪迹。

原因很简单。

在荒土以西广袤自然的极深之处,就是十二年前【神秘】降临之所在。而以那里为中心辐射出的大片森林原野,则都属于圣地的范围。

而在圣地的范围之中,愈加靠近那奇诡未知的【神秘】,不可见不可知的神秘元素就愈加充塞天地,其丰富程度远胜外界良多。

而正因如此,在圣地之中,万事万物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神秘的影响,其中发生了未知异变的存在更是数不胜数。只是,不是所有因神秘而异变的存在都能有幸得到一个稳定的状态,理所当然的,在圣地的密林之中,藏着许多外人难以理解、从未见过的奇诡怪异。

正如流民传言中止不住的恐惧透露出的,圣地,其实并不安全。

西原众人能一路无事地走到卧龙谷,一是因为山谷本身就处于圣地的外围,二则是得益于谷中少年少女为他们设置的埋伏——诡异的白雾虽然让他们在少年的手中吃了大亏,但也帮助他们无意间避开了森林中丛生的诡异,以及其他北渊设下的诡异陷阱。

而当下机甲战士夺路而逃,跑进了这对于他们来说遍布未知的山林之中······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遇上些什么。

但北渊相信,他们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离开这里。

至于搜寻他们,那就更加简单了:

在圣地的范围之内,神秘元素的强度和丰度都远胜外界,这样的环境可以让烙印者独有的超凡感官-灵觉,变得更加敏锐。

灵觉,是所有烙印者都会具有的。也只有通过这种独特的感官能力,他们才能够感受到一切与神秘相关的超凡事物,诸如现实中不可见的神秘元素或者是神秘烙印。

但不同的是,每个烙印者的灵觉感知都自有其特点,与其烙印能力相关——正如烙印诞生于独一无二的异变过程,灵觉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随之产生,自然也就与千变万化的诡异烙印息息相关。

而对北渊来说,他的灵觉可以通过【自在】的加成,帮助他更好地感知事物,而在圣地这神秘元素浓郁的环境中,他的灵觉感知能力更是会提升到一个有些夸张的地步。

相比于在神秘元素分布稀少的现实环境中,在圣地里,他的灵觉可以随着神秘密布的森林远远蔓延出去,甚至能够模糊地感应到五十米外的风吹草动!

北渊释放出自己的灵觉,笼括四周。

在此时的北渊看来,原本看似平常的原始森林,却有着许多常人的普通感官无法察觉的诡异之处:

丛生的参天古木之上,以及森林树木的间隙之间,远远近近地分布着诸多诡异的光晕,色彩各异,明暗不一,有的固定不动,像是附着于岩石或者树木之上,有的则浮于空中,在闪烁间自由飘荡。

而每一处这样有着诡异光晕的地方,原本现实视野中的景象都会或多或少地扭曲失真,不复正常的模样,使得灵觉感官中的森林显得一片斑斓璀璨,但又处处藏着难受的怪异。

这些,就是浓郁到足以被烙印者轻易发现的神秘元素。

忽然,北渊停下脚步,靠近了旁边的一株三人合抱的粗壮古木。他伸出手去,抚摸着这棵树深黑粗糙的树皮。

在灵觉的感官世界中,这棵树木苍老的树皮之上赫然有着一道道泛着淡光的划痕,共同组成了一个稍显诡异的印记。只是这印记的光芒,此刻却黯淡的近乎于无。

这正是北渊在森林中的众多“布置”之一,而此时少年伸手触碰这诡异的刻痕,却明显地感知到其中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

“这说明对方必然经过了这里,而且还不小心触发了我的陷阱。并且我刻下的印痕尚留有余晖,看来陷阱的发动就在不久之前,对方应该还未走远。”

北渊以【自在】将灵觉再次扩张,很快就发现了稍远的地方另一处树木上也是相似的情况。

于是他微微屈膝,然后无声地轻轻跳起,踩着古木粗壮的枝丫,慢慢轻灵地跳跃着靠近了那里。

在观察和感应了片刻后,他又再次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虽然知道科技造物监测不到神秘的力量,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触发这么多的机关······莫名其妙地遭遇一些难以理解的怪异东西,虽然不算是什么大麻烦,但想必他们这一路也走得相当困难。”

“嗯,就这样沿着被触发的痕迹追上去吧。然后摧枯拉朽地击败对方,让神秘,在这个世界迎来对阵科技的第一次胜利。”

少年轻松地想到,身形腾跃之间,悄然消失在了万木峥嵘的繁密枝叶当中。

······

林海茫茫,漫林碧透。

撑天的巨树用重重叠叠的枝桠笼出林地间的幽暗,只有些许阳光才能透过层层树叶间的林荫,照射下来,点缀成斑驳的光影。原始的森林安静无比,只有微微的风,柔柔的水,沙沙的树叶,无数大自然的声音,显得那么和蔼、安宁。

忽然,树叶间唰唰作响,一个少年从丛叶掩映的树木高处跳出,轻灵地落在了林地之上,发出了些微的声音。

北渊动作幅度很小地缓缓起身,环顾四周的森林,微微皱眉:奇怪,痕迹被触发的线索到这里就断掉了。而且,我搜寻了一下四周,却也没发现任何踪迹。

他思索片刻后,在林地间缓缓踱步而行。

原始的森林间有些昏暗,只有点点光斑洒落,撒在少年的身上,也照亮四周模糊的轮廓。

忽然,北渊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右侧茂密丛林中传来的远远声响。

他刚一转过头去,向那边走了一步,变故就突然发生。

滴。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北渊脚边不远处响起。

这一瞬间,北渊的余光通过【自在】瞟到了蔓生的杂草和黑土掩盖下的一个金属银球······但随之而来的,则是灼人的滚烫和恐怖的冲击!

嘭隆隆隆!嗤叮叮叮!

金属银球炸开,在一刹那间释放出了全部的能量,剧烈的爆炸带着震天的轰鸣,冲击波瞬息扩散,重重地将少年击飞开来!不仅如此,更有无数细小的锋锐尖刃随着爆炸急速飞出,如暴雨倾泻射向四周,打碎层层林叶,重重地钉入了树木厚实的外皮!

少年被巨力弹飞撞到了一棵树上,飞刃闪过寒光追寻而去,无情地击打他的身体。

少年落下,倒在树边的地上,仿佛没了声息。

一时间,林地中再次恢复了一片安静。

过了片刻,无声无息间,一道蓝光从遥远的丛林后瞬息而至,射向少年。

而在这一瞬间之前,明明不再动弹的少年却手一撑地,快速地跳起,避过了从身下射过、击穿一旁凸起树根的蓝色光束,如鬼影般蹿上了参天的古木。

北渊的衣衫被尖刃刺破,但白袍下的肌肤却诡异地丝毫无损,他整个人跃起在空中,几乎快要与地面平行。

然后他蹬腿猛踢树木的躯干,在树木丛冠中折跃,如闪电般飞射向冷枪射来的地方。

而北渊剑眉下的一双黑眸深邃如鹰,此刻也终于捕捉到了对方的踪迹——原来一名机甲战士也爬上了高高的古树,蹲在树冠处分散开来的枝丫间,藏于茂密的林叶后,手中举起一支机械长枪,正对准了他!

双方于林间高处的半空中对视,杀机迸发!

又是一道隐约的蓝光擦着北渊的发梢而过,北渊面色冷然,脚下一点,侧身转向一旁,而后又是一蹬,忽然又向上几分,就这样在层生丛叠的枝丫间旋转跳跃,又接连避开了两道蓝光,鬼魅般蹿跃着靠近着对方。

银色的机甲战士同样沉着冷静,他占据距离优势,手中长枪连连点射,咻咻咻,道道蓝光一闪而过,不断地刺破着林间的昏暗。

可北渊终究还是越来越接近了他,当少年来到距离他七八米的一处树冠时,竟是忽的一踩枝条,身形诡异地转了一转,再次躲开一次射击。

然后他落在一支坚韧粗长的树干上,两步飞跨,一步猛蹬,直上空中,竟是冲出了树冠的笼罩!

机甲战士猛地抬头,却被密林层生的枝叶遮蔽了整个视野,看不见飞跃出林冠之外少年的位置,预判后刚刚射击两枪,却听到了身后林叶唰唰和“噔”的一声响。

少年从空中跃过了他,竟在他身后落下!

战士急忙回头,迎接他的则是已近在眼前的拳头!

北渊【极意】的澎湃力量尽皆涌入右臂,弯曲的右臂随着腰肢和右胸的带动猛然出击,宛如一条跃出深潭的狂龙。

力有千钧,重重击打在了机甲战士的颅甲之上,让合金外壳与目镜寸寸炸裂的同时,他整个人也如同被车猛撞了一般,向后跌飞出去,撞断无数枝条,在林地上翻滚几圈,划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北渊紧随其后从林冠间追身而下,刚要在机甲战士身前落地,却警觉地听见了枝丫交叉被野蛮撞破的声音。

他一转头,便看见一位高大的机甲战士,举着手中已经展开光屏的机械盾牌,疾驰间踏破丛生的草木。

他仿若一块飞来奇峰,直冲自己而来!

章节目录 第43章 战!!! 高大战士的步子跨的极大,直若长弓。

他甚至是直接借助着脚底的动力装置在低空中一步一冲,瞬时间便来到了少年的眼前。

少年才刚刚落地,此时都还未站稳,就被闪耀着蓝光的合金巨盾挟着巨大的惯性撞飞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继续前冲的战士轻扣手中抓住的机械盾的手柄,顶开少年的巨盾中央便洞开一个六角形大孔,向六个方向喷射出六个疾驰而去的圆球。而在这六个圆球之间,则是一张瞬间拉开的折叠大网!

圆球带着合成材料精心编制的坚韧巨网追上少年跌飞的身影,盖在了他的身上。而六枚金属圆球再继续向后飞出,直到被贴上少年的巨网拉住。就在圆球速度骤降的这一刻,内部的精敏构造触发,蓝色电弧闪烁,六枚金属圆球相互间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猛地向中央聚拢而去。

就这样,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巨盾袭击轰然撞飞,还尚在半空的时候,又被一张追来的大网捕获,紧紧束缚。

少年落向地面,吸在一起的六个圆球再次作用,顺着细网的线释放出电流,贯通到少年的身上,肉眼可见的电弧刺入了他的身体!

但少年的反应却让机甲战士心中震惊,因为即便如此,被网住的少年也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虽然流遍身体的刺痛还是让北渊咬紧了牙关,但在烙印力量的作用下,他的身体毕竟已经异于常人。在即将摔落地面的前一秒,他用力弓背收膝,在网中扭转身体,以蹲倒的姿态让脚部率先落向地面。

而在脚掌落地的那一刹那,【极意】的力量灌注双腿,硬生生把收紧的大网蹬的变形,一踩地面,竟是向后空翻而去。

他这一番动作自然不是故意耍弄什么花样,而是因为在刚刚被袭击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不止一边有动静!

果然,只见北渊落地旁林地草木掩蔽的暗处,一团暗影倏尔出现!

那是能够与幽暗融为一体的机甲——影豹!

影豹在幽暗中隐藏已久,早已蓄势待发,此时猛然扑出,速度比另外的两具机甲更要快上一倍,来势凶恶,真正应了其名,如豹一般迅猛而精准。

而她手中两柄被红芒镶嵌的匕首,就是这只猛兽狰狞的獠牙!即便被猎物察觉,他也绝对无法逃过猛兽的扑食!

于是在少年向后仰去的同时,影豹从他身体上方越过,但左手中赤红的獠牙还是刺入了少年的胸口,撕裂出一道激射而出的血线。而当两者身影交错之后,影豹更是在半空回身,掷出了另一只手中的匕首。

红芒一射而过,没入那倒地不起的人影。

影豹落地翻滚一圈,立马后转半蹲,严阵以待。

虽然林间仍旧一片寂静,但她却已经通过机甲内部的联络功能,再次向队友下达了命令:“目标极其诡异,可能仍有行动能力,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于是只见刚刚被北渊击倒的枪手,已经有些艰难地站起,在持盾战士的晶能护盾掩护之下,迅速地取下肩部凸起的一块机械配件,装在咔咔两下变形完毕的枪口之上,再次瞄准了倒地不起的少年。

再按上弹头,目标锁定,晶能注入,这次从枪口疾射而出的不再是蓝色的晶能光束,而是一整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弹头!

弹头精准无误地瞬间命中了少年的身体。

轰!!!

承载了巨大能量的高能燃烧弹轰然炸开,在刺目的光芒中,释放出无尽的爆裂火焰!狂暴的的环形冲击波混合着炙热的高温轰然散来!甚至将林间高大粗壮的诸多古树都冲倒的七零八歪,肆无忌惮地点燃着林间的草木枝叶!

林叶四散,飘零燃烧,凶猛而猖狂的火焰熊熊,无情的冲击扫出了一整片空白。

而在一片狼狈的林地之间,只有三名机甲战士低身站稳,仍旧岿然不动,死死地关注着爆炸的中心,严阵以待。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计勇双全,浑如一体,攻势一出只如暴风骤雨,从来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这,就是帝国的机甲战士。

战争科技的智慧结晶。

······

三名机甲战士看着林地中央的火焰不断跳跃,围守了好片刻,才终于渐渐放下心来。

“这样的话,敌人应该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了······监测一下目标的生命体征。”影豹通过机甲内部的联络系统对持盾战士命令道。

手持晶能护盾的高大战士闻言,一边仍旧慎重地戒备着,一边开启了机甲的侦查功能模块。

于是,随着他手中机械盾牌展开的的蓝色光屏黯淡消失,晶能输出调配转移,激活了目镜和机甲背后的相应装置。与此同时,之前金属银球爆炸时暴雨般射出、钉在树林间各处的尖刃尾部也微微亮起,交织组成具有反馈功能的多重信息网络。

在声频除噪捕捉、激光扫描等多功能的综合监测下,侦查卫士判定火焰中匍匐倒下的身影已经失去了生命。

终于,三名战士这才渐渐放松,站直身子垂下了手中的武器。

可忽然,当叶蕊把注意力从跳跃的火焰上移开,环视四周时,她却突兀地感觉周围的环境中有些莫名的违和感,但一时间却没想明白不对在哪里。

直到她抬起手臂将匕首收起时看到自己的机甲,才猛然反应过来,瞳孔骤缩——影豹体表的轮廓黯淡,几乎要与四周融为一体!

但明明,身后就是熊熊不灭的火焰!

刚才在三名战士紧张地定视着烈火之时,他们却不曾注意到,火光跳跃舞动,但却没能照亮四周的幽暗,甚至他们身后的林间反而变得越来越暗,就连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投下的碎影都渐渐消失,恍若黑夜降临。

在黑漆漆的树林之间,唯一明亮的光源就剩下了林地中央的火焰,但此刻当警觉的影豹再次转头注视之时,却发现就连那火焰也变得诡异莫名:

火焰不复之前的熊熊之势,但火舌吞吐跳跃间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灵动,仿佛在随着什么未知的韵律上下舞动!

嗤!轰轰!

突然,火焰就像是有了生命,欢快地跃动着向两侧分出两道火焰的轨迹,急速地蔓延出去,蹿入了四周深邃的黑暗,一路左折右转,后又折返回来,如此反复。还不三名战士反应过来,他们就被四周遍布的火焰包围了起来,宛如置身于一个火墙围成的迷宫深处!

突然,一个高远的声音响起,在林间诡异地回荡:

“哪怕只是I级的机甲战士配合起来,竟然也是如此的强大,已经让我深刻地认识到科技智慧和团队协作的力量了。但接下来,就轮到你们来体验一下神秘的超凡之力了。”

“凡人啊,请你们敬听。接下来你们需要面对的······”

“乃是万初的圣主!”

听到这个声音,机甲战士们立马举起各自的武器,再次对着火堆严阵以待,但倒在火焰中的人影却依旧没有丝毫动弹。

“刚才的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有新的目标出现,注意四周!”

影豹立马在通讯器中下令,三人立马变换位置背靠背组成了一个三角阵型。

四下无人,丛林中一片寂静,灵动得仿佛有生命一般的火焰跳的愈发欢快,但却依旧无法照亮四周愈发深邃的黑暗。

红与黑,交相组构成此刻诡异的世界,而在那黑红界限的迷宫之外,似乎有什么······

正要到来。

······

片刻之前。

少年藏身于林外黑暗中的某处,胸膛处的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白袍被利刃划破的地方。

“幸好刚才及时动用了印痕,引动了之前【雾隐】的精神干扰在他们脑海里留下的残余,在旁边制造了一个替身的幻觉影像,我才能够避过最后那枚弹头,甚至借着冲击波离开现场。”

少年暗自想道,脸色十分难看,这倒不是因为一时的战斗失利,而是······

“啊啊啊,我的衣服啊!混蛋!”

他心疼地脱下了身上的白袍,仔细地对着被弄脏、刺破和烧烂的部分,看了又看。

“完了,穿不得了,我好气!早知道的话就不穿这件衣服了······唉,真是失策,当时只顾着要帅,怎么就忘了厮杀起来,衣服没可能完好无损。”

少年蹲下,将白袍放到一旁,轻抚了两下,心头却还是有些难受。

然后他站起身来,咬了咬牙,转身看向丛林中火光照耀的方向,赤红的火光映照在他一双幽深的眸子里,点燃了他心底的愠怒。

北渊闭上眼睛,在「静」中通过【自在】释放出自己的灵觉,飞快地笼罩向了那一片区域。

他感应着灵觉感官中的一切,在遍布的诡异光晕中找到了自己很久之前就在古树和地上刻下的几处印痕,感悟着它们的力量,暗自思量:

“这边没有「雾隐」,只有「诡火」、「影照」和「血爆」吗?一个只能暂时控制火焰,一个只能吞噬微弱的光线,还有一个是效果不强的炸弹······嗯,但现下用来装神弄、用来烘托气氛应该算是足够了。”

“虽然开始只是想看看我的衣服才顺势脱离战斗的,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正好换个身份再强势登场。”

“本来,我是准备对你们温柔一点的,但现在,本圣主决定必须要给你们一些颜色瞧瞧。”

少年穿着相对完好的裤子,赤裸着上身,向前走去。

他意念微动,神秘的力量便随着灵觉远远地感应到刻于林间的印痕,激发了它们的力量——林间的幽影深邃扩张,悄无声息间吞噬了光线,火光灵跃,随着他的意志蔓延成迷宫般的火墙。

“秘仔!”北渊随之一声低喝,“现在,又到了用得着你的时候了。”

只见他伸手向前一抹,手中便凭空多出一件东西。

若是从灵觉的感官世界去看,就会发现是在北渊心念一动之后,周围诸多斑斓奇异的神秘元素就猛然汇聚于他的前方,凝聚出了一团异彩缤纷的诡异光团。

而在少年的手与之接触时,它才化为了某种看似现实的具体事物,落在少年的手中。

但这一次出现的,却不再是之前那柄怪异的斧头,而是一个同样深褐色的面具,在面具上下,都有树木表皮般的纹路密布。

北渊抬手,将面具盖在了脸上,遮住了他清秀而稍显稚嫩的面庞,也遮住了他如火焰般燃烧的瞳孔。

“牧羊少年下线,”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开始变得莫名悠远。

“凡人们,接下来,就来见识一下世间神秘超凡第一人,伟大的万初圣主吧。”

少年放下手来,也不见有什么措施,木纹面具就紧紧地戴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看似平平无奇的面具上忽然绽放出诡异的白光,白光化作蛛丝般细密的白线,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张面具。

面具本无眼无口无鼻,此刻无数诡异的白线盘缠在一起,却雕刻出了一个诡异复杂的图形,而且随着光芒的剧烈闪烁,还在不断的变幻着。

而在戴上诡异面具的那一瞬间,本来暗流在少年体内不可见的神秘烙印,竟也撕裂开现实世界的束缚,展现出奇诡怪异的真实面目:

淡淡白线遍布少年体表,与面具上的诡光交相辉映,而在那之下,少年赤身的矫健躯体之中,暗红的力量臌胀进块块肌肉,仿佛点燃了少年的整个身躯。

就这样,

炽热的神明戴着白光耀眼的诡面,

缓缓走向火焰的迷宫。

章节目录 第44章 圣主降临 幽暗的森林,火焰的光明,黑与红是现在丛林中残留的唯二颜色,明灭不定间,构成了当下对比显着到不真实的诡异世界。

西原的机甲战士三人相互背靠背,成三角之势,各自手持武器面对着四周的古怪环境,表情严肃无比。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过诡异,周遭的一切让三人不由得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所以自从那个似乎无处不在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们就一直紧张地注意着林间深邃的黑暗。

忽然,在林地的一端,熊熊的火势突然向两侧退开,分出了一条被烧得焦黑的通路,直直通往幽暗深处,仿若一条连接地狱的小路。而与此同时,林地间蔓延成道道迷宫火墙的灵动火焰却势头暴涨,瞬间蹿高了几米。

无数的炙热火蛇扭曲狂舞,暗含着某种莫名的韵律,透着一股狂热和喜悦。

似乎,在迎接着什么的到来!

三名机甲战士立马作出反应,侦查卫士展开晶能护盾,和影豹一同转向这条诡异的幽径,而那名枪手则仍旧防备着后方。

三人聚精会神,万分小心地戒备着。

周围的氛围实在太过诡异,让三名机甲战士现在心头都仿佛绑了一块巨石,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

自己四周都是狂暴的火焰,噬人而来,让机甲外壳变得无比滚烫,甚至高温已经隐隐透过四层防护结构,传到了战士的身体。火焰层层包围,形成了恐怖的迷宫,断去了所有生路。

而在火焰之外,更是无尽的深邃黑暗,就连焰光都给一并吞噬,谁也不知道里面潜伏了些什么样的恐怖怪异,但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会觉得幽暗中群魔环伺,自己已经被难以名状的诡异给盯上,心头颤栗。

而在由火焰通向黑暗的焦黑小径尽头,更是有一股诡异的气息从黑暗中远远传出,无形间侵入了自己的各个感官,让自己身边的世界变得更加诡异混乱。

渐渐地,那股诡异的气息靠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带着一阵直击心底的恐怖压迫感,缓缓而来!

咚嗤、咚嗤、咚嗤······

那是脚掌踩在焦黑地面,碾碎枝叶余烬的声音,细微但又清晰。

咚嗤、咚嗤、咚嗤······

沉稳而悠然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终于到来!

只见在小径的尽头,一阵强光刺破黑暗,在光芒闪耀中,走出了一个燃烧的诡异身影!

祂高大强壮,赤裸着上身,矫健的身躯如同烙铁般是炽红的颜色,块块线条流畅的臌胀肌肉,像是不时闪耀明红光亮的炙热岩浆。而在如磐石般结实、如火焰般滚烫的躯体表面,还攀附着无数蛛丝般细密的白线,泛着淡淡的白光,缠绕结成一处处诡异的花纹,形成烙印全身的复杂图案。

而在祂的脸上,则是一个释放着耀眼白光的面具,白色线条构成的诡异图案晦涩难明,变幻不定,与祂的身躯上的白光烙印相得益彰。

深邃的黑暗跟随祂的脚步,成为祂脚下忠实的影子,两旁的烈焰颠乱狂舞,为祂的到来夹道欢迎。

诡异的人影抬起双手,微微张开双臂。

祂的声音高远不定,又仿佛无处不在:

“帝国的勇士们,欢迎你们来到神秘的源初圣地。我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可以尊称我为······”

“【万初圣主】”

······

三位战士不得动弹,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很困难——当自称万初圣主的存在出现的那一刹那,诡异的压迫感也提升到了极致。尤其是当三人看见圣主脸上那副晦涩难明的面具之时,只觉得瞬息间身边世界天翻地覆,万事万物都将扭曲的不成样子。

好在影豹即时挪开了自己的目光,才勉强让自己从那种被诡异缠身的错乱感官中抽身出来。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影豹不由自主地低声喝骂,然后狠狠拍了拍自己的战友让他们从诡异状态中回复过来。

她强自压制住心头的慌乱和颤栗,仔细分析:

这就是圣主?从外形上看,比之前的少年更加高大强壮,可能也拥有那种诡异的体格······但显而易见,祂更加诡异,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怪异之处······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情况实在太过难以理解,叶蕊也自然不会想到对方正是之前的少年——且不说体型上就存在直观的差异,湖畔的清秀少年虽然身手诡异,但起码还是一个人类。而这家伙······

甚至根本就不是人类!

她心中思量:对方既然开口交流,还是不要贸然出手,先试着能不能谈谈······

但很可惜,万初的圣主,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

······

就在影豹暗自思考的那一瞬间,诡异的人影忽然动了——圣主径自做了一个大跨步的动作,弓步低身,赤裸炙热的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然后,只见滚烫的浆体在白色烙印的肌肤之下疯狂涌动,随着肌肉发力,灼热的红芒更加滚烫而明亮。诡异的气魄汹涌而出,瞬间笼盖了整个林地。

圣主前迈的左脚骤然发力,在焦黑地面龟裂炸开的同时,人影消失不见!

祂已经化作了一道红色的闪电,瞬息而至,来到三人的身前!

机甲战士们根本反应不及!

好在晶能护盾已经展开,持盾战士在愕然间缓缓抬头,看着飞身而来的诡异圣主,寸寸举起手中的大盾,勉强挡在身前。

嘣!

巨力无匹,恍若泰山压顶,在圣主撕裂狂风的急速下,残暴地踏碎了机械巨盾的外层!圣主与持盾战士相撞,更是直直地带着他一路向后飞去!

嗤嗤嗤、嗤······

持盾战士跌飞出五六米,落地后死死弓腿守卫,撑住盾牌,直到他的双脚压碎林地厚实的土壤,在地面上深深划拉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才终于稳住了后退的身形。

可这却不算完,在他停下的一刹那,圣主借力于他的盾牌,跳起落下,在持盾战士刚来的及喘一口粗气之时,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狂暴的力量炙热沸腾,飞起一脚,腿如长鞭,劈开了灼热的空气!

持盾战士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生受了这狂猛的一腿,只留下空中飘飞的机械碎片,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曲线,撞破层林的枝干,落入熊熊的火焰,无力再起。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其实都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影豹和枪手甚至都不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阵破风声袭过,自己被猛然撞开。待反应过来,僵硬地转过身去,见到的却是自己的战友被那圣主无情踢飞,机甲破碎的画面。

圣主强健的身躯下炽红光芒明灭,缓缓抬头看向这边,即使只是用肉眼判断,影豹也能清晰地感觉出来,那是澎湃的力量在祂体内涌动不休。

于是同一时刻,枪手举起手中长枪,对准那个恐怖的诡异存在再次射出了一枚高能燃烧弹,而影豹的手臂内侧机械一弹,也从中取出四枚金属圆球,紧随其后猛丢了过去。

而在下一个刹那,枪手再次从背后的弹囊中取出一枚燃烧弹装上,瞄准射击。影豹则猛地转过身去,动力爆发,冲向后方层层的火焰,竟是要夺路而逃:

刚刚的惨痛一幕和之前的诡异压迫让他们明白,对方不可力敌!那么,与其一同葬身在这里,绝对要有一个人活着逃离此地,才能向军方上级报告北宸的诡异。

轰!轰!嘭隆隆隆!

燃烧弹精准无误地射向诡异缠身的炙热人影,但圣主却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应对,祂的手臂不知何时竖在了身前,轻轻一挡把燃烧弹劈向了一边!

但燃烧弹还是轰然炸裂,释放出无尽的凶猛火焰,伴着剧烈的冲击波将那诡异的炽红人影吞噬。

而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金属圆球没入爆发的火焰,寒光点点,放射出锋锐的尖刃,直如雨打琵琶,倾泻钉向火焰的中央。

可更加让人恐惧而难以理解的画面就在此刻出现了:

第二枚燃烧弹接着射入火焰之中,却被红色火光中出现的一个隐约人影扬手挡飞,在更高的位置再次爆开。

而在这一瞬间,火势猛然暴涨,上下左右连成一片。

火光中隐隐约约的模糊人影似乎抬了抬手,火焰就再次爆发,宛如有了生命一般的盘旋蔓延。

本来林地间机甲枪手所在的位置已是空地大片,隔开了燃烧的大火。但在圣主的控制下,狂猛的烈焰竟然分出两条火龙,左右飞舞而上,盘上了还未烧着烧尽的古树枝冠,火舌迅速吞噬了沿途的林叶,烧向中央!

于是在机甲战士仓皇地抬头躲避之时,只见两大团熊熊火焰从天而降,带着树枝树叶的飘飞余烬,将他深深掩埋其下。

剧烈的高温席卷而来,挟裹着无尽的诡异搅乱了他的感官世界。

另一边,层层火焰分开,露出其中诡异的暗红人影。

火焰分围在圣主的身旁,就如同拱卫着中央的神秘君王,圣主诡异的白光面具凝视向影豹逃开的方向,静立了片刻。

祂忽而低语:“从这里逃掉,却又遇上怪异,你还真是有些不走运······”

话音落下,圣主迈步而行,向着那个方向缓缓走去。

炽烈的焰光熊熊不灭,但每当祂的脚步落下,脚边烈焰的火势就会迅速减弱,吞吐的火舌低伏下去,向圣主献上自己全部的崇敬。

当祂走过燃烧的林地,火焰便已经全部熄灭,徒留一地焦黑的狼藉。

而当火光黯淡,红色流逝,唯一剩下的黑色就迅速地吞没了林间——黯影在祂脚下聚集,冰冷而虔诚。

黑暗恭迎着祂,簇拥他走进幽暗的深林。

······

“那就是北宸荒土的传说,圣地中最强大的诡异存在······”焦黑林地上躺倒的机甲战士,在最后的恍惚视野中看到祂离去的背影:

圣主降临,诡异莫名,勇猛无铸,力破千军,以火焰为兵,最后身披暗影······

那绝非人类。

祂,到底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45章 刻下的印痕 影豹在幽暗的原始森林间疾驰。

她一路跨过林地间纠结缠绕的遒劲树根,撞破丛生交错的茂密枝丫,风驰电掣,毫不犹豫。

但她的内心却并不平静——因为就在刚才,她抛弃了两个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选择了独自逃亡。

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面对那个带着恐怖压迫感突然出现的诡异圣主,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胜算。在那个怪物闪电般击倒持盾卫士的瞬间,剩下的两人都明白过来,作战目标已经改变:

不再是战胜敌人,而是活着,然后逃出去。

只有逃出这片诡异的圣地,他们的所见所闻所遇才能够作为有力的实证汇报给上级,让帝国注意到这颗怪异难明的北宸星。

而之所以是影豹出逃,枪手留下殿后拖延,则是因为影豹的高速和其能够于黑暗中潜行的功能核心,才更能保证从森林中逃走的可能性。

否则,以叶蕊坚韧、执拗的个性,是决计不会做出抛弃队友的事情的。

“可恶!机甲与外界通信的传输功能失效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漆黑的面甲之下,叶蕊银牙暗咬,眼圈已经止不住地红了:“否则只需要把情报远程传输回去,我就可以留下来和队友们一同对敌了,哪怕是死······”

但即便她心思再多,踏出了逃离的第一步,也就不可能再回头了,否则,那样才是对付出生命留下殿后的队友们的背叛和辜负。

所以影豹丝毫不停歇,依靠着II级晶核卓越的动能输出,灵活地在幽暗茂密的森林中穿行着。

之前她冲出重重火焰,忍受着黑暗中耳边徘徊的怪异呢喃,约莫跑出了四五十米,周围的环境才终于恢复了正常——林地间虽然依然幽暗静谧,可有了日光穿过树叶间隙铺洒下的明黄光斑,多了耳边时不时传来的清脆鸟鸣,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终于不再诡异恐怖,而是变得和谐安宁。

但影豹却依旧不敢大意,因为在战斗爆发前三名战士一同逃跑时的经历不断提醒着她,即便甩掉了那个可怕的圣主,这看似普通的森林也绝不安全。

果然,影豹行进了好片刻,就在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的时候,却变故陡生!

影豹本来只是正常地跨越过一棵大树长出地面的粗长根茎,但却不曾想到就在她经过古树的那一刹那,现实不可见的淡淡光芒闪过,在树皮上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印痕。

紧接着,光芒印痕破裂消失,融进刻印的原始树木,于是树皮苍老皲裂的缝隙中,开始诡异地溢出了丝丝的白烟,喷洒垂向地面,又蒸腾而起,在半空缭绕。

影豹的速度极快,当然是瞬间就把这棵发生异变的怪树抛在了身后,甚至都不曾注意到身后的这番诡异情形。

但是,这棵树的异变却只是个开始,就仿若是触发了某个机关导致连锁反应一样,霎时间,影豹所处的这片林地间又有远远近近的七八棵树木发生了相同的异变——印痕碎裂,白烟溢出。

这时,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密林间缭绕的白烟越来越多,白烟动的也越来越快,开始飞速地弥散开来,而这些扩散开来的朦胧白烟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竟不约而同地向着中央的影豹围拢而来!

影豹才刚刚注意到前方远处两棵怪树的异状,就发现山林间弥漫的浓雾一下子变得厚重了起来,更是直如白色的浪潮般向着自己汹涌而至。

影豹心下一紧:

不好!

她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不过,也没有太过慌乱。因为她的心中已有准备。

于是赶在诡异的大雾彻底隔绝一切之前,影豹环顾四周,迅速找准白雾最薄弱的地方,看着那边还未完全消失的隐约树林,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影豹机甲的晶能疯狂输出,驱动着机甲带着叶蕊急速前冲,途中几次三番因为视野不清,眼前浓密的白雾中突兀的出现大树矗立的身影,影豹扭转身躯,几乎每次都是擦撞着树皮调整方向,飞驰而去。

大雾笼罩影豹,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白色中响起细密诡异的声音,在远方微弱地响起,却又突然袭至耳畔。

明明是奔跑在雾中,但影豹却隐隐约约感觉到空气中好像有无数细小坚硬的东西,划拉过机甲的外壳,发出微弱但密密麻麻的叮咚碰撞声。

叶蕊咬咬牙,压下心底冒起的恐惧,集中精神,继续奋力奔跑。

幸好,这一切很快结束了。

唰的一下,影豹疾冲而出的身影破开了诡异的白色迷雾,再次回到一片幽深但正常的密林间。

只是若是此刻的画面定格,仔细去看,你就仍旧能够发现,还有丝丝白雾像是有生命般死命地黏附在影豹机甲外壳的各个角落,直到冲出大雾很远,才一点点被高速甩掉,抛在了身后。

冲出好长一段距离,影豹机甲才缓缓减速少许——即使大部分动力都是机械战甲提供,但仅仅是配合跟上机甲的动作,也大大消耗了叶蕊在激烈战斗后所剩无几的体力。

可她不敢停下,只能强打起疲惫的精神,继续在林间奔行。

影豹还未跑出太远,却猛地刹住了脚步,因为她发现正前方极近的一棵参天大树,赫然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异变!

与之前白雾的溢出与弥漫不同,只见一股股暗沉的鲜血,正在从这棵苍老大树的木皮缝隙间汩汩流出!

影豹猛然转身,想要跑开。

但下一瞬间,轰的一声,巨树的躯干竟像是被塞了一颗炸弹一般轰然炸开,冲击波把影豹向前推了个趔趄,绽放的火光点燃了周围的草木。与此同时,身躯被炸断,巨树直直向下倒伏。

而在深林的各处,几颗四散的古树树皮上同样被人刻下了常人看不见的怪异印痕,被淡淡的诡异光晕渲染着。而在第一颗巨树炸开倒下的时候,这几处光芒镶嵌的印痕也随着碎裂,仅留下淡淡的余晖。

印痕固定的诡异力量流进树身,化作了仿若鲜血般的液体汩汩流出。

下一瞬间,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爆炸接二连三地到来,飞舞的火光照亮了这片幽暗的林间。

影豹被突如其来的阵阵爆炸冲击得身形不稳,又被猛然出现在眼前的恐怖火焰吞噬了全部视野,一个不慎便被一截树根绊倒,在燃烧的林地间翻滚了几圈。

好在帝国机甲的性能实在强大,直到此刻,尽管经历了那么多战斗和波折都仍旧稳定地运行着。哪怕外层破裂的合金外壳被烧得泛起红光,也很好地阻止了强烈的高温烫伤叶蕊的身体。

可即便如此,叶蕊还是感到浑身疼痛,头晕目眩,体力终于不支。

影豹踉踉跄跄地撑起身来,耗尽了最后的体力,才终于艰难地走出了火光熊熊而起的燃烧密林。

······

影豹在森林中静静潜行,疲惫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以急速奔跑,而是选择开启了隐匿潜行的功能模块,藏身于森林黑暗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慢慢前进。

她低伏着身子,犹如鬼魅一般地从一处阴暗腾挪到另一处,再继续藏在茂密丛生的草木枝丫间无声潜行。

她在心中祈求着,最好不要再遇上什么奇诡怪异的东西。

但圣地本身就是被【神秘】影响而诞生了无数未知怪异的诡秘之地,再加上北渊六年来勤勤恳恳的布置和改造,更是让这里堪称是一步一险,步步杀机。

所以影豹逐渐安稳下来的心境很快就被再次打破。

就在影豹于阴影中无声潜行的时候,她却没有发现,在她的脚下,也有别的东西悄无声息间靠近了她迈出的步伐。

然后,一卷,一紧,一拉!

影豹根本反应不及,就被缠住小腿的沛然巨力生生拉倒,全身砸在地上,然后猛地被拉向林间的幽暗。

她被拉着,一瞬间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然后终于反应过来,紧紧抓住了一处凸起的树根,才终于稳住身形。

影豹的面甲抬起,向后看去,只见自己的小腿之上缠绕着粗壮的绿色藤蔓,一圈又一圈,将自己的腿部机甲完全包裹。而且那藤蔓如手一般,还在不断地紧紧收缩着,疯狂地想要把影豹往后拽去!

其力量之大,如果不是有着机甲的严密保护,恐怕常人的身躯会被直接撕裂而去!

感到腿部的力量越来越大,甚至把机甲外壳都箍的有些微微变形,影豹忽然松手,放开了抓住的树根。

在被拉走的同一时刻,她腰腹发力,手中取出匕首,曲身弯腰抓住小腿上的藤蔓,用力割去。

唰啦!

好硬!

锋锐无比的一刀砍在圈圈缠绕的粗重藤蔓上,竟然只割开了寸许表皮,绿色的汁液湛出,滴到机甲上发出了“丝丝”的腐蚀声响。

影豹一击不成,就此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藤蔓以恐怖的力道把她拉出了一长截距离后,终于突兀地停下。而这一瞬间,更多的绿色藤蔓疯狂涌出,缠绕上了影豹机甲的四肢各处,将其层层覆盖。

躺倒在地不断挣扎的影豹抬头,也终于看清了袭击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由巨石和藤蔓拼凑组构而成的庞然大物。

是她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诡怪异。

随即,只见一块巨大的阴影移到了影豹机甲的上方,遮天蔽日,彻底笼罩了她。

就恍如一只大手,盖向了掌下的蝼蚁。

轰······

巨石落下,地面轰然震动。

庞然的重力就这样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影豹猛然覆盖,死死压进了厚实的土地。

章节目录 第46章 奇诡的怪异 “是的,当我循声赶到的时候,现场惨不忍睹,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恶毒······”

北渊一路循着印痕的余晖追赶,当他听到一声巨响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在幽暗的林间,有一大块凹陷的平地,而在平地的中央,一个怪物正操控着一块巨石——它身体的一部分,狠狠地掼在地上,不断地来回擦动着什么。

这个怪物的身体由绿色的藤蔓和几块方形巨石组成,看起来就像是用五六块不规则巨石拼凑的怪异魔方,左突右凹,此刻无声地漂浮在空中。

那几块巨石约莫都有飞梭般大小,虽然形状不一,但光看起来就知道一定都重若千钧,可伴随着石头表层怪异的蓝色纹路淡淡发光,它们却都像气球一样稳稳地飘在了低空,上下浮动。

而在这几块不规则的巨石中央,则是一团诡异蠕动的黑暗,蔓生了出无数藤蔓,看上去就像是植物的巨大根须被生生拔出,然后又在某种诡异力量的强行作用下被揉捏成了一团,直至挤压碎裂,变成浆体,而后被侵蚀成了污浊的灰黑色。

蠕动着的黑暗舞动着无数粗壮的藤蔓,由根部开始渐渐向绿色过渡。藤蔓的绿色一端大多缠绕着漂浮的巨石,将它们紧紧包裹,然后以自己为核心聚拢在了一起。另一些藤蔓则低低地垂下,或是在下方的空中随意地扭动着,或是进一步延伸到地面,远远蔓延进了丛林的阴影。

而此刻,巨石的其中一块却黯淡了诡异的纹路,不再飘浮,并被这个怪物砸到了地面上,压进了林间的土地。

漂浮的怪物伸动数不尽的藤蔓,将地面上沉重的巨石来回地反复拖动,像是在碾压着什么。

北渊见此一幕,不由得发生了一声轻叹:

“唉,真惨。”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还是被林地间漂浮的怪物察觉到了,也不知道它是通过什么来感知声音的,但北渊话音刚落,它的动作就骤然僵住。

这诡异的怪物,忽然变得一动也不动。

然而下一刻,它就突然狂暴了起来,空中、地上无数绿色的粗长藤蔓疯狂舞动而来,遮天蔽日,拢向了北渊。

就当无数如触手般的藤蔓即将缠绕上少年的身体之时,北渊伸手摘下了脸上的诡光面具,然后顺手向下一划。

哧。

一声轻响,狂舞的藤蔓猛然四散断裂。

原来北渊手中的面具不知何时又变成了那把怪异的斧头,被北渊舞动如风,轻而易举地就劈开了袭击而来的巨藤。

明明影豹的匕首都只能浅浅地破开巨蔓的表皮,但此时面对着北渊手中怪异的斧头,怪物的恐怖触手却变得根本不堪一击。

断裂的藤蔓垂落到地面上不断扭动,翠绿的汁液炸裂绽开,星星点点地在北渊身上落了一大片。

可恢复原本样貌的少年却似不以为意,任由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沾上他赤裸的肌肤,也不清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低空中的怪物猛地剧烈抖动起来,既像是因为肢体被砍断而感到剧痛,又像是受到反抗的暴怒。

北渊轻声感慨:“所以啊,我才经常觉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怪斧抬起,轻轻地举到了脑后,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姿势,蓄力。

然后猛然掷出。

嗖!

破风声近乎于无,投出的怪斧快如一道闪过的光影,盘旋回转间,只一眨眼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诡异生物根本来不及做出抵挡,恰巧挡在半空的藤蔓也被简单直接地一分为二,于是瞬息而至的飞斧,就这样直直没入了中央那团蠕动的黑暗,将其瞬间击穿。

穿过那团黑暗,飞斧的余势甚至依旧迅猛,一刹那就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密林幽深的另一端。

而未知的诡异则更加剧烈地抖动起来,几块巨石上下颤动,蔓生出的无数藤蔓也疯狂颠动着,鞭打着地面,激起飞扬的尘土,扫断了无数枝叶。在仿若错乱的癫狂中,它最后抬起了丢在地上的那一块巨石,向中央牢牢聚成一个石堆,然后向北渊这边飘来,砸向了大地。

轰隆隆!

巨石坠地,轰然四散,巨大的震动让林间落叶飘飞,可北渊只是轻轻一个闪身跳开,就轻飘飘地躲开了这次舍身攻击。

其实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

这时少年才出声接着道:

“你们这种没脑子的家伙真的很烦呐,045,还有046。”

北渊伸手向前一抹,诡异的怪斧居然又一次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温柔地轻抚着手中的斧头:“不然的话,任谁也不会像你们一样屡教不改,挑衅我们······要知道,虽然其他地方尚不好说,但在圣地之中,伟大的圣主大人可是永远无敌的。”

说罢,北渊不再理会坠落大地聚成一团的诡异怪物,而是转身走向了刚刚怪物所在的方向。

他来到被巨石砸出的坑洞边,只见浅浅的土坑中正躺着一动不动的影豹,外壳更加破裂开来几分的机甲沾染上许多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北渊来到影豹边上,径直蹲下。

他释放出灵觉,仔细感应了一番:

“嗯,这次看来是真晕了。”

少年在机甲旁边蹲了片刻,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随后,趁着四下无人,他对着昏死过去的影豹缓缓伸出了一只罪恶之手。

······

少年左敲敲右看看,研究了一下机甲的外部结构。

看着机械战甲合金外壳的优美流线,还有那狰狞冰冷的豹形假面,他暗自琢磨着:

“机械战甲的造型,还有这弧度和色泽······有一说一,看起来确实有些帅啊,怪不得现在星网上卖机甲模型的生意那么火爆。确实,对帝国男人来说,星际时代的机甲简直就相当于母星时代的超跑了。”

“只可惜,机甲只掌握在军方手里······嗯?那这不就是帝国军方征兵入伍的不二法门?”少年忽然想到。

看了看身旁的影豹,他不由得心中暗叹:

“真是个可怕的阴谋!想必这位英勇无畏的好小伙儿,也是这么上当受骗的。”

北渊站起身来,手中的怪异斧头再次神秘地消失了。他左顾右盼一阵,忽然有了个好想法。

于是他向着还在自闭的怪物走去。

少年心中暗自得意:

你的机甲很帅,但过一会儿,它就是我的了!

······

北渊动用烙印力量,强硬地搬开了闭合严实的诡异石头。而在他手掌抓住巨石边缘,猛然发力的时候,石头内部似乎传来了诡异莫名的低低声音:

“嘟噜、嘟噜、嘟嘟噜噜、噜······”

但北渊全然视之不见,只顾着继续发力把巨石挪到了一边。

当斑斓的光斑照进被挪开的岩石中央时,看似奄奄一息的黑暗核心再次蠕动起来,垂落在地面的无数藤蔓疯狂舞动,一层层缠绕上了北渊的身体,勒住他的四肢和脖颈。

但很显然,刚才怪斧的攻击还是给它造成了不可忽视的伤害,让它的力量已经远远不如之前。所以哪怕它费劲全力地进行反抗,还是被北渊用手抓住黑色的蠕动核心,然后一把给拉了出来。

“046-鬼藤蔓、045-地魇石,怎么挣扎的这么凶嘛?话说,你们两个好朋友的关系可真是不错呀,每次见到你俩都待在一起······唉,一个喜欢缠东西,一个喜欢摩擦摩擦,倒也真是绝配。”

北渊任由绿色藤蔓继续盘缠在他的身上,甚至几根粗大的绿藤已经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圈圈收紧,也依旧不以为意。就这样,他拖着大片大片的藤蔓走回影豹昏倒的位置。他手中抓着那团蠕动的黑暗,然后拽下几根绿藤扔在了影豹的身上。

很快,死命挣扎的鬼藤蔓就顺势一并缠绕住了地上的机甲。

于是,挣扎的绿色鬼藤一端缠绕着少年矫健的身躯,一端拉扯着地上的机甲,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径直转身,就这样拖着漆黑的机甲向着卧龙谷的方向走去。

“这样真是方便······一会儿就这样,把另外两个也一并捡回去。”

少年拖着一大坨东西的怪异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幽暗的森林。

······

而在他离去的时候,歪倒在地的几块巨石竟也再次亮起了光芒纹路,颤颤巍巍地飘飞起来,紧追着少年的背影而去。

它们不知为何,竟是莫名其妙地排成了一列,外层蓝色的淡淡纹路诡异闪烁,岩石内部响起怪异难明的声音,高高低低地回响在林间:

“嘟噜噜、嘟噜、嘟噜噜噜······”

听到身后的声音,北渊却并没有回头,甚至根本都难得理睬它们一下。

因为圣主大人心中清楚,圣地里因【神秘】诞生的未知诡异有多难缠——对于真正的怪异来说:

它们被杀,可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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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章 意外的惊喜 水平如镜,波澜不惊的碧梳湖边,陆清儿守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西原众人,静静地等待着。

她等了好久,北渊才终于从茂密的山林中归来。他身上的白袍变得破破烂烂,身上还紧紧地缠着一圈圈怪异的绿色藤蔓,连接着后边被拖回来的的三名机甲战士。

等到北渊走到湖畔,清儿看着少年脸上一片平静,淡淡地出声问道:“怎么了,北渊?”

北渊默不作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明白清儿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情不算太好,但并不准备说出其中的原因:

在回程的路上,少年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忘记了说提前想好的那句台词,于是他细细回顾了一下今天“招待贵客”的经历,却十分郁闷地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来得及装逼。

“今天本来想好好尝试,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这样失败了······”

于是北渊的情绪不由得一下子变得低落了下去。

他一边开始使劲扒拉下缠在身上的藤蔓,一边努力地思考着失败的原因。

说来也奇怪,此前一直都很活跃的鬼藤蔓在北渊走进卧龙谷、靠近碧梳湖后却不再挣扎了,此时一动也不动,使得北渊很轻松地就把它给扒了下来。

同样,一直紧紧跟在北渊身后的地魇石也同样远远地停在了山谷外的山林,不敢靠近谷中的湖泊。

清儿静静地蹲坐在湖畔的巨石上,瞟了两眼仿佛死掉一般的藤蔓,就把视线转到了被北渊带回来的三名机甲战士身上。

她轻轻问道:“你留下了他们的性命,是准备怎么处理?”

北渊不假思索的回道:“当然是先带回洞里关着,这群人之后可是还有大用。”

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草地,摸着下巴沉吟道:“原来如此,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的问题······”

清儿皱了皱眉:“嗯?”

北渊自顾自讲道:“嗯,对······原来是因为这群人不够嚣张啊,明明来者不善,但表面上却还是对我客客气气的。而且,一直都非常谨慎,但到了撕破脸的的时候,也说动手就动手,毫不犹豫。”

于是他眉头舒展,总结道:“原来如此,不是我没抓住机会,而是他们不给我机会······嗯,那这就没有办法了。”

清儿语气淡淡:“你的脑子里,现在不会又是些什么奇怪的想法吧?”

北渊转头,开朗地一笑:“怎么会呢,我只是认真地复盘了一下刚刚的博弈,不禁觉得这群帝国军方的机甲战士果然难缠。只是跑了区区三人而已,就费了我一番不小的手脚,如果今天没能提前做好准备,没有用你的「雾隐」埋伏他们,他们人多势众,恐怕还真的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到时候,面对全心戒备的完整小队,失去了逐个击破的机会,我想要拿下他们,恐怕真会难上加难。毕竟浑如一体的机甲部队和单独的三个机甲战士,实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概念。”

陆清儿摇摇头,淡淡地说道:“但他们急于逃离北宸的意图已经被我们知晓,又行动紧急而略失稳妥,也就难免会自投罗网,给我们可趁之机。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北渊点点头:“确实如此。”

陆清儿站起身来,沿着湖畔向一旁走去:“那我这就去把那个拿过来了,好方便把他们给装回去。”

“行。”

而随着陆清儿渐渐走远,本来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的鬼藤蔓忽然动了起来,巨藤快速地蔓生出去,抓住林间的大树,急忙把自己拉扯出了山谷。

看到这幅场景,北渊不由得咕哝道:“连本圣主都敢挑衅,怎么这时候反而知道怂了?”

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对了,差点忘了······今天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

北渊没有离开碧梳湖畔,反而是负着手在湖畔边的青葱草地上闲庭信步地转悠了起来。

他绕过来绕过去的,每当遇到一个晕倒在地的人,都会绕“尸”一圈才继续走下去。

当北渊第三次围着趴倒在地一动不动的小女孩苏珞珞转了一圈后,却一屁股在小女孩身旁的草地上盘腿坐下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开始自言自语:

“唉,世人只道我这卧龙谷外有着万里青山,谷内有着碧波浩渺,看起来美则美矣,可谁却知道我心中苦闷——这老山林里啊,其实藏了数不清的凶恶猛兽,像什么斑斓巨虎啊,云豹啊,野山猪啊······即使不吃人的,也都是会要人命的。”

北渊故意瞅了瞅旁边的小女孩,摇了摇头,喃喃道:“就像这个小女孩,身子跟个小豆丁似的,这二两肉要是跑到林子里去了,怕是还不够那些吃人猛兽一口一个的呢。”

“唉,一口一个倒也还好,毕竟我是真不忍心再见到那些被分食后残缺不全的尸体了······”

他皱起眉头,愁眉苦脸地深深叹气:“小北我真是太南了。这山林里啊,据说还有着更加恐怖的妖怪呢······”

“像什么夜晚树林间闪烁飘忽的白影,还有什么一旦出现就天摇地动、树林片片倒下的巨大怪物,什么会把人勒死以人血为食的诡异植物······”

“光想想都觉得,真是······真是,太可怕啦!”

看着小女孩的身体开始隐藏不住地微微颤栗起来,北渊憋着笑,温和地提醒道:

“所以,虽然现在你很认真地在假装昏倒,我也不准备揭穿,但是一会儿最好不要想着趁机逃走哦。因为随随便便一个人跑到山林里去的话,你会被吃掉的哦?”

被揭穿了没有昏倒的事实,小女孩苏珞珞“唰”地一下就爬了起来,迈着小腿,也不顾一身狼狈,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十米开外。

但她应该是被北渊刚刚的话给吓住了,前方不远处幽深葱郁的树林在苏珞珞眼中一下子变得格外恐怖起来,于是她不敢再靠近,只能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可想着背后也有一个很恐怖的家伙,刚刚只靠两个人就“包围”了元成哥哥和阿蕊姐姐的整支队伍,苏珞珞万分为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在心里踌躇了好一会,不停颤抖的小女孩才终于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直面心中的大魔王。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喊道:

“恶恶恶恶恶,恶徒!你,你你你,你不准过来呀!”

北渊依旧盘腿坐在草地上,只是转过身来面向了苏珞珞。

他憋着笑看着小女孩——苏珞珞双腿夹紧,还在不停地发抖,但依旧坚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她十指交握紧紧贴在胸前,似乎在祈求着帝国荣光的庇护。虽然她刚刚努力地想要喊出气势,但又一直缩着小脑袋不太敢抬头,甚至现在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包着眼泪,长长的睫毛也挂上了泪珠,随着身体的颤抖不断掉落。

北渊觉得有些好笑,但也觉得有些欣赏,虽然苏珞珞还是天真懵懂不够果决勇敢,只被他凭空几句话就吓得不轻,但她懂得装晕的那份急智和坚持了许久的忍耐与意志,已经足以让北渊另眼相看。

不过最让北渊在意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

清儿的「雾隐」能够让十几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都瞬间失去意识,可这个小女孩,为什么没有真正倒下?

小女孩因为害怕而颤抖哭泣的样子柔弱娇小,很惹人怜爱,但与此同时却又会激发人逗弄调戏的恶趣味。

不过,北渊可是自诩善良的正直青年,于是他赶紧柔声安慰道:“你别哭啦,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

可不知为何,苏珞珞却颤抖地更厉害了。

北渊无语片刻,感到有些无奈,只好用更加柔和的声音试着转移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士兵都突然倒下了吗?那个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吗?”

这次北渊又等了好久好久,也依然没有等到回应。可能他不是很清楚自己的问话在小女孩听来,其实更像是某种威胁。

过了好半天,直到苏珞珞想到:万一自己始终不回答的话,是不是就会被不耐烦的大魔王给吃掉?

她这才用带着哭腔的颤声,紧张地回答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晕倒······我、我也想晕倒的,可是,可是我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个答案虽然奇怪,但却并不出乎北渊的意料,他心中惊喜,不免有些感慨:

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这群人虽然确实是大麻烦,但或许也给我带来了找到当年真相的线索。而除此以外,关乎神秘的发展,我刚刚在脑海里有了些构思,这“资质”符合的优秀素材就自己送上了门来······

只是女孩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对自己害怕的不行,北渊心道,这样子可不好。

于是他想了想,柔声说道:“我现在要到你那边去,不过你放心,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动哦。”

听了这话,苏珞珞可一点也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心里紧了又紧,咬咬牙正欲跑走,微微抬眼却看到了北渊已经起身向这边走来,想到他可以击败阿蕊姐姐的诡异身手,便一下子变得不敢动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但恐惧,却并没有就这样离她而去,反而将她握在手中,越攥越紧。

因为不知怎么的,即使闭上了双眼,苏珞珞竟然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北渊的一步步靠近——还有十步的距离,九步的距离······四步,三步······

更加可怕的是,随着北渊的一点点靠近,苏珞珞感觉他的身影好像也一点点变大了,身躯中似乎潜藏着庞大的能量,快到她面前时,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足以擎天的巨人,散发着灼人的炽热气息,而巨大的阴影从他背后投射下来,慢慢笼罩了自己。

当北渊迈出最后一步,来到了苏珞珞面前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似乎,感到了绝望。

······

但她最终等来的,却只是少年把一只手掌放到了她的头顶,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苏珞珞感觉到少年的手掌温暖而柔和,隐隐有一股淡淡的温暖感觉传递过来,在周身流转,让她感觉心灵一下子变得平和了许多,不再恐惧,不再害怕。

苏珞珞慢慢停止了颤抖,过了好一会,她才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眼前的北渊。

眼前的白衣少年离她是那么近,但却全然没有了之前让人心生恐惧的压倒性气息。

他只微微笑着,皮肤白皙,剑眉星目,嘴角的淡淡笑意却很柔和,他微俯着身子,真诚而坦然的迎接着她的目光。微风亲切地拂过他的衣角,再自然顺遂的流散而去。

少年,如春风般和煦。

章节目录 第48章 「符文」实验 北渊看着小女孩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本圣主的颜值可不是吹的,只如春雨无声,便在悄无声息间安抚了少女······额,小女孩的心神。

至于悄悄动用了某种诡异印痕的事情,自然是被他完全忽视了。

北渊退后一步,给小女孩留出一点空间,然后再次盘腿坐下了,他用手掌指了指面前的草地,示意小女孩也坐下。

苏珞珞犹豫了片刻,还是乖巧地坐了下来。不过,不同的是,她采用的是跪坐的方式,端端正正的,双手平放在双腿上,相较于北渊的随意不羁,倒显得很有礼仪家教。

小女孩头微微低着,只悄悄地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北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现在她看着少年,却忽然觉得不再害怕了,也并不认为他是一个会吃人的大魔王,反而还发觉光从表面上看,甚至会觉得他有些亲切和善。

“好奇怪呀······”苏珞珞心中暗想。

北渊看见小女孩从善如流,不再对他避之如虎,心底不由得更加满意了几分。

他开口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看你的年龄和装束,应该不可能是西原军方的人吧?”

苏珞珞抿了抿嘴唇,想起了元成哥哥早先对自己的嘱咐,于是轻轻摇了摇头,乖巧地回答道:“我叫苏珞珞。我,我爸爸是在西原星域做生意的普通商人。我们和那些军人没有关系的,只是爸爸和我之前和他们坐了同一艘船······”

她面上流露出几分伤心和黯然,说道:“但在危险的时候,是这些军人哥哥们救了我。当时,我们的飞船被袭击了,死了好多好多人,但我却怎么也找不到爸爸了。最后,是他们带着我一起乘上飞船,然后艰难地逃开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忽地红了,哽咽起来。

这却一点儿也不是伪装——虽然她的父亲,那头西原雄狮、西原星域的领袖,自然还在西原活得好好的,但为了保护她,却真的有好多她认识甚至熟悉的战士哥哥,在之前的一路逃亡中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苏珞珞暗暗咬牙,在心中给自己加油鼓劲:

加油!苏珞珞,勇敢起来!哥哥姐姐们是因为你才牺牲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一定要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北渊看着忽然不语的女孩,也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抱歉。”

苏珞珞用小手抹了抹眼睛,坚强地摇了摇头,看着北渊欲言又止。

虽然小女孩刚刚才下定了决心,也觉得自己立马就变勇敢了一些,但当真正面对北渊,她却还是发现自己不太有底气。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偷偷瞟了瞟倒地的西原众人,担心地轻问道:“他们······都没事吧?”

北渊倒是很坦然,他直接地回答道:“他们都没事,只是昏过去了。只有那个最吓人的黑色机甲可能受了不轻的伤,不过嘛,在圣地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苏珞珞本来稍稍安心了一些,却又突然听到阿蕊姐姐可能受了重伤,心中很是担心,于是小脸上不小心流露了几分。

她一下子又有些慌张,生怕露出了马脚,被北渊看出了自己和哥哥姐姐的关系。

不过北渊似乎没察觉到什么,他径直说道:“接下来呢,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他盯着苏珞珞,表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

见此,苏珞珞心里也不禁紧张起来。

只听北渊缓缓说道:“这件事,不仅关乎到你的生死和前途······甚至,还关乎整个宇宙的未来,无数人的命运!”

苏珞珞一下子懵了,她看着北渊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心觉不似作伪,也就是说,接下来少年要说的话,必然涉及到什么惊天大秘密!难道是······

她天资聪慧,一下子想到了之前的时候,眼前的少年好像说了什么,然后元成哥哥就突然和他翻脸,爆发冲突······

“能让无时无刻沉着冷静的元成哥哥都这么大反应,他要说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甚至还关乎宇宙众生的命运,这······到底得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有如此恐怖的影响?而、而且,关乎我的生死······怎怎么办?这种事情,我、我知道真的好吗?可又该怎么拒绝······”

就在苏珞珞心里越来越乱的时候,北渊却默不作声了。

他只是时而凝视着苏珞珞,似乎在不断地审视着她,又时而眼神悠远,像是个智者,似乎在思虑着长远的未来。

就这样,苏珞珞纠结地等待着,感觉气氛变得越来越凝滞,自己的小心脏甚至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过了许久,北渊才再次开口。

只见他眼神郑重,语气深沉地说道:“少女啊,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愿收你为徒······我这里有神功一份,可助你成为可爱又强大的魔法少女。”

“怎么样?快拜入我的门下,和我一起拯救这即将崩坏的世界吧!”

苏珞珞小脸紧绷,无比严肃,赶紧点了点头。

但过了片刻,她突然反应过来,这都是什么啊?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诶?诶诶诶?”

······

北渊和苏珞珞大眼瞪小眼,就这样持续了好半晌,苏珞珞才弱弱地出声问道:“骨骼清奇······是什么意思啊?额,魔法少女又是什么呢?”

北渊想了想,答道:“嗯······像你这样的小女孩,总应该听说过一些童话故事吧。大概,就像是故事里女巫那样的存在?”

苏珞珞瞪大了眼睛,轻轻地惊呼道:“啊?可巫婆不都是一些相貌丑陋的老太太吗?我······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睛里不免充满了担忧。

北渊心中无语,但想了片刻却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例子了,于是决定:

嗯,不太好解释啊,那还是直接展现出神秘的超凡之力给她看好了。

他正欲有所动作,却忽然瞟见陆清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湖边。于是少年心中有了主意,微微一笑。

北渊轻扬下巴,示意苏珞珞看向后面的湖边。

苏珞珞转过头去,只见刚刚离去的那个灰袍少女正沿着湖畔向这边走来,手中牵了一根绳子,绳子延伸到湖中,似乎少女正拖着水里的什么东西。

陆清儿走了一截,停下脚步,向着草地上晕倒人群的方向走去。随着她离湖面越来越远,那绳子也越来越长,最后搅得水面碧波荡漾,从里面拽出来了一大坨黑黑的东西。

苏珞珞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是一只脸盆大的墨绿色巨龟,此刻被从水中强行拖了出来,正匆忙地把四肢和头部死死缩进厚重的龟壳。

陆清儿就这样拖着缩成一团的龟壳,来到了昏倒的西原众人身边。

苏珞珞看着这番动作,不明其意,但忽然想到了荒土上有关圣地的诡异传说,她心中就不免升起了一阵担心,赶紧转头向北渊看去。

但北渊却只是不语微笑,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于是苏珞珞只好再转过头去,十分紧张地看着陆清儿走到了其中一位机甲战士的身边。

只见少女用绳子把巨龟拖了过来,然后蹲下身抬起机甲战士的一只手臂,然后把他被机甲包裹的手掌摊开,放到了墨绿近黑的龟甲之上,停留了两三秒。

然后忽然,龟甲猛地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龟甲上本来就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花纹,而此时这些花纹竟然亮起了些微不可见的绿光,组成了一层浮在龟甲之上的繁密光纹,然后,这些由光线勾勒出来的诡异花纹开始延伸变化,变得越来越复杂。

眼前出现的这一幕,简直让苏珞珞看直了眼睛。她不敢说话,但恍然间,又忽然想起了来时路上的诡异大树——在那些大树的身上,她也看到过这样古怪而恐怖的白色光纹!

苏珞珞心中突然生出了一阵不好的预感,果然,她马上就看到了让她惊呼出声的诡异一幕:

龟甲上古怪的光纹轰然碎裂,而那一刹那间,龟甲中央的颜色一下子变得更加地深邃,仿佛变成了一个凹进去的洞口,远远看去,竟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微型黑洞!

而下一个瞬间,战士被放在龟甲之上的手掌就突然下陷,就像是被吸了进去!

更恐怖的是,吸力仿佛无比巨大,径直把整个机甲战士都拖动了起来,而机甲战士的一只手臂已经瞬间消失在了龟甲上的黑洞之中!而只见躯体靠近了黑洞之后,机甲战士整个人也都被一点点诡异地被“压缩变小”,扭曲弯折变成了一个奇怪可怕的样子,然后被黑洞缓缓吞噬,从草地上消失不见。

“啊!”

苏珞珞被吓得直接站起身来,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小小的身躯不断颤栗着,咬住嘴唇,想要上前阻止这可怕的一幕。

“放心吧,他一点事儿也没有,只不过是被变小装到“仓库”里去了。”少年的声音传来,沉稳而温和,“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女巫的巫术,它可以让人消失,但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听到这话,苏珞珞转过身来,憋住眼泪的大眼睛里满是渴盼,着急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北渊淡淡地道:“真的,他们不会有事。不过,虽然我是这么说的,但毕竟看到了那样诡异恐怖的画面,你也很难完全相信我的话吧。”

“不如坐下来听我好好给你讲一讲,怎样?等到亲自有了了解,你或许才能够真的放下心来。”

苏珞珞转过头去,看到陆清儿“装”完一个人后,已经走向了下一个,正如出一辙地把那人的手掌放上古怪可怕的龟甲。

在这一刻,她很想出声喝止。

但小女孩面色挣扎片刻,却还是回过身来乖巧地坐下了。

“好的,您请说吧。”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颤抖。

聪明的举动。

北渊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心中再次多了几分欣赏——年龄虽小,也很天真懵懂,但关键时刻还是很会审时度势的,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嗯,不错。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熊孩子了。

“你果然能够看到那些诡异的光纹,是吗?”北渊问道。

看到小女孩紧张地点了点头,他心中生出些愉悦,但同时也不禁有些暗自感慨:

实在是没想到啊,受到【神秘】的影响,拥有了一定的灵觉感知,但却偏偏没有发生异变成为烙印者······这样的样本我始终没能在北宸星上找到,但却这般突然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于是少年看着小女孩的目光直如看着一块瑰宝:

很好,这样一来,就终于可以验证一下我的某些想法了。少女啊,神秘在这个世界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或许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想到这里,北渊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沉声说道:

“实际上,要我把你收为学徒,这乃是圣主大人下达的御令!”

想了想,他忽然咳嗽了两声,还是问道:“对了,额,你知道这万初圣地的圣主大人吗?”

苏珞珞紧张地点了点头:“知、知道,我听过一些,是在荒土上听折凳和撬棍叔叔讲的。”

“听过就好。”北渊缓缓点了点头,因为避免尴尬而松了口气。

虽然实际上,小女孩的回答让他很有些摸不着头脑——听过本圣主的威名是很好啦,但折凳叔叔和撬棍叔叔又是啥玩意儿?难道我的圣地里居然又新出现了这样奇葩的怪异?

不过无论如何,此时在小女孩面前,他可不能露出一丝无知和困惑,免得失了威信。

于是北渊表情一肃,盯着苏珞珞道:“既然听说过荒土上流传的圣地传说,那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圣主大人能够将自己的神奇力量赐予凡人。”

苏珞珞被少年的双眸盯着,赶紧止不住地点头,一瞬间只觉得他的瞳孔中仿佛有火光在跳跃。

“所以你明白了吗······”北渊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一次,实际上是伟大的圣主大人,看中了你的潜力。”

苏珞珞瞪大眼睛:“我······我吗?”

她变得更加紧张了几分,吞吞吐吐道:“可、可我能有什么潜力?”

北渊表情严肃:“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很有资质,并非烙印者但却能够看到异变留下的痕迹,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你不是很担心那边吗?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了解这个未知的神奇世界,你就不想尝试一下?”

他说着,又再次向陆清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苏珞珞回头看去,又正好看见陆清儿走向下一个准备“装”走的人。

小女孩回过头来,心中忐忑不已,但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很好。”北渊满意道,“那么,看好了。”

少年伸出一只手来,心念微动间烙印力量涌入手臂,流到指尖。

下一刻,只见他伸出食指,开始在空气中慢慢滑动了起来,下、左、右、弯折······而只见他指尖划过的方向,竟然在空气中凭空留下了淡淡的白光!

白光跟随这少年的手指,延伸成一根根白色的细密线条,弯折盘绕,来去往复,渐渐地,竟是整体地构成了一个诡异的光芒图案,烙印在半空中,淡淡地闪烁着。

苏珞珞看着这前所未见的神奇景象,不由得目瞪口呆,甚至都快忘记了害怕。

但她只来得及注视了那璀璨但古怪的图案片刻,就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恍惚间感官好像错乱一片。

好在那枚诡异的印痕在北渊画完收回食指之后,只淡淡闪烁了两下,就轰然碎裂开来。

紧接着,印痕残留的痕迹也被一股忽然出现的微弱火苗猛地吞噬,便消失不见了。

待苏珞珞回过神来,眼前的空气中已是空无一物,让她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花了眼。

北渊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我可没用任何东西,只随手一划,就点燃了些微的氧气······嘛,虽然因为氧气的稀薄很快就灭掉了,但也应该足够证明这种力量的神奇了吧。”

苏珞珞呆了好片刻,才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这······到底是什么?”

从【神秘】影响现实事物留下的异变痕迹——如烙印者——身上观察解析出的神奇图纹。虽然只是残缺的极少部分,但依然可以通过与神秘元素的共鸣,来撬动现实世界的力量。这种具有超凡之力的印痕,可是本圣主六年来宝贵的实验成果之一。

——圣主大人心中淡淡想到。

但他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现在嘛,还不能告诉你。”

北渊紧紧盯住小女孩的双眼:“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就是你需要跟我学习的东西。怎么样,你愿意试一下吗?”

苏珞珞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小嘴,缄默不语。

北渊见状,沉吟了片刻,忽而道:“如果你答应下来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那群战士的安全。不止如此,我还可以使用圣地的宝物尽快治好他们,你大可放心。”

苏珞珞闻言,一下子就想到了曾听“折凳”和“撬棍”说过的红仙草,不由得眼睛亮了起来,急忙问道:“真的吗?”

北渊认真地回道:“真的。”

他表情正经,前所未有的诚恳。

小女孩心中一下子舒了口气,但却犹自有些不放心,踌躇片刻,歪了歪头,又再次出声:“你、你保证!”

北渊不由觉得好笑,一旦没那么害怕了,这小女孩终究还是露出了孩子意气。

但他只温和笑道:“行、行,我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珞珞终于放松了一些,此时看到少年的笑脸,才忽又想起了眼前魔王的可怕。

她过了一小会儿,才小声问道:“那、那我愿意试一试。可是,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北渊伸出一只手掌,放到小女孩的面前,又举起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很简单,只需要一笔一笔跟着我画就好了。来,你在我的手上画。”

说罢,他调动烙印力量,将其灌输到两只手掌中。

苏珞珞看着眼前少年白皙的手掌,有些犹豫,直到少年又把手往她这边伸了伸,她才紧张地拿起右手,伸出食指点在了北渊的手心之上。

少年的手掌有些柔软、有些温暖,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这只手可以和冰冷的钢铁无情碰撞。

“那么开始吧,注意,要集中精神。”

北渊见此,悬空的右手便率先开始了动作,以很慢的速度开始画出了第一笔。淡淡的白光再次出现,紧随着少年的指尖在空气中留下线条。

苏珞珞急忙跟着少年的动作,认真地开始在少年的手心中慢慢勾勒起来。不过不同的是,她的小手指轻轻划过北渊的手心,却没有白光,或者任何奇怪的现象出现······直到结束的那一刻之前。

这次北渊画的诡异图案明显又再一次简化了,寥寥几笔就勾勒完成,而在结束的那一刻,只见光芒印痕破碎,忽的弥散开来,竟是让透过空气的光线黯淡了几分,印痕碎裂处的空气刹那间模糊了一瞬。

明明是比刚才更加简单的图案,但对苏珞珞来说却依旧感到无比困难,只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忽然感觉到脑袋变得有些晕沉,好在不是太严重,这才得以顺利画完。

就在苏珞珞画完的那一刻,小女孩不由得张大嘴巴,惊讶地看到神奇的景象终于出现:

当她拿开手指,就忽然见到从周围凭空聚集来了一些彩色的光线,斑斓而又诡异,渐渐聚拢在少年的掌心,闪烁变换间,让她勾勒出的“印痕”渐渐现形,光芒交织,变得愈发诡秘!

这幅景象让她看直了眼睛,而北渊见此,更是心中大喜:

很好!我的研究思路被证实了——哪怕没有烙印力量,但只要能够凭借灵觉感知刻画出相应的「符文」,甚至只是残缺的印痕,就依旧能够使用超凡力量!

与烙印者发生异变自身成为现实与神秘夹缝间的超凡者不同,利用对异变规律的解析仿造,可以避免被诡异缠身,单单借以外界的神秘元素来撬动现实世界的力量!

可还不待他高兴太久,掌心的诡异光纹在闪烁了几下后,就轰然破碎。可是,却没有任何异象产生。

苏珞珞还犹自沉浸在自己也能够划出神奇印痕的震惊之中,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少年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失败了。

北渊定了定心神,仔细地思考起来:

虽然在小女孩的灵觉感知下,在蕴含神秘规律的印痕成型的那一刻,神秘元素确实地被调动了,但最后却终究没能完成转化,没能引起现实世界的物质变化······

嗯······因为印痕太薄弱了,应该是她的灵觉感知太弱的缘故。不是烙印者,没有自然形成的烙印痕迹,所以哪怕集中全副精神也无法调动太多神秘元素么?

可这样的话,这个思路的应用价值就太小了啊——圣地已经是这个世界当下神秘元素最浓郁的地方了,在这里都无法正常引动超凡之力的话,那到外界去只可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彻底哑火······这样就毫无意义了。

不过看到苏珞珞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自己,北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笑道:“你做得很好。”

在当下的神秘初期,【神秘】在这个世界的力量还是太弱了,看来目前单纯的「符文」之路是行不通了,这样的话,那就试试另一种思路吧。

暗自想着,北渊忽然背一直,猛地作出了一副严肃的姿态,像是在恭敬地听着谁讲了些什么,神情郑重地连连点头。

过了片刻,他忽又放松下来,看了看眼前的小女孩,故作感慨地说道:“看来你的超凡天赋还要超出我的想象······”

北渊对着苏珞珞正色道:

“圣主大人传令,要亲自召见你。”

章节目录 第49章 圣地深处 “圣、圣主大人要见我?”

“不错,你的天赋举世无双,所以伟大的圣主大人决定亲自赐予你神秘之力。”少年随口胡诌道。

小女孩苏珞珞听闻此言,忍不住瞠目结舌,良久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您的意思是,圣主······嗯,圣主大人要赐予我神奇的能力?那您,您刚才是在和圣主大人说话吗?”

北渊皱眉:“怎么,难道你在怀疑我说的话?”

苏珞珞连忙把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

“哦······那么,你是不愿意?”

苏珞珞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来,又只能憋回肚子里,看着少年似笑非笑似乎暗藏危险的眼神,她只好闷闷地答应了声:

“嗯······我、我愿意······”

于是北渊展眉微笑:“不错,不错,想必你是发自内心、非常愿意的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苏珞珞正暗自憋闷着,却见少年笑的开心,便忍不住小声嘀咕:“那、那如果圣主大人要给我神奇力量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向叔叔你拜师了······”

说着说着,小女孩的声音变得愈来愈小,直至声若蚊蝇,因为她看到少年的微笑一下子凝固了。

北渊嘴角抽了抽,收起僵硬的笑容,看向小女孩的目光猛地认真了起来。

审视了片刻,他又忽然放松了下来:算了,这小豆丁也太弱小了,连战斗力计算单位都算不上,完全没有欺负的价值,这次本圣主就先放你一马。

等你成为我的学徒之后,本圣主自然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只是短短片刻,却让苏珞珞感觉恍如被凶猛的恶兽盯视,背上的冷汗已浸湿了衣衫。

北渊严词道:“不行,虽然伟大的圣主大人会亲自赐予你力量,但可没时间慢慢培育你,哪怕你天赋不俗也是如此。所以,你的教育工作,还是会由我来负责。”

苏珞珞心中害怕,赶忙乖巧地“哦”了一声。

说罢,少年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便径直向着湖畔草地外的森林走去:“起来吧,快跟上,别让圣主大人等的太久了。”

小女孩赶紧爬起来跟了上去,只是依旧不敢靠的太近,隔了段距离畏畏怯怯地缀在后面。

约莫是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已经用诡异的龟壳把西原众人收了大半的陆清儿走了过来。她看了看北渊身后不远处的小女孩,对北渊问道:

“你要带她去那里?”

“嗯······如果不出差错的话,我计划中的部分思路就可以在今天得到验证了。”

陆清儿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知道了,你······多看着点。”

北渊伸出手去抚了抚清儿的脑袋,故意笑的露出了牙花子:“好的好的,你就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让小朋友遭太多罪的。”

“嗯,那一会儿我就先用波波带着他们回去了。”

“好,去吧。”

陆清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后面的苏珞珞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到少年对她招了招手便继续向前走去,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

走进茂密的原始森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林间幽暗静谧,光线模糊不清,只有斑驳错杂的光斑铺洒下来,照亮了林地间起伏不平的前路。

小女孩苏珞珞紧紧跟在北渊的后面,向少年缩小了几分距离。

自从走进这幽深的密林,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北渊所说的话,心底的恐惧被忽然唤起,让她更加紧张起来。

北渊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转过身来,轻笑了一声说道:

“这么害怕的话就靠我近一点吧。放心放心,你是圣主大人看中的人才,我可不敢伤害你的,对吧?而且我之前说的那些可不是为了吓唬你而胡编乱造的哦,这森林里啊,真的有很多奇怪恐怖的东西。”

苏珞珞缩了缩脖子,她环顾四周的幽暗,好像到处都藏了些什么,而仔细想了想,觉得少年似乎说的有些道理,于是便小跑着赶到了北渊的身后。

北渊侧过身,指了指前面:“你走我前面吧,我会告诉你该怎么走,这样我才好照看着你。”

苏珞珞听话地走到前面去。

她心中暗自想道:圣主大人可以命令他,所以要是他欺负我的话,一定会被圣主大人狠狠惩罚的!

······

两人就这么在森林中走了许久,却一直什么都没有发生,搞得小女孩正暗自纳闷呢,难道这个大坏蛋真的是骗了我?

可就在一刻,危险突然袭来。

在两人身旁枝叶丛生处有一片空地,色泽和林间的土地差相仿佛,也同样生着些许杂草,有树根蔓延。

但此刻,这处“空地”居然猛地整个暴起,一团污秽肮脏的深褐色升到空中,伴着四散溅跃的泥泞水滴,铺天盖地向两人压来!

这是一片会动的“沼泽”!

它藏身于林地间,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而此刻它盯上了路过的北渊和苏珞珞,不动则已,一动即如泰山压顶。沉重的身躯带着可怖的威势,落下的同时内部还响起了阵阵刺耳的尖鸣。

苏珞珞一下子吓傻了,只来得猛地捂住耳朵,低下头表情痛苦,无力做出反应。

可北渊的反应极快,腰一弯手一抓,便单手抱起了身前的小女孩,双腿一弹,便在怪物落地之前向后跳开。

大片的沼泽落地汹涌,激起往四周绽开的无数液滴,诡异地扭动间还想动作,却猛地被一阵诡异的大火点燃。

是北渊!

他跃起之后尚在空中之时,便用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啪!”

不远处的一枚刻下的印痕轰然炸散,释放出层层火焰,将大树吞噬,而在北渊的灵觉调动间,又蜿蜒如龙般向这边冲来,狠狠地噬咬进了怪物的身体。

大火熊熊,诡异的沼泽更加剧烈地扭动起来,刺耳的尖鸣愈加高亢,直至最后,忽然消失。

巨大的深褐色怪物忽然分裂散作了无数一小团一小团的污秽液团,或蠕动或滚动地远远离开了中央的大火,抛弃已烧着的部分,纷纷蹿进了林中的幽暗处。

“038-黑泥沼,真是恶心,你说对吧。”北渊刻意撇了撇嘴,然后对苏珞珞讲道。

苏珞珞有些懵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只见抱着她的少年忽然一抬手,又抓住了从林间树上瞬息射出的什么东西,把她给吓了一跳:

“啊!”

她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根明红色的细长尖刺,闪电般想要射向少年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握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红色尖刺向着北渊的一边瞬间睁开了两只赤如鲜血的蛇瞳,没被握住的两端突然猛地膨胀,然后柔韧地扭曲了起来。

尖刺居然就这样变化成了一条赤蛇!

它不停吞吐猩红的舌头,盘缠着北渊的手臂向上,如闪电般地咬向了少年的脖颈!

但北渊却浑不在意,握住赤蛇身躯的手掌微微用力,烙印力量汹涌而至,就将赤蛇一把捏成了两段。然后他一甩手,两截蛇躯就无力地垂落到了地上。

古怪的是,蛇躯断作两截却没有洒露出一丝一滴的鲜血,而在其落到地上之后,更是猛地绽放出一阵红光,寸寸炸裂开来。

红光过后,两截细长的蛇躯已如焦黑的木条,轻轻地崩散化作了飞灰。

北渊感应了一下,确认周围应该没什么古怪的东西了,这才把怀里的苏珞珞放了下来。

他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小女孩的脑袋:“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圣地里是有很多怪物的。不过也不用担心,因为我会保护好你的,接下来就继续前进吧。”

苏珞珞有些后怕地点了点头,她不曾想到真正遇到了荒土里的怪物,原来是这么的恐怖,一念及此,她不由得很是担忧地问道:“这些怪物,是不是会经常跑出去啊?其他地方也会有吗?”

北渊沉吟片刻:“其他地方?其他星球的话,可能也有吧,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里的怪物倒是绝对不可能离开圣地的。要说为什么的话,这些怪物因【神秘】而生,比起现实世界还要更加接近神秘的规则,所以就像是鱼离不开水一样,这些诡异的东西也离不开圣地的奇异环境。”

苏珞珞懵懂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在一个小小的插曲后,他们再次启程,向着圣地深处走去。

只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小女孩走得和北渊愈发靠近了。

······

一路走着走着,两人倒是没再遇上什么诡异的东西,但从某个时候开始,苏珞珞就不断地瞟见了来时路上见过的怪树,而且越来越多。

于是果然,随着那些被白色光丝盘缠的怪树时不时地在身边经过,林地间再次弥漫起了诡异的白雾,白雾笼罩了四周的一切,让前路模糊不清,周围一片死寂。

可这次有些不一样的却是,似乎是因为有着少年同行的原因,白雾没有彻底围拢过来,而是在以他们为中心的一个半球形空间内,留出了大片空旷的地带——就像是随着少年每一步的踏出,前方的白雾都渐渐分散开来,再聚拢到后方,为他让出道路。

苏珞珞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北渊,但见他脸上仍旧一片平静,见到她转过头来,淡淡地笑了笑。

忽然,一阵“咔嗒、咔嗒”的脚步声,从前方的白雾中远远传来。

苏珞珞不由得紧张起来,赶紧停下脚步等到北渊走到自己身边,然后她轻声问道:“那、那是什么?是有怪物在靠近么?”

北渊对她眨了眨眼:“嗯,是······也不是。”

“那是白雾中游荡的孤魂,确实是圣地里的怪异之一。”

“但是,嘛,姑且也可以算作我四年前得到的一个收藏品,然后稍微改造了一下。你不用害怕,因为和之前那群蠢货不一样,这家伙能够辨认得出我······嗯,你可以把它看作是这圣地深处的一个巡逻者。”

苏珞珞懵懂地点了点头,稍微放松了一些,只不过她仍旧不敢随意行动。

北渊也不催促,就那么站在她身后,静静地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

“咔嗒、咔嗒、咔嗒······”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白雾中出现了一个蹒跚的银色人影,他一步一顿,缓缓走出了白雾。

当他的面容完全展露在苏珞珞面前时,小女孩忽然瞪大了眼睛,但她的神色中不是害怕,而是几分惊奇和疑惑。

因为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副高大冰冷的钢铁人形,而身为西军领袖之女的苏珞珞,对这种形象当然一点也不陌生。

“这是······机甲战士?”小女孩低声讶然。

“不,只是个空壳罢了,里面并没有着装者。”

“啊?那它是怎么动起来的?他的主人又去哪里了?机甲战士是一定不会抛弃他的机械战甲的。”

“这玩意儿能动起来,当然是因为受了圣地的影响转变成了怪异,而它原本的主人啊······”北渊微微眯眼,眼中意味莫名,“那个家伙是个仗势欺人的可恶坏蛋呢,大概是因为恣意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而被善良的勇者讨伐了吧。”

苏珞珞不明其意,只是看着那具银色机甲脚步蹒跚,将他们视若无物缓缓而去,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悲伤与敬意——它坚硬的合金外壳上布满了严重的损伤痕迹,甚至很多地方都断裂破碎开来,但即便如此,它也依旧踏着稳定不变的步伐,坚定地前进着。

“是什么能把一具机械战甲弄成这样呢?那一定是很可怕的怪物吧······能与那样的东西进行残酷的搏斗,想必它的主人生前一定是一位英勇无畏的战士。”

小女孩暗自想象着,但却没有见到身后少年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很是可笑,监守暴徒之人变成了最大的暴徒······而在遭遇更加强大的暴力之后,却又瞬间向诡异屈服,变成了一个懦夫。

明明拥有这颗星球唯一的机械战甲,却连对手都算不上。只留下这么一具不战而败的机械战甲,在【神秘】的扭曲下反而成了永远不屈的战士。

啧,真是有够讽刺。

这么看来,也不是所有的北都老将都像是马老头儿这般足够血性。

······

等到诡异的机甲走进白雾,身影缓缓消失,两人又再次起步,继续往圣地深处走去。

而随着他们不断地前进,苏珞珞有些惊奇地发现,身边的树木变得越来越少,身周半圆形空间里再没有出现任何绿色,而脚下的大地也同样发生了改变,不仅变得越来越平坦,也不复原本土壤的颜色。

而是,变成了一片苍白的大地。

在北渊指引着她向着圣地深处前进许久后,他们仿佛来到了一片纯白的世界——天上是白的,四周是白的,脚下是白的,就连身边一直萦绕缥缈的雾气,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不见,只悄悄地留下了白的颜色。

就这样,两人在白茫茫的无垠世界里又前进了片刻。

忽然,北渊停下了脚步,他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然后对她说道:“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就需要你自己走了。”

“不过,虽然没有我陪你,但你也不用害怕,因为从这里开始,已经不会有任何怪物出现了。这里面,就接近圣地真正的核心了,伟大的圣主大人会在里面等你的。准备好了的话,就快去吧,少女。”

苏珞珞有些惊讶,回过头去看了看那茫茫的纯白,又转过来看向少年,却见少年表情温和,眼神中全是鼓励,向她点了点头,说道:

“去吧!愿圣主大人护佑着你。”

她踌躇片刻,可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哥哥姐姐,还有和北渊所定下的那个约定,最终还是轻声答应了一声后,便转身独自向着前方走去。

在她身后,北渊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想了想,忽又喃喃自语了几句:“算了,还是告诉她一下吧。”

于是他又大声喊道:“对了,无论你遇到了什么,都不要害怕!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记住!不要只顾着回避,要试着去理解发生的一切,把一切都当做“正常”的!”

听到他的声音,小女孩回身,对他远远挥了挥手。

北渊见此,翘起了嘴角:“不错,勇敢的少女啊,快去创造奇迹!”

······

苏珞珞一个人在无垠的白色中前进着。

她感觉自己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但身边却仍旧只有白茫茫一片。

小女孩心情平静,倒也不怎么害怕,或许是因为之前路途上的经历让她对北渊多了几分信任,也就自然相信北渊所说的再也不会有怪物出现。

但苏珞珞却依旧时不时地左顾右盼着。

因为她觉得有些无聊,又有些寂寞——白茫茫的世界里过分的安静,什么都没有,好像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不仅如此。

周围怪异的一切,更是不知为何,总是会让她的心中萌发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从现实,走向不真实的虚幻。

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不断萌发,苏珞珞就这样继续走了下去。

走着走着······

走着走着······

直到忽然,一道耀眼白光猛地出现,直直地从前方照射而来,就像是一柄利刃,刺破了这白色世界的外壳。

苏珞珞急忙用手挡住眼睛,却没发现自己并没有停住脚步,不知为何,她对自己的动作似无所觉,就这样诡异地走进了那道撕裂世界的白光······

然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50章 诡光与星空 「黑暗的深邃,会给人带来未知的恐惧。但在一切神秘的发源之地,你会发现,

光的璀璨,同样如此。」

······

这是一个漫无边际的浩瀚世界。

或者说,这里更是存在于现实之外的另一个奇异维度。

这里好像什么都有,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因为,在这片天地方圆辽阔的地理版图之上,此地本该有白雪皑皑的连绵山峦,有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也应该有望而生畏的峭壁深渊······但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

这个世界中的一切,都曾在磅礴的无形伟力中扭曲、断裂、崩解······刹那间迸发的澎湃空间洪流裹挟着碎裂的残片,将万物都搅碎成了齑粉。

只一个眨眼,地覆天翻。

神秘元素无形间悄然渗透进现实,改造着一切,让这里成为了······

只剩下光的世界。

······

当你来到这片奇异的维度,你就会发现:

一片白茫茫的无垠空间中,渲染着无数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朦胧光团。

就像是一张纯白无瑕的无尽画布,被泼上了数不清的彩色荧光颜料,层层叠叠,混杂不均。

虽然放眼望去,尽管无尽的空间还残余着许多的留白,但你的视野中总是处处有着不同的颜色,不断地闪烁,在视野中的不同位置层叠、交织,组成了无数怪异难明的晦涩图案。

看到这些诡异的光团,你很快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甚至眼球旁的太阳穴微微臌胀,脑袋开始感到胀痛。

但当你想从这些彩色光晕组成的诡异图案上挪开视线时,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

因为,光芒处处刺眼,白光尤为如此。

在这个只剩下光的世界中,如果你不想看到那些奇诡的图案,你就只有远远地定视向那无垠空间中的留白。

但很快,你的眼睛就再也无法忍受那样的强光,只能闭着流下了两道泪水。

你选择闭上眼睛,可却只能徒然地发现,一切光芒并没有从你眼前消失——你明明紧闭了双眼,但知觉中的视野却仍旧反馈着这片光的无尽世界。

最后,你徒劳无功地抬起双手遮住眼睛,可眼部的刺痛依旧使你头疼欲裂。

这只是开始。

······

在这个只剩下光芒变换的诡异世界里,你再也找不到任何方向。

你不仅是简单地分不清东西南北,而是甚至开始怀疑起空间的上下方位——在疼痛的作用下,你觉得自己胀痛的大脑好像灌了铅一般一直在往下沉,而脚步却飘飘然起来······

向前走着走着,其实你已经不自觉地向前一头栽下,可在一阵剧烈的疼痛袭过之后,你却发现自己依然正常地在向前迈进······

你心头的怪异感觉被疼痛扰散,下意识间头重脚轻地继续蹒跚前进,在大脑愈发晕沉麻木的时候,你忽然听到了诡异的声音,切切察察地在远方响起······忽而,在身侧的另一边,又传来了沉重物体的撞击和摩擦声,而身后不远处也仿佛有咀嚼和磨牙的声音,忽远忽近······

声音越来越多,有的,仿佛从遥不可及的远方徐徐传来,有的,却像是贴着你的耳膜突然响起。

······

伴随着诡异声音而来的,是诡异空间的微小变化——明明还是原本的光芒世界,但不可接触不可直视的光芒仿佛变成了朦胧的彩色薄雾,让你在缓缓地行进过程中,敏感地体会到裸露的肌肤沾上了些微微的湿意,带着点清凉的舒适。

可还没来得及等清凉感减轻你的头痛,微润的雾气却忽然变得粘稠,不断地附上你外露的脸颊和手臂。

而更奇诡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但你心里就是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些粘稠的液体仿佛正在顺着你的身体缓慢蠕动······

它们,想要爬进你的身体!

你疯狂伸出手去,试图从皮肤上抹掉那些未知的冰冷液体,但你却恐慌地发现,你无法甩开它们!

哪怕是被你擦红了皮肤用力抹了下来,很快,它们又会顺着你的手掌再次蠕动起来。

不知何时,一阵奇异的花香已经弥漫开来,很淡很淡,却有着一种异常的诱惑力,当你终于察觉到钻进鼻孔的淡淡花香时,也忍不住下意识地深吸了两口,只觉得一瞬间五脏六腑都被一股畅然浸透。

可是,渐渐的,清淡的花香之下好像多了许多其它的味道,比花香更淡,但带着某种古怪的意味······

那像是一股腐臭夹杂着血气?

又像是草木的清香间混杂着腥气?

你麻木昏沉的大脑瞬间轰然,在清明的一刹那间,你不知想到了什么东西,脸色大变,可紧接着,猛烈的剧痛自身体中袭来,天地也紧跟着发生剧变。

你不由自主地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但你却没有发现,躺倒在诡异的空间中,你随着蠕动着的磅礴光雾开始下沉,体内不知何时开始有许多小小的东西在来回钻动,噬咬着你的五脏六腑,你的胃部仿佛被什么绞成一团,带来了强烈的呕吐感,可还远远不止于此······

莫大的痛苦让你本已无暇顾及周围的环境,但天摇地动般的轰鸣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你的注意:

轰鸣之下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怪异——激流汹涌的隆隆声,粘液蠕动的水泡声,钢铁断裂的刺耳尖鸣,猛兽此起披伏的狂吼,人类疯狂的喊杀声······夹杂着盖过了花香的腥腐恶臭,一股脑地全部涌向了你!

······

你的大脑再也无法反应,只有剧烈而诡异的百般疼痛提醒着你还残存着生命,意识朦胧间,眼前的万般绚烂光晕更加绮丽,却映照出无数恐怖和怪异,正在向你缓缓靠近······

当它们来到你身边的那一刻,

终于,你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

那即是诡异的未知,

即是【神秘】与现实碰撞造成的异变。

······

······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发出低语,在诡异的光芒世界中缓缓前行。

“这就是人类的本性,恐惧未知。”

“理性会受到认知的限制,因为过度的想象会让人们给自己带来莫大的恐惧。这既是对自己的保护,但也是对自己的束缚。”

在这片神秘的维度,

仿佛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纯粹的各色光芒,

但又好像什么都有——无数的恐怖和诡异不知潜藏在何处,群魔乱舞。

于是在暗红色身影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霎时间,无数异彩的光芒跳动变幻起来,整个世界就这样跟着开始“动”了起来,一切诡异和未知都蠢蠢欲动······

直到光芒幻变到近乎闪烁之时,空间震动,天地大变!

可那道身影,却对外界的剧变不管不顾,毫无反应地继续地前进着,祂步伐缓缓,平静但坚定。

于是猛然间,无数怪异和诡异随着动荡的天地洪流,向着祂汹涌而去!

只是当动荡剧变的一切传递到祂的身旁时,却又毫无征兆地全部“慢”了下来,一点点,一点点,直至静止。

于是,这一片静止的空间中,只剩下了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仍旧似无所觉地自顾自前进。

此时,祂的面貌才稍显清晰地展现了出来——只能看清是个模糊的人形,浑身上下都是灼热的暗红,仿若岩浆般流动组成了这具诡异的身体,祂全身上下无处不缠绕穿插着蛛丝般细密如网的白色细线,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编织出了无数诡异的花纹和图案,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人体烙印。

随着这道诡异身影的不断前进,世界静止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扩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最后,让整个光晕世界都彻底地沉寂了下来,甚至平静到有些诡异。

就像是,其实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一直这么平静。

什么都不曾发生。

······

在静止了的一切中,只有暗红色身影仍在缓缓前行。

祂不断穿过万般绚烂的诡异光芒,径直来到了这个世界的某处。在这里,斑斓五彩的光芒堆积之下,正倒卧着一团小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安静的小女孩身周,布满了许许多多异色的光芒,它们聚拢贴在她的体表,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线条。甚至在被静止前的那一刻,这些线条都仍在扭曲蠕动,不断地变幻着结构,似乎将要组成些什么。

暗红色的身影靠近了小女孩,祂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着。

小女孩精致的小脸上已经攀附上了些许诡异的痕迹。不同于彩色的光线黏附在体表,这些痕迹更像是铭刻在体表的皮肉之下,就像是皮下的血管一般,悄悄地从雪白的脖子蔓延上来。

她精致脸蛋上秀气的弯眉微微蹙起,虽然不知道在昏厥前的时光中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暗红的身影却清楚一点:

那些诡异,也将会化作她的力量,成为她超凡之力的源泉。

暗红身影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伸出双手将女孩抱起。而当女孩的头靠上他的胸膛之时,只见一滴泪珠轻轻从她的眼角滑落。

暗红身影伸出手指擦去那滴泪水,晦涩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罢了,正好我也没准备让你成为真正的烙印者,只要我的第二种思路能够成功,你就可以免受诡异缠身的痛苦了。”

只是不知为何,暗红身影的语气中似乎藏着一丝淡淡的失望,祂的话语响起,是这片死寂世界中唯一的声音。

祂抱着女孩转身离去,唯一行进的身影在这片静止的诡异世界中孤零零的,显得有些寂寥。

“诡异······不,神秘。神秘其实并不可怖,只是人们不能理解那些知识和力量,因而才心生恐惧罢了。”

······

暗红色的身影孤独地前进着。

祂在只由光芒组成的世界中,缓缓地走向圣地的更深处。

“只有克服恐惧、敢于主动打破已有的认知,保持冷静,学会从神秘的角度去观察、理解未知的超凡世界······只有这样,凡人才能够适应神秘烙印,摆脱烙印改变感官世界带来的未知和恐惧;只有这样,凡人才能掌握自己的烙印之力,真正进入超凡者的神秘领域。”

“可是,单单依靠着自己,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呢?这样的人,毕竟不会太多······”

暗红色身影在行进中喃喃自语着:

“罢了,任何领域都不过如此——先行者需要依靠自己的意志坚定前行,而只有在开辟出一条足够平坦的道路之后,后来者才会接踵而至。”

“既然自然产生的烙印者们恐惧未知、心悸诡异无法前行,而让神秘迟迟不得发展······”

“那么,为了【神秘】的进一步成长,就由我这烙印者的第一人来开辟出通往神秘的另一条道路。”

“痛苦,只是为了获得力量而付出的微薄代价,而诡异,则将被尽皆化为与此世截然不同的超凡知识。”

“身先士卒,我会开辟超凡之路。”

平静而坚定,暗红人影的声音越来越宏大,也越来越高远。

祂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泛起无形的波澜,波澜荡涤起空间的涟漪,让整个光之世界剧烈动荡起来。

“秘仔!”祂倏尔低声呼喝。

在这一瞬间,祂的身影仿佛猛地燃烧起来,磅礴而恐怖的力量疯狂流转,密密麻麻的神秘烙印之下,诡异的身体发出了炽烈的亮红光芒,

【神秘】的伟力轰然降临,整个空间瞬间支离破碎,无数光芒交汇成了最耀眼的白光,刺破了一切。

······

脚步落下,此时,已然来到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一片璀璨的黑暗星空,尽管黑暗深邃,无穷无尽,但在无数星辰闪烁照耀,熠熠生辉地遥相呼应之间,这片空间显得那么的美丽,安宁而静谧。

暗红色的身影抱着女孩踏入了这里,便已然形象大变,恢复成了现实世界中那个平平无奇的俊朗少年——正是北渊。

他的脸色淡漠而平静,只穿着一件简朴的灰色单衣,但轻飘飘地缓缓下落之间,却尽显洒然恣意的出尘风范。

看准了一个表面完全被水覆盖的蓝色星辰,北渊轻轻地落在了平滑如镜的蓝色水面上。

环顾四周,温柔而深沉的蓝色一望无际,直至远方的尽头,和深邃的黑暗星空海天相交。

······

在禁地森林的最深之处,这是一个建立在现实之上的扭曲维度。

诡异恐怖的光之世界,

静谧璀璨的黑暗星空,

这里,就是一切神秘的源头,

【神秘】的初始降临之地,

圣地万初。

章节目录 第51章 我将引领神秘 神秘的起源之地,被北渊命名为万初,意为万妙之初。

这里,正是十二年前北渊见证【神秘】降临的地方,如今在极端浓郁的神秘元素影响下,已经变成了一个既与现实结合,但又超脱于现实之上的奇异维度。

北渊将之称为,神秘维度。

无论是奇诡幻变的光之世界,还是此时北渊所在的黑暗星空,实际上都是神秘维度的组成部分,只不过相对来说,一个在外,与现实接壤,一个在内,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

所以很容易就可以理解了,如果想要从“现实”过渡到“神秘”,就要先经过诡变的光,才能到达深邃的暗。

那么自然,这片静谧的星空世界处于神秘维度的深处,也就更加接近神秘的本源,而那片充满了各种奇诡未知与恐怖的光之世界,反而要更接近现实。

实际上,这也不难理解,因为现实世界是由严密的物理规则构成的庞大体系,它和来自异世诡秘未知的神秘体系,其实各自都是稳定自洽的。但是,在这两者交汇融合的边界地带,因为规则层次的不断相互碰撞,就会产生如此剧烈动荡的不安定环境。

形象的去看,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两团颜色不同的纯净液体刚刚混合的瞬间,在各自的主体部分仍旧一如既往的同时,两者的交界之处却已经开始了剧烈而混乱的融合。

而当碰撞的两者分别是秩序严密的科学世界,和奇诡超凡的未知神秘的时候,两种独立规则的冲突融合自然无比剧烈:

现实世界的山川草木,只一瞬间,就被降临的【神秘】所造成的强大冲击化为齑粉,而在与未知力量的融合之下,最终形成了一片诡异变化的光之世界。

······

所以烙印者被【神秘】影响,然后打下烙印获得能力的本质,其实就和光之世界剧烈动荡的幻变过程一模一样——同样都是神秘元素接触到这个世界中的现实事物,才顺而产生了各种各样不可预知的奇异变化。

也即是,神秘异变。

所以,神秘异变造就而成的众多烙印者,也正是神秘超凡与现实世界相互碰撞、迸发诡异变化,这样一个宏观过程中的一个微小细节体现。

不知道是幸运或是不幸,烙印者们,正是“世界”与“神秘”两团液体混合交界处那些被“侵染”的微小液滴。

“这种神秘侵染、打下烙印的经历,想必对普通人来说绝不会是一段愉快的记忆。”

“虽然发生异变的具体情况不一而同,每个人能获得的烙印和力量也都不同,因而不同人的烙印经历,想必会有很大差别。但不可避免的相同条件却是,首先要受到神秘的影响,导致自身发生根本性的异变,然后烙印者才能获得神奇的超凡之力。

“所以或多或少的,每一个烙印者都需要经历与【诡光界域】中所发生的一切相似的事情。”

而这,恰恰也是北渊为什么认为“烙印能力是有代价”的原因。

······

【诡光界域】,是北渊给诡变莫测的光之世界起的称呼,而他现在身处的这片黑暗星空,则被他叫做【源初星渊】。

而北渊此时之所以带着苏珞珞来到【源初星渊】,正是为了在此地验证自己的思路,试着重新开辟出一条通往神秘的道路——虽然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存在了最初的烙印者们,而且烙印者群体,理论上也体现出了超凡之力的无限可能。

但是很遗憾的,烙印之力让他们每时每刻被诡异缠身的代价,以及人们对未知诡异的恐惧,却严重阻碍了神秘在这个世界的发展。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北渊。

所以,如果想要推动神秘在这个世界进一步的发展,北渊就必须找到一种新的、更容易被普罗大众所接受的超凡途径。

好在,他已经有了思路。

北渊将怀中的女孩轻轻放下,脚下纯净而温柔的蔚蓝水面平滑如镜,竟然就这么轻轻地托住了女孩,让她能够静静安睡,甚至丝毫没有浸湿她的衣衫——在神秘维度之中,一切不可以常理而论。

北渊调动灵觉,慎重而仔细地观察着侵入女孩身体的每一分神秘元素。在灵觉感知的奇妙世界中,女孩体内盘缠贯穿着无数彩色光线,仍旧在不断地延伸连结,结构不断变幻,形成了许多愈来愈复杂的诡异图案。

北渊观察了很久很久,心中不断计划推演,直到最后,心中终于有了相对成熟的设计蓝图。

于是,他决定正式开始自己的尝试。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做好准备。

······

北渊在心中再一次审慎地思考:

烙印的形成与构造,与烙印者的超凡能力息息相关。

我让她置身于【诡光界域】的特殊环境,暴露在无尽的神秘元素之下,此刻神秘已经对她造成了影响,异变产生,打下了自然诞生的烙印雏形。不过到目前为止,异变还未稳定,烙印尚且没有真正形成。

如果任由它随意形成,那么结果应该就会像刘青那样——四年前的时候,我对【神秘】的掌控还远远没有达到现在的程度,可为了给那家伙续上一命,我只能赌一赌烙印能力的可能性,这才把他带到了【诡光界域】。好在最后,神秘的确给予了他一线生机。但与此同时,却也给他留下了至今都无法摆脱的诡异梦魇。

刘青被神秘烙印后得到了控火的能力,可以点燃可燃的物质。虽然从科学的角度去看,这显然是很不合理的——一个人类是通过什么原理能够单凭肉掌就让可燃物达到了燃点?又是凭什么能够做到在一瞬间增大火势?

但从神秘的角度去看,这难以理解的一切就都有了答案。那就是一切超凡之力,都源自于神秘元素组构成的诡异烙印。

烙印痕迹,是神秘的伟力与现实事物结合后呈现出的姿态,我们可以理解为神秘与现实作用的某种规律。

如果说科学,是通过研究应用现实世界的各种规律来获得不同的技术,那么神秘,就是通过已经形成的烙印,应用其中已经形成了的各种规律,从而撬动现实世界的力量。

烙印即是未知的规律,诡异即是扭曲的知识。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够通过观察研究自己接触到的超凡事物——圣地中的怪异、以及烙印者——而总结试验出部分具有神奇力量的印痕。因为哪怕只是残缺不全的部分,但它们也依然蕴藏了神秘作用于现实的某种规律。

所以如果我想避免苏珞珞在异变后依旧如同过去的烙印者那般不稳定,那么我所需要做的就是人为地去控制她身上所发生的异变过程,最好是改变成我所整理出来的那些稳定的「残缺符文」。

这样一来,凭借着我六年来对其蕴藏规律的理解和掌握,应该就可以大大降低其烙印结构的不稳定程度了。

嗯,而且还需要抑制其进一步异变的可能,才能够避免“诡异缠身”的现象出现。

······

北渊揉了揉眉头,却迟迟没有下手。

因为苏珞珞是他现下唯一拥有的一个特殊样本——既没有彻底发生异变成为烙印者,但又诞生了灵觉,对神秘元素的适应性和抗性都远超凡人。

“我真害怕一不小心就搞砸了······虽然即便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让她成为了一个烙印者。”

“但是那样的话,她的异变结果可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不断地遭遇到难以理解的未知,未知又带来巨大的恐惧,神秘元素改造的过程难免会严重影响到烙印者的精神,甚至留下心理阴影······嗯,除了本圣主这样真正的强者。”

说到这里,北渊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刘青在【诡光界域】里得到了奇异火焰的神秘烙印,那么他在那里所遭遇到的,除了最普遍的一些恐怖和怪异之外,恐怕就是与火焰有关的未知异变了。”

说到这里,北渊回忆了一下之前见到刘青时他魔怔的诡异状态,微微皱眉:“他的精神状态变成那样,不会是被诡火生生灼烧至死,然后才打下烙印的吧?”

“额,应该不可能······”

北渊轻叹:“唉,之所以有这么多麻烦,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类这种生物的个体实在太过脆弱了啊。”

······

确实如此,人类,或许是一个强大的族群。但人类群体中单独的个体,却着实是一种很渺小而脆弱的生物。

人,

缺少食物的营养会死,

缺少水分的补充会死,

过量摄入物质会中毒,

不健康饮食会导致疾病,

不规律作息过于劳累会衰弱,

稍微磕磕碰碰就受伤流血,

病菌侵入导致机能紊乱丧失······

就算小心翼翼地避过了这一切,也还是有机缘巧合下的无数种可能,会让人轻而易举地一命呜呼,命丧九泉。

甚至可能弥留之际唯一的安慰,也就是失去意识前忽然多出的那一丝莫名的期待——说不定自己就要魂穿异界,开始自己真正的传奇人生······

真是残酷。

总之,人体是一个运行中的复杂生物化学体系,不断地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而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体系就会连锁式地崩溃,直到再也无法运行下去······那就是死亡。

这样的平衡是那样的精妙,但,也是那样的脆弱。

所以人类,才需要借助外部的科技。

从最早的钻木取火,到学会了用矿物冶炼金属,再一点点懂得用黏土和木材建造起最粗糙的城镇和村庄······直到今天,人类已经走出了母星,屹立在了星河的顶端。

在拥有了铺天盖地的星空战舰,纵贯长空的神武机甲,恒河沙数的太空堡垒,将战争规模层次提高到了宇宙级别之外,人类更是切实地用宇宙间绰有余裕的资源、和科技带来的充足生产力解决了许多基本的社会问题······

人类这个族群,俨然又一次登上了历史发展中的巅峰。

但直到今天,人类个体本身,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

虽然人类的寿命得到了大大的延长,人类整体的知识水平和素质也在不断提升,但相较于依靠科学技术征服了宇宙的整个星际社会,人的个体,却仍旧那么不值一提。

而且随着整个人类文明愈加发达和繁盛,教育普及的层此越来越高,绝大多数的人类对于社会的价值也就越来越大同小异,日渐失去了一种不可替代性。

于是,大多数的个人在社会中越来越显得微不足道,只能扮演着冰冷的微小螺钉,成为冷漠运转的机械社会中的一个小小零件。

但七情六欲仍在,爱恨嗔痴依旧,每一个人都还有着自己的独特思绪和独一无二的宝贵经历。

我们胸中的情感,又该往何处诉说?

这样说来,古往今来,凡人的渺小,其实一直没有变过。

······

“所以,神秘的未知,不只是诡秘和恐怖,更意味着种种超凡的可能性。”

“人,超越凡俗的可能性。”

“人类,崭新形态的可能性。”

北渊忽然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他仔细地感受着体内的奇诡,那繁复的烙印开始隐隐发烫,神秘力量渐渐涌动起来。

在这【源初星渊】,神秘维度的最深处,烙印的力量甚至不需要经过灵觉的感知,便直接在他身上显现了出来!

只见他的肌肉下红光臌胀,皮肤上裂开一道道细若发丝的诡异纹路,延伸交叉,编织出了一处处复杂瑰丽的神秘图案,从手掌,到手臂,再到胸口,灰白的布衣根本无法阻挡那灼眼的赤红光芒,仿佛有炙热的浆体在皮下汩汩流淌。

“既然是因为我,因为十二年前那场夺走了我一切的变故,【神秘】才被释放,降临了世间,已然改变了这个世界。那么我就理应担起责任,成为神秘的先行者,引领着神秘成为这世间的裨益,而非灾厄。”

“因此我将会开辟前路,去帮助那些已经被神秘干扰了生活的人群。”

“烙印的种子已经洒遍宇宙,超凡之路也即将由我开启,但当神秘的光辉照耀出星河璀璨时,我也需要你们来成就我的野心——为了当年逝去的愿景,为了血偿痛失的生命······”

“我需要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我,渴望着【神秘】的知识与力量。”

平淡的话语之下,是坚韧的决心,催动着赤红的灼纹愈发闪耀,在北渊全身勾勒出无数繁密深奥的诡异花纹。

一念之间,繁星静滞,天地皆寂——在他身上的诡异力量愈发活跃之时,神秘维度整个变得更加安静!

北渊抬起左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境平和,如古井无波,思绪也跟着缓缓放慢,近乎空白,静静地感受着那潜藏在身体之下的【神秘】。

······

片刻后,他左手握拳,离开胸膛,举向上空。

然后,松开拳头。

那一瞬间,白光盛放,炽热如焰,燃烧、撕裂了整片星空宇宙深邃的黑暗。

但黑也无尽,刹那重生,又再次向着少年汹涌而来。

待黑与白交织杂糅,不断往复汇聚,相互撕扯之间,又渐渐溢散出了其他各色的光芒,红,黄,蓝,绿······

辉光点点,在无尽的空间中四处飘散。

随着各色的光点越来越多,四散的光点,开始渐渐向着中央汇聚,组成了无数异色的光芒细线。

异色光线缠绕交织,编织出了一株怪树的模样,悬于半空。

这株怪树以光线织身,形成了无数彩色的枝丫,有数之不尽的光点在树冠间莹莹流传,熠熠生辉,仿若繁茂的枝叶,衬的整个顶部色彩斑斓,明丽耀眼。

而自上部的枝丫向下,诸般色彩扭曲缠绕,形成了盘虬遒劲的躯干——躯干全为白色,只因渐渐向下,诸多色彩光线在盘旋缠绕中合而为一,凝练成为纯白无瑕的光辉。

直到根部,躯干上蔓延而出无数白色根须,纠结缠住一个如黑洞般深邃的圆球。

这,正是世间一切奇诡异变的源头,

十二年前降临星河的【神秘】。

或者,按照北渊的习惯,也可以将其称之为,

【神秘主宰者】

······

在这黑暗深邃,星河璀璨的无垠空间,矫健修长的身躯烙印着炙热的神秘灼纹,凌空而起,状若神明。

少年仰头,凝视着光芒编织的绮丽巨树,发出了悠悠的轻叹:

“神秘,意味着诡异的未知,会给人带来恐惧,

但神秘,却也同时意味着前所未有的可能,

克服恐惧,抓住可能性,我们的未来才会出现新的道路。

如果说现在的神秘还太过弱小,而且还只会给人类带来恐惧的灾厄,

那么,作为这个世界上踏入超凡世界的第一人,

万初的圣主,

就由我来先行一步。

我将引领神秘,

然后在前方点燃火光,为后来者……

开启超凡之路!

章节目录 第52章 「启示」:超凡之路 【源初星渊】

无垠的深邃黑暗间,点缀着璀璨的星河。

一颗玲珑剔透如水晶圆珠般的蓝色星辰上,浑身布满炙热烙印的少年圣主和瑰丽神秘的光芒巨树相对而立。

在两者中间,是静静躺在蔚蓝水面上的沉睡女孩。

北渊闭目静立片刻,然后睁开眼睛:

“我们开始吧,秘仔。”

色彩斑斓的奇异光树轻轻摇晃,抖了一抖自己璀璨的树冠,竟像是在对少年的话语做出回应。

然后只见北渊抬起左手,遥遥指向了中间的小女孩,强大的灵觉释放而出,将她囊括在其中,敏锐地感知到了她体内一切的神秘元素,以及那尚未成型的烙印雏形。

“即将开始一项新的神秘学实验,项目名称:超凡之路-003。”

“实验思路来源:《北渊的神秘学研究笔记》—「符文」板块—第109项—「血爆」印痕的稳定性研究时萌生的突发奇想······”

“在烙印形成时,通过【神秘主宰者】独有的源力对其进行人为控制,改变神秘元素组构出的烙印结构,替换为研究记录中已发现解析出的较稳定的「符文」,从而达到消除【神秘异变】负面影响的目的······”

“那么,开始实验。”

在北原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体内磅礴的烙印力量涌动起来,而那盘缠贯穿了他全身的白色烙印,更是一点点显出了诡异的纹路。

与此同时,就像是与北渊身上的诡异烙印产生了共鸣,奇异的光树也忽然大放光芒,而后一丝丝纯白无瑕的光芒细线自其身躯上逸散而出。

这些纯白的光丝被北渊的灵觉囊括,自然顺遂地跟从着他的调动,蜿蜒飘荡到了中央小女孩的身上。而随着北渊左手微微一动,白色的光丝又如冰雪消融,悄无声息间融入了女孩的四肢百骸。

此刻,随着这些神秘源力遍布了小女孩的身体,北渊感应到女孩体内的神秘元素大多活跃了起来,并且可以被他更好地调动。

“很好,烙印还没有彻底打下,大部分神秘元素都还不稳定。那么,接下来就需要看看烙印雏形的哪些结构可以进行调整,好以此设计改组的方案。”

北渊左手五指张开,手指微动,通过自己的灵觉,轻轻地调动着女孩体内的神秘元素移动延伸,又或者分散聚拢。

就这样,他一点点仔细地尝试着,想要尽量找出烙印结构中每一个可以改变的地方。

然后他又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点出,开始在空中凭空勾勒出了一个个诡异的印痕。而每当他画完一个印痕,就会有丝丝白色的源力飞来,缠绕住这些聚拢起来的神秘元素,以保证它们不会马上破碎消散。

北渊一边仔细观察着小女孩体内烙印的每一个角落,一边回过头看看自己刻下的印痕,回想之前自己推演出的设计蓝图,再次思考应该如何改建烙印雏形。

“嗯······果然,完整的烙印还是和简单的符文结构差距甚大啊,更不要说这些残缺的符文印痕了,简直就像是完整的机械和某个小小零件一样的天差地别······所以,想用我已知的这些残缺符文,完全由我自己重新构建一个烙印的话,恐怕一点都不现实。”

“这样的话,还是按照之前的思路来吧,‘质’上的差距,就靠‘量’来弥补好了——把烙印雏形中我能改动的地方,都改造成结构相近的残缺符文。不过,即使是替换成残缺符文的改造,也需要根据原本烙印雏形的情况具体而论,也就是说,只有某些残缺符文排的上用场吗?咦,它们好像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嗯,有意思,之后可以研究一下它们是否能够组合演变?”

“而现在,烙印雏形中剩下的那些我不认识的“神秘学规律”,也即是我从未见过的烙印结构,就只能简单粗暴地打断了······”

北渊思考一番,便开始动手操作,只见他用灵觉控制着神秘源力在苏珞珞体内的流动,调配着已经形成烙印但还不稳定的神秘元素,渐渐形成了别的结构。

而在这个过程中,当遇到了结构变换后元素多余的情况,他会控制着元素离开原本的位置,补充到不足的地方去,而当最后整体的神秘元素过多的时候,他又控制着元素渐渐逸散而出,融入外界的神秘维度。

北渊右手轻划,改变着数十种诡异印痕的位置,让他需要的印痕结构漂浮到眼前,然后对照着进行女孩体内的设计和布局。

当然有些时候,他也会依据自己对其具有的相关理解,对实际构造进行一定的适应性调整。

就这样,北渊用灵觉操控着源力,一点点地悄然改变着女孩体内的烙印雏形。

······

实验「超凡之路-003」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因为身处神秘维度的【源初星渊】中,似乎很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或者说,在这个诡异的扭曲纬度中,时空间的概念也不能简单地以平常的理解去定义了。

但无论如何,北渊手中烙印改造的庞杂工程,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他打断了原本烙印雏形许多连接的部分,也专门连接了一些地方,作出了非常多的调整,最终在苏珞珞体内刻下了大约400枚的残缺符文。

准确的说,到了这个时候,苏珞珞体内的烙印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结构,而被分解成了许许多多相互独立,仅存些许微妙联系的诡异符文。

而这些符文通过微妙的联系构筑在一起,又组成了一个稍显松散的整体回路。

北渊慢慢调动灵觉,沉着而冷静地划下了最后一笔,然后调动全部源力离开了苏落落的身体。

这一刻,苏珞珞体内的「符文回路」,终于成型!

源力离去,神秘元素终于可以稳固下来,不断刻印成了一个个诡异图案。而诡异图案则通过延伸的线条相互连接,成了一片。

在所有符文相互贯通的一刹那,神奇的力量从中诞生,渐渐增强,随着一个个符文流动起来,流遍了小女孩的周身。

霎时间,整个「符文回路」绽放出了斑斓的光芒,明丽耀眼!

“成功了!”北渊心中大喜,“我的思路成功了!”

成功对探索者来说是最甘甜的果实,在这个时候,因为狂喜,少年的身躯都禁不住有些颤动,但很快,却又恢复了常态。

北渊只激动了短短片刻,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自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目前只是设计和改造部分完成了,但真正的效果如何,其实还有待验证。

所以少年没有得意忘形,而是马上开始进行实验最后的总结工作。

“实验「超凡之路-003」实验样本改造成功,完成度极高,但是否能够满足改造需求,以及是否存在未知隐患,尚且不明······”

“直观评判,改造后的烙印保留度,只有原本自然形态下的三成。而整体评判,「符文回路」的构造无论是复杂度还是整体性,都远远低于自然诞生的【神秘烙印】······”

“简单推断:样本改造后有一定可能会残留原本烙印的些许未知能力,同时应该也能够操控实验中刻印下的「血爆」「诡火」「浮灵」······等几种相对完整的残缺符文的超凡之力。”

“嗯,也就是说,虽然作为原本的烙印者,单一的天赋能力被削弱了很多,但同时也获得了一些相对成熟的符文技能······”

“而随着烙印结构的破坏,进一步发生共鸣异变、获得更强力量的发展可能性也被大大减弱,不过反过来讲,时常被神秘影响,导致“诡异缠身”的副作用应该也会明显下降。”

北渊沉思一番,冷静地观察总结着,这次的改造关乎他心中发展计划的核心,十分重要,不得马虎。

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不过在挥挥手让一旁漂浮的众多印痕破碎散去之后,北渊却忽然又叹息一声,加上了一句:

“以上结论,适用率都只有60%,毕竟神秘与科学不同,就目前而言根本就没有严密的逻辑和规律,对【神秘】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少年凝视着灵觉感官中那璀璨斑斓的崭新结构,过了良久良久,他才复又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算是成功了。在神秘的道路上,我终究再次踏出了一步。”

直到此刻,北渊的全副精神,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他张开双臂,敞开怀抱,似乎是要拥抱这广阔的黑暗星空,话语自他口中吐出,不经意间带上了几分激昂:

“烙印者拥有着无限可能,但却太不稳定,普通人注定无法在这条遍布诡异的未知道路上坚持走下去。”

“可今天的思路,超凡之路-003的成功,无疑给神秘侧力量的普及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

“「符文回路」区别于【神秘烙印】,这样的存在也不能算是烙印者了,所以这条通往神秘的道路应该拥有一个其他的名字······嗯,等之后完成了样品的后续检验工作,再好好想想吧。”

“不过,足以取代过去简单粗暴制造烙印者的【烙印启示】仪式,新生的超凡之路诞生了!”

“而这正是,新的「启示」。”

章节目录 第53章 【神秘主宰者】 北渊兀自感叹了一番,心中多少有些自得。

可是他这一刻的喜悦,却没有谁可以分享,因为环顾四周,只有一片寂寥的黑暗,点缀着星河璀璨。

在这神秘维度的深处,四下无人,除了依旧沉睡的少女,就只剩他孤零零的身影了。

哦,当然,还有一棵奇异的光树。

看着眼前这棵根部缠绕着黑球,色彩斑斓的奇异大树,北渊忽然有些怔怔出神——真要说起来的话,从十二年前自己孤身一人以来,这棵神秘的小树,才是自己最初的伙伴,不离不弃地陪伴了他十二年,保护了他十二年,也和他一起成长了十二年。

于是北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嗯嗯嗯······说起来,你也长大了啊。”

十二年前,降临世间之初,光芒编织的奇异小树分明只有半米多高。

显然,相较于那时,经历了十二年的发展,光树也成长了很多,比如它的纵高,此时大约就已经超过了五米。

不仅如此,在北渊眼中,其实它变化最大的地方,还是光树的树冠,因为那里已经变得愈发“枝繁叶茂”起来,无数异色光点闪烁之间,尽显一种奇异的凛然魅力。

仿佛是感觉到了少年的目光,奇异的光树微不可见地抖了一抖,洒落下点点斑斓的光辉,有意无意地飘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哟呵,秘仔,你还挺俏皮。”

北渊刚调笑了一句,却又忽而板起了脸,他严肃道:“咳咳,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啊。我必须得为自己声明一下。”

“刚刚我把你具现出来的时候,并不是刻意地在装逼,真的!对,你要理解这个概念,身为心怀时代担当的有志青年,情绪到了,我当然应该把自己胸中的宏伟志向和济世野望给大声地表达出来······这没毛病!”

被北渊唤作“秘仔”的神秘之树再次微微抖动,斑斓的璀璨树冠一闪一闪。

“什么?我摆姿势干什么······我当然知道在【源初星渊】让你出现只需要随便一个念头,我那是,嗯······是因为作为神秘的源头,你这么有位格,又这么好看,我当然需要用一个足够帅的样子来迎接你啦。”

“对头!你不要学清儿那妮子,老是想着怀疑我的行为动机。”

“我当然是认真的。和你这种光搞事儿但不管事儿的主儿不同,我会对影响了这个世界的神秘,负起应有的责任。”

······

虽然少年之前的行为动机还依旧有待考证,但他话语中的决心,却的确无比认真。

北渊之所以声称自己要引领神秘的变革,也敢这么说,自然不会是出于中二的少年意气,而是自有其底气。

这份底气正是眼前的神秘之树,还有他自己。

北渊自号万初圣主,说自己乃是走上神秘道路的超凡第一人,某种程度上,还真不是简单的自我吹嘘。

因为他不仅确实是这世间第一个被打上神秘烙印的最初的烙印者,更重要的是,他敢于拍胸脯地说,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和决心,他在神秘的道路上走得最远。

“只有敢于打破认知的人,才能够成为引领时代的强者。”

这是北渊在试着探索和掌控自己烙印力量的过程中,切身的体会和感悟——虽说身负神秘之树,但北渊自身,最初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所以,和这个宇宙所有的烙印者一样,在被神秘打下烙印后,他也被异变过程中的诡异缠身,也必须不断地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未知怪异。

但与大多数人因畏怯而逃避不同,也与刘青对未知的诡异力量极度渴望又极度恐惧,导致最后被诡火吞噬、摧残了理智不同······

对于曾今的北渊来说,神秘,已经是十二年前一无所有的他,最后的希望和寄托。

所以哪怕实际上,他同样也会对那些难以理解的怪异感到无比恐惧,但他还是咬着牙渡过了一道道噩梦般的难关。

甚至最终,北渊开始反其道而行之——他选择了直面那道无法逃避的深渊。

在觉得自己状态良好的时候,北渊会主动去激发烙印,引起神秘元素的共鸣,唤来纠缠不休的未知诡异,直面那痛苦的怪异经历。

然后,他会从中抽丝剥茧地理解有关神秘的知识,让身体接受神秘的反复锻造,不断地强化着自己的力量。

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北渊才一点点适应了诡异的感官世界。

也正是因为主动地投身于诡异,他才逐渐从神秘中看到了规律,甚至能够从烙印的痕迹中,观察、总结、试验出残缺的神秘符文。

而这一切,都要多亏他自身的执着与坚毅。

虽然身负【神秘】让北渊成为了距离神秘最近的那个人,但真正能够深入其中,从中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却是得益于他自己的选择。

······

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因素也绝对不能被忽略——北渊的意志和付出最终能够换得力量,无疑是得益于近在咫尺的【神秘】。

十二年前,奇异的神秘光树既是因为他而降临,也从此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超凡际遇。

【神秘主宰者】

这,才是瑰丽光树的正式称呼。

因为它不仅是此世一切神秘的源头,更是真正主宰着一切诡秘未知的神秘——它的真正本质,其实就是北渊现在身处的这片神秘维度。

而作为神秘之树的主人,北渊一开始仅仅只是一个人类,只不过因为神秘影响而拥有了奇异能力,成为了【烙印者】,但从本身来讲,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特殊之处。

所以,真正造成了整个宇宙剧变的神秘之树,其伟力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与整个世界发生剧烈的碰撞,甚至在冲突中开始渐渐融合的,正是神秘之树的本质——未知的神秘维度。而无论是烙印者或者怪异,还是帝国所称之为的奇诡异象,都只是这个过程中某个角度的体现罢了。

所以北渊曾今在星网上玩游······咳咳,说错了,是查资料的时候,就忽然诞生过这样一个奇异的想法:

“其实和其他烙印者相比,本圣主只算是个抢先一步的内测玩家而已嘛,但身负神秘之树,就相当于给刚出新手村、本来还是个白板账号的本圣主免费绑定了一件终极的根源神器。甚至,简直是在这游戏刚刚开服之初,就让我偷偷拿到了游戏GM的权限。”

也正因如此,北渊当即绞尽脑汁,为自己的“绑定神器”兴冲冲地想了个逼格满满屌炸天的名字——【神秘主宰者】,就这样第一次被安在了神秘之树的头上。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北渊很快就意识到了,身负神秘的根源神器,却一点也不代表他就能够在“游戏”中所向无敌。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

“手里悄咪咪攥着个GM权限听着是很厉害,但是!就连游戏和版本都完全搞错了那还有什么用啊?”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宇宙乃是一个科学侧的世界,根本不存在任何超凡未知之力,拿着神秘侧的神器想要来星舰机甲的世界耀武扬威,不是进错了游戏,恐怕就是失了智。

所以,北渊沾沾自喜许久后,忽然发现自己的“GM权限”,面对着这个世界冰冷残酷的机械科技,其实并没有任何作用······

这种悲伤的郁闷心情,大概就像是你苦练多年终于练就了劈扣后仰欧洲步等绝技后,自信只要身边没有六个人对你来说就是空位,但当你得意地走进赛场后,才忽然发现这里原来是少林足球的比赛场地······

“既然不是我们的主场,那也没有办法了······”北渊失望地叹气。

“还能怎么办呢?就只好把场地给抢过来了啊!”

“所以,秘仔!从今以后我们要白手起家,努力创业,尽力去引导神秘产业的崛起。”北渊当时恶狠狠地嘱咐道。

同时,因为【神秘主宰者】这么长的名字喊起来实在是有些拗口,所以他随口去掉了三个字,简化为了“秘宰”,也就顺而变成了“秘仔”这样可爱的称呼。

当然,此番行径,也绝对不是出于少年一时失望的懊丧气恼。

······

“神秘在此世初生,哪怕经过了十二年的发展,却也依旧只处于一个萌芽的初期。这一阶段最明显的体现,就是除了神秘的圣地之外,宇宙间的神秘元素极其稀薄。”

“而如果想要进一步推动神秘的发展,目前则主要有着两个方面的任务:一为引导,二为普及。”

因为十二年前的事情,北渊对强大的力量有着渴望,也因此如此,他不断追寻着神秘的伟力。

不过,神秘与这个世界的碰撞冲突,以及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都绝非源自于少年的一己私欲。

因为事实上,在十二年的降临之前,【神秘】就早已因为某种机缘巧合而偶然来到了这个世界的,而它曾今最初的主人,也并不是北渊。

可无论如何,事实上当【神秘】来到这个宇宙之后,哪怕是在降临之前,世界的规则就已经被无可挽回改变了——就像是一滴墨滴入了清水,无论墨滴本身如何想去约束自己,但最终仍会不断扩散。

它与清水相互融合改变的趋势,是无可避免的。

只是这个过程在【神秘】真正降临之后,才被大大地加剧了。可这无关北渊,即使是再怎么拖延这个趋势,也不过是让融合的混乱晚些到来罢了。

而十二年后的当下,【诡光界域】的诞生扩大,以及【星河的神秘】这个论坛中众多烙印者的出现,无不证实神秘元素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宇宙,神秘维度和现实世界的碰撞融合,已经无可阻止。

大势如此。

既然这样,相较于任由神秘随意发展,甚至演变成宇宙中的诡异现象或者恐怖怪异,北渊决定主动出击,在顺应大势的同时,梳理和引导神秘的力量,以便更快地建立起新的秩序。

当然,在这样建立神秘体系的过程中,他也希望自己能够获得更多的知识和力量,顺势完成自己心中的野望。

而说到秩序的神秘体系,【源初星渊】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范本,因为在这神秘维度的最深处,其实反而没有太多的混乱,也没有神秘与现实结合衍生出的种种诡秘、怪异。

于是,北渊就自然而然地构思出了圣地计划,想要以这片降临之地为中心,整理出更好的神秘环境。

可惜,他最终发现,就现在而言,这个想法还是有心无力:

一,是因为他自身的不足。

北渊毕竟也只是个人类,是现实世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孱弱生物,所以哪怕承载了【神秘主宰者】在身,但本身对诡异未知的神秘理解的不够深刻,也就注定了他能够调动的力量是很有限的。

这也是为什么北渊要不顾生死,主动找罪受,去直面奇诡怪异的原因——只有不断地获得有关神秘的认识,在神秘的锻造中获得更强的力量,他才能够更好地驾驭【秘宰】的力量。

二,是因为大环境的限制。

神秘刚刚降临,就像是滴入一个湖泊的一小滴墨水,哪怕“侵染”了这片世界的规则,但终究却还是太过稀薄。

所以北渊身负【秘宰】却有心无力的情况用母星时代的事物举例,就像是一个人拿着一款5G手机到了只有2G网络的地方:

无论你的硬件设备多么硬核,里面你下好的应用软件又有多缤纷绚丽,照样也只有两个字的结局送你——白给。

也因此,即使北渊已经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对圣地进行布置和改造,但西边森林中的诡异圣地,也依然成为了流民口中有死无生的死亡禁地。

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越到圣地深处,神秘元素越浓郁,北渊可以调动的“权限”才更加强大,这时只要秘宰在手,圣主大人便自然无敌。可这时候的强大,是以力破巧,是以势压人,是以磅礴厚重的神秘之力进行碾压。

但到了圣地的外围,神秘元素变得稀薄,“信号”不好,北渊就很难以势“强拆”了。

这不并代表着【神秘主宰者】的称呼变成了一个空名,【秘宰】对因神秘而诞生的怪物反而失去了全部的掌控力。

实际上,【秘宰】的力量依旧存在,不足的其实是北渊的底蕴——诡异的怪物虽然本质上更接近神秘维度,也因此不能离开圣地,但其终究还是神秘与现实结合后形成的未知产物,而非是纯粹的神秘元素。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想要消除圣地森林中诡异的怪物,就需要北渊对其有足够的认识和理解,才能做到针对性的突破——就像是【烙印者】可以凭感觉自然而然地使用烙印之力,但在真正达到一定程度之前,他们也只能凭本能使用烙印之力。

可北渊通过一点点的观察和摸索,当他对不同烙印中的某一部分有了认识,就能拆分解析出其中些许蕴含规律的「神秘符文」,并且可以以此使用超凡之力。

不过,无论如何,【神秘主宰者】才终究是这一切诡异未知的源头,是支撑此世一切神秘的基石。

即使是北渊,其实也还只是一个正走在通往神秘道路上的人。

是这条超凡道路上的先行者。

······

【神秘主宰者】的本相就是独立于现实之上的神秘维度,而奇异的光树,则是它具现化出来的形象。

斑斓的光芒大树凌空而立,散发着神秘的凛然气息。

秘仔的树冠轻轻摇动之间,斑斓绚烂的异色光点不断飘散,星空间明明没有一丝微风,但它们却依然旋转、飘荡着流向了远方,然后消失在星光的璀璨之中。

这些异色的光芒,正是伴随着诡异的未知,造就了无数烙印者的神秘元素。

但其实,被它们影响而发生异变了的远远不止是人类,因为人类只能说是现实世界的“成分”之一,而与神秘相互碰撞融合的,却是整个现实世界。

这些闪耀着异彩的神秘元素接连不断地从神秘维度渗入现实,在不经意间,早已悄然遍布了整个宇宙。

而这一切的源头,则是那彩色闪耀树冠下的纯白树干,是那流淌交织着的无暇白光。

【神秘源力】,北渊是这么称呼它的。

源力,是一种高于元素的神秘存在,究其本质,其实是神秘的未知规则。

相较于神秘元素可以与现实结合,然后存在于现实世界,最终引发了现实世界的各种异变,神秘源力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实,它无形无质而抽象,这种白光的外形只是随着秘仔的具象化而呈现出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也就是说,源力乃是一种规则力量,在现实世界的映照下,才衍生出了各种色彩不同,实质也各异的神秘元素。

······

秘仔纯白躯干上的源力轻轻流转,忽而抽出了一根发丝粗细的白光飞向北渊,落在了他的手中,融入了他身体上诡异繁密的图纹,激起阵阵闪耀的波澜,在肌肉之下涌动而去。

北渊细细地体会着源力作用于烙印的效果,暗暗思索着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喃喃道:

“「符文回路」,第一条超凡之路的开辟足以成为我超凡产业发展大计的一块重要基石,但单单这样可还不足够······嗯,所以「使徒」计划也需要尽快实行,还有【星河的神秘】那边······”

“接下来,还需要好好准备一番,因为下一波到来的敌人,肯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可能与帝国内部有所勾结的星盗团么,希望从你们身上,我能得到有关十二年前的有用信息。”

“当年的黑幕,我必将亲手撕碎。”

北渊轻轻握掌,浑身流淌的炙热纹路渐渐冷却熄灭,从气魄压人的诡异存在变回了平平无奇的少年。

他俯身抱起小女孩,对着眼前的瑰丽大树眨了眨眼,轻笑道:“走,秘仔,我们回去了。”

“嗯,虽然其实你我一直同在,但是嘛,你还是太含羞了一点——一直只想藏在我的身体里,都不愿意出去见人。说起来,要不是我有时缺件趁手的兵器,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会露头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秘仔再次轻轻摇曳,光芒闪烁,熠熠生辉间,无数斑斓的各色线条,猛然间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彩。

最后,在茫茫一片笼盖了一切的无暇白光中,它与北渊一起消失在了【源初星渊】。

······

【秘宰】即是主宰着未知的神秘维度。

作为神秘的根源,这片未知的所在其实有着许多神秘而奇异的特点。其中有些,是北渊已经认识并掌握了的,但也有些,却是他还远远未曾接触到的。

不过无论如何,这就是万初圣主所拥有的一切,是祂要开创未来的起始点——诡光万变,星渊静谧,神秘的起源亘古不变。

所以,秘仔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4章 陆老夫子与清儿 而另一边,瀑布后的山体洞窟中。

陆清儿已经早早地“收拾”完了湖畔草地晕倒的众人,用绳子拖着那只古怪的巨龟回到了这里。

她折腾了好一番,把仍旧昏厥的西原众人从巨龟背后的诡异空间里释放了出来,然后又分别关押到了几个房间。

直到这时,她才沉下心神,控制着自己体内的未知诡异,终于解除了一直维持着的奇异力量。

而随着侵入西原众人脑海中的古怪白雾缓缓散去,陆清儿自己也轻吁了一口气,轻松了下来——虽然之前有着北渊用源力进行的压制和调整,但那种诡异的冰寒还是会时不时自心底侵袭而上,冲刷着她的身体和意志。

之后,陆清儿拖着巨龟来到阴暗洞窟中的一小片水泊,然后把它丢了进去。这里的水下有一条河流的地下暗道,可以与外界的碧梳湖相连。

感应着巨龟在水中伸出四肢和头颅,缓缓游向深处后,陆清儿转过身,穿过岩穴甬道,回到了洞窟的中控室。

她刚一走进房间,就看见了一位须发皆白,身材高大的老人。他凛然端正地坐在主控台前面的扶手座椅上,背对着她,似乎是在静静地关注着前方诸多屏幕上的信息。

陆清儿愣了一愣,疑惑出声道:“爷爷?”

没有回应。

于是她心下了然,面色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然后她走上前去,用食指用力捅了一下老人的肩膀。

果不其然,只见原本端坐着的老人,一下子软软地向旁边倒去,然后“咚”的一声,脑袋和冰冷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呦!”

老人摸着脑袋呲着牙,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脸色淡漠的少女自顾自地坐到他原本位置上,他苦笑着说道:“清儿啊,爷爷只是一不小心睡着了而已,你也不用对爷爷这么粗暴吧。”

少女盯着眼前的主控台,却是头也不回地开始操作起来,她淡淡道:“爷爷,你都这么困了,既然需要睡眠,还是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老人也不起身,就这么大喇喇地盘腿坐在金属地面上,他故作哀怨地叹道:“唉,看来我真是老咯,辛辛苦苦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安之那混蛋小子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连清儿都开始嫌弃我咯!”

陆清儿回头看了老人一眼,有些无奈道:“我没有嫌弃爷爷,只是我现在有正事要做,而爷爷越老也就越啰嗦了,在这里会影响到我。”

“而且,您自己都说了,您是一直“看着”我们长大的,这么多年下来您也早就知道了,派不上用场的时候就应该好好躲着,不要添乱。”

老人呆了一呆,然后不满地嚷嚷道:“咳咳,清儿啊,这么直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然后他咳了一咳,正色道:

“当然,我也必须客观地承认,一直以来老头儿我出力,嗯,相对较少······比如这座洞窟基地是安之一手搭建的,然后一直是清儿你在负责运行······但毕竟老头儿我这都风烛残年了嘛,哪里还能像安之那样活蹦乱跳,这搞搞哪搞搞的······再说了,我这不是主要在负责德育工作嘛?”

正如老人所言,整个瀑布洞窟中的各项设备,其实大多都来自北宸星的那片战争废墟,是经过北渊修理后仍旧有用的一些设备。

事实上,整个位于山体内部天然岩穴中的基地,基本都是用荒土上的机械和废料一点点搭建的,很好地利用了岩洞的全部空间,除了中控室外,还有一个实验室、几个房间和几间材料仓库。

所以总的来说,整个洞窟的空间其实不小。

不过即便如此,从北渊改造洞穴之初直到现在,这里实际上都只住有老少三人——陆老夫子、陆清儿,以及北渊。

······

这个白发长髯的老头正是陆老夫子。

他见陆清儿忙碌起来,不理会他,也并不恼,双手抱臂,嘴里兀自念叨起来:“老夫不过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罢了,自从离开荒土、搬进山谷以来,遇到什么事情你和安之就越来越少告诉老夫了······明明以前还经常主动来找老夫,让老夫我来出谋划策······”

陆清儿打断道:“爷爷,您的话真的好多,快回屋睡觉去吧······现在可不是上课时间。”

陆老夫子捋一捋胡须,笑道:“怎么?不是上课时间就不能讲讲道理了?清儿啊,人生处处皆学问,要知道,你俩虽然已经愈发独立自主了,但实际上还有很多人生的经验是需要老夫来传授的呀。”

陆清儿转过头看向老人,却见他一脸坦然地对视过来,不由地轻叹了口气。

······

是的,陆老夫子正是北渊和陆清儿的老师。

在过去的岁月里,老人给尚且年幼的两人讲过很多东西,从严肃深奥的科学理论,到有趣怪异的轶事。

而且,这老头子喝醉酒后,还挺爱吹胡子瞪眼睛胡言乱语,说些什么“老夫曾任帝国大学士,怎会骗你这黄毛小儿”的话,然后总引得北渊嗤之以鼻,背后悄悄告诉清儿:

老头儿这叫醉酒后惯性吹逼!

不过,且不论陆老夫子吹出来的名头到底有多少水分,单论学识,他确实称得上博古通今,见多识广——除了文可七步成诗,书法亦可笔走龙蛇,他对于帝国,乃至联邦,都仿佛无有不通,无论是提及语言、文化,还是历史、信仰,他都能够侃侃而谈。

“很明显,这老头儿虽然外表放浪不羁,但内在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北渊就曾今暗自琢磨,“如此才学过人之士,如今却沦落到北宸这等荒僻星球,说不定和自己一样,背后必然有一段说不得的故事!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得多亏了他的悉心教导,自己和清儿才能不被这北宸星的荒凉偏远所限制,拥有更大的眼界和格局。”

不过,虽然陆老夫子的年岁辈分最高,也于二人有传道授业解惑之恩,但他可并非老少三人中的主事人。

用北渊自己的话描述,那就是“都是本圣主天生侠骨,在荒土上仗义出手,庇护了你们一老一小。而今日能够脱离荒土这混乱野蛮的肮脏泥潭,于圣地中开辟出卧龙谷这等宝地,也全部多亏了本圣主的无上伟力。自然,这卧龙谷中,我才是老大。”

这倒也确实是实话,毕竟在这颗荒蛮的偏远星球,陆老夫子的满腹经纶面对荒土上的饥饿和流民们野蛮的欺压、毒打,真真是屁用也无,而陆清儿那时更只是荒土废墟中一个无名无姓、举目无亲的可怜丫头。

只有北渊,老少三人相依为命,靠着当时还是一个小男孩的北渊,靠着他非同寻常的奇异力量,三人才一点点走到今天。

······

“爷爷,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们。不过我和北渊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好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而且,你也别老提北渊以前的名字了。”

陆老夫子板起脸:“怎么是瞎操心呢?前日晚上那轰鸣的警报声,可是吓得老夫一整晚都没睡好觉。当时叫你去谷中找北渊那小子回来,你说暂时不要打扰他,那老夫可是守了一晚上的监控,现在老夫想了解一下情况,怎么就不行了?”

陆清儿有些微微的苦恼,毕竟她不能像对北渊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爷爷,于是她只好抿了抿嘴角道:

“好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但北渊那边有关【神秘】的具体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陆老夫子笑着点点下巴:“知道,知道,那小子一向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有关这圣地的事情也从来都说的虚虚实实,谁知道他在搞些什么,老夫才懒得管他!相比只有他自己清楚的那什么【神秘】,我更在意的其实是他之后想要做什么······”

说道这里,他盯着陆清儿:“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清儿脸色淡淡:“好奇什么?”

陆老夫子捋捋胡子:“这次有人从天外而至,北渊的处理可是一反常态啊。如果是以往的话,他应该会故意弄得神神秘秘的才对,就算是对方找上门来,也一定会刻意避开,就像是他经常说的那什么······对,苟着发育。”

“但这次他不但直接露了面,还把这群人给抓了起来,和他以往藏头露尾的行动风格丝毫不符,老夫觉着,他这怕不是要搞事了呀?”

陆清儿蹙了蹙眉:“爷爷你怎么从北渊那儿学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用词······不过北渊确实说过这些人的身份、还有他们身后的追兵引起了他的好奇。”

陆老夫子眼睛一亮:“哦,身份?”

“嗯,他们是一支来自西原的军方小队,领队的人姓白,好像是个什么白家的人。”

“西原白家,西原星域三大家之一,因为近百年来的战争功勋,纵跨军政的顶级家族······”陆老夫子补充道,然后他皱眉沉思起来。

“居然是白家?星盗追杀帝国军方的人,这种说出来无比荒唐的事情······嗯?这么说起来,十二年前的话······”

见陆老夫子沉吟起来,陆清儿不禁出声问道:“十二年前?那不是北渊说他来到北宸的时间吗,当时发生了什么?”

陆老夫子回忆道:“不错,北渊说他是十二年前来到北宸星的,而老夫则是在那之后才到这里的,十二年前的话,我依稀记得······当时帝国内部确实有一阵暗流汹涌,似乎是因为军方内部的派系之争······我当时手头正有一件大事,所以军方那边具体怎么回事儿倒是没有太过关注,但也隐约听说过似乎军方各个派系都有人员失踪和被暗杀的情况······”

“军方内部的派系纷争?”

“不错,据说是这样的······这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出身、观念、价值取向甚至是简单的物资配额,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引起人的分歧。而帝国军方势力庞大,内部自然也是山头众多。”

“比如我们刚刚提到的西原军系,就是其中最明显的独立派系了——西原与联邦的边际战场正面接壤,是战争最频发的星域,又因为历史因素,在帝国内部已经隐隐有独立排外之势,虽然西原每年依旧有诸多各界人士与其他星域交流往来,但最后西原人总会在学有所成后选择回归故乡,为边际前线贡献一份力量。”

“因为战争带来的观念乃至生活状态的不同,使得西原民众与其他星域的帝国人之间渐渐存在了许多差异,也就因此导致了隔阂的产生。而同时西原内部的凝聚力倒是越来越强,像是铁板一块,这才催生出了西原军方在整个帝国内部的突出形象。”

“而说到近一些的,就比如北都星域的军方内部,因为历史文化和民族的因素,也起码存在了大大小小十余个派系吧。不过因为有帝国中央的强力管制,以及军方本身荣耀观念的影响,这所谓的派系虽然摩擦不断,但也一直也没导致过太严重的问题,直到十二年之前······”

“不知为何各派系都无缘无故遭受了一定损失,才导致了矛盾的激化,甚至渐渐有闹大的趋势,好在最后在帝国高层的调解下才渐渐平息。”

陆清儿静静听完,轻声问道:“那看来这次的事情或许和当年的军方纷争有什么联系,否则,北渊不会做出这样的行动吧?”

陆老夫子缓缓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这个就得北渊自己才清楚了。但是不妨猜测一下······军方的内部纷争各派系是不可能亲自出手的,但莫名其妙死了好些军官,一定是需要一把刀的,而且是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疯狂的刀,才敢放到帝国战士的脖子上······”

陆清儿目光沉凝:“原来如此,军方内部有人和星盗勾结吗?在北渊看来,这次或许也是如此······所以北渊是认为背后可能是同一只手,想以此找出线索?”

“不好说,不好说啊······”陆老夫子又捋了捋胡子,“这只是一种可能罢了,毕竟北渊也从没说过当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陆老夫子手上一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北宸驻地四年前来的守官似乎是叫马睿博,是吧?”

陆清儿点点头:“怎么了?”

陆老夫子眯了眯眼,眼中意味莫名:“我记得······当年的那场纷争中,我似乎就听过这个名字,这家伙当时可是闹得不小啊。”

陆清儿的神色严肃起来:“那他来到北宸星?”

“嗯,其中或许有些蹊跷。”

随后,陆老夫子摇摇头,忽然笑道:“罢了,咱们不用想那么多,北渊早已改了名字,想必是心中有所计划。而他们两人也接触过几次吧,虽然北渊还没有做些什么,但我相信他心中有数。考虑到那孩子的别扭性格,这些,我们明面上还是不能太过操心。”

陆清儿默然片刻,才点了点头。

老头儿砸吧砸吧嘴,道:“啧啧,看来啊,臭小子这次真的是一门心思要搞点事儿出来了。”

说完,陆老夫子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看起来刚刚摔那一下对他没什么影响。

他嘿嘿笑道:“那我就问到这儿了,再问多了,要是涉及到北渊鼓捣的那些古怪玩意儿,恐怕你就不愿意告诉我了。没事儿,我也知道是你们担心我接触到那些东西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自从来到搬进森林之后,北渊给我的感觉就有些越来越古怪了。”

老人忽然眼神认真,盯着陆清儿道:

“不过,清儿啊,你们也要记住,无论如何我都是你们的爷爷,要是真遇到什么问题,还是要记得来向我这个老人家请教请教的。老夫我啊,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要不然也不至于临到死了还得到这种地方来走一遭。”

陆清儿轻声应道:“我和北渊都知道的,爷爷。但对于我们来说,最希望的还是你能好好保重。”

陆老夫子咧嘴笑笑:“好好好,清儿你也是,一定要多加注意身体啊,记得要锻炼,注意多喝水······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要太操劳了······”

陆清儿静静听老人唠叨了片刻,等到老人说罢,却没有回应。

直到过了好片刻,整个房间里都陷入了一片沉静,她才忽然如呢喃般小声回道:

“可是,我都已经死了呀。我已经,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

气氛凝滞了片刻。

陆老夫子一下子吹胡子瞪眼,跳脚起来:

“死死死,你什么死不死的,净会瞎想!这话安之没说过!老夫也没说过!你摸摸自己的胸口,那心脏不是还跳的好好的吗?”

陆清儿等他吼完,才认真地看着老人回答道:“可无论如何,我都不是个正常的活人了。”

“这是事实,爷爷。你教过我的,我们不能逃避真相。”

陆老夫子气急败坏,张口欲言,却又无话可说。

他看了看陆清儿一脸平静的样子,心下无奈又痛心,默然片刻,嘴里骂骂咧咧地转头走了出去:

“都是北渊这混小子,不靠谱害了你妹······”

等到看见陆老夫子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清儿转过身来面对中控台,便再次忙碌了起来。

只是过了那么一会儿,她还是停下手上的工作,抬起手放在胸口,静静地感受了片刻。

咚、咚、咚、咚······

胸腔的黑暗中,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

但自己的肌肤乃至整个身体,却依然是那么的冰冷,就连自己伸手触摸,都始终感觉胸中传来的寒意会把自己狠狠冻伤。

简直恍如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又或者那······

碧梳湖底的凛冽幽寒。

章节目录 第55章 密室的真貌 北渊自圣地深处归来,便径直回了藏仙洞窟。

他抱着沉睡的小女孩,先把她送到了一个房间,放到床上,然后通过联络器麻烦清儿来照顾一下她。之后,他便向着实验室的方向而去。

可很让北大圣主摸不着头脑的是,他居然在自己的实验室门口遇到了守株待兔的陆老夫子——这个点儿的话老头儿不是一般都会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么看书看得入迷要么就是呼呼大睡吗?

可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被陆老夫子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通。看着陆老夫子终于一脸舒坦后龙行虎步地离开,把一个潇洒的背影留给自己,北渊只觉得心中满是问号。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撇了撇嘴就转身走进了实验室里。

北渊走过一旁的星网连接装置,又跨过模拟对战的一大片空地,来到了实验室另一边的墙壁之前,对着金属墙面释放出了灵觉。

而在灵觉笼罩下的神秘感官世界中,眼前的一切俨然模样大变——金属墙面中间居然有着一扇现实中看不到的大门,方方正正地镶嵌其中。

从色泽上来看,大门的材质和周围的金属质地完全不同,凹凸不平的黝黑之间带着些点点的晶莹,像是某种诡异的石头。而在大门之上,还遍布着光芒勾勒刻印下的诡异图纹,有些部分与之前林间树木上的印痕有着相似,有些部分却又截然不同。

北渊伸出手来,将手掌静静地放在了大门的中央。

随着他缓缓将烙印力量调动到手心,渐渐引起大门上神秘元素的共鸣,古怪的大门开始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异变:

只见诡异图纹中穿插的部分红色线条,居然渐渐由光芒凝聚出了实体,纠结盘缠在大门表面,而随着一股股烙印之力的涌入,这些诡异的红线变粗些许,然后竟如血管般臌胀收缩起来。

烙印之力随着一条条可怖的粗大血管流向大门各处,伴随着所过之处红光的黯淡少许,不多时,只见大门猛地颤动了起来。

大门的抖动越来越剧烈,像是马上就要轰然开启,但当其抖动频率达到最高的时候,大门却轰然破碎,碎裂成一块块晶体,在空中炸开。

而随之到来的,则是一阵嘈杂的低吟,虽然意义不明,但却依旧掩盖不了其中的怨毒与痛苦,回响在房间里,就像是破碎的大门释放出了其中禁锢的无数看不见的恶灵,瞬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在飞舞着、游荡着。

然后随着大门彻底地变成了一阵浓郁的黑烟,弥散在空气中,这些莫名的声音才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北渊面不改色地走进了空洞的门框。

门框之后,是一片漆黑。

忽然,仿佛是感应到了有人到来,黑暗中一团火焰燃起,照亮了前方回旋而下的一阶阶石梯。

但这火焰的颜色,赫然是一抹冰冷的幽蓝。

随着一声尖锐的啼鸣在岩穴中响起,蓝色的鬼魅火焰忽然扑棱着向北渊飞来,快到少年面前的时候却又忽然停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拉扯住了。

定睛一看,原来这团“火焰”其实是一只古怪的乌鸦,躯体黝黑,但却从胸口和双翼的内部投射出了幽幽的蓝光,随着乌鸦的上下翻飞,犹如一团火焰在黑暗中腾跃。

而在它的一只鸟爪之上,则捆了一根暗金色的细细锁链,一直远远连到最初蓝光亮起的地方——那里的岩壁便嵌入了一根金属支架,想必刚刚这只乌鸦就是静静地蹲在那里,默默地藏身于黑暗,与之融为一体。

直到北渊的到来,唤醒了它。

北渊走到墙边的金属支架处,解开了暗金色锁链在这一端的扣锁,然后握在了手中。

而在少年靠近之后,诡异的乌鸦就扑棱着飞到少年的肩头,停在了那里。它时不时地歪歪脑袋,左顾右盼,眼睛犹如两枚晶莹的宝珠,也是冰冷而鬼魅的幽蓝。

于是就这样在肩头乌鸦仿若蓝色火把的光芒照射下,北渊沿着回转的石梯向下走去。

岩穴的阶梯甬道中十分安静,只剩他均匀平稳的脚步声沿着幽深的空间回荡。

而在这一路上时不时地可以见到,好几处都有着一些诡异树根从一旁的土壤缝隙中蔓生而出,攀附到岩壁或者阶梯上。每当北渊到来、跨过它们的时候,这些树根似乎总会诡异地蠕动一下。

但,又像是一种错觉。

回转阶梯似乎很长很长,不知下到了地下多深的地方,北渊走了好片刻,才终于来到了石梯的尽头,在这里又是一道古怪的大门,和之前的那扇差相仿佛。

于是北渊用如出一辙的方式打开了这扇大门,然后在诡异的低吟声中走了进去。

这里,才是机械科技实验室背后隐藏的真貌:

北渊进行「神秘研究」的密室。

当神秘的主人再次归来,整间地下密室也随之复苏。

当北渊的脚落下的那一刻,繁密诡异的图纹从他脚下绽放光芒,如一条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光带般,自密室门口沿着磐石地面延伸而出。等到了一定的距离,又忽然盘旋回转来回往复,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纹。

之后,秘纹光带又再次从圆形阵纹中向着四周的另外三个方向蔓生出去,或是攀爬上岩壁激活了密密麻麻四处遍布的光芒印痕;或是流到中央一张大桌的脚下引动了整张书桌上的怪异设施,书桌上一盏圆球大灯随之亮起;或是蔓延到一面巨大壁柜边扩散开来,又分成无数条小的光带交织而上。

于是幽暗的地下密室,瞬间灯火通明。

各有用意的符文印痕烙印各处,依照未知神秘规律构造的设施缓缓运转,整个密室,都已经为主人的使用做好了准备。

北渊走到中央的书桌前,抽开凳子坐了下来。

然后他把手中暗金锁链的另一端扣到了桌上金属支架的底座上,而他肩上已恢复普通样貌的漆黑乌鸦也乖巧地随之飞了过去,静静地立在了上边。

书桌上除了金属支架和怪异的照明圆球之外,就是一摞摞层层叠起的厚厚书籍,以及好多堆四散的书页——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任谁也不会相信,在这个星际时代,居然还有人以“书本”的形式记录知识见闻。

北渊翻找一番,从其中一摞书中抽出了一本,顺便口中喃喃:

“太久没收拾,又有些凌乱了啊······话说回来,本圣主的书籍因为用的都是来自怪异和妖魔身上的「奇特材料」,乍一看还挺有复古情怀的嘛。”

他翻开这本封面写着《有关超凡构思二三事》的记录笔记,指尖摩挲过暗黄的书页。书页的质地柔软但粗糙,其上的字迹清晰,但这可不是木浆制作的纸张,而是用某种怪异生物的皮制作的,然后被装订在了一起。

北渊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大致回顾了一下之前所做的笔记,便从书桌上拿起一支古怪的金属笔,在书堆旁一个玻璃瓶中蘸了一下,而后开始在空白的书页上写了起来。

笔的尖头是纯金属的,在玻璃瓶中沾上了些墨绿色的可疑液体,此时随着北渊的书写在古怪的皮纸上留下一道道墨绿色的痕迹,发出了轻微的“呲呲”腐蚀声。同时,每当北渊书写完一个字符,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诡异抖动,墨绿色的字体就会很快地渐变为深黑色。

就这样,北渊用着怪异的墨水,在古怪的皮纸上记录下了今天的实验:

······

“综上所述,在神秘异变发生过程中阻碍【烙印】产生,人为构造「符文回路」的尝试成功了。「符文体系」在人体内的成功构建,极大可能上消除了自然觉醒烙印者的多种弊端,制造了更加稳定的超凡者,对于神秘的发展有着巨大意义。

正如之前的记录中分析的,烙印者作为异变的直接产物,有着最大的可能性,因而他们之中也诞生了千奇百怪的能力,甚至许多力量从规则层面已经完全打破了常规,使得帝国军方都无比重视。

但是,也正因如此,烙印者们作为最初的超凡者,是极不稳定的存在,他们与一切的源头【神秘】,都或多或少地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所以他们无时无刻都有可能面临下一次异变。在程度愈来愈深的异变过程中,他们很有可能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但这种直接的方式却并不代表着简单。

因为想要直接从【神秘】引发的异变现象中汲取力量,那就需要烙印者的意志足够坚定,能够克服异变对感官世界甚至自身存在的扭曲,才能进一步理解其中蕴藏的奇异知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身负的神秘烙印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随着向着【神秘】的不断深入而逐渐改变。

简而言之,烙印者其实随时随地都在不断“进化”着,他们的可能性极广,在超凡道路上强化自身的方式也足够简单粗暴,但因此也需要付出很大代价,除了感官世界的扭曲可能严重影响精神,甚至导致崩溃之外,烙印结构本身的不稳定也可能将其引向死亡。

而用「符文回路」替换【神秘烙印】,相当于直接削弱了异变者与【神秘】的联系,虽然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他们的力量强度与可能性,但同时也大大减弱了其不稳定性,更加有利于我在星际社会中推广超凡道路。

而对于因为烙印被破坏而缺失的力量以及可能性,则考虑使用外部的「符文」知识进行弥补。”

写到这里,北渊顿了一顿,沉思片刻,才又蘸了蘸墨水,继续写道:

“我本来更加青睐的是纯粹使用「符文」来撬动现实力量的方式,但这种方法的应用价值太低,已经在今天获得的“特殊样本”身上得到验证。

不过即便如此,我认为这条单纯「施法者」的道路也依旧不该被简单放弃。

因为它的应用问题主要是受限于当下宇宙中神秘元素过于稀薄的现状,而一旦我的「神秘学生态产业」计划能够正式开启并且持续推动,这个问题应该就能够得到一定程度上的解决。

而自身既没有【神秘烙印】、也没有「符文回路」,那么就只能依靠对「神秘符文」的解析来运用超凡力量······

不是依靠异变的感官本能,而是依靠知识来撬动现实。

这样一类人的存在,对于我解析神秘作用于现实世界的‘有序’规律,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章节目录 第56章 《怪异序列档案》 “神秘作用于现实,引发了各种各样奇诡的异变,在这个过程中,更是以常规难以理解的诸般未知方式,撬动了现实世界的力量。

神秘本身是未知的外来法则,蕴藏着前所未有的知识与力量,而其与现实世界冲突融合的规律,则更加诡异难明——就如同这个过程中诞生的各种怪异和烙印者一般,千奇百怪,无迹可寻。

所以,就目前而言,在超凡道路上最好的前进办法,实际上就是如烙印者一般亲身接近异变,在异变中去‘悟’,玄之又玄地全凭感觉去“体会”神秘。

不过,虽然这无尽的变化繁杂诡秘,导致我们很难以科学的手段去真正认识神秘,但也并不代表通过观察来探寻规律的方法就完全失效了——通过我六年来对神秘烙印的研究以及在圣地中部分怪异身上的实验,我深深认识到了这么一点:

虽然想完全掌握神秘的规律是不可能的,但通过对奇诡异象的解析总结,人们依旧能够获得撬动现实的超凡力量。

而这,或许也将成为科技之外的另一种规律体系。

正如我通过对烙印者天然烙印痕迹的观察研究,得到了「雾隐」、「血爆」、「诡火」等符文印痕。虽然这些「符文」只是不断变化的完整烙印中相对稳定的局部微小结构,但它们的单独存在,也足以引动神秘元素的共鸣,从而引发各种神奇的现象。

当然,单个「符文」的力量,是绝对不足以和完整烙印相提并论的。不过,我对符文的逐步解析也指明了一个新的方向。

而这也正是我有关「施法者」构想的由来:

星河已经遍布了神秘元素,宇宙中的人类或多或少都必定会受到神秘的影响,所以即便没有成为烙印者,应该也会有许多如同苏珞珞一般的人存在——他们没有被彻底打下烙印,但也已经能够感应到神秘元素。

而如果世间的神秘元素足够浓郁,这些人的灵觉强度也满足了最基础的需要后,再将部分简易的「符文」通过隐晦的方式教授给他们,他们就可以通过刻画「符文」的方式来使用超凡力量。

更妙的是,对于单个「符文」的学习认识过程,实际上也是一种接近【神秘】的方式。虽然比起烙印者直接转化的粗暴方式慢上许多,但也因此稳妥了许多。

所以,在不断练习使用「符文」的过程中,这类「施法者」的灵觉能力应该也可以得到不断的锻炼,从而有所提升。

随着灵觉强度的逐渐提升和不断成长,他们也就有能力去学习新的「神秘符文」,这样一来,就可以构成一个积极的良性循环。

与此同时,在「施法者」个体获得成长的同时,宏观上也不断推动着【神秘侧】的「符文体系」的发展。

而我作为【神秘】的承载者,通过秘仔的权限与能力,也必将从神秘产业的蓬勃发展中获得诸多的知识与力量。”

北渊忽然停下笔来,叹了口气:

“让整个宇宙都跟随我一切走上神秘的道路,然后借助所有超凡者的力量来助我发展,简直就是让全世界来抬着我跑啊······唉,可惜这样美好的未来,现在还远远不能实现。”

少年放下手中的笔,向后靠着椅子,静静想到:

实在没办法,所以我只能先退而求其次,构建了相对稳定的「符文回路」。但这样的话,走上这条道路的超凡者们还是会更加依赖体内已经搭建好了的符文回路,有些不利于整个神秘侧「符文体系」的建立······

既然这样,那我需要想想办法,在实行推行“符文体系超凡者普及计划”之时,最好搭配上一些措施。

北渊仰头,看着天花板石壁上的繁复符文,思考了良久。

终于,他坐直身子,然后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得靠忽悠了吗?古人诚不欺我,新生企业想要发展,光有了技术手段还远远不够,包装和忽悠的本事也是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必备的素质之一啊。”

“未来的超凡者们,为了神秘事业的蓬勃发展,也就不要怪圣主大人准备永远护佑着你们了。”

“当然,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北渊说罢,站起身来,踱步来到一旁的巨大壁橱之前,打开一扇扇柜门翻找起来。

柜子里除了很多暗黄的皮纸,还有许多瓶瓶罐罐,里面装了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此时北渊取出一大叠皮纸后,又拿出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圆柱玻瓶,只见里面分别泡着一块诡异的黑色肉团,一罐塞得满满当当的植物根须,还有一瓶鲜红的未知液体。

北渊把这些东西放回到中央的书桌上,清出一片空白,又到壁橱取出了小刀、钢针等一些工具。

“嗯,为了配合这个思路,就先尝试以苏珞珞为模板制作一个道具吧。正好,我也需要在她的身上留下些后手。”

他想了想,便直接开始动手。

北渊先从拿出来的皮纸中精挑细选出了一部分,再用钢钉在一侧打上一排洞口。皮质纸张的材质十分坚韧,也不知道到底是来自什么生物,直到北渊甚至用上了烙印之力,才能用粗长的钢钉钉穿厚厚的书页。

而后北渊将这些泛黄的书页整齐地叠放到一起,然后转头伸手拿过第一个玻璃瓶,打开了封盖。

而在瓶内密封空间与外界联通的那一刹那,被浸泡在冰冷液体里的黑色肉团忽然蠕动起来——凹凸不平的椭圆形中央裂开了一道小指长的竖缝,缝隙猛然向两边张开,暴露出其中一颗硕大的眼球。

受到光线刺激,苍白的眼珠忽左忽右转动起来,中央暗紫色的瞳孔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而在向上瞟见了北渊的面庞之后,整块肉团一下变得慌乱起来,蠕动着延伸出液体状的黑色触须,黏附住玻璃瓶壁想要爬出瓶口。

北渊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包裹着眼球的肉团艰难地爬出了瓶壁,啪地一下摔在桌面上。可还没等它有进一步的动作,它身上带出的透明液体就发出了“嗤嗤”的诡异声音,只在瞬间就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被霜层包裹,肉团的蠕动一下子变得更加艰难。

而就在此刻,北渊伸手拿起玻璃瓶,又把更多的冰冷液体缓缓倒在了黑色肉团的身上。

“啧啧,这可是碧梳湖的湖水,当然不会好受。”

嗤嗤嗤······液体倒下,没有顺着桌面流走,反而是蒸腾起一阵缭绕的淡淡白雾,然后渐渐散去,露出已经被冻成冰块的黑色肉团。

北渊伸手取过,随手在桌面上使劲敲了敲,也只砸下了点点冰屑。于是他单手抓握住棱形的冰块,烙印之力灌注手掌,再透射进冰块内部的每一寸地方。

然后他猛一用力,再张开手。

哗啦啦。

冰块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渣,如流沙般从北渊的手掌间滑落到桌面上,掌心间只留下了一块薄薄的冰片,里面则是一抹暗紫色。

北渊把这块冰片放在叠好的泛黄皮纸中央,然后把其他的黑沙冰渣聚拢在一切,围绕着冰片一点点铺洒在纸面之上,用手掌压平。

然后他取过那瓶鲜红的未知的液体,将其对准倾倒而下。红色液体汩汩流淌,在冰屑层上发出了嗞嗞的腐蚀声,在将冰屑融化后将黑渣凝固成了一体。

北渊用手抚平包裹了整本书页的红色胶状体,对鲜红液体的腐蚀不以为意,手掌用力将其压平。

等到桌上的红色胶块完全凝固之后,北渊取过小刀,开始在其上慢慢雕刻起来。他先是将其削到理想的厚度,再在上面刻画了许多奇诡怪异的花纹。

而随着神秘元素被一点点引动、聚集而来,让北渊手中的“作品”不断地发生着奇异的变化,为其附加上了诸般未知的能力。

在给制作好的前后封皮也打上孔洞后,北渊抽出白色、细密的植物根须,揉搓着编成一股股绳子,然后一个洞一个洞地穿了进去。

最后,他翻开书页,用金属笔蘸上墨汁,一页页地开始了书写。

圆球大灯照亮昏暗的地下密室,北渊伏案桌边,为自己的首位学徒准备着一份精心制作的“礼物”。

······

过了良久,北渊坐直身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明天把这个本圣主亲手做的道具交给符文侧的第一个学徒,正好也观察一下「符文回路」的实际效果。”

说罢,他又将其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番,才放到一边去。

北渊单手托住下巴,轻轻抚了抚,心中想到:

「符文回路」为人类踏上超凡之路提供了可能,但神秘需要的是在这个世界的整体发展,而依照神秘的多样性和难以预知,单单这样一条路是远远不够的······况且,本圣主还准备设计一个有趣的大背景,只有合理地忽悠了市场,神秘的超凡体系才可能在科技发达的星际社会中找到出路。

而最能推动一个团体快速发展的,除了内部本身的需求之外,永远都是“外敌”的存在啊。

正好,沉溺神秘而失去知性的怪异,也是当下神秘侧的主体部分之一。而合理利用宇宙各处出现的“奇诡异象”,也很符合产业生态要多元化发展的道路。

所以,在开辟「超凡之路」给予人类以可能之外,我另一面的「使徒」计划也需要尽快落实了。

想到这里,北渊又在桌上的一摞摞书籍中翻找起来,片刻后从两堆书中抽出了两本,封面分别铭刻着《圣地怪异序列档案》和《生物怪异化试验记录》。

北渊同时翻开两本书,参照自己对怪异的研究浏览着以前的试验记录,一边看一边思考着有没有什么新的办法······

“大致思路倒是确定的,如果说烙印者是在现实与神秘夹缝间挣扎着生存的存在,我为了普适性而削减神秘的影响从而有了「符文体系」的思路,那么另一个方向就是从两者的夹缝间偏向神秘而去。”

北渊抱臂后靠,仰头想到:

“自然诞生的怪异虽然强大而可怖,还具有在神秘丰度高的地方无法消灭的特性,但是没有知性和被环境束缚的特点却决定了即使是本圣主也很难利用它们······就目前而言,它们对我的价值还只能停留在研究材料的地步。所以果然,还是必须要从人类中寻找【使徒】的种子。”

“大概就是······明悟了「人类是有极限的」,然后选择「我不做人了!」的这种存在?”

北渊思虑片刻,回过神来,从桌上拿过《圣地怪异序列档案》,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但是北宸星上已经没有什么好的尝试对象了······当下的话,还是只能再看看如何从怪异的角度入手了。”

北渊信手翻过泛黄的皮纸,随着他的缓缓扫视,一个个千奇百怪的怪异图画带着批注出现又消失,从少年眼前略过。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之前出现过的鬼藤蔓、地魇石和黑泥沼:

······

「编号045-地魇石

简述:圣地森林中发现的岩石类怪异之一,具有控制重力的奇异力量,可以凭此能力在空中漂浮或者在地面施加更大的重力。

岩石表层有着明显的异变痕迹,并且经过三次观察后具有明显变化,能力随着异变程度的加深有所加强。

知性:缺乏,因此也很难依靠灵觉感官的共鸣而对其异变烙印进行解析

批注:不知为何总是会和序列编号046一起行动,或许有着什么奇妙的共生机制······还有待观察

相似个体:梦魇石、红凝晶······与相似的梦魇石相比,虽然同样具有不死恢复性质,但坚硬抗打击能力却远远不如,也没有能够幻化黑烟、施展障眼法的余地,不适合做密室门板······

危险性:对普通人的威胁性不大

应用价值:暂无

材料价值:暂无」

······

「编号046-鬼藤蔓

简述:圣地森林外围的变异性植物,力大无比,表皮坚硬,内部汁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异变进化趋势非常明显,经过四次观察,每一次都有显着的进一步异变发生,而且攻击型也不断增强,对于活动物体有着明显的束缚、绞杀意识。

知性:缺乏、但有进化的趋势,或许有望从中得到植物成长等方面的符文

批注:1、似乎是喜欢极端安静的环境2、在第二次观察后,开始经常和序列编号045一同行动,原因暂且不明。

相似个体:咒蚀魔树、紫藤花田······

危险性:因为在森林中的隐蔽能力和强烈的攻击意识,对普通人的危险性极大

应用价值:暂无(划掉)、捆绑连接拖运东西

材料价值:暂无」

······

就这样,北渊看着看着,把圣地中有记录的怪异都大概浏览了一遍,如果资料有变化的部分,则会随手修改一二。

直到最后,他翻到某一页上,然后忽然停下了。

凝视着这一页上自己亲手所画的那个‘怪异’的画像,北渊看了很久很久,他的表情平静而淡漠,乌黑的瞳孔如同幽深的寒潭,让他的内心无法窥破。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渐渐划过,直至漆黑乌鸦的一声鸣叫,才引得少年从思绪中抽身而出。

北渊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密室内密密麻麻的诡秘符文,那无处不在的幻变诡光,正是自己源自于自己得自神秘的超凡伟力。

他看了片刻,取过暗金铁链的锁扣一端,然后起身离去。

不知为何,背身走入门外黑暗的甬道时,少年忽地低笑了一声。

这一声低笑,夹杂着难名的复杂情绪。

乌鸦扑棱着翅膀追随主人而去,而整间地下密室也随之停止了运转——诡光暗淡,符文逐次熄灭,圆球大灯也藏起了辉光。

在房间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残存的光亮照过桌上摊开的书籍,那上面写的赫然是:

「编号007-碧梳湖的雾隐妖精

简述:圣地外围十二年间诞生的最强大的诡异-雾隐幽湖与人类残躯试验性结合产生的畸变怪异。

拥有着精神入侵、意识扭曲、热量吞噬、重力操控等诸多强大而诡异的力量,同时,不仅本身是异变程度极高的存在,甚至还会不断地引发周边物体的共鸣异变。某种程度上讲,即使对于森林里的不死怪异来说,这片死寂的湖泊也是不得随便靠近的生命禁区。

危险性:极度致命

知性:极高,与人类一般无二

······

批注:

具有可以脱离主体随意活动的部分,对其延续人类躯体生前的称呼,所以个体有着单独的别称······将其称作······

“陆清儿”。」

章节目录 第57章 天外,追兵已至 北屿群星,是帝国北都星域疆界上的一处行星系。

虽然从行政层面上说它属于北都星域,但被划定为帝国边界的它,实际上却与北都星域的其他星系都至少隔了10光年以上的距离。

如果不是因为作为帝国复兴基石的阿里斯塔克先代文明,曾在这片寂寥广阔的星系留下了以遗迹构筑的空间虫洞,想必帝国的足迹怎么也不会来到这里。

毕竟,星际帝国的宏伟版图可不是能以母星国家的概念来类比理解的,纵跨人类认知宇宙的一极,帝国拥有众多的生命资源星球,其本身的星空国土从宇宙空间的直观概念上讲,其实都是被遥远的光年四分五裂分割开的——当人类走进浩瀚星河,对于领域的定义,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用界线圈出一个整体。

所以,对于北宸星这样远在星际行省光年以外的生命星球,是否要将其标定为自身的国土范围,帝国军队的钢铁武装又是否到访,实则根本不是由是否邻近的概念来决定。

同样,对于资源丰裕的强大帝国来说,北宸星这样一颗生命星球也实在不值一提,自然也不会是帝国占据这里的根本目的。

对于帝国来说,这里唯一重要的是曾今有过先代文明的到来,它们在这里的一颗无人行星上留下过先代遗迹。因此哪怕最后没有得到太多收获,帝国仍旧大手一划,把北屿群星纳入了自己国土之内。

不过,其实对于北屿群星这样伟大的天体系统而言,人类的到来与否,同样也并不值得这些亘古长存的宇宙天体重视。毕竟,相较于这些寄生在自己同伴体表渺小、短暂的碳基生命而言,它们自身才是宏伟宇宙的真正参与者。

自从数十亿年前一个巨大的分子云塌缩在这里发生,北屿群星从数个光年大小间的伟大星云中相继诞生——随着荡涤星系的震波催动着星云密度的增高,中央的恒星在重力克服气体膨胀压力的塌缩中新生,亿年的时间缓缓流逝,陪伴它的大小行星经由吸积星云剩余的气体和尘埃产生。

几十亿年转眼而逝,中央那巨大而炽热的气体星球已经步入了强盛的中年,重大的引力主宰着整个北屿群星,它慷慨地挥洒着无尽的光与热,照耀着围绕它缓缓旋转的诸多行星。它们远远近近,步伐坚定而稳重地走在自己的轨道上,一如既往地不离不弃。

在北屿群星中,巨大天体们日复一日的枯燥日常已经这样持续了数十亿年,而且还会这样坚定不移地持续下去,没有什么可以动摇。

蝼蚁们的曾今与未来,他们是否到来,又和它们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理所应当的,北屿群星伟大而厚重的天体继续稳稳地运转着,黑暗的宇宙真空间一只渺小“虫豸”的突兀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那是一艘狰狞的钢铁星舰。

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到来,会在这个宇宙的角落引发怎样的一场轩然大波。

只是人类纷乱的未来,其实在此刻就已经悄然漏出了帷幕一角。

······

“队长,我们马上就到北宸星了。”

出现在北屿群星间的未知战舰中,主控室中操作人员正在向战舰的主人报告。

“嗯,不错。”

被称之为队长的男人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主控室中央的钢铁座椅上,他全身都被组构连接在一起的机械部件包裹,只透过合金面甲传出了低闷的回应声。

“哈哈哈,好!差点就被分头的猎物给骗走了,幸好把诱饵全部干掉之后,还来得及追上咱们的主菜。”

大笑声响起,旁边一名壮汉走来,他的身材十分高大,高逾两米二三,全身穿着一副厚重的黑色合金战甲,只露出一颗布满伤疤的光头。他每前进一步,都会在地板上踩出“蹬蹬”的巨响。

拍了拍操作人员的肩膀,壮汉咧开嘴巴,对主位上的队长说道:“老大,这次咱们怎么玩?听说这啥玩意儿北宸星上,活人可是有着不少啊。”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透露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看,要不还是老样子,直接降落下去之后,我带队扫荡一番。嘿嘿,你放心,我保证把猎物给抓回来。”

可还不待队长回话,一个冷冷的声音就打断了他充满血腥的遐想:“这次的行动,最好还是先暗中进行。”

光头壮汉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他挤了挤被刀疤破坏的狰狞右脸,看向主控室左侧的落地窗边:“老子问你了吗?你他么一个外人算老几,敢管我们黑荆棘的事情?”

窗边负手站了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铁面人,他身姿挺拔,目光冷漠地注视着窗外光怪陆离的宇宙星空,却头也不回:“我只负责传达信息,你们如何行事与我无关,但涉及到上面布置的任务,我需要尽一切可能保证你们避免失败。”

光头壮汉大笑着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伤疤:“哈哈哈,你也知道自己就是他么的一个传话筒啊,那就他么的给老子把嘴好好闭上!不要惹老子生气,老子才不管你他么什么上级的任务。”

他狠狠瞪了瞪铁面人的背影,伸手指了指上面说道:“你最好记清楚一点,老子可不是你的下属,你们和我们黑荆棘只是合作关系,老子只听老子上头人的命令!”

铁面人一身纯黑,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紧身的作战服很好地勾勒出了他健硕的身材,笔直若松的身姿也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他对壮汉的威胁不以为意,只淡淡道:“北宸驻地现在的守将是北都军方的马睿博,他曾经是帝下三卫御龙卫的一员,更于景武年间在边际战场上留下了“马疯子”的偌大声名。而根据我接到的情报,这个疯子四年前调任北宸星的时候要求军方撤销了军舰设置,但却带来了一颗IV级的晶能炸弹,威力足以覆盖整个荒土。”

“所以,如果不想在任务过程中莫名其妙被炸成齑粉,这次你们最好还是有所收敛。”

光头壮汉听到这话,咂了咂舌,咧嘴大笑道:“他娘的,马疯子······这么够劲儿?有意思有意思,想不到这次居然可以遇到这么有趣的家伙。”

端坐不动的队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战甲头盔传出,依旧是那般平稳而沉闷:“西原齐心如狮群,北都雄莽有血勇······阿尔泽亚和黑暗三角流传的俗语,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这次我们不必担心与帝国军方进行星战的问题了——北宸没有军舰,而北都军方暂时受到你们的牵制,起码也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做出反应,一周后才能赶到。这样看来,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而唯一要小心的则是如何成功,要注意避免这位马睿博马将军鱼死网破,从而导致了目标的死亡。”

铁面人转过身来,一张纯黑面具下只露出一对棕色的眸子,他点点头:

“不错,西原雄狮之独女,苏静姝——为了掌握这个重要的筹码,上面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布置在西原的棋子都因此损失了大半,才得以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只要能够得到这个目标,其他的一切都不用管,只需要抓到那个小女孩,你们的团长就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本次事件的一切后续也都会由我们接过。”

光头壮汉眼神炯炯:“嘿嘿,看来这次可以过瘾一把了。”

队长轻点下巴:“可以,这次我会亲自带队。作为队长,我也希望这支新组建的‘超能力番队’能够拿出一个不错的成绩,好让团长满意。我手下众多的‘奇人异士’,再加上你们提供的帝国机甲改装型号,想必一定可以很好地完成任务。”

他平静的话语中透露出了强大的信心,而更加石破天惊的则是其中的内容:

他与光头壮汉身上所穿的竟然都是帝国独有的机械战甲!

铁面人冷冷道:“我只提醒一句,不要妄图破解机甲,帝国的技术手段不是你们能够揣度的,那样只会让你们平白损失到手的东西。而且,你们也不会再有第二次那样的机会了,如果不是那次事件的干系甚大,上面的人也绝不可能把机甲当做筹码。”

光头壮汉咧嘴直笑:“是吗?你们在台面底下干的肮脏勾当可还真不少,这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又有谁知道呢?”

铁面人不置可否,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后,便再次转过身去,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广阔无垠的黑暗星河:

我们所憧憬的伟大理想,不是你们这种愚氓之人能够理解的。

在窗外那无边的寂静黑暗中,巨大的土褐色行星缓缓旋转,沿着千万年来不曾变过的轨道运行,无数蜂窝般的碎石、冰和尘埃紧密盘旋,组成了环绕它的圆环光带。而在更远的远方,黑色的幕布上星河璀璨,闪耀着或明或暗的无数光辉。

历经了数百年时间的洗礼,那些光芒跋涉至今,才终于抵达了这里,照耀在这艘黑色星舰冰冷的钢铁外壳之上。

这艘宇宙星舰整体呈倒三角的锥形,舰长308.6米,前细后粗,两侧向后平滑延伸展开曲翼,翼展89.3米。整个主体舰形与联邦巡航舰【黑隼】极其形似,实际上最早就是由阿尔泽亚所仿制设计,不过后来相关技术流落到了黑暗三角星域。

但这也不过是它的主体而已,实际上,作为黑荆棘星盗团的座驾,这艘星舰更加吸人眼球的还要数疯狂的星盗们在它身上的暴力改造:

本应以流线顺滑收束的前端尖头被切割掉,从内部安装上了一门口径巨大的等离子主炮;在左右两边向下倾斜的侧面上,则有数十个连续不等距的灵活球型舱体埋入舰体,只露出安装激光炮管的凸面;在星舰倒三角主体的上端平面,闭合严实的合金钢板下藏着前后两门电磁炮台;而在倒三角主体的其他部分,则有一片片排列整齐的太阳能电池板,持续不断地吸收着太阳辐射······

穷凶极恶的星盗恨不得把他们能搞到的所有武器都塞到这区区一架巡航级星舰上,为此哪怕损伤了原本的部分结构、让其速度上的性能反而下降不少也在所不惜,因为只有这样,才更加符合黑荆棘团长崇尚的暴力美学。

这艘长梭般的星舰无声地划破了北屿群星间沉寂的黑暗,就这样向着北宸星极速靠近。

正前方,那颗美丽的生命星球已经遥遥在望。

星舰狰狞而冰冷的主炮口已经将其对准,正如星舰中疯狂的黑暗星盗们,嘴角已经露出了嗜血的残酷笑容。

可怜地上的蝼蚁对此仍一无所知,

北宸天外,凶兵已至。

章节目录 第58章 【岩戈】 是夜。

北宸荒土,第十三号聚集地——【岩戈】。

这里位于战争荒土的东北部,是距离帝国军方在荒土西南的北宸驻地最远的一个聚集地。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岩戈】成为了全部十六个聚集地中第二大的,仅次于最靠近北宸驻地的【绿洲壹号】。

不过,【岩戈】和【绿洲壹号】的环境却大为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绿洲壹号】是荒土流民在军方帮助下开辟出来的一块安全场所,不仅距离分发物资的北宸驻地最近,也时刻有着军方战士监管秩序。而如果说【绿洲】因此成为了荒土上最和谐安定的庇护之地,那么【岩戈】就是因为远离军方管控,而被血腥暴力塑造成了最混乱的天堂。

【岩戈】本身,首先就绝非一个宜居之地——这里最初,实际上乃是荒漠中一处战场的遗迹,是一座真正由无数机械残骸堆砌而成的钢铁废墟。

甚至据传,这里就是当年光辉联邦建立巨型传送星门【传教士】的地方。

而其之所以在传言中被看做是二十年前决战爆发的战场,则是因为这座钢铁废墟里处处都留有着当年战争残余的危险隐患。

这座钢铁废墟的主体,像是一座复杂的巨大堡垒,但却损毁碎裂,残破不堪。有眼光独到的流放者琢磨了这片遗迹很久之后,猜测二十年前,当这颗星球已经成为双方角力的血肉磨盘之时,那些联邦人的军队就是以这座机械堡垒为阵地,在结构复杂的堡垒里和帝国军队打起了游击战,拖延了很多时间,直到【传教士】终于成功启动了自毁程序,让核平降临造就了偌大的荒土。

也就是因为这样,导致这座废墟中至今仍旧残存着许多‘联邦狗’的阴毒埋伏和危险陷阱。荒土的拾荒者在这片遗迹中探索闯荡,一个不留神,就会轻易丢掉自己的小命。

但所有事情都有其两面性,有的时候,危险的地点却也意味着另一种安全——毕竟,对于人类来说,很多时候,最大的危险往往来自于自己的同类。

所以一些流民在发现了岩戈废墟后,却聪明地选择反过来利用此地的危险。他们残酷地用人命试探出活路,然后把废墟中所找到的稍微完好的住所改造成了自己的巢穴。他们一点点学会了在废墟的迷宫中与自己的仇敌周旋,甚至最后还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利用陷阱来坑杀别人。

于是,在岩戈这片远离驻地的钢铁森林,流民们远离了军方监守下的秩序,也挣脱了军方对他们的束缚。

他们在这里肆意妄为,失去了一切忌惮,不知不觉间便抛弃了自己仅存的人性。

渐渐地,这片原本处处杀机的险恶废墟,竟然成为了暴徒栖身躲藏的乐园——以抢劫他人物资为生的暴徒团伙、残虐嗜杀的变态杀人犯、被流放到此而心怀不甘的野心家、控制孤儿欺压残弱的奸诈之徒······他们全都汇聚到这里,在荒土出现后的十余年间,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残酷的魔窟,但同时也是他们的乐园。

他们是岩戈的主宰者,即使是北宸驻地的军队,也不能阻止他们。武器或许能够一次次杀死他们,却终究无法消灭他们。

因为罪恶,永远会不断重生。

······

“可惜,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没有更加强大的暴力约束——没有那位牧羊人,没有圣主,没有圣地。”

岩戈废墟的深处,首领宋三郎坐在‘百花药廊’最里层的豪华书房,躺靠在一张宽大的真皮靠椅上,摸着左手大拇指上的合金扳指,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他不禁遥想起当年,唏嘘不已:

过了多少年了?

自己本是北都星域天都星的世家子弟,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却因为家族在斗争中落败而被牵连,不幸沦落此地。

来到这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后,自己好不容易才抛弃了家族的荣光,丢下了无谓的怜悯,让自己变得像条凶狠而又卑劣的豺狼,学会放下身段,和这些低贱的流民相互厮杀争斗。

又这么过了多少年,自己才在这流亡之地崛起?

只可惜,却好景不长。

四年前,北宸驻地被人挑翻,驻地长官不知所踪,宋三郎本以为这场即将动荡整个荒土的骚乱正是命运赐予自己的机会,但那个自称碧梳湖畔牧羊人的神秘少年却突然出现,用无可匹敌的力量打开了岩戈的大门,粉碎了他的野望。

他用最强的暴力压服了废墟中的所有暴徒,以暴力给这片罪恶的乐园订立了最残暴的秩序:

以暴制暴,违序者死。

可怜自己十年间花费了无数心血,好不容易终于在这岩戈废墟称王称霸,有着最多的手下,占着最多的资源,用着荒土上最好的武器设备······但四年前,面对着那个只持着一柄长剑的少年,明明对手单单只他一人,自己呕心沥血建立的‘强大势力’却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自己的人生,再次输的一塌糊涂。

好在,识时务者为俊杰,才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宋三爷在荒土刀口抹血的日子里不仅学会了狠辣,也学会了低头,不仅抛弃了良知,也抛弃了尊严——当那个那个杀伐果断的冷漠少年迈过一具具尸体向他走来,他二话不说地就跪了下去,把脑袋死死磕进被血水染红的地面,表示臣服。

于是因为自身的那种特殊性,自己获得了一个机会——死,或者从那片圣地里活着走出来。

最后自己侥幸活过了那场诡异的考验,当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岩戈废墟时,自己不仅地位不坠,反而因为得到的那份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一举整合了岩戈的地下势力,成了这里的最高话事人。

只是即便如此,因为那人的随口一句话,自己便再也不是威风凛凛的宋三爷了。

而是宋三郎。

······

宋三郎忽然回过神来,坐直身体,扭头看向门外。

因为他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虽然他对来人的身份有所预料,但时刻保持警惕,一向是他身为一名地下枭雄的优秀素质。

滴、噌——

经过验证,书房的合金大门左右打开,一个高大健壮的寸头男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他双手持枪,一边微微喘气,一边慌张地对宋三郎说道:

“老大,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不知道敌人是什么来头,但对方的火力猛地不像话,最外面的两条防线已经崩溃了,药廊大厅的兄弟们还在坚持,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战来敌 宋三郎一下子站起身来,眼神阴翳。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跟了自己最久的心腹,从在天都星上横冲直撞,到被流放荒土与流民对峙,他从来没有在这个特种保镖出身的壮汉眼中看到过如此慌张的神色。

于是他一边走向书桌,抽出了桌下的一柄长刀,一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还有,叫我三哥。”

寸头壮汉额头上滚下滴滴汗水,眼神中似乎也有些恍惚,嘴唇颤动着回答道:“我不清楚,三哥,就是有一批全副武装的敌人突然出现在了聚集地外,二话不说就一路闯了进来,他们现在已经杀到药廊的大厅了。三哥,我们不是对手,你快逃吧。”

宋三郎顿了片刻没有说话,他握住刀把的右手紧了又紧,眼角微微跳动。但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果断出声道:“好,我们现在就走,从地道离开。”

说罢,他快步走到一旁的墙壁边,挪开遮挡的花瓶,大拇指摁在墙面上通过了指纹验证,打开了藏在书柜后的暗门。

可寸头壮汉却动也不动,缓缓喘着气道:“老大,你相信我就好。”

“我什么时候不相信过你,你赶紧给我······”宋三郎打开书柜的两扇玻璃门,回首骂道,却又忽然止住了话头,因为他看见身后的寸头壮汉已然全身发红,就像煮熟的螃蟹,额上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布满了脸颊。

寸头壮汉颤声笑道:“老大,不好意思,小弟我就不陪你走了。敌人的火力实在是太猛,简直像是军队一样,我已经用了你给我的那颗血珠,点燃了生命力。现在,就让我留下来为你殿后,多拖延些时间吧。”

宋三郎嘴唇颤了颤,脸庞终于变得扭曲失态,他刚要大吼些什么,却被骤然而至的猛烈爆炸给打断了。

轰!!!

豪华书房靠走廊的一侧墙壁震颤不已,火焰从合金大门出喷涌而入,绽放开来,挟裹着强烈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吹飞了书籍字画,打碎了瓷瓶橱窗,整个房间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寸头男子脸色大变,他立马回头,端起手中步枪,就是一梭子子弹全部射向了被火焰缠裹的门扉。

叮、叮、叮叮叮叮——

可火焰和烟雾之后,传来的却是金属碰撞的连续清鸣,随之而来的则是烟雾中的一个高大轮廓,他从火焰中伸出一只被机械包裹的巨大手掌,一把抓住了门框。

寸头男子疯狂地扣动扳机,连成一道的火线有意识地瞄准了那个高大黑影的头部而去,他的皮肤通红,仿佛被蒸熟了一般,甚至溢出了淡淡的白汽。

他面庞扭曲,大声吼道:“走啊!老大,快走啊!”

宋三郎反应过来,一咬牙便瞬间转身,向着背后的密道钻去。

可入侵者才不会那么简单地让他们如意,不如说故意毁灭近在眼前的希望才是他的乐趣所在: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铮鸣响起,整个门边的合金墙体居然整个碎裂开来,巨大的不规则铁块混着铁屑四散飞离!

一块巨大的墙体砸到书桌之上,直接将整个桌子轰的压跨,而另一块断裂的铁块正好砸到寸头男子身上,将他一下子砸倒在地。

是门外的那个高大人影!

他手持一柄沉重的巨锤,居然一下子就砸碎了坚固无比的合金墙体!

宋三郎弯腰站在密道门边,他居然没有跑。

不,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跑不掉!

就在刚刚宋三郎弯腰的那一刻,他的灵觉中猛然感觉到有什么落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只觉得一股大力凭空袭来,整个腰腹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紧紧攥住,将他控制在了原地。他伸出双手抓住密道的门框,奋力使劲,却依旧丝毫无法前进。

然后,他感觉到那股无端的巨力忽然动了,蛮横地将他抓起,然后狠狠丢向了房间另一端。

宋三郎直直地飞过了整间书房,嘭地一下撞在另一端的墙上,然后滑落在了地上。

他只咳嗽两声,便立马站起身来,手中紧握一直牢牢抓住的长刀,面色阴沉地看向大门。

大门处,那个高大的人影终于走了进来,他手持巨大的战锤,钢铁战靴踏灭地面的火焰,发出一阵肆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老子刚才正在担心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把你们这两只小垃圾给干死了,不然老子可就交不了差了啊。”

只见这人全身都被厚重的合金机械覆盖,黑色的铠甲之上只露出了一颗脸上伤疤纠结纵横的秃头,他嘴角咧开一丝狰狞的弧度,盯着宋三郎戏谑地问道:“不过小垃圾,你刚才想去哪儿啊?”

宋三郎眼皮跳了跳,沉声问道:“机甲战士······你们是帝国军方的人?”

身穿机甲的秃头把战锤扛到肩上,嘿嘿直笑:“是······或者不是,你猜呀?”

就在他说话间,门后又跟着走出了六名同样身着机甲之人,身上的银色机甲流线顺畅,各自手持着不同的武器。

见此一幕,宋三郎心中沉了又沉。

但秃头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宋三郎,饶有兴味地说道:“看来你就是这儿的头儿了,那啥玩意儿荒土八大首领之一?怎么样,高贵的首领大人现在有没有兴趣给老子表演一下跪地求饶?”

宋三郎暗自观察着对方的阵型,嘴上平静道:“不错,宋某人正是此处聚集地的首领。不过,你们不像是北宸星的人吧,我们应该素未谋面,也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何贵干?”

“嘿嘿,这不是‘久仰大名’嘛。”想到刚刚聚集地外流民惊恐的表情还有鲜血给自己带来的愉悦,秃头战士挤了挤脸上深入肌肉的伤疤:

“老子确实刚来北宸,想找人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帮个忙,就在你们这旮沓找人问了个路,这不,他们就告诉我这儿最有能耐的人就是······”

他摸摸脑袋,大大咧咧地说道:“对了,你叫啥玩意儿来着,不好意思啊,老子一下给忘了。”

宋三郎眼神阴翳,他缓缓抬起了右手的长刀,然后轻轻把刀刃放到左手手心,缓慢地割开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瞬间从白亮的刀刃边汩汩流出。然后,他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我、叫、宋、长、书。”

在他话音落毕的那一刻,只见一块断裂的铁块飞起,猛然砸向了秃头战士的头脸。那是刚刚倒地的寸头壮汉猛地站起,顺带抱起了铁块扔了出去。

“杀!”

然后只见他发出一声怒吼,滚烫的躯体浑身蒸汽缭绕,脚步一蹬便紧随着铁块向前冲去。

而与此同一时刻,宋三郎长刀一抹,血光绽放,流出的血液竟然随着刀刃而去,包裹了整柄长刀,然后身形如箭般直冲而出。

机甲人形一方自然也是立马有了反应,他们举枪便射,四个人瞄准寸头,道道红光瞬息而过,穿过了他的身体,带起片片血花。但对方居然毫不停息,仿佛不受影响般地杀到了秃头的身前,通红的双手伸向他的头颅。

而另一边瞄准宋三郎的银甲人形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只见对方左手一甩,点点鲜血猛然洒来,沾到了众人身上。而后宋三郎意念一动,每一滴鲜血竟是同时从内部亮起了明红的耀光,然后——

砰、砰、砰、砰、砰!

血滴居然发生了爆炸,微微地火光绽放在身体四周,手脚各处的冲击力撞得几人都身形不稳。

而宋三郎则趁此机会蹿近了几人身边,腕翻手起,血刀劈落,于电光石火间抹过了两人的脖子。

当寸头跃起空中,抓向秃头战士之时,两名银甲人形也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飙出血线的脖子,向后倒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首领之殇 可是随后,当宋三郎把狠厉的目光投向三步之遥的秃头之时,却就此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寸头壮汉空中的身体就像是突然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铁墙,忽然止住。

然后秃头伸出了左手,狠狠地抓住了寸头壮汉的脖子。高大健壮的寸头被他提在空中,就像是巨人拎着小鸡仔一般。

此刻,就像是时间忽然减缓,宋三郎清晰地看到秃头嘴角一寸寸露出恶毒的残酷笑意。

他不禁睚眦欲裂,发出了撕心裂肺地怒吼。

但秃头还是手一使劲儿,心念微动间一股庞然的无形巨力螺旋着降临,把寸头的脖子硬生生扭断。

宋三郎怒吼间飞掷出手中的血刀,可惜已经晚了,狂猛的暴怒涌上心头,他疯狂地催动着灵觉,引爆了整柄长刀上包裹的血液。

“死啊!”

嘣嘭!

猛烈的火光蓬然炸开,强烈的冲击帮助着长刀飞刺向秃头的脑袋,眼看,便近在咫尺。

但秃头却是毫无畏惧地扭过头来,直直地盯住已在眉心两寸之外的长刃,嘴角仍旧带着愉悦的残酷微笑。

铮~

就如刚才寸头壮汉的遭遇一般,长刃仿佛撞上了什么,忽然停滞不前,只在一声清亮的铮鸣后便无力地垂落在地。

但紧随其后,穿过空中的火焰,宋三郎的身形跃起空中,急追而来!

他掌心伤口间鲜血不要命地蠕动着挤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柄真正的血刃,死死握住!然后,从更高的高度挥向了秃头的颅顶!

秃头缓缓抬头,嘴缝间挤出冷笑:“你很敏锐,只可惜我还有······”

“爆裂战锤啊啊!”

他狂然大吼道,右手瞬间拎动扛在肩上的巨锤,从脑后划过一个宽大的圆弧,然后重重地砸中了宋三郎。

电弧自锤面间绽放,宋三郎手中的血刃的尖端甚至已经刺破了秃头的头皮,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沛然巨力给猛地轰了出去。

宋三郎重重倒地,翻滚两圈后吐出两口血沫,剧烈的疼痛撕裂在胸口,让他只能有些摇摇晃晃地艰难站起。

秃头垂下右手,嘭地一下把战锤砸到地面上,而他的左手故意拎了一拎,提着寸头歪着脑袋的身体就像是在称重一般。

然后他看向了宋三郎:“嘿?你这手下似乎还有口气在啊,这可真有意思,看他这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这是你对他做了什么吗?啧啧,平白无故地,还要别人多品味一会儿死亡的极致痛苦。”

秃头咧嘴直笑:“你可真是残忍,不过老子很是欣赏。”

宋三郎死死咬牙,紧攥双拳,灵觉微动间鲜血再次自掌心流出。他的面色已然有些苍白,但肉体的虚弱却丝毫压制不了他心底的狂怒:

我已经屈服过两次了,在天都曾向仇家低头,在荒土曾给小孩跪下,今天我宋某人绝不会再屈服第三次!哪怕,只是为了跟我这么多年的兄弟!

看到鲜血再次于他掌间凝成血刃,秃头忽然收敛了笑容,他把左手寸头男子的身体像破抹布一样随意丢开,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

“你这垃圾,不要蹬鼻子上脸啊。我能容许蝼蚁第一次的无知冒犯,但最讨厌不知天高地厚的第二次挑战,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我可不保证这次会留你一命。”

说罢,他右手握住长柄,拖着战锤缓缓向前而来。而在他的身后,另外四名银甲人形也都举起手中的长枪,静静地瞄准了宋三郎。

宋三郎紧握手中的血刃,正要摆起架势,可不知为何,却又忽然停住了。

这一瞬间,他瞳孔中燃烧的怒火刹那间猛然暴涨,但随后却又渐渐无声熄灭。

突然,宋三郎松开左手,凝结的血刃化作血水散落一地,他放松身躯,卸去防备,昂扬的头颅缓缓低下,身形显得有些佝偻。

这个地下枭雄恶狠狠地咬着牙齿,最终却无力地叹了口气。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原因:

在秃头战士的身后,寸头男子残破的躯体躺倒在地,脖子血肉模糊,脑袋向左转了整整一圈,才向右看来——宋三郎给予的‘血珠’点燃了他的生命力,让他的意识直至此刻都无法离去,尚且在痛苦中徘徊。

但他干裂的嘴唇无力地翕动着,似乎在残存的感官下不停呢喃着什么。

于是当秃头缓缓地走到宋三郎面前时,全身被机甲巨人高大的阴影笼罩,宋三郎默默地跪了下去。

他缓缓躬身前屈,把头颅卑贱地磕了下去。

就像四年前一样。

但这一次,却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因为他看清了寸头男子的口形,那一字一顿的,是他最后的执念:

老、大······

活、下、去。

宋三郎死死地把脑门抵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他的神色平静,眼中清明,却似乎有些什么滚烫的东西在里面不断打转:

是啊,我在天都星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必须回去,所以我不能就这样去死,我得活着,我得活着······

哪怕秃头抬起脚把坚硬的机械战靴踩在了他的脑袋上,发出畅爽的大笑,他的脑中也只顾着想到:

我得活着、活着······

秃头用力碾了碾宋三郎的脑袋,却没得到他的痛呼与惨叫回应,心下不免有些不快,刚刚准备再加大几分力气,又想起了队长的嘱咐,这才怏怏作罢。

他不爽地挤了挤脸上的伤疤:

“你也是个烙印者,看来【星河的神秘】上面说的果然是真的嘛——在黑暗三角之外也到处都有烙印者的存在。不过,嘿嘿,北宸星?这儿的垃圾比起我们黑暗三角的烙印者,好像都有些太弱了点儿啊。”

“喂,垃圾,老子需要北宸乡下的地头蛇帮忙做点事儿。怎么,你不会说话啦?”

没有得到宋三郎的回应,秃头朝他吐了口唾沫,然后回头看向了自己的手下。当看见那两个被抹了脖子的家伙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声息的时候,他不由得破口大骂:

“槽它莱莱的,老子就知道,那群卑鄙的家伙给我们的机甲是歪货。就算是烙印者的诡异力量,但能这么轻易的被割开护甲抹了脖子,这机甲比起正版绝对是缺了很多东西。”

回过头来,他恶狠狠地嚷嚷道:“喂,小垃圾,快回话,老子现在很生气啊。再不回话的话,老子真的忍不住要踩死你了!”

宋三郎终于出声,他的脑袋被踩在脚下,脸庞深深贴进地里,但声音却平静得诡异:“你需要我做什么?”

“哼。”秃头满意地咧嘴微笑,“很好,这样乖乖配合才对嘛。”

“不过,老子可不只是需要你做些什么。老子打听过了,你们这啥玩意儿荒土有什么八大首领是吧,老子······不,是我们黑荆棘十七番队需要你们这八个混球,来为强大的黑荆棘星盗团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能为黑荆棘疯狂的追捕行动贡献一份力量,赶紧感到荣耀吧,垃圾,哈哈哈哈哈。”

“因为你们这啥玩意儿狗屎的荒土,马上就要变天啦!”

章节目录 第61章 幻梦 夜逐渐深了,月明星稀。

静谧的夜空无边广阔,如同黑色的大幕,所以即便大地上的某处发生了残酷的纷争,甚至阴谋正要从中诞生,但随着一切都被黑暗覆盖遮掩,北宸的夜晚依旧显得很是安宁。

在荒土另一边的圣地森林,洞窟的一处房间当中,苏珞珞在柔软的被窝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在睡梦中不安分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脚。

因为不知怎么地,她似乎在梦境中看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

苏珞珞只记得不久之前,一道耀眼的白光之后,自己忽然走进了一个到处都是诡异光芒的缤纷世界,然后似乎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恐怖东西······但从那一刻开始,记忆就一下子变得很是模糊,就像是有人故意抹上了一层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而在之后朦胧的记忆里,珞珞似乎感觉自己又躺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身边怪异的世界变得那么的安宁与平静。

于是模模糊糊的恐怖记忆,伴着之前经历的一切带来的紧张、忧心的情绪,都慢慢离她远去。

在一片如海洋般柔软的温暖当中,小女孩甜美地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轻柔地拂过了自己的脸颊。

于是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却瞬间变得惊异无比。

因为当她环顾身边,发现自己赫然是漂浮在宇宙的真空当中,四周的一切景象,就和她曾近无数次在星舰上看到过的一模一样:

离她最近的,就是身后一颗被大片大片的蓝色和绿色交相覆盖的星球,十分明丽动人;稍远一处则有着一颗褐黄色的庞大行星,镶嵌着一枚光带,正在缓缓旋转;更加引人瞩目的却是距离两者更远之外的一颗炽红的火球,巨大的天体释放着强盛的光与热。

可是很奇怪的,忽然来到这样一个宏伟而奇异的环境,珞珞却没有丝毫慌张。她当然是明白宇宙真空中人类是多么的难以生存,但衣着单薄的她心中却没有丝毫对自己处境的担心。

不仅如此,珞珞眨巴着大眼睛环顾着周围的一切,心中还有些小小的兴奋。

就像是,没有任何的理由,但她就是知道自己没有危险,甚至下意识里,小女孩还隐隐有种明悟的感觉——自己应该是透过梦境,从而来到了一个特殊的情景。

忽然,温和的感觉,再次轻柔地拂过。

“是风!”珞珞一下转过头去,“可宇宙间怎么会有风呢?”

她远远望去,找了好片刻才发现美丽的生命星球之外,黑暗的星空间漂浮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似乎是一艘飞船。而在那飞船的旁边,另有一个耀眼的光点,似乎凝聚着斑斓的七彩。

珞珞眨眨眼睛,心中好奇:风就是从那边传来的,那个光点会是什么呢?

因为下意识笃信着自己很安全,珞珞不由得很想去那里看一看,当她心中想法萌生,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动了起来——她只是心中这么想着而已,居然就真的向着飞船的方向快速地飘了过去!

珞珞抬起小手看了看,她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是有点透明!

“诶,诶?这、这不是我的身体?”

小女孩稍稍有些惊惶,但本能的感官却告诉她一切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只是在一小阵慌乱之后,珞珞就很快地试着掌握了‘漂浮飞行’的技巧,学会了控制着自己的娇小身躯在宇宙间飘来飘去。

珞珞有些小小的激动,在几番尝试后,她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光点,于是压制不住好奇心的小女孩立马用上了刚刚学会的技术,笔直地向着飞船而去。

随着她不断地靠近那里,身边的‘风’也变得越来越大了,开始不住地拂动女孩额间和鬓边的黑发,让珞珞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咦?为什么我这副虚幻的躯体明明感觉不到宇宙真空的低温,也不需要呼吸,但却偏偏能感觉到这股奇怪的风呢?

抱着这样的疑惑,好奇心更加旺盛的小女孩终于跨越了一段不断的距离,来到了飞船的二十米之外。

在这里,她终于看清了那个斑斓的神秘光点,也因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个彩色的灿烂光点,赫然是一株奇异的小树!

这株树,由光线勾勒出脉络,展现出身形,璀璨、瑰丽,而又神秘。

它有着白色的细细身躯,笔直向上,才渐渐向四周分出了彩色的树冠和无数枝丫,枝丫随风摇动,洒落点点斑斓的荧光。

整株小树其实不过半米多高,但却在黑暗的宇宙虚空间悬浮着,凌空而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神秘气息。

在树的最下端,则依托着一个黑色的圆球,圆球上半部分被细密的白色光丝包裹着,那些白色的“根须”纠结缠绕,轻轻舞动,盘踞在黑球之外,但却并不接触。

而黑球的下半部分裸露在外,却直接的展现出那无比深邃的黑暗,仿佛宇宙深处的黑洞,能够吞噬世间一切。

苏珞珞近距离看到这棵小树,身躯竟然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小树漂浮不动,但却无形的气魄却摄人心魂。此时珞珞心中的感觉怪异无比,充满了冲突与矛盾:

她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给了她清晰地感觉——那株小树中藏着无尽的知识与奥秘,有着无与伦比的致命吸引力,引起了她心底无法压抑的渴望;但是另一面,极端相反地,女孩作为人类的意识却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与颤栗,竭尽全部心神地在抵触着靠近那份斑斓光彩之下的诡异与扭曲。

珞珞的表情挣扎,面孔变幻不定,虚幻躯体中奇异力量与人类本能的剧烈冲突甚至都快要将她整个人狠狠撕裂开来。

就在这时,她竟是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似乎有着对话的声音,精神恍惚之间,她打了一个寒颤,终于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之中解脱出来。

珞珞这时候才能够细细思考一番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心中后怕,拍拍胸口,犹有余悸。

她这时候偏过头来,因为害怕刚刚的情形再次出现,所以不敢再转回去。正在犹豫不决间,低低的说话声再次远远传来,珞珞迟疑片刻,便向着一旁的飞船飘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2章 梦中的母子 当靠近一点后细细地打量着艘飞船的全貌,珞珞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惊疑——天啊,这艘飞船是遭遇了些什么!

原来,这艘六棱飞船的合金外壳上遍布着纵横错列的弹痕,满目疮痍,与西原众人所乘坐逃生飞艇的惨状很是相似。

但与之不同,而且更可怕的则是,飞船朝向神秘小树一侧的外壁居然已经破开了一个五人高的大洞,凄惨的洞口边缘合金支架七零八歪地支出着,飞船内部几间船舱的上下结构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与珞珞的虚幻状态截然不同,宇宙的真空和低温已经毫不留情地侵入了破损飞船的内部空间,船体的零碎物品就像被一只巨爪抓出一般从洞口喷涌而出,漂浮在宇宙的黑暗间。而船舱内部的墙壁和地面上,更是已经凝结了层层的寒霜。

珞珞心中担忧,悄悄探出了小脑袋,警惕地向着洞口内看去。

“啊,有人!”她忍不住低低惊呼。

只见船舱内一个女人紧紧拥抱着一个男孩,坐在地上。

他们还活着,而且似乎正在细细低语,可十分诡异的是,他们既没有像船体内的其他物件一样因为太空的失重漂浮起来,低温结成的冰层也不知为何只蔓延到他们身边的一个圆形边界,就停住不前。

看起来就像是以女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领域”!

而在“领域”中的一切,都和外界人类绝对无法生存的宇宙真空隔绝了开来。

······

珞珞看着他们的处境,心中很是紧张,不由自主向洞口飘去。可她才刚刚靠近了一些,却见两人忽然抬头向着自己,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躲到了一旁的船壁后边。

可她刚刚移动少许,就停了下来,眨眨眼睛,有些疑惑:“咦?他们不是在看我?”

因为女人和男孩的视线并没有跟着她的飘离而移动,而是仍旧直直地望向外边,苏珞珞回头看去,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的目光穿过了她虚幻的‘躯体’,是投向船体之外的。

她们,正在看着那一株光芒编织的璀璨小树。

说话声再次响起,珞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在真空间听到他们的声音。但想着对方看不见自己,于是她大着胆子稍稍靠近了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对方的声音还是如同有些失真了一般听不清楚。

珞珞侧耳静听了好一会,也还是什么都没有明白,只是远远看着女人嘴唇的翕动,她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发现——跟着女人的口形,她渐渐念出了多次出现的两个字:

岸······

安?

安······知······

安、知。

珞珞歪着脑袋嘀咕了几遍,她意识到,这,或许就是那个小男孩的名字:

“安知。”

······

······

“安之,这就是妈妈送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婉约的女人盘着黑色的长发,额发间稍稍有些凌乱,掩盖住了结痂的伤口。她身着一席修身的黑色长裙,跌坐在地,上面满是血迹。

女人抱住怀中的男孩,拢了拢他柔软的黑色细发,柔声问道:“安之,你还记得妈妈给你讲过的那些故事吗?在故事里啊,主人公们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到了别的世界。”

“嗯,记得。”黑发的男孩糯糯的回答道,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船外的那株小树,怔怔出神——这一路上遭遇的事情实在太过可怕,但刚刚发生的一切又实在太过离奇,让他感到惶恐又无措。

女人捧住男孩的小脸,温柔地安慰道:“安之,不要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而且,你也不用害怕,这棵小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看到怀中的小男孩畏怯地点了点头,女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地微笑了一下,温柔地继续道:

“安之,其实呢,妈妈的故乡和那些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也在另一个世界哦。那里,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呢。而这株小树,就是和妈妈一起偶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它陪伴了我很久很久,所以,其实它也一直陪伴着你哦。”

男孩转头看了看那棵瑰丽而奇异的光树,又回过头来仰头看向女人有些苍白的脸蛋,犹疑地说道:“是、是这样啊?”

女人温柔地笑笑:“是的哦,它可是一直看着你长大的呢。”

男孩伸手抱住女人的脖子,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害怕了,妈妈,你现在好些了吗?”

温婉的女人抚摸着男孩的小脸,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眷恋,她用面庞靠住男孩的头顶,轻声答道:“啊,有安之陪着妈妈,妈妈已经好多了呢。”

随后,她继续温柔地说道:“不过呢,安之呀,妈妈离开家乡太久了,之后可能必须得回去看一看了,却没有办法带上安之。妈妈不在的时候,就由安之来帮妈妈照顾一下这株小树,同时,也让它来代替妈妈来陪着你一段时间,好吗?”

“啊?”男孩不快地拉长了声音。

女人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安之,你都已经长大了咯?你不是说自己是个大男孩了吗?”

男孩皱皱眉头,然后咕哝着说道:“那、那好吧,但是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女人翘起嘴角,轻轻微笑:“好,好······”

她静静享受着此刻的温馨,微不可闻地呢喃出声:

“安之,安之。我爱所在,我儿所在,即是我心安之处······”

······

苏珞珞最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在光芒编织汇聚而成的小树之下,这对母子再次紧紧相拥。

而后,光芒汇聚而成的小树突然弥散开来,无数异彩缤纷的光芒迸溅炸裂,如洪流澎湃汹涌,分射向了黑暗宇宙的四面八方。

无尽的神秘力量终于彻底降临,就连寂静的宇宙真空也震颤起来,仿佛就要寸寸破碎。

这一刹那,苏珞珞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无比模糊,眼前的情景即将在动荡中离她远去。她最后回头,看到那神秘小树余下的一小团白色光芒,和黑球一同化为了指甲盖大小,悄悄地落入了男孩的身体。

嘭嚓——

梦境彻底破碎,苏珞珞身边的一切都化作了零落的碎片,哗啦啦地四散飞舞。

在这最后的一刻,女人的一句话语,终于清晰地进入了她的耳朵:

“起风了,风会把神秘的种子传遍星河。”

“世界,已经开始改变。”

话音刚落,世界破碎,苏珞珞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章节目录 第63章 试探 苏珞珞一下子惊醒,却见床边坐了位身穿灰衣的少女,正是昨日在碧梳湖畔见过的陆清儿。

她微微抿了抿嘴角,神色柔和,轻声问道:“怎么?你是做噩梦了?”

珞珞想到之前梦中的情景,犹自有些恍惚,过了片刻才答道:“没、没事。”

陆清儿点点头,拍了拍身边放在床上的衣服,对她说道:“嗯,那就好,你不用害怕。房间里的东西挺齐全的,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一会你觉得好了,就稍微收拾一下出来吃饭吧。餐厅的话,就在出门右手边一直直走。”

许是少女的亲切给了珞珞几分安全感,她点点头,抱着衣服目送陆清儿走了出去。

······

陆清儿来到吃饭的地方,在这里,北渊已经坐在桌边吃了起来。看到清儿出现,他出声问道:“那孩子的状态怎么样?”

陆清儿淡淡道:“好像做噩梦了,但精神还算不错,「回路」的话,看起来也比较稳定。”

北渊放下杯子,轻笑道:“我用「雾隐」稍微阻断了她昨日在【诡光界域】中的记忆,只要「符文回路」足够稳定,以后想必不会受到‘诡异’的侵扰了。”

陆清儿坐下,但却并不取过食物食用,她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问道:“但我······碧梳湖的力量只有在圣地里才有效果,那么离开圣地之后该怎么办?”

北渊翘起嘴角,从身后取出一个方形的包裹:“当当当当!我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专门为她做了一件‘礼物’。”

清儿眉头舒展,却又叹了口气:“你看着点来。”

“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对了,那昨日带回来的群人呢?怎么处置?”

“他们啊······”北渊沉吟片刻,“本来我是想和他们好好交流一下的,不过嘛,现在既然给苏珞珞进行了「启示」,我需要先顾着这头的事情。那群人就只能麻烦你先看着一下了,定时给他们一点吃食,别给饿死就行了。”

“好。”

对话稍息了片刻,北渊忽又问道:“对了,路希维尔那边怎么样?”

清儿回道:“前日接到你的指令,他便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北渊点点头:“嗯,应该能够赶上,不然的话就有些糟糕了。毕竟接下来我们的对手,可是黑暗三角的法外狂徒啊。”

······

当苏珞珞有些紧张地来到餐厅的时候,只有陆清儿坐在桌边等她,清儿起身安排她坐下,又给她拿来了亲手做的早餐。

看着小女孩闻着食物的香味忍不住狼吞虎咽的样子,陆清儿忍不住微笑。

珞珞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因为昨天从下午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她也实在是有些饿了,见清儿一直盯着她,她不由得红着脸蛋问道:“姐姐,你不吃吗?”

清儿轻轻摇头。

“唔。”珞珞迟疑片刻,“那、那······”

清儿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地说道:“你是想问北渊吧?他在洞窟外面等你,你吃完饭后我会带你去见他。”

“他说,你今天该正式拜师了。”

“啊?嗯······哦。”

······

于是在吃过了陆大总管用山果兽肉亲自准备的早餐之后,苏珞珞就被清儿告知带到了洞窟门口。

珞珞迈步跨过基地大开的钢铁大门,走出岩石洞窟,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从飞仙瀑后的陡径绕了出来。

她这一出来,就看到了少年的身影。

此时还是清晨,万籁俱寂,森林遥远东方的地平线上,才刚刚泛起丝丝光亮,淡淡地浸润着深蓝的天幕。晨风吹拂之间,只见无边无际的森林泛起层层碧绿的波涛,慢慢荡涤到眼前。而到了近处,又有瀑布如银河般倾泻,在山脚激起千波万浪,水雾蒙蒙,和林间的晨雾混为一体,不分彼此。

而就在这淡淡的缭绕雾气间,那少年就在那里,一身灰衣,笔直地立在潺潺流水边一块突兀的怪石之上,静静地负手而立。

少年闭上了双眼,表情恬淡而安静,微微地抬着头,似乎是在细细体悟着此刻的静谧。

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穿过白色的雾气,照耀到他的身上,烙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随着初日的升起而缓缓移动着。

此情此景,显得无比的自然融洽,少年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彻底相与为一。而此刻整片山林间都似乎洋溢着一种暖洋洋的奇异气息,看的苏珞珞都有些呆了。

而更加奇特的是,不知不觉间,苏珞珞感觉自己也和这股奇异的气息相与为一,融入了进去——自己体内有着一股淡淡的暖流忽然自未知深处而出,流遍了整个身体。

珞珞低头,却只见自己的手掌之间,有着淡淡的光芒脉络回环连接!

她心中一惊,小嘴微张,却又不敢出声,害怕惊扰到了眼前闭目的少年。

珞珞只好自己细细揣摩了一会,却感觉这极淡极淡的彩色光芒,似乎对自己没有任何伤害,反而散布在自己全身各处,让自己感觉多出了一股形容不出的充沛力量。而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对于弥漫在森林之间的奇异气息,也能够‘感知’地愈发清晰。

眼前的世界,似乎变得焕然一新:

原来圣地的森林之中,到处都弥漫着有斑斓的淡淡光丝,微不可见地存在于整个天地!

瞠目结舌的女孩过了好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赶紧闭上嘴巴,端端正正地站好,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

北渊睁开眼睛,看向苏珞珞,眼角带着笑意:“你站的这么端正干什么?”

苏珞珞老实地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似乎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所以不敢打扰。”

北渊失笑,其实刚才他是故意借着碧梳湖异变共鸣的特性,在暗中试探珞珞体内「符文回路」的稳定性。

看着小女孩没事儿的样子,北渊心下满意:看来我的设想还算比较完善,在雾隐幽湖的引动之下,样本没有继续异变的预兆出现,说明「回路」结构是相对稳定的。

不过他嘴上却说道:“你有心了,不过今后倒也不必如此,我不太在意俗礼,你我师徒之间不必搞得那么生分。”

“师······师徒。”小女孩的心底,对于要成为少年的学徒这件事情,还是始终很有些抵触。

说罢,北渊从怪石上轻轻地飘了下来,走到苏珞珞跟前,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还有什么问题,等到了地方之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64章 花海 苏珞珞只来得及“诶”了一声,正想问北渊要去哪里,却不防少年一下子走近,把她给抱了起来,身形一动,就向着林间飘然而去。

苏珞珞被抱起,不由自主地靠上了北渊的胸膛,脸上刚刚一阵发热,却还来不及说话,就瞬间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

过了好一会,苏珞珞才适应了一些,便只见身侧的树林在上下颠动间不断地向后退去

她强忍着难受,举起小手摆了又摆,这才让北渊注意到了她的不适,速度渐渐放慢了稍许。

······

北宸星的这片原始森林,已至少有人类的足迹,所以这里的树木都十分高大,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于是即便大日已经初升,但这山林间却仍旧显得那般晦暗。

师徒二人在深林之间行进了许久。

终于,在苏珞珞躺在北渊的怀中,都快要昏昏睡去的时候,前方的远处才忽然出现了一道很强的亮光,刺的苏珞珞赶紧用小手挡住了眼睛。

而北渊接着奔行几步,这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近。

终于,从幽冷的深林间一下子进入了一个暖暖的环境,只听北渊轻声说:“到了。”

慢慢适应了刺眼的阳光后,苏珞珞缓缓地睁开双眼,不过,她的一双眼睛却越睁越大,直到都有些瞪圆。

“好,好漂亮!”

只见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身后的原始森林,在背后几步的距离,好像忽然被一条不可见的长线分割开了,形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边界。

边界这边,紧接着的,是无数七彩缤纷、形态各异的花朵,或美艳,或清丽,或婉约,凑成了一片彩色的海洋。花海的海面之上,被春风拂动着不断起伏的波涛,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不断闪耀,送来阵阵奇异的芳香,变幻缭绕的香气之间,蝶影蹁跹,没有尽头。

而在花海遥远的那一边,隐隐可见连绵的从山,但在地平线上,也不过是些不过巴掌大小的凸起,青黑色的山影尖端,染了些许点点的白,约莫是那峰顶的白雪皑皑。

“这,这也是圣地吗?”苏珞珞呆呆地问道,眼中尽是花海缤纷的倒影。

虽然按照她的本来身份,称得上是西原星域的小公主,但到底却也不曾见过这般壮丽的自然美景——平日里父母将她保护的很好,衣食无忧,不缺少任何东西,但正因如此,她也实在没有什么机会出门。

她所见过的壮美事物,大多都是长逾千米的星河战舰、在宇宙间漂浮的太空堡垒,这些更多的是人类智慧的结晶、科技的造物,所以第一次像这样近距离感受到自然之美,她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北渊放下小女孩后,她忍不住走进花海,敞开怀抱,感受着这一切。

苏珞珞眼中异彩恋恋,喃喃自语:“我曾今在星网上看到过花海的图景,虽然也觉得很漂亮,但从没想过身临其境,会是这样的感觉······好梦幻啊,美好的像是天堂一样。”

北渊信步跟上,不解风情地随口道:

“是吗?可不要把这里想的那么美好,别忘了我告诉过你的,‘圣地的森林里可是处处都是怪异’啊。”

“诶?”珞珞正陶醉在迷人的香气之中,闻言不由得呆了一呆。

“哼哼,想不到吧,这整片花海之下的花田,实际上就是一处无比庞大的怪异。这不是很有些诡异吗?森林忽然从边界断开,接下来的可都是花田的地域,这整片土地都在【神秘】的作用下发生了异变,因而具有了诡异的生命力。”

“它,只允许‘花朵’的生长。”

苏珞珞看了看脚下松软的泥土,心里有些发毛。

“不过好在它的领域意识和攻击性都很低,所以虽然没有知性,但对人类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北渊摸了摸珞珞的脑袋,嘴角的微笑带上几分得意:

“不错吧,这可是绝景啊。你所见的这一切,即使在整片宇宙星河中也绝对是独一例的,因为当下只有在这与外界环境不同的圣地,靠着这拥有‘生之力’的诡异花田,才能造就这样的无边花海。即使其他星球存在类似的花海,也绝对不可能像这里的花草一样,拥有着各种神异的力量。”

“这些花草也有神奇的力量?”苏珞珞瞪大了眼睛。

“不错。”北渊回答道,“不过不是全部,只是很少一部分才有。”

他在花海中慢慢踱步前行,苏珞珞在后面紧紧跟着,走着走着,北渊忽然眼睛一亮,在一朵淡蓝色的花前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子说道:“比如这个。”

他招了招手,示意苏珞珞也过去。

苏珞珞赶紧也到北渊旁边蹲下了,好奇地看向这株蓝花,它共有五朵花瓣,淡淡的蓝色中有些许稍深的紫色纹路,花蕊是纯白色的,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当北渊将手伸向了这朵花,作势欲摘时,奇异的景象便发生了——花朵突然微微颤了一颤,花瓣微微收拢之间,一股淡淡的薄薄的蓝色雾气散逸出来,又立即在空气中散开,消失不见。

紧接着,苏珞珞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脑中更是一片空白,眼前视野中的光线一下子被全部被打乱,搅浑在了一起。

不过好在这种晕眩的难受感觉只有片刻,被她挺了过去后,就不再出现。

“这、这好像是你袭击我们的时候使用的力量!”苏珞珞有些惊讶地叫道。

当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了些什么后,她缩了缩脖子,连忙想要解释:“不是,我、我······”

北渊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他一本正经道:“没事没事,不过,第一呢,这并不是昨天你们遭遇的那种力量,第二呢,那个可不是我的力量,而是那位清儿姐姐的力量。”

苏珞珞讶然:“是那个姐姐的力量?”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相处,她对陆清儿的印象还算不错,却是完全没想到她也拥有古怪的力量,更没想到她才是袭击了自己一行人的罪魁祸首。

苏珞珞不由得有些怀疑:“是这样吗?”

真正的罪魁祸首北渊厚颜无耻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但实际上,虽然力量的根源确实是来自于陆清儿,或者准确的说,是雾隐幽湖。但真正利用符文布下陷阱,引动了「雾隐」之力的,却的的确确就是北渊。

苏珞珞闻言,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难道我又被别人的外表欺骗了吗,果然,大魔头身边的人也一定是坏蛋。

不过,从某种角度上讲,北渊说的倒也不错,因为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使用雾隐幽湖之力都是陆清儿:

正是凭借着雾隐幽湖篡改精神印象的能力,她多次变换形象冒充着所谓的圣主,现身于荒土流民面前,在北渊开始懒得理会荒土杂事的时侯,都是她在关注和管理着一切。

也就是说······

不仅是荒土的传言,就连刘帮主和独眼龙所见过的那位那位形貌万千的神秘圣主,实际上都不是北渊。

而是陆清儿。

章节目录 第65章 北渊的往事 就在北渊和苏珞珞在万初圣地的花海中继续前进的时候,藏仙瀑后的洞窟中,陆清儿独自穿过了黑暗的钢铁甬道,来到了关押西原众人的地方。

因为基地本身就是北渊脱离荒土之后打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改变山谷生活的不便,同时满足一些研究需求,所以并没有关押犯人的牢房。于是西原众人都被关在了储存机械废料的几间仓库,但他们都被拿走了全部武器装备,所有军人也都被用电磁束缚装置给捆住,所以倒不必担心让他们逃脱。

西原队伍除了苏珞珞共二十一人,分别被安置到了四个房间,领队的白元成单独一间,机甲战士一间,剩下的军人和三个普通人一间,而两个流民单独一间。

而此时,陆清儿就一个人来到这四间仓库的门口。

她走到其中一扇门前,将手掌贴上门上的识别器,识别信息通过,大门洞开,她走了进去。

有些出乎意料的,原来她前往的却是单独关压两个流民的那间仓库。

而仓库里的独眼龙和燕儿两人,本来一个四仰八叉地在地上躺着,一个缩在墙角不知想些什么,看到大门打开陆清儿慢慢走了进来,都立马紧张地站了起来。

不过他们俩的紧张倒也不太一样——独眼龙暗自认定牧羊人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所以比较放松,此时只是看到进来的是明显有些厌恶他的陆清儿,才多了些紧张;而燕儿则是因为自己被迫的四年流浪生活,而一直都对所谓圣地很有敌意,心中觉得对方会对自己不利,所以十分警戒。

不过陆清儿并不多去理会他们心中想了些什么,她只是瞟了独眼龙一眼后,淡淡地说道:“你,去门口等着。”

独眼龙有些犹豫,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听陆清儿的话,但陆清儿不耐烦地又冷冷看了他一眼,他还是立马听话地站到了门外。

他刚一站到门外,背后的仓库大门就缓缓关闭,把内外阻隔开来。独眼龙有些茫然无措,他看了看这漆黑的甬道,发现居然并没有什么看守,流民的本性让他的心底自然而然地萌发了逃跑的想法。

不过,他踌躇片刻,想到了北宸宗主的可怕武道,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心而为,乖乖地在封闭的大门边站起了岗来。

而此时,仓库里面便只剩了陆清儿和燕儿两位女子。

陆清儿的目光落在燕儿身上,自上而下地缓缓打量。

燕儿就这么被陆清儿看了好一会,直到她实在受不住对方那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视线,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皱眉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清儿脸色淡然,并不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我似乎感觉到,你心中对我们既有忌惮,又带着恨意。忌惮是因为恐惧,你慑于北宸宗在荒土上的威势,而你对北宸宗的恨意······”

“是因为我四年前命令韩小伶把你赶出清风楼吧。”她语气淡淡。

燕儿闻言,瞳孔骤缩,脸庞扭曲地咬牙切齿道:“什么,原来是你!果然,要不是你们在背后扶持那个姓韩的贱人,楼主之位怎么可能交到她的手上!本来无论是哪方面······无论是什么,我都比那个畏畏缩缩的胆小鬼要好得多了!”

她显然是恨极了那所谓的韩掌柜和背后的北宸宗,看她现在的模样,要不是担心不是对手,恐怕早就扑上来把陆清儿给生吞活剥了。

陆清儿不以为意,语气仍旧没有一丝波动:“都是靠皮囊吃饭的弱女子,又谈何谁比谁高贵?而且,你还说错了不少地方。”

“第一,我们并没有践踏荒土的秩序,恰恰相反,是我们让这片无序之地有了秩序。”

“第二,我们并没有在扶持谁,这话你不能乱说。你们传言所谓的圣地八大走狗,也都与我们圣地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是恰巧得了奇异力量的流民罢了。而他们要在荒土上如何整合势力,也全部是他们自己的意愿。”

燕儿冷笑了一声,尖声叫道:“鬼才相信!他们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打着北宸宗的名号,而且那些物资和机械呢?还不是全部上奉给你们北宸宗了!”

陆清儿漠然回应:“他们想做什么是他们的自由,只是圣主大人懒得管他们罢了。至于行动和机械什么的,大都只是恰巧罢了。”

她摇了摇头,看向燕儿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再说了,我又不是来给你解释这些的。我很清楚,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为了上位,毒害过多少“姐妹”,在所谓的生意期间又有过多少次谋财害命。反正不过是渣滓罢了,我没必要给你解释太多东西。”

燕儿被她无情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反正最后自己在这里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结局,不过就是把命丢在这里罢了,于是直接豁了出去,梗着脖子道:“呵呵,怎么,好像你对我挺熟悉似的,说我是渣滓?那你这个贱人来和我多费什么口舌?”

陆清儿不为所动,径直道:“我想知道十二年前发生的一些事情。”

燕儿不住地冷笑:“呵,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但她心底却很是疑惑,十二年前?那时候我都还没进清风楼,而眼前这小贱人那时估计也最多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甚至更小。那会是什么事情?我们之间难道有过交集?难不成······

就在她盯着小女孩的眉眼,心底暗暗皱眉回忆的时候,陆清儿淡淡地开口了:“你就不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被赶出清风楼吗?”

燕儿再次被戳到伤疤,脸庞一下子又扭曲了几分,她带着怒意,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陆清儿说道:“我也懒得和你绕圈子了,我就直说吧。事实上,虽然四年前下命令把你赶走的人是我,执行命令的人是韩小伶,但真正决定你命运的,却是我的哥哥,那位少年。”

“但是这就非常奇怪了,因为他自从离开荒土隐居到卧龙谷后,确实就很少再管荒土上的事情了。可四年前,他偶然看到了你之后,居然罕见地亲自下达了处置你的命令。”

“甚至,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当时绝对已经动了杀意,而之所以没有动手杀你,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已经不值得因为你而脏了他的手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难以释怀,最终下达了死命令,使得本来距离成为清风楼掌柜已经只有一步之遥的你,在春风得意之际变成了丧家之犬,更是还特地嘱咐,一定不许你继续那样的生意。”

“你是说我惹到的是那什么牧羊人?我告诉你,不可能!”燕儿想起了昨天那个湖畔边的白衣少年,冷笑着大声反驳道,“我根本没有见过他!”

陆清儿面色不变,淡淡地道:“所以我叫你好好想一想,十二年前······如果你说你没见过现在的他,那十二年前呢?十二年前,你又是否遇到过他呢?”

燕儿本欲直接大声反驳,但听得陆清儿反复提到十二年前,十二年前,忽然,一段经历突然袭上心头——那正好是她进入清风楼前后的事了,在她进清风楼的前一年,还是个孤儿,流浪在荒土的她遇到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男孩······那个黑发的女人婉约优雅,在相遇之后,本来也待她极好的······

那个男孩!

燕儿突然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怎么可能?”

“是你,是你吗?你叫北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忽然大叫出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因为我背叛了你们母子的恩情,所以你想要惩罚我?不可能!不可能!安之,你已经死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忽然又哭又笑,有些疯癫了起来:“安之,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对不起,安之······但我,但我明明也是为了你们好啊!明明姨她只要委屈一下自己,我们就都能过得更好!你看看我,进了清风楼,我活的多好啊······”

“安之,安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你不是叫我姐姐吗?”她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疯狂地嘶吼道:“最后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你妈不是最后什么事都没有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陆清儿听到她叫出“安之”这个名字,便立即知道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哪怕早就有所预料,但却还是安耐不住心底的一阵波澜——眼前这个女人,果然和哥哥的过去有关!

四年前她不曾询问,是因为她不想违背了哥哥的意愿,于是只好安耐住心底的想法,放任这女人在荒土上游荡。

但这一次,可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主动送上门来的!

陆清儿想到自己终于一步步靠近了哥哥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心中有些微微的紧张,再也无法维持面上的冷酷淡然,她强自镇定下来,调动起了自己的能力。

冰冷的机械材料仓库中,她郑重又夹杂些紧张的声音缓缓响起:

“告诉我,十二年前,你遇到那个男孩时······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66章 符文之书 而在卧龙谷圣地花海中,北渊和苏珞珞此时已经穿过了大片大片的缤纷海洋,越来越靠近花海的中心了。

“记住了吗?”北渊走在前面,出声问道。

苏珞珞跟在师父身后,连忙答道:“记住了。”

虽然小女孩并不知道北渊刚刚给她将那些东西到底有着何种用意,但还是努力地把这他一路上所说过的话,都尽力地记进了小脑袋瓜里面。

北渊点点头:“那你背一遍给我听听呗?”

苏珞珞点点头,乖巧道:“好的。刚刚我们一路上一共看到了十七种奇花异草,分别是:幻术芷兰,可以引发一定的迷幻作用,对生物普遍有效;冰魄花,能够小范围引起温度降低的现象;平、平平无奇,是看起来很平凡的小草,但却具有隐匿活人气息的奇异功效;红仙草,也叫······血,血瓶草,有治愈小伤口、止血、恢复精力等功效······”

苏珞珞的记性很是不错,显然也是用心听了,所以才能够一口气把北渊简单介绍过的奇花异草全部讲了出来。不过,在讲完之后,她的小脸已经变得红扑扑的了,倒不是说累得,而只是觉得很是羞耻,特别是后面几种花草,虽然名字跟其作用很是相符,但未免有些过于难听或者奇葩了······

小女孩心中暗想:师父取名的品味,好像真的很差劲啊。以后一定要记住了,什么名字之类的东西,千万不能让他给我取!

北渊听不到苏珞珞的腹诽,于是他简单点了点头,表示对苏珞珞的回答十分满意,同时出声叮嘱道:“珞珞,你一定要好好记住了,这些都是你一会用得上的。”

这话又说得苏珞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她还是好好答应了下来。

······

不多时,他们走着走着,随着花香渐渐变淡,眼前便忽然出现了一大块平坦的草地,没有了任何花朵,只有那青草绿油油的,像是彩色的海洋中忽然多出了一个绿色的岛屿。

而在这岛屿的中央,则赫然矗立着一小块圆圆的巨石,表面的崎岖不平之处遍布着青苔。

北渊带着苏珞珞走进草地中,来到这块巨石之前,停了下来。

他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这才盘腿坐下,但却和之前一副随意洒然的样子不同,这次他坐得端端正正,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双膝之上,轻声地对着巨石说道:“母亲,我带来看你了。”

苏珞珞不解其意,听到师父居然对着巨石口称母亲,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诶?难道师傅是从石头里生出来的怪物?

北渊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示意苏珞珞也在他身旁坐下。然后他拿过刚刚一直带着的一个包裹,伸手递给了珞珞。

“这个是给你的,好好看看吧。”

珞珞有些好奇地接了过来,刚刚在北渊怀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北渊胸口的衣服里鼓鼓囊囊的,没想到是装了这样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层层包裹的白布,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本书。

一本真正的纸质书籍,就像是那些母星时代的古董一样。

而且不止如此,这本看上去崭新的书籍还怪异地透露着一股神秘而奇异的氛围——书本宽大厚实的长方形书皮是红色,仿若血一般鲜艳,用手掌轻抚,则并不平整,因为书的红色封皮上铭刻着许许多多优雅而复杂的花纹。

而在红色封皮的中央,还镶嵌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暗紫色水晶,投射着神秘的光彩。

看着这个稍显怪异的物什,珞珞却很是喜欢,因为她从没收到过如此独特的礼物。

“这、这真的送给我了吗?可是为什么?”珞珞喜中带忧,有些疑惑地问道。

北渊点点头:“是啊,就是送给你的,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至于为什么,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珞珞有些吃惊,但还是依言翻开了这本奇特的书籍。

一页页翻阅过去,只见黄色有些暗沉的前十余张书页上,每一张都有以深沉的黑色勾勒出的复杂的图纹,在珞珞的灵觉感知中给了她一种稍显诡异的感觉。

而在图纹之下,则有一排排的蝇头小字,珞珞大致一看,似乎是在讲解这些图纹的名字和力量。

苏珞珞不笨,见此一幕不由得惊呼:“啊?这难道是?”

北渊微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忽然正色道:“你想的没错,这些都是昨天我给你演示过的那种具有神奇力量的图案,我将其称之为「符文」。”

“而现在,因为你已经正式获得了圣主大人给予你的力量,所以我把这本记载了十几个「基础符文」的「符文之书」赠送给你。”

苏珞珞把符文之书抱在怀里,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我已经获得了圣主大人赐于我的力量了吗?是什么样的力量呢?”

北渊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片刻后道:“嗯,其实······”

看着小女孩的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他才笑道:“我也不知道。”

“啊?”珞珞不由得有些蒙圈。

北渊对她解释道:“你能获得什么能力,是根据你自己的情况决定的,在你真正激发自己的特殊力量之前,别人是无法‘凭空理解’你的力量的,即使是我也不行。所以,第一个察觉的你力量的人,一定会是你自己。”

说罢,他补充了一句:“对了,所以你有感觉到什么奇异之处吗?嗯,就是你的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珞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又忽然想起了昨晚那个清晰而怪诞的幻梦。

难道,我的神奇力量是做梦?

诶,应该不会吧,这也太奇怪了。

但是······

虽然只是一个梦境,但自己在梦中的经历却实在很不寻常——在梦中,自己不仅可以自由地在宇宙中飞翔,还遇上了一株神秘而恐怖的怪树,最后,还看见了残破飞船上的一对母子······

想到这里,她看着眼前的北渊,忽然不由自主地发起呆来:

眼前少年微翘的嘴角,和梦中那个温婉女人柔和的笑意,好像······模模糊糊间,竟可以重叠到一起!

只是没过片刻,北渊有些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立马就将她从出神中给拉了回来:

“嗯,你怎么了?”

珞珞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低下脑袋掩饰自己的局促,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心中就是忽然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真的好像!

北渊看着她的这幅小模样,还以为是孩童天性,小女孩因为没能得到神奇能力而有些失望。

于是他唇瓣微启,柔声说道:“不要丧气,神秘力量的事情不是一朝之事。而且,哪怕暂时并没能觉醒自身的力量,也不代表你就不能使用奇异的神秘之力了。”

听到这话,珞珞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得抛开了心中的疑惑感觉,侧耳倾听着少年的讲述:

“我送给你「符文之书」,可不是让你拿来收藏的,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它就是你最主要的功课了。你需要尝试着学会调动自己的力量,来刻画出书本中的符文,来引动超凡之力。”

“现在,你就可以尝试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拜师 苏珞珞闻言,有些迟疑,但还是翻开了书本,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简单的「符文」。

这个符文是中央数个重叠的圆圈,有着诸多笔画穿插其中,来回往复。同时,下面的文字这样子写道:

「泥塑」,来自【大地烙印】的解析结构之一,能够以神秘之力操控松软的泥土。

珞珞看向北渊,见他点了点头道:

“嗯,你选的这个不错,算是比较简单的了。那么现在就试一试如何?”

珞珞乖巧地点点头,对着「泥塑」符文看了一会儿,却又抬起头来。

她小声地问道:“我该怎么······嗯,怎么把它给画出来呢?”

北渊反应过来女孩还不知道自己体内已经多了一副完整的「符文回路」,于是向她解释道:“这个嘛,你应该还记得自己能够看到圣地里的印痕,还有我所画的符文吧。就是那种感觉,你试着那样去感知一下自己的身体,你大概就知道了。”

珞珞有些懵懂,但还是依言照做,她沉下心来,回忆着自己目睹诡异印痕时的奇异感觉。

她依稀有了些许灵感,可还不待细细体味,这股朦胧而神秘的感觉就一下子带着她进入了回忆中的另一幅场景——那是她在梦境中面对那株小树的时候,自己身体中的某个部分在蠢蠢欲动!

而现在,这存在于她身体内的神秘便猛然再次复苏。

而随着未知的力量沿着神奇的回路涓涓流淌,最后在交汇处相互助长,回路中的力量也越来越强,遍布了小女孩的整个身体。

当符文回路的力量渐渐流至头颅的时候,就像是什么忽然被打开了,珞珞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清醒。

而随着五感感官的神奇汇聚,她感应到某种奇怪的感觉从自己的‘意识’间扩散而出,就像是自己能够‘看到’符文和印痕的那种感知能力蔓延到了体外!

而这个时候,圣地间神秘元素遍布的诡异光彩,在苏珞珞的‘视野’中变得更加明显了,而不止如此,她甚至觉得借助着这些诡异的光团的层层传递,自己能够感应到更加遥远的地方。

而在这时,北渊轻轻出声了:“就是这样,保持你现在的状态,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指尖,然后像我上次做的一样,在空中用手指画出符文。”

珞珞依言而为,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指尖,落下第一笔,开始在半空中画了起来。只不过当她的手指划过,却没有白光现形。

“没有关系,你做得很好,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专心把它给画完。”北渊的目光也紧紧地盯在苏珞珞的手上,嘴中轻声嘱咐道。

于是珞珞抿着嘴唇坚持画了下去,可是只在五六笔之后,她就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很难继续维持这种奇异的‘感知力’,而与此同时,随着她愈发想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她也就愈发地感到头晕眼花。

但凭着咬牙憋着的一股气,珞珞到底还是把「泥塑」的符文给艰难地画完了,这或许就是西原人骨子里传承的一种执拗吧。

而就在珞珞结束勾勒的那一刻,散逸在花海各处的斑斓诡光汇聚而来,终于凝结出了符文的形貌,褐黄色的符文浮于半空,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符文闪烁两下,便忽地破碎开来。

而在这一瞬间,已经满头大汗、疲倦不堪的苏珞珞就立马发觉自己的灵觉,似乎和脚下的大地产生了某种莫名的联系。

不仅是可以更加轻松地‘渗入’进去,以便感知,而且不知怎么的,珞珞居然觉得自己的感知可以‘触碰’到泥土的实体!

带着好奇心,她以自己的灵觉操控着这份能够触碰到泥土的力量,轻轻地将从其地面之下‘抓’了起来。

于是只见草地之下,青草乱颠,一捧泥土就这样从松软的地面鼓了起来,缓缓聚集,形成了一个凸起的小土堆。

于是这时苏珞珞可以更加轻松地对其进行操控了,在小女孩明亮双眼的注视下,随着她的心意,泥土被不断压紧,然后‘捏’成了一个具体而微的形象。虽然模样有些怪异,但还是看得出来是个人形。

北渊有些好奇地问道:“嗯?这是个什么?”

苏珞珞捏泥人玩得正投入,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嗯······是我照着捏的小人······”

“照着捏的······”北渊反应过来,不禁失笑,“原来是我啊。但是,我也没有这么丑吧。”

苏珞珞诺诺了一阵,也有些羞赫。

而却在这时,她却冷不丁地听到北渊说道:“嗯,对了。话说回来,到现在你也应该相信我说要收你为徒,是认真的了吧。而我要教你的东西,就是这些和神秘有关的符文。”

珞珞呆了一呆,迟疑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北渊盯着她的小脸,认真地问道:“那现在你觉得怎么样,愿意吗?”

苏珞珞有些傻眼:

拜、拜师吗?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拜眼前的少年为师吗?可是我还不怎么了解他呢,况且妈妈教过我,尊师重道是很重要的,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拜了眼前的坏蛋为师,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是不是也会像爸爸那样狠狠打我的屁股?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会不会叫我去干什么坏事,如过我什么都听他的,那我以后岂不是也会变成一个小坏蛋?我可不想做坏蛋······

但是······但是,他已经教了我这种神奇的巫术了,而且我一不小心就已经学了,他还专门给我送了一件礼物,要是拒绝的话会不太好吧?

怎么办,怎么办······

北渊看着小女孩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出声蛊惑:“怎么样,你就不想跟我学习一下这种神奇的力量吗?我敢保证,全宇宙现在都只此一家喔,要是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听到他这样说,小女孩纠结了一阵后,还是微皱着双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很好。”北渊欣慰道。

珞珞下了这样的决定,原因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还有着一些为白元成和叶蕊等人担心的成分在里面。但既然她已经作出了选择,那就已经不会再后悔了。

于是珞珞扬起小脸,认真地向着北渊问道:“那么拜师的话,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北渊淡淡一笑:“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认可这个事实就行了。”

而实际上,北渊的此番行径其实只是给予小女孩的最后一点尊重,毕竟无论她认可与否,经历了北渊亲手主导的「神秘启示」,体内被构建了符文回路,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很好,不过这样的话,接下来的计划应该可以进行的更加顺利了。”北渊暗自思考。

但就连此时的北渊都不曾料到,他亲手制造的第一套「符文回路」,还有随手制作出的一本符文之书,会在不久后的未来闹出多大的乱子,甚至是远在他意料之外地,进一步开启了新时代的篇章。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少年曾经用来唬骗女孩的瞎话,竟然会一语成谶。

章节目录 第68章 小白 “那么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看到苏洛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北渊微微一笑。

紧接着,他对苏珞珞说道:“接下来,就是此行带你来的真正目的了。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苏珞珞转头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新朋友?”

北渊对她挤了挤眼睛,笑道:“不错。你还记得我讲过的妖怪吗?现在,你马上就可以见到它了。怎么样,有没有一些小期待呀?”

苏珞珞想了想之前北渊的描述,感觉自己的牙根开始有些打颤,她大着胆子问道:“妖,妖怪······是幽灵吗?”

“幽灵?”北渊奇怪地看了看她,他现在开始有些理解小女孩了,估摸着八成又是她开始瞎想了,于是轻轻笑道,“当然不是,你不要害怕,它不会伤害你的。”

话毕,他抬起右手,微笑着轻轻打了个响指。

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珞珞觉得师父脸上的笑容好像变得尴尬了几分,但她却很机灵地一言不发,只是乖巧地站着。

北渊也一动不动,仍旧微笑着保持着抬手的动作。

于是师徒二人就这样心有灵犀地保持着,可是,直到师父脸上的微笑好像都有些僵硬了,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发生了!

就在苏珞珞准备出声救场帮师傅免于尴尬的时候,异常发生了!

只听得背后的花丛里一下子“唰唰”作响,苏珞珞被吓得一下子转过头去,就看见一道细长的白影如脱弓的利箭一般飞射而出,瞬间掠过了草地,“嗖”地一下刺入了师父的怀中。

“师父!”苏珞珞大惊,悲声呼喊道。

······

“我没事······这就是我说的两只妖怪的其中之一。”北渊用无奈的语气回应着徒弟的一惊一乍,然后从怀里抱出了一团还在不断扭动的白绒绒的东西。

“好,好可爱。”苏珞珞再次惊呼,“师父,这是什么?”

北渊语重心长:“珞珞啊,你要学会变得稳重一点,不要遇到什么都大呼小叫的。至于这个,你不会连狐狸都没有见过吧?”

被北渊两手抓住了身子,还在不断地试图往他怀里钻的这坨白绒绒的东西,正是一只白狐。这只白狐有着柔顺光滑的皮毛,不过双掌之大,像一团小雪球,乌黑的眼眸镶嵌其上,嘴巴微张着,两只前爪不停伸动着,似乎是还想要继续钻到北渊的怀里去。

北渊把还在不断挣动着的小白狐放到了身前的草地上,对它说了句“乖乖坐好”,然后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这只小白狐居然就很听话地真的乖乖坐下了,不再乱动,只是黝黑的眼珠仍旧定定地看着北渊。

北渊佯怒地抱起双臂,兴师问罪道:“看来见到我,你很高兴嘛!那为什么听到信号还让我等了那么久?”

小白狐看到北渊生气的样子,有些急了,赶忙伸出一只前爪放到了北渊的小腿上,一边轻轻地来回移动,像是在讨好地安抚着他,一边发出嗷嗷的低低叫声,仿佛委屈地在解释什么。

北渊听了它的的解释,面色稍霁,用温和的口气说道:“嗯,原来如此。但切忌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小白狐看到北渊脸色缓和下来,连忙又叫了几声,似乎是在表示答应。

苏珞珞看着这一人一兽,不由得惊奇万分,讶然道:“师父,你居然能和它交流吗?”

实际上,北渊当然不会狐狸语,也并没有听懂小白狐到底“说”了什么,不过他还是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之所以这样表演一番,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漂亮的台阶下,好在白狐倒是足够机灵。

“哇,真厉害!”苏珞珞的小眼神里带上了些崇拜,“就是因为这一点,师父你才说这只小狐狸是妖怪的吗?”

北渊咳了咳,答道:“这倒不是······我说它是妖怪,主要还是因为它是受神秘力量影响,而有了特殊能力,就像是我们一样,为了区别于普通动物,所以我才说是妖怪。不过,他和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怪异并不一样。”

“啊,有什么不一样呢?”

“嗯,圣地里的怪异大多都是具有了不死性质的怪物,由各种各样的存在变化而来,甚至大多都是原本的非生命体。但这只白狐本来就是有生命的活物,而且收到的影响存在一定的限度,并没有扭曲到怪异的程度,但是因为受到了圣地在生命力方面的影响,它的灵智也确实远超了一般的动物。”

也正是因为这样,白狐才和北渊能够心有灵犀,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他的召唤,然后找到了他的位置,所以北渊打的那一下响指其实并没有任何作用。同样,也是因为生命异能对白狐灵智的加成作用,才让它能感觉到北渊浅层的情绪变化,并理解他的一些指令。

不过苏珞珞可不知道这么多,她只觉得神秘能力果然真是太神奇了,于是好奇地问道:“那它拥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呢?”

北渊微笑着卖了个关子:“这个嘛,你之后就会知道了。不过还是先来说说你待会儿的任务吧。”

“我今天之所以带你来这花海,就是为了让你进行一定的历练。虽然说你昨天才刚刚获得神秘能力,不过今天历练的目的也正是这个,就是为了帮助你更快熟悉你的能力,并且加深你对神秘的认知。”他解释道,“所以你今天的任务会很简单,只需要跟着小白,穿过那边山林找到小黑,这样就行了。”

看着苏珞珞有些茫然的眼神,他反应过来,摸了摸小白狐的头,笑着解释道:“对了,它的名字是白灵,我一般叫它小白。小黑是另一个同样奇特的存在,不过因为比较懒散,所以一般都呆在山里不出来。”

他看着在他抚摸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的小白狐,笑骂了一句,然后抬手指向苏珞珞,对它说道:“这是我新收的好徒弟珞珞,额,徒弟就是······你还是就当做是我妹妹吧,对,像清儿一样,所以你也要好好保护她。今天你需要做的,就是带着她穿过山林去找小黑,不,不是去玩的······你只负责她带路,还有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她······”

苏落落在一旁,看到北渊不厌其烦给对小白狐说着话,小白狐时而有些疑惑地歪歪头,时而竟能点点头表示明白,一时竟有些呆了——这头白狐狸也太聪明了吧!比我家的大狗罗宾都还要聪明!还小小的,白白的,那么可爱!

北渊废了好大的功夫,再三叮嘱了好几遍,直到确认小白真的大概明白了它的引导者责任,才回过头来讲道:“珞珞,我再重复一次,你今天需要做的,就是跟着小白穿过山林,成功找到小黑后再回来,这就行了。”

他示意了一下花海那边的那片山脉,接着道:“这件事情并不会很难,但也绝对称不上轻而易举,因为那边的山脉和这片花海一样,也是万初圣地的一部分,同样有着许多奇特的神秘现象。而且和这片花海被我有意调整和梳理过不同,那片森林还留存着一些更加原始的怪异,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不过,这时正是对你的历练,有小白在,问题不会太大,而我已经将「符文之书」交给了你,上面有着各式各样的符文以及其效应的描述,可以帮助你解决一路上遇到的问题。另外,我之前给你介绍的十七种奇花异草,也会对你有所帮助,所以这片花海,就是你今天的补给地,在出发之前,先去采集一些收集起来吧。”

苏珞珞竖起小耳朵认真地听着,心里觉得又紧张,又有些兴奋,毕竟她在家里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真正地亲自到丛林里去探险!而且这次冒险还非同寻常,一定会遇到很多独一无二的神奇事物——这是一次未知的神秘之旅!

北渊看出来了小女孩有些小小的兴奋,不由心底暗笑:看来这孩子家教有些太好了,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出去野过。哼哼,不过,为师带你来这里,可是为了要锻炼你,而不是单纯让你来玩的!万初圣地,可是费了为师莫大的心血啊······

他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心里也有了些小小的期待:“既然这样,事不宜迟,你就赶紧和小白一起出发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的。记住,珞珞,面对任何情况,你都要沉着面对,今天,你就将成为星河史上第一位探索神秘圣地的冒险家!”

苏珞珞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地大声答道:“是,师父,我一定会成功地完成任务的。”

看着苏珞珞跟着一团小雪球渐渐远去的背影,北渊慨然叹道:“唉,我怎么这么像一个给勇者发布任务的新手村老爷爷,鼓励着菜鸟勇敢地踏出第一步,然后,碰的头破血流狼狈而归,得到那宝贵而深刻的第一笔人生经验······”

“风萧萧兮易水寒······珞珞,为师祝你一路顺风!”

小女孩和白狐离开之后,北渊一人独坐在无尽花海中央的绿草小岛中,静静地享受着花香蝶舞。

片刻后,他转过身,低声地向着面前的巨石细细诉说着些什么,嘴角带着温柔地微笑。

只是少年仍未知晓,在北宸星看似美好的风和日丽之下,无数阴影已经悄悄潜入了进来,此刻远方荒土平静的表象之下,已然是暗潮汹涌。

混乱将至,山雨欲来风满楼!

章节目录 第69章 暗流I 北宸荒土,极北偏东之处。

灰蒙蒙的大地上,一列全部戴着兜帽的黑袍人,静默不语,缓缓地向聚集地的方向前进着。

在这荒凉的大地之上,没有任何植物生长,也没有任何动物的踪迹,放眼望去,辽阔平坦的黄土之上,没有任何一丝生命的气息。

只有偶尔一股旋风,会卷起一柱黄沙,悠悠升空,或是直接狂风大作,带起飞砂走石,气势雄壮,似乎直欲将整个世界湮灭。自然在被人类重创后的盛怒,令人畏惧而无奈,走进荒土这个战争的巨大疮口,犹如进入原始荒野,有的,只是满目苍凉。

除了风沙的狂舞,整个荒土静悄悄的,静得让人窒息。

······

黑袍队伍一共五人,在这漫天黄沙中前进着,仿佛五个小黑点。但他们却没有使用任何荒土常见的交通工具,只是以肉身顶着狂风和飞沙,默然前行。

不过,他们的速度却丝毫不慢,不到一个小时,他们便已经又向东北方向前进了六七公里。此时,视线穿过飞舞的黄沙,挑眼望去,已经可以见到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狰狞可怖的钢铁废墟拔地而起,无数扭曲的金属机械向着天空张牙舞爪着。

“马上就要到了,第九号聚集地。”当先的黑袍人平静地说道,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淡淡的威严。

“真是有好些时候没来过了,岩戈。”

······

不多时,一众黑袍人终于走进了这座矗立在荒漠中的钢铁废墟。

他们从这座聚集地的大门——高达二十余米的钢铁铁壁上的一个巨大豁口,进入了这座凶险的废墟内部,一路上沿着合金甬道七拐八绕,渐渐向着地下的废墟深处走去。

一路上走过许多房间的走廊和几个破旧的大厅,都时不时有着许多视线的窥视着他们:

岩戈废墟里隐匿着的众多拾荒者们,或是从门后悄悄窥探,或是眼神狠厉地直接打量,都不约而同地盯上了这群看起来手无寸铁的神秘来客,思量着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搞到一些“油水”。

但黑袍人一行却对之全然视而不见,哪怕明知身后跟上了一些“小尾巴”也故作不知,他们就这样走着,直到来到了地下五十米深处的一道“界门”之前。

这是一扇镶嵌在半米厚的合金墙体中的钢铁大门,但比这更加重要的则是其代表的意义——从这扇大门之后的废墟更深之处,都是属于聚集地首领大人的领地,通往地下的每一处通道都有着大量被驯服的暴徒把守,象征着荒土首领的权利与领域。

而看到这群黑袍人径直地走上前去,他们身后悄悄尾随的众多流民便偷偷摸摸地鸟兽般散去了,因为他们心知肚明,即使这行人身份未知,力量看似薄弱,但他们的目的地既然是那位首领大人的领地,那么无论如何,就绝对是他们不可妄动之人。

在这里,已经有一位此地主人的手下护卫早早在等着了,他看到身穿黑袍的五人,走出大门外放哨的队列,微微躬身:

“诸位首领大人,三哥已经等了很久了。”

队伍为首的黑袍人点点头,只简单地淡淡道:“带我们去见他。”

手下护卫应诺一声,正要反身引路而去,却有忽然被打断了。

黑袍队伍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说话之人缓缓走出队伍,抬起左手伸进兜帽下的黑暗阴影中,像是摸了摸下巴。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处界门岗哨外墙体上坑坑洼洼的弹坑,还有那些焦黑的痕迹,沉声道:“我记得宋三郎可是花大力气把这一层全部翻修了一遍,可现在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其他黑袍人听罢也反应过来,于是环顾四周后,兜帽阴影下的五双视线纷纷看向了那名护卫。

流民护卫身子一颤,面露苦涩,却没有解释,而是说道:“确实发生了些事情,而这也是三哥烦请诸位大人来此一晤的原因,在下不便多说,还是请诸位见了三哥,自然能够通晓全部前因后果。”

黑袍老者似乎还欲说些什么,却只听队伍中一个男子出声,显得有几分暴躁:“行了,洪老爷子,别磨磨唧唧的,走吧。姓宋的花了那么大力气把咱们全部叫来,咱们就进去看看他要搞些什么花样。”

然后,不待老者出声反驳,他便走到队伍前方,推了把流民护卫:“带路吧。”

于是一行人走进界门,在甬道错综复杂的废墟地下向着更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他们不断地看到了许多的战斗的痕迹——地上散落着无数金属弹壳,墙面上有着被巨力轰击的扭曲形变,大片发黑的血迹夹杂在高温灼烧出的焦黑中,混淆不清。

于是氛围在黑袍队伍的沉默中渐渐变得有些莫名,终于,他们来到了废墟的最深处,当年被流民暴徒叫做极乐地狱,后来却被一个少年随口改作了百花药廊的廊道之中。

流民护卫走上前去,在十余扇一模一样的合金铁门中选择了左数第三的那一个房间,用掌纹验证打开了铁门,转身静立在门一侧。

只是黑袍队伍一时间动也不动,却是没有任何一人上前。

过了半晌,那个暴躁的男声忽然响起,他“切”了一声,走上前去,径直走进了房间:

“无谓的谨慎,姓宋的还是这么怂的一匹。”

而在他之后,其余四人才随之跟了上去。

走进房间,众人看见宋三郎端坐在正对房门的一张书桌边,正在低头看着些什么,而他身后的墙边,则倚了位高大的光头壮汉,面庞和头颅之上是纠结缠绕的狰狞疤痕,穿着一身厚重的机械装甲。

当先走入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普通面容,他语气不耐地冲着宋三郎问道:“喂,姓宋的,你花了这么大力气,要求我们全部隐藏行踪来你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些什么?好叫你知道,我手头可是还有好一批机械需要处理,急着给圣地里送去,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人却上前拉住了他,兜帽下苍老的声音缓缓而出:“等等。”

老者也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平和的苍老面容。但是,这张平日在聚集地里往往祥和无比的面庞此时却显得很是严肃,眼角布满了皱纹的瞳孔中目光锐利无比:

“三郎,你身后这位······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不耐道:“还能是什么人,就是他的马仔呗,套了个像是帝国机甲的玩意不知道搁这儿吓唬谁呢。”

“不对。”

黑袍队伍原本当先那人走出队伍,沉声道。他摘下兜帽,赫然正是【绿洲壹号】孤狼帮的帮主,络腮胡青年刘青。

他紧盯着那名光头壮汉,冷声道:“这家伙,有灵觉感应,他是个烙印者!”

“什么!”中年男子一愣,“荒土之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烙印者?”

老者眉头一皱,却只见那名身着重甲的男子咧嘴一笑,从墙边立直身体,悠然地向前方走来,嘴中说道:“呵,荒土上的臭虫果然都是些愚莽之人,你们就是所谓的荒土八大首领了吧?不过不好意思,找你们来的可不是这位宋三郎宋大首领······”

“而是本大爷——铁西副队长啊!”

自称铁西的光头壮汉来到书桌旁的宋三郎身边,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压在宋三郎的头顶,像是逗弄小孩子一般把他的头发抓的乱七八糟,然后轻扬下巴,戏谑下藏着些残酷的目光从黑袍众人身上一一扫视而过,随意地问道:

“不是说有八大首领吗?怎么只来了五个,加上我手下的这条败狗,一共也才六个人啊。”

他拍了拍宋三郎的脑袋,淡淡道:“喂,怎么回事?”

宋三郎面色一片平静,哪怕被铁西随意地按着脑袋、肆意辱骂,也是依旧面不改色。

他开口答道:“我已经尽了全部的力量了,根据这几位首领的各自的特点一一邀约,才好歹把他们找了过来。”

“所谓荒土八大首领,其中陆总管是首领间的传话人,居于圣地内部,大多数时候都是她来单线联络我们。而且,某种程度上她可是我们背后‘圣地’的亲信,叫了她就打草惊蛇了吧。”

“至于另一人,那位路船长,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亲自见过。在荒土上,没有听说过他有所谓的领地,也没见过任何自称他手下的人,若不是陆总管亲自介绍所说,我们甚至都不相信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所以,能找来的都已经来了,我也说过,我不可能帮你将八人全部聚齐的。”

巨汉铁西扯扯嘴角,啧了一声:“嘁,废物。不过罢了,六个人······应该也够用了。”

刘青面色肃然,目光定视向桌边的宋三郎,冷声问道:“宋三郎,这家伙是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五位黑袍人迈开脚步,隐隐将宋三郎和铁西两人围在了其中。

听到这番问话,铁西看向身前一众身着黑袍,各自坐拥几大流民势力、象征着荒土权力顶端的诸位首领,却对他们自恃的威望和力量感到由衷的轻蔑——

反正,也不过是垃圾堆里稍微强壮一些的那几只臭虫罢了。要不是老大的命令,老子现在一定把你们全部都给撕碎,尝尝你们鲜血的味道。

不过现在,还是先暂且忍一忍吧。

于是他挤挤脸上的伤疤,嘿嘿笑了两声:“那么现在,咱们就先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老子名叫铁西······乃是黑暗三角星域最强大的星盗团——黑荆棘的十七番队副队长。”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愈发狰狞:

“蝼蚁们,现在,也稍稍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

章节目录 第70章 暗流II 百花廊道外,距离最近的地下哨点。

听着廊道深处传来的爆炸和吼叫的声音,一位持枪的流民暴徒不由得面色紧张起来。

好在战斗的声音只持续了短短片刻就停下了,于是他看向自己的头儿,咽了口唾沫问道:“哥,里面首领大人那边,我们不需要去看看吗?”

这处岗哨的头儿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却不作言语,然后竖起大拇指不着痕迹地指了指岗哨暗室的另一端。

顺着头儿手指的方向看去,暴徒一下明白过来,缩了缩脖子:

在房间的另一端,静静地伫立着四名身着银灰色机甲之人,手持各种枪械,武器装备远远在他们之上。

与他们狂放恣意的副队长铁西不同,这四名隶属于黑荆棘星盗团的匪盗却是从出现开始,除了必要的休息外便一动也不动,竟给人一种不像是匪徒,而更像是百炼精兵的精悍感觉。

而哨点里的流民明白,他们驻守在此,既是在放哨,但也同时是在监视他们,甚至是埋伏那群刚来的黑袍神秘之人。

······

而与此同时,百花药廊深处的房间之内,此时已是一片狼藉,书桌已经损毁的不成样子,地面上一块焦黑的痕迹呈扩散状附在房间中央,还有诡异的火焰在其上缓缓燃烧。

巨汉铁西和岩戈首领宋三郎站在火焰的一端,房间里面的一侧,而另一边到来的五位首领也都全部露出了真容,分离在大门一侧:

只见除了刚刚说话的中年男子和老人之外,另外两位从未出声的荒土首领则是一男一女,左边是一位娇媚可人,长相清纯的女子,而右边则是一名面容木讷的秃头男子——若是此时西原众人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这家伙正是当日把他们领进坑里的那人。

而在五人当先,孤狼帮帮主刘青立于熊熊的火光之旁,抬至胸前的左手中也抓着一团炽热跳动的火焰,神色郑重。

但他的这只左手此时却被一直苍老的手掌给握住了,让他不由得用余光瞟向一旁:

“老爷子,为什么要阻止我?你刚刚可是听到这家伙的话了吧,他不仅在藐视我们荒土八大首领,而且还说什么要我们背叛给予我们力量的圣主大人。冒犯伟大的圣主大人,这可是绝对不能饶恕的事情。”

姓洪的老人抓住他的手臂,目光却越过了身前的火焰,看向了另一边的巨汉铁西,嘴里淡淡道:

“他的态度确实非常轻蔑,而且他的所谓要求还冒犯了伟大的圣主大人,但这家伙毕竟自称是那个臭名昭着‘黑荆棘’的成员啊,不可轻视······更重要的是,你也看到了吧,此时贸然出手,你也确实无法奈何于他。”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蔓延的熊熊火光烧到铁西面前,就在一道‘线’后停住了,凶狠毒辣的火舌吞吐而上,却也无法跨越这道界限,就像是被一道竖在空中、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一样!

而在这道屏障之后,铁西扯起嘴角,对着他们又是一笑,在刘青看来,那似乎是在嘲讽他无力的攻击。

见此一幕,刘青反倒冷静了下来,他一把握灭掌心中的火焰,然后甩开洪老爷子的手掌,沉声问道:“铁西,是吧······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你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吗?你说,你们黑荆棘已经降临北宸,而要是我们不服从于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后他看向书桌破坏后此时站在铁西身边的宋三郎,冷声道:“还有你,宋三郎,你真的已经背叛圣主大人了吗,甚至,还因此出卖了我们所有人?”

宋三郎还未开口,铁西便伸已经出大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放肆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不顾刘青等人脸色难看,他假意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对着宋三郎故作感慨着说道:

“呵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之前是在和我开玩笑呢,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怕成这样?害怕那个······所谓的圣主?”

听到铁西的声音暗藏不屑,宋三郎却一片平静,他只是头也不回地淡淡答道:

“不错,我说的都是真的,伟大的圣主大人是这荒土上的无上权威,我确实很怕,怕得要命。所以哪怕那位存在和祂座下的牧羊人都不在荒土,而且我也可以肯定自己身边没有他的任何眼线,但我还是发自内心的畏惧,一直以来也要老老实实地遵守他立下的规矩——他说我叫宋三郎,那我就只能叫宋三郎。”

“而且不仅我怕,来的这五位,他们当然也怕。为什么怕?因为那不只是怕,而是对神秘、对未知、对力量的由衷畏惧——虽然不知道你的烙印力量是从何而来,但我们几人的奇异力量却全部都是来自于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所以,我们每个人都亲眼面见过圣主大人。”

“或许你不能理解,但只要亲眼见过的人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位存在诡异、强大、伟岸、恐怖而美丽的姿态。而我们的身上,都被那位伟大存在打上了神秘的印记,手握着来自于祂的力量,在享受着祂赐予恩惠的同时,我们便永远也无法从祂给予的恐怖挣脱出来。”

铁西看了看这个曾在自己面前下跪的男人,他此时面色无比平静,却在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了对于另一个存在的恐惧和敬仰,这不由得让他感到极端的不爽。

于是这位脸上满是伤疤的光头大汉狰狞一笑,用臂弯夹住了宋三郎的脖子,头上青筋凸起,猛然使劲,森森地说道:

“你这个垃圾,看你这几天一幅死人表情,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就忘了前日在本大爷脚下跪地求饶的悲惨场景了,正准备再给你制造点惊喜的回忆呢。”

“话说回来,你们这些臭虫可还真是可笑啊。之前的战斗本来还让我以为你多少也有点战士的骨气,却没想到,原来你骨子就藏着这么一股窝囊劲儿,居然对一个人怕成这样。嘁,真是无趣。”

宋三郎却并不反驳,他只是微微向上扬起头,偏过脑袋,如死人般冰冷空洞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他:

“你说‘人’吗?不,那种存在可不是能够用‘人’这个概念来形容的,祂或许有着人类的形体,但如果你在【启示】的过程中看见过祂的本质的话,你就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地认为了······这并非是我个人的怯弱,而是,所有烙印者都不得不面对的恐惧。”

“你也见过你的那份令你恐惧的怪异吧,那是你的力量之源,透过它······你就可以联想到圣主大人的些许本质。”

铁西看到宋三郎的眼神认真,本欲大声嘲笑,可当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其余的几位黑袍首领虽然表情不同,但也难掩脸色的难看。

于是他心下一沉,听得宋三郎最后的话,他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忽地阴沉了几分。

“一片胡言!”铁西忽然面目狰狞地大喝一声,然后松开了宋三郎的脖子,他阴冷地低声道:“那么,看来你们是想选择被我们黑荆棘折磨致死的命运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暗流III “罢了,我也就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们吧,我们黑荆棘的十七番队,乃是由烙印能力者搭配机甲组成的特殊番队。别说我们烙印者地数量便远远地超过你们这区区八人,而且我们还有几十具类似帝国机甲、功能各异的战甲。”

“而且,哼哼,还会有更加令你们感到绝望的事实,那就是我们的战舰,此刻就悬停在北宸之外,主炮直指你们的荒土!哈哈哈哈,要是我们想毁灭你们这些蝼蚁的话,只需要简单的一击!仅仅一击,你们就会全部灰飞烟灭!”

“管他么的什么圣地不圣地的狗屎玩意儿,难道还能够抵挡战舰的等离子主炮吗?你们这群蝼蚁,不会真的这样异想天开吧?”

听得此言,来到此地的五位荒土首领都不禁流露出了几分震惊和惶恐的神色:

刘青脸皮一动,但好在还是绷住了,但紧紧抿住的嘴角显示出他并不平静;洪老爷子眉头越蹙越紧,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邃;中年男子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豆大的汗珠已经从头上滴滴滚落;娇俏的美人神色惊惶,左顾右盼,仿若一直受惊的小白兔;而只有队伍最后的那个木讷男子,却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在铁西猖狂、得意的大笑声中,众人的心思也不由得纷乱了起来。

这时,宋三郎却忽然再次出声,他平静地说道:

“不,如果可以活着,谁都不想去死。在此之前你们黑荆棘并不知晓‘圣地’的存在,所以你们不可能是为此而来的,而是应该另有目的吧。所以只要不是让我们与圣地发生直接冲突,而你们又能够保证我们的生存。事情还是有的谈的。”

铁西听得此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扯扯嘴角:“哦?怎么说?”

刘青忽然厉声道:“宋三郎,难道你真的想背叛圣主大人?”

宋三郎转头看向黑袍五人,一双幽深的眸子中不喜不忧,仿佛已经没有了所有的情感,但他口中却诚恳道:“诸位,我并不讳言:四年前,圣主座下仅一人便挑翻了我辛辛苦苦十余年建立的流民势力,让我不得不跪在他的面前,直面着生或死的抉择。”

“那时候我为了活着,选择向圣地低头,说甘愿成为圣主座下的一条狗,这才留下了一条小命。不过,我不止活了下来,还得了圣主大人的恩赐,于是才坐上了今天这个位置。说句实话,圣主大人待我不差,这四年间,那位伟大的存在只隐于山林,除了通过陆管事下达过几次命令,从未过问过岩戈事务,而我只需要不违背他的‘规矩’,维持好此地的‘秩序’,就能活的滋润又自在。”

“所以,说到底,我其实并不恨他。”

“只是现在,四年后,我却再次需要面临一个选择,依然是选择生存,亦或是选择死亡,我宋三郎本就不是什么忠义之辈,所以,再一次面临着这样的抉择,我不过是选择了相同的选项。”

“而且诸位,你们的处境,也同样如此。”

刘青闻言,明白宋三郎心意已决,心念一动,便要引动烙印之力杀将上去——他敬畏于圣主的伟岸,渴求着神秘的力量。

因为他知道仅凭自己的人类之身绝对无法打破命运和帝国规则对他的束缚,因此他曾在心中发誓必将献上全部的忠诚,狂热地侍奉于祂。

可偏偏此刻,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带着些怯懦,却在进入他耳畔的一瞬间便悄然抹消了他的大半杀意,很是容易引起男人的怜惜之情。

身着黑袍,却仍旧掩饰不住身姿妖娆的美人俏生生说道:“刘帮主,不如稍等片刻,我们现在既然来了,还是弄清楚此刻情形才好。三郎,你这样想也就罢了,为何偏偏又要大费心思招来我们,把我们全部拖下水呢?”

宋三郎平静地说道:“因为此刻你我还能在这里交谈,而不是已经被到来北宸的黑荆棘屠戮殆尽的唯一原因,就是我们、还有荒土上的流民们,对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黑荆棘星盗团势力庞大、武器精良,肆无忌惮地横行宇宙,甚至与全部三大文明为敌。除了帝国和联邦,你们号称无不可去之处,甚至帝国联邦的边境线,以及阿尔泽亚联盟都被他们肆虐过不知道多少次,所到之处从来都是血流成河。哪怕这样,这群疯子还是活到了今天,依然在黑暗三角星域逍遥自在。他们的名声,早已能止小儿啼哭。”

“而黑荆棘这次来到北宸的力量,你们刚刚也都听到了吧,面对这群恐怖的星盗,我的判断是,服从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所以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我不得不遵从他们的意愿,用各种借口把你们召集起来。”

洪老爷子淡淡问道:“哦,唯一生路?那么他们需要借助我们所有‘首领’的力量,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这时候,巨汉铁西却突然开口了,他“哼”了一声,走上前来,每前进一步都会在地板上踩出巨响。

铁西来到洪老爷子的身前,低头俯视着他,然后冷冷地说道:“喂,垃圾。你要搞清楚一点,可不是我们黑荆棘需要你们这群弱渣的帮忙,而只是在节省力气的同时,大发慈悲地给你们这些臭虫一个活命的机会。”

“至于我们要做些什么?哼,提前告诉你们也并无不可,反正要是不接受的话,你们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而我们需要你们去做的,很简单······”

说到这里,铁西再次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那就是‘制造混乱’——以你们八大首领、荒土秩序维护者的身份,亲自破坏掉这什么狗屎的秩序,让荒土乱成一锅粥,越乱越好,搅乱北宸军方的视线!”

刘青冷冷道:“怎么,黑荆棘的星盗大人还会怕帝国军方,我可是听说过你们这群疯子,最喜欢干的就是挑衅帝国然后被屡屡被追杀得屁滚尿流啊。”

铁西转头不屑地看了看他,眯眼道:

“嘿嘿,你说的倒也不错,疯狂和自由可是我们骨子里的东西,老子可不会怕什么帝国军方。说句实话,就你们这小破星球,我早就想把你们这片垃圾堆给炸平顺喽。不过嘛,上头的人放话了,任务优先,可偏偏你们这儿小旮沓居然还藏了个够骨气的铁头娃。”

看着众人有些疑惑地神色,铁西嘿嘿笑道:

“马睿博,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四年前调来北宸驻地的那老头。可你们应该不知道吧,这糟老头子啊,心眼可真是坏滴很——乍一看这北宸驻地好像没啥战斗力,结果谁知道他悄悄咪咪在地下埋了颗晶能炸弹,δ(delta)级别的。”

“啧啧,要知道,那可是δ级别啊!”

“就算是老子想要搞死你们这些活在垃圾堆里的蝼蚁,在地表也得一点点慢慢推过去。可要是这枚晶能炸弹炸了,哈哈,一眨眼,就眨一眨眼,你们就全没了!你们就全部都变成灰灰了。咦,怎么,看你们这一脸震惊,看来果然是不知道啊?哈哈!”

此刻,不只是五位黑袍来客,即使是宋三郎,面容也难以保持平静,他瞳孔骤缩,嘴巴紧紧抿起,泄露出了自己内心的剧烈动荡。

在六位‘荒土首领’眼里,那个几年前来到北宸星任职的老头儿,在这四年间都无所事事,甚至从来没有好好管过北宸星上的事情,一直任由他们掌控荒土。

但任谁都没有想到,原来他却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无比凶狠蛮横地把所有人的性命,强行押上了赌桌!

看着他们掩饰不住的震怖,铁西副队长不由得发出大笑,他高大的身躯再加上身着的狰狞黑色机甲,还有满是伤疤的丑陋面孔,俨然一尊恐怖的恶神。

“所以,这才是我们强大的黑荆棘带来了战舰和无数战士,却还依旧需要你们这些所谓的荒土首领的原因。我们的确有着自己的目的,但那与你们毫无关系,想要活命,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搅乱秩序,在我们浑水摸鱼达成目的之前吸引住老家伙的注意力,可别让他给掀了桌子。”

他拍拍手,语气中带着些神往,不住地称赞道:

“北都军方的马睿博,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狠人!比起你们这些胆小鬼不知强到哪里去了!你们这群蝼蚁,就只会在乎这垃圾堆上的一些蝇头小利,为了些没用的东西争来争去,算计来算计去,一点意思也没有!”

“真男人就该这样——我想你们死,你们就全部都得给我死!所有人的性命,只掌握在我一人手上!”

他有些癫狂地大笑起来,恶狠狠地嘶吼道:“好,好,好!马睿博,好汉子!老子真是······真他么的想亲手宰了你啊!”

“马睿博,不错!哈哈哈!很好!很好!”

章节目录 第72章 暗流IV 在巨汉铁西疯狂而恣意的大笑声中,五名黑袍首领的表情尽皆变得无比难看。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一直自以为是荒土秩序的领导者,可如今却处于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之间:

没有人敢轻视黑荆棘星盗团的威胁,也没有人敢怀疑他们是否有着一举摧毁荒土的实力,因为他们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恶名远扬。

可另一边,神秘莫测的圣地和圣主又像是他们心中翻不过去的一座大山,在氤氲弥漫的神秘雾气之中,横亘在他们的心头——没有人愿意面对那种执掌未知恐惧的怪物。

看到五名首领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动摇起来,宋三郎见缝插针地再次出声了:

“诸位,我们,不,是整个荒土,都已经危在旦夕了,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更何况,听从黑荆棘的命令,我们并不需要与圣地发生直接的冲突,只需要待在荒土之上,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而且,诸位不妨这么想一想,圣主大人要求我们维护各个聚集地的秩序,可是当下就连我们的生命能否保存,聚集底又是否能够继续存在都不好说,还谈何秩序呢?相反,暂时遵从黑荆棘的指令,虽然必然有所牺牲,但又何尝不是我们对各自领地的一种尽责?”

五人听罢,沉默片刻后,其中那名中年男子忽然结结巴巴地道:“其、其实,他说的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不如我们······”

刘青却是冷笑一声:“呵,你说得好听。就算圣主大人不会理睬,但你也知道那位“牧羊人”的存在吧,若是他来找我们的麻烦,又该当如何?”

宋三郎默然,他是真实面对那名少年的,虽然在四年后的当下,他也那名少年一样,拥有了神奇的力量,但在他的心底,却终究还是不清楚那名少年的底细,更是不知道如果自己与其对上,又胜算如何。

而就在这时,一旁笑罢的铁西扭了扭脖子,忽然出声,玩味道:“怎么,难道你们六人,害怕区区一个烙印者不成?”

他嘲讽地歪了歪嘴,但看到的却是六名首领或是一脸严肃,或是面无表情,顿觉无趣。

于是他摆了摆手道:“算了,实在是不想和你们这群废物多说一句话了。凡是有可能阻碍我们黑荆棘行动的人,都会由我们十七番队的‘超能战士’解决,用不着你们这群垃圾。”

“这样,总行了吧。”

然后,他稍微眯了眯眼,用阴翳狠厉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众人,冷冷道:“我已经失去耐心了,现在,赶紧作出你们的决定吧。”

宋三郎也跟着看向五人,却见他们沉默不语间,各自的神色不尽相同。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愈发沉闷而紧张时,却是洪老爷子率先发声了。

他面色平静的淡淡道:“都到了这里,其实我们早就已经没有选择了吧,既然这样,为了生存下去,答应你又何妨?”

而有了洪老爷子的带头,中年男子也立马紧跟着表明态度:“是呀,是呀,洪老爷子说得对,大家在荒土上混,不就是为了苟着一条小命吗?”

于是他躬身低腰,向铁西挤出了个笑脸道:“诶,铁西大爷,您有什么指示,就赶紧吩咐下来,然后放我们回去吧。这样,我们才好为您办事儿啊!”

面对着他的谄媚奉迎,铁西大步走来,大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样识趣的狗东西。不过嘛,老子可不能就会这样放你们回去。”

俯视着中年男人低下的头颅,他的眼底尽是鄙夷,然后他看向其他三人,高大的身形投射出阴影,释放着无形的压力,逼迫着他们给出答复。

刘青面上冷若冰霜,心中却是活络开来:

“我正琢磨着怎么搞死那个混蛋,这可不就有着机会上门了。圣主大人那样足以影响整个宇宙的伟大存在不一定在意此等小事,但是于情于理,那个自号“牧羊人”戏弄我们的混蛋都必定会来荒土探查情况。”

“不若,就这样利用黑荆棘之手把这个家伙干掉,而这之后,再反过来将黑荆棘的情报献给圣主大人,我岂不是可以趁此机会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对于圣主和北渊有种莫名执念的他,不由得越想越是心头火热,甚至身躯都忍不住有些颤动起来。

于是他强忍住内心疯狂的激动之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作出了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最后又忽然泄了气般,装作颓然道:“罢了罢了,那就这样吧。我等终于还是太过弱小,没有力量之人没有话语权。”

他摇了摇头,却又语气一振,冲着铁西正色道:“但即便如此,这也只是我们个人的不堪,而与伟大的圣主无关。我永远崇敬着那位伟大的存在,即便是你们有所要求,我也绝不会做出冒犯圣主的事情!”

铁西对他这番行径并不感冒,也真的没了什么兴致,于是便直直地看向下一个人。

而那名首领中的娇俏女子看到众人把目光投向自己,不由得更是有些慌了起来——尤其是铁西的眼神,其中没有她在荒土流民眼中常见的贪婪、色欲,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无情······

简直就像是,扑食前蓄势待发的凶残野兽。

被这样紧盯着,她一下子感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于是赶紧迎着头皮回答道:“我、我答应了!”

铁西眼神忽地一凝——在女人开口的一瞬间,他心中的燥意和杀意居然瞬间降了大半,有些诡异。

于是在若有所思地看了女人一眼后,他才转过了头,看向最后一人。

那名曾为西原众人引路的张姓男子依旧显得很是木讷,他只耷拉了一下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然后用沙哑的声音缓缓答道:“随便,只要能杀就行。”

铁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嘴角微翘,似乎心中多了几分好奇,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笑道:

“很好,很好,早就应该这样了,老子最讨厌的,可就是跟人逼逼赖赖,你们这么干脆,才是我想要的。既然这样,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赶紧执行黑荆棘星盗团赐予你们的‘光荣任务’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甚至近乎狂放地吼叫: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离开这里,但是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整片大漠荒土,给我彻底地乱起来!”

在巨汉又有些状似疯狂的喊叫中,娇俏女子眼神慌乱,她小声地问道:

“可我们······该怎么搅乱秩序?马睿博可不是好那么好骗的,而、而且这几年各个聚集地的规矩执行下来,已经越来越深入人心了······小打小闹还好,可是暴动的话······恐怕没有人敢轻易这样犯事儿······”

其余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眼神中都多少有些奇异,让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怎、怎么了······”

宋三郎、刘帮主、洪老爷子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宋三郎淡淡出声道:

“骗?韩楼主,既然说了是暴动,那就自然是要真的暴动。我手下有一批暴徒,已经白养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刚好可以用一用。放出去他们出去,让这群家伙生前再最后放肆一番。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吸引到北宸驻地的注意······”

韩楼主颤声问道:“什、什么?可是这样的话,那些聚集地里遵守秩序、手无寸铁的流民们又该怎么办?”

刘青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他们啊······自求多福吧。毕竟,真正的荒土,就是这样力量至上,弱肉强食。

不再理会一旁呆住的韩掌柜,还有她那残留下的些许无用的同情心,宋三郎、刘帮主、洪老爷子还有中年男子,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已经开始讨论起此事的详细计划。

看到这样一幕,韩楼主心中一寒。

但她明白,这,其实才是荒土,才是荒土生存者们最真实的一面——聚集地薄弱的秩序不过是圣主强权下的产物,而真正心中还保有道义、尊严、美德之人,都早已在弱肉强食的争斗中,因为这些弱点而化为了累累枯骨。

其实本来,或许有那么一点些微的可能,历经漫长的时间后,圣主的的御令可能慢慢转化为真实的秩序。

但是很遗憾的,黑荆棘残酷星盗的到来,用爪牙毫不留情地撕裂了这一切。

而且不止如此,他们还要用自己的疯狂点燃这片荒土,让这里回到四年以前的蒙昧、血腥与疯狂。

让血与火证明,生存,才是此地唯一的正义。

章节目录 第73章 珞珞的奇妙冒险I “科学家的唯一信仰是怀疑。”

陆老头儿曾这么对北渊说过。

那是多年前一个疲乏炎热的下午,流落在荒土大漠的老少三人停住跋涉的步伐,藏身于钢铁残骸的阴影之下躲避着呼啸的漫天黄沙。

陆老夫子在照顾着刚捡来的小女孩吃过干粮之后,来到一脸冷漠、背靠铁壁而坐的男孩身边,盘腿坐下——这个不久前在荒土中遇见的少年拥有奇异的力量,他出手将被围住拳打脚踢的自己从暴徒丛中救出,正是自己现在的“庇护者”。

不过,依照男孩与他强行定下的约定,在男孩给予他庇护的同时,他也需要不加保留地将自己知识传授给男孩,让男孩得以认识这个世界更广阔的一面。

于是,趁着这四处奔逃间难得的片刻宁静,陆老夫子面对着男孩幽深的双眸,用轻松的口吻、谈天说地似地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缓缓道来,让其如同一幅画卷般展现与少年身前:

“之前我们已经聊过很多很多了——母星时代、过去人类辉煌而古老的开拓史、帝国的起源、充满谜团的先代文明、当下宇宙的复杂形式、联邦和帝国的科技分歧预示着人类未来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归根结底,直到今天,无论是什么样的科学观念和技术,都还是为了解决人类面临的无数现实问题。”

“这就是世界的真实——宇宙是有着规则的,在伟大的浩瀚星河面前,渺如尘埃的人类不得不接受一切来自外界的束缚,无论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还是复杂多变的社会规则。”

“迷茫的我们面对自己短暂的一生,其实一直都是不自由的。”

“所以科学的奥秘正在于此,首先怀疑自己长久以来的认识,然后不懈地去探寻真理,最后超越过去的因循守旧,帮助人类到达了崭新的阶段。”

“但如果说科学的力量可以打破界限,其实究其本质,依旧不过是发现规律、验证猜想、创造理论,只不过遵循世界本来的规则,来撬动世界的力量。”

陆老夫子看着面无表情的男孩不为所动,顿了一顿,才接着道:

“类比来说,其实就像是虚拟游戏,游戏本身其实从未变过,只不过是人类这个玩家慢慢学会了真正的玩法,懂得了顺应游戏规则,才在游戏中慢慢得到了更多的‘力量’。”

男孩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淡淡出声:“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陆老夫子沉默片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接着道:

“真相是,人类其实从未改变世界,即使是科学,也不过是正确地运用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则和力量罢了。我们过去不断打破的,只是人类自己错误的认知,人类的创造,也不过是一步步靠近真理的过程罢了。”

“所以人类从过去到未来,永远都必将受到现实的束缚,在这严密的世界铁则之下,我们绝不可随心所欲。”

“而我想说的就是,面对着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河,怀揣一颗敬畏之心,是我们生而为人最重要的一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不会因为傲慢的狂想,而一无所知地走上毁灭的末路。”

冷淡的男孩盯着老人看了片刻,才缓缓接道:

“所以,你是在告诫我。”

男孩转过头去,站起身来,踱步走到残骸狰狞的豁口边上,远远地望向外边肆虐的风沙。

站在光明与阴影的分界线上,他再次开口,语气淡漠,不带有任何感情,掩盖着他的内心深处一直以来酝酿着的什么,暗暗地藏得很深很深。

就像那一双冰冷幽深的瞳孔,下面深埋着对这个世界的憎恨与狂怒。

“你在告诫我要谨慎地使用自己的力量,切不可因为自己的特殊而产生凌驾于人的傲慢,是吗?”

“因为虽然不知道这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无论如何,我也不过是在遵循着这个世界本来的规律。而若是因此而对自己产生了错误的认识,从而有了荒唐的想法,那就无异于是玩火自焚,自取灭亡了。”

男孩转过身来:“但是,你错了。”

他抬起右手,奇异的力量在他的皮肉之下流转。

这时候,他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诡异烙印,于是那份奇诡的超凡之力就这么恐怖直接地展现了出来:

肌肤突然撕裂、皮开肉绽,手臂内部组织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但在无形而诡异的力量之下,又不断缝合,恢复如初。

虽然肉眼无法看见,但毫无疑问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作用在了男孩身上。

所以即使是一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陆老夫子,也不免面色沉凝,掩不住瞳孔中的惊惧。

背对着光芒,男孩的面庞沉入阴影,在光与暗的对比交织中看不分明:“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我知道,这不只是那么回事,这股力量虽然现在还很微小,但它却是真实地改变了这个世界。”

“违背常理,不合规则,奇妙难言,异常的力量。”

男孩似乎微微抬了抬头,看向陆老夫子:“你也感觉到了吧,这种直面不可名状的未知,发自内心产生的恐惧。”

他的声音中终于多了些情感波动,似是有些兴奋,又似是有些颤栗:“这就是神秘。”

看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地全部恢复,完好如初,他静静垂下手臂,淡淡地说道:“这不是科技,这是超出常规的意外之力,我相信这样的力量会给予我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所以,我也相信这份力量,能给予我自己想要的未来。”

陆老夫子微微皱眉,忍不住出声道:“但你首先必须正确地认识世界,难道只凭借个人的情感,你就想要狂妄地作出抉择?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能做不能做到,你又是否考虑过,自己的行事会给别人带来些什么?”

男孩再次转过身去,看向大漠黄沙,面向光明。

默然片刻,他缓缓道:“是的,我不知道。”

“但是,和那些困于生活庸庸碌碌的人不同,和认清了现实的他们不同,和在这个过程中放弃了自己可能性的他们不同·····我有着别人没有的机会,所以我不会想那么多,我要去试着去改变世界,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一切。”

“所以,我敢于幻想,幻想自己的可能性。”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责任······亦或是,为了仇恨。”

看着他的背影,陆老夫子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想过在自己落难之后竟也无法安生,就在这么个边陲的流放星球上,都能遇到一个可能影响帝国未来的奇异存在。

但是,这也是他决定跟着男孩的原因之一——陆家代代为了帝国奉献,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朵恶之花就这么肆意成长,在未来干涉到帝国的命运。

哪怕,只是有着点滴的可能性。

不过男孩当然不知道老人的这些思绪,他只是远远地眺望着外面的荒土,似有似无地呢喃着:

“我一定可以改变世界。”

“就从这里开始。”

······

······

当年的对话当然早已随着时间飘逝在了荒土经年不止的风沙之中,但男孩的决心却随着他成长为少年,已经以奇诡可怖的圣地之貌化为了实体,矗立于北宸的荒土之外。

这片神秘与现实碰撞、从扭曲中诞生的地域,也的确如少年所期望的那般,承载了无数前所未有的怪异,或者说,可能性。

而在今天,这片神秘的圣地终于迎来了除它主人以外的第一位冒险者,开启了它影响外界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一个小女孩与一只白狐结伴而来,走进了这片花海边怪石嶙峋的石林之间。

苏珞珞每走一步都要探头探脑地四处观望一下,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哪怕身边的小白狐再怎么快活地窜来窜去,她还是始终保持着小心谨慎。

“小白别闹。”苏珞珞嘟着嘴小声对白狐喊道,“不然到时候又惹出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小白狐听到女孩的嗔怪,很有灵性地蹿回她的身前,仰起小脑袋看了看苏珞珞,又围着她转了一圈,这才欢快地再次跑开。

苏珞珞看到它这么一副可爱的模样,心头不忍责怪,但又忍不住有些埋怨——真的,你别再给我惹麻烦啦!

这已经是小女孩第三次的圣地独立大冒险了,距离她刚刚成为北渊的首位学徒,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说来惭愧,自己那天兴冲冲要出发去冒险,好好探索一下圣地的奇妙,结果都还没走出花海就因为花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吓得跑了回去,真是丢人。

怀中抱着「符文之书」,苏珞珞暗暗想道。

但是,老师也真是的,还说什么让小白来保护我,可就是它惹来的麻烦才最多!

小白狐似乎生性很是活泼,总是停不下下来的样子,喜欢跑来跑去,可这就给苏珞珞带来一些小问题——在过去的两天之内,虽然还没遇上过真正的怪异,但小白狐的四处乱窜,却在一路上惹出了不少山林里的野兽。

诸如山鼠、野蜂、蟒蛇,甚至昨天苏珞珞还远远看见了一只野山猪!

好在遇上的都是些小麻烦,一路上还都有惊无险,但这两天的经历,却也让苏珞珞真正认识到了,哪怕除开圣地里暗藏的怪异,广阔的山林花海也是无比危险的。

于是今天苏珞珞借鉴前两次的失败案例,又背上了一个小包,里面装了些在花海中采集的奇花异草,以备不时之需。

“更何况,这次老师又给你讲了更多的应对方法和技巧呢,”苏珞珞在心中给自己鼓气,“而且你还又学会了一个新的符文,「诡火」,野兽可都是怕火的,所以不用担心,珞珞,要勇敢地前进!”

就在她一边慢慢地前进,一边左右顾盼时,小白狐却又突然跑了回来,焦急地在她身前叫了几声。

“嗯,怎么了?”苏珞珞有些疑惑。

可还不待她把话说完,小白狐身形窜动片刻,便一溜烟儿地跑向了后方,只留下苏珞珞独自呆呆地站在原地。

“等等,不会吧,你又去惹麻烦了······”苏珞珞的小脸垂了下来,语气中竟隐隐地带上了些哭意。

她话音未落,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脸上瞬间一片惶急无措。

只因在她身前不远处的的怪石之后,一个长相古怪的生物悠悠地转了出来。

小女孩不禁口干舌燥,一时竟连逃跑都给忘记了:

“那是······”

“怪异。”

章节目录 第74章 珞珞的奇妙冒险II 所谓圣地,其实只是北渊的一家之言罢了。

而究其本质,万初圣地实际上即是无数与常理相悖的神秘怪异的聚集体。

因此在这圣地之中,才会有这般奇诡的地形情貌——无边花海与幽深的森林接壤,而在花海的另一端,却又自某处分界线开始,突然化作了大片灰黄色的荒芜石林。

在这里,嶙峋古怪的山石丛生,拔地而起,组成了一片干涸枯寂的无人迷宫。

而身处其间,似乎不只是地形,就连气候也都跟着改变了:

如果说幽深的密林还会让人感到森冷,花香四溢的花海充斥着春天的暖意,那么这片石林就已经提前进入了酷暑:

莫名的高温,正不断蒸炙着大地。

亦正如,苏珞珞眼前怪异的形体。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虽然已经近在苏珞珞十步开外,但却如同人们于酷暑中眺望远处的人、车所见到的一般——高温蒸腾使得空气密度不均,使得远方地平线上的景象模糊不清。

而这个奇怪的人影,虽然和苏珞珞离的很近,但却依然是一片诡异的模糊,轮廓朦胧,只看得清干瘦的身躯连接着长的过分的四肢,晃晃悠悠地缓缓前进着。

而在这一片模糊当中,那双红彤彤发着亮光、如同大灯似的赤眸,便一下子成了最为引人瞩目的地方。

这双诡异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苏珞珞,对生者透露出一种可怕的渴望。

“我······我要······”

伴随着阵阵吞咽声,诡异的人形不断发出低声的嘶吼。

它嘴巴张大,上下颚已经开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地步,仿若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占据了整张脸的下半部分。

看到这么一个怪物向自己缓缓走来,苏珞珞已经傻了,三天来她还从来没有遇上过真正的怪异。但此刻,她却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个恐怖的家伙!

小女孩微微缩着身子,不免有些颤栗,因为相比起眼前的可怕怪物,她是那么小小的一团。

苏珞珞的心跳越来越快,面对着眼前莫名的诡异,身体本能地感到震怖和恐惧——她发觉自己甚至难以动弹。

而随着怪物缓缓地迈出步伐,又向自己靠近了两步时,她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可就在这时,苏珞珞并没有发觉,一股淡淡的力量忽然自发地从她怀中的「符文之书」上流出,窜入了她的身体。

那是一股淡淡的温暖感觉,伴着某种微不可闻的韵律,竟是瞬间驱散了苏珞珞心底的恐惧。

珞珞感觉身子一松,猛地动弹了一下,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珞珞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不妨碍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为了应对着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怪物,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于是小脑瓜一转,珞珞赶紧翻开了「符文之书」,找到了自己最新学会的威力最大的符文-『诡火』。

抬头瞟了一眼缓慢靠近的怪物,苏珞珞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她闭目一瞬,平静心神,集中调集起自己尚且浅薄的灵觉感知。

然后,她睁开了眼。

珞珞伸出一只手指,就这样跟随着北渊的笔迹,在刻着『诡火』符文的书页上临摹了起来。

而随着她微微皱眉,灵觉力量已经消耗了大半,『诡火』的古怪刻印也终于完成:

奇妙的元素在「符文之书」上聚集,渐渐凝集成了一团小小的火苗,浮于半空。

不过,这火苗也太小了罢,仅仅才一根小指头般大小呀。

难道,珞珞就要用这一小簇火苗,去打倒眼前这个可怕的怪物吗?

小女孩当然没有那么天真,虽然年幼而稚嫩,但珞珞其实可是很聪明的——只见她一边维持着小火苗在半空中缓缓飘荡,而另一只手却伸入了身上的小包,然后镇定地掏出了一束深蓝色的花朵。

这是,幻术芷兰!

薄薄的花瓣中,蕴藏着迷幻的力量!

珞珞将手中芷兰的花瓣放到了小火苗的上方,只刷的一下,指头大小的火苗就将整朵芷兰瞬间点燃,一股薄薄的蓝色雾气自破碎的花瓣间飘逸而出。

而就在这一瞬间,珞珞凝聚心神,用灵觉操控火焰裹挟着雾气一股脑袭向了五步外的怪物。

虽然稍稍丢偏了一些,但并无大碍——火雾砸到了模糊人形的脚边,砰然炸开,竟是猛地缠着怪物的脚攀附而上,而薄薄的雾气也终于彻底散开,迷幻的诡雾将怪物笼罩其中。

“成······成功了!”

苏珞珞看到这幅情景,不禁呆了一呆,然后才兴奋地大声叫了出来。

看着怪物在火焰中燃烧,苏珞珞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犹自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到的。

“我、我好厉害!”

可转念一想,小女孩的表情却又忽然垮了下去。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嶙峋的怪石林中四下无人,这才小声地嘀咕道:“可······可我这是干坏事了吗?因为,怎么能够烧别人呢······呜,虽然这是个怪物,但、但果然还是不太好吧。”

莫名地,苏珞珞竟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坏小孩,甚至因而踌躇了起来。

可是现在还没有时间给她胡思乱想呢,因为眼前的怪物已经在火焰中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看着眼前的可怕景象,珞珞心中的兴奋与喜悦被瞬间扑灭:

只见缠绕着火焰和诡雾,怪异人形的模糊躯体却变得愈发高大起来,其瘦长的四肢竟也逐渐变得愈加丰盈。

而它上的火与雾,却是同时渐渐淡了下去。

它这是······在吸收!

这个怪物竟然是在吞噬周身缠绕的奇诡力量,反过来将其用以补充自身,让自己的躯体获得进一步的成长!

苏珞珞傻眼了,她再次不知所措起来。

而看到怪物再次迈开步伐,而且似乎是因为躯体变得更加强大,它走得比之前更快了,珞珞的心中一沉再沉。

怪物迈出了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怪物已在女孩两步之外,苏珞珞已经心生绝望之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裤脚被什么用力地不断扯着。

珞珞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白,它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正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裤脚,往后拽着。

苏珞珞的小脑瓜终于转过了弯来:

对呀,打不过,那我为什么不赶紧跑呀?

然后女孩心头一动,却顿了片刻,没有立即逃跑,而是再次将小手伸进了小包包里。

就在下一瞬,模糊怪物来到身前,伸手向她抓来之时,珞珞猛地抽出手来,手中抓着一把淡蓝透明的花瓣,然后劈头盖脸地撒了怪物一身。

随即,珞珞转身,撒腿就跑。

话说珞珞一双脚丫子虽小,但跑的可真够快的,一时间就连小白狐都没反应过来,嘴里还紧紧咬着裤腿呢,就已经被狂奔的女孩给带出去了三四米,在地上磕碰了好几下。

小白狐赶紧松开裤腿,嘴里发出不满的叫声,然后一下子就超过女孩,远远地窜到前面去了。

就一样,一人一狐渐渐远去。

而在她们的身后,如雨落般四散的冰魄花被怪物身上残余的火焰点着,薄如冰纱的淡蓝色花瓣凋零之间,吸收了周遭环境中的无数热量。

于是只见一阵寒气缭绕,冰层在怪物的身躯上凝结、蔓延,模糊的人形竟是就这样被暂时冻在了原地。

望着远处的两个小黑点拐进山石之后,再不可见,怪物忍不住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但它终究,无可奈何。

这一次,是属于珞珞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75章 珞珞的奇妙冒险III 苏珞珞跟着小白狐,撒丫子跑出去了好远好远,一路上在嶙峋怪石间左拐右绕,直到珞珞彻底喘不上气了,这才渐渐停下脚步。

刚刚被恐惧驱动着狂奔了太久,现在一停下,珞珞就忍不住弯下了腰,双手撑住膝盖,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发间已经满是汗水。

就在她感觉头晕脑胀四肢发软快要倒下了的时候,她又听见了小白狐的叫声。

珞珞抬起头来,看到小白原来就在她前面一点的位置,此时正冲她嗷嗷叫着。

不过,有些怪异的是,从她的位置看去,小白狐居然像是钻进了厚实的黄褐色岩壁一样,只从岩壁底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头颅,转过来盯着她叫。

心中疑惑,珞珞强打起几分精神,拖着步子走了过去。

扶着岩壁来到小白狐的身边,苏珞珞一下子了然了:

原来,在这里,两块高大突兀的方形怪石之间夹着一条约莫一人宽的缝隙,而小白狐就是钻进了这狭缝里面。

珞珞看了看这狭窄的缝隙,又低头看向小白狐,有些为难地问道:

“你不会是想让我也钻到这里面去吧?我觉得好像不太······”

看见她似乎不愿进来,小白狐可懒得听她说话,于是一下子又窜到了珞珞的脚边,咬住她的裤腿,想把她向里面拖去。

当然,哪怕小狐狸竭尽了全部力气,也不过只能把苏珞珞的裤脚给扯得皱皱巴巴而已。

只是最后,珞珞看着它的样子这么坚决,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拒绝它。

于是,小狐狸轻快地迈步在前,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紧跟在后,小白和珞珞就这样钻进了怪石林间这道神秘的狭缝。

苏珞珞本来以为,这不过是岩壁间一道普通的石缝罢了,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

岩峰初入处确实在慢慢变窄,直到需要侧着身才能通过。

但随着夹缝变得越来越狭窄,没过一会儿,苏珞珞便到达了狭缝间最拥挤的位置。在这里,即便如珞珞般身材娇小,也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自己给“挤”了过去。

所以,当苏珞珞扒着岩壁从另一端钻出狭缝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然后,她刚想去寻找小白狐的身影,可这忽一抬头,却不禁被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住了。

原来在岩缝最狭窄的“关隘”背后,是一处宽阔而幽深的岩石洞穴,洞穴向前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了什么地方。

而更加奇诡瑰丽,给苏珞珞带来了莫大震撼的,则是这处岩石洞穴中的绝景:

洞穴的顶部,长长的细缝还在不断地延伸出去,仅仅留下那一线的天空,仿佛象征着肆意翱翔的自由,是那么高远而触不可及,但又引得人无限遐想。

然后,就从这一线天间,遥远恒星的恩惠倾泻而下,微微的光丝刺向洞穴中漂浮的每一处尘埃,给这黑暗的石壁洞穴中带来了黯淡、却柔和的光亮。

于是苏珞珞就见到了,岩穴中那满眼数之不尽的温柔星光,一点一点地镶嵌在岩壁上,再连成一片,而一片一片,又铸成了整片繁星棋布的星空。

目光再向下走,是洞穴底部的一处处深潭,幽深的水面之下沉淀着黑暗,让人捉摸不透寒潭之下到底有些什么。

但是,好在星光的熠熠映照在水面之上,很大地消减了那来自黑暗的未知恐惧。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有了水面的映照,与岩壁上的光点相映成趣,这才终于彻底地塑造出了这么一个不似人间的奇妙世界吧。

一线天下,满眼尽是繁星。

“好漂亮啊······”

苏珞珞不仅喃喃出声:“就像是到了故事书中的仙境一样呢。”

小女孩在美景中沉醉了片刻,这才靠近了身边的岩壁,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几下。

她凑近一颗“星点”,有些好奇:

“原来是某种晶石吗?玲珑剔透的淡紫色,细小的像是珍珠一样,嵌在了岩壁上面······哇,近看也真的好漂亮啊。”

苏珞珞发出了源自内心的感慨后,耳朵一动,听到身后传来了嗷嗷的叫声。

她回头一看,发现小白狐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的身后,仰头看着她,歪歪脑袋,嘴角的弧度就像是在微笑一般。

“哎呀,真是······你老是这么调皮。”

嗔怪了一句后,苏珞珞俯身抱起小白狐,然后就这么在原地坐下了。

刚刚的一番遭遇,虽然其实也不过就短短十几分钟,可又是初次战斗,又是奋力逃跑,也着实把苏珞珞给累坏了。

她现在既觉得自己的浑身肌肉很是酸软,也觉得精神十分疲惫。

所以,珞珞现在就只想在这片奇异瑰丽的洞穴之中,好好地多休息一会。

看着怀里的小白狐不安分地舞弄起了爪子,苏珞珞用自己光洁的小脸磨蹭了几下小白狐的脑袋。

“小白小白,谢谢你哦,又陪我度过了一道难关。”

声音轻轻的,有些无力,但女孩的语气之中却依旧掩盖不了喜悦与高兴:

“在家里的时候啊,除了学习课程、培训礼仪、还有参加必要的交际,爸爸妈妈可是什么都不让我做呢······啊,小白,但是,我、我不是在偷偷说他们不好喔,其实爸爸妈妈对我都可好啦,只是他们总是非常担心我的安全,所以才不让我做很多其他小朋友都可以做的事情。”

“这些的话呢,小白,我其实是都懂的喔。”

“只是一直以来,我都被太多太多的人保护着了,被大家保护着,却无法为大家做点什么。“

”就像是这次,我和哥哥姐姐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可怕的坏人,然后许多我认识的人、曾对我好的人都为了保护我,而就这样忽然不在了。”

“虽、虽然我从来没亲眼见过他们的······嗯,死去。但是,但是我知道的,那只是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一直在瞒着我。我是知道的啊,小白,因为从小到大那些曾今陪伴过我却又忽然离开的人,他们最终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珞珞忽然低下头,把脸蛋靠在小白狐柔软而温暖的身子上,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或许是感受到了女孩此刻的情绪,很有灵性地,小白狐也不再调皮地动弹,而是静静卧在女孩的怀中。

女孩柔顺的长发在奔跑中散开了些许,凌乱的发尖有些散漫地搭在小白狐如雪般的皮毛之上。

而在那发帘之下,小女孩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着,似乎是在竭力憋着什么。

可是即便如此,却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一颗颗泪珠划过她的小脸,啪嗒啪嗒地滴在了女孩身前的地面上。

“呜呜······呜呜呜,我怎么······还是哭了。”

小女孩有些艰难地憋住了自己呜咽,在这幽暗静谧的岩穴深处,小声地不断对自己说道:

“苏珞珞,呜嗯······打起精神来。作为西原之女,你、你不能够这样软弱!”

女孩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位西原雄狮曾今说过的话,于是她再次告诉自己:

“即便是哭,你也不能是为了哀痛战士的逝去而哭,不能是为了勇者的牺牲而哭。因为我们西原人,家家都有战死的亲人,西原的战士们是为守护乡土而战,为庇护亲人而死,每一个踏上战场的西原人,都承载着视死如归的勇气。”

“正因如此,对于每一个为了保护家人而战死的西原勇士,我们都不应为他们的逝去而哀怜,而更应该去尊敬他们的牺牲。”

“所以,我不是为了悲伤而哭泣,那些勇敢的战士是承载着荣耀战死的,我没有资格去同情他们。所以,我是因为高兴才哭泣的。”

幽深黑暗的岩穴洞窟中,女孩自言自语的低低声音就这样缓缓飘荡,终于,渐渐地,她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苏珞珞抬起小脸,举起怀中的小白狐,嘴角慢慢扬起,冲它露出了一个柔柔的微笑。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红的,睫毛也有些湿湿的,面庞上犹自挂着泪痕。但此时此刻,这双温柔而明亮的眼睛中却比以往多了些更加有力量的东西。

那是勇气。

与边际战争相伴一生的,西原之人骨子里藏着的勇气。

此刻终于破茧诞生。

“我很高兴喔,小白。”女孩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却无比坚定,“我遇到了老师,找到了这么一条路,或许可以让我更快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女孩。”

“我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不再需要一味地依赖他人,不再一味地依靠着他人的牺牲。”

话毕,珞珞放下怀中的小白狐,跪坐于地,双手交握于胸前,眼帘低垂。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老师,小白,感谢与你们的相遇,希望你们可以保佑我,以后能够成为一个自己保护自己的人。”

“嗯······”女孩顿了片刻,歪头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保护大家的力量。”

小女孩的神态带着些肃穆,她默默祈求着,但这次却不是对着神明,而是向着神秘,向着自己被神秘赋予、那或许存在的可能性:

希望借助神秘的力量,能够快快成长为更好的自己。

这就是未来矗立于神秘世界最高层次的魔道圣殿,其创始者对于神秘最初的愿景。

这个愿景比起神秘未来繁盛而纷乱的景况,

很微小,但是也很美好。

章节目录 第76章 「使徒」的雏形 一次突然的怪异遭遇,一场以逃跑告终的战斗,谁也没想到这其中对于神秘力量的初次运用和感悟,竟能让苏珞珞幼小的心灵获得了一次阶段性的成长。

哦,所谓“谁也没想到”的意思,自然是指除了苏珞珞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也没能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不过,嘛,也没有太大关系,毕竟苏珞珞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今天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岩壁洞穴中说过的每一句话,其实都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里、耳里。

“独当一面、保护大家吗······”

藏身阴影的北渊默念着珞珞的话语,嘴角不禁微微翘起,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吗?没想到我的第一位学徒,理念可是与我截然不同呢。”

“不过,很好,我很期待,对于拥有这样想法的你,在未来的岁月里,又会在我所给予的神秘之中,发掘出怎样的可能性呢?”

“哎呀呀,还真是有些期待呀。”

可即便是如此说着,北渊此时此刻也未曾料到。

许多年后,看着混沌雾霭被磅礴的力量轰然撕裂,身姿婀娜的女人突破重重关卡,终于杀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步步朝前走来,即便是高居神座的圣主,也不免跨越时间的长河,向今天投来了一道目光,回忆起了这最初的当年。

然后,祂在心中发出了由衷地感慨:

“原来你所具有的可能性,竟然可以将神秘塑造出这样的姿态,简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果然,神秘即为不可知,即便是我,也无法掌控神秘的全部可能。”

“神秘赋予的无尽未知,可真是太美好了。”

······

且不提执掌神秘源头的圣主,在无数年后的未来超越时间、对今天投回的惊鸿一瞥。

把目光放回今天,实际上在稚嫩的苏珞珞于圣地中冒险的每时每刻,北渊都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毕竟归根结底,圣地对于刚刚接触神秘的人来说还是过于危险,所以为了小学徒的安全,北渊选择了在暗中保护。

除此以外,他还有着自己的一些其他目的。

而当苏珞珞遭遇怪异,甚至进而发生冲突的时候,其实少年就正坐在不远处一块高高的石柱顶上,百无聊赖地俯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悬垂在岩壁边缘,北渊用右手撑住下巴,歪着脑袋打了个哈欠,然后对战斗点评道:

“嗯,不错。没想到苏珞珞这小妮子还真的有那么些天赋,而且也很聪明——仅仅三天,通过对符文的反复练习,她微弱的灵觉就再次成长了三成左右。而且,我可只教过她临摹符文的基础方法,那么这用诡火裹挟操控芷兰幻雾的技巧,看来是她自己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吧。”

“我之前只觉得这个女孩的体质特殊,具有某种代表性,但没想到她的身上还有别的闪光点可以发掘。”

“稍稍,让我有些期待了啊。”

看到苏珞珞冻住怪物,与小白狐逃之夭夭,北渊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微笑:“那么样本观察,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另外,我设置在「符文之书」上的“后手”也运行成功了——「心音」能够在珞珞不曾发觉的情况下安抚她的情绪状态,这说明我刻下的符文足以在持有者不注意的情况下发挥作用。”

“这么一来,后续的铺垫工作就做好了。”

说罢,北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

然后就如同在平地上一般,他随意地往前方迈出一步,踏向了悬空处。

这一脚踩空,北渊身形一跌,就从岩柱顶端贴着岩壁直直摔落了下去,急速下坠,破风声在耳边呼啸,拂乱了他的一头黑发。

就在距离地面不过一米距离,即将重重摔落的时候,北渊展臂,一掌伸出,于瞬息间重重地打在了岩壁之上,反作用力随之而来,将自己横向弹开。

然后北渊腰肢发力,凌空一个翻身,稳稳地蹲落在了地上。

站起身来,悠然地向前走去,北渊不多时便来到刚刚苏珞珞与怪异战斗的地点。在这里,模糊的人形怪物还被冻在原地,薄薄的冰层包裹着它的身躯,脚下更是结成了矮矮的锥形冰堆。

虽然脚下的冻冰仍旧使得它难以移动,但它的上半身已经吸收了大部分冰魄花蕴含的诡异力量,因此冻结的情况要好上许多,此时已能勉强地活动。

于是随着脖子上的冰屑唰唰下落,这个怪物转过脑袋,把赤红的眸子和黑洞洞的大嘴都对向了北渊,喉咙里发出怵人的嘶哑低吼声。

“怎么,你这是在向我打招呼吗?”北渊挑眉笑道,“不过你变成这副样子,可不能都赖我啊。”

说罢,北渊走到怪物的身边,对其渗人的嘶吼置若罔闻,就这么把脸给直直凑了过去。

然后,他便以【自在】的状态展开灵觉,对怪物身体内部的神秘痕迹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借助遍布于天地之间的神秘元素,透过神秘维度的视角去观察,只见这个怪物的体内赫然有着极其复杂的非自然痕迹:

神秘元素不断在它体内聚集,竟然形成了完全不下于【神秘烙印】,甚至更是远超珞珞「符文回路」的繁杂纹路。

说是纹路,其实“纹路”只是神秘视角下的外观表象,而究其本质,与烙印和符文相同,它们都是神秘与现实作用扭曲产生的非自然规律,拥有着诡异的力量。

不过和基础符文结构牢固、神秘烙印相对稳定不同的是,这些纹路看起来极不稳定,似乎随时随地都在因为外界的神秘元素而产生可怖的变异。

这就是怪异。

怪异,是因神秘而诞生于这个宇宙的未知恐怖,与烙印者和符文有着相似之处,但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地方:

如果说镌刻在体内的无形烙印,是介于神秘和现实之间的某种中间态产物,虽然不太稳定,但也可以长久维持;而符文,是从烙印中提取精炼出的更加偏向现实的规律技术,十分稳定;那么怪异,就是因为偏向神秘,而更加纯粹的扭曲之物。

所以怪异是按照世界之理——这个世界本来的科学规律,绝对不可能诞生于这个宇宙的不合理存在。

也因此,它们只能依托于神秘而存在。

不过,正因为本质更加地接近神秘,所以它们也比所谓烙印者更加的有悖常理。而这些不合理的诡异力量,便来自于组成它们身体的诡异痕迹。

“看起来,除了我当年按照自己的烙印构造的大框架还是没有太大变化,其余部分都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嘛,没办法,毕竟这就是怪异的特性之一嘛,哪怕我亲手创造的也是如此。”

北渊暂时结束了自己的观察,双手抱臂默默思考了起来:

但是这样的话,看来「使徒」计划还是没有什么进展。那么,突破口到底在哪里呢?我用自己的烙印为模板亲手制造的怪异,虽然重现了源初烙印的部分力量,但终究还是没能避免因为过度变异而丧失了身为人类时的全部知性。

······

没错,此时北渊眼前的这个人形怪异,正是北渊一手缔造而出。

而它的前身,则是一个误入了圣地的流民——因为听信了荒土上有关圣地的传言,而选择了到圣地中来探秘,却不幸遭遇了诡异的变故。

实际上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因为荒土野蛮的丛林规则缔造了太多的恩怨情仇,所以流民们普遍对于力量有着格外的憧憬,无论其是否诡异。

只不过这之中只有极少数人能偶遇到陆清儿,然后得到指引捡回一条小命。其余的大多数人,则都会在迷失中迎来自己生命的终点。

就像是曾今的刘青一般。

而北渊对于这些人的态度,一般都是不大关注的。因为神秘的力量被限制在了圣地之内,怪力乱神之事并不会怎么影响到荒土。所以既然是这些人明知圣地的危险,还选择了踏上这条死路,那么北渊就从来懒得擅自插足他们的命运。

不过,也是存在某些特殊情况的。

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这群冒死探秘圣地的流民之中,也真的会有人在圣地里偶然间引发了神秘异变,进而被神秘扭曲了自身存在。

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形怪异,实际上就是这么个存在。

但是不同于某个因此获得了神秘烙印的荒土首领,很不幸的,这个流民身上的神秘力量没能稳定下来形成烙印,反而是在烙印成型之前就再次发生了进一步异变。

烙印的崩溃暴走,导致他自身作为“人类”的现实存在,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彻底扭曲了。

在那一刻,作为人类的他,其实就已经死了。

并且,即便是作为某种怪异现象,其体内神秘力量的极端不稳定,也已经预示了它的生命转瞬即逝,即将熄灭。

而就在这个时候,北渊出现了。

这个与神秘共生的少年被神秘扭曲现实的波动吸引,循着异变发生的痕迹匆匆赶来。

随后,被激起了些许兴趣的他,选择使用自己的神秘烙印为模板在其体内构造烙印框架,来尝试着稳定对方体内的神秘力量,以期见证烙印者更接近于神秘的某种形态。

而这,也是这个模糊人形的形貌、力量,和北渊有一定程度相似的原因。

只可惜,这次尝试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而产物就是眼前这个由扭曲的逝者转化为的怪异。

但作为一个契机,这次事件也恰好成为了北渊「使徒计划」的雏形。

······

将眼前怪异扭曲的身形印在瞳孔之中,北渊思索片刻后轻声自语道:

“嗯······看起来和「符文回路」一样,「使徒」的构思,最终也还是得从烙印者身上下手啊。果然,烙印者就像是神秘的种子,是挖掘出神秘更多可能性的一个共同基础。”

就在北渊暗自思考之间,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因为拥有着吸收神秘力量的能力,眼前的模糊人形不知何时已经将冰魄花的力量给吸收殆尽,而剩下的薄薄冰层也在石林迷宫的高温蒸腾下逐渐融化。

于是,只听被禁锢的怪物忽然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嘶吼,而后它身形一鼓,竟是又猛地膨胀了一圈,就连四肢都变得更加粗壮了,俨然一个四米高的小巨人一般,即便是轮廓模糊,看起来也明显充满了恐怖的力量。

它居然借着吸收大量冰魄花的神秘力量,再次获得了诡异的成长!

脆弱的冰层失去了神秘的维持,再也束缚不住这个怪物,于是它身躯膨胀间肢体扭动,便轻而易举地把体表的寒冰寸寸崩裂,炸散开来。

而下一刻,赤红眼眸中带着诡异的贪婪,还有无尽的狂怒,化身巨怪的模糊人形脚下一蹬,庞大的躯体跃起空中,直直地向北渊扑去。

阴影遮天,笼向了犹自沉思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使徒」的雏形+ 怪物庞大的身躯压向北渊,下落间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向下抓去,恐怖的大嘴张得更开了几分,愈发狰狞。

但面对着怪物的袭击,被阴影笼罩的北渊却只是简单地抬了抬眼皮。

然后就在怪物压至他面前之时,北渊的左手如闪电般地一动,疾如迅雷般地拍在了怪物的胸口。随后,五指猛地一抓,便深入了怪物胸口模糊诡异的体表之下。

【极意】的瞬间爆发将庞然力量灌注到了左臂之中,北渊曲臂、发力,在抓着怪物向左甩去的同时身形跟着腾转挪移。

于是,只见轰然压下的巨怪,就这么被比起来显得十分矮小的少年一抓一甩扔向了一旁,胸口更是被这一抓撕下了大片的肌体,在半空中诡异地雾化消失,然后庞大的身躯紧接着重重摔在了地上。

而少年却只是轻灵地身形一转,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位之上。

北渊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然后看向不远处的人形怪物:“别急啊,我现在就是来处理你的。要是让你就这样吸收着圣地里的神秘元素不断成长,我可不知道在你崩溃之前会把我的地盘给闹成什么样子。”

随后他迈开脚步,缓缓地向怪物走去:“虽然我对你的成长性也有着几分好奇,不过你到底也算是个独一无二的样本,相比起来,我更不希望看到你就此因为疯狂吸取神秘之力而崩溃消失。”

“要知道,就算是身负烙印的我,也是需要非常“节制”才行。”

站到怪物的身前,少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怪物赤红的双眸,语气淡淡。

“否则,走在超凡和怪异间的钢丝绳上,一个不慎,本圣主可就是会万劫不复的啊。”

看着近在咫尺的北渊嘴角泛起饶有兴味的笑意,怪物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再次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而随着吼声震荡着空气扩散出去,它一双赤红的模糊眸子开始在眼眶中忽大忽小地跳跃动荡,与此同时,就连它的身躯也开始渗人地一鼓一胀,诡异地变化了起来。

“嗯?”北渊微微眯眼,“没有见过的变化。”

极其突兀地,于此瞬息间,一只只四节长的从手臂怪物身上臌胀处猛然刺出,伴随着古怪的汁液炸散开来,所有手臂都飞快地袭向了面前的北渊。

于是七八只共分四节的非人手臂弯曲折叠,上上下下地圈住了北渊的身体,模糊的肢体发力之间,一只只巨掌握住北渊的四肢躯干,将他牢牢地锁在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下一个瞬间,怪物的脖子延展伸长,就这么直直地咬向了北渊的头颅。

面对着这诡异的变故,北渊并不惊惶,反而是眼睛一亮:不对,看来这家伙自上次观察以来,又有了些新的异变情况呐。

脑子里这么想着的同时,北渊灵觉微动激发了铭刻在体内的神秘烙印,诡异的力量在肢体内流传。而有意思的景象出现了,当烙印之力与抓住北渊的怪物巨掌相接触时,便于瞬息间引发了奇妙的反应:

只见怪物本就模糊的肢体变得更加朦胧,就像是液化成雾了一般,暴露出了在这奇异的肢体之下,竟也有着诡异的力量不断流动、奔涌翻腾。

就像是与北渊的烙印共鸣了一般。

而借着【极意】,北渊轻易地就挣脱了巨掌的束缚,另一边怪物却因为形态的忽然改变,刹那间便失去了大半的力量。

就像是全身变得软趴趴的一般,怪物的身躯有些无力地向下塌陷而去,就连伸长的脑袋也无力支撑,就这么连接着长长的脖子,然后软绵绵地摔落在地上。

北渊蹲下身来,一手按住怪物的脑袋,不顾怪物的不断嘶吼,引动了烙印。

“你本就是我一手缔造的,甚至能够存在至今,也是因为有着我烙印的劣质复刻品作为框架,才支撑起了你的这幅身躯。不过,失去了知性的你,到底还是永远都无法懂得这一点啊,只能凭着本能和规律贪婪地想要吞噬一切神秘之力。”

“只要差了这么一步,就永远不是我想要的「使徒」,而是怪异。”

随着北渊神秘烙印的不断驱动,一道道诡异的光芒裂开肌肤,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流入了北渊的躯体。

而少年手掌下的怪物,却在愈发无力地嘶叫间体型不断缩小,最终恢复了珞珞最初遭遇时的样子——干瘦的躯体连着细长的四肢,而那一只只破出体外的手臂都已经崩散消失了。

北渊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看着怪物双手撑地,十分费力地才站了起来,嘴里咕哝道:“差不多保持这样就可以了,再继续的话它可真的就要被搞崩溃了。”

怪物即便失去了吸取来的大部分力量,此时竟还是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北渊,张开嘴巴、伸出了一只手掌向北渊抓来。

可北渊只是“啪”地一下,便把它的手臂打到一边,然后就是抬起一脚,重重地踢到怪物的肚子上把他给踹了出去,直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别不识抬举啊你,我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吧。看在你病弱无力走路慢的份上,我还专门让你来当了次小孩子的冒险教官。”

远远地看着怪物,北渊认真地说道。

随后,他看了看周围的嶙峋怪石:“不管它了,放在这儿就行,这里也还在小黑的“领地”之内,有小黑看着,这家伙翻不出什么浪来。”

说罢,北渊便再也不看怪物一眼,悠悠然地向一边走去:“说起来,小白应该也已经把珞珞带到地下洞窟中见到小黑了吧,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景······应该挺有趣的······”

“话说,小黑应该不会把珞珞给吓哭吧······”少年歪头想了想,“嗯······应该不会的,珞珞刚刚的机灵样子,看起来还是很勇敢的。”

不再多想,北渊闲庭信步地在石林迷宫中绕来绕去,最终在一处怪石下找到了一个低矮的岩穴洞口,然后弯腰矮身走了进去。

少年的身影渐渐被洞穴的黑暗吞噬,而随着他不断地深入,洞穴中也变得越来越暗。

但北渊却对这样的环境不以为意,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他却也能够把前方的路看的清清楚楚。

这样的夜视,当然不是他本身烙印就具有的力量。不过他在自身烙印的基础之上,结合多年来研究得出的神秘学知识,而找到了使自己进一步成长的方向。

这个具体说来,就和北渊烙印力量所蕴含的本质有关了。

一边走着,北渊一边胡思乱想着,用他的话说,这就叫天才的灵感总是来源于不经意的遐思之间。

忽然,北渊的脚步一顿,掰开手指数了数:

“嗯?说起来,自西原白家的后生仔三顾茅庐以来,这都过了好些日子了吧,就连苏珞珞都已经学会了好几个符文了,可怎么还没有见到他们追兵的影子呢?”

“呃,不会是西原这群人真的把他们身后的尾巴给甩掉了吧······”

“那我费了那么大力气做好的布置该怎么办?要知道,本圣主可是期待了好久想搞次大事情,以作为神秘侧在这个世界响亮的正式登场。从心而为准备了这么多年,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啊。”

想到这里,少年挠了挠头发。

“啧,烦人!管你是星盗还是什么鬼东西,要来打的话能不能搞快点啊,我都差点把你们给搞忘了。”

“嘁,这群混蛋,应该会来的吧······”

念念叨叨着,北渊复又迈步,继续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少年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大敌将至,但他却远远没有想到的是——偏偏因为马睿博的缘故,一向猖狂暴虐、直来直去的星盗这次居然玩起了阴谋,阴差阳错地,就是没有按照他的预料行事,打破了他后续的一系列计划。

而此时在圣地之东,广袤的荒土大地上,混乱的星星火种,已经开始随着疯狂的暴徒自【岩戈】聚集地蜂拥而出,而熊熊燃烧。

章节目录 第78章 小黑 石林迷宫的地下洞窟。

苏珞珞抱着小白狐坐在地上,手中正在轻柔地抚摸着白狐柔顺的皮毛,脑子里悄悄想着自己的小心事。

看着怀中的白狐扭了扭身子,露出了舒服的表情,珞珞的嘴边也露出微笑。她觉得经过了今天发生的奇幻遭遇,自己和小白狐的感情变得更亲密了。

毕竟,咱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嘛!

只是纯真的女孩并不知晓,其实自己那个腹黑的老师一直在暗中悄悄跟着自己,此时更是已经从别的洞穴入口同样来到了这个洞窟。

这个地下空间大概是半球形的,就像是个倒扣的大碗一样,而在碗的底部一侧——也就是地下空间的上方到一旁的岩壁,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正是苏珞珞钻进来的岩缝,微微地洒落些许外界的光亮。

而略过底部的几处寒潭,还有镶嵌着晶石、不断闪烁的岩壁和几根岩柱,在洞穴的另一边,更加深邃的黑暗中则有着几个幽深的岩穴洞口,似乎是通往地下更深的地方。

北渊此时就藏身在这里的黑暗中,他通过别的入口走进地下迷宫,然后凭借着此地“主人”的指引来到了这里。

北渊把之前苏珞珞的所有表现都看在了眼中,让他在心中对小女孩的认识愈加丰满了几分:

不错,本圣主最欣赏你这种勇敢的小孩啦。对于你的未来,我可是很期待呢。

于是当下看着苏珞珞抱着小白狐,一副恬淡可爱的样子,北渊嘴巧微翘,伸出手去拍了拍一旁的岩壁,轻声道:

“喂,小黑,别害羞了,快出去和我的学徒打个招呼。而且小白也来了哦,你就不想和她玩一会儿嘛?”

随着他的话语和轻轻的拍打声在寂静黑暗的岩穴通道里来回飘荡,洞穴的深处忽然吹来了一阵微风,气流在封闭的岩穴中流动,发出了轻轻的“嗡嗡”声。

但在这轻柔的微风中,似乎还有些什么别的声音,好像是“嗞嗞”的,又好像是“唧唧”的,但因为实在微不可闻,所以根本听不分明。

北渊不明其意,却敷衍地点着脑袋:“嗯嗯哦哦,对的,嗯,是这样的没错······所以呀,你赶紧出来亮个相吧!”

当北渊的话音落下,风声也渐渐地小了下去,之后的许久,岩穴里都不再有任何声响。

同样,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直到某一刻,莫名其妙地,北渊忽然再次露出了微笑,然后带着好奇的眼神,探头看向了苏珞珞的方向。

轰!

轰!轰!轰!

伴随着突然从地底传来的巨大震动,下一个瞬间,整个岩穴空间都猛然震颤了起来,仿佛即将天翻地覆一般,岩壁颤动间尘土唰唰落下,黑色深潭的水面也荡涤开了圈圈的波纹。

苏珞珞即便是坐在地上,都猛地感觉到身子不稳,一下子就要向一旁倒去,好在她即时反应过来,伸出一只手撑在了地上。

小女孩脸上不禁露出了惊慌与害怕交错的表情:

“这又是怎、怎么了?难道是······地震了?”

就在苏珞珞犹豫着该不该逃跑,跑的话又该如何逃出这里,心里一片焦急的时候,剧烈的震动却又忽然消失了。

四周一下子又变得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珞珞见状,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紧紧抱住小白狐的双手也就这么放松了下来。

但是鉴于刚刚的异状,珞珞想了一想,觉得待在这里好像还是不太安全,于是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可就当珞珞才刚刚抱着小白狐走了两步,她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珞珞环顾四周,只觉得周围的环境好像有些不对劲,可却不知道是哪里发生了变化。

但当女孩仔细看清了周围洞穴里的诡异景象时,小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呆滞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小小的身躯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

她咽了口唾沫,抬脚欲跑,却腿一软差点摔了个趄趔。

珞珞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恐慌,只因为岩穴四周的美丽绝景,此时赫然变成了一副诡异而恐怖的地狱景观:

虽然大致的景观还是和之前大差不差——挥洒光芒的一线天下,淡紫色的繁星遍布。

但是,当凝视向岩壁上的星光之时,她赫然会发现,整个地底空间俨然变成了另一幅模样——那些不断闪烁的紫色星点,不再是原来玲珑剔透的什么璀璨晶石,而竟是一只只镶着紫色瞳仁的可怕眼眸!

就连原本褐黄色的岩壁,此刻竟也变成了漆黑的诡异血肉,一枚枚泛着寒光的鳞片遍布其上,连成一片。

而在原本一颗颗紫色结晶嵌入的位置,那一颗颗苍白的眼球不断转动。当苏珞珞站起身走动的瞬间,无数双淡紫色的诡异瞳孔就瞬间直愣愣地同时转向了她。

所以,珞珞便看见无数只可怕的眼睛,就这么不约而同地死死盯着自己!

如此诡异的变故,怎么能不让人从心底深处惊惧不已?

而且还不止如此,从原本的漆黑的寒潭深处,此刻还延伸出了无数黑色的线条,一根根蜿蜒盘旋,缠绕着挤满了地穴里大半的空间。漆黑的鳞片遍布其上,相互摩擦间碰撞出了金属一般的铿锵之音。

简直就像是,从寒潭中钻出了无数毒蛇的躯干,密密麻麻地拥挤进了这个洞穴。

但它们全部是一体的,或者说,就是它。

这无数的漆黑蛇躯错综复杂地盘缠在一起,看不清头尾,只有偶尔能看到几只躯干的末端,但却没有嘴鼻等器官。而它的眼睛,则和一旁的诡异墙壁一样,这无数的蛇形躯干之上,处处都是暗紫色的诡异瞳眸。

“这是怪异?”苏珞珞发出无力的呢喃。

她抱紧怀中的小白狐,声音里透露出心底的绝望:“这是怪异,一个无比强大的怪异。”

苏珞珞之所以会作出这样恐惧的反应,并不只是因为眼前怪物诡异的样貌,除此之外,更是因为心灵上的震怖:

就在直视怪物身躯的那一刻,珞珞明显地感觉到了灵觉感官上受到了猛烈冲击——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极端污秽、黑暗的东西,一股反胃之感不由自出地冒了出来,与此同时,口鼻下意识地就想要停止呼吸,脑袋开始莫名地昏沉。

“这是,神秘异变?”

苏珞珞想起昨天老师讲述神秘时与自己的对话,心头不由得弥漫着一股绝望:按照老师所讲,神秘异变会影响人的感官,而怪异便是神秘异变的最终产物。怪异作为神秘在现实中的扭曲载体,也同样是引起异变的诱因之一。

也就是说,怪异的衍生,来自于一个怪异引发了下一个怪异的神秘异变。

“难道说,我就要被怪物影响,然后变成怪物了吗?”

但就在苏珞珞思绪纷乱、无所适从的时候,她怀中的小白狐却突然地剧烈挣扎了起来,其力量之大苏珞珞竟然根本无法按住。于是,苏珞珞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小白狐跳出了自己的怀抱,然后落到地上。

“小白!”

然后,只见小白狐在落地的一瞬四爪一曲一弹,便如一支离弦之箭般飞速奔出,冲向了地穴中缓缓扭动的无数诡异蛇躯。

其速度之快,让珞珞都一时有些惊呆了,全然没想到白狐全力奔跑起来,竟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般迅疾。

而小白狐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苏珞珞在愈加惊讶之外,一颗小心脏也不由得提到了嗓子口边:

白色闪电瞬息间便略过了岩地到达了寒潭的边缘,然后白影轻轻一跃,甚至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便见空中划出了一道直直的轨迹,白狐径直冲向了紫瞳蛇躯。

刺啦!

只听一阵金铁擦撞的声音,像是白狐的爪子在蛇鳞上狠狠地挂了一道,然后白色闪电复又弹开,落到地上,再次迅疾地奔跑了起来。

紧接着,就像是因攻击而被激怒,刹那间无数的诡异蛇躯同时猛地动了起来,无数黑色的蛇躯如飞射的铁索一般盘曲延伸,追着快若闪电的迅疾白影而去。

轰轰轰轰!

随着诡异怪物的剧烈反应,整座洞窟也都猛然摇动了起来,岩壁颤抖间无数铁鳞摩挲出刺耳的尖鸣。

但好在这一番动荡终于打破了诡异的沉寂,那无数的紫色眼眸也都不再盯着苏珞珞了,于是苏珞珞猛地舒了口气——因为灵觉不再受到干扰,她四肢僵硬不能动弹的状态便解除了。

神秘异变的不详征兆,也就此消失。

可即便是恢复了行动能力,此时看着眼前白色闪电在岩穴中来回折跃,而无数的黑鳞蛇躯在后面对其紧追不舍的场景,苏珞珞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是她心中想着:“小白一定是为了救我才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的,我绝不能就这么丢下它离开!但是,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能把小白给救出来,然后带着它一起离开呢?”

心中感动无比,苏珞珞在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的同时,连忙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一些主意。

但就在这时,背后的黑暗中又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臂,轻轻地拍在了苏珞珞的肩膀上。

苏珞珞吓得身体一颤,立马就想尖叫着跳起,但她却生生地忍了下来,一动不动,只是一只手悄悄地伸入了小包里面。

正当苏珞珞准备回头反击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淡淡地传来:“咦,珞珞,见到为师你不高兴嘛?在包包里找什么呀?”

苏珞珞僵硬地转过身去,只见一位清俊的少年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那是自己的老师,北渊。

苏珞珞却没有说话,而是先用灵觉探查了一番,确认眼前这个是本人而不是什么怪异所化,才不动声色地把小手从包里拿了出来。

然后,她忍不住鼻头一酸,就猛地抱住了身后的少年,带着哭腔喊道:

“老师!你可终于来了,快些去救救小白吧!”

章节目录 第79章 黑与白 但面对着此情此景,北渊却只是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然后说出了让苏珞珞惊讶的话语:“啊,你别担心,那只是小白在和小黑闹着玩呢。”

苏珞珞闻言瞪大了眼睛:“小······小黑?”

北渊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对啊,我给你的试炼任务不就是跟着小白来找小黑嘛?这就是小黑,怎么样,很帅气叭!”

苏珞珞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有些木木地转过身去,看着挤满了整个地下空间的无数蛇躯,心中的情感一时复杂到难以言喻。

但是这·····可、可一点儿也不小啊啊啊!我还以为会和小白差不多呢,什么小黑·····原来······

一点都不可爱!

此时,在苏珞珞和北渊二人身前,灵动折跃的白色闪电与追逐腾飞的无数黑蛇间的缠斗,正显得愈加焦灼:

白色闪电每一次从缝隙间腾跃而过,都会瞄准机会向黑蛇发起攻击,甚至白色光影划过空中,已经撕裂了好几只紫色的诡异眼眸,漆黑的血液四散横飞。

更有那么几次,疾如迅雷的白影一闪而过,竟然直接切断了几条延展的蛇躯。于是只见遍布鳞甲的黑色蛇躯就这么在半空中忽然化为了褐黄色的岩土,裹着紫色的晶体纷飞坠落。

而在白影的身后,无数密密麻麻的蛇躯纠结缠绕,仿若缠裹成了一只木乃伊般的黑色巨手,紧追不舍间摩擦出无数刺耳的金属尖鸣。

每当带着巨大的惯性冲撞、触碰到岩壁或水潭,这些蛇躯就会轰然散开,带起飞溅的水滴,直到万蛇蜿蜒在另一处重组相聚,复又再继续着难舍的追赶。

苏珞珞看着这样难以想象的可怕场景,不由得伸出小手悄悄抓住了北渊的衣角,然后颤声道:“老师,它、它们真的只是在玩闹吗?”

北渊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当然啰,它们俩之间的感情可是非常好哒。”

苏珞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那这么说,难道小白也是·····怪异?”

北渊看着苏珞珞紧张的小表情露出了微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摇头道:“这倒不是。小黑确实是怪异,它诞生于圣地间这片荒芜的岩地。而小白的话,硬要说应该其实属于烙印者吧·····呃,还是应该叫烙印兽?”

“诶?小白到底该怎么分类,这个问题我到还真没认真想过·····”北渊笑容微敛,稍稍皱眉。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没怎么想便一锤手掌,决定道:“不过嘛,只要本质是那么回事儿,属于啥类别都没太大关系。”

随即,北渊正色起来,对着苏珞珞教授道:

“珞珞,小白的话呢,确实也受到过神秘的影响,但因为它体内的异变痕迹恰巧形成了稳定的神秘烙印,所以它其实还是一只小狐狸啦,只不过拥有了特殊的力量而已——除了奇异力量,作为一只丛林中的野兽,它的视听感官、速度、恢复能力、咬合力都得到了大大的增强。”

“而小黑·····嗯,与其说是从这片土地中诞生,不如说它就是这片土地。是的,你没听错”

“这里原本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但在神秘降临时却被神秘作用,产生了一股扭曲的诡异力量。在这股力量之下,土地于瞬息间被彻底风化,这才有了无数嶙峋的怪石。而随着时间的发展,这股扭曲的力量不断与现实结合,才终于衍生出了小黑。”

“也就是说,小黑即为怪异力量的意识,而这片土地,则是承载这股力量的身体。”

苏珞珞呆呆地听完,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然后如梦吟般喃喃出声:“原来如此。”

她回忆道:“所以,在那阵剧烈的晃动之后,整个洞穴就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因为怪异的降临,它的力量扭曲了四周的环境,岩壁和潭底的泥土都变成了它的血肉躯体,而紫色的晶石则变成了它的眼睛······”

“就是这样。”北渊笑盈盈地说道,“而且小黑可是比你能想象的还要更大得多哦,这整片岩地其实都是它的“领地”,只不过平常它一般都蜷缩在地底而已,这次也只是伸出了些许触须上来罢了。”

“所以,它并不是生物。”

摸了摸下巴,灵光一闪,北渊歪着脑袋缓缓道:“嗯······这么说起来,小白和小黑玩闹的样子,其实就像是一只小猫在自顾自地和一株花草打闹了起来吧······这么一想,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呢,不是吗?”

“珞珞,你觉得怎么样?”

珞珞十分勉强地拉起嘴角点了点头,却在心底大喊道:

才不可爱!

短短一天内,小女孩对于神秘和怪异的认知便被再次刷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犹自有些难以接受:

一线天播撒的淡淡微光之下,蛇鳞遍布的血肉组成了诡异恐怖的洞穴,四处镶嵌着紫色的眼眸。

幽暗枯寂的洞穴间白影闪耀、来回跃动,而无数黑蛇狂舞着紧追不舍。

黑白交织。

黑与白,在苏珞珞的眼前铸成了一副带着癫狂神秘之美的诡异画面,就这样深深地印刻进了她的脑海,直到遥远的未来也不曾忘记。

这,亦是神秘。

······

在苏珞珞还在怔怔出神的时候,北渊挥手出声,阻止了小白与小黑间闹得整个岩穴天摇地动的小打小闹。

“咳咳,先停一下!这个嘛,这孩子还有功课没有做完,所以我和珞珞就先回去了。”

听到北渊的话,缠斗追逐中的双方都立马停了下来——无数的黑色蛇躯瞬间停住,僵直半空一动不动,就像是变回了石头一样,而那无数双诡异的紫色大眼睛就这么同时直愣愣地盯向了北渊。

而跳到岩壁上的白色身影,则是一个折跃,就一下子蹦到了北渊的面前。

小白狐优雅地走了两步,乖乖地在北渊和苏珞珞面前坐下了,用爪子挠了挠身子。

然后忽地,它晃了晃脑袋,然后赶紧把头转向一边,对着地上猛然打了个喷嚏出来。

只见一瞬间,一道明亮的白色焰火从狐口中喷涌而出,划出一道炽亮笔直的光弧,之后又瞬间消失。

但一旁的黑鳞岩地,就这么被涂抹上了一道长长的焦黑痕迹,嘶嘶的白烟中还有着“嗞嗞”的白色电弧在不断跳动。

小白狐扬起脑袋,嘴角就像是在可爱地微笑一样。

于是北渊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口表扬道:“很好,这次可终于学会了打喷嚏不要对着人,不然要是又把“鼻涕”给喷到了我的身上,你可是得挨好一顿收拾。”

小白狐用头拱了拱北渊的手掌,嗷嗷地叫了两声,似乎是有些不满,又似乎是在撒娇。

一旁的苏珞珞却瞬间傻眼了:

被这个······喷嚏······打一下,是会死人的吧老师!您为什么可以用这么不在意的口吻!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

不、不对,小白!重点是,小白你原来这么强的嘛,那为什么你之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只知道往我这边跑啊!难道······

不!不可能!我和小白可是共患难过的亲密小伙伴,它一定不会是故意欺骗我的!

一、一定不会的······呜呜

在小白狐懵懂纯真眼神的注视下,北渊双手一伸,把哭丧着脸的苏珞珞一把抱起,便向着他来时的洞穴通道走去。

少年嘴边洋溢着快乐的微笑,满足地感叹道:“呀~今天可真是充实而有趣的一天呢。对吧,珞珞?”

话音一顿,少年挤着眼睛看向坐在自己手臂上的女孩,对她笑着说道: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好像之前忘了向你介绍小白和小黑的大名呢——小白在神秘档案中的官方名称叫做「白焰之狐」,而小黑则是「千眼之蜃」。”

“它们的名字都是我起的哦,怎么样,为师的品味还不错吧?”

“嘿嘿,圣地里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呢······”

背对着身后的小黑、小白摆了摆手,同时口中一边讲述着什么,少年的身影就这样渐渐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

对了,话说回来,北渊用来给苏珞珞制作「符文之书」的怪异之眼,和小黑的紫色眼眸看起来倒是差相仿佛······

“一千是虚指嘛,反正你有无数只眼睛,而且还是会不断长出来的,给我几只又不会死啦!我有很大的用处的,借助你的那种力量,本圣主就可以开启干翻宇宙的第一步啦。”

听听,就连向怪异请求都如此谦逊知礼、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不由得让人感叹:

真不愧是未来恶······威名远扬帝国、让军方上下都敬惧三分的北某人啊。

有些东西,果真是需要从小培养。

章节目录 第80章 南岳大忽悠 带着苏珞珞回到了圣地外围的藏仙洞窟,北渊看着小女孩经历了今天的一切已经十分疲惫了,于是只简单地向她教授了几个新的符文,便让她回房间练习、休息去了。

而北渊自己则是转头来到了实验室中,在椅子上躺下,打开了星网连接装置。

进入自创的论坛【星河的神秘】,看着今天论坛里的氛围又一次空前火爆,北渊嘴角翘起露出了笑意。

不为别的,只因为当下被挤到了热度第一、被无数“神秘使徒”们热烈讨论的榜首帖子,赫然是出自北渊之手。

发帖人的昵称叫做:热心网友南岳。

南岳,此人是“星河旧神”之一。

也就是说,他是论坛早起就十分活跃的大佬之一。

因为正是他第一个翻出了“神秘”这个古朴词汇,然后又进而推出了“神秘烙印”的理论概念并被广大论坛网友接受,因而成为了当下论坛内关注人数最多的几人之一。

这个神秘的网友在论坛中数次发帖,每一次都会讲些有关“神秘”的秘辛,毫无来由地,却偏偏还能讲得头头是道,诸如什么“神秘异变”啦、“灵觉感应”啦······作为论坛兴起的几大元老之一,他的“理论技术贴”每次发出来都会引起网友们的热烈围观和讨论,经久不息。

虽然因为他所说的话从来都拿不出什么证据支撑,往往就像是在说:“我说了1+1就是等于2,至于为什么等于2?这是基本定义,你不用知道,会用就行。”所以他每次发帖也总是被众网友们调侃,戏谑地把他称作“现代神秘学之父”。

而他的拿手本领,则被流传为“学术一张嘴,研究全靠吹”。

不过嘛,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热心网友南岳”的帖子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也还是有原因的:

每当论坛网友中真正的烙印者们把他这些空口无凭的理论代入到自己的身上,嘿!还总会发现:嘶,好像还真有点像是那么回事!

所以,【星河的神秘】中的真正烙印者们大都成为了“热心网友南岳”的忠实拥簇。而因为他们的鼎力支持,即使另一部分不清楚实际状况的网友嘴上总是鄙夷万般,却也放不下对“南氏神秘学理论”的好奇。才造就了此时的这般盛况。

“南岳”,自然就是北渊的小号之一了。

网络时代嘛,谁能没有几个小号——哪怕是到了星河时代,科技不断发展,现实身份的网络认证已成为帝国人上网的前提条件,但还是总会有那么些人放弃不了对虚拟身份的热爱,八仙过海般各凭本事搞出众多马甲出来。

至于南岳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想必也就不用多作解释了吧。

而此时隐藏在“热心网友南岳”这个虚拟身份背后,北大圣主看着帖子的浏览人数和评论区被不断刷屏,心中当真是极为满意。

毕竟南岳这个虚拟身份作为他计划中的布局之一,当然不会像其他几个小号一样单纯用来和网友问候争论,而是每逢发帖都必有用意。

就像这次,正是因为准备将西原人身后追兵的到来作为契机,进而正式开启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北渊这才在前两日里赶忙编写了这么一条长长的帖子,然后在论坛上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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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题目:《震惊!北都星域之北即将发生神秘界的惊天异变!》

发布人:热心网友南岳

浏览量:

评论数:

内容:

众使徒们大家好呀,好久不见!

我是你们亲爱的神秘学学术先锋,热心网友南小岳是也。

只不过今天我要发布的内容呢,却不是什么有关神秘理论的研究心得,而是一则预告。

一则,非常重要的预告。

想必诸位使徒大人都已经从我这里听说过有关神秘烙印乃至神秘异变的事情了吧,也都对自己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多多少少有了些概念。

但是,至今大家也都还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了怪异的事件在整个宇宙接连出现,而又到底是因为什么,诸位才会突然遭遇诡异的变故,而意外地成为了烙印者。

而就在不久的未来,这个谜底便即将揭晓。

届时,我会将神秘的起源娓娓道来:

你想知道神秘究竟源自哪里吗?

你想知道先代文明为什么离奇消失吗?

你想知道突然拥有了神奇力量的自己,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吗?

你想知道神秘······

会赋予你怎样的未来吗?

如果你对真相有着发自内心的渴求,那么就期待着吧——不要畏惧,去掌控你的灵觉,尝试着用灵觉去感受······仰望星空,对着灿烂的繁星,等待着,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众使徒啊,期待着吧,

圣主大人会永远护佑着我们。

在即将到来的那一天里,我相信你会感受到的,整个宇宙的烙印者都会感受到的······

当神秘再启时,

星河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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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帖子似乎都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引得众多网友在探讨“热心网友南岳”怎么这次出的不是理论吹逼贴的同时,心中也多了浓浓的好奇。

讨论区里,此刻也是一片热烈,有许多都不相信的大加嘲讽,但也有少许表达了自己认同的态度:

“神经兮兮的,说实话我很失望。本来还以为又是什么可以自圆其说的理论帖子呢,专门想来看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南小岳,你这次是要改走神棍路线了吗?”

“楼上铁憨憨石锤,南岳大忽悠,一直就是靠本事走的神棍路线好吧!你没看他每次都发的嘛——愿圣主大人忽悠着我们——这是在变相嘲讽啊,这家伙可是一直都在明着忽悠着咱们呢!”

“可我真的有神秘烙印······我还是比较相信南岳的,但我现在看完有些慌了,该怎么办?”

“哈哈哈哈,老哥你还真入戏啊,都演到这儿来了。我还记得你呢,宁就是那个吃嘛嘛不香,胃酸变毒液的有钱富商吧。牛牛牛!”

“不知者无罪,楼上几位其实你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真正遭遇了诡异变故的兄弟,我建了个谈论群,咱们进群私聊好吧,讨论一下这次到底是个怎么说法。”

“可以,顶楼上。”

“······”

当然,还有人的关注点更加细致,他们注意到了这封帖子里的一些细节,然后津津有味地探讨了起来:

“神秘的根源、身藏的秘密、神秘再启······都说的挺玄乎的,听起来像是星际范围的大事件,看来个人身上发生的诡异变故只是这次事件的一个细节?”

“南岳居然提到了先代文明,难道所谓“神秘”还和先代文明有什么关系吗?先代文明离奇消失,可是古代十大未解之谜啊。”

“这么说起来,感觉就像是神秘便是导致先代文明集体失踪的原因一样,而现在,它又要在当代再次出现了吗?”

“嗯······我感觉,这其中必有问题!”

······

北渊看着这些网友们的认真讨论,不由得脸上露出笑意,因为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且不论大部分网友都对帖子所说只是将信将疑,但只要他们此时浏览过这类想法,在脑子里留下了大概的印象,那么一旦事件真的发生了,就很难逃过脑海中既有印象的刻意引导。

到那时,人们很容易把记忆里被别人引导过的印象,当成自己当时的想法。

实际上,北渊还真是在“忽悠”着诸多网友——虽然他确实准备搞些事情,但什么神秘的根源,先代文明的离奇消失,这些事情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神秘一事上,他虽然身负【神秘主宰者】,也研究探寻了许多年有了些收获,但终究不曾堪破,更不知道神秘到底从何而来,只是走在了这条超凡之路的前方而已。

而有关先代文明,他就更不清楚了——先代文明的离奇消失,大概就和母星时代的金字塔建造和玛雅文明的神秘消失类似,属于到了现代大众都听过一二、但并不真正十分在乎的历史奇谈。

因此,提及先代文明,也只是为了方便以此为基础引发联想罢了。

至于花了这么多心思,还非要绕一圈的目的,自然不只是为了忽悠论坛上这些将信将疑的网友。

“更重要的是,总得给一直潜伏观察的帝国军方一个“交代”才行啊。”

笑容微敛,北渊盯着悬空屏幕上的一条条评论、一个个用户的虚拟昵称沉思起来。

“帝国作为星际霸主,军方的掌控力量无比强势,一定第一时间就关注到了宇宙当中发生的神秘现象,所以他们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我的这个网络论坛······【星河的神秘】,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是军方的探子呢?”

“哼,不过这样也正好······我想要在弱势的初期掌握主动权,为今之计就只有瞒天过海——在帝国军方这样强大的势力面前想要获得发育的机会,只有给他们塑造一个强大无比的假想敌才能获得喘息之机。”

“所以,如果能把他们的思路引导到先代文明的身上,让他们把精力分散到遍布境内的各个先代遗迹上,那样可就再好不过了。”

事实上北渊的顾虑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已经将【奇诡异象】列为IV级机密的帝国军方,早就盯上了这个【星河的神秘】这个来路不明的隐秘论坛。

并且,他们时刻监察着这里的一切动向。

章节目录 第81章 【探秘者】 帝国境内,北宸星数百光年以外。

在一片荒芜的无人星系中,黑暗的太空里漂浮着一座钢铁堡垒,军方代号:

【探秘者】

这座巨大的太空堡垒用模块化的巨型机械部件组构而成,高78千米,横截面最宽处约有132平方千米,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中围突出的圆柱,或者说一个两段被削出截面的椭球。

【探秘者】堡垒是IV级军用机械,所用的晶能核心当然也都是IV级,光是处于堡垒核心和四周的总共9个动力炉,就占据了整个堡垒19的体积。

堡垒周边各处定点布置着上千门电磁炮台,且总共配备了IV级星舰两艘、III级星舰六艘,驻扎在堡垒内部。

除此以外,堡垒之外还时时刻刻有着无数的I、II级小型舰船漂浮在外,围绕着堡垒航行往复,划过一道道环形轨迹,侦查着警戒周边的一切状况。

【探秘者】,顾名思义,正是帝国为了探究神秘异象而分配给特殊部门的军用设施,是帝国十九个“神秘集中研究设施”中最重要的实验基地。

十二年来,帝国抓捕的最危险的烙印者罪犯、以及一些能力重要且愿意配合的普通民众,都被军方集中到了这里,在帝国精英学者和最先进的科学设备的配合下不断进行着对【奇诡异象】的研究。

作为帝国机密的研究设施,这座堡垒的坐标是内部保密的——外界公众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座堡垒存在,而即便是了解一二的知情人物,在没被通知到这座堡垒随时迁移、变化的空间坐标之前,也绝对不可能在茫茫星海中找到这里。

这座堡垒,就是帝国对阵未知神秘的最前线。

······

就在这里,此刻一场重要会议正在召开,能够参会的堡垒高层已经尽数到场,分坐在一张合金长桌的两侧,静静地等待着主事人的到来。

坐在长桌一边,一位身穿黑色军服、肩配中校军衔、胸前挂着七八枚帝国奖章的军人悄悄地倚了倚身子,靠近了旁边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青年。

这人乃是【探秘者】堡垒的情报部长,负责有关神秘的一切不寻常事件的情报搜索、筛选和上报。

而【星河的神秘】,也正是他手下部门暗中严密监控的对象之一。

此时,只听他悄悄问道:“瑞博士,说句实话,你们研究部门的这次判断到底有没有把握?论坛上那个目标的这次发表,到底有多少可能情况属实?”

身穿白大褂的青年打了个呵欠,似乎还有些睡眼朦胧的样子。

他闻言揉了揉眼睛,才无精打采地随意答道:“不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去?”

情报部长气急:你不是技术研究的实验室负责人嘛,不问你问谁?

他扯扯嘴角,却也扯不出一个苦笑,因为他现在心里实在慌的一匹。

不过,他也清楚眼前这位天纵横才的年轻学者脾气古怪,一向随性,不是逼迫就可以问出什么的,于是只好温言细语道:

“瑞博士,你总得给我个准信儿吧。你也知道,这次的情报报上去引起了将军的重视,这才召开了这次会议,一会儿将军肯定是要我们对此次“预告”作分析、找出应对方案的。你们对预告内容分析的怎么样了,给我交个底儿,我待会儿才好交差啊。”

说罢,他转头看了一眼会议长桌上首此时还空荡荡的座位,想到了自己顶头上司几十年如一日刚硬威严、不苟言笑的作风,只觉得心里更是急了几分。

但瑞博士还是不以为意,他百无聊赖地挠了挠脑袋,这才慢吞吞讲道:“这谁说得准呢?”

“目标的身份成谜,直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一点狐狸尾巴······不过就我个人的判断而言,我倾向于是真的。”

情报部长嘴唇翕动,看起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合金大门洞开,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刚劲有力地传来,情报部长立马闭上了嘴巴,坐正身体,目不斜视。

一位军服笔挺,胸口佩戴着两枚紫金胸章的军官带着两名护卫走了进来,檐边雕花的黑色军帽端正地压住了他花白间杂的头发,但帽檐的阴影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锐利的眼神。

虽然浅浅的皱纹已经悄悄爬上了他的面颊,但老人的步伐干净有力,却让人依旧感觉到了蓬勃的精力。

行进间,老军官微微偏头,凌厉的目光在会议桌边众人脸上扫了一遍,竟下意识地使人心底一凛。

这位军官,正是【探秘者】堡垒的最高主事人——帝国军方少将,齐钧。

齐少将走到会议桌的主位,站直身子,刷地一下两腿并拢,又啪地一下将右掌抬至胸口、按在胸前,然后他以洪亮的浑厚声音平静道:

“帝国,荣耀无上。”

刷!啪!

紧随其后,只见与会众军官也立马干脆利落地起身,如出一辙地立正抬掌,然后不约而同地集体朗声道:

“帝国,荣耀无上!”

只有穿着白大褂的瑞博士,作为研究部的专家负责人没有敬礼,而只是懒懒散散地站起身来,仅此而已。

礼毕,齐少将微微点头,然后与会者才纷纷坐下。

齐钧作为帝国老将、两枚帝国军方最高荣誉紫金勋章的获得者,以今年八十一岁的年龄,已经在部队服役了几十年了。

他曾任职多个部队,担任过巡航驾驶员、星舰炮手、机甲部队特种教官、战役指挥官等多种角色,但几十年如一日从来不曾改变过的,却是他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

所以,他一向喜欢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只听齐少将开口讲道:“本次会议,召开原因是我们锁定的一个重要目标——虚拟昵称“南岳”的目标人物,在我们长期监控观察的网络论坛【星河的神秘】上所发的一个“预告”,经情报部和相关技术人员的分析,很有可能事关重大。”

“所以,我们召开本次会议,讨论应对方案。”

随后,他两指敲了敲桌面,看向情报部长,向他示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老长官还是这幅老样子······

情报部长心中苦笑,面上却毫无波动,站起身来把此次的情况详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以上。大概就是这样,因为目标过去多次发布的“理论内容”符合实际,所以我们可以判断对方大概掌握着有关【奇诡异象】、而我们未知的科学知识。因此,我们将目标的本次“预告”,判定为一个重要、或者可以说危险的信号,或许真的预示着什么事情将会发生。”

听完他的讲述,在座的【探秘者】高层尽皆面色凝重,各自沉思了起来。

不怪他们有这样的反应——毕竟在座众人都已经在【探秘者】堡垒工作了多年,深刻地认识到了【奇诡异象】是如何不合常理:

异象引起的诡异力量变化万千,无所规律,而所谓烙印者的出现范围更是囊括了整个星河各处,显然这种未知的超自然事件已经在帝国军方毫无知觉间笼罩了整个帝国······不、甚至还有帝国之外。

而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些诡异力量的千姿百态,帝国军方竟是在对其的研究途中遭遇了无数次失败和打击,无论投入了多少天文数字的资金和设备都没有办法探寻出其中的规律。

这,更是引起了帝国高层的彻底重视。

直到一种被称作“灵觉感知”的概念被提出,才为帝国的研究进程提供了一丝可能。

可是,这种所谓“灵觉感知”的未知理论,居然是来自于一个对民众半公开的网络论坛,更是出自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网络博主之手。

这当然使得军方不得不对【星河的神秘】、以及目标人物“南岳”,都投入了格外的警惕和关注。

所以,当听到情报是来自于这个依旧成迷的目标之时,【探秘者】的所有高层都不得不慎重地思虑了起来。

片刻后,一名军官出声,向情报部长问道:

“目标声称整个宇宙······的使徒都能感受到,那是指的什么?而使徒又是什么?他的意思是说,这次事件······

难道,会波及整个帝国吗?”

章节目录 第82章 雷霆出击 情报部长点开身前的光屏,手一虚抓,再朝旁边一甩,将情报部的分析报告投影到了一旁,展现在了空中张开的一个巨大光屏上,然后解释道:

“他具体指的是什么,现在我们也尚不清楚,因为根据现有情报无法得出准确结论。

但是,如果把“使徒”判断为“烙印者”,那么根据他提到整个宇宙、并且专门点出烙印者,我们觉得对方预告的这次事件极有可能会波及到整个帝国。

不过,或许就如同之前【奇诡异象】是在我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发生的,进而才引起了十年间无数烙印者的出现,或许这次的事件也只有烙印者能够察觉,而对普通人没有影响。”

谈到有关神秘的事情,瑞博士似乎精神了一些,于是他举手插嘴道:

“也就是说,关键点是,灵觉······预告中事件波及的范围,应该是所有拥有灵觉的人才会受到影响。

但是,这种影响的好与坏,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进行判断。”

军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而此时另一位军官接着问道:“那么如“预告”所说,【奇诡异象】可能与先代文明有关吗?”

情报部长调出另一份分析报告,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另一人出声:

“题目提到“北都之北”,看来事件的源头应该会在北都星域爆发,那么我们提前准备,是否有着阻止这次事件的可能?”

情报部长答道:“根据我们的分析,是不太可能的。”

“北都之北,可以理解为北都星域的北方疆界。

但是,帝国星域切割分裂,古代东西南北的概念早已不适用了。我们只能按照现在的星域名称规律推断,大概北都之北是指的北都星域远离帝都星圈的一端。

所以“预告”所指大概是北都星域的荆山、花洲、赤府三个星际行省,还有远至北屿群星的荒蛮界域。但首先这个判断只是具有一定可能,而且即便只是这一块地域,范围也还是太过遥远广大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是不清楚这次事件到底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生,所以搜寻也就更无从谈起。”

情报部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说到底,还是我们对神秘的认识太过缺乏了。我们始终缺少有关神秘的核心技术,因此只能如此被动。”

这话不假,如果是来自科技侧的手段,帝国军方可是始终没在怕过——帝国作为当今的星河霸主之一,无论是面对着邻邦阿尔泽亚、亦或是流窜在三角星域的黑暗星盗,军方都牢牢掌握着强势的主动权。

拥有着更高层次的科技,无论对方有多少阴谋诡计,藏在帝国的哪个旮沓角落,帝国的机甲战士都会在宵小之徒落脚的后一刻立马追至,实施精确的定点爆破、物理消灭。

但是,面对着神秘这种未知的力量,缺乏相关的底蕴,而科技又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这才导致了军方现在的被动局面。

一片无言间,会议室中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直到坐在首位的齐少将终于开口,他目光凌厉地向情报部长问道:“那【星河的神秘】呢?这个网站可是用的帝国星网,还有那个“南岳”的位置,到现在还没有破解出来吗?”

情报部长抿了抿嘴角:“报告长官,还没有。”

齐少将微微皱眉,立时一股威严之势便显现了出来。

他正要说话,看着瑞博士忽然举起了手,于是偏转目光问道:“瑞博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瑞博士也不起身,就这么坐着,迎上齐少将的目光说道:

“也不是没有收获,我们发现,对方的技术手段似乎并不怎么高明——【星河的神秘】这个论坛的网站结构非常基础,大概就是照着网上教程一步一步拼凑出来的水平,简直毫无新意。”

“哦?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们技术人员至今还找不出对方的下落?”

“这个嘛,还是因为神秘。

对方似乎用了某种诡异的力量,可能是烙印能力,每次都硬生生地破坏了我们的技术搜寻,引导我们找到错误的地址——就像是我们牵着狗在追查这个罪犯,但这家伙却每次都悄悄地绕到背后把我们给打晕了、把狗给牵走,用这种粗暴的手段来终止我们的搜查。

嗯······甚至有种感觉,就像是面对联邦比我们先进不少的人工智能时一样。”

说到这里,瑞博士顿了一顿,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这才继续讲道:

“当然,在多次尝试下我们也是有些收获的,比如,我们发现了一个情况······对方使用星网的网络渠道,居然是我们军·方的内部网络。

这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瑞博士话音落下,在座军官的脸都一下子黑成了一片。

要是自己的内部网路都被对方随意使用、暗中穿成了筛子,那就意味着帝国军方彻底面临着一次严重的情报危机!

对方,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危险。

此时除了瑞博士,就只有齐少将仍旧面色平静了,他默然片刻,才淡淡道:“技术方面的工作,还要麻烦瑞博士你们了。”

瑞博士点点头。

随即,齐少将看向会议室中的众人,站起身来,朗声道:

“诸位不必慌张,帝国崛起、存续至今,先进技术虽是关键,但靠的却同样也有我们军人的不屈意志——无论眼前是怎样的困难,都无法把荣耀的帝国军人打倒,肩负着保卫国家、守卫子民的伟大使命,我们必须勇往直前,战无不胜。”

“诸君,打起精神来,正因为目标的神秘难缠,我们才更需要做到这样。”

听到长官训话,众军官立马利落地站起身来,昂首立正。

齐少将看了看众人器宇轩昂的姿态,点点头:“看来,这样也讨论不出什么了,那么我就直接宣布作战命令。”

“虽然无法提前阻止这次事件,但我们掌握的烙印者却可以用灵觉感应到事件的发生,那么在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就要趁此机会,立马赶赴现场。”

“所以,立即调集兵力,前往北都星域的枢纽——在陌涵星集中!”

“我已联络北都星域军方,通知他们配合行动。而本次作战,我也会亲自赶往现场指挥。本次作战等级定为III级······”

“把它,当做一场战争。”

老将军顿了一顿,接着缓缓开口:

“有关神秘之事,就连皇帝陛下也很在意······所以,这次绝对不能闹出大乱子来。”

众将官心中凛然,神情更加肃穆几分。

齐少将说罢,抬掌抚胸:

“帝国,荣耀无上。”

唰!啪!

整齐而洪亮的喊声在宽阔的会议室中回荡:

“帝国,荣耀无上!”

······

北渊多年来的行动,确实按照他的预想误导了军方。

依仗着神秘带来的信息不对称,他成功地忽悠了帝国军方,让他们把对神秘的重视直接提到了最高等级。

但是,想必北渊也决计没有料到,帝国军方的反应竟是如此剧烈,带着这般不可阻挡的雷霆之势。

可这,就是帝国军队的风格:

【探秘者】,这个巨大的机械堡垒处处闪动着星点般的指示灯光,就像是一个巨人苏醒了一般,于黑暗的星空中伸展着他有力的拳脚,巨型部件缓缓移动间无数舱门洞开。

从中围偏下两个最大的舰门舱口,两艘数万米长的横天星舰慢慢驶出,满身狰狞的武器构件一一浮现,进入到黑暗太空准备跃迁。

这是帝国第一序列的IV级星舰,而跟在它们之后,还有成片黑压压的舰艇,从钢铁堡垒上的一个个通道驶出,就像是毒峰从巢穴蜂拥而出。

而在北都星域,得到中央调令的北都军方也迅速动了起来,十数个星际行省间上千个军事驻地根据地域分配组成了临时编队,同时奔赴向“北都之北”的各个布点,宛若撒开了一张囊括星空的无形巨网。

势必,要将即将现形的“神秘”,

抓在手中。

······

而远在光年之外的北渊,此时仍在圣地洞窟的实验室里洋洋得意,躺在椅子上晃着腿、哼着歌,对自己忽悠天下的聪明才智自满不已。

“嗨。本圣主就知道,我可真是个创业天才呐,不仅有着独家技术,还有着高超的忽悠本领。看来啊,神秘很快就能在这个世界做大做强,红红火火。”

可惜,他不仅不知道帝国军方已经雷霆出击,即将大军压境,而且就连现在,也并没能高兴多久。

因为陆清儿忽然急匆匆地跑进了实验室,扶在门边,喘着气对他喊道:

“北渊,出大事了。”

北渊一下子坐起身子,眯眼问道:“嗯,怎么了?”

陆清儿神色凝重,紧盯着北渊:

“荒土发生暴乱。”

章节目录 第83章 荒土暴乱I·奔赴 北渊跟着陆清儿急匆匆地赶到了洞窟的中控室里。

在这儿,陆老夫子正守着一整面墙壁的监控画面,神色严肃目光凛然。

北渊刚一走进中控室,就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中控室中很多个定点摄像头都远远地连接着各个荒土聚集地,而此时这些摄像头将聚集地的画面传送回来,竟然把整个中控室都映照得如同一个赤红的炙热地狱一般。

是火。

熊熊的火光在投影墙上每一个画面的角落不断跳动,不断地放射着红彤彤的光芒,充斥了整个房间,甚至使得瀑布后的洞窟明明很是凉爽,此时竟也让北渊生出一阵全身发热的错觉。

北渊眉头紧锁,惊疑不定:“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不知道。”陆清儿看着火红的画面,喃喃答道,“你说这几天敌人有可能会到来,所以叫我注意着圣地范围内的异常,于是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森林里的监控,没怎么注意聚集地那边。

今天傍晚,聚集地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些冲突,我以为只是往常的一些小打小闹罢了,所以也没太在意。

但当我下一次切过去看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是这样了。”

北渊冲倒中控台边,不停地切过一个个画面,但无论怎么切换,远方的聚集地里似乎都只剩下了这一个颜色:

红色。

北渊一边操作一边道:“是所有聚集地都这样了吗?【绿洲壹号】呢?有北宸驻地在,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陆清儿看着屏幕一时有些出神,竟没有反应过来回答北渊的问题。

陆老夫子看着少女发怔的样子叹了口气,答道:“【绿洲壹号】也是一样,虽然情况要稍好一点,而其他的聚集地现在可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只有【岩戈】,似乎只爆发了小规模的骚乱,现在倒是基本上平息了。”

北渊停下手上的动作,眯了眯眼:“【岩戈】?”

他立直身子,目光扫过一幅幅监控画面,忽然长出了口气,闭目思索起来。

旋即,他睁开眼睛,沉声问道:“那么各个聚集地的首领呢,他们有出现过吗?”

“没有。”陆老夫子答道。

“嚯哦?”北渊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

良久,他才再次说道:“那么,看来只有我亲自去一趟了。不管怎么说,这样让混乱持续下去可不行,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里也无从知晓,还是需要去荒土上看看。”

闻言,陆清儿忽然出声,她微微地咬着嘴唇,垂眼低声道:“可是······在这个追兵将至的特殊时间点,突然爆发这样奇怪的事情······我害怕······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北渊转身,走到陆清儿的面前,伸手抬起她的脸庞。

仔细端详了少女的表情几秒,少年忽然笑了。

“可是,清儿心底其实也希望我赶去荒土,尽快阻止聚集地里爆发的混乱,不是吗?”

北渊抚了抚清儿的头发,温柔地轻声安慰道:“没有关系的,不管到底这次暴乱背后有没有鬼,都一定难不住我的。”

“毕竟清儿的哥哥,可是伟大的万初圣主啊。荒土,可是本圣主说了要罩着的地盘。”

双手拍了拍清儿的脸颊,又握住她的肩膀,俯身把目光与清儿平行,北渊歪着头露出了一脸欣慰,故意表情夸张地说道:

“啊啊,我的妹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直都是那么的善良,哪怕是住到了神秘而美丽的圣地,也依旧怀念着荒土上淳朴的乡亲呢。”

陆清儿悄悄抿住嘴角,皱起眉头:“我才没有!我只是,我担心荒土上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到时候牵连到我们身上来。”

北渊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随后,少年转身向房间外走去,只向陆老夫子留下一句:“爷爷,这里,还有特别是清儿,就先拜托你了。”

陆老夫子缓缓点头:“你去吧,小心一点,老夫会照顾好她的。”

陆清儿盯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关切和感激的话语还是未曾脱口而去。

······

北渊回到实验室中,脱下身上的灰色布衣,露出矫健修长的身躯。

他在实验室的储物柜中翻找一番,换上了一套材质柔韧的紧身套装——这是北渊收集修复的军用作战服,一般被机甲战士穿在内侧,有着促进肌肉收缩、吸汗保温等功效。

随后,他又拿出一副装配着几个机械小玩意儿的合金护臂,花了一番功夫戴在了手上。

在这之外,北渊套上了一层荒土常见的游荡者斗篷,用来掩盖底下的装束,然后在检查一番后,便带着一柄取自西原众人的合金战刀离开了洞窟。

······

奔行在幽暗神秘的圣地密林之中,【自在极意】的烙印之力已经开始在他的全身流转,从涓涓细流化为奔流汹涌,渐渐沸腾。

诡异的神秘,正改变着少年的身体,将其推升至非人的超凡领域。

抬眼略过凄冷的月色,有力的脚步接连迈出,速度越来越快。北渊以远超常人的疾速跨越着山林河流。

冷风将他的黑发狂乱地拂向脑后,少年狭长的眼角带上了早春的寒霜。

血液在沸腾,但心底,却尽是冷酷的杀意。

“荒土暴乱吗······”

北渊冷然的目光遥望远方,似乎已经穿越了层峦叠翠的阻碍,看到远方在鲜血中燃烧的荒土。

这一刻,北渊想到了很多很多。

儿时在荒土艰难求生、杀戮逃亡的记忆于脑海中重放,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避世安生了四年的北渊心底缓缓苏醒。

“我说过吧,哪怕这份荒土秩序是虚假的,只是建立于恐惧和传说之上的赝品。但若是这份秩序被破坏,这份清儿执意守护的安宁被打破······那我就只能,不留情面······”

“以暴制暴。”

预感到一场暴风雨般的残酷厮杀即将到来,疾驰中的少年解除了心灵和身体上的一切限制。

他做好了准备——战力全开。

停留在在生死的间隙让生命极致绽放,从而拥有强大力量的怪物,

正降临人间。

章节目录 第84章 荒土暴乱II·杀 当北渊来到【绿洲壹号】附近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第一幕就是缭乱的火光之下,一群暴徒烧杀抢掠的身影。

聚集地里远远地传来了零星的枪声,但却又很快便被嘶喊与惨叫所覆盖。只有【绿洲】靠近北宸驻地的一侧似乎还稍显平静,但除此以外其他的地方全在狂舞的红色中陷入了一片混乱。

北渊在聚集地门口停下,长吁了口气,戴上兜帽,然后缓缓地走了进去。

这才刚一进门,在门口街道边打边砸、对着几个妇女拳打脚踢的一伙暴徒就注意到了北渊,在一个坐在箱子上的匪首点头示意下,两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壮汉向北渊走来。

他们摩拳擦掌,嘿嘿笑着,明显不怀好意。

北渊对耳边连成一片的哭喊和叫骂声置若罔闻,也不去看靠近的两个壮汉,前进的方向一折,就要绕过这伙人朝前走去。

可两名暴徒却不准备放过他——这个穿着斗篷鬼鬼祟祟的家伙体格看起来不怎么样,应该是个好欺负的软蛋,可以拿来找找乐子。

一名壮汉努了努嘴,两人便分开少许,各自加快了步伐,从后面追上了北渊,在左右两面包住了他。

左边的壮汉一把抓住北渊的肩膀,脸上和气地假笑着:“朋友,这聚集地里面,现在可是乱的很呐,不留下来陪我们玩一会儿如何?”

他手上猛地使力,死死地向北渊肩上钳去。

“唉。”

只听一声若有如无的叹息。

嗤!

一声轻响。

壮汉肚子猛地一痛,他缓缓低头,只见一把打磨的光滑锋利的长刀已经深深地刺穿了他的腹部。

“你······”

壮汉开口,溢出来的却是满嘴的血沫。

北渊左手倒握刀柄,手臂忽然猛地发力,急速一拉。

划拉!

纷飞的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线,伴随着脏器落地的声音,被开膛破肚的壮汉重重地侧躺到地上,嘴里发出了响彻夜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恐慌、痛苦的大叫声甚至盖过了一旁被蹂躏妇女的啜泣,也盖过了玩乐暴徒们的猖狂大笑。

一众暴徒尽皆把目光投了过来,看见自己的同伙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血水铺满了街道的黄土,尽皆神情一肃。

而右边的壮汉近距离地看见这一幕,心中更是又惊又怒,他五根粗糙的手指紧握成拳,便是一记重拳向北渊打来。

这一拳很快,立时便到了北渊脸边。

只可惜,北渊比他还要更快上许多。

北渊侧身,壮汉只看见斗篷下露出一双寒霜般凛冽的双眼,便紧接着一道冷芒划过,直直地自自己胸口而去。

他有些茫然。

看着自己身前飞扬而出的血花,带着点点肉沫,壮汉只觉得眼前一黑,就重重地躺倒在地。

北渊不知何时已将长刀换到了右手,腕一转,臂一扬,磅礴的大力便拉着战刀轻而易举地劈开了眼前的躯体。

一刀两断。

第二个同伙倒下,暴徒们再也维持不住镇静了,匪首缓缓起身,带着十几个凶徒缓缓围拢过来。

他们的眼神充斥着残忍与暴虐,渴望着血腥。

北渊一看便知道这正是荒土上最野蛮残暴的那批流民——他们如野兽般的眼神,被鲜血点燃、丧失理智的暴怒之心,依旧和许多年前如出一辙。

或许,他们正是这次暴乱的制造者;也或许,他们本来只是绿洲的居民······

只是因为在此刻混乱的氛围熏染下,才按捺不住释放出了压抑许久的恶意。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和暴徒们燃烧的眼眸不同,北渊的眼神清亮,很冷、也很平静,

就如同他手中的刀光一般。

北渊主动向暴徒们走去,他抬起手中的长刀,在街旁跳动火光的映照下,凌冽的刀光如同高峰山巅的寒雪。

刀光忽然动了,握刀的手太快,仿若鬼魅般跨越了距离。

于是刀光绽放,让人觉得恍如虚幻的光影,只有刮起的轻柔寒风印刻下了它的轨迹。

血花飘扬,洒落在地。

北渊这一动,其势若疾,便忽然从一个缓步行走的过客化身为了持刀杀戮的修罗。

只见他脚步轻移,腾转挪移间便从三人间穿行而过,

不过,也顺便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暴徒们的内心被这行云流水的杀戮手法给震撼了,但时间太短却来不及细想。

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惧与羞恼,他们只下意识地觉得头脑发热,就从嗓子里挤出了震天的怒吼,然后一窝而上、拥向前去。

面对声势浩大、红眼杀来的暴徒,北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所做的非常简单,【自在】状态下的灵觉帮助他洞察秋毫,无时无刻不掌握着身边暴徒的动静。

他们奔来的腿脚······

他们发力的手臂······

他们滚动的喉结······

他们惊怒交加的眼神······

还有,他们即将终止的脉搏和心跳。

然后,先来后到,拉、划、提、劈······

瞬息间斩出的刀光如冰花盛开,凛冽而凄美,最后却被鲜血染红。

一个个暴徒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倒地,

无声无息。

匪首站在最后,他慢了一步,已经被这幅场景吓破了胆子,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两腿打颤。

只是几个眨眼,他一直以来一起烧杀掳掠共同作恶享乐的兄弟就已经四零八落地躺了一地。

全死了。

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他那沉浸于暴力带来的愉悦中的麻木大脑,此时终于清醒过来。

然后,他看见斗篷人举起长刀,指向自己,缓缓向自己走来。

他一动也不敢动。

北渊来到匪首手边,长刀从指向匪首的咽喉,已经变作了架在他的脖子上。

过了良久。

匪首终于找回了残存的些许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道:“饶了我,饶了我,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再冒犯您了······”

他的胸膛起伏着,喘着粗气,面上全是惊恐,勉力才挤出几分委曲求全。

北渊没有作声。

他只是轻轻一拉,寒光划过,长刀垂落身侧。

然后缓步朝前走去。

留下背后的血洒漫天,伴着离去的脚步声飘落在地。

······

深沉的夜幕之下,披着斗篷的少年向着一朵朵燃烧的火光走去,数不清的血色繁花,注定要在这个早春的夜晚悄然盛开。

月光下的【绿洲】,正变得愈发安静。

章节目录 第85章 荒土暴乱III·孤狼之死 北渊一路走过【绿洲壹号】的大街小巷。

在他的身后、深沉的黑暗中,就像是幽静的水流漫过火光纷飞的枯萎草原——一切喧嚣与嘈杂,都诡异地湮灭不见。

兜帽的阴影遮盖了北渊冷漠的表情,他手持战刀,长刀从斗篷下露出一角,反射着清冽的月光。

那是一抹残酷的冰冷。

北渊眼神平静,步伐坚定,就这么走向了下一个火光与呼喊交织的地方。

······

【绿洲】的乱象,就像是荒土遗迹中破碎的机械。

来自大漠中的疯狂暴徒在夕阳下冲进聚集地,让这里孱弱的秩序如同一根绷紧的丝弦般骤然断裂。

而随着第一个零件的崩坏,在链条式的接连影响下,一个个构件都会紧跟着脱离原本的位置。

偌大的机械,就此散架,变成成块块废铁残渣。

于是,在第一把火焰升起之后,火焰朵朵盛开,暴力开始迅速在聚集地中蔓延。而无论是为了欺凌、还是为了反抗,最终能成就的,都惟有混乱与疯狂。

当整个聚集地流民的精神都陷了极端的狂热情绪,在暴力的催化下被憎恨侵蚀了心灵。

那么就只有死亡,能够让他们尽快停下。

······

混乱发生在街道上的每一个地方。

严实黄土压成的大道上,有人被按倒在地、棍棒敲打;流民用钢铁残骸拼凑的房屋沐浴火光,里面传出痛苦的惨叫;粗鲁的大笑声在阴森的巷弄中回荡,女人扶着墙壁慌不择路夺路而逃······

有人在狂笑,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咆哮······

暴力,蔓生到了聚集地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却丝毫也阻挡不了北渊缓缓前进的步伐。

每当他踏进一片新的嘈杂声中,都会有体型强壮表情狰狞的暴徒袭来,想要以手中的棍棒刀剑彰显出自身手握的伟大权力。

但这样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因为那并非权力,而只是暴力——当暴力遇上更加强大、且更加冰冷的暴力时,只会被轻易地粉碎。

所以北渊只用着一柄战刀,就轻而易举地踏遍了这个燃烧的聚集地。

用冷酷的刀光,斩灭了绿洲流民心中的火焰。

但夜还很长,

这才是个简单的开始。

······

不多时,北渊就来到了聚集地的西北角,走进一大片千奇百怪、低矮古怪的庇护居所。

他步伐缓缓,目光略过一旁的一座座房屋。

这里,曾今在北渊年少的时光中占据了深刻的记忆,而在他不久前再次拜访时,也忽然让他生出过沧海桑田的人生感慨。

时光飞逝,当真如白驹过隙。

这里是曾今的孤儿帮。或者说,现在刘青带领的孤狼帮。

不过如今,却只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和聚集地中的其他地方有所不同的是,孤狼帮的地盘中虽然还有残存的火光缭绕,但却更加得安静,没有了那份震天的喧嚣。

北渊持刀,远远地望向了中央的府邸。

他抓起斗篷擦了擦刀刃,眼神似乎更加凌厉了几分。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可就在他来到通往府邸的大道上时,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街道上满地的血水和脚边的尸体,一下吸引了他的目光。

北渊低头。

看着这些几天前还和自己蹲在墙角吵嘴问答过的稚嫩面庞,他似是呆了一瞬。

片刻后,他顺着血泊延伸的方向抬眼看去。

只见顺着这条街道,直至府邸门前,一张张苍白的痛苦面孔无力地望向天空,铺满了大道。

他们的手中,还死死地抓着刀剑和长枪。

北渊默然。

“咳,咳咳——”

忽地,北渊耳朵一动,听到一阵微微的声响,他循声找去,来到街道中央的墙边。

在这里,他看见那个曾为他通报过的男孩,正无力地倚躺在墙角。

他胸前有一根小指粗细的合金钢钎,穿过了他的胸膛,钉入墙壁,血水从背后缓缓流下,染黑了墙壁,在他身下积成一滩。

脑袋偏靠在墙壁上,男孩嘴唇翕动,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北渊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伸手抓住他垂落在地、满是血痂的手掌,然后把耳朵靠近了他的嘴边。

“圣······圣地使者?”

用力地睁开眼睛,男孩气若游丝地问道。

“是的,是我。”

北渊轻轻握了握男孩的手掌,低声答道。

“呵······原来,不······不是帮主回来了啊······还好,吓我一跳。”

沙哑的声音轻飘飘的,男孩微微地弯了弯嘴角。

北渊顿了一顿,才轻轻答道:“你们搞成这幅样子,才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咳咳······谁管你啊,咳、咳!”似乎是说话间被血沫呛到,男孩虚弱地咳了几声。

咽下嘴里的腥味,他才接着道:“只要······只要不是帮主回来,看到我们没、没有守好地盘,把一切都搞砸了就好。”

“而且啊,那帮混蛋······叫嚣着占据了帮主的府邸,还说什么当做他们的阵地······他们有枪、很多枪······还有炸弹······甚至,还有,咳咳、许多,许多我没见过的武器·····”

“所以······我有些担心······”

北渊眼神微变,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刘帮主不在,那你就不用担心了······因为,我会转告他,让他永远也无法回到这里。”

听到这话,男孩似乎有些开心、却又有些疑惑,不过他残存的生命力已经无法允许他去过多地思考,所以他只轻点下巴,然后便无力地耷拉下眼皮,闭上了眼睛。

北渊一点点感知着男孩体内越来越微弱的心跳,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了口: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呢,为什么······要像这样不顾一切?明明刘青不在这里,你们为什么还不赶紧离开,而要一直死死地守在这里?”

说到最后,北渊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扬了些许,手上微微用力。

似乎是因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朦朦胧胧的意识间,男孩的直觉似乎变得异常灵敏。他敏感地抓住了北渊话中流露出的点点情感,于是扯了扯脸皮。

虽然动作太过微小,但北渊还是看出来了:

他,是在笑。

尽管鼻息已经无比微弱,但男孩稚嫩的声音却依旧平静: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呀,帮主收留了我们······作为曾今孤儿的他们,一直在为现在的我们战斗着······让无父无母的我们,成为了彼此关照的手足兄弟······所以,哪怕牺牲一切,我们······我们也一定要守护这里。”

“这,就是我们孤狼帮啊。”

他的声音愈发无力,直至最后,已经彻底微不可闻:

“你不懂的······在、在荒土上······有个家······可是······”

“很幸福的。”

北渊看着话音落下,男孩的脑袋无力地偏垂下去,也感知到男孩的脉搏彻底消失

——他死了。

可看着他满脸伤痕、身体布满淤青、身下血流如泊死去的样子,北渊却感觉还有什么仍旧存在着······

就在男孩身上,永远不会消失。

以至于北渊握住他那冰冷的手掌,感觉自己心中生出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在临死的前一刻,回忆起自己付出生命都要坚持的决定,他竟然对自己这流落荒土、备受欺凌的一生感到非常满足。

北渊松开他的手掌,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来,盯着他安详的面庞看了很久、很久······

“不。”

“这不是错觉,而你,也是个真正的强者。”

“愚蠢的暴徒们本是想折磨你,但却未能料到一个单纯而强大的灵魂哪怕在生命中备受苦难,也可以在临终之际收获一生坚定的喜悦。”

北渊摘下兜帽,眼神温柔。

他的嘴角缓缓翘起,忽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个微笑与北渊平时的一切笑容都不相同,这是源自他内心,最真挚、最单纯的笑容。

和那位温婉女子的笑容很是相似,

都是那样柔软、平和······

但底下蕴含的意志却又是那样的坚定、强大。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人······虽然你还很单纯、天真,而我早已被这个世界的现实浸染了灵魂,变得心思复杂。”

“但我们都是一样的啊,拥有着一样的坚定意志——这一生,理应去做我们的命定之事。”

“不屈从于世界,不动摇于他人······”

“不负自己地过完一生。”

此时的北渊,就连眼神都不复往日的沉静,而是罕见地流露出了少年的柔弱与真情。

他再次俯身,伸手抓住那根肮脏的钢钎,手掌用力,轻轻地将其一点点拔出。

然后,丢开钢钎,北渊把男孩渐渐冰凉的身体平放到地上,让他的双手叠于胸前。

简单地帮助男孩整理了下最后的仪容,北渊半跪于地,伸出手指,在尚未凝固的血泊中蘸上鲜血,然后在地面上刻画出了两个复杂的符文:

「血爆」、

还有「诡火」。

北渊这才站起身来,转头环顾四周,眼中有着无声的叹息。

但可惜,更多的却是没像你一样能拥有最后的时间,而是在残酷的战斗中就失去了生命。

这样的死亡,意识沉沦前最后感受到的,一定是可怕的痛苦吧。

北渊眼神沉凝,【自在】状态下的灵觉飞散而出,远远地感应到了孤狼府邸中的情形——大批的暴徒聚集在府邸的各个角落,或是休憩,或是低身谈笑。

但是显然这批暴徒的力量更加强大,因为他们不仅人手一把长枪,身上绑着一枚枚手榴弹,甚至院落中更停着一门台式的机械巨炮。围绕着这座巨炮,暴徒们布下了道道防线。

显然,这些来自大漠的凶徒,便是引起【绿洲】暴乱的罪魁祸首。

而现在,他们似乎正等待着什么。

北渊面无表情地微微低头,迈步跨过一具具尸体,朝前走去。

“其实,或许在心底,我也终究逃不过产生几分歉意······毕竟,孤儿帮是在我的理念下才建立起来的,它把你们聚集到这里,却让你们面临了这样残酷的命运,而我却早已抛弃了它。”

“但是,正因为在这里聚集起的你们,才缔造了这个地方独一无二的勇敢灵魂,才有了现在的孤狼帮。”

“真正的孤狼帮只属于你们,不属于曾今的创建者如我,更不属于贪婪之辈如刘青······不属于这世上除你们自己以外,其他的任何人。”

北渊抬起双手,强大的灵觉逸散而出,笼罩了整个孤狼帮的地盘。

“孤狼虽死,但你们可贵的精神,值得这个荒土以暴徒的鲜血为代价,为你们奉上一场盛大的葬礼。”

北渊引动了刻印在地上的神秘符文,不可见的元素汇聚,诡异的辉光在符文上流传,进而扩散到了铺满整条道路的鲜红血泊。

源自神秘的奇异力量灌注鲜血,扭曲的规律引发了违背现实的神奇反应。

嘭!

轰!

符文碎裂间光芒迸散,耀眼的火光于符文处爆发,刹那间点燃了整个街道的血泊。

剧烈的爆炸随之爆发,刺眼的赤红一瞬闪过,磅礴的冲击扩散开来,在街道上炸开暴怒的狂风,将两侧的房屋撕裂、掀飞。

七零八落的金属残骸远远飘飞,许久后才重重地摔下,坠落在赤红色的大地上。

火海熊熊,覆盖了孤狼们伤痕累累的尸骸。

也裹挟着北渊,势不可挡地袭向了府邸。

章节目录 第86章 荒土暴乱IV·狂杀乱舞 缭绕的火光吞吐不定,熊熊的大火笼罩了北渊,但在靠近他身边的时候,却忽地火势一小,留出了一段空间。

看着满地的尸骸血水被诡火燃烧殆尽,承载着英魂的飞烬在火焰的赞歌中飘向天空,北渊重新戴上兜帽,遮盖住皮肤下的丝丝红芒。

“在圣地之外的荒土,因为受到环境中神秘元素缺乏的限制,我本来不应动用过强的神秘力量,否则我的身体就会······但是,神秘的意义就在于此啊。”

“我见证了孤狼超脱凡俗的意志,他们值得我承担风险。”

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用灵觉感应着烙印之力已经充斥自己身体的每个部分,全身上下各处传来微弱的撕裂感。

“现在的话,这个状态应该还能承受······”

“那么,开始吧。”

北渊放下手掌,看向前方,府邸的大门已被爆炸轰然炸开,高大金属围墙也段段碎裂、布满了裂缝。

街道上的诡火如同接纳了战死者的仇恨与斗志,在明灭不定间跳动的更加灵动,火舌的高温把空气蒸腾到扭曲,肆无忌惮地散播着无尽的炙热。

火海点燃空气,充斥着灼人的战意。

北渊的兜帽随火飘扬,一双眼瞳在烙印之力的影响下,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鲜血欲滴般的诡异炽红。

然后,他的身子向前一俯,磅礴的大力自脚下而出。

只一个眨眼,火光中的人影便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骤然爆发的狂风,带着呼啸的风声紧随那道身影而去。火蛇狂舞,宛如一支军队在战前发出无声的狂热呐喊。

火势猛然爆发,海啸般涌向府邸。

······

孤狼帮帮主府邸中,大批的暴徒正急匆匆地站起身,跑向院落的各个角落,布好了阵型,准备好防范工作。

他们被府邸外突然发生的爆炸吓了一大跳,立马紧张地戒备了起来。

院落中央,飞船残骸被用机械巨炮轰出了一个大洞,而此时,这批暴徒的头目便带着左右手从中急步走出。

“怎么回事儿?我轰开这栋破屋子,还他么的没进去好一会儿,怎么外面就闹成了这样?”暴徒头目看着自己的手下乱作一团,在院落里东奔西跑,紧张地抬墙指向墙外,跳着脚破口大骂。

一个手下赶紧来到他身边,神情慌乱:“报、报告大哥,外面不知道怎么就炸了!”

“炸了?”暴徒头目皱起眉头,随即不屑地一笑,“哦,难道是北宸驻军来了?”

他一拍小弟的脑袋,把他打了个趄趔,狰狞笑道:“来就来吧,十六个聚集地同时暴乱,他们才多少人?而且老子可是有着那群凶神给的巨炮在这儿,就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头目舔舔舌头,眼神阴翳:“正好,老子要好好报答一下那群**子给老······”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府邸之外又爆发了一声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比他刚才在屋内听到得要可怕多了。

暴徒头目被吓得一蜷身,差点就要往地上扑去。

等他骂骂咧咧地抬起头来,却不由得呆住了,因为一副他从未想象而过的恐怖场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只见府邸的正门一侧,无边的火焰宛如一道高墙,火舌竟蹿上了十余米的高度,府邸的低矮围墙,在其面前看起来是那么无力可笑。

火浪翻滚,点燃了天空,红色巨浪带着覆山倒海之势倾轧而下。

轰轰轰——

团团火焰坠落,砸在院落中,火势不减,反而诡异地再次蓬然炸开,翻滚着涌散开来。

在这样仿欲毁天灭地的天火之前,暴徒们的阵型根本不够看,在高温随着火舌炸开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混乱地喊叫着四散逃开。

“什么鬼玩意儿······”

暴徒头目嘴巴打颤,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转身就要跑开。

可暴徒头目才刚一迈开脚步,身后就忽地传来了一声清亮铮鸣。

噌!

他胸口猛地一痛,便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带着扑倒在了地上。

但他的胸口,却没有碰到地面。

暴徒头目双目圆瞪,喘着粗气低头看去,只见一截刀刃穿过了自己的胸膛,深深地插入到了地上。

“嗬、嗬······”

就在自己的眼前,鲜血顺着长刀缓缓流下,暴徒头目不住颤抖着。

他艰难抬头,将手伸向自己的两个手下,可他的手下见此场景面色大变,立马就要转身逃去。

暴徒头目张嘴欲骂,却没有说出声来。

因为就在他的注视下,一团火焰从天而降,砸落在地,绽开无数火星,恰好落在了两名手下的前方。

而在这团火焰之中,居然有着一道诡异的人影——在火光炸散瞬间,一双拳头猛然刺出,挟裹着缠绕的火舌,重重地打在了两名手下的腹部。

暴徒头目只觉得仿若眼前一花,自己的两名手下就已经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他们摔落在地,被身上燃烧起来的火焰灼烧得不停翻滚,而在他们逐渐被烧烂破碎的衣衫之下,腹部显然已经凹陷的不成人样了。

甚至,还带着一股恶臭,从裤子后逸散而出。

暴徒头目眼神恐慌地看着那个身着斗篷的人影一步一步,缓缓地来到了自己的前方,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自己。

“饶、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不、我不是······是有人逼我来的,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是谁,他们有什么······”

暴徒头目的声音沙哑颤抖,不住地哀求着,却又忽然止住了。

因为他仰头看见了兜帽阴影下的那一双眸子炽红如鬼,心脏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紧紧抓住。

对方对他的哀求置之不顾,伸手抓住了他背后的刀柄,眼中红光诡异地明亮了一瞬。

呼呼呼——

四散的火焰铺了一地,忽然齐齐地向这边蔓延而来,仿若铺开了一张红色的地毯。

赤红的火舌跳动着,灵跃间透着一股残忍的喜悦。

暴徒头目感受着难忍的高温汇聚而来,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他头上滚落,他再次开始绝望地大声哀求。

可火焰却依旧还是那般的坚定,从四面八方翻腾着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轰!

“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再次诡异地炸开,被灼烧得焦黑的人形在火堆中发出了凄惨的痛苦喊叫。

噌。

身着斗篷操控着火焰的北渊拔出战刀,面无表情:

“不需要。”

“因为他们,都只会和你拥有一样的结局。”

······

北渊抬起赤眸,环顾四周。

被他控制翻腾而起的火墙已经彻底覆压而下,盖向整片府邸,现在院落中处处都是火光——赤红的鲜花朵朵盛开,以鲜血为引,放浪地展现着灼热的妖艳,而只有北渊身边的近距离空间被隔绝开来。

因为不是在圣地之中,受限于环境,北渊对于烙印之力的施展存在限制,所以他不能不考虑自己的承受能力毫无顾忌地纵火。

也因此,虽然院中的暴徒有一小半已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袭击中葬身火海,但剩下的一半多人,却已经开始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欲望行动了起来。

听到那一声瘆人的惨叫,暴徒们扭头望来,灾祸的源头已经不言而喻。

站在火焰尚未袭至的空地处,他们一个个握紧手中的枪械指向北渊,而其中更是有人爬上了机械巨炮,操纵着炮口灵活地转向了北渊。

北渊翻转手腕,将战刀正握,兜帽下的赤眸转过一圈,与四周包围他的暴徒们冷冷对视。

一瞬的对峙。

下一刻,战端立即开启。

哒哒哒哒哒哒——!

暴徒们疯狂地扣动了自己手中老式机械枪的扳机,机械巨炮炮座上的暴徒也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怒吼着按下了光屏上的发射键。

“混蛋,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北渊却闭上了眼睛。

他嘴唇微动:

“【自在】”

这一个刹那,烙印之力汹涌澎湃,将极致的“动”赋予了北渊,也将相对的“静”带给了世界。

仿若时间静止。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北渊无法动弹,但在这千分之一秒内,他却将自己的灵觉扩散而出,远远地笼罩住了整个府邸。

在这静滞的世界中,他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烙印近乎沸腾,能感觉到烙印之力的奔流涌动,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碎裂与修复······

透过天地间神秘元素的层层传递,他也能感应到。

感应到一个个暴徒下一秒的心跳,感应到他们即将移动的位置,感应到弹幕如雨从一只只喷火的枪口射出······

还有,感应到那座霸道的机械巨炮。

这是一台老式的机械炮台,高5.4米,占地17.8平方米,在底部安着可以随意转向的履带,承载着三百六十度灵活旋转的炮台。在炮台后方有着一个设置仓,而前段则是一根直径30CM的粗大炮管,威武神气地昂首挺立。

虽然与现在军方使用最多的悬浮炮台相比,它已经落后了很多,但是光看着能够发射出大口径合金弹头的炮管,就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小瞧它。

就像现在,北渊可以清楚地感应到那枚碗口粗的飞弹已经悠悠地飞出了炮口,略有弧度的弹体反射着金属的光泽,带着一种残酷的冷冽。

北渊可以感应到,这颗可怕的炮弹已经破开层层空气,使得空气在可怕的力量和速度下不断压缩,即将爆发出层层声浪。

然后,将于瞬息间射向自己。

将全场的形势了然于胸,北渊引动烙印之力,诡异的力量澎湃呼啸,顺着他的身体流入他的手臂,最后再灌入他手中的战刀。

【自在】终结。

北渊紧握手中的战刀。

随着北渊从极致的“动”中回归,世界亦再次开始运转。

如雨的枪声,震天的炮声,夹杂着恐惧和愤怒的嘶吼,烈火不息的灼烧,于这一瞬间猛然暴发。

当头而来的,就是那枚炮弹!

炸开空气,洞穿火焰,合金弹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只一眨眼就已经到了北渊的面前。

似乎即将,就要洞穿少年的身体!

北渊的赤眸紧盯着这枚弹头,一眨也不眨。

哪怕他的耳边,轰鸣声已如春雷般炸响。

他十分冷静,因为他其实早已作出了反应: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少年微微侧身,手中的长刀同时悍然劈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火星点点,然后直直地朝着袭来的炮弹而去。

刀尖,就在这瞬息间与弹头相互靠近。

碰撞。

交错。

薄如蝉翼的刀尖,竟然像切豆腐一样割开了一道裂缝,轻易地切入了弹头的正中,嵌入进去。

而随着刀刃一点点深入,直至弹体的中后部,刀尖忽然随着刀柄微微一偏。被分成两半的弹头,就这样被分向了两个方向。

铮!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实际上只发生在眨眼。

围拢的暴徒只看见炮弹飞过,却被一道骤然亮起的刀光一分为二,然后左右分飞而去,撞进围墙外的街区,发出金属撕裂的声音。

而场中的斗篷人,在刀光绽放的下一个瞬间,身影便已然消失不见。

北渊跃起空中,让打来的一梭梭子弹全部落在了空处,落地的瞬间便踏步而出,从火焰中折跃穿过。

在暴徒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就已经蹿到了几名暴徒之间,凛冽的刀光从斗篷下扬起,割向了几人的身躯。

手起,刀落。

血花四溅。

下一个瞬间,北渊就已再次冲入了火焰,借着火光的掩映冲向了其他的暴徒。

于是,无措的暴徒们只能见到一个身影如同鬼魅,在火焰中飞速穿行,不断地靠近着一个个自己的同伙。

而每当他的身形短暂地停留,都会有一抹可怕的刀光在一片赤红中闪过。

疾速带起片片飞扬的血花,他们的同伙一个个接连倒下,可他们的子弹却永远无法追上这个屠戮的修罗。

就连炮弹也不行。

因为他们位置和手臂动作被北渊感知得一清二楚,而炮台的转向虽然灵活,但比起北渊的速度还是过于缓慢。

不仅如此,在奔行袭杀间,北渊更是调动着灵觉,操控着片片火焰如狂蛇乱舞,不断地朝其他方向的暴徒蔓延而去,干扰他们的攻击。

火舌吞吐间,不知有多少暴徒又葬身了火海。

即使,偶有几名暴徒抓住机会把枪口对准了北渊,也会被他腾转挪移间躲开大半子弹,再将剩下的用刀刃一一弹飞。

所以最终,哪怕他们倾泻而出的弹雨在府邸的房屋上留下了一片片孔洞,接连发射的几枚炮弹将院落炸的七零八碎更加不成样子,他们也依旧对肆虐全场的北渊无可奈何。

倒塌的围墙,凌乱的院落,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枪声、炮声,与嘶吼和惨叫连成一片。

刀光纵横,

杀意狂,火乱舞。

随着被终结的生命越来越多,似是榨取了暴徒们残存的肉体,诡火在府邸中的火势越来越大,就要彻底地连成一片。

而院落中的声音,也终于趋近消失。

只剩下操纵机械炮台的暴徒坐在炮台后的设定仓中,看着眼前被毁灭了的一切表情扭曲。

他瞪大双眼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嗬、呃······”的声音但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喊一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留住自己这条小命。

最终,看着火焰跃动着分开,那个有着一双赤眸的诡异敌人朝自己缓缓走来,斗篷下的刀尖还在缓缓滴血······

他崩溃了。

这个暴徒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大叫,然后跳下炮台,惊慌失措地坠入了火海。

他身上缠着朵朵火焰,扯开脚步,不顾一切地想要向外逃去。

北渊灵觉一动。

火焰升腾,缠绕上暴徒的四肢躯干,就如同暴徒脚下的火海中窜出了一只巨蟒,一口将他吞下。

不顾这最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北渊转过身离开。

诡火跳跃着分开道路,恭敬地将他送出府邸的大门。

轰!

嗤嗤嗤——

火海熊熊,彻底爆发,炙烫的热浪滚滚,炽红一片晕染了夜空,仿若在北渊的背后铸成了一座红莲地狱。

北渊没有回头,静静地走进了漆黑的夜色。

······

夜,终于安宁。

街道幽深的角落中,也最多只剩下一处处啜泣。

北渊缓步而行,走向聚集地的南方。

背后的赤红光芒渐渐变得遥远,他抬手看了眼手中的战刀——原本清亮光滑的刀刃,此时已布满了道道裂缝。

这就是被烙印之力强化的代价。

若论硬度,这把战刀本来决计无法抗住弹头可怕的力量与速度,只会在炮弹的碾压下寸寸断裂。

但北渊的烙印之力却于那个瞬间强化了它,使得这把刀突破了极限,甚至可以斩开急速飞来的炮弹。

只不过代价,却是它的生命。

哗!叮叮咚——

随着北渊的烙印之力不再作用,只见忽然间,北渊手中的战刀碎成一块块碎片,洒落满地。

北渊对此并不意外,只是依旧平静地朝前走去。

夜还很长。

战斗,才刚刚打响。

章节目录 第87章 荒土暴乱V·疑问 【绿洲】的南方,北宸驻地正一片灯火通明。

因为荒土上突然爆发的混乱,北宸驻地的驻扎部队全体动员起来。一列列车队载着官兵和武器驶出,分别赴往十六个聚集地镇压暴乱。

但北宸驻地的军队实在太少,而且面对暴乱流民的第一要务是镇压,而非屠杀,所以北宸驻地恢复秩序的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

就连在镇压距离最近、平日秩序最好的【绿洲壹号】时,都遭遇到了预料之外的困难。

毕竟流民说到底还是流民,在荒土生活······不、生存了多年的他们,哪怕已经度过了几年安稳的生活,但心底却也依旧崇信着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

所以当脆弱的秩序崩坏之后,他们唯一相信的就是自己手中的武器。

——只相信暴力。

荒土艰难的生存者们,哪怕在更强的暴力面前永远只能成为受害者,但他们,还是只能从暴力中求得心灵的安稳。

这正是流亡之地的残酷本质。

会让人忘记道德与秩序,被同化为屈从原始冲动的野兽。

所以在进驻【绿洲】实行镇压之时,北宸驻地遭到了极其强烈的反抗——哪怕点燃混乱的罪魁祸首其实已经躲入了孤狼帮的府邸,但当流民之间的仇恨被趁乱引爆,已经没有人愿意放下武器。

聚集地的本来居民们,成了混乱进一步燃烧的燃料。

而面对这种情况的北宸驻地就很难办了,要制止互有恩怨的流民,就好比站在两个各有对错的人之间去拉架一样,很难有一个足够的道理可以同时说服两者。

否则,就只能使用暴力。

于是北宸守将马睿博只能把人员编成了几支小队,让他们带着麻醉枪械,分别向聚集地的各个方向推进。

而在用一针麻醉解决掉争执厮杀的流民之后,还需要把他们给带回来,在聚集地外临时搭建的营地进行看管,所以镇压工作进度很慢。

马睿博站在临时营地的门口,遥遥望着北边的火光,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转身回到营地的主官调度车上,一边对着各个镇压小队下达命令,一边暗中沉思了起来。

他在这次突发的暴乱事件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人为引导的痕迹太过明显,根本瞒不过马睿博这种沙场老将。

可是,会是谁在背后捣鬼?

马睿博一时想不明白。

就他所知,这颗星球上最有问题的人无疑就是隐于圣地之中的那个少年,但他却最不可能是引发这场骚乱的元凶。

原因很简单。

他别有所图,而且图谋甚大,所以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以至引来外界不必要的目光。

那么,还能是谁呢?

北宸星这颗星球基本毫无价值,除了那个诡异的圣地也没有其他隐藏的东西了······

所以······

马睿博眯了眯眼,脑海中已经大致有了些想法。

只是,如果是西原白家身后追兵的话,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在他紧接着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身旁的副官却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面色有些凝重:“将军,出了一些意外的状况······”

马睿博转头,微微皱眉:“怎么了?”

副官沉声道:“我们的镇压小队传回消息,在他们探索进入【绿洲】第三街道之后,已经没有任何暴乱的迹象了。”

马睿博挑眉:“哦?那这不是个好消息么?”

副官咽了口唾沫:“可是,这是因为他们一直前进探索了两条街道,都只见到了满地的尸体······用队员的原话来说,是血流成河、残肢遍地,现场非常恐怖······”

马睿博听到这里,依旧不以为意:“那有什么?老子当年打仗的时候,各种恶心的场景可见的多了······”

副官不敢顶嘴,只能接着讲道:“可每个小队都有类似的发现,所以暂时预估的话,死者的人数可能在一百以上······”

“不过,经过搜索,还有大量被施暴和参与斗殴的人都还活着,似乎只有暴力团伙的成员全部死亡,而活下来的人神色都十分惊恐慌张······”

“经询问,他们见到了一个身批灰色斗篷的神秘人,他······”

“行了。”

马睿博忽然出声打断道。

“唉。”他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副官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涩声道:“是那个······人做的吗?”

马睿博没有直接作答,而是站起身来,打开了车门:

“出去透透气吧,看来【绿洲】的事情触碰到那边的敏感点了,所以按照他的做法,混乱应该快告一段落了······”

“虽然聚集地这样惨淡的结局,可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他跨出车门,靠在车厢上,思绪发散。

一旦想到那个少年,虽然【绿洲】聚集地暴乱的麻烦事情潦草落幕了,但马睿博却只觉得事情更加闹心。

“啧,真是糟糕啊······”

就在这时,马睿博耳朵一动,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了什么声音······

嘭嘭——

轰——

这声音远远传来,若隐若现,但马睿博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毕竟,类似的炮弹和爆炸声,他已经在星空中的各个战场听过无数次了。

副官走下车来,看向远方,他拿起通讯器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暴乱已经基本结束了吗,怎么那边好像烧的更凶了?”

马睿博抬眼,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聚集地的西北方向,暗沉的红光铺洒在地平线上,滚滚浓烟升入黑暗的夜空。

他眼神复杂,吐了口气:

“现在,就等那小子自己过来吧。”

······

马睿博带着副官来到了临时营地的门口。

不多时,他们就远远地见到一名身披斗篷、貌似流民的人走出聚集地,向着这边靠近过来。

而随着他渐渐走进,他的轮廓也逐渐清晰,可本该是情报中灰色的斗篷,此时却是墨一般深沉的颜色。

“这······”副官心下凛然,悄悄地摸住了自己腰间的配枪。

而马睿博在一旁,却依然是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

直到斗篷人影来到身前,他才回过神盯着眼前的人影,对着兜帽下那张年轻面孔淡淡说道:

“这件事情的缘由我不清楚,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兜帽的阴影垂落,在营地灯光的照耀下,只露出了北渊的下半张脸,他略微一顿,答道:“我还需要一些情报。”

副官听着他的声音平静而默然,鼻子却嗅到了斗篷上传来的一阵阵浓郁的血腥气。

他心中一惊,反应过来,不由得心底发毛,全身莫名地毛骨悚然。

他肌肉紧绷,精神彻底地紧张了起来。

马睿博却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细节,他点点头:“问吧。”

北渊依靠灵觉当然能够轻易地察觉到副官的小动作,但他却并没有道破,而是视而不见地开口问道:

“在暴乱发生后,各个聚集地里······

有【荒土首领】出现过吗?”

章节目录 第88章 荒土暴乱VI·往昔 马睿博心中一动,扭头看向副官。

副官连忙答道:“他们没有出现过。

这个,也是我们注意到的特殊情况之一,据各小队的报告,似乎各个聚集地都没有任何一个首领出现······因为我们发现各个首领势力似乎都是各地暴乱中损伤最惨重的。

最初掀起暴乱的凶徒似乎拥有强大的武力,而且他们似乎是刻意地想要挑衅聚集地的秩序,所以在四处搞破坏之前都最先攻击了各个首领势力的地盘。

而根据各处流民所说,直到帮派被攻破陷入火海,各帮派的首领都没有出现过。”

北渊默然。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在聚集地里,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吗?”

马睿博面容平静:“目前,我们暂时还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报告。”

“这样么······”

北渊低头沉吟,片刻后接着道:“那么,把你的人都召集回来吧。如果,你不希望他们遭遇什么损失的话。”

马睿博眼神微敛,点了点头。

副官却有些疑惑,插嘴问道:“可是将军,那些聚集地还在持续暴乱,镇压工作才刚刚开始进行······”

马睿博叹了口气:“照他说的做吧,把镇压小队立马调回来。”

“这件事背后有人捣鬼,交给他去处理。”

北渊偏头看了副官一眼,见他眼神中有些惊疑不定,于是开口解释:

“就是这样,看来北宸星又有新的不速之客到了。所以,事情肯定不只是流民暴乱那么简单,在聚集地的暴乱之下,不知道还暗藏着什么危险。”

他微微抬头,那双血红的眸子在阴影下露出稍许,与副官对视:“现在让你们的人回来还来得及,最好不要让无辜的战士踩到了为我准备的“大礼”。”

副官凛然,不再说话。

北渊向马睿博颔首示意,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喂。”

马睿博却突然喊住了他,向他扬了扬下巴:“荒土这么大的地方,你该不会是想跑着去下一个聚集地吧?

哪怕速度再快,靠两只脚迈过十数公里去接收别人精心准备的礼物,不太好吧。”

要知道去的太迟、仪容不整,可是很失礼的。”

北渊回头,盯住马睿博淡然的表情,静了片刻才缓缓出声:“所以?你的意思是······”

马睿博双手抱臂,咧开嘴角:“我的意思是,如果需要的话,我从帝都带来的座驾倒是可以借你一用······【雷虎-301】悬浮摩托,可是帝都军方的高级货。”

北渊翘了翘嘴角,面庞隐藏在阴影之下淡淡地问道:

“那代价呢?你这个老狐狸总不会是突发奇想做慈善吧。”

马睿博笑道:“那倒不是,不过嘛,我要的报酬也是很便宜的······”

他话语一顿,面容一整,忽而正色道:“我只需要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北渊听罢,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在心中考虑了一番。

哼,回答问题?

老家伙倒是步步紧逼,不过,差不多也是时候开诚布公地和他谈一次了。

于是他声音平静地答道:

“成交。”

······

片刻后,向各个小队通报了回归命令的副官再次从调度车上走下,来到了营地门口。

他看见马睿博还站在这里,面无表情地凝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副官轻轻出声:“将军,这样真的好吗,任凭他在荒土乱来······”

马睿博深吸一口长气,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营地照射灯光的投射下,他眼角的皱纹显得更加深邃,那是岁月留下的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马睿博缓缓睁眼,淡淡道:“你跟我也已经很久了吧。”

副官一头雾水,不知道将军为何忽然提起这个,但仍旧立刻如实答道:“是的,将军。自您从前线退下来之后,我就被调到您手下做事,如今已经有八年了。”

“八年了啊······”马睿博仰头望天,把目光投向深沉的夜空发出了一声感慨,“真长啊······”

看着无星之夜的漆黑夜幕,他负手而立:“说起来,你还记得吗?你当时还是个愣头青呢,当时说的有一句话,可是让我印象深刻啊。”

副官脸上现出茫然之色,其间夹杂着些尴尬:“呃,抱歉,将军,我不太记得了······我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吗?”

马睿博淡笑道:“有啊,我记得你那时最爱抱怨的,就是我这个前线名将,怎么身边一个能用的部下都没有,搞得办什么事情都不利索,什么东西都全压在了你的身上。

怎么,你搞忘了?”

副官尬笑两下,不敢作答。

马睿博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其实你记不记得都没什么关系,只是当年我从来没有回答过你这个问题······

但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作为曾今边际战场上最疯最狂的杀将,老子手下可他娘有的是精兵猛将。

猛士如云,谋臣似雨,老子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但是,你知道他们最后都去哪了吗?”

副官心里一抖,沉默片刻,才低声答道:“属下不知。”

“他们,都死了。”

马睿博转过身来,面向副官,面色平静地说道。

虽然他的面容语气波澜不惊,但炽白的照射灯光投射到这个站得笔挺的老军人身上,却毫不闪避地照亮了他凌厉的双眼。

在那眼神之中,似乎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直在压抑、在集聚。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失踪,在十二年前,我的袍泽一个个在北都星域离奇地消失了,在这茫茫的星海之中,一切痕迹都被清扫得非常干净。

只有三四个我的直属部下,因为不在北都而保住了性命,但我也至今严禁他们回来探查这其中的秘密。

这些忽然消失的战士,都跟随我在星空的各个角落经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是我最亲密的战友和兄弟。

谁又能想到,他们居然会这样在帝国境内接连消失了呢······

这里面的水太深。

十二年前,我便在军中大闹过一次。但是甚至到了今天,我都还没有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切的背后,有到底有着什么特殊的根源。”

马睿博语气平平淡淡,但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却早已左手紧攥成拳,右手死死握住自己的左手腕。

副官微微张嘴,心头震撼。

虽然关于十二年前的北都军方内部风波,他也曾偶有耳闻,但也只以为不过是捕风捉影的笑谈罢了。

毕竟,帝国的军队每天都有士兵,乃至中级将官战死——帝国的战士们永远活跃在需要他们的混乱边界。

他们承载着帝国的荣耀,从不以死亡为耻,因为他们觉得在战场上的死亡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和国家,反而更不愿意自己的生命在战场以外的地方默默消逝。

所以,很难想象被阴谋暗杀对于帝国军人来说是怎样的耻辱和痛苦。

副官从未想象过,自己的上司就是当年可怕变故的亲历者之一。

微微低头,副官把声音放得更轻:“将军,您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马睿博闻言不语,良久后才叹气出声:

“因为我四年前刻意调任这里,就是为了暗中来看看,十二年前我送来这里的袍泽妻子是否还在······只要他们还活着,哪怕只多剩下了一个生命,我的内心就会感到更加安慰。”

“您是说······四年前,您是故意被下放到北宸星来的?”副官再次震惊道。

马睿博点点头:“不错。”

“那······”副官想了一想,脸色微变,“难道您说的那个孩子······”

马睿博没有作答,他只是再次抬头望天,声音低沉:“但是到了北宸星后,我才发现这里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简单······

可笑我三十岁时,与袍泽共饮共眠、纵痕战场,出奇策、斩强敌,自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帝国的强大战士,却没想到······

原来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我身处的环境,我连一个都不曾看清。”

低低的叹气在夜色上飘荡出去。

想到那个少年的诡异和自己身负的职责,马睿博把目光投向远方:

“现在,我又该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89章 荒土暴乱VII·埋伏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

在荒土寸草不生的沙原之上,一道蓝色的魅影划破仍旧深沉的夜色,瞬息而过,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驰向远方。

这是一辆疾驰中的摩托,前后各有一个两人环抱大小的“轮胎”,实际上却并不着地转动,而是帮助着整辆摩托悬浮于空,和地面有着30CM的距离。

摩托全身80%的部位都被金属壳板覆盖,上面涂抹着一层妖异的冰蓝色,随着车辆的飞驰流传着道道冷光。

而在金属壳板没有覆盖的地方,则暴露出了其下复杂精密的机械结构,就如同皮肤切开露出骨骼,有一种狰狞的美感——块块亮银色的机械构件组构拼装,不断地从摩托后部隐藏的晶核中提取着能量,转化为庞大的动力。

但就在这般强大马力作用的急速飞驰之下,这辆摩托也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而是如鬼魅般寂静无声。

两种矛盾的感觉被融为一体

——既像是猎食奔驰的猛兽,又像是窥伺潜伏的幽鬼。

这正是【雷虎-301】,马睿博的座驾。

“看不出来老家伙品味不错啊,摩托很拉风,就是骚了点······”

北渊上身俯在摩托上,双手紧握车把,动力全开,细细体味着风驰电掣的快感。

借助着马睿博借给他的悬浮摩托,他在恢复体力的同时很快就赶到了下一个聚集地,然后如出一辙地迅速解决了当地的暴乱

——遇到火光边的暴徒则杀,以暴制暴,最后找到罪魁祸首,将他们一锅端掉。

当然,期间肯定有一些被遗漏的凶徒逃过一劫,但只要在消灭最闹腾的那一小撮人后聚集地能恢复平静,北渊也并不在意这些小节。

按照这样狠辣霸道的镇压风格,北渊很快就连续摆平了数个聚集地。

当一夜过去,现在北渊已经在赶往第七个聚集地了。

在这混乱的一夜间,六个聚集地的混乱被火光忽然点燃,却又在无尽的血泊中骤然终结。

北渊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到底有多少生命在这短短的一晚迎来了终结。

因为这里是荒土。

流民们用混乱唤醒了暴力至上的欲望魔兽,那就同样需要付出血的代价来使它沉睡。

这就是荒土的秩序与规则。

只是这一路上的稍显顺利,反倒不断地在引起着北渊的心中警觉。

每镇压一处暴乱、走出聚集地后,北渊的脑海中都不曾有过一丝轻松与高兴,反而是随着每一次向着下一个聚集地接近,他心中的危机感开始愈来愈重。

【雷虎301】无声地飞驰过了大漠黄沙。

很快,在黎明的微光下,下一个聚集地已遥遥在望。

望着远处没有火光、只剩一片焦黑的平静废墟,北渊的眉头微微蹙起。

······

北渊将摩托停在聚集地外一段距离的小山坡后,然后迈步走进了聚集地的大门。

啪嗒、啪嗒······

只有北渊一个人的脚步声。

比起之前聚集地的混乱喧嚣,这里,显然安静的有些诡异。

北渊环顾四周,只见聚集地里的大火已经停歇,只有金属屋墙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焦黑的痕迹。

而周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就连地面上的血迹都很少,更是未有一具尸体。

古怪,实在是古怪。

人都到哪里去了?

北渊立即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但在头脑中急速观察、判断的同时,他却面容平静地依旧朝前走去。

脚步平稳而坚定。

啪嗒、啪嗒······

直至北渊就这么来到聚集地中心,似乎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不过,这一趟走来也让他确认了一点:

这个聚集地里的大部分流民,无论是死是活,看来都已经在镇压小队离开之后被人转移走了。

地上零星几处被拖拽留下的血痕让北渊若有所思。

看着那些血液已经在地上凝固成了赤红的痕迹,他心中一动,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北渊嘴角一抿,就要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他耳里听到什么声音,便忽然全身一动也不动了。

北渊缓缓低头,只见十数个红色光点已经遍布了自己的手脚和躯干上下,正一个个缓缓地移动着。

额头、脸、脖子、胸口、肩膀、手掌、肚子、大腿、膝盖、脚掌······

小小的红点,却蕴藏着恐怖的杀机。

因为这意味着十数个枪手已经从聚集地的四面八方将枪口瞄准了他。

正蓄势待发。

北渊抬头,又见伴随着一阵阵金属摩擦和机械运作的声音,二十多个被机甲包裹的人形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这二十几具机甲的外形构造各不相同,有的高逾三米,庞大笨重,也有的轮廓细致,轻灵敏捷。

他们远远地以北渊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分成几组,有的手中持枪,有的手中掌盾,有的肩抗炮筒······显然,这些人分工明确、各有职责。

所以出现在北渊面前的,赫然是几只完整的机甲小队。

“这可有些麻烦了啊······”

北渊缓缓扭头,眼珠慢慢转动,看了看自己的前后左右各个方向。

即便是有所预料,眼前的场景还是不禁让他心头一凛。

要知道,机甲战士的战斗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或许一名机甲战士对于北渊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当他们人员齐备,作为一个小队共同作战的时候,一支队伍的强大执行力就绝对不容小觑。

就连北渊自己,也曾在面对西原一行后叹服过机甲战队相互配合间的默契,还有他们与多种战术相匹配的一整套机械功能模块。

毕竟机甲战士,就是帝国军方千锤百炼磨出来的特战尖刀。

而现在这批身着机甲的战士将北渊团团围住,远处更有多名枪手狙击,显然已经在此埋伏多时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显然不准备给北渊留下一丝生机

——只见下一个瞬间,顺着远远瞄来的红点,十数道红色细线从各个方向竟不约而同地直射而来!

光雨瞬息而至,交织如网。

且仅仅一闪过后便消失了。

若非地上激起了一阵尘土飞扬,任谁都会以为刚刚停留在视网膜上的十数道刺眼红光全是虚妄。

机甲战士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射击误认为是幻觉。

但是,更加诡异的事情于此时发生,却使得周围的一圈机甲战士不禁混乱了那么短短一刻:

只见一道道激光从“北渊”身上穿过,却没有任何血花飙出,更别提什么惨叫和痛呼。

因为随激光没入土地一起消失的,还有北渊的身影

——在机甲战士们看来,那个中央被包围的斗篷人,竟是化作了一阵缥缈的雾气,无力地垂散在地,然后缓缓淡去。

假身替死,故技重施。

机甲战士们一惊之后,左顾右盼着立马改变阵型。

他们以小队为单位聚在了一起,分别形成了几团,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注意,兄弟们,看来和副队长推测的一样,这个荒土上果然还有着其他的烙印者。刚刚的那个诡异现象,应该就是他的烙印之力了。”

机甲内部,通讯频道响起,传来了队伍头目的声音。

“但是不要慌张,我们可是最强黑荆棘的最新番队——对付难缠的烙印者,可恰好就是我们的建队目标。所以,只需要像以前做的一样,一点点试探出这个家伙能力的底细,然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给解决了。

这家伙虽然现在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忽然消失了,不过不用担心,虽然看不到他,但我会用“灵觉”去找到他的。

之后,只要我指明方向,你们就全力攻击好了。”

听到队伍中的烙印者领队发话了,身着帝国盗版战甲的诸多星盗立马安下了心来。

联想起自己所属十七番队过往在黑暗三角星域专门捕杀烙印者战无不胜的战绩,他们的胸中立马充满了信心,一个个在回复头目后发出了残忍的笑声。

紧握手中的武器,所有星盗都严阵以待。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频道里再次传出了头目的声音:“叁、伍小队,那家伙在你们之间的位置······灵觉只能感应到有关神秘的“模糊感觉”,所以我并不清楚具体在哪个地方。

但是毫无疑问地,他就在你们两组的中间······”

只听频道里忽然传来一声怪叫:

“所以,兄弟们!现在,疯狂地向这家伙发泄你们难耐的欲望吧!”

话音尚未落下,被划分为叁、伍的两个小组星盗就立马端起了手中的武器。

然后,星盗们默契地同时转身,晶能长枪的赤红射线、炮管的小型合金弹头、还有数枚手榴弹,就这么不约而同地聚向了中央的空地。

下一刻,黄沙飞扬间火光爆发,掀起阵阵的冲击,鼓散开无数黄沙和烟雾,其间穿插着道道红色闪光。

果不其然,目标就在这里!

沐浴在火光当中生生承受了剧烈的冲击,北渊好不容易才滚地避开致命杀机,但也禁不住嘴角溢血。

他抬起头来,面容微变,脸上有些迷茫和讶异。

北渊不曾料到身着机甲的敌人中会出现烙印者,所以没想到竟会因为灵觉感应而暴露了位置,被瞬间集火。

在忽如其来的可怕痛感中暗自咬牙,北渊忽然眼神一凛,表情更加难看了几分。

因为他看到那极度危险的红点,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星盗的下一波攻击紧接着到来,而与此同时,潜伏在四周的狙击手也同时扣动了扳机!

死亡的威胁感扑面而来。

北渊心头一窒。

章节目录 第90章 荒土暴乱VIII·匿形 人在临死前的一瞬间,会想到些什么?

当不可抗拒的死亡危机扑面而来,你的胸中会是一种什么情感?

是平静,还是不甘?

是安详,还是悔恨?

是无畏,还是恐惧?

而在你的脑海中,又会下意识地想到些什么?

是你一生中那些幸福快乐的珍贵回忆?

亦或是你执着着想要完成的理想追求?

这些都有可能,但也有可能都不是,北渊已经对这个问题有了深深的认识

——当心脏开始因为死亡恐惧而震颤时,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刻,会有截然不同的情感和想法。

曾经无数次的与死亡擦肩而过,让北渊时常自嘲,自己终究不过是一个在生死夹缝间挣扎的渺小人类罢了。

因为他是一个烙印者。

更是一个选择了直面神秘、不断深入的探索者。

所以那恐怖未知的奇诡异变时时刻刻地伴随着他,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都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在那死寂深邃的永恒深渊中,他已经无数次地品尝过了,身体维持在崩毁与修复临界点上的死亡恐惧。

每当这个时候,漂浮在空旷的幽寂之中,凝视着那没有尽头的黑暗,北渊感受着宇宙永恒之下自己生命的渺小一瞬,脑中都会掠过很多的东西。

其中,有自己那美好的童年,有那两张永远不会忘记的脸庞,有曾今那天真懵懂的自己······

但是,有时却偶尔也会想起,

想起那恐怖绝望的逃亡记忆······

想起母亲伤心但坚强的好看笑容······

想起自己深刻心底的仇恨与怒火······

欢乐的时光与痛苦的回忆交相混杂,才一步步在神秘的锻造下塑造出了如今的他。

不过,随着北渊渐渐地习惯了异变时的痛苦,他也渐渐地不再想起这些过去。

——这并不意味北渊抛弃了这些回忆,而是他学会了将这些情感缓缓积淀,掩藏在最深的心底。

于是,领悟了掌控自己心灵的真谛,北渊懂得了如何在异变中保持平静,并且开始主动地直视深渊、探索神秘。

神秘的异变降临,将其他人从未遭遇过的怪异经历赋予给北渊,而北渊也正是从这份怪异经历中,才感悟出了掌握自己独一无二力量的方法。

北渊烙印力量的来源,正是这异变中的动静生死。

因此,当眼下再次面临着死亡的侵袭,哪怕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做出了反应,但北渊的内心深处却依旧平静。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愈发地接近死亡,他才愈发地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神秘烙印。

当第一道赤红射线刺入北渊胸膛的时刻,北渊的身体已经到达了生与死的界限,于此状态下,他体内那无形的烙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以至于整个烙印结构都开始动荡着震颤了起来。

磅礴而澎湃、比之前强大了十数倍的烙印之力开始在北渊体内汹涌,只一瞬间就流遍了整个身体,在赋予身体雄伟力量的同时,也不断地撕裂着这具躯体。

于是,只见在诸般攻击到来的前一刻,北渊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身躯不自主地震颤伸展了一下,一条条交错的血丝在全身各处的皮肤之下延展浮现。

宛若一片赤红的网状纹路。

下一刻,攻击到来,北渊身躯扭转,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躲避开了数道红光,但还是被几道激光穿身而过,而紧接着,合金弹头擦过北渊的腰腹,带走一片血肉,燃烧弹滚落在北渊的脚边,轰然炸裂。

嘭!

火光四溢猛地吞噬了北渊的身影,接二连三地冲击波鼓荡着空气,磅礴的力量欺压蹂躏着北渊的身躯。

啪嗒,嘭!

又是三枚炸弹落入了火堆,再次猛地炸开,吹着炙热的火星飘荡上天。

看着那个身影被火光掩映,星盗们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但狡猾谨慎的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依旧紧紧地围拢着中央。

“烙印者根据独有的能力,有的可能非常难缠,这混蛋很有可能还没死,再来一波!”

频道中星盗头目叫嚣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星盗依言,狞笑着举起了武器。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缠绕着火焰的黑影飞身而出,刷地一下冲出火焰,猛然向一旁冲去。

但星盗们却似乎早有预估般的,十数个红点立即接连而至,一一瞄到了黑影的身上。

嗖!

红光闪过,再次交织,将黑影瞬间洞穿,然后撕了个粉碎。

“不对!那是衣服,是幻觉!”

头目见到黑影在空中化作飘飞的布片,诡异的雾气缓缓散开,立马出声叫道。

而这个时候,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相反的方向猛然冲出,急速奔向了街道边的金属棚屋。

“快干他么的!”星盗头目大叫。

几个红点立马追随而去,但只有一道赤光掠过了那道身影的腹部,却也没能阻止他一个猛冲撞进了一旁的房屋。

星盗们的攻击立马接踵而至,如雨的红光还有迅疾的合金弹头一下子就将合金铁板拼凑的棚屋打了个千疮百孔,嘭地一声垮塌了下来。

熊熊的大火灼烧着倒塌的废墟,但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可恶,戒备!戒备!那混蛋跑哪儿去了?”

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废墟,星盗们立马行动起来,一边警惕着,一边以小组为单位向四周分散搜查。

星盗头目恨恨念道:“么地,就差一点,哼哼,你跑吧,我马上就会找到你······”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到机甲频道里传来了一声惨呼:“什么!?你······”

声音戛然而止。

星盗头目立马看向机甲内部的虚拟光屏,瞳孔一缩:

“狙击手13号?喂,报告,怎么回事儿?”

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这么快?狙击手应该在300米外的位置,难道他只用了三十几秒就跑了过去?

不可能!

他的烙印能力刚刚明明已经暴露了,像是障眼法、幻觉一类的,怎么还可能拥有这么快的速度?

有问题······

星盗头目立即下令各小队原地待命、警戒四周,狙击手撤离原本位置,然后咬着牙想了起来。

不对呀,一个烙印者只可能拥有一种能力······

烙印者头目将灵觉四散,探查着周围。

可是忽然,他猛地抬起了头,一脸的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周围有四、五个······不,八个烙印者?”

“而且,还、还在增多······”

头目感觉到自己灵觉范围内产生反应的“东西”越来越多,甚至渐渐将自己一众人包围了起来,他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头目有些惊惶地指示着几个星盗手下前去探查,他却并不知道,死神的镰刃已近在头顶。

毕竟面对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人总是会下意识地感到恐惧。

而恐惧,就会导致惊慌。

而在战斗的任何一个破绽,只要被抓住,都可能会成为败亡的缘故。

面对着忽如其来的未知状况,按照心底畏惧神秘、畏惧异变的本能,头目紧张地发动了自己的神秘烙印,感受着那份奇异力量充斥着身躯,他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

“应、应该不是烙印者,但是,似乎是要发动了,甚至有种近似异变的感觉······”

“他莱莱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章节目录 第91章 荒土暴乱IX·符文战法 北渊很冷静。

哪怕是与死亡擦身,剧痛加身,他也依然很冷静。

低身隐于缭绕的火光中,他忍着高温和疼痛迅速刻画了「雾隐」的符文,然后将赋予了致幻作用的斗篷用力抛出。

当看见机甲战士们下意识地向斗篷发起了攻击,他转身踏步,立马飞驰而出。

虽然再次被一发光弹穿腹而过,北渊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改变丝毫,而是身形疾冲撞进了一栋房屋。

他没有任何停留,立时便冲向了屋后的窗口,一下撞了出去。

奔行数步,听到背后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北渊没有回头。

炽红的光芒在他的瞳中氤氲,转头瞟了一个方向,他脚步一转,如同一道闪电般在巷弄间飞驰而去。

身上有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血洞,不少地方还被烧的皮开肉绽,露出了其下的血红肌肉,但北渊却丝毫无动于衷。

这些恐怖的伤口当然会对北渊的行动产生影响。

但实际上,处于生死界限烙印之力爆发的状态,相比于这一处处伤口的疼痛,烙印之力流传带来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

——它们既赋予了北渊强大的力量,但也在不断地破坏、重构,改造着他的身躯。

所以,北渊现在才能依旧风驰电掣地迅速行动。

一层层血纹已经布满了他的身体,在皮肤下的肌体之中,每一分每一秒巨大的生命力都在流逝又重生。

虽然强大,但不可持久。

北渊的心态虽然平静,但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几近崩解。

因为此时北渊的状态,已然近乎于他之前面对西原小队的机甲三人,那圣主降临时的状态了。

但问题在于,就像是不死的怪异无法离开圣地,在神秘强度有限的圣地之外,其实烙印之力的发挥也是有限度的。

若是超过了环境的支撑能力,作为力量来源的稳定烙印就极有可能崩坏,引发剧烈的、不稳定的异变,谁也说不清会发导致什么诡异的后果。

但失去知性,或者走向死亡,无疑是最大的可能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北渊只敢称“在圣地内绝无敌手”的原因

——只有神秘元素足够浓郁,北渊才能够更好地连通神秘维度,甚至召唤出【神秘主宰者】化作某一形体。

而秘仔在手,作为神秘的源头,则有着强行掌控神秘的能力。

这是属于【神秘主宰者】本身的权能,而非北渊这个最初的烙印者。

所以,也只有在圣地之中,如上次一般召唤出秘仔化作面具,佩戴着面具的圣主才能够肆无忌惮的使用力量。

甚至当时,诡异的烙印之力其实已经彻底撕裂了北渊的身体,在而现实中表现出来,让叶蕊三人都清晰看见。

但即便如此,凭借着【秘宰】强大权能的辅助,北渊还是可以维持自己人身的稳定。

否则,就会如现在一般,真正地走在生与死的钢丝绳上。

稍有不慎,就会因为这违背现实规律、过于强大的力量而被外界的现实反噬。

就像是现实宇宙针对神秘降临的反抗机制。

但也正是处于这个状态,北渊才获得了更加强大而可怕的力量。

只见他一步踏出,身形飞驰而出,瞬息间便穿过了一条条巷弄,冲破静滞空气卷起的狂风,竟然都在一旁的金属墙壁上挂出了些许铿锵之音。

一步数米,北渊以急速靠近着某个方向,在他的印象中,那个两次瞄准他脑袋的狙击手就在这边。

将灵觉远远散出,时不时借助【自在】搜寻着对方的痕迹,北渊在脑中急速思索:

我刚刚似乎感应到了灵觉的波动,也就是说,我是因为用灵觉使用了「雾隐」而被发现的,这么说来,对方显然也有烙印者了。

但我目前还没找到能够隐匿灵觉的符文,所以一旦要战斗,就无法隐藏行踪。

而这个家伙既能找到我的位置,或许还有未知的能力,看来需要先除掉他,再击破其他机甲。

不过,我也并不清楚他是哪个机甲······

北渊冷静而快速地思考着,灵光一闪间忽然有了个主意。

而恰巧此时,他也正好找到了狙击手的位置。

因为烙印的缘故,【自在】赋予了北渊更加强大的灵觉,所以与一般烙印者只能用来感应神秘不同,北渊的灵觉可以帮他掌控局势、探查现实。

在心中定下计划,他身形一顿,便两腿一蹬,在两栋低矮房屋间反复折跃弹跳、扒墙而上。

无声地迅速攀登了十余米的高度,北渊双手抓住屋檐,忽地猛一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身体上升的一瞬间,脚下再一蹬,北渊升至空中。

跃于半空,北渊低头看到了自己的猎物——那个狙击手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屋檐的另一边,专心关注着远方的战场。

他透过目镜,正左右搜索着北渊的身影,却丝毫没想到对方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背后。

北渊眼神漠然,直直落下,两脚重重地踩在了狙击手的后背,整个身体的重量在下落惯性的加持下直接将其胸膛踩扁,胸骨全部粉碎。

骨骼碎裂成片,在压迫下刺入了星盗狙击手的心肺。

只感觉胸口一热,狙击手在几乎昏厥的剧痛中吐出大口的鲜血。

右脸贴着冰凉的天台地面,狙击手用余光瞟到身后的黑影,他惊恐万分地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什么!?你······”

随即,他便眼前一黑,断了气息。

北渊踏下星盗狙击手的身体,随脚一踢将其尸身踹开,捡起他的狙击枪透过目镜望去,将机甲战士们搜寻戒备的身影尽收眼底。

沉吟片刻,北渊原地坐下。

此时没了斗篷,他修长矫健的身躯便直接显现了出来,被黑色的紧身战斗服包裹,勾勒出肌肉的强壮流线。

军用作战服虽然因为之前的一系列战斗有所破损,但北渊手臂上的两个合金护臂却依然完好无损。

他先是扭了一下右臂的护臂,取下几个机械部件,然后随着右臂展开出一面不大的虚拟光屏,他再这些机械小玩意儿扔下了屋檐。

却见这几个小机械刚刚下落了两三米的距离,就忽然亮起了点点蓝色的灯光,构件变形后化作了一个个小型悬浮装置,每个只有指节大小。

然后这些机械装置便悬浮着四散离去,各自顺着巷弄绕向了聚集地的各个方向。

北渊用光屏操控着它们的位置。

灵觉散开,感应着它们里面装着的东西缓缓到达星盗的周围各处,北渊用灵觉缓缓勾勒,将其一个个激活。

这些小装置里面装的,都是「符文」。

如果不是以灵觉近距离刻画而出,那么「符文」需要有力量的载体,就如圣地范围内被神秘影响过的树木,亦或者苏珞珞以神秘材料制成的书页。

而现在,这些悬浮机械正承载着一团团黑色的植物根须,里面铭刻着一个个不同的「符文」。

不可见的诡光缓缓聚集,将「符文」刻印而出,随着符文的形成迥异的神秘力量一一降临。

于是在星盗的周围,一个个符文就如同围成了一个包围圈,诸般奇异降临,在北渊预想的位置引起了奇异的现象。

“真应该记录下来让珞珞看看,论起符文的应用,她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比为师的奇思妙想还差得远呢······

「符文」作为要交给“人类”的神秘知识,我本来就在考虑是否能够与科技结合,相互弥补。

现在,我正好尝试一下构想中的符文战法——运用远比烙印更弱,但是却更加多样复杂的符文,又是否能够战胜烙印者呢?”

微风拂动北渊的黑发,他坐在屋檐边上,迎着冷风远远眺望。

一边等待着,一边扭动左臂护臂取出储藏在机械构件中的纸包,北渊打开纸包将红色的粉末倒入了嘴中。

这是红仙草研磨而成的粉末,有着治愈伤口、恢复肌体的奇异功效。

感受着身体状态缓缓回升,浑身传来痒痒麻麻的感觉,北渊的灵觉凝聚得更加集中。

“就让我来看看,「超凡之路-003」,第三条通往神秘的道路,到底有着多少潜力。

现在,就差你了。”

······

正在此时,被周围「符文」引起的神秘波动所影响,想起了异变恐怖的星盗头目,不由得惊慌失措地发动了烙印。

元素汇聚,他的神秘烙印亮起,在北渊的灵觉中就如一盏明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北渊紧紧盯着藏于众星盗间的那具机甲,眼瞳中炽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呵,抓住你了。”

众多「符文」的力量,就此爆发。

章节目录 第92章 荒土暴乱X·诡变 天边微亮,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射出微光,驱散了夜幕的漆黑深邃。

在一片死寂的聚集地中央,星盗们在房屋残骸的废墟中缓缓踱步,向着各个方向小心地探查着。

这些银色的机甲将外界的环境扫描收集,再加上数据分析后的信息呈现在面甲之内,星盗们各自持着武器左顾右盼,时而在通讯频道中交流,以一个个小组的形式分散搜寻,同时戒备着周边的房屋。

星盗头目走在编号为壹的队伍当中,身着与他人差相仿佛的银色机甲,手中则拿着一面晶能盾牌。

释放着自己的灵觉感应四周,他低声对手下嘱咐道:

“那家伙刚刚遭受了我们的攻击,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完好无损。但是我们还是要多加戒备,那个家伙的能力似乎有些诡异,切不可疏忽大意,毕竟烙印之力,可是什么样类型的都有······”

他吞了口唾沫,低低地喘息:

“而且,现在我似乎感觉到周边有着不只一个的烙印者存在······

虽然,感觉有些不同,似乎不是烙印者往常给我的感觉,但我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所以,一定要注意我的指示,听从我的命令。”

听到手下应是之后,他缓缓地踱步指示着队伍向前走去,感受着不远处有着一个引发灵觉感应的未知存在,而且似乎也在逐渐靠近自己,头目的心跳逐渐加快,呼吸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支划分为“壹”的星盗队伍现在行进在一处小巷弄当中,而这名头目更是十分谨慎,他没有走在队伍的中央,而是走在队伍的尾巴边上。

而光看头目持盾警戒的样子的话,他就像只是这批机甲中的一个普通小卒,一般很难猜到这家伙就是这批机甲星盗的指挥者、核心人物。

忽然,头目低声说道:“注意,有东西过来了!就在转角右边!”

他紧盯着巷弄前方右边转角处的墙壁,因为在那墙角之后,他的灵觉感应到了,有什么与神秘有关的未知之物正在急速靠近这个转角。

“它加速了!”

头目低声喝道。

嗽!

突然,一个银色的小巧物什出现在了转角,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便要向巷弄中冲来。

值此一刻,机甲队伍前方的持枪战士立马举起了手中的晶能长枪,利落干脆地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三道红色光弹瞬息闪过,其中第三道红芒击中了那个银色的物什。

只发出了些许机械部件破碎的微微声响,那个漂浮飞来的东西就被弹飞到了墙壁上,之后又再次弹落在地。

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动弹。

头目的面甲捕捉放大了画面,经过分析显示那大概只是一个指节大小的微型机械。

头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明明在灵觉中有所感应,应该会和神秘有关才对。可是,怎么会是一个微型机械?”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灵觉中再次出现了感应,而且比之前更加剧烈

——在这个近距离的位置,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些其他手下所看不见的诡异微光从空间中汇聚而来,刻印成了一个古怪的图案,正从地上废铁里漂浮而出。

然后,缓缓碎裂。

未知的规律撬动了现实,迸发出诡异的力量。

感知到这一切,烙印者头目心中一惊,便在频道中大声吼道:“后撤!跑!”

听到他的命令,前排星盗持枪掩护,众星盗立马倒退跑开,然后分散到了巷弄中的各个掩蔽物后,紧张地将武器对象巷弄前后两端。

“怎么了,是炸弹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槽,我不清楚,别他么问了。”

头目喝骂了一句,他启动手中的晶能巨盾,将能量护盾展开,藏于巷弄中的一件合金箱体之后。

见鬼,你们又他么的看不到,我也没见过,怎么告诉你们那是什么玩意儿?

头目的目光和灵觉都紧张地注意着那怪异图案消失的地方。

他面容平静镇定,但内心却忍不住有些动荡:

但是······但是,凡是和神秘扯上关系的,都是些古怪可怕的玩意儿······就像是那噩梦一般的异变,绝对糟糕极了······

只是,和他所想的不同,过了良久,也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起来,那只有他才看得见的诡异图案在骤然碎裂之后,就只是随意地弥散在了空中,没有引起任何后果。

没有爆炸,没有烟雾,没有闪光······

没有任何的袭击到来。

感应着灵觉中的感知反应渐渐消失,头目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回事儿?”

良久,确认了巷弄中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头目站起身来,他将一直举着的晶能大盾收起放下,示意手下跟他继续前进。

一个个星盗放松下来从掩蔽物后走出,重新形成了小队的阵型。

但是显然,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全部都一头雾水。

“那个······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有手下提问出声。

“闭嘴!”

头目只在频道里简单地骂了一句。

“这是有关神秘的事情,是我们这些团长大人所说的天命的烙印者才能理解的东西,就算说了你也不能理解,你还问你马呢?

总之,听我的就是了。”

听到头目提到“神秘”和疯狂残忍的黑荆棘团长,手下立马闭口不言了。于是队伍恢复了一片沉寂,继续缓缓地向前探索而去。

头目此时却在心中叹了口气:

因为团长那个疯子,这些蠢货都很羡慕和崇拜烙印者,可这些笨蛋却无法理解,被未知的怪异感官支配的恐怖。

神奇的超能力?呵······那是你们根本不明白神秘带给烙印者的异变到底有多么可怕。

脑海中草草地略过了这么一个想法,头目继续向周围释放着灵觉,专注警惕地感应着。

队伍就这么继续走进了下一条巷弄。

正当星盗头目想联络其他各组,然后询问一下情况的时候,忽然,又一个引起感知反应的存在出现在了他的灵觉范围内。

“上面!”

头目猛一抬头。

只见两个微型机械已经飞到了他们的头顶、两栋房屋间隙之间的空中,一瞬间向下加速落来。

嗖嗖!嗖!嗖嗖!

不需要头目下令,几道光弹闪过,立马将它们击毁,弹飞到了巷弄离队伍稍远处的地面上。

众星盗持枪戒备,手下将枪口对准机械,一边紧紧盯着,一边向头目发问。

“这个东西该怎么处置······嗯?”

一时没有得到回应,手下回头看去,只见持盾的头目还依旧仰头望天,似乎一时没有回神。

“怎、怎么了······”

“不对!”头目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情况不对!”

“你们抬头看,怎么突然又回到黑夜之中了?”

星盗们闻言一惊,纷纷抬头,只见明明已是黎明之后,但天空却不知何时又变回了一片漆黑。

“刚刚的那个图案,果然有问题!”

头目眼神阴翳地低下头来,看着刚刚落地的两个悬浮机械。

只见两个截然不同的诡异图案已然漂浮而出、迸散开来,融入了愈发漆黑的环境之中。

而与此同时,第一个符文的诡异力量也终于逐渐显现,让众星盗都直观地发觉了身周环境的变化。

“在······在变黑!”有星盗惊叫出声。

原来不只是天色忽然变回了深夜的漆黑,而是他们身边的一切都在变暗!

就像是有什么蚕食了这条巷弄中的所有光线,又遮蔽了光源,正在把光明夺去,绝不留下一丝一毫!

天空乌云的轮廓,金属屋顶反射的微光,巷弄房屋门口的破旧吊灯······

一切的光,都在渐渐变弱。

甚至,就连他们身上、武器上些许晶能光痕的纹路,也是如此。

就像是一盏圆灯被密密麻麻的黑虫爬满,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般,空气中的未知力量已经在他们不知不觉间覆盖了巷弄中的所有光源,让光亮消失。

让黑暗到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荒土暴乱XI·接踵而至 于是绝对的黑暗降临,笼罩了整个巷弄,周围再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

众星盗立马陷入了慌乱之中。

因为在这忽如其来的诡异黑暗中,哪怕是他们开启了机甲的夜视功能,面甲内部显示出的也依旧是一片漆黑。

“怎、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敌人在哪儿?我们现在该如何行动?”

毕竟依赖光明是人类的本能——每个人自诞生之后从来都是生活在有光的环境之下,即使那光芒再微弱不过。

但总还是有光的。

所以,一旦骤然进入了黑暗的环境,人们很难回避恐慌的本能心理。

而此时此刻,没有了光亮,看不到周围巷弄中的一切,也就意味着星盗们对周围的环境失去了掌控。

现在,在丢失身周视野的情况下,星盗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姿势,将武器对准记忆中巷弄的两端。

其实这已经足以证明这批星盗拥有不俗的战斗素质了。

只是,听着频道里手下们七嘴八舌的慌乱喊叫,头目的心中实在难以平静。

“闭嘴!”他出声骂道。

如果说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是最开始那个诡异图案所造成的,那么之后出现的两个古怪图案,很可能也蕴藏着奇怪的力量。

想到这里,星盗头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所遭遇的这场诡异变故,或许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

就在众星盗定在黑暗中不敢随意动弹、紧张而恐慌地戒备之时,星盗头目忽而感觉到自己再次感知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未知的力量······

弥散在空气中,虽然很淡很淡,但是无处不在,避无可避地向着自己一撮人围了过来。

头目一惊,赶忙在频道里大声吼道,这才盖过了手下们嘈杂的喊声:“立即开始机甲内循环状态,隔绝外界空气,有什么类似烟雾的东西包裹过来了!”

随即,他自己也立马通过声控操控面甲后的光屏,切换了机甲的呼吸模式。

可令星盗头目没想到的却是,这一切根本毫无作用。

就在他感知到那种力量扩散到了自己身边、彻底将众星盗囊括之后,他只猛地感觉脑袋一凉,仿若头脑一下子被冻僵了片刻。

“什······”

在这失去意识的刹那,星盗头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而等到断层的意识再次连接上时,头目赶紧想要稳住势欲前跌的身体,可立马就感觉到几股力量猛地击打在了自己的机甲外壳。

噌!噌噌噌!

头目身形一个不稳,干脆顺势半跪于地,手上动作迅速地展开了晶能盾牌。

他侧耳倾听,机甲将远处的声音捕捉放大:

哒哒哒哒哒哒哒——

是枪械毫不停息的开火声!

伴随着的,是手下星盗惊怒夹杂着慌张的吼声,在频道中震耳欲聋的响起。

“槽!怎么回事?有人开火!”

“敌人在哪?敌人在哪!?”

“两边都有,赶紧趴下!反击!反击!”

“么的,老子什么也看不到啊!怎么反击?”

“干干干!靠到旁边,在墙边上趴下!不要硬撑!”

“······”

星盗头目反应过来,这样可不行,机甲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如果一直承受着这么猛的火力,哪怕不会受伤也会损毁机甲的各个功能部件。

而且更重要的的是,他们这还不是帝国的原装机甲,各方面性能比不上正版,若是一直这么被动下去,那么形式必将更加糟糕。

“但是,他么的!这么猛的火力点都是从哪突然跑出来的?明明这个聚集地的人都已经被基本转移走了······”

星盗头目不禁心中疑惑。

太古怪了,这凶猛的火力,简直就像是鬼一样冒了出来。

想到这里,星盗首领打了个哆嗦,他觉得情形太过诡异,本欲细细再想下去,可耳边手下嘈杂的大喊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么的,别叫了!我特么的叫你们别嚷嚷了,现在听我号令,准备从前端突围!”

星盗首领心中有些没来由的烦躁,冲手下们怒喊道。

等到手下们都安静了下来,他略一屏息:

“三、二、一!”

“冲!”

话音落下,众星盗都一下子爬起身来,由头目举着晶能巨盾冲锋在前向前端的巷口疾步跑去。

行进间,持枪星盗怒吼着朝前方开火还击,但前方却并没有传回任何声音。

既没有吼叫的人声,也没有中弹受伤的惨叫。

只有连绵不断的枪火声依旧不绝于耳。

星盗们都下意识地觉得好像有些古怪,但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多加思考,只想着尽快地冲出这诡异的无边黑暗。

哒哒哒哒哒——

嗖嗖嗖嗖——

终于,强行顶着巷口诡异的枪火声,星盗们冲了出来。

可惜,黑暗并未远去,四周依旧是最纯粹的无尽漆黑。

“他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频道里传来手下惊怒的叫骂。

而且不止如此,当星盗的机甲小组扫射了周围一圈之后,却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他们没能杀掉任何一个敌人,仍旧有着一颗颗子弹连成火线,恍如暴雨的雨滴从两旁袭来,重重地击打在每一具机甲的外壳之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黑暗中无法视物,所以星盗们只能凭感觉开枪还击,可是对方还是和之前一样,无论他们如何开火,对面的活力依旧稳定而迅猛。

不对劲!

星盗首领猛然察觉到了。

这太他么的奇怪了,简直就像是在我们冲到巷口的这一刻,对面的这批机枪手一下子瞬移了一般,忽然就移动到了远处的两旁······

联想起之前那个烙印者疑似引发幻觉的烙印能力,头目瞬间心中警觉:

他么的根本没有什么枪手!黑暗致盲和迅猛的火力······

这都是神秘侧的攻击!

头目明白过来,心中一怒,正欲在频道中大叫着下令,可忽然灵觉中感应到有一股神秘力量再次到来。

又是下一波攻击!

对于敌人施展的神秘侧手段一无所知,头目无所适从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制,只能任由这股未知力量侵入了身体。

于是只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心底的怒火无端暴涨,膨胀成了一种无法克制的滔天怒意,一时竟有些失去理智,只想通过什么手段发泄出来。

章节目录 第94章 荒土暴乱XII·破除 星盗头目无法控制地大吼出声:

“他么的,混蛋!开火!开火!开火!干死他酿的,那家伙敢耍我,我要干死他啊啊啊!”

但与此同时,他心底那种对于神秘的恐惧也被神秘力量无端放大,一种难以言述的惊惧感忽然冒上心头,仿若冰寒般直达骨髓,使人颤栗不已。

现在我遭遇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我到底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无边的怒火与彻骨的恐惧,两种极端矛盾的剧烈情感同时并存,让头目感觉自己整个大脑似乎都要被撕成两半了。

于是他的动作更显怪异,明明一边怒吼着向前方冲去,一边却害怕得牙齿打颤,脸上肌肉乱跳。

而其余的星盗也是如此。

——有人端起武器狂吼着冲向了远处的“枪火声”;有人压抑不住身处黑暗时内心的极度恐惧,抛下武器大哭出声;有人一边瑟瑟发抖着一边跑回了后面的巷弄,不见人影。

只一瞬间,星盗小组的队伍便彻底四散开来,分崩离析。

······

复杂而狂暴的情感不断冲击着大脑,星盗头目只感觉脑中一片蒙昧。

他只知道自己在怒吼着,在战栗着,在狂奔着,一直在冲向那遥不可及的枪火声······

但是自己到底是在黑暗中去往哪里,自己现在又到了聚集地的哪个位置,意识混沌、浑浑噩噩的他却一概不知。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有多少时间。

在不可视物的黑暗中,他不知多少次撞上了诡异的土墙,然后复又调转方向,再次向着不断击打自己的火力源头冲去。

终于,直到有这么一刻,内心情感的巨大冲突,反而让星盗头目在又哭又笑的嘶吼间趁机抓住了一线清明。

他的脑中闪过一丝想法:

我的心神遭到了攻击!那股力量,它影响了我的情绪!

可即使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星盗头目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他只能根据在黑暗三角所流传的消息,尝试着最大程度地激发了自己体内的无形烙印。

他么的,拜托,千万不要引发了异变啊,可是现在,就只有这样才可能救我自己了。

灵觉渗入身体,调动激发起体内的神秘痕迹。

独一无二的烙印被唤醒,诡光流转,能够改变身体的奇异力量覆盖了星盗头目的全身。

随着全身一阵古怪的灼热,头目的大脑中忽然一片清凉。

待他立马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所中的一切神秘攻击都解除了——眼前的黑暗已全部消失,自己回到了原本聚集地的普通巷弄之中,四周根本没有什么他么的枪炮袭击,安静的落真可闻。

而不止如此,就连自己的心灵,也恢复到了一片平静。

“呼——”

星盗头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引发异变。不过,看来传说是真的啊,最大程度激发烙印,以至突破平日里使用状态,接近异变的边缘,就可能破除其他烙印者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力量。”

星盗头目微微躬身,双手撑膝,不住地喘气。

但终究是好不容易脱离了接二连三的诡异攻击,尽管此时身体有些疲惫,星盗头目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灵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运动一场大汗淋漓后的惬意。

只可惜,他这份平和的心境并没能维持多久,在下一刻就被打断了。

“喂!喂!我槽,有人吗?你们几组人怎么回事!啊?有人吗!!”

在耳边频道中,一片怒吼大叫中似乎有着一个不断呼喊的声音,但差点被星盗组员的狂吼声盖过。

星盗首领调整频道,找到了这个呼喊说话的同伴,但他却并不是“壹小组”的星盗手下。

头目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组员早已在意识不清的奔逃间失去了踪影,只剩频道里还不断地传来着他们怒吼哭喊的声音。

——他们仍旧没能脱离来自神秘的未知袭击。

而说话的声音,是来自于布置在周边的狙击手之一,星盗头目喘息着答道:“我在,9号,怎么······”

“太好了!”

一直在频道中惶恐问询着的9号狙击手惊喜叫道,甚至顾不上打断了头目的话语:“你们快来救我!”

“什么?你怎么了?”头目皱眉问道。

狙击手9号的声音时断时续,伴随着大口的喘息,似乎是在奔跑。

他一边喘气,一边用极快的语速飞快说道:“呼······那个杀了13号的家伙简直像鬼一样,神出鬼没地清排着我们的狙击点,现在其他的狙击手都已经死完了,只剩下我······

然后刚刚,这家伙忽然出现,想要杀我,现在还一直跟在我的后面······呼,正在追杀我······

之前不知道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某一瞬间,所有人都开始跟疯了似地大吼大叫着······还有哭喊······呼呼······

而无论我们狙击队怎么说话,你们都没人回应······全部只顾着疯狂地叫嚣,没人赶来支援······实在是太可怕了······”

听着频道里狙击手9号的描述,还有频道中被调小了的鬼哭狼嚎声,星盗头目心中不禁有些发寒。

可现在却不是回顾想象的时候,头目连忙沉声道:“你现在哪里,我马上赶过去支援!”

狙击手9号喘息答道:“我现在在聚集地东······等等,他追过来了······他忽然跳到了我的右边!”

9号忽然恐惧不已地大叫到:“不、不!等等!求你······”

头目额上流下汗滴,忍不住大吼出声:“9号,你到底在哪!9号,回答我!9号!喂,9号!9号!”

但是频道那端传回来的,却只剩下了一声惨呼。

“呃啊啊!”

星盗头目瞳孔骤缩,因为这一声惨叫不只来自于机甲的内部频道,更是就在他的身边响起。

凄惨的痛呼声撕破了黑暗,在夜空中久久回荡不息。

啪!

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如破麻袋一般重重地落在星盗头目身前的地上。

猩红的花朵绽放,甚至溅出了些许鲜红的血滴,点缀到银色的机甲外壳之上。

是9号。

他仰躺在地,表情惊恐万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恐惧地凝望着上空。

星盗头目缓缓仰头,顺着他的视线向上望去。

只见三层房屋的天台边上,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虽然人影的轮廓模糊,但那一双炽红的诡异瞳孔却是那么鲜明、恐怖。

那人正低着头。

在俯视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95章 荒土暴乱XIII·直面 “一切都如我所料。”

在聚集地大片低矮房屋的楼顶,北渊脚下猛地一踏,踩过屋檐,飞越两栋房屋之间的巷弄,又接上一步,身形突进。

“无论是针对机甲小队的诱导分散、还是对狙击枪手的清缴,都进行的还算顺利。”

沸腾的烙印之力灌注双脚,让他的速度再次激增。

看着前方天台上逃窜的背影,北渊一个飞跃掠空,追到了逃亡者的身后,不顾其求饶出声,便一拳了结了他的性命。

闪电般的重拳击打在腰背中央,脊骨不禁发出断裂的声响,甚至整个背部的肌体都在巨力压迫的拉扯下皮开肉绽,鲜血四溢,浸透了衣衫。

“而这个应该就是最后一个狙击手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北渊抓住狙击手的脖颈,前走两步,来到天台的边沿,将手中的尸体丢了下去。

一脚踩在边沿,北渊一边低眼看去,一边伸出食指在空中迅速刻画起来。

“现在,向我展现一下神秘赋予你的可能性吧。”

“外来的······烙印者。”

诡光迸散,符文的力量弥散在了空气之中。

······

房屋楼下。

刚刚突发的情形转变实在是太过迅速,以至星盗头目仰望着天台忽然出现的敌人,一时竟不由得呆住了。

然后他就见到,天台边上的人影微微屈身,竟是直接从三层楼上一跃而下,然后轰的一下落在了他的前方,9号的尸体旁边。

星盗头目又被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吓了一跳,喉结上下滚动。

紧张地凝视着对方站起身来,星盗头目终于看清了这个从自己埋伏中逃生、却又用诡异手段袭击了自己的敌人。

没有了斗篷的遮掩,对方的面貌身形彻底展露出来。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包裹着矫健修长的身躯,勾勒出全身上下流线型的鼓胀肌肉,高挑顺眼又极具力量感;全身没有什么武器,似乎只有双臂上带着一套合金护臂;而更加引人注目的则是他的面容,漆黑的碎发之下是一张清俊的白皙面庞,看上去还有几分稚嫩······

居然,只是一个少年?

就连星盗头目此时也忍不住惊讶了一瞬。

北渊捕捉到了星盗头目嘴巴微张的反应,却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注意到少年那双炽红瞳孔中的冷漠目光,星盗头目立时反应过来。

他马上张开了手中的晶能巨盾,另一只手抽出嵌套在机甲外壳上的手枪,瞄准了对方直接开枪射击。

砰!砰!

合金子弹瞬息略过半空,飞向了北渊的胸膛,但等到命中了目标,头目却看见被子弹穿身而过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塌散,化成了薄薄的灰白雾气。

雾气散开,渐渐隐逸不见。

而同时一无所踪的,还有那赤眸敌人的身影。

星盗头目立即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四周的废墟间一片寂静,没有丁点声音,更不见任何身影。

星盗头目鼻息粗重地缓缓转头,脚步轻踏着不断转身,紧张而戒备地注意着身边的每一处巷弄和窗口。

可周边依旧悄无声息。

就仿佛,那个诡异的敌人突然消失了一般。

忽地,星盗头目眼神一凛。

因为有着前车之鉴,他十分敏感地发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一旁巷弄的深处,灯光正在渐渐消失;身边房屋窗口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沉,乌黑中不再透出任何内部的景象,也不再反射出外面的倒影;天色再次一点点变暗,初生旭日的温暖正在渐渐远去······

又是黑暗。

神秘塑造的黑暗。

这股黑暗将他包围,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

星盗头目的鼻息变得更加粗重,他环顾四周,却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少年的身影。

黑暗越来越近,不禁让星盗头目回忆起了刚刚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的致盲恐惧,心中多了些慌乱和紧张。

可就是这么一丝的恐慌,却立马被神秘的力量给抓住了机会。

——影响心神的符文力量再次入侵了星盗头目的身体,无形间拨动了他的心绪。

豆大的汗滴从星盗头目的额发间缓缓流下,一股无边的躁狂和深邃的恐惧压抑不住地从心底升起。

“可恶!”

察觉到这一切,星盗头目表情狰狞,就要再次激发烙印破除自己的负面状态。

但就在这时,围拢而来的黑暗缓缓停滞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停留在星盗首领的十米之外,吞噬了十米半径圆球外的一切光线。

独独把星盗头目所在的中央留了出来,就像是舞台的聚光灯一般。

从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了北渊清澈的声音: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再次把神秘烙印激发到极限?你知道的吧,这样做的话,几乎就是在异变降临的边缘徘徊啊······”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从上下左右各处同时传来,简直就像是周围的黑暗一般无处不在。

星盗头目侧耳倾听,没有言语,而是根据机甲捕捉到的声音方向连开几枪。

砰!砰!砰!砰!砰!

直至子弹全部没入黑暗,被无声地吞噬,感受着自己心底的剧烈情绪在未知力量影响下几乎快要无法自持,星盗头目才缓缓说道:

“呵,看来你也很清楚嘛······我可是告诉你啊,发生在我身上的神秘异变可是很恐怖的,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想看到的。所以,识相的话,就赶紧解除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妖法诡术!”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到最后甚至忍不住大吼出声。

可隐于黑暗中的北渊却只是发出了一声低笑,意味不明的低笑声在四周的黑暗中不断回荡,过了好片刻才渐渐消失。

“你好像有些误会······”黑暗中的清澈嗓音淡淡道。

星盗头目一愣:“什么?”

“我啊,可是一点儿都不介意你的烙印引发异变,不······准确一点,倒不如说我还有些期待你这么做。毕竟,对我来说你身上最值得期待的,就只有神秘到底给予了你什么样的可能性啊。”

“而异变,就是最能体现你力量本质的东西。”

星盗头目闻言,胸中怪异的情感翻江倒海,暴怒和恐惧都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忍不住低吼出声:“你这个混蛋在说些什么啊,你到底知道异变有多么可怕吗?

你······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

“很好,那就来吧。”清澈的嗓音答道。

随后,便在黑暗渐渐隐去。

章节目录 第96章 荒土暴乱XIV·烙印之惧 随后,黑暗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但是却不只一人,而是有很多人的脚步声,一阵一阵地连成一片,似乎有一大群人正在走来。

突然,脚步声开始越变越快——那些人仿佛集体跑了起来!

就在脚步声来到十米外黑暗边界的那一瞬,一道黑色身影猛然冲出,直直地向着星盗头目冲来。

星盗头目表情一变,立即扭头转身而去,抽枪射击。

嘭!

但子弹却偏了稍许,没有击中对方!

而黑影则于瞬息间冲到了星盗头目的身边,迅速出拳,轰向了星盗头目的脑袋。

星盗头目立即持盾防守,将晶能巨盾挡在身前。

黑影的拳头击打在晶能屏障上,没能动摇护盾分毫。反而,受到攻击后盾牌机械释放出了道道电弧,扩散到晶能屏障上,一下子缠绕上了黑影的手臂。

嗞嗞嗞!

星盗头目定睛一看,果然是刚刚那个少年。

但下一刻,只见星盗头目眼前的北渊突然身躯崩散开来,化作了一阵灰白雾气,垂散在地。

“是幻象?”

星盗头目一惊,耳边已经听到更多的脚步声到来,他猛然回头,便见又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北渊从黑暗中奔袭而出,向他杀来。

星盗头目一枪击中一个北渊,白雾崩散,又用巨盾架住另一个北渊劈下的一脚。

可就在这时,他瞟见一旁的地面闪过两道影子,而下一刻,则又是两个北渊从半空的黑暗中跳出,一个飞身踢腿劈向了他的脑袋,另一个则在他身旁落地,翻滚两圈后一脚扫来。

这时,之前盾牌格挡住的北渊被电弧再次击散,星盗头目立即将手中的巨盾重重垂落到地面:

嘭!

这一下及时挡住了地上北渊扫来的鞭腿,但也因为盾牌的巨大笨重,星盗头目没有来得及回身防守,只能梗着脖子硬生生地受了一脚。

飞踢的北渊重重的一脚劈在星盗头目的脖颈之上,哪怕是有机甲外壳的保护,星盗头目的脑袋也不由被踢得一歪:

“好痛!”

星盗头目低呼出声,立马举枪射击,将收腿后还欲再次攻击的北渊击散了。

但是,下一刻,又有更多的北渊身影从黑暗中奔出——十数个“北渊”围攻着中央的星盗头目,使他疲于应付,时不时地就要被“北渊”有力的拳脚攻击一次。

“可恶啊啊啊啊!混蛋!明明只是些幻想!”

因为有着机甲的保护,或者因为这一切只是虚假的幻影,所以“北渊”的攻击并没能对星盗头目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即便如此,这些攻击也时不时给星盗头目带来了痛感,实在是让他不堪其扰。

更重要的是,随着体力不断地被消耗,星盗头目内心被神秘力量操控的情感也开始几欲暴走了。

暴怒催动着他失去章法地挥动手中的盾牌,恐惧让他的感官愈发混乱。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星盗头目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他的灵觉调动,体内的无形烙印再一次被完全催动。

全力运转的神秘烙印激发了未知的扭曲规律,奇异的力量流转周身,在赋予他力量的同时,也破除了其他神秘力量对他身体的影响。

“呼——”星盗头目重重地喘息着。

他内心被操控的矛盾情感终于再次消失,复归平静。

嘭~

而星盗头目身边十数个围攻他的“北渊”也瞬间化为了白雾消失,黑暗中众多的脚步声也不复存在。

星盗头目终于放松了片刻。

但就在他抬眼的下一个瞬间,星盗头目的一颗心却又马上提了起来。

因为四周无处不在的黑暗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随着幻象散去,而除此以外,就在他的面前,赫然还有一个北渊不曾消失。

是真身!

星盗头目意识到这一点,立马举枪欲射,但当他望向北渊的时候,却又忽然呆住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在自身神秘烙印被完全激发的情况下,他的灵觉也获得最大限度的提升,对神秘的感应能力提升到了顶点。

“你、你是个什么怪物啊······”

看着眼前的少年,星盗头目嘴唇颤抖,忍不住半跪在地,下意识地发出了恐惧不已的呢喃。

这份恐惧不是受符文影响,而是自他的心底自然而生,伴着对神秘未知最深切的畏惧。

因为这一瞬间,就在他的眼前,北渊同样被激发到临界状态的神秘烙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星盗头目的灵觉感应中。

那是怎样的一副神秘烙印啊!

斑斓的诡光汇聚,编织成了纠结扭曲的脉络,脉络纵贯连结,延续伸展,形成巨大的烙印。而这幅神秘烙印,竟是赫然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体。

也就是说,北渊体内的神秘烙印,已经烙印到了北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浓郁到不可直视的斑斓诡光,已经将力量渗入了北渊的每一寸细胞。

“这不可能······你、你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异变?”星盗头目不敢置信地呆呆问道。

身处黑暗三角、参与过黑荆棘烙印者研究的他很清楚,对于烙印者来说,最初的神秘烙印只会在身体内无形存在,哪怕透过灵觉的维度去观察,也只会见到体内有着隐隐约约的黯淡光芒存在。

而只有再一次经历了烙印引发的异变,烙印在异变中再次成长之后,神秘烙印才会逐渐在灵觉视角下的身体中渐渐现形。

可是即便如此,星盗头目在整个黑暗三角见过神秘力量最强大的烙印者,譬如他那疯狂偏执的黑荆棘团长,其神秘烙印也不过两个巴掌的大小。

星盗头目记得很清楚——团长那个疯子有一次直接在分赃大会上就直接进入了异变状态,诡异的变故牵连造成了十几个兄弟的凄惨死亡。

在异变结束后,团长的烙印很明显有了再一次地成长,在灵觉的感应之中,就如同一处两掌大小的火球般在团长的胸口散发着诡异的气场。

那个时候,直面团长的神秘烙印,被异变折磨睡不着觉的星盗头目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可是现在呢,他见到了什么?

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的神秘烙印居然已经渗透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甚、甚至就仿佛神秘烙印才是真正组成他身体的细胞和根基。

这、这还算是个人类吗?

还是说,他是个神秘烙印变化而成的怪物?

也就是,传说中的······怪异?

星盗头目咽了咽口水,牙齿开始疯狂打颤。

章节目录 第97章 荒土暴乱XV·符文术士 “嗯?”

北渊看到他的表情,短暂的疑惑后反应过来。

因为长时间的使用烙印之力,此时北渊的神秘烙印一直处于临界的激发状态。

而且再加上之前被星盗们埋伏受了不轻的伤势,在药粉的治愈效力彻底发挥之前,他只有依靠着烙印来维持着自己的行动能力。

所以,北渊的神秘烙印在灵觉感知中就如同正午的烈阳一般显眼。

“呵,你看到了啊······我都忘了现在没有秘仔帮我遮掩。你说我经历过的异变吗,每天一次、然后偶尔放放鸽子,八年以来的话······已经将近三千次了吧。”

北渊微翘了一下嘴角,淡淡的说道:“而且和你们不一样,因为是在圣地当中进行的缘故,我身上的神秘异变只会更加发生得强烈······当然,烙印的成长也就更加快速。”

“三、三千?”

听到北渊口中的数字,星盗头目脑海一片空白,近乎无意识地复述着。

北渊没有作答。

他垂了垂眼皮,似乎是对眼前星盗惊惧得不敢动弹的样子感到无趣:“你害怕了?”

“那么,你就要这样去死吗?”

北渊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激的星盗头目瞬间汗毛全部竖起。

星盗头目咬了咬舌尖,有些清醒过来:“怎、怎么可能!”

但是,看着眼前这具不断放射着诡光的巨大烙印,不管怎么努力,被异变折磨留下心理阴影的他还是无法提起战意。

北渊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罢了,作为烙印者单对单你当然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反正我本来也只准备用符文和你战斗。”

“符文?”星盗头目壮着胆子问道。

“不错,就是你所说的那些妖法诡术。”北渊瞟了他一眼,眼中忽然多了点点冷酷的笑意,“你不会单纯到以为单凭激发烙印这一粗糙的手段,就已经彻底地破除了我的符文吧。”

“什么意······思。”

星盗头目刚一出声,就不由得呆住了。

因为他眼前的北渊、这个他所认为的北渊真身,其身上遍布诡光的神秘烙印眨眼间消失无踪,而与此同时,北渊的身体也瞬息间崩散开来,化作了灰白的雾气垂散在地。

怎么可能!

星盗头目瞪眼张嘴,一脸震惊,甚至表情都有些扭曲。

而下一刻,北渊的声音响起,又是从四周无边的黑暗中回荡而来:

“你所破除的,不过是入侵了你身体的那部分神秘力量罢了,因为你体内的神秘烙印苏醒之后,作为与你结合最紧密的神秘力量,在运作时自然会排斥你体内其他的异种神秘。”

北渊话音回荡间,淡淡的灰白雾气从黑暗中缓缓溢出,与刚刚幻象分身散落的白雾连成一片,铺了一地。

随后,地面上的白雾渐渐凸起,形成了十几处白色雾柱,白色雾气流动散逸之间,又渐渐凝聚出了了模糊的人形。

头、手臂、双腿······

朦胧的雾气蒸腾而上,遮掩了一瞬。

而下一刻,雾气散开,出现在星盗头目面前的赫然已是十几个北渊的幻象。

在星盗头目惊讶到麻木的眼神中,所有的“北渊”张开双手,嘴巴开合,声音在这个黑暗笼罩的半球空间中缓缓回荡。

“睁大你的眼睛看着吧,神秘之下、独属于符文使用者的战斗方式。”

话音回荡间,在灵觉感应中无数的诡光汇聚

——只见在黑暗边界处,无数图案复杂、不一而同的诡异符文一一浮现而出,布满了整个半球状的空间外层,密密麻麻。

只是一眼看去,其中蕴藏的繁复诡异的各种神秘力量,就让星盗头目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惊惧。

不过好在,他的神经实在是已经有些麻木了,于是他只木然道:“这就是符文······”

“不错。”清澈的声音自黑暗中回响,“也就是你说的妖法诡术······”

“呵,法术吗,倒也不错······那么不如······干脆就叫做术士好了。”

“「超凡之路-003」,正式名称就设为······”

“「符文术士」。”

北渊的声音中添了些满意,而随着他的灵觉微动,所有现形的符文便再次缓缓黯淡,隐匿于了黑暗之中。

而在这个过程中,其中则有少许符文迸散开来,化为无形的神秘力量融入了地上的白雾。

于是只见白雾凝集,随着在地面上的愈发浓郁,竟渐渐结成了一层淡淡的冰霜,冰霜蔓延开来,直至延伸到了十几个“北渊”的脚下。

一阵阵冰晶凝结的细微咔嚓声响起······

寒冰,似乎是融入了幻象的身影。

于此同时,黑暗中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这,就是「符文术士」的战斗方式——不同于烙印者运用被神秘异变锻造出的超凡感官,本能地来使用神秘力量,「符文术士」则是通过符文来施展神秘力量。

虽然单论力量强度和发展性,「符文」要远远弱于【神秘烙印】,而这也是为什么我已经使用了几十个符文,都还没有杀死你们这些机甲战士的缘故。

但是,从另一面讲,「符文」的应用价值和灵活性却比烙印更高,就像是不同战术机甲的不同功能部件可以相互组合——「符文术士」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战术和目的,将不同符文相互搭配,把神秘力量组合到一起衍生出多种多样的复合效果。”

说到这里,北渊顿了一顿,发出一声轻笑:

“就像是之前,我远程布置符文,用符文的连携效果分散了你们的机甲团队、然后诱导你把自己送到我的面前一样。”

星盗头目涩声道:“果然,之前我意识混乱的时候,是被你操控着在行动吗?”

“操控?”声音从黑暗中不断传来,“不,是诱导。”

“因为你们的狙击手相互分散,距离很远,可威胁性又很高,所以我选择了亲自去一个个解决他们。

而在此期间,为了避免被你们几个机甲小队围杀,并且将身为烙印者的你和其他人分离,我选择了用符文来分割战场。

——因为是在圣地之外,所以我的灵觉和符文的力量都受到了限制,所以我先是用「影照」剥夺了你们的视觉,然后用「雾隐」制造幻象动摇了你们的内心,再用「心音」放大激化了你们的愤怒与恐惧。

在这个时候,作为战士,你们就已经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和团队合作能力······

虽然你一直尝试着用灵觉破除身体上的「符文之术」,可惜因为你对神秘的恐惧,你的反应太慢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已经被我用「泥塑」制造的墙壁、还有「雾隐」制造的幻象控制着前进方向,一路来到了我的面前。

就在······

我选定好击杀最后一个狙击手的地点。

也就是这里。”

章节目录 第98章 荒土暴乱XVI·诡异巨化 话音落下,星盗头目环顾四周,看着一个个表情平淡包围着他的“北渊”,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一想到在神秘符文的未知攻击下,自己就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玩弄于鼓掌之中,最后被引导着来到了敌人选定的战场······

不,甚至是自己的墓地。

星盗头目就压抑不住心底冒出的寒意。

但是,在强行稳住心神,深深地呼吸几次后,星盗头目咬咬牙,却忽然低吼出声:

“你很得意吗······混蛋······”

他一边说着,一边趁着自己还没有被恐惧磨灭最后一丝战意之前,彻底激发了自己的神秘烙印。

感受着烙印之力从神秘烙印中流出,流转周身,开始确实地改变着自己的身躯,星盗头目忍受着痛苦嘶吼道:

“你会后悔的,混蛋!我一定······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他的眼中开始布满血丝,额上青筋外突,虽然有着颅甲覆盖他的面容,不能看到。但光从星盗头目颤抖而沙哑的声音,北渊也可以感觉得到他的苦痛。

他恐惧着神秘,但神秘赋予他的烙印之力却是他此时唯一获得生的希望。

“来吧,展现出独属于你的神秘。”北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飘逝。

下一刻,星盗头目突然张开双臂,把晶能巨盾重重地甩在了地上,然后仰天发出一声巨吼:

“啊啊啊啊啊!”

银色的机械战甲忽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合金壳板覆盖的机械构件缓缓扭曲变形——从外观上看,机甲战士的身躯四肢都猛然膨胀了少许,甚至把机甲关节和构件相连处撑出了无数细微的裂缝。

喀嚓、喀嚓——

身躯还在接着膨胀,原本紧紧包裹身躯、棱边分明的护臂和腿甲,竟都被撑得寸寸碎裂,变作了圆环状,只能借着机甲外壳中的纤维结构才能勉强维持原貌,挂在这个膨胀而生的小巨人身上。

此时,星盗头目的身躯已然膨胀了整整一圈,他晃晃脑袋,发出一声整天的怒吼:

“昂啊啊啊!”

似乎,是有些失去了理智的样子。

紧接着,只见从机甲裂开的无数缝隙之中,忽然有着许多黑褐色的诡异肉芽破甲而出,生长蔓延着很快就攀附上了机甲外侧,将几乎快要崩溃的机甲连接在了一起,复为一体。

而在这些肉芽生长而成的肌体组织之中,时不时有着道道暗沉的红光顺着纤维的方向闪过,应和着机甲内部那具身体的脉搏。

膨胀成小巨人形态的星盗头目,赫然已经从机甲包裹人体,变为了人体反过来包裹着机甲的轮廓碎片。

呼呼呼——

从合金壳板和肌体的夹缝之间,溢出了丝丝的热气。

力量自体内的烙印处流出,贯通整个巨化的身体,赋予了每一处肌肉无与伦比的庞大力量。充盈到快要爆炸的力量感几乎快要破体而出,星盗头目的大脑已经被狂暴的战意所充斥。

他心中什么对神秘的恐惧、对发生异变的顾及,此时都已不翼而飞。

星盗头目抬头扫视周围的“北渊”,忽而发出了一声猖狂而狰狞的大笑:“这感觉真好······混蛋!在我变成怪物之前,你先给老子······

去·死·吧!”

怒吼声震荡着空间,化身诡异机甲巨人的星盗头目已经飞身而出,他只用了不到半秒,一跃之下便来到了当先一个“北渊”的面前。

“北渊”才刚刚举起双手想要格挡,就瞬间被星盗头目忽如其来的一拳击碎了头颅。

哗啦啦!

是冰块碎裂的声音。

“原来如此吗······”从被黑褐色诡异肌体包裹的面甲之下传来星盗头目的低笑声,“低级的把戏,用冰块配合幻象制作的分身?你以为这种垃圾就能杀掉我吗?”

星岛头目一边发出狂笑,一边不断地移动、出拳。

凭借着强大的诡异躯体、以及烙印赋予的可怕力量,他甚至根本懒得躲避,就这么一拳一个将“北渊”全部击碎。

“太弱了!太弱了!”

哪怕只是幻影,敌人的尸首分离也不断点燃着星盗头目心中的狂意。

可不知身处何处的北渊用灵觉感应到这一幕,却只是淡淡自语道:“原来如此,和我的力量看起来有些相似,都能从烙印中获得更强的力量和速度。

但本质,却完全不同。

我的力量是来自于神秘烙印扭曲现实、神秘深渊中动静生死赋予我的“相对”力量,而这个家伙的烙印之力则是直接作用于肉体,使肌体变异,甚至不能保持原本正常的形貌······

这也难怪这家伙对自己的力量产生抵触了。”

星盗头目在狂暴地击碎了所有“北渊”的幻影之后,他环顾四周的黑暗,面甲下狂怒憎恨的眼神中显出几分挣扎,显然并不想进入四周的黑暗之中。

于是他猛地俯身一锤地面,发出怒吼:“混账!你不是很嚣张吗?赶紧出来,来和老子痛痛快快打上一场啊!”

地面的冰晶炸裂崩散,他的声音也远远传开,在黑暗间不断回荡。

但北渊却没有做声,只留下四周黑暗的无边死寂,缓缓地吞噬了他的所有声音。

那个混账,到底去了哪里?

没有得到回应,星盗头目心中的狂意愈加增长,于是他向着四周的黑暗,复又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怒吼。

可他却并不知晓,其实此时的北渊已经慢步走远。

闭目远远感应了片刻星盗头目的神秘烙印,北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世界里可没有「影照」符文缔造的黑暗,而此时已是初晨,淡淡的微光已经彻底铺满了天空的万里无云。

“可惜······你的烙印对我没有太大价值,”北渊淡淡低语,“但还是请你就这样与身负的烙印融为一体,然后在与符文的厮杀中死去吧。”

“让我见证一下【烙印者】与「符文术士」的战斗差异,也算是你能对神秘所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说罢,他将摊开的手掌缓缓地紧握成拳。

五指收拢,拢扩掌心。

而在北渊的背后,随着他灵觉的调动,无尽黑暗也瞬息收拢,彻底将星盗头目吞噬了进去。

身负神力的诡异巨人,在深邃无边的黑暗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北渊则抬头,望向了远方:

“击败这家伙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那么,同时就顺便去收拾掉其他机甲好了。”

红日初悬,朝霞泛金,北渊的身影在聚集地的巷弄中渐渐远去。

章节目录 第99章 荒土暴乱XVII·终 在深邃到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地面的白雾不断蒸腾而起,围向了找不着方向的星盗头目。

失去了视觉感官的他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诡异增生肌体传来一阵阵冰凉,随后自己的行动能力便渐渐被寒冷限制。

被烙印之力改造的肉体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和体质,但也因此损伤了星盗头目的传感神经。

所以他并不能清楚地察觉,白雾已经在他的体表凝成了冰霜,一片片地连结在一起,固定住了巨人的关节,将他被撑开碎裂的战靴也冻结在了地面。

但是这没有关系,星盗头目虽然畏惧这份诡异的力量,但也因此对其有着自信。

绝对的力量,足以击破任何阻碍。

巨人发出一声怒吼,烙印之力流转之间,诡异的肌体再次生长——黑褐色的肉芽在体表下不断萌生、长大,使得巨人的身躯不断臌胀开来。

巨人的全身肌肉紧绷,不断胀大,手脚同时用力,猛地将体外的冰层瞬间崩散。

喀嚓!

哗啦啦啦——

纷飞的无数冰块碎屑,在散落间又忽地缥缈散开,化作了一股股白雾,向地面垂落。

但紧接着,就又有更多的白雾蒸腾而起,聚拢围向巨人,又要再次凝结。

巨人疯狂地舞动着四肢,打散围拢而来的雾气,同时不断甩下身上的冰渣。

但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伸出了一只只巨掌,死死地抓住了巨人的手腕和脚脖子,想要限制他的行动。

那是冰霜凝结成的人形!

虽然没有了幻象塑造的外表,但一个个的俨然与巨人一般高大。

被捏住手脚,星盗头目心底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股疯狂的毁灭欲,于是巨人的身躯再次膨胀,肢体变得更加有力。

怒吼间,巨人拉臂抬脚,生生地将冰霜人形的手掌扯断下来。

巨大的拳头带着无可匹敌之力出击,伴随着巨人的狂叫将一个个冰霜巨人击碎。

可是,白雾似是无穷无尽,谁也不知道黑暗中到底隐藏了多少的「雾隐」符文,而且冰霜碎裂之后还会补充进去许多。

无尽白雾汇聚而来,几乎以巨人为中心形成了一处雾气旋涡。

所以尽管巨人在黑暗中横扫了一切胆敢阻碍他的东西,甚至包括无意间撞到的房屋和墙壁,但凝结到体表的冰霜和身边不断出现的冰霜人形却似没有尽头。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巨人的巨吼声远远传出。

力量与霜雾的战斗还在持续。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星盗头目只知道自己已经击败了无数的冰霜人形,也已经无数次打破了冰结的束缚。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躯也在不断地增长着,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有力。

只是他清晰理智的意识,却在心中炽盛狂意的影响下越来越模糊。

“哈哈哈······我太强了!呼呼呼——”

巨人不断地发出着狂笑,哪怕是周而复始地击碎着冰霜人形,也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一丝的枯燥。

“你还想杀我?想杀我,哈哈哈,怎么可能?我的力量是如此之强大,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强着,你凭什么来杀我?”

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星盗头目叫嚣着,尽管现在仍被黑暗所束缚,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再无任何畏惧。

这就是我的力量!

我的烙印之力!

狂意影响了他的心智,让他沉溺于肉体力量强大带来的快感之中。

可是,却忽略了什么。

终于,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应该说,是通过幻象直接呈现在了星盗头目的意识之中。

“你的烙印确实不断地增强着你的力量,但是你却没有发现,现在你的烙印已经达到了极限······”

“什么?呵,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了?”星盗头目狞笑着怒吼道,“不!你错了!我感觉得到,我的力量还可以继续变强!”

“我会变得更加强大,直到······直到轻易地将你撕碎!”

北渊并没有因为他的挑衅动怒,清澈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不错,你的力量的确还可以增强,但你现在的烙印到极限了也确实是事实······”

黑暗中的声音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你自己其实也可以感觉到吧?体内的烙印已经被激发到极致,现在已经不再稳定······你如果渴求烙印赋予你更强的力量,那就需要烙印产生进一步的改变,获得成长······”

“也就是说,你需要从异变中才能获得更强的力量。”

星盗头目闻言一惊,勉强压住心中的狂意用灵觉向体内探查,发现北渊说的果然不假,烙印的诡光闪烁耀眼,输出力量间不稳定地动摇起来,几乎就快要发生变化。

不,应该是自发地就要进一步引起异变。

然后在异变中进化!

想起自己曾今面对烙印带来的可怕异变,以及在其中经历的难以想象的痛苦,星盗头目心中忽然冒出了一抹畏惧,下意识地就用灵觉去抑制了烙印的运转。

异变······不,我不想面对异变。

“果然,你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吗······”

黑暗中,北渊的声音再次在黑暗中回荡而来。

“也罢,这就说明你的生命中没有需要不顾一切追寻的东西,那么神秘所赋予的超凡可能······起码对你来说,就只是累赘罢了。”

北渊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忽而,他突然说道:“那么,看看现在你自己的样子吧。”

话音落下,在星盗头目还有些懵的时候,他面前的黑暗忽然散开少许,留出一部分光明的空间。

而就在他的面前,一面冰晶凝结而成的平滑镜面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星盗头目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凝视了几秒,忽而摇摇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

“不,不,不!这不是我!”

“这、这不是我!!!”

只见镜中抱头哀嚎的巨人,此时俨然已是一个怪物,身躯无限膨胀开来,肌肉虬结间包裹镶嵌着一处处机械战甲的部件。

而在他的面孔之上,颅甲已被硬生生的撑开,碎片被肉芽沾粘在增生的红褐色肌肉之外,而合金的面甲则嵌在脸庞正中,片片碎裂。

从缝隙中,露出了一对被挤成缝隙的双眼,眼中满是惶恐。

面容丑陋怪异的巨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粗大厚重的黑褐色双掌,想要微微蜷曲五指,手指却都不能灵活地随心而动。

贪婪地汲取着烙印之力,它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

但也只剩下了力量。

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神秘毕竟是未知的扭曲现实,它虽然能够赋予人超凡之力,但可不会亲切地按照人们的需要来“精心定制”。

也就是说,你渴求着力量,也从神秘赋予的烙印中获得了力量,但很可惜,神秘烙印不会顾及你身为人类的其他需求和想法。

它会让你获得力量,却是以常人绝对无法理解的姿态······”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就像你,已经成了一个常人眼中的怪物······”

“不,不,不······”丑陋的巨人不停地抱住脑袋低吼着,体内的烙印之力开始渐渐平息。

就在此时,于巨人不经意间,一股无形的符文之力笼扩而来,侵入了巨人的身体。

那是干扰情绪的「心音」。

在巨人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便悄悄放大了他内心的厌恶、憎恨与恐惧。

“这不可能是我,我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巨人歪歪扭扭的厚唇不断闭合,愈发惊恐地低语着,“我不希望成为这个样子啊······”

说到最后,他用双掌蒙住脸庞,黑褐色的泪水从机甲的缝隙间不断滴落。

他心底的恐惧与恶心被放大到极致,已经丝毫无法忍受自己被烙印之力扭曲的形象。

“我宁愿死,也不要这样!”巨人忽然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对,死!”

他放下手掌,歪扭的嘴唇狰狞地张开,有些神经质地大吼出声。

“我要去死!我绝不想像个怪物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

巨人忽地狞笑起来,表情却扭曲,似哭似笑:“但是,我也不会让你这个混账好过的,我知道,你就藏在黑暗中,躲在我的身边······那么,胆小鬼,你就和我一起迎接死亡吧!”

说罢,星盗头目立马对着分崩离析但尚且还在运转的机甲发出了最后一个命令。

“启动终结程序,自爆!!”

他狂吼出声,声音沙哑而可怖,却带着一股快意。

面甲光屏后瞬息间闪过几道程序,便只见这具庞大身躯层叠的诡异血肉中闪过一道红光,甚至从肉体中透射而出。

然后,震天的爆炸声轰然而起,远远地席卷而去。

狂暴的冲击摧枯拉朽,甚至将隐于四周空间中的符文和塑造的黑暗都瞬间冲垮。

而那处于爆炸源头的巨人,早已炸散开来,神秘改造出的诡异躯体化作漫天黑褐色的血雨。

缓缓落下。

······

······

百米之外,聚集地的一处街道边上。

北渊远远地听到了这震天的爆炸声。

“呵,怪物有什么不好的吗?”

少年开口说话间,自己的躯体也在不断地缓缓复原——在药粉的治愈效果帮助下,被光弹贯穿的孔洞和被合金弹头擦掉的血肉都已基本复生,而被烧焦的皮肉也已自行脱落。

在伤口处,伴随着烙印之力的不断流转,新生的诡异血肉仿若灼热岩浆般沸腾着、缓缓弥补着身体的缺口,再逐渐冷却。

直到凝固的暗红色脱落之后,展现出白皙细腻的肌肤,与身体其他地方浑如一体,完全看不出有过受伤的痕迹。

“毕竟,其实人人都会有所期待的吧,或多或少,期待着成为自己理想中独一无二的模样,成为非凡之人,行非凡的事。

只是天才和疯子其实只有一步之遥——所以面对相同的机遇,只是一步之差,有的人能够成为大众眼中的天才、超前者,而有的人却只能成为痴心妄想的疯子。

而更多畏惧未知的人,虽然不会变成疯子被人鄙夷,但也很难获得超脱凡俗的成功。”

北渊活动活动身体,扭了扭手脚,感受着自己的伤势基本恢复,他叹息了一声:

“而你就是获得了机会但却因畏惧而失败之人啊。”

北渊仰头望天,看向隐于天空之后的宇宙星河,淡淡道:

“我没有骗你,神秘扭曲现实,不会顾及人类的想法,会把烙印者变成怪物······”

“但实际上,这其实也并非没有解决之道:

打下烙印的异变就是我们的力量源泉,其中隐藏着神秘作用的规律。

所以,其实只要在异变中忍受一时的痛苦,真正领悟了自己的力量本质,我们就可以控制力量作用的形式。

就像你,如果敢于直面异变、从异变中找到方法,真心接受自己的烙印,那么你就可以控制自己的烙印之力。

而星空中的所有烙印者,亦是如此。”

低下头,北渊思绪发散: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应该可以做到很大程度掌控自己的身体,决定肉体到底该怎么改变······甚至,说不定,还可以整容把自己变成一个帅哥,或者真正的千变万化呢······

想到这里,他忍俊不禁地嘴角微翘,笑了笑。

摇了摇头,北渊转身朝聚集地大门的方向走去:

“可惜,畏惧异变的你是注定做不到这一点的······也就注定了,你无法从神秘给予的烙印中发掘出独属于自己的可能性。

是你自己毁灭了自己,也抹杀了自己走上超凡之路的可能。”

北渊的背影顺着街道远远离去。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满地七零八落的机甲——不是烙印者,没有针对符文的防范措施,陷入了幻觉的星盗们很简单地就在北渊拳下一一丧生。

一片死寂的聚集地里,彻底没有了一丝生机。

······

······

北渊回到聚集地外的小山丘处,骑上了雷虎-301。

发动了摩托,疾驰的雷虎在荒芜的大漠平原上划出一道鬼魅的蓝色痕迹。

北渊俯身趴在摩托之上,远远地看着天边,那是下一个聚集地的方向。

“聚集地还有9个······呵,黑荆棘星盗团吗······不知道之后还会有什么样的惊喜等待着我呢?”

在“清扫”聚集地的过程中,北渊从机甲星盗的身上得知了他们的真实身份,而这恰恰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黑荆棘星盗拥有机甲,说明这群黑暗中的豺狼果然和军方某些人有所勾结!

那么,十二年前的那次事件,又是否有着这些狂徒的参与?两次追杀军方要员的背后,又到底是不是同一只黑手?

“而且,看来我的“首领”们也站到我的对立面去了呢。”北渊眯眼沉吟,“作为烙印者,你们,还有那所谓的队长,总是应该比这个星盗头目要像样一点儿吧。”

“希望你们,能让我看到神秘的更多可能。”

魅影飞驰间风吹起少年的黑发,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我拭目以待。”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终至 北宸星外。

冰冷的宇宙太空间漂浮着一艘狰狞的星舰,一动不动,就宛如一只黑暗中伺机潜伏的可怕巨兽。

这正是黑荆棘星盗团十七番队的主舰。

按照常理,作为黑暗三角首屈一指的星盗集团,人多势众,黑荆棘的每一个番队其实都有着几十艘的各式星舰,并且有着充沛、多样的武器装备,一般每次劫掠都会大规模出动。

不过,因为此次隐秘任务来的急切,再加上十七番队是新建番队的缘故,所以前来追杀的才只有这一艘星舰。

但是即便如此,这群敢于直言和帝国作对的狂徒还是有着充分的信心能够完成任务。

而实际上,他们也确实做到了——根据隐秘联合者暗中流出的情报,星盗们精心策划的袭击大破军方的运输星舰,逼得目标只能夺路而逃,最后藏身于这荒蛮的边际流亡之地。

一颗就连II级防备力量都没有的星球。

根本不会被黑荆棘放在眼中。

就如此时,从黑荆棘十七番队的星舰上遥遥俯视着这颗星球,那星球上唯一有人迹的所谓荒土,在这无尽高远的太空视角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渺小······

渺小的,恍如一粒尘埃。

更不用说,星舰巨大的等离子主炮已经对准了它,舰船的系统设备不断运转着,随时都能发出毁灭性的一击。

“真是脆弱无力啊······渺小的人类,在科技的面前。”

星舰主控室中,身份成谜的铁面人伸出手掌,将目光中北宸星表面黄色的荒土板块覆盖,心中默默想到。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做这些肮脏的事情······毕竟为了那个伟大的目标,我们能做的只有不顾一切。”

将手掌握拢,眼帘低垂,不再去看窗面上自己和宇宙星河重叠的倒影,铁面人心中满是沉重的激昂:

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

······

过了片刻,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铁面人的思绪。

一个身材健壮、头发披散的壮汉来到主控室的数面巨大光屏之后,站在操作人员的身后扭头问道:“队长大人和铁西都发回了联络通讯,凌先生你需要一起听一下吗?”

闻言,铁面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宇宙星河,转过身来:“好。”

说罢,他也走到了光屏之前,与那壮汉一并站着。

黑荆棘的各个番队都由番队队长统领,其下设立副队长,负责协同番队队长管辖队内不同方面的各项事务。

而十七番队因为初建之故,只有两名副队长,这名壮汉便是十七番队除铁西外的另一位副队长。

在当下队长和铁西都外出星舰执行任务的情况下,就由他来统筹星舰之事。

不多时,与外出队伍的联络便接通了,身着机甲的队长、还有铁西那张伤疤纵痕的脸庞都出现在了光幕之上。

壮汉低了低头,率先说道:“队长,星舰这边一切正常。”

背景是一道晶能纹路不断流动的合金墙面,星盗们的队长似乎正身处一个狭窄的机械空间之内。

他点了点头,沉稳的声音从面甲后传出:“很好,注意时刻保持对指令的接收。”

壮汉点头应是。

随即,队长接着问道:“铁西,你那边我交给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因为是三方同步通讯的缘故,铁西和队长各自也可以直接看到对方,于是只见铁西咧开大嘴,嘿嘿笑道:“不错,还算顺利,北宸星这颗垃圾星球上的烙印者都没什么骨气······呵,也可以说是识时务吧,他们倒是轻而易举地就屈服了。

现在,随着我们刻意地把武器分发给了一些没有脑子的蠢货,整个荒土昨晚都已经乱了起来,北宸驻地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过来。

不过······”

说到这里,铁西摸摸下巴,嘴角咧的更开,脸上的伤疤扯动显得愈发恐怖。

“怎么了?”队长沉声问道。

铁西笑容狰狞:“我派出去的有一组人遇到了一点麻烦,失去了信号,看来这片垃圾场里还是藏着些有意思的东西的。”

铁面人闻言微微皱眉,插话道:“什么意思,有人破坏了你们的计划?”

“嘁······”看到铁面人说话,铁西不爽地撇了撇嘴,“虽然我懒得理你,不过姑且还是告诉你一声吧,似乎是什么来自“圣地”的烙印者在捣乱。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把这些垃圾都收拾好的。”

铁面人踏前一步,眼神凌厉:“圣地?那是什么?”

无人作答。

静了几秒后铁西不以为意地答道:“鬼知道那是什么,我觉得大概只是这群流民编造的什么故事吧,毕竟这群垃圾在这不毛之地呆久了,脑子很容易变成浆糊。”

铁面人深深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

队长默然片刻,开口道:“不管怎样,铁西,我需要你吸引住他们的目光,只要别让马睿博在我捕获目标之前察觉端倪就好。”

铁西嘿然笑道:“当然,老大,我已经把这啥玩意儿岩戈,对,岩戈聚集地,给布置成了一处龙潭虎穴。不管是谁察觉到了不对前来勘察,无论是北宸驻地还是那什么鬼的圣地,我都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说罢,铁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次,我可以彻底放开闹大了,对吧老大。”

队长淡淡道:“完成我的要求,其他随你。”

看着铁西一脸嗜血的表情,甚至有些兴奋得不能自已,结束了与队长的沟通,壮汉便出声插话道:“队长,那你那边情况如何。”

队长在光屏那端操控几下,发来几道程序窗口:“我已经接收到了之前袭击他们时留下的追踪器信号,现在正在向那边赶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目标。”

壮汉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铁面人再次出声,嘱咐道:“如此便好,但你还是需要注意一点,那个白元成乃西原白家之人,他的战斗机甲可能是此次任务中唯一会对你造成阻碍的因素。”

“还有,可能的话,尽量保证目标活着。”

队长用依旧沉稳的声音答道:“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黑荆棘星盗团,是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

日升又落,白昼转瞬即逝。

说起来在帝国众多的生命星球之中,北屿群星是与母星所在星系的天文结构非常相似的那一类,所以生活上的作息规律,乃至时间和地理上的方方面面,很多都与母星古语所描述的不谋而合。

若非星球重力、还有昼夜长短上存在较大差异,北宸几乎可以是看做一个袖珍般的母星。

同样围绕着一颗炽热的恒星旋转,但北宸的日夜却都被母星要长了许多。

而随着北宸荒土再次进入了背对恒星、没有光照的暗面,夜晚到来,北渊也终于接连镇压了之后八个聚集地的暴乱。

荒土上的暴乱,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告一段落了。

蓝色的魅影划破夜色,在荒原上倏忽侧身停下,拉出一道弧形的残影,北渊骑在摩托上,转头望向远方夜幕下的钢铁废墟。

支离破碎的废墟都市向天空伸展着爪牙,在深沉的夜色下看不真切,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怪物藏身于黑暗,甚至与黑暗融为一体。

谁也不知道,里面潜藏着什么东西。

“只剩下【岩戈】了······”

北渊吐出一口白息,脸上遮不住有几分疲惫。

毕竟接连的奔波杀伐持续一整个日夜,即使是以他怪物般的诡异体质和药粉的恢复效果,也无法抹除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但即便如此,北渊的眼中还是神采奕奕,烙印之力炽热沸腾,力量再次一点点攀升。

跨下摩托,他只身向着轮廓模糊的废墟走去。

在荒原上,少年一步步远去,可他的背影却忽而消失了。

那是黑暗下的阴影在追随着他,不多时便不着痕迹地裹挟隐藏住了他的身影。

终究还是到来了,这暗流汹涌的源头之地。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定视 借助「影照」的力量,北渊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有贸然靠近【岩戈】废墟紧闭的正门,而是来到了一面陡峭高耸的合金墙壁边,五指作爪嵌入墙体徒手爬了上去。

在猎猎的冷风下攀爬了大约十几米,他来到墙体上一处凹陷的豁口,切口整齐,看起来像是被一枚巨大的炮弹贯穿而成。

用【自在】下的灵觉感应了片刻内部的情况,北渊睁眼,手臂一拉身子一提,一个后空翻把自己给“甩”了进去。

轻灵无声地落地之后,北渊站起身缓缓向前走去。

或许是曾今需要运送大型机械装备的缘故,废墟堡垒中光线暗淡的通道格外宽大。黄沙堆积在墙角,也在地面上铺的凹凸不平,想必是荒土偶有的沙暴从豁口吹进来的。

北渊缓缓走过,在身后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他微微皱眉,但想到感应中周围并无他人,也就没太在意。

一边动手刻写着符文,北渊一边兀自低语:“暴乱中没有出现“首领”们的身影,而我也没有在之前的聚集地中找到他们的尸体······相反,除了刘青的孤狼帮死伤最为惨烈,其他首领的地盘情况都远没有那么糟糕······”

“感觉就像是,除了刘青,其他首领带着部分帮众在暴乱发生前就提前离开了一样。”

他沉吟片刻:“那么,如果他们不是通过某种途径离开了北宸,又不是躲藏进了荒漠之中,很大的可能就是集中到了这里——宋三郎的地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根据用幻象诱导机甲星盗、从他们口中得出的信息,他们,也就是黑荆棘星盗,最先到来的同样也是这个地方,他们的副队长找到了宋三郎,还与他发生了交锋······同样目的不明。”

“看来,运气好的话,现在他们应该都在这里的最底层······似乎是叫?嗯······对了,被我改名之前似乎是叫······”

“极乐地狱。”

“呵,真是个烂俗的名字。”

再次藏身于黑暗,北渊沿着错综复杂的宽敞通道向通往地下的方向走去。

“不过,我也不介意让它变得名副其实。”

······

······

行进了约莫有大半个小时,北渊一路上用灵觉不断感应,绕过了许多藏有活人生命气息的房间。

而只有在通道汇聚、不得不途经的巨大厅室,他才会强行以「影照」隐藏身形,脚步缓慢而平稳地走过大片席地而睡的流民。

这一路上的观察,让北渊愈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岩戈】果然就是一切暴乱的源头,而释放凶徒给予武器的罪魁祸首也必然躲在这里。

因为北渊只在地上的几个厅室和通道间发现了流民厮杀留下的大片尸体和满地血迹,而随着他不断地向下层行进,乱象的痕迹就显得愈发稀少。

甚至到了地面以下之后,他开始发现流民们都集体安睡在一个个厅室、房间,睡袋整齐行行排列,身边放着各式枪械。

而在厅室之中或房间之外,赫然还有流民守夜戒备。

这是【岩戈】首领给他们立下的规矩,此刻依旧秩序井然。

北渊眼中和感应中略过的一幅幅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果不其然,就在他来到地下五十米的界门之时,便看见这道镶嵌在半米厚合金墙体中的大门紧紧关闭,三个银色的机甲星盗正在门边把守。

其中两个伫立两旁,恍如两尊门神,剩下一个则在门前的灯光下来回踱步。

北渊背靠墙壁,让包裹自己的黑暗藏于灯光的阴影之中——这样只会显得灯光外的阴影更加深邃了几分,却不会暴露他的行踪。

三名星盗没有反应,北渊灵觉探出:

果然,没有烙印者。

于是北渊悄无声息间刻画出烙印,灰白的雾气静静地在阴影中垂落,然后顺着地面缓缓蔓延了过去。

薄薄的白雾虽然被北渊操控着呈现为最稀薄的状态,可倏忽地出现在灯光照耀下的黑漆地面上,却还是有那么几分显眼。

守卫门边的一个机甲战士立刻注意到了,他微微低头,便要端起胸前的枪。

可就在下一刻,白雾忽然猛地蒸腾而上,扑上了他与其余两人的面颊,带着丝丝凉意。

“什······”

守卫战士刚刚叫出一个字,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睁眼,那白雾已然消失不见。

他狐疑地调整着面甲后的光屏视野,仔细地看了看地面。

另一个战士立即转头问道:“怎么了!”

想到自己明明带着颅甲,即使真有雾气,又怎么可能感受到扑面的凉意,守卫战士迟疑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应该是我站岗太久,稍微有些眼花了······”

巡逻战士都已持枪跳开,闻言不由骂道:“啧,别特么一惊一乍的,吓老子一跳。”

但三名星盗却毫无所觉的是,就在他们的旁边,北渊已经大喇喇地从黑暗中抽身、走到了门边。

端详了一下门边的智能识别系统,北渊却是伸手在屏幕边上,隔着空气画起了古怪的图案。

可片刻后,钢铁大门却还真的打开了。

轰隆隆隆——

厚重的大门缓缓升起,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但就近在门边的三名星盗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北渊走进大门,又在里面操控着门禁系统缓缓关闭。

随着大门的阴影逐渐落下,北渊复又隐于黑暗。

······

走进界门之后,地底深处俨然又是另一幅情形:

一路走来,虽然看起来周遭似乎被清理过了,但北渊还是从墙体的扭曲形变,以及部分未擦除的焦黑和血迹,看出这里不久前曾发生过血腥的战斗。

而北渊的灵觉感应更是灵敏

——根据他四年来对圣地的调整布置,以及在神秘异变中的体验感悟,这并不宽广的通道空间内的神秘元素存留痕迹并不自然的现象,很难逃过他的眼睛。

北渊仔细观察着诡光的汇聚与迁移,心中暗道:

“有些微元素至今都还没有安定下来,在圣地之外能够引动这种程度的神秘力量······单论灵觉的强度,看来并不是个简单的烙印者啊。”

嘴角翘起一丝弧度,他继续朝前走去。

界门后的通道远没有上层那么复杂,而北渊一路上也遇到了更多的星盗,他们大多都以组别为单位驻守在通道边的岗哨之内,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

而还有的则是由机甲星盗组成的巡逻小队,开着夜视沿着通道巡逻而去。

北渊与他们碰到了两次,好在对方并没有开启热成像功能,否则还要再多费北渊一番手脚。

于是看着他们迎面走来,北渊只是靠墙静立与黑暗相容,不作声地等他们走过,便再次继续向前深入。

不过,即便如此,一路上看到的各式机甲还是让北渊有些暗自心惊:

再加上之前遇到的那几组,这黑荆棘星盗拥有的机甲显然已突破了三十之数。

他们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机甲?

不可能是自己研发的······

阿尔泽亚和光辉联邦的科技道路与帝国不同,即使是仿照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但帝国军方也没有太大可能出卖自己的核心技术到这种程度······

还是说,这群星盗与军方内部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深厚?

一边思考着,北渊一边隐于黑暗阴影,继续朝前走去。

······

就在北渊心中觉得这次潜入一帆风顺得难以置信之时,他又再次遇到了第三批巡逻的机甲队伍。

背靠墙壁,北渊悄无声息地暗自判断。

灵觉没有感应到烙印痕迹,似乎没有烙印者······

于是他随意地观察着远远走来的几具机甲:

第一个机甲高大,手中持盾,看来是防护型机甲;第二个机甲的机械臂上有着特殊的装置,胸前是一把多功能复合晶能枪械,应该是火力手;第三个······

嗯?

北渊忽然眉头一皱。

因为他看到的这第三个机甲很有些奇怪,居然在面甲中部刨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露出了里面星盗的一双眼睛。

要知道,虽然因为战术目的不同,不同机甲的颅甲和面甲的科技构造和功能都不尽相同,但眼睛可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所以帝国军方所有的机甲都必定有着完整的保护面甲,而机甲战士们都是依靠面甲后的多功能光屏来获得多种视野。

而更古怪的是,这道缝隙出现在这幅面甲上显得很不和谐,甚至破坏了面甲的外部样式和一些功能结构——就像是在完好的面甲上后来人工切割的,十分突兀。

正这么想着,北渊心头一跳。

因为他看到缝隙后的那双眼睛忽然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向了自己。

什么?!

而与此同时,这第三名机甲星盗也突然停下了步伐,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同伙看到他这幅样子,立马全部举起枪械武器,转向了这名星盗定视的位置,势欲开火。

我暴露了?

与墙边黑暗融为一体的北渊满是惊疑。

可就在他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自己丝毫也无法动弹。

从发丝到脚尖,连一动也不能动。

怎······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北渊的灵觉才感应到一股、不……是两股陌生的力量出现在了感应之中!

而且,就在他的身边。

这第三名露出眼睛的星盗居然是一个烙印者!

他身边巡逻小队的其余星盗们更是已将手指扣上了扳机!

但北渊却被他那双诡异的目光,

给定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突战 呜啰呜啰呜啰——

深埋地下的废墟堡垒,错综复杂的通道间不断回荡着警报器嗡鸣的声音,刺眼的红光在每个转角闪烁投射,把片片合金墙壁照得红彤彤的,有种渗人的紧张感。

啪嗒啪嗒——

数不尽的急促步伐接连不断,那是无数双沉重的战靴踏在地板发出的声音,响彻在地下的每一层空间。

——收到巡逻队伍发出的警报,每个地下岗哨都有半数星盗立马组成队伍迅速出击,一部分人赶往事发地点支援,另一部分则前往地下各处把守住各个通道口。

他们的行动利落干脆,分工明确,没有一丝慌张,显然早已对现在的情况有所预计。

而在界门之外,被警报吵醒的流民们哪怕嘴上骂骂咧咧,但也不敢懈怠地慌忙拿起了武器,按照首领大人的吩咐浩浩荡荡地赶往了各个地下关隘。

于是就如同地下的蚂蚁巢穴一般,不出五分钟,【岩戈】的地下空间就已经到处都是星盗和流民奔走的身影。

地底最深处,百花廊道。

靠在真皮躺椅上假寐的铁西听到警报声蓦然睁眼,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嘴角咧开一丝狰狞的弧度,他低声笑道:“呵,还真的来了······那什么“圣地”的小老鼠。”

即使是休憩,铁西也不曾脱下过他身上的机械战甲,而那柄巨大的战锤,此时更是就斜靠在他的身前。

“可惜,果然垃圾就是垃圾,还是一下子就撞进了我布好的陷阱之中。如果,你真的有那六个蠢货说的那么厉害,就让我看看,你能不突破重重阻碍来到我的面前吧。”

说罢,他手握战锤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诡异而强大的烙印之力,也随之开始渐渐苏醒。

······

发生变故、引起废墟警报的通道之中。

北渊被数支长枪直指,身体更是丝毫不得动弹,形势已然万分危急。

好在虽然肢体的动作被完全定住,但灵觉感知却未被限制。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北渊瞬息间动用灵觉激发了烙印。

【自在】降临。

在这近乎凝滞停息的短暂瞬间里,北渊依旧无法行动,他的目光仍旧直直地和那第三名星盗紧紧相对,但余光却可以瞟见四周的情形:

持盾战士展开护盾,立于星盗小队的众人身前;

三只长枪晶核激发,能量顺着晶能纹路流向枪口,纽扣大小的枪管中红光集聚,眼看就要迸发射出;

而在队伍之后,还有一人抽出了战刀,手持圆罐炸弹,准备扔来。

“是荧光炸弹,里面装着荧光涂料,在造成伤害之余还会标记出冲击波触及的形体。”

北渊心头一凛:“看来对方早有应对烙印者隐身潜入的预案!”

视线不能移动,北渊定定看着第三名星盗面甲缝隙后的那双眼眸,能够感应到神秘打下的烙印就铭刻在他的双眸之中,诡光汇聚流转间释放着诡异的力量。

而在那双瞳孔之中,还隐约倒映出了墙边的一个光影人形。

光影人形与瞳孔中的烙印部分重叠,于是诡异的烙印之力就这样顺着光线传递到了那光影人形之上。

那就是北渊。

——北渊使用着「影照」符文,烙印之力流转,虽然不如之前那么炽烈闪耀,但还是十分清晰。

而无论是黑暗还是幻雾,都无法遮盖住烙印者灵觉中诡光的痕迹。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刻意切割面甲。”

思索和判断的念头在北渊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立马运用灵觉开始勾勒符文。

元素流转,在他右手护臂上嵌套的微型机械中刻印出了两个图案。

符文勾勒形成,却也随着【自在】被停滞在了正常的世界之中。

“啧,还需要一点运气了······”北渊心中闪过最后一丝想法,随即解除了【自在】。

刹那间,红芒从枪口激射而出,而与此同时,荧光炸弹也被抛向了北渊。

嗖!嗖!嗖!

炸弹端头红光闪烁,立时就要在空中炸开。

但同一时间,忽地一股白雾蒸腾而起,在北渊面前凝成了一块薄薄的冰层。而在通道中星盗众人的后方,也有一抹火光倏忽而起。

轰!

明灭的赤红绽放,红光从星盗背后投射到眼前的墙壁。

“什么,怎么回事!”

后方的三名星盗立马回身警戒,转向火光,而那第三名烙印者星盗则猛然皱眉——因为荧光炸弹炸开,涂料四散飞出,却被冰层给挡住。

冰层挡得住星盗的视线,但却挡不住烙印者的灵觉感知。

所以他仍旧紧紧盯着北渊被烙印所暴露出的身形。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背后忽然绽放的火光却猛地将洒落在冰层上的荧光涂料照亮,片片强光反射而来,一下就刺入了烙印者星盗睁大的眼眸。

于是下意识地,他眨了眨眼。

而下一秒,他回过神来,那冰层之后被定身的光影人形就已消失不见。

······

在这个转瞬即逝的眨眼之间。

三道红色光弹轻易就洞穿了北渊身前的冰层,但因为其余开枪的星盗其实看不见北渊的形体乃至轮廓,只能根据烙印者星盗转头的大致方向开枪射击,所以他们的攻击有两发落空,只有一发擦破了北渊的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运气不错。”

而紧接着利用荧光涂料反射刻意在星盗后方引爆的火光,果然成功使得那个拥有诡异视线的星盗失神了一瞬。

于是定身北渊的烙印之力,失去短暂的锁定。

就抓住这一瞬间,北渊脚掌一转、脚尖一垫,立即向侧面迅速跳出。

他侧翻在空,曲腿收腹,重心下移,直至身子与地面平行时又双腿猛地蹬出,在墙面一踏,向前又是一个空翻。

这时,被火光惊吓到的星盗还未彻底回神——前三人被荧光反射闪了眼睛,而后三人才刚刚扭头看向凭空燃起的火焰。

所以在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们就只见一道黑影从墙壁上端飞扑而下,掠向了他们的头顶。

北渊头下脚上,抬头后仰,实际却是向前望去。

当他的双脚甩至前方之时,北渊左手前伸、回抓,在空中一把抱住了烙印者星盗的后脑,而右手收于胸前,掌面向前,瞬间按上了他的眼睛。

只听“喀嚓”一声。

北渊上身带着双臂扭动,然后屈膝落地。

而烙印者星盗的脑袋也就这样被他抱着猛地一拽,整个人瞬间向后仰倒,拉出一个上凸拱桥般的弧度,就连双脚都被扯离了地面。

而后,脚跟才重重砸下。

北渊放开怀中的星盗,他的脑袋便立时无力地折向一旁,脖子上的皮肤拉扯出道道旋转的纹路,整个身子痉挛个不停。

其余的星盗终于反应过来,立马转过身来举起武器,可他们看到的却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渐渐地融入了墙边的黑暗之中。

“开火!”一个星盗吼道。

嗖嗖嗖嗖——

交错的红芒在黑暗中闪烁而过,将烙印者星盗旁边的墙壁瞬间打了个满目疮痍。

但是敌人却已经消失无踪。

持盾星盗立马将打开盾牌上端的一个灯孔,炽白的灯光瞬息照亮地上瘫倒的烙印者星盗和他的周围。

空无一物。

放射状的白光缓缓旋转,不断地照亮着通道的各个方向,星盗们把倒地的烙印者星盗围在中间,万分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沉闷的通道间,一片死寂。

通道一边的火焰诡异跳跃,两旁尽头的黑暗显得愈发深邃。

但其实北渊还没有离开,他隐于黑暗尽头的角落,正随着灯光的移动而缓缓地迈出者无声的步伐。

因为北渊知道,这里很可能还有另外一个烙印者存在——这只巡逻小队的星盗不止六个,而是还有那未曾出现的第七人。

他和自己一样,都隐匿了各自的身形。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逃 北渊在与烙印者星盗对视、被定身的瞬间,灵觉中感应到了两股陌生的力量出现。

可是在此之前,这个烙印者星盗明明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不远,但他却也丝毫都没有感知到对方的烙印。

简直,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这对于身为神秘承载者的北渊可是从未遭遇过的事情。

而能掩盖神秘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另一种奇妙诡异的神秘力量。

而当前阶段,烙印者各自的烙印能力还十分单一,既然烙印者星盗的力量已经暴露,是可以使人定身的凝视,那么就不太可能是他自己隐藏了自己的力量。

所以在北渊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那陌生的第二股力量在作祟,是另一股力量隐藏了星盗体内神秘烙下的扭曲痕迹。

但是,在这两股力量暴露的一瞬,北渊用灵觉仔细探查,却没能发现第二股力量的源头——那股力量并不是来自星盗巡逻队伍中的某一个人,而是弥散在周围的空间之中。

而且就在这一瞬之后,自己被定身的同时,这股力量又再次忽地消失了。

“能够隐藏神秘力量的烙印?”北渊藏身于黑暗中无声地挪移,一边用灵觉不断探查一边在心中琢磨,“嚯,可是连我都不曾接触过的类型呢······”

北渊同时还注意着通道间剩下五个星盗的动静:“而且不只是隐藏烙印,更是连自己都隐藏了起来吗······”

“不过,他应该还在附近······而且,还能根据烙印看到我的位置······但是为什么,却没有向我发起攻击······”

北渊微微眯眼,心头警觉。

此时,巡逻队伍的几名星盗也同样在紧张地戒备着四周。

地上的受伤烙印者看起来命不久矣,但尚有一息尚存,于是众人将其围拢保护着——因为在黑荆棘星盗团中,烙印者一向被视为更为珍贵的战斗资源。

特别是黑荆棘星盗团团长,那个疯狂而可怕的男人更是不知为何对烙印者格外重视,以至哪怕是烙印者尸体丢失的事情也绝对不被允许,必须得尽量完好的带回去,否则关联者就将遭受严酷的惩罚,使得这些巡逻星盗不敢怠慢。

不过,即使知道敌人很有可能仍旧潜伏在四周,他们也没有太过慌张,因为自面甲光屏显示看来,他们的星盗同伙们已经在不断赶来的路上。

只需片刻,就能彻底封锁这条通道!

到时候,哪怕敌人再怎么能隐藏身形,也就不过是瓮中捉鳖而已了。

啪嗒啪嗒······

北渊正用灵觉细细地感应着四周的每一处角落,却忽然感应到通道尽头的几个转角之后,地面传来了微微的震颤。

他侧耳倾听,借助【自在】将感官扩散展开,听到了微不可闻的匆匆脚步声。

夹杂在其中的,还有若隐若现的刺耳警报。

“糟糕,大意了······”

北渊心头一凛,没想到敌人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而且还故意屏蔽了自己附近的警报系统,避免警报声被自己听到,从而打草惊蛇。

感应着最多两分钟后敌人就会围堵而来,北渊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动,便如闪电般向星盗队伍直直杀去。

一脚踏出,黑暗无法再掩盖他飞驰而出的身影,而巡逻星盗也都听到了他踩在地板上发出的重重脚步声。

就在北渊袭至星盗队伍身边时,持盾战士听准方位,立马朝这边一跨,巨盾转向,挡在了北渊的面前。

盾牌上端的大灯照亮了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北渊,炽白的灯光从灯孔放射而出,也猛地刺向了他的双眼。

光芒带给眼球的刺痛让北渊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可他,却还有灵觉!

灵觉散出,将前方的情况感知得一清二楚。

北渊的速度极快,奔至巨盾之前,脚尖一点,便飞身而起,从晶能盾牌上飞跃而过。

但巡逻星盗的反应也不慢,看着越至持盾星盗头顶的北渊立马举起手中的长枪扣动了扳机。

北渊微微低头,感应到数道红芒瞬息而至,肢体迅速扭转险险避过,只是仍旧避免不了被一抹红光擦过腰际。

不顾腰间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北渊面无表情,落地起身的瞬间便是一脚飞起,侧踢踹中了一个星盗的头颅,让他伴着纷飞的面甲碎片重重倒地。

脚步交错,虚晃一下。

北渊矮身躲过又一道红芒,奔至另一名星盗身前,左手握住敌人的枪口一拉,右边则抬手、曲臂、下沉,一肘避在了星盗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机甲外壳碎裂间星盗手臂瞬间弯折,在面甲后发出了一声凄惨的痛呼。

奇怪,之前遇到的时候就在想了······这机甲,怎么好像感觉有些脆?

北渊心中略过一丝疑惑,不过他没想太多,便立马转身,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一脚踢飞了第三个星盗手中的枪械。

就在此时,之前扔出荧光炸弹的星盗手持战刀,已从侧后方冲来!

可面对这倏然杀出的寒刃,北渊却只是伸出右手,一把在右肩上方抓住了刀刃。

“什么!”星盗一惊,想要抽回战刀。

可战刀却纹丝不动。

北渊的手掌已被锋锐的刀刃划破,鲜血正要流出,可诡异的烙印之力猛地灌注,血丝遍布,他的手掌竟像是一瞬变成了炽热的烙铁。

磅礴的力量灌入五指。

手腕反转,北渊回身,抓着刀刃带至腰间,连带着握住刀柄的星盗也被迫双臂一扭。

然后,只见一记铁拳袭来,正中脸门!

北渊左臂直直伸出,一拳将星盗打得倒飞出去。

紧接着,他右手忽地向上一甩,握住的刀刃被旋转着扔到空中。而与此同时,掌心的鲜血也被北渊一把挥洒而出,淋到了一旁正在转身而来的持盾星盗身上。

战刀旋转着下落,北渊一把握住刀柄,一记迅猛有力的横砍斩出。

只见一道寒光一闪,刚刚被踹飞了枪械的第三个星盗身子一软,无力地倒下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发生在瞬息间的一切让持盾星盗下意识的就感到胆寒,他赶忙面对北渊举起展开的巨盾。

咽了口唾沫,他喘息着准备迎击。

可北渊,却没有继续动手。

就在持盾星盗心头疑惑暗生间,他却看不到一个符文被勾勒而出,迸散的力量融入了北渊挥洒在他机甲之上的鲜血。

“爆。”北渊低声念道。

轰!

圆桌大小的巨盾之后,爆炸猛然爆发——火光乍现,澎湃的气波汹涌地冲向通道的尽头。

晶能巨盾倒是确实挡住了火焰,可却是把火焰挡在了盾牌后面。

隔绝开了爆炸的火浪涌向北渊。

北渊没有去看那被火光淹没的倒下身影,而是看了看一旁躺倒在地快没了气息的烙印者星盗,又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啧了一声:

“可惜,本来还想把这家伙带回去的,这两人的烙印对我来说都极有价值······只能看之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话音落下,不再对那个隐藏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的烙印者念念不舍,北渊握住战刀迅速地跑向了通道的尽头。

他没有投入那深沉的黑暗,而是选择了刚刚爆炸喷涌而去的那个方向。

越过仍旧立在地上的巨盾,北渊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跳跃舞动的火光之间。

而在他的身后,通道角落里的某处黑暗似乎突然“晃动”了一瞬,恍如幻觉。

可不多时,在光暗交界处的火光也忽地“晃动”了一下。

那是······

有什么东西与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直追着北渊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遇 北渊奔逃在幽暗沉闷的地下通道间。

脚步声纷纷,从几个拐角后的远处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北渊用灵觉感应着远方赶来星盗的位置,步伐迅疾,身形一晃便从整条通道间一掠而过,赶在星盗们在通道另一端出现之前转进拐角,跑进了没有感应到敌人踪影的那条通道。

可惜在跑过这条通道来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他又再次感应到了远方的通道之后有着敌人到来的踪迹。

站在十字分叉口,感应着敌人不久就要在右边的通道尽头出现,北渊没有过多考虑,便再次直直地向前冲去。

就这样,他不断地凭借着灵觉感应着敌人的位置,然后始终选择那条暂时没有在感知范围内发现敌人的路线不断前进。

可是,这样下去始终并非长久之计。

因为在转过四个路口、跑过五条通道之后,他感应到前方几条通道尽头后的敌人都越来越近,而在他的身后,连续与他错身而过的几波人马也已经汇聚到了一起,紧紧地向他追来。

啧,真是烦人。

北渊微微蹙了蹙眉,毕竟哪怕对自己有着自信,但身处圣地之外的他也是始终有着极限的。

而正所谓“蚁多咬死象”,要是被这人多势众的疯狂星盗给围堵在了地下,考虑到他们拥有不少机甲,其中或许还隐藏着未知的烙印者,恐怕真的直到精疲力竭都很难杀出去。

奔行在又一条通道之中,略微感知了一下前方的情况,北渊忽地眼神一凛:

“前方又是个十字口,等等······糟糕,已经有两队人马从左右两边杀来了······那么,就只剩下正前方的通道可以选择了吗?”

北渊速度飞快,快到路口之时就已经可以听到两旁纷乱的脚步声和端起武器的声音。

“是根据我身后的追兵大概掌握到了我现在的位置吗······”

来到路口,北渊毫不迟疑,烙印之力灌注双腿,忽然身子前俯,脚下猛蹬,向着十字口一个飞扑而出。

果然,赶来的星盗已经跑到了路口左右两条通道的近处,正紧张地关注着路口处,此时忽然见得一个黑影飞出,立马就要开枪攻击。

只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北渊这家伙居然不是从路口跑过,而是纵身飞扑而过,而且身形跳跃之高,几乎是背部平平地擦着天花板一掠而过。

所以两旁星盗慌忙的开枪之间,别说是击中北渊,不但没有伤了他一根汗毛,反倒是一阵乱枪误伤了对面的自己人,搞乱了阵脚。

“么的,你们搞什么呢?”

看着两个前排的手下被对面的射击误伤倒下,一个星盗头目惊怒交加地骂道。

“唉,别管他们了,按照吩咐,赶紧追上去,他就快要到那个围剿的地点了!”

对面的星盗头目缩缩脖子,又不甘示弱地喊了回来。

没有更多时间废话,他们干脆直接把伤员抛在了原地,然后接着流水般在路口汇集,一并蹿进了北渊逃往的通道。

反正受伤的那几个蠢货也不过是些连机甲都没资格分配到的小喽啰,黑暗三角最不缺的就是这样底层货色,就让他们先在这自生自灭好了。

而北渊在通道间急速地奔逃,短短片刻就已经将他们甩开了一截,只远远地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可北渊的脸上并无喜色,他感知到前方的情况,不禁露出了几丝疑惑之色:

“咦,前方很长的一段距离都不再有路口了······似乎有些奇怪啊。”

沉闷幽暗的地下通道没有多少光线,四周都是冰冷深沉的合金铁板拼构的墙面,通道里的空气也因为久处地下的缘故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通道的天花板和墙面上会不时地出现些斑驳的裂缝,有着明显的人为痕迹,显然是曾今纷争岁月的战斗所留。

而从这些缝隙之中,不少黄沙和岩土落下,堆积于通道两旁,占据了不少空间。

就这样,北渊在这条黑暗陈旧的通道间持续奔逃了两分钟,这才接近了道路的尽头。

可就在距离通道尽头还有十数米的时候,北渊却忽然放满了脚步。

他感知着那尽头之后传来的情景,停住了脚步。

突如其来的停顿持续了片刻,北渊沉默一会儿,忽然嘴角拉起,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炽红的瞳孔在黑暗中点燃,北渊再次迈开脚步。

缓缓地向前踱步而去,北渊意味莫名地轻轻低语:“原来如此,看来是早有准备,你们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走出通道,眼前忽然一亮——这是一个长逾三十米、宽逾十几米的长方形大厅,一颗颗悬浮照明机械球正漂浮半空,播洒着淡淡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北渊微微眯眼。

在他眼中,更在意的,

是烙印的诡光······

而且,还是北渊最熟悉的烙印的印痕诡光。

此时这个长方形大厅之中,赫然早已有人在此等待——他们共有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虽然形貌姿态各异,但却都在衣衫外披着相似的一件黑色斗篷。

是荒土首领。

六位荒土的流民首领神色不一而同,但却毫无例外都同时看向了走出通道的北渊。

盘腿坐在大厅中央地上、本来正在闭目调动灵觉的宋三郎睁开眼睛,一双眸子中无喜无悲,抬头看向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少年。

他率先开口道:“好久不见了,北渊大人。”

北渊的表情平淡,但那双炽红的瞳孔中却压抑不住心底泛起的波澜,他正欲开口,嘴角却率先翘起,勾勒出了······

一抹有些诡异的弧度。

“是啊,圣主大人的烙印······者们。好久不见,我甚是想念啊。”

源初的烙印愈发沸腾,走出森林的圣主对他创造出的首领们如是说。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牧羊少年与首领 看到北渊出现,虽然六位荒土首领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微微色变:

身形佝偻的洪老爷子杵着一根木质手杖站在一旁,神色郑重起来;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嘴角微抿;娇俏美人韩楼主眼神慌乱,低头侧脸目光躲闪······

只有宋三郎,还有站在洪老爷子身后沉闷不语的张屠夫能够保持面色波澜不惊。

毕竟,就在他们的眼前,那个少年沸腾的神秘烙印在灵觉中是那么的耀眼——就仿佛他们遭遇异变时那现实扭曲的一瞬,无穷诡光汇聚,缔造出身而为人难以理解和想象的神秘未知。

每个首领······不,是每个烙印者都知道,那种程度的诡光到底代表着怎样的恐怖。

神秘的力量,诡秘而可怕。

就如同暴风雨肆虐的大海般让人无力,但更让人惊惧的却是那种你永远也无法知晓下一刻会遭遇些什么的未知。

无法预料、无法防备、无法描述······

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和肉体去亲身感悟。

作为在圣地森林中面对圣主、有过亲身体悟的他们,对这一点有着比宇宙间其他烙印者更加充分的理解与认知。

正因如此,他们也明白,若欲反抗,那就必定要不惜一丝余力、毫无懈怠,拼上自己最决绝的觉悟。

倒是蓄着络腮胡子的刘青一个人悄悄咧开了嘴角,瞳孔下藏着一抹残忍的冷光。

因为本能的畏惧而疯狂崇拜所谓圣主的他,当然也看到了那副蔓延至整个人体的诡异烙印,但他更愿意将其归功于无上圣主的磅礴伟力。

所以对于眼前的北渊,他逐渐狂躁的内心中充斥着嫉恨、狂怒与贪婪。

舔舐了一下干裂的嘴角,刘青在心中暗暗叫嚣:

北渊,你的死期将至,对于你的围剿整个【岩戈】已经准备了整整三天······荒土和黑荆棘的烙印者会聚集到这里,还有无数的机甲战士,你绝无可能逃出生天!

然后等到杀了你,我就会去圣地、返回圣主大人的麾下,将你······

取而代之!

但是,无论他们是畏惧也好,嫉恨也罢······

北渊心中没有任何一丝动荡,反而是因为对方各自赌上了觉悟,而压抑不住心底的炙热期待:

“呵,大概也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而只有这样的烙印者,才可能成为最强的自己啊······

就将你们超越过去的可能,在此展现出来吧。”

心中想着,少年嘴角的诡异弧度愈发明显,清秀的脸庞莫名染上了几分狂气。

北渊轻轻张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息,才缓缓出声道:“诸位这幅姿态,看起来像是要对我动手啊。难道,诸位是想要背叛伟大的圣主大人吗?”

宋三郎缓缓起身,立直身子,淡淡道:“不敢,小的们绝无此意。”

“哦?”

“不过,此次情况实在特殊,为了不辜负圣主大人栽培的此身,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暂时违背了荒土上的规矩。但是,我们绝无背叛圣主大人、与圣主大人为敌之心。”

“明明是和搅乱荒土、引发暴乱的外来敌人联手了,你话还说的挺好听的嘛,宋三郎······那现在你们拦住我,又是怎么个说法?”

宋三郎停顿片刻,目光直直地迎上北渊炽红的双眸,接着说道:

“还有······就是现在要委屈一下大人你了,荒土发生暴乱,圣地的牧羊人自然也······”

“很好。”北渊忽地打断道。

他咧嘴低笑出声:“我觉得这个理由就足够了,那么······”

“来吧。”

宋三郎心头一沉,显然北渊的反应和他想象的全然不同。

可还不待他再次开口,就只见一个身影已经飞扑而出,跃至了北渊头顶,一朵赤红耀眼的火焰于手中绽放,包裹着五指作掌,猛然刺向了北渊的面庞。

是刘青!

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一只火焰掌刃眼看就要触及了北渊的眼珠!

眼帘低垂,北渊猛一侧身躲过手掌,同时抬手侧劈刘青大臂将他推歪稍许,紧接着,又以掌化拳一击打在了刘青脸上,一拳打得他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北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竟似有些不满:

“不是上次才教训过你吗,居然又跑上来和我近身······”

刘青没有理他,反而是转头冲娇怯怯的韩楼主恶狠狠地骂道:

“韩小伶,你特么搞什么呢?不是说好了按计划进行吗,你特莱莱的干嘛呢?啊!”

被骂的韩楼主缩了缩脖子,脸上泫然欲泣:“你、你冲的这么快,我还没做好准备嘛······”

北渊正欲开口,却又有另一道身影忽而奔出,正是宋三郎。

不知为何,他今天的装扮和平日里有些不同,穿着一身柳黄点缀水蓝的华服,甚至还配着一条白玉腰带,倒有了几分大家公子穿着仿古服饰参加正式礼仪时才有的翩翩仪态。

五六步奔至北渊身前,宋三郎一拳冲出,顶向北渊胸膛。

北渊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谨慎,但还是一掌伸出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只能说【自在】加持的灵觉,实在是太有利于北渊在近身战斗中对敌人一举一动的洞悉掌控了。

“嗯?”

北渊瞟见飘扬的华服袖口下露出一抹鲜艳的红色,不由轻咦一声。

忽然,华服长袖轰然爆开,丝缎碎片纷飞四散,紧接着无数红色的诡异线条从被北渊抓住的手臂上迸射而出,螺旋着缠绕上了北渊的手臂。

一阵刺鼻的腥味袭来,北渊暗道:“果然······”

“是血!”

原来宋三郎赫然是用烙印能力操控着鲜血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包裹了一层,就如同一件鲜活流动的液体外衣。

而此时,正是他手臂外的鲜血在灵觉调动下形成了一条条绷带般的“血条”,缠住了北渊的手臂。

心中一凛,北渊猛地再次出拳,一击打向宋三郎的头颅。

可是瞬息间又有无数的血条从华服的领口处迸射而出,又缠上了他伸出的另一只手臂。

北渊眼中炽芒闪过,烙印之力汹涌奔腾,磅礴的力量强行撕扯着血条,一只手掌越握越紧,另一边则是拳化为爪,缓缓向着宋三郎脸庞靠近。

比力量,宋三郎操控的鲜血还是无法胜过北渊!

可就在这时,一阵轻吟哼唱之声响起,传进北渊的耳朵里,竟使得他心底灼热的战意瞬间消退了下去。

而且还不止如此,随着柔柔的女声不断在空间中轻灵地回荡,北渊感到自己的烙印之力竟也随之不断消退,手臂上的力量逐渐减弱,甚至渐渐被血条压过。

趁此机会,更多的血条从宋三郎华服之下的“血衣”上迸射而出、缠绕上北渊的身体。

北渊微微转头,目光凌厉地循声望去,却见是韩楼主在闭着双目哼唱着这无声的小调。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韩小伶娇躯一振,嘴唇颤动两下,但想到战前几位首领对她的反复交代,她还是硬撑着继续唱了下去。

感受到她的坚定,北渊却没有恼意,反而看着韩小伶眼中多出了一丝意外的笑意。

但就在下一刻,黑暗骤然降临——北渊曾用来束缚别人感官的漆黑世界,此时却夺去了他的光明。

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北渊再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事物。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万般妙法,皆归我身 自然,他也看不见宋三郎手臂上的血衣形变、膨胀,撑开了他抓住宋三郎的手掌。

然后大片的血红顺着血条从宋三郎身上蔓延而过,不断地缠绕上北渊的整个躯体,而宋三郎则轻易地抽身而出,缓缓退后。

血条断裂,融入血团。

看着少年被整个一团粘稠的鲜红包裹,身躯在被神秘改造过的血液中挣扎地愈发软弱无力,宋三郎默默地引动了烙印之力。

“爆。”

他平静但决绝地在心中下令。

轰!!!

包裹北渊的大团血液瞬间发出明红的光芒,恐怖的热量自血液中存存透射而出,剧烈的爆炸刹那间冲击全场,狂暴的冲击波使得整个地下大厅都开始动荡不安,无数砂石从缝隙中不断落下。

“岩——”

一个苍老的声音念道。

于是,就在火光与热量爆发冲开的那一瞬间,无数散落在地上和角落间的砂石飞快地聚集而来,在几位首领身前凝聚成了一道薄薄“砂土墙壁”。

这道“墙壁”明明是如此之薄,而且还是由无数细微的砂石所构成,但在强大的冲击下却不可思议地没有崩溃!

不,不对,不是没有崩溃······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你会发现——正有无数小砂石被爆炸冲击得不断散落,随着气流向后飘飞而去。

但是,在某种奇异力量的控制和作用之下,同时还有着更多的砂石顺着爆炸的气流汇聚而来,在“墙壁”附近又诡异地融入了其中,不断地弥补着这道防护壁的损失,完好无损地将四位荒土首领保护在了后面。

这是洪老爷子的烙印之力。

他在宋三郎引爆血液前杵了杵木杖,身躯内的烙印之力便顺着大地流向了四面八方。

而且洪老爷子不只是在控制着那些散落在大厅内的沙土,甚至还驱动着合金墙体缝隙外的砂石不断涌入!

宋三郎站在土壁之前,身上的华服早在爆炸之始便瞬间破裂焚毁,但包裹周身的诡异血衣却极好地保护了他的安全。

他低低地出声道:“该你了。”

站在他身边的刘青毫无防护地站立于火海之中,脸上已是一片近乎疯狂的喜色。

刘青狞声笑道:“我知道······就让我,来加上一把火吧!”

张开双臂,烙印之力全力发动,爆炸停息后弥漫散开的火焰又再次爆发!

轰轰轰——

而且还不止如此,在刘青诡异的烙印之力作用侵染下,周围的火焰竟然都渐渐地变成了可怖的幽绿色!

这是独属于刘青的,真正的诡火!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身影在一片绿色的火光中缓缓倒下,刘青强行按捺住心底的喜悦,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他死了吗?”

宋三郎凝神细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声答道:“显然······没有。”

刘青脸上的神色凝滞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啧,预料之中······这家伙当然没那么好杀,不然岂不是就用不上我们三天来的精心准备了?”

宋三郎紧紧盯着那火光中隐约伏倒的身影,意味深长地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力量——【血】、【火】、【音】、【暗】、【土】、【杀】,虽然不能说他清楚我们所有人的全部底细,但起码都一定有所了解。

可是北渊,这个荒土最早的烙印者,距离圣主最近的人······

虽然我们之中所有人都和他有过接触、甚至交手过,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清楚他力量的本质。”

两臂合拢,双手合十于胸前,灵觉调动间,幽绿色的诡火立马如同毒蛇般大片地蔓延涌向前方,刘青默然片刻,恨恨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圣主赐予他的烙印绝不只是单纯强化身体上的力量和速度那么简单,北渊······他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烙印之力的真正强大之处在于其本质,而本质的最好体现的就是异变······”

熊熊的火光映照在刘青的瞳孔中,将其映成了一对绿油油的诡异眼珠,充斥着贪婪的欲望:

“异变即是力量,但没人知道北渊经历的神秘异变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知道,或许就可以从中猜测出北渊真正依仗的底气。

而恰恰,北渊在神秘超凡道路上为自己寻求的升格之道,

也正在于此。

忽然,只听得身后的哼唱声突兀停滞,接着传来一声惊叫:“我、我的力量失效了!”

韩小伶躲藏在洪老爷子塑造的土壁之后,有些惊慌失措——烙印者的力量远比符文更加全面强大,韩小伶还从未遭遇过自己力量失效的前列!

“我也是!而······而且,我、我好像有些掌控不住自己的力量了!”

出声的是那个中年男子,他蹲在土壁后脸色难看,恐惧地大叫出声。

倒是杵着木杖的洪老爷子面色平静,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而他身边一直不曾言语的张屠夫更是脸色木然,毫无反应。

忽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中年男子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然后颤巍巍地站起了身来,转头看向了火焰之中。

就仿佛见了鬼一般,他的面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双手抱头,一脸惊恐与绝望:

“不、不、不!这不可能!停、停下来啊,拜托!”

叫喊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烙印之力恍如泄了堤般越发磅礴,很快就达到了自己曾今所触及的最高点······

但是,他分明没有用灵觉去调动、激发自己的烙印!

“喂,你怎么了?”刘青专注地控制着火焰,没有回头,但依旧警觉地朝身后喊道。

凝视着那绿色的火海,中年男子看到了······

只有他看到了······

那副火海中依旧闪耀的庞大烙印中仿佛多出了些什么。

诡光汇聚,在其上蔓延组构,却又像是经过了镜面的映照,在那个怪物般的烙印中映照出了独属于自己、那可以缔造黑暗的神秘烙印。

就仿佛,【黑暗】的烙印,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冰晶凝结的细微声音诡异地在火海中响起,少年缓缓起身,从脖颈到脸庞之上蔓生的是狰狞扭曲的黑色线条,细如蛛丝,却又繁如根须。

“呵呃——”

蒸腾而起的白雾之中,少年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那双瞳孔透过白雾闪着诡异的红光,比之前显得更加炽热。

“哼哼,看来是成功了······我的思路,但是如果不尽快彻底完成【归化】的话,现在的状态也还有些危险啊。”

听到白雾后传出的话语,宋三郎眼神凛然。

而刘青则是面色一沉,忍不住低喝出声:“你在说些什么!嗯?我问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北渊感悟了片刻自己体内成长变更的神秘烙印,低笑了一声:

“说起来,你们知道万初圣主的万初,到底指的是什么意思吗?”

不待众人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万初啊,指的乃是万妙之初,意为世间一切神秘奥妙的本源······而即为本源,那么神秘发掘衍生出的无限可能自然也终究会回到这个原点。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间······”

“万般妙法,皆归我身啊。”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符文源头 “众妙归身?”

刘青喃喃着重复了一句,眼中情感复杂地闪烁,心底不知想些什么,一张面孔不自觉地变得愈发狰狞。

宋三郎听罢,眼神微敛,心中暗自疑惑:

北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到圣主的名讳——万初,而且什么“皆归我身”······怎么像是在说他自己一样?

难道······

宋三郎心头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旋即便凝目细细地向火焰中望去。

只见幽绿的诡火丛中,灰白雾气凝结成的冰霜在地面蔓生成一片,在火海中腾出一片空间。

可怕的鬼魅火焰张牙舞爪,在与凝结冰晶的交界处不断向里吞吐着火舌,想要袭击站在冰层上的北渊。

但火焰灼烧地面的冰霜不断蒸腾起白雾淡淡,却总会在空中与诡火的爪牙交融缠绕。

两种神秘载体碰撞之间,截然不同的两股烙印之力相互冲突,使得白雾与诡火不断在这边界的上空同时湮灭。

而随着内蕴的烙印之力动荡散去,白雾不断化作普通的水汽袅袅蒸发,而绿色火焰的外焰尖端也时不时地变回平常黄色。

北渊向前伸出右手。

只刹那间,白色的雾气便立马在符文之力的引导下萦绕而上,在北渊张开的手掌中凝结成了一柄冰凉的霜刃。

北渊缓缓握掌,抓住这把寒冰铸造的冷刀。

早在之前的奔逃间,北渊就随手丢弃了临时抢来的机械战刀——和镇压暴乱时被北渊早就处理过的战刀不同,战刀和枪械等机械装备都会和使用者的机甲智能绑定,会实时显示武器的位置信息。

而其中枪械更是大多都有着火力锁定功能,只有通过相应的智能识别后才能够开火射击,否则甚至会引起武器自毁,帝国军方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防止自己士兵的武器落入敌人手中反过来造成己方伤亡。

而这,也是之前的战斗中北渊不曾考虑过抢夺敌人枪械来作战——比如利用狙击枪反过来狙杀机甲星盗——的原因。

“难不成······那是陆管事的【雾】?”宋三郎低低出声。

但北渊在烙印临界激发状态下的感官是何等灵敏,他还是清晰地在诡火的灼烧声中捕捉到了这句低语。

于是,北渊低笑出声:“不错,既然现在以你们为敌,我总不可能使用源自你们的力量来对付你们吧。我可没有那么愚蠢。”

宋三郎瞳孔微缩:“我们的力量,什么意思?难道你······”

北渊没有作答。

不过,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北渊当下动用的自然是「雾隐」的符文之力,本源来自于不在场的陆清儿,而如果使用其他的强力符文,则很明显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原因很简单。

因为诸如「诡火」、「血爆」、「影照」、「心音」等符文,都是来源于对在场几位荒土首领神秘烙印的观察与探寻——北渊通过解析他们烙印中的一些微小但重要的结构,将其简化,并不断尝试着以灵觉刻印而出,直到总结找到最稳定的“图形轨迹”。

也就是『符文』。

所以眼下出现在这个地下大厅之中,北渊灵觉感应中六幅形态各异的神秘烙印,当然也就是他已有大多数符文的最初“源头”。

而符文,不过是这六大模板中一个个微小的精华结构罢了。

去除了许多冗杂而多变、充满了异构可能性的内容结构,符文之力变得无比稳定,才基本消除了再次引发异变的可能。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符文之力实际上远远不能与真正的烙印之力相比。

比如『诡火』,北渊可以用这个符文来点燃、控制具有诡异燃烧能力的火焰,但这个符文却并不能赋予他像刘青一般免疫诡火灼烧的力量。

而且不止如此,刘青神秘烙印缔造的【火】还可以更进一步,就如同现在包围北渊的幽绿火焰,能够根据他心底积淀的情感而赋予燃烧额外的不同特性。

幽绿之火,现正以刘青的嫉恨与愤怒为燃料,带有对精神意志的腐蚀效果。

心火不息,燃烧不止。

这些神秘之力都存在于刘青烙印的其余复杂结构当中,而北渊还没有解析出来。

所以,若是用「诡火」与刘青战斗,恐怕反而只会徒增对方的声势罢了。

而其他的符文也亦是如此:

宋三郎掌握着比「血爆」更强大的神秘力量,他不止可以引爆血液,更可以凭借烙印之力赋予血液许多奇异特性;北渊的「心音」只能干扰有限的情感,而韩小伶在烙印加持下的嗓音却可以影响的更加深入,甚至,还可以做到干扰烙印的运作······

所以面对着在场的六大首领,「雾隐」是北渊唯一可以使用的强力符文了。

“不过,只凭「雾隐」的话好像还有点难办呢······”

北渊语若呢喃,眯了眯眼,目光投向首领中的中年男子:“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啊。”

中年男子嘴唇不停颤抖,感知着自己的烙印不听使唤地疯狂运行,不由得浑身颤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把我怎么了?”

北渊笑笑,却并没有没有解释。

但在场的首领们都可以通过灵觉感知到,此时竟有一股新的诡异力量在北渊体内不断新生而出,不断涌动,与他体内原本的庞大烙印不断碰撞,却又在冲突中交互融合。

而更加诡异的是,这第二股力量,赫然与中年男子【暗】的烙印之力如出一辙!

明明每一个烙印者的力量都是独一无二的!

而且每个烙印者都只可能拥有一种神秘之力!

北渊现在却打破了这神秘认知中的常理。

当然,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两股烙印之力一强一弱地在体内流转,神秘层次的扭曲冲突也作用到了现实,使北渊的体表下一寸寸遍布了血丝,以及无数诡异的黑色痕迹。

黑痕蔓延所过之处,北渊的躯体皮肉竟然有种隐隐快要解体崩塌之势。

不过,北渊自身原本的烙印之力也遍布了每一寸躯体,使得他的身躯能够在崩溃的同时能够不断修复。

何况愈加接近极限,北渊就愈加强大。

烙印之力汹涌奔腾如狂潮澎湃,聚集而来的无尽诡光几乎要将北渊的烙印无限点亮,在强大烙印之力的镇压下,碰撞和冲突终于渐渐减弱。

没人可以理解现在北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诸位首领认识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归化】 刘青蠢蠢欲动,直欲动手,正在这时他却听到北渊忽然出声。

“你是八位首领中最令我失望的那个,因为对神秘赋予你的【暗】之烙印,无论是发掘、还是应用,你都还停留在刚刚得到烙印的时候。”

他认真地看着中年男子,话语中有些意味深长:

“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你的烙印已经彻底到达了临界状态,即将引发异变,如果你能成功度过这次异变,那么我会允许你保留现在拥有的一切。”

“你是个幸运儿,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中年男子感觉到随着烙印之力达到顶点、神秘元素不断汇聚而来,几乎就要把他拖入那无尽黑暗的可怕异变之中,不由得害怕极了,下意识地就大喊出声:

“不、不要!”

察觉到幽幽的绿火之后北渊投来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他战栗着,吞吐地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不该背叛圣主大人,我也不该与您为敌,我······”

但北渊却没有再听下去,低垂的眼帘藏起心中的失望,他淡淡道:“背叛与为敌?啧,真是无聊的字眼,顺从的手下什么的······我对你们的期待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中年男子,正是那个与“使徒雏形”同命不同运之人,同样作为私自闯入圣地遭遇了异变的流民,他却因祸得福得到了烙印。

也因此,他是荒土八大首领中上唯一一个不经北渊之手、自发觉醒的烙印者。

“真是的,亏我最初还觉得你很有潜能······这几年你是负责在荒土收集机械废料吧,咦,你叫什么来着?似乎是姓董······算了,你的名字已经毫无意义了。”

北渊双眸再次睁开,炽如血阳的红色瞳眸中已只剩下兴奋的神采:“毕竟,放弃了自己可能性的你,对神秘来说已经没有更多价值了。”

嘴唇开合间吐露出些许期待,北渊踏出一步身躯微俯:

“所以,就让【暗】回归到我的怀抱中来吧。”

“什么?”中年男子眼神惊怖。

嘭!

一脚踏出,磅礴力量灌注的双腿一下帮助北渊飞跃而起,就要跨过火焰冲向六名首领中的中年男子。

“不好!”宋三郎眼神一整,大呼出声,“拦住他!”

刘青点点头,他眼神怨毒地盯着北渊,灵觉立马操控着幽绿火焰如毒蛇缠绕般飞扑而上。

虽然他们都不清楚北渊到底准备做些什么,但心中的警觉十分明白的告诉了他们:

必须阻止他!

可北渊显然也早已料到了会遭受阻碍:

只见火焰飞扑而上追上北渊,一下子便将其点着,幽绿在空中瞬间绽开。但缓缓散开的火焰却夹杂着被磨灭了烙印之力的黄色焰光,而其中的北渊却消失不见了。

又是「雾隐」的幻象分身!

几位首领并不清楚在圣地中深居简出的陆清儿的能力,因此被北渊的障眼法吸引了片刻的注意,但拥有灵觉、深谙神秘诡异的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过,即使是这短短的片刻,也足够北渊达成他的目的了:

就在宋三郎和刘青还在仰头看向空中之时,北渊就已经落在了洪老爷子塑起的土壁之上。

紧接着又是一跃,北渊便已然到了中年男子的面前,手中的冰刃飞快刺出。

中年男子惊惧至极,想要反抗,但随着北渊的不断靠近,他体内的烙印也愈发得不受掌控,几近暴走。

烙印之力无法动用,中年男子想闪身避开。

但北渊的来势太快,手中的一点寒芒更是迅疾若光,只刹那间,就已经洞穿了中年男子的胸膛。

中年男子呆呆地低头看了看,眼中一片灰暗。

饶是所有荒土首领都得到过圣主赐予的奇花异草来增强体质,也抵不住这一把霜刀直直的刺破了中年男子的心脏。

他感觉到胸膛之内冰凉凉的,胸口的伤痕却又是火辣辣的疼痛。

冰凉感随着诡异的白雾在他体内弥漫开来,只片刻就让他的其它脏器也冻伤坏死。

在生命彻底流逝之前的最后一刻,中年男子只来得及最后抬头看了北渊一眼。

那眼神中,是深深的哀求。

“是你自己的懦弱将你送上了今天的结局,如果在成为首领之后你还能保持当年孤身入圣地的胆气,或许现在就会是另一番情形了吧。”

北渊却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后,将霜刃干脆利落地从中年男子胸口拔出:

“况且你也真的不是什么好人,能够凭着烙印之力在荒土上作威作福几年,已经算是神秘给予你的机会了。”

霜刃脱身,却没有任何鲜血从伤口流出,只有淡淡的冷气缓缓散逸开来。

直到这时,宋三郎和刘青才回身想要追来,同时刘青忍不住愤怒地向韩小伶、洪老爷子、张屠夫大吼出声:“你们三个他么的是瞎吗杵在那儿,就这么让他把董技师给干死了?”

韩小伶吓得浑身一颤,而洪老爷子和张屠夫也都没有回声。

张屠夫的表情依旧还是一脸木然,哪怕北渊刚刚就在他的面前杀死了一位与他身份相同的首领也毫无反应;

而洪老爷子,此刻则是面色郑重,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露出笑容的北渊。

不只是洪老爷子,就连宋三郎和刘青,此时也忽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同时惊疑不定地看向北渊和中年男子的方向。

中年男子的尸身砰的一声倒在地上,但此时这具身体内的古怪情形却一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首领的目光:

只见中年男子的胸腔内部,那神秘打下的无形烙印居然还在不断运行着,不仅没有随着中年男子的身死而黯淡,反而愈发地诡光灿烂!

要知道,荒土虽然现在就只有八大首领,但不代表整个北宸就一直都只有八个烙印者。

因为准确的说,是北宸荒土上活下来的烙印者只有八个。

而其他人,则都在烙印引发的神秘异变中死去了。

或是在打下烙印的时候,或是在烙印逐渐稳固的初期······

总之,因为荒土变故之前流民争相成为烙印者的那段时期,几位首领心中都多多少少有了些数——作为将会永随一生的力量和梦魇,只有在烙印者失去生命的时候,神秘烙印才会随之消散。

也必定,会随着死亡而消散。

——因为烙印者是神秘扭曲现实的结合产物,所以在人类这个现实载体生命凋零、进入死亡的同时,神秘之力也就失去了现实承载,自然便会化作最初的神秘元素破灭消散。

但是现在,他们却看到了一个自己绝对无法想象的场景。

中年男子体内的烙印不仅没有黯淡消散,反而有着更多的神秘元素聚集而来,使其更加闪耀,就仿佛是要再次异变了一般。

同时,北渊体内出现的那第二股烙印之力,也在原本蔓延伸展至整个躯体的庞大烙印结构中勾勒完善着,与真正的【暗】之烙印遥遥相对。

两幅差相仿佛的烙印相互映照,仅有些许繁杂处才有灵觉十分难以辨别的差异。

而下一幕,更是让人悚然而惊。

一股可怕的力量······不,应该说是一股会让所有能够感知到神秘的烙印者都震怖颤抖、直欲顶礼膜拜的伟大气息忽然自北渊身上爆发。

却只有短短的一瞬。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伟大力量的极致神秘与扭曲。

紧接着,那缔造掌控【暗】的烙印,就这么忽然化为了一团诡光,然后完完整整地融入到了北渊的体内、出现在了那蔓延全身的源初烙印之下。

北渊全身的神秘烙印愈发沸腾,灵觉中的诡光几乎要闪耀得灵觉不敢直接感应。

这在圣地之外的神秘极低环境,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肌体撕裂又修复,血水顺着白皙的皮肤从黑色作战服下缓缓流出。

随着真正的【暗】之烙印开始融入,两种神秘之力的冲突愈加剧烈,北渊的身体也遭到了更严重的损伤。

但临界的烙印极致沸腾,磅礴到几乎要冲垮北渊身体的源初烙印之力不断流转,始终在修复着这具残躯。

“毕竟是第一次的尝试啊······”北渊眼中流出两道浅浅的血泪,但嘴角却扬起了微笑,“但终究,我的【归化】还是成功了。”

“终于实现了,独属于我的、真正通往万初之道。”

北渊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配合上他现在一副有些凄惨的样子,但全身又控制不住地辐射散出的诡异气场,让剩余几位首领都忍不住下意识胆战心寒。

如果他们能够认识符文的话,他们自然就会明白过来——其实最初在北渊体内构成第二股烙印之力的乃是「影照」符文。

——北渊不顾身体受损,自杀般地强行在体内刻画下了多样化的符文。

于是数十枚不一而同、相互间有各种差异的「影照」符文遍布北渊的胸腔之内,就如镜子映照般按着真正的【暗】之烙印排布好了位置。

「影照」符文,正是烙印归化的基点坐标。

长久以来通过研究模拟出的符文之【暗】,甚至连原本的【暗】之烙印都能引起共鸣。

接着,北渊瞬杀烙印原主,在【神秘主宰者】的伟力掌控之下,让【暗】之烙印以完整的姿态被吸纳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又在经历了近三千次异变的源初烙印的霸道掌控下冲突融合。

直至彻底融入“动静生死”的烙印体系。

成为北渊自己神秘烙印的一部分。

此即【归化】。

乃是通向万初的圣主之路。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杀心坚定 这是只有北渊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因为【归化】不仅需要相应的符文做基础,还需要【神秘主宰者】对烙印短时间的绝对掌控,更需要源初烙印的力量本质!

北渊能做到这一点,正是因为源初烙印能够容纳多样的神秘之力,就如同以北渊烙印为框架创造出的怪异“使徒雏形”能够吸收神秘力量一样。

虽然不同神秘力量是不同神秘规律对现实造成的不同扭曲,两种神秘力量之间会产生冲突的铁则是无法避免的。

不过,作为身负【神秘主宰者】的少年,北渊体内源初烙印的一个作用其实就是“承载”——他本就是神秘的承载者,是神秘扎根于这个宇宙落下的一切原点。

异变深渊的神秘本质,正是从静中取动,死中取生——由极致的静止与死寂扭曲了北渊这个现实生命,赋予了他一瞬间的极致生机。

所以,矛盾冲突的神秘之力会把北渊进一步推向死亡。

源初烙印会让北渊永远走在死亡的边缘,无限地接近死亡,然后才能在在足以超越时间的一刹那拥有瞬间的强大生命。

然后于亘古长存的宇宙星河之间,渺小的刹那便足以成为人类的长久永恒。

所以自从被打下烙印的那一天起,北渊就已经成为了只能在夹缝间生存的超凡存在。

既生存于生命与死亡间的夹缝,也行走在人类与怪异间的钢丝绳上。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亦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

······

北渊举起一只手掌,灵觉微动便有一股力量自身体内顺从地溢出——神秘元素不断向掌心间聚集,同时与崭新的烙印之力交融结合。

于是,一个深邃的漆黑小球就这么在他掌中瞬间成型。

北渊直直地盯着掌中的小球,仔细地感悟着其中的力量。

片刻后,他缓缓轻笑道:

“果然,所谓的【暗】并不只是覆盖视觉感官的黑暗那么简单,「影照」符文只是提取出了烙印最表面的力量而已。

真正的【暗】,还拥有更加奇妙的力量。”

说罢,他转过身来,面向宋三郎和刘青两人,却大喇喇地把背部暴露给了韩小伶、洪老爷子和张屠夫三人。

韩小伶见证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此时正一脸震惊和无措,而洪张二人则依旧保持着一副沉默的样子。

宋三郎默默地看了北渊身后的三人一眼,这才开口欲言。

不过虽然他极力想要保持淡定,可实际上刚刚的场景还是彻底地震撼了他的认知,于是在张口两次、又接连咳嗽几声之后,他才真正说出话来:

“你······夺走了他的烙印?”

北渊笑了笑,看了看他,又瞥了眼旁边表情木然的刘青,平静道:

“也不尽然,准确的说是以已知符文为基础打好模板,然后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才能将符文的源头烙印移植到我的身上······或者说,我的烙印之中,然后成为它的一部分。”

握起手掌,让漆黑的圆球消失在了掌心之中,北渊接着道:“也就是说,这份现在属于我的力量确实继承了原主的能力,但又与之并不完全相同。”

手腕反转,手背向下,拳头前伸,融合而成的力量不断自烙印流淌到紧握的五指之间,北渊眼中神采莫名:

“那么你,想要知道【暗】、以及我真正具有的力量吗?”

宋三郎默然。

在亲眼看到这个少年手刃中年男子并接纳了他即将逸散的烙印之力后,北渊在他心中已然成为了一个可怖的怪物。

起码对于身为烙印者的他们来说,就是如此。

因为身为荒土的首领,他们的力量都是来自于那片圣地,来自于那位可怖可畏的圣主,而眼前这个来自圣地的少年,却如此轻而易举地接纳了他们培育已久的能力······

简直,就像是收割一般。

原来如此······

所以,这就是牧羊人吗?

或者说,这······

就是万初的圣主?

闭上双眼,宋三郎感觉到心脏在巨大的未知恐惧面前不自觉地有些颤栗——这种任人宰割且无法反抗的感觉,实在是糟糕极了。

他叹了口气。

但当宋三郎再次睁开双目的时候,他的眼神却恢复了原本的坚定,无喜无悲,随即淡淡道:“那么,就请赐教吧。”

听到这话,北渊炽红的瞳孔明亮了几分,脸上多了些喜悦的神采,点了点头,应道:“很好。”

旋即,少年猛地张开手掌,深邃的黑暗便如流沙般从他指缝间垂下,滴到地面,瞬息间扩散开来。

就如一滴墨落到了水面。

黑暗迅猛扩张,在地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浸染开来,很快便蔓延出了土壁庇护后的空地,接触到了土壁和周围绿色的幽火。

只一刹那,土与火之中的神秘之力便被神秘席卷一空,土壁崩塌化作沙土散落成堆,而幽绿的火焰则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刘青!”

宋三郎低喝出声。

刘青仍旧兀自沉浸在震惊之中,嘴唇有几分苍白,听到这声呼喊才回过神来:“什、什么?”

宋三郎凝重道:“控火!不要让黑暗消除了你的烙印之力!”

刘青反应过来,立马调动灵觉,烙印之力发散体外,催动着幽绿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随着自己的灵觉控制着火焰与蔓延而来的黑暗接触,刘青眼神一凛,忽而惊叫道:“这股黑暗······我的灵觉感应被阻断了,而且烙印之力也在被快速消耗!”

宋三郎嘴角一抿,沉声道:“试着坚持一下。”

刘青闻言,加大了灵觉催动烙印的力度。

可是不自觉地,他就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北渊,当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可恶的笑意时,他的面目忽而变得狰狞起来:

北渊,你有什么资格提到万初······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就是伟大的圣主······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圣主就偏偏把如此强大的力量赐予了你,而不是我!

可恶······

不过,呵呵,我会夺过来的,我会把你的一切都夺过来的,就像是你的孤儿帮一样······不,应该是我的······我的孤狼帮!

认知受到冲击,刘青的心中思绪纷乱,情感起伏跌宕,嫉恨与疯狂变得更加强烈。

于是和他的情绪遥相呼应,就像是得到了强大的助燃剂和燃料一般,熊熊的幽绿诡火一下子烧的更加旺盛。

火光冲天,甚至渐渐压过了黑暗的蔓延之势,幽绿的火海逐渐向北渊面前推去。

脖子上青筋暴突、双目圆瞪,刘青忽而咧开嘴角喘着粗气低吼出声:“北渊啊,我孤狼刘青,会夺回本应属于我的一切!”

隔着火海与黑暗,北渊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敛去些许,低声喃喃道:

“孤狼······刘青,你可没资格自称孤狼啊······”

没有听清北渊说了些什么,但也感知到身边的刘青似乎陷入了一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宋三郎不由得微微皱眉。

但当下可不是过多考虑的时候,于是他也只瞟了一眼刘青后便把目光转回到了北渊身上,低了低头,然后郑重说道:

“无论是归化还是黑暗的真谛,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但您果然不是能以凡人的思维去揣度的,看来我终究还是没能预料到您的深浅······”

抬起头来,宋三郎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如刀: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专门在此等候了两天。”

“等候,也是准备。”北渊忽而接道。

“不错。”宋三郎抬起双臂,两手十指交握于胸前,然后闭上了眼睛,正如一开始他在大厅中所做的一样,“成为烙印者这些年来,对于神秘,我好歹也有了自己的理解。而烙印者之间的胜负,我认为并不只决定于力量的类型······”

北渊眼中炽红闪过,微微抬头,看向了地下大厅的合金天花板:“果然如此。”

“还更决定于······为了战斗所做的筹备,到底能使烙印者发挥出几分力量!”

轰!轰!轰!轰!

话音落下,只听巨大的轰鸣传来,鲜红的涌流忽而冲破了大厅顶上的通气管口,不断涌出,沿着天花板开始蔓延。

那是血液!

无比之多的血液!

血流汩汩不曾凝聚,就像是猩红的泥浆般在大厅顶端不断堆积,仿若是在给泳池注水一般,水面不断升高,但这血池却是反了过来,倒挂在厅顶之上。

“除了遭遇机甲星盗的那个聚集地,我之后还发现了一个聚集地渺无人踪······”北渊仰着头突然说道,然后放下目光看向了宋三郎,“也就是说,你让星盗抓了整整两个聚集地的所有人,夺取了他们的全部血液,就只为了今晚的招待······”

宋三郎闭目调动灵觉,无尽的鲜血被他的烙印之力统御改造,还在远远不断地输送来这个大厅。

他十分干脆地答道:“不错,毕竟【岩戈】是我的主场,而且我已经决定了未来要走的道路,所以,我下定决心要倾尽全力。”

“只为杀你!”

宋三郎体内的烙印也已经运转到了极致,浑身的血管在涌动血液的冲刷下开始渐渐破裂,面色不自然地潮变得红。

“而且不止如此,拖延了这么久时间,他们也应该都已经尽数到位了——整个大厅都已经被全面包围,各个通道里的星盗和流民加起来不下两千之数!今晚,绝不会给你一条生路!”

北渊自然早已感知到,不久前纷乱繁杂的脚步声响起,无数星盗终于追来,就停留在他来时的通道之中。而在大厅的另外几条通道,以及通道延伸出去的十数条分支通道中,也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星盗。

从长方形大厅四个侧面的四个通道口的阴影之中,北渊可以感应到一柄柄武器已经对准了自己。

致命杀机,一触即发。

而在大厅之中,疯狂的嫉恨之火与阴厉的猩红之血,也从地面与厅顶包围了自己。

真正可谓是: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北渊叹息一声:“你如此用心,刻意营造出这样的局面,杀心何其坚定啊。”

“只是我很好奇,到底是谁给了你一个什么样的未来,能让一个丧家之犬,重新拥有了如此之大的魄力。”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血与火与黑暗 听到北渊的问话,宋三郎不由得再次变得沉默。

在这一瞬间,过去二十年间的一幕幕回忆在脑海中如幻灯般快速闪过:

那个女孩因自己的放浪形骸而屡屡失望最终另嫁他人,穿着一袭嫁衣回头看来最后一眼的哀伤;风光无限、门庭赫奕的家族于一夜间分崩离析,亲人流落四散,父亲离世前在病床上抓住自己双手的含泪嘱托;帝国军方的机甲战士压着自己走上星舰发配北宸,自己透过舷窗回望天都星最后一眼那繁盛的景象······

过往生命中每一处难忘的点滴,都仍旧历历在目,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回忆里。

而在最后,寸头男子倒地的身影浮现眼前,他那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眼神又再一次地投向了自己,哪怕那双眼眸已经是那么地浑浊而灰暗,透露着深深的死亡气息······

他的嘴唇依旧缓慢开合,还在一字一顿的对自己说着:

活······下······去······

这是寸头男子最后的执念,也是他对自己最大的希冀。

因为只有这个跟了自己整整二十六年的家族护卫、这个更是在荒土打拼十数年间已经真正成为了自己兄弟的人才最清楚: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才能够向敌人复仇。

才能够实现老爷子的遗愿,重振家族的荣光。

可是时光匆匆、岁月流淌,二十年只如白驹过隙,便转瞬即逝,至今自己还仍旧看不到复仇的曙光。

而在这二十年间,自己先失去了爱情,又失去了亲情,甚至现在最后又失去了友情。

名为宋长书的男人从轻浮的浪荡公子变为阴狠的流民首领。

他已经一无所有。

也已然了无牵挂。

所以,再没有什么可以去阻止一个失去了一切的男人,去阻止他不择手段地实现他仅存的人生目标

——复仇。

“圣主大人不能够帮我走出北宸,而黑荆棘可以,仅此而已。”宋三郎不喜不悲地平静答道。

【血】之烙印位于他的心脏处,在异变中与给予人类生机脉搏的心肌扭曲结合。

于是奇异的神秘之力在心脏跳动间不断地改造着心脏中的血液,然后再输送到身体各处。

而随着烙印之力觉醒得接近临界,心跳脉搏急剧升高,奇诡的超凡血液也越来越快地流过全身,使得宋三郎的面色愈来愈红,身体温度同时也不断变高。

同时,厅顶的猩红血水也越积越多,赫然也聚成了一汪恐怖的血池。

但北渊置身于幽火与血池、以及四面上千名星盗的包围之中,却依旧面色淡然。尽管他身上还残留着许多【归化】过程中留下的血迹,身体上的细小伤口也并没有尽数复原。

北渊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宋三郎的表情:

“为什么你觉得圣主大人不能够帮你走出北宸呢?如果你愿意多等一等,或许结果可能就不一······”

“是吗?”宋三郎打断道,“我倒觉得都是一样的。”

“因为即使圣主大人有着那样的能力,他也不会送我离开北宸,不是吗?”宋三郎说着,一边深深地看了北渊一眼。

北渊顿了顿,忽而轻轻挑眉,笑了一笑,然后表情一板,叹气道:

“不错。”

“虽然我已经感知到了你的某种强大意志——嗯,那是一种在绝望中又夹杂着不惜一切的坚定。

而我最欣赏的······不,应该是最敬佩的就是这样的意志,因为只有这样的意志才足以发掘出神秘、以及我们每个人自己所蕴藏的非凡可能。”

北渊的话语平静中带着一抹激昂,眼中有着欣赏和期待,可闭目掌控灵觉的宋三郎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丝毫反应。

因为他知道,凡事都有但是。

“但是很可惜,即使是万初圣主这样最接近神秘的存在,也终究暂且无法抛下作为人类成长而塑造的一面······比如对同类的同情和对风险的顾及。

你的力量是由圣主所赋予的,你向圣主许诺了誓言,却又选择了违背誓言、以身犯戒破坏了荒土的秩序,更是屠戮了整整两个聚集地的群众······嘛,虽然荒土上也说不上有什么好人,杀戮到底是为善还是为恶也很难判别······

但对我来说,判别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

在烙印者的神秘世界里,既然你我双方的想法和意志产生了矛盾,那就由各自意志统率下的神秘力量来决定好了······

决定你是迎来死亡,亦或是踏上新的征程。”

“既然如此······”宋三郎闭目用灵觉将烙印之力释放而出,终于彻底渗透改造了附着在厅顶的每一滴鲜血,“那就无需多言了!

北渊【自在】下的灵觉将他的力量调动感知得一清二楚,眼睛微眯轻笑出声:“是啊。毕竟直至此刻,你两天来不间断的淬炼才终于彻底完成。”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够凭借这无数条人命展现出怎样的神秘力量!”

声音转冷,北渊的眼光瞬间凌厉起来,两股仍旧在交融结合的烙印之力轰然沸腾。

宋三郎一惊,旋即马上镇定下来。

下一刻,他缓缓张开双目,体内的血液如洪流般疯狂奔腾,皮肤表面蒸腾出丝丝热气。

而与此同时,猩红的血池中血水涌动,喷洒而下,如大雨倾盆,却又黏着在一起,从而形成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垂落血柱!

血柱与地面的幽绿色诡火相接的刹那,烙印之力操控着集聚的热量从每一滴血液中猛然爆发,火焰熊熊而起,幽绿惨然的诡异火光冲天,直抵血池,更增七分声势!

不仅如此,厅顶仍旧聚集的大量血液粘结变形,忽而弹射出无数道薄如蝉翼但又迅疾无比的血刀,如水面炸开一般尽数刺向了下方的北渊。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一直凝神压制着诡异黑暗的刘青怒吼出声,也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烙印:

“啊啊啊!给我烧啊!”

地面被诡异的黑暗铺满,幽绿的焰光便卷成无数的火舌,如毒蛇一般跨越半空向北渊噬咬而去。

万千血刃与诡火幽焰,就这么根本避无可避地瞬息间包围了北渊!

嗤嗤嗤——

忽然,北渊眼中红芒闪过,垂落在地浸染开的大片黑暗立马回拢而起,形成了一个漆黑的立体圆球,将北渊牢牢地保护在其中。

而数不胜数的锋利血刃与幽绿火焰碰上了这层球状的黑暗,却一时没能突破进去。

“怎么回事!?”

宋三郎和刘青现在已将各自的烙印激发到了最大程度,此时的灵觉自然也是敏感无比——于是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控制的血与火在接触黑暗的一瞬间,其中的烙印之力先是略微失控,而后更是诡异地消失殆尽!

刘青面目扭曲地发出怒吼,心生不甘。

于是他不停地增大着自己烙印散出的力量,心火熊熊,更是助涨了诡火凶猛。

而宋三郎凝神细视,则发现在黑暗之外,幽绿色的火光掩映中,最内层贴着黑球的火焰竟是变回了平常的颜色,而被自己加持后明明可以抵御爆炸的血液也居然就这样在高温中缓缓蒸发了。

“不是直接挡住了攻击······”宋三郎脑中快速思索,嘴上喃喃道,“而是······首先从血液与火焰上消除了我们附加的烙印之力!”

恍然间有了个大致的猜测,宋三郎看了看旁边,可面目狰狞的刘青显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于是宋三郎略微一想,忽而眼睛一亮,然后冲着华服衣襟下暗暗别着的一个微型通讯器大声喊道:

“开火!开火!”

“那层黑球的防护,阻挡不了科技枪械的正常攻击!”

命令下达,地下大厅四面四个通道中的星盗立马行动,最前排的二十几名机甲星盗端起长枪,便迅速瞄准了大厅中央那个漆黑的圆球。

“你倒是很敏锐嘛。”黑球中传出北渊有些惊奇的隐约声音。

果然是这样吗······

宋三郎心头一动,但紧接着又是一股疑惑暗自从心底升起:

但是,听他的声音镇定自若,怎么好像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于是下一刻:

嗖!嗖!嗖!嗖——

只见二十多道红光瞬息掠空而至,带着致命的杀机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黑球。

但是结局却出乎意料:

它们在半空中甚至没能飞过五米,就被忽然挡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忠与叛(上) 是沙!

是砂石!

散落在地下大厅中的无数细小砂石忽然聚集而起,在一股奇异力量的引导下分向四面通道的方向,在星盗们扣动扳机之前就凝聚出了四面土壁!

土壁虽薄,但在神秘力量的加持之下竖立在通道口前,不仅完全遮盖了星盗们看向大厅中央的视线,更是将如雨的红芒全部挡了下来。

看到自己的射击只在土层上击打出点点灼痕,众星盗不禁大吃一惊。

而身处大厅之中的宋三郎更是心头一沉,他立马转头看向了这一切的元凶——身负【土】之烙印的荒土首领:

洪老爷子!

因为洪张韩三人就站在离北渊不远的位置,所以刚刚血火围杀的袭击特意绕过了他们,给他们留出了些许的安全空间。

而现在,洪老爷子杵着木杖,仍旧佝偻着腰站在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似乎刚刚的一切与他无关一般。

可是宋三郎却能够很清晰地通过灵觉感知到,一股烙印之力正顺着老者手中的木仗和他的双脚流入地下,连接通向了四面砂石聚成的土壁!

感觉到宋三郎的目光投来,洪老爷子也转过头来。老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甚至还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宋三郎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可刘青就一下子忍不住了,他立时便破口大骂道:

“洪老头儿,你特么的干什么呢?老不死,你们干看着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背叛我们倒戈相向?”

洪老爷子只是淡定地摇了摇头。

他苍老但仍旧十分清明的眼神看向刘宋二人,平静地缓缓出声:“背叛?不,我们可从来都没有背叛过。”

“没有背叛?”刘青忍不住冷笑两声,“你个老坑货,我可告诉你了,掀起暴乱的计划可都是我们一起策划的,所以这场战斗我们要是输了,你也绝对脱不了半点干系!”

而宋三郎闻言,则是眼神一动:

我们?

随即,他立马看向了洪老爷子的身边,见到韩楼主脸色惨白、神情慌乱不似作伪,而一旁的张屠夫却是依旧一副木然无谓的镇定样子······

而自被围攻的黑球之中也再次传出了北渊淡淡的声音:“怎么,荒土八大首领的力量来自圣地,其中半数成为了圣主的死忠,这个事实很难接受么?”

糟糕,完全失策了!

宋三郎不由得心中一寒。

因为四年来他个人与北渊的接触并不太多,反而是和六位身在荒土的首领都多有来往,而他又从来不曾在交流过程中听到他们提起北渊和圣地,于是就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视角带入到所有首领与圣地的关系中去了。

于是长久以来,荒土外的圣地神秘莫测、与荒土基本不会有什么来往的印象就渐渐根植在了宋三郎心中,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就认为所有首领都是站在同一侧的,而没有去多想是否会有首领与圣地关系紧密的可能!

这也不能全怪他疏忽大意,毕竟圣主神秘而强大、甚至很可能非人的形象已经随着烙印的打下刻在了他的心底,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会觉得那种难以理解的存在会刻意在流民中留下后手。

不······准确的说,身为烙印者的宋三郎,几乎是发自本能地认为那种存在不会过多地与人类接触。

就如同身为人类的自己,从心底恐惧那个存在一般。

但他又怎么能想到,他们印象中万初圣主深不可测的形象其实大多都是由陆清儿夸张扮演出来的,而真正既是圣主又兼任牧羊人的北渊不仅心思奇多,而且更是深谙从心之道,在北宸布置了千般手段。

甚至进一步讲,整个偌大的北宸流民中只有烙印者区区八名,除了北渊刻意千挑万选想找出“最值得赋予神秘”的人之外,希望避免如中年男子那般的烙印者太多导致破坏荒土秩序、以至提前引来外界关注,也未尝不是北渊考虑的因素之一。

可就是如此细小的纰漏终究也可能引起全盘的失败,宋三郎心中被北渊误导的认知,就在此刻使得他一下子陷入了危急的局面。

因为当下不仅是四面的土壁阻挡了星盗对他们的火力支援,而且还意味着他们既失去了帮手、更增加了敌人!

宋三郎眼神紧盯洪老爷子,灵觉却立马不动声色地操控着厅顶的血液向洪老爷子等三人的头顶上方聚集。

他想要先发制人,来及时弥补战术布置上的失误!

但偏偏就在这时,静待时机的北渊一下子抓住了机会。

趁着宋三郎注意力转移、灵觉不集中使得黑球外不断收回又弹射刺出的万千血刃进攻频率忽然降低。

北渊伸手触及周身围护的黑暗,烙印之力奔涌而出,手掌一握,竟将围成球壳的黑暗又塑造成了一柄漆黑的大伞!

说是大伞,其实也不过就是一支漆黑的细杆撑起一片锥形的黑暗幕布罢了。

可紧接着北渊身子一转,连带着黑伞在身侧旋舞一周,猛然间就将从上下袭来的血刃与幽火排斥推开。

——古怪的力量瞬息膨胀,猛地吞噬了操控两者的烙印之力,而黑伞卷动的风息扇开了崩塌的火舌与血滴。

而与此同时,北渊脚下一动,身影带着旋裹身侧的黑暗飘飞而出,在充斥交接的赤红与幽绿间冲出了一条深沉的轨迹,瞬息间来到宋三郎与刘青的面前。

宋三郎侧眸,迎面而来的便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伞面一转,扭向侧边,紧随其后的是乍然而出的一点寒芒:

那是一柄冒着寒气的霜刃,被北渊紧紧握在另一只手中。

眼看着尖利的冰刃就要刺进自己的喉咙,宋三郎心中大骇,赶忙全神贯注调集灵觉,控制着身上的血衣流动着从衣襟下攀附而上,不断急速凝固,垒得更加厚实。

可即使被烙印之力加持的鲜血已经在他脖颈前累叠了一块巨大的红色,但仍旧没能挡住被北渊巨力刺来的霜刃。

冰凉的刃尖洞穿血红,锋利的尖端在他的皮肉上扎开了一个小孔。

好在凝固的血衣终究起到了阻挡的作用,霜刃并没能刺进去太深,这才险之又险地保住了宋三郎的一条小命。

于是强忍着喉咙处传来的痛感,宋三郎立马控制着血衣内层融化、外层凝固,不断挤压,将霜刃向外边推去。

而北渊嘴角略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便手臂一收,将霜刃拔了回来。

在鲜血流出之前,宋三郎急忙控制着血衣堵进细孔,凝固挡住伤口。

可还没等他做完这一切,就只听旁边传来一声怒喝,幽绿的火焰猛然噬咬向北渊。

“混账!给我······去、死、啊!!!”

那是刘青!

他面目扭曲表情狰狞地纵身而来,操控着无尽诡火与他一同直直扑来。

可是见得这一幕,宋三郎却是额上青筋凸起,强忍着喉中的疼痛沙哑怒吼道:

“你疯了吗?快滚回去!”

就在同一时间,北渊手中黑伞一转,荡开头顶弹射刺下的猩红血刃,然后身形再动,却是向着刘青不退反进。

烙印之力奔涌而出,黑暗扩张,伞面弯曲,近乎成了大半个圆弧球面。

黑伞被北渊有力的臂膀挥动着,来势汹汹的幽火全部被尽数挡散!

一道寒光划过,带着森森冷气的霜刃再次从转动的黑暗下惊鸿而出。

而这一次,则是无情地斩向了刘青的头颅。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忠与叛(中) 瞳孔中映照着幽绿的火光,还有正中的黑暗和那一点寒芒,刘青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畏惧······

不,正相反,眼神中尽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狂意,此刻的他仿佛像是没有感觉到杀机将至一般。

这个家伙是疯了吗,怎么还敢上去近身战斗······

宋三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倾尽全力地调动烙印之力,操控着厅顶的血水猛然垂落,在北渊与刘青之间形成了一道血幕,将两者阻隔开来。

于是北渊的霜刃横斩,没能将刘青一刀枭首,而是只切开了片片四溢的血花。

转动黑伞荡开血与火,北渊回眸看向宋三郎。

宋三郎捂着喉咙半跪于地,口中不住地喘息。

刚刚那一瞬间的快速反应并非没有任何代价——在刹那间调动巨大的烙印之力使得他的心脏承受了巨大的负荷,而灵觉的转移也导致不少血水失去控制,从边缘的厅顶无力洒落。

失去了烙印之力加持的血水也不过是普通的血液罢了,血滴洒落在幽绿的诡火中不多时就被炙烤殆尽。

为了帮刘青挡下这一击,宋三郎起码损失了厅顶近一成的血池。

而这些,可都是他击杀北渊的最大依仗。

但宋三郎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也不能就这样刘青看着无脑送死,起码现在不行,因为他还需要刘青的力量。

可当宋三郎再次看向刘青准备向他喊话时,却不由得愣了一愣。

因为他赫然看见刘青仍旧不顾一切地在操控着火焰缠绕,准备再次袭向北渊,甚至连他身前的血幕阻挡都视而不见。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幅样子,简直像是丧失了理智一般?

宋三郎一时惊疑不定,但他无奈之下,也只能顺势而为——于是猩红的血幕倏忽卷起,就像是一道窗帘被人掀了起来,扭至螺旋状,然后猛地缠裹上了北渊伸出的、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臂。

烙印之力在血液中以闪电般的速度流动,瞬息就使得血液凝固了起来,限制住了北渊的手臂和他手中的霜刃。

并且顺着着大片凝固的血红,还有着更多的鲜血攀附蔓延而去。

而就在这时,刘青浑身裹挟着幽绿的诡火正正杀来,就如同一名可怖的火之鬼神携着天罚降世:

“给我死啊啊啊!!!”

北渊见此,立马举起黑伞,就要挡到身前。

可宋三郎自不会让他如愿,于是心念一动间又是万千血刃延展而生、激射而下,从背后刺向北渊。

北渊瞬间感应到身后袭来的攻击,于是手腕翻转,黑伞向后一撑,紧接着黑暗又在烙印之力的控制下顺着伞面弧度滋生延展。

面对着前后夹攻的诡火与血刃,黑暗又要再次包裹成球,将北渊保护起来!

而就在这时,宋三郎眼神一闪,烙印之力转化为庞大的热量,从缠裹住北渊手臂的血红中透射而出。

轰!

赤红的火光乍起,不仅一下子击碎融化了北渊手中的霜刃,其中鼓散的烙印之力更是顺着飞射的血滴将围拢而来的黑暗猛地荡散。

有用!

宋三郎心头一振——这次他没有控制着血焰完全爆发,所以威力小了很多,甚至对北渊造不成太大伤害,但是与此同时,烙印之力附着在尚未燃爆的血滴中顺着冲击炸开,接触到黑暗,果然因为烙印之力的相互冲突使得黑暗失去了片刻的控制。

说倒地,黑暗还是由北渊的烙印之力驾驭的,所以只要出其不意,就能够避免力量被黑暗吸收,反而还可以反过来进行干扰!

于是黑暗无法围拢,只形成了小半个圆球,使得北渊的正面中门大开。

而紧接着这一刻,血爆点燃的火光与袭来的诡火连成一片,也瞬息化作了诡异的幽绿色,然后与刘青一并杀向了北渊!

北渊看着近在眼前的大片灼热幽绿,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瞳眸变得愈发炽红,竟是更加兴奋了起来。

“有点意思······”轻笑声微不可闻。

这个瞬间,【自在】降临。

磅礴的烙印之力赋予了北渊灵觉感官上极致的动,也将相对的静止带给了感官中的世界。

超凡的灵觉探出。

在这静滞的感官世界中,虽然北渊连看向前方的目光都难以动弹一下,但强大的灵觉却可以帮助他感知到前方的一切。

所以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即将轰到自己身上的磅礴热量,还有其中遍布的巨量神秘之力。

他还感知到了,就在自己的手臂周围,有许多血滴迸散在他的身前,其中蕴藏的烙印之力扰乱了自己用以控制黑暗的力量,于是澎湃的冲击才得以将黑暗炸散。

于是灵觉调动,烙印越发沸腾,更加精确细致的感知使得北渊清楚地抓住了每一个血滴,然后摸清了他们其中潜藏的力量。

烙印之力的强度、运转的情况、乃至演变的趋势,都在这一瞬间内被北渊尽数理清。

一切就绪。

于是【自在】终结,世界运转。

只在一个眨眼,北渊便操控着黑暗中潜藏的诡异力量抵消吞噬了血滴中带来干扰的烙印之力。

而下一刻,幽绿的火海覆盖而来,可黑暗已然围拢封闭。

刘青抓住火焰的一拳打到黑暗上,拳头上的幽绿火焰被黑暗吞噬了神秘力量,化作普通的赤红火焰。

而就在刘青的拳头触及黑暗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掌出现,掌心向前,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带着无尽狂暴的愤怒一拳。

一拳一掌,就在黑暗球膜处相抵,贴着黑暗相碰。

而下一刻,相交处的黑暗洞开,北渊手掌一握,猛地抓住刘青的拳头,拧腰振臂便把刘青一下子摔了出去。

刘青在空中飞出一截,落在地面幽绿的碧火中翻滚几圈,这才停下。

抬起头来,他的一双眸子已然布满了血丝,跪地撑身低吼着,宛如一头疯兽,死死盯向北渊的目光透着无尽的嫉恨与狂怒。

这家伙······情况不对!

宋三郎心头充满疑惑,可还没来得及细细考虑,就又听得地下大厅的四周传来叫喊和战斗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忠与叛(下) 原来,就在刚刚的一番打斗之间,四周通道中的星盗被土壁挡住无法火力支援,便立马就想要从通道中跑出进入大厅。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除了凝成四壁的沙土,更多的砂石也从大厅的角落汇聚而来,疯狂地涌向了大厅四面的四个通道。

虽然没有猎猎的大风相伴,但这如洪流般整个涌进通道的无数飞沙,还是让星盗们突然感觉恍如置身沙暴之中。

这一刻,除了身着机甲的星盗之外,其余星盗喽啰和流民暴徒都赶紧下意识地遮脸躲避,只有机甲星盗还想一鼓作气冲进大厅。

可此时的大厅乃是圣主最期待的属于神秘的战场,圣主的跟从者自不会让他们如愿,免得这群家伙打扰了圣主大人的兴致。

于是洪老爷子一杵木仗,木仗点地,烙印之力汹涌而出,从地下直直地涌向四条通道之中,融入了原本就堆积在通道中的无数沙土。

墙边的一堆堆沙土乍起,轰然爆开,整个通道间刹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无数沙土石粒打得暴徒们鼻青脸肿,甚至堵塞进他们的嘴鼻,而就算是身着机甲的星盗,也免不了一身机械战甲被擦挂碰撞得噌噌作响。

就这样,无数沙土从通道深处涌来,与大厅中的飞沙里应外合,赶在藏身阴影的星盗们跑进大厅之前就在通道口飞快地堆积起来,不多时便将通道口给堵死了。

而有着烙印之力的神秘加持,即使是星盗们的先进武器,也一时半会儿难以破开阻碍。

······

而这时大厅内的一番打斗才暂时停息,宋三郎反应过来环顾四周,见状不禁脸色一僵。

宋三郎稍显费力地站起身体,捂着喉咙沙哑问道:

“我很确定,从来到【岩戈】,你没有机会也不曾和外界联络过,就连答应提前通知你们的帮派撤离,也是我的人带着黑荆棘精锐一起去做的······

所以我不明白,我的围剿计划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泄露了。”

迎着宋三郎看不出悲喜的深沉目光,洪老爷子扭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道:“你准备在这里对一切圣地来人痛下杀手的计划,并没有被泄露过。因为我们确实根本没有机会。”

洪老爷子面色有些苍白,身形愈发佝偻了几分——激发烙印到这种程度,掌控如此之多的沙土,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咳嗽了两声,他才接着说道:

“被你召集到【岩戈】这个废墟堡垒,在地下深处面对你和你的众多部署,还有突然出现、拥有机甲的黑荆棘,我和张屠夫只有区区两人,自然不是你们的对手。

而在暴乱计划进行的这几天,你和黑荆棘的人都严密监视着我们,避免我们有任何一丝与外界沟通的可能,甚至答应提前接走我们的亲友,也显然是为了把我们死死地逼着和你走上同一条道路。

呵,托你的福,我甚至连逃跑都没有希望。

明明自己的地盘都因为阴谋已经陷入了疯狂的暴乱,可我却还是只能在这里无计可施······

不过,身为烙印者,做些只有自己清楚的小手脚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三郎放下捂住喉咙的手,沙哑地淡淡接道:“所以,你就选择了将计就计,把这个我计划中的围剿之地,反过来变成了我自己被围杀的地方。”

洪老爷子转过身来,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错,而且和你一样,我也准备了整整两天。

在你抽取流民血液加以改造,并操控着鲜血不断布置到大厅周围通气管网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悄悄破坏着四周的地下通道,扩大裂缝,以调集足够的沙土在通道里堆积。

就是为了这一刻。”

“原来如此。”宋三郎抿了抿嘴角,“这又是一个我的巨大失误,因为只顾着布置大厅这个场地,所以全然没有注意到你在阴暗通道里所做的手脚······”

”呵,被你摆了这一道,不冤!”

洪老爷子默然片刻,缓缓道:“你我相识已久,你应该知道我的,我这个老头子啊······在荒土生活太久了,在这里有着太多的羁绊。”

“所以,你与黑荆棘为伍,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想要掀起暴动,我打心底就绝不会加入。而且你的计划所造成的一切混乱与毁灭,我也都得到个交代。”

“这既是给我自己的交代,也是给荒土上现在生死难料的相熟者们的交代。”

宋三郎听罢,面色微微改变,忽然长长地叹息一声:

“呵,我原本以为,自你成为烙印者以来,那个原本荒土上最有底线、待人和善的厚慈长者就从此消失了,而又多了一个和我一样冷血霸道的专横首领······

却没想到,原来连这也只是你的掩饰手段。”

表情有些微微的奇怪,宋三郎在寸头男子死后便冷酷冻结的枯寂心灵中升起一阵十分复杂的微弱情绪,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是悲。

“也好,起码让我知道了,荒土最后的良心还没有消失。”

面对着宋三郎的感慨,洪老爷子顿了一顿,平静地缓缓答道:“不管只是个流民,还是如今成为了烙印者,我也一直是我,永远是我,只是个愚拙陈腐的糟老头子罢了。”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在成为烙印者后与亲友故人保持距离,以及在帮派中深居简出,减少了亲自对聚集地流民的探看、帮扶,这也的确是事实。

只是这十几年来,你的心思始终太重,总是自己暗自揣摩得过了却又不说,一味地按照你自己的性格去想别人,自然会误解了我的用意。

我并非是故意欺瞒你,对你防备,之所以要与旧友保持距离、减少接触,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时常会接触神秘异变,而在异变时我很难控制自己的力量,特别是荒土的荒漠环境又与我的烙印之力格外的契合。

所以在异变过程中我的力量极易失控,曾经无意间重伤过我的旧友,因此我才改变了自己与大家的相处方式。”

宋三郎动容,他艰难地扯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勉强的苦笑:

“呵,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从刚来荒土见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是这么的自以为是。都已经十几年了,可还是没能改掉这一点。”

其实无论是当年在天都星上向仇人下跪,还是四年前向北渊低头,表面上委曲求全的宋三郎都还一直保持着一颗自傲而愤怒的内心。

发自心底的,他始终都将自己遭遇的诸多不幸归结于命运的不公,而对于自己的智慧和手腕,他始终有着从不外露的骄傲。

直到三天前,黑荆棘星盗的到来无意间摧毁了他最后的心灵支柱,才彻底击碎了他的骄傲。

所以在那一刻,曾经的宋三郎就随着自己仅存的同路人与亲友一起“死”掉了。

然后剩下来的这具麻木的躯壳,真正地向黑荆棘表示了臣服。

什么名誉和耻辱之心,也都随着他高傲灵魂的逝去一同湮灭了。

甚至正是他,在被欺辱谩骂的同时帮助铁西一手策划了引来荒土首领、掀起聚集地暴乱,乃至围杀圣地牧羊人的一系列计划。

一切只为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活着走出北宸,然后不惜一切代价······

报仇。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忠与叛(终) 宋三郎和洪老爷子四目相对,一时竟有些沉默无言,而北渊站在一旁用黑暗挡开血与火的侵扰,也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交谈,而没有出手打断。

北渊一边回忆着洪老爷子曾今向自己报告过的诸位首领的身份经历,一边看着宋三郎若有所思。

洪老爷子在圣地诞生以前,本是荒土一伙流民的首领,但与众多流民暴徒截然不同的是,这老头儿倒是保有着几分老好人的特征,让他在所有流民中都显得鹤立鸡群:

他是北宸成为流亡之地后的最初一批流放者,在这片战争荒漠中慢慢从一个仗义豪气的中年男子长成了老头儿,但也总算是在荒土上带起了不小的一股流民势力。

虽然洪老爷子带着一帮子体强力壮的男人在荒土上闯荡,但却从来不偷不抢,也不欺压妇孺,倒是还经常反过来帮助大漠中迷失的拾荒者,聚集地里饿昏的游荡者,有些时候还会为妇女和小孩提供庇护。

实在是战争荒土上独一例的罕见怪老头。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建立在他们有一定势力的前提上的。

不过嘛,力量算不上强大的他们也终究改变不了荒土弱肉强食的本质基调,也就最多偶尔地在能力范围内给予一些帮助,甚至只因为这样,洪老爷子都没少惹上过麻烦。

好人是不是有好报,在奉行丛林法则的落后荒土上这没人清楚。

但起码,几十年如一日亲善和睦的长者形象,还是深深地留在了许多被帮助过的流民心中,让洪老爷子在荒土的威望非同凡响,更是和许多聚集地里普通的流民都有着良好的关系。

甚至正因为流民对他的亲近和信任,使得荒土上的传言都因此有了误会——身为烙印者的洪老爷子没有被算在高高在上的八大首领之中,流言里反倒是马睿博、帝国军方马将军成了荒土首领之一。

其中缘故,未尝不引人深思。

实际上就连许久以前,北渊老少三人尚在荒土逃难求生的时候,也曾受过洪老爷子几次小小的帮助。

从此之后,三人团体中的陆老头儿就逐渐地和洪老爷子熟络起来了,连带着北渊也渐渐和洪老爷子有了更多的联系。

说起来,据说宋三郎这家伙初到荒土,也是得了老爷子的扶持和帮助才渐渐适应过来的。

眼下看来,这两人间果然也多多少少有些过往。

北渊暗自思揣。

只可惜,现在两人终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不过也罢,无论是所谓忠诚、还是所谓背叛,对我这个圣主来说其实都没有那么在意,毕竟他们都是为了追寻自己的愿望,而做出了当下的选择,这不正是我希望看到的吗?

神秘······

我所期待的神秘,

就是这样给予渴求之人以力量,从而能让他们在追求自己执念的道路上成就超凡啊。”

北渊默默想着,嘴角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磅礴的热量自空中袭来,再一次汹涌地撞上了北渊控制的球形黑幕。

火焰滚滚,刘青站起身,一步步慢慢地向这边走来,眼神中充斥着极度的愤恨。

只听他咬着牙齿狞声道:“老东西,看来你也是想和北渊这个混账一起去死了?”

北渊转过身,黑暗洞开露出他的身形,却依旧围护在他身旁。

轻轻叹了口气,北渊淡淡道:“有些时候我是真的不想明白,曾今我们也算是有过一段不浅的交情,为何你现在却变得如此地恨我。”

直视着刘青的双眸,北渊敛去了笑容:

“不过既然这就是你的性格,你的选择,那么哪怕这是条通向死亡的道路,我也不会阻止你。

只是,就是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清不清楚,你现在的状态已经非常危······”

“闭嘴!”

刘青怒吼打断,一双圆瞪的眸子中有火光在跳动。

他伸出手愤怒地指向北渊,几乎是压着嗓子低吼道:“北渊!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过兄弟!而你,呵呵,自小也就从来都看不上我!所以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日你我,就只有一个人可以活到明天!”

说道最后,他已经是怒吼出声。

而随着他的愤怒与疯狂愈加强烈,周围遍地的幽绿诡火也燃烧的更加炽烈,火光熊熊,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之影。

北渊缓缓闭上嘴巴,眼神转冷。

而在这时,洪老爷子转头看向北渊,对他躬身说道:

“北渊大人,想必您是不会让我们插手这场战斗的,那我和张屠夫就先一步离开,帮您去阻挡那些大厅外的星盗和暴徒。”

北渊没有回身,仍旧盯着刘青,只是点点头,温声道:“老爷子你动用力量到这种程度也不容易,那就麻烦你们了。”

洪老爷子低头:“不敢。”

而站在一旁面色木然、始终不曾出过声的张屠夫也突然说话了,他略显空洞的眼神转向北渊,声音沙哑低沉:“圣主大人,我去前方为你开路,星盗的老大就在这儿下面两层。”

北渊平静回道:“好,去吧。”

说罢,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回头来,看着娇俏的女人一脸慌张无措,淡淡道:

“对了,小伶姐,你的选择呢?是决意留下来和我厮杀,还是选择和老爷子他们一起离开?”

看到北渊突然对自己讲话,又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韩楼主身体一颤,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莫名地,似乎是变得平静了下来,她面色平和稍许,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道:

“我······我和他们一起离开。”

北渊转头,背对她嗯了一声:“那就走吧,不用担心太多没有必要的事。”

于是韩楼主应了一声后,她与洪老爷子、张屠夫三人便一同向大厅的一处通道缓缓走去,北渊操控着黑暗垂落在地,如水流般延展铺开,缓缓吞噬了沿途的神秘力量。

然后大量沙土在洪老爷子的灵觉掌控下汇聚而来,扑灭变为寻常的火焰,在幽绿焰光中铺出了一条道路。

走到通道之前,土壁内凹,身后的沙土也同时飞来,不断围拢上去。

在身影彻底消失在飞舞的黄沙中之前,洪老爷子苍老的声音忽然远远传来:

“长书啊,一路走好。”

不知为何,他明明是高喊出声,声音却似乎显得很是疲惫。

看着老人的身影逐渐被身后的沙土覆盖,宋长书露出一个笑容,遥遥回道:“应该说再见才对啊,洪老爷子。”

随后,他便看着三人在沙土的庇护下走进了通道。

流动的沙土飞快地弥补了土壁陷入进去的凹陷空洞,同时,便再次听到土壁后响起了打斗和叫喊的隐约声音。

偌大的地下大厅中现在就只剩下了北渊、刘青和宋三郎,当然,还有中年男子那具已经在火海中不成样子的尸体。

不过北渊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和宋三郎不约而同地,都把目光投在了刘青的身上。

北渊全力调动起烙印,神秘之力灼热沸腾:“我就知道······”

而宋三郎则是脸上满是惊疑,眉宇间一片凝重。

只见刘青一只手捂着脸身体前驱,掩住了他那不堪置信,又夹杂着惶恐、动摇和嫉恨的复杂眼神。

另一只手使劲儿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刘青低头喃喃出声:“不可能,不可能,我的脑子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姓张的疯子肯定也是在一派胡言······”

干裂的嘴唇被刘青咬的出血,面目扭曲尽显狰狞:

“北渊怎么可能是圣主大人?圣主怎么可能和北渊是一个人?圣主大人分明是那么的强大而伟岸,拥有无穷的力量,是我心底最大的噩梦,又是我最崇敬的神明······”

放下手掌,他的表情似哭似笑,嘴巴张大,鼻息粗重,近乎疯魔的低吼道:“北渊这个家伙怎么配,对,他不配······所以,他当然不是圣主大人······”

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北渊,他的瞳眸中是无尽的愤怒和嫉妒。

刘青如野兽般地疯狂大吼道:“北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冒犯了圣主大人的无上尊崇,我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啊!啊!啊——”

愤怒的吼声响彻大厅,身躯震颤间一朵朵火焰自刘青身上蓬然而起,怨毒的深紫色焰光宛若幽莲。

更可怕的是,与之前的诡火是点燃外物而生不同,这深紫色的诡异火焰却是从刘青的身体内部燃起——疯狂失控的【火】之力从烙印中透射而出,不要命地灌注进了刘青的躯体四肢,点燃了他的肌肉脂肪,烧穿了他的皮肤衣甲。

怪异而恐怖的焰光熊熊。

深紫色蔓延,一寸寸地,灵动的火焰飞快吞噬了刘青的所有皮肉。

烈火缭绕之中,站起身的是一个恶鬼般的血肉骷髅。

这是被火焰囚禁的生命。

这是由神秘缔造的怪物。

看着眼前的恐怖情景,北渊却镇定得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烙印之力沸腾而起,澎湃汹涌。

他只是忍不住微微一叹:

“终究,你还是失控暴走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烙印暴走,失控怪异(上) “果然,原来你就是圣主,圣主就是北渊。”

宋三郎遥遥看着刘青嘶吼着被火焰吞噬,声音在深紫色的焰光中慢慢消失,只片刻就彻底变成了一个非人的怪物,却是一脸复杂地对着北渊的背影说道。

身为荒土首领,曾今亲自面见过那可以“千变万化”的“万初圣主”,宋三郎和刘青都是不了解圣地实情的——他们一直认为万初圣地的主人神秘可怕,甚至很可能是非人的存在,而北渊不过是和他们一样,是从圣地得到了力量的烙印者流民。

当然,这其中自然有北渊刻意误导、布置的缘故。

不过两人其实也都绝非蠢人,所以在北渊说出“万般妙法,皆归我身”并进行【归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觉了蹊跷,心中有所猜想。

而直到张屠夫离开前的那一声“圣主大人”的尊称,才彻底地证实了他们心中这个可怕的想法。

好在对于宋三郎来说,失去了一切的他对于这世间已经没有了太多的顾虑,唯一支撑他不顾一切活下去、走下去的只有复仇的执念罢了。

因此他只是心情复杂,不禁感慨自己对于神秘和圣地实际上一无所知,这也就罢了。

对于他来说,不管眼前面对的到底是谁,是北渊,亦或是圣主,他所要做的、他所能做的都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场战斗中击败对方。

所以他必将毫无畏惧,竭尽全力地去取得胜利。

但这个事实对于另一个人来说,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孤狼帮帮主,刘青。

刘青曾是北渊幼时的伙伴,与北渊一起在荒土上集结起备受欺凌的孤儿们,成立了孤儿帮。

孤儿帮的五个少年领袖,尽管年幼,但却各自有着冷漠强大、勇武果敢、老辣狡猾、阴狠隐忍、聪慧多智的特点。

他们齐心协力,相互弥补,竟然带着原本软弱无力、堪称荒土食物链最底层的破小孩们摇身一变,化作了大漠上最凶最狠最齐心的狼崽子,在铁血残酷的争斗中慢慢打拼出了自己的生存空间。

但与此同时,嫉妒的恶之种就早已深深地埋在了其中某人的心间。

姓刘的老四虽然和其他几位领袖一样,被许多孤儿们尊敬、崇拜,但他实际上很难接受——为什么这个利用孤儿们建立帮派势力、在荒土上获得权力的想法明明是自己一人最初构思出来的,最终却为别人也做了嫁衣。

而自己,还只获得了这份权力的五分之一。

自小刀口饮血的刘老四从来不愿意承认,虽然善于隐忍的自己有着早熟的头脑,心思细腻,想法成熟,可实际上却一直缺少聚集起众人,并使他人信服的魅力和魄力。

于是直到那个冷酷但强大的男孩突然出现,荒土上已经到处流传着他单枪匹马与大人搏杀的传说后,脏兮兮的孤儿们全部都兴奋地口耳相传,孤儿帮这才有了最初的凝聚力、以及核心。

刘老四一直在心中暗暗想着,就是这个常常冷着脸的家伙厚颜无耻地抢走了自己的机会,自己才错失了成为孤儿老大的可能。

更可气的是,那混蛋还经常故作一副“才懒得当你们这个什么老大”的虚伪样子,故意扮的漠然随意,对帮派不甚在乎,真是看得自己心中作呕。

呵,不就是凭着那点莫名其妙的古怪力量吗?

力气比人大力点,速度快了点,难道就很了不起了?

所以老四虽然表面上从来都是一副顺从的样子,但背地里却从来不把老大给孤儿们说的什么“大家要和睦相亲”、“你们可以成为互相的家人”听在耳里。

每当看着那群小屁孩信服又崇拜地听着老大一本正经地瞎扯,刘老四就总是在暗中发出不屑的嗤笑。

毕竟用屁股想都知道,那个虚伪的家伙一定只是在哄骗这群无知的蠢货而已。

在荒土上成立帮派的,哪个不是想获得权力、榨取他人,然后能过的更好一点呢?

因此在十二年前圣地出现后那个家伙说要离开孤儿帮,把一切都这么随意地交给他们四个的时候,老四就十分肯定地猜想到——老大这混蛋肯定在荒土别的地方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却不肯与别人分享······

呵,混账。

要不是暂时打不过你,我真是想从你嘴里翘出所有秘密。

不过好在,这也给了刘老四一个机会,让他终于能够夺回孤儿帮这个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经历一番波折之后,仇二、老三和小五都被辣手除掉,刘老四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地把这些碍眼的家伙给埋到了荒芜大漠冰冷的沙土之下。

当看着他们的残破尸体带着一脸的惊恐表情被黄沙掩埋,刘老四冷笑着,心里说不出有多快意。

“哼哼,这就是惹到我的下场。”

时至今日,刘老四依旧能够记得那一天,那个埋葬了他“兄弟”们的漆黑月夜。

因为自此开始,他的人生终于迎来了彻底的转变。

满脸阴戾的少年在黑暗中仰望夜空,独自畅想:

“我终于把属于我的东西给夺回来了,孤儿帮?哼······什么破名字,这个帮派是属于我的,就应该用我的名号来命名!”

“所以······就叫孤狼帮好了!”

“而我,从此以后,就是孤狼刘青!”

从此孤狼之名开始在荒土上渐渐流传,刘老四也开始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意打造独属于自己的势力:

孤狼帮。

而且不仅如此,就仿佛是时来运转了一般,他忽然听说了圣地之中有伟大存在能够赋予人神奇力量之后,刘老四当即激动的不能自已,就像是受了当头一棒顿悟了——他认为自己终于知道了那个混蛋神奇力量的真正来源。

居然瞒了自己这么久!

还口口声声说是兄弟,切,那家伙果然是个虚伪之徒!

所以在连续好几天彻夜难眠后,刘老四不顾一切劝阻,还是执意决定前往圣地去求取力量。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在圣地边上居然偶然碰到了那个许久不见的混账,他似乎正在四处游荡。而了解到刘老四的来意,这个混蛋居然故作一副好心的样子来劝阻他不要走进圣地。

可刘老四当然不会相信这家伙看起来善意的规劝。

呵,不过就是想阻止我也同样拥有神奇的力量罢了!

还为我考虑?真是虚伪而可笑!

我不仅会取得力量,还会取得比你强大千倍万倍的力量!

于是刘老四满怀期待地走进了圣地的森林,也终于顺利地收获了诡异但强大的烙印之力。

而且不单单是这样,他还有幸面见了圣地伟大的主人,得悉了这个不可名状存在的名讳——万初。

甚至,他更进一步了解到了有关神秘的秘辛。

“神秘降临,必将改变世界。”

听听,这是多么动人心魄的宏伟发言。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烙印暴走,失控怪异(下) 当听着璀璨星空下的伟大存在平静地道出这个事实,刘老四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在亲身经历了奇诡而恐怖的异变之后,在亲眼见证了自己拥有的神奇力量之后,在体会过伟大圣主轻而易举地将自己从现实攫取到那个未知空间之后······

随着神秘烙印的打下,对万初圣主的绝对恐惧与崇敬也深深的刻印进了刘老四的心底。

神秘!

将改变整个宇宙星河!

这是多么惊天动地的非凡之事!

感知着烙印在体内的无形烙印,刘老四感觉自己把握住了命运的脉搏,远远地看到了未来时代的波澜壮阔。

所以直到回到荒土聚集地,乃至许久之后的如今,每当回忆起那最初的圣地之行,刘老四就很难控制自己心底激荡的情绪。

同时,也时常控制不住情绪影响下动摇不稳的烙印。

成为了圣主御令所任的荒土首领,更在神秘即将改变的世界中已经提前拥有一席之地,刘老四觉得自己真可谓是春风得意。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太完美了。

不,或许还有一点瑕疵。

那唯一存在的一点瑕疵,就是那个碍眼的混账不仅仍旧活着,而且似乎活的比自己都还有前景——他居然成为了圣主大人的牧羊人,拥有了居于圣地森林的权利。

牧羊人是什么?

刘老四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那个混蛋的恨意就这么更上了一层。

因为刘老四感觉这个家伙或许又一次夺走了本可以属于自己的东西。

毕竟在他心中,与伟大圣主的距离有多近,就意味着今后能够在神秘世界中获得的权利有多大。

对于神秘未知的圣主大人,刘老四既恐惧于祂,却又贪婪地渴求于祂。

从这时候起,那个改名叫北渊的家伙就已经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刘老四心中的头号大敌。

无论如何,都要除掉他,取而代之。

我一定会成为圣主之下的第一人,神秘世界中最有权力的凡人!

这已经化作了刘老四的执念。

甚至正是凭着这种执念,他才十分勉强地在一次次异变中保持住自己烙印的稳定,最终活到了今天。

······

可是你现在居然告诉我,北渊就是圣主大人?圣主大人就是北渊?

这怎么可能!

不,这根本不可能。

所、所以,一定是北渊这个混账心怀不敬,居然随意地胡乱提及圣主的名讳,而那个姓张的杀胚也一定是配合着故意戏弄于我。

对,对!一定是这样!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可恶!

北渊!!!

你一定要付出代价!

我要你死啊啊啊啊啊!

······

从北渊在【归化】中提起万初开始,战斗与对话点点滴滴中不断透露出来的“北渊就是圣主”的信息,让本就敏感多疑的刘青心神急剧动摇。

他根本想象不了,也不敢真的去想象,自己从小憎恶痛恨的人,和自己恐惧到骨子里、又完全崇敬奉献的伟大圣主居然是同一个存在。

这让刘青如何接受?

他根本无法接受。

所以他只能欺骗自己。

因此在之后的战斗中,刘青才开始表现出了情绪上的剧烈动荡,对北渊的憎恶与嫉恨也变得毫不遮掩。

而与此同时,他的烙印之力却还在不断地借助着他的情绪燃烧着熊熊的诡火,情绪的挣扎动摇,更是使得他的烙印开始难以稳定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青的烙印之力借助着疯狂的情绪不断提升,甚至渐渐能在直接对抗中压制过北渊掌控的黑暗。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神智与理性,也开始逐渐在自己本来掌控不了的诡火力量灼烧间趋于迷失。

因此刘青才会做出不顾一切近身杀向北渊的莽撞举动。

他根本浑然不知,自己的神秘烙印其实早已突破了临界的限度,直奔向超负荷的过载状态。

诡光汇聚,神秘元素聚集,在大厅中幽绿诡火弥天之时,刘青体内的【火】之烙印也已经近乎要引起异变。

可问题在于,他的烙印并不稳定——当初北渊在孤狼帮与刘青相见时就已经发现,他的烙印早已有了失控的趋势:

在【火】之异变熊熊烈火的炙烤之中,被囚困俨然是一个濒临死亡的生命。

于是当听到张屠夫的一句话毫不留情地彻底点明“北渊就是圣主”的事实,刘青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的烙印也就此暴走。

诡火冲天,泄了洪般的神秘力量冲至一个新的高点,甚至反过来逼得疯狂的情绪愈发高涨,不断地蚕食掉刘青最后的理性与知性。

然后在烙印者失去理性和知觉的情况下,神秘异变开始进行,其结果是体内的无形烙印在情绪的特殊催动下瞬间崩坏,更多的诡光不断汇聚而来,疯狂地融入了这个开始演变扩增的神秘印痕。

与此同时,【火】之烙印者刘青,这个神秘缔造而出的超凡存在本身也开始随着自己力量的源头不断改变。

失控暴走、且又在异变阶段中的烙印喷涌出无尽诡异之力,灌注进刘青的每一寸躯体。

于是蓬勃的热量遍布身体的每个角落,充斥着每一个细胞。

紧接着,深紫色的幽焰燃烧血肉破体而出。

失控的神秘,彻底地扭曲了“名为刘青的人类”这个现实载体。

让他变成了,

一个怪物。

·····

“不,与其简单地说是怪物,不如按照我的定义来看,实际上名为刘青的人类已经近乎死亡了,而新生的则是一个由他残存执念与失控力量扭曲而成的神秘怪物,所以说·····

或许应该称作怪异才更加准确。”

看着眼前随着幽火焚烧血肉,吼叫声渐渐近乎于无的诡异骷髅,北渊轻声自语道。

“这俨然已经是一个火焰生命了,是前所未有的超凡存在。虽然人类知性还有着一定回归的可能,但那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黑暗自北渊手中如流沙般垂落而下,沿着地面浸染蔓生开来,其中蕴藏的奇异力量不断抵挡着四周的凶猛毒火。

受到掌控者的影响,力量的源头在异变中发生了变化,这周围的熊熊火光也随之而变,渐渐化作了深邃的紫色。

身处在深紫色焰光笼罩的大厅之内,一颗颗悬浮照明机械球都被失控暴涨的火焰缠绕烧毁,整个大厅都恍然阴暗下来,只剩下深紫色围绕在四周。

幽火的影子在墙面上诡异的跳跃,明灭的紫光闪烁,让人感觉仿若置身恐怖的鬼魅地狱。

“不过,哪怕是失去了身为人类的知性,但你对我的深沉怨念倒是一点不少地保留下来了啊·····”

北渊淡淡叹道,尽力调控着黑暗阻挡着火焰着侵袭。

而在他四周,化为深紫色的鬼魅幽焰开始更加疯狂地从空中侵袭过来,一股股灼热居然可以变形扭曲,就如同化作了一条条狰狞的毒蛇一般,火舌吞吐不停。

“看来,你生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恐怕就是要不顾一切杀我而后快吧。”

话音落下,浑身缠裹着幽冥紫炎的骷髅怪异微微抬起颅骨,然后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在火焰中肆意前行着,每一踏出一步,它的速度就越来快,步伐也从最初的摇晃变得迅速而有力。

空洞的眼孔燃起两抹怨毒的幽火,化身怪异的骷髅举起缠绕紫焰的白骨手臂。

然后,杀向了北渊。

火海再涨,与之应和,幽紫色熊熊,充塞了整个大厅。

以人类的知性为代价,

这是疯狂之火的最后祭礼。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怨咒火鬼 嗤!

缠绕着深紫色幽火的可怕怪异冲至北渊身前。

失去理智的它毫不犹豫地就踏进了蔓延在地面的黑暗之中,仅挂着最后几丝恐怖血肉的白骨手掌直直地抓向了北渊的面门。

黑暗凝聚。

北渊再次撑起黑伞,挡在身前。

可地面和黑伞的深邃之暗虽然吸收湮灭了那诡异的火光,但却无法挡住骷髅狰狞的躯体本身。

于是只见那白骨手掌就这么径直地穿过了黑暗,抓到了北渊抬起格挡的小臂之上。

明明已经失去了连接的肌肉组织,但在暴走神秘力量的驱动下,五只细长的指骨还是不断紧紧收缩,诡异的巨力似乎直要将北渊的小臂抓断。

北渊眼神一凛。

因为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格外恐怖,恍如被液压机械生生压住一般,即使是以他的力量都无法拉动小臂。

于是北渊另一只手臂一伸,白雾汇聚,冰霜凝结化为了又一柄霜刃握在手中。

举起霜刃,北渊用力一劈,重重地砍在细长的白骨之上,却丝毫没能让白骨手臂有所动摇,反而是霜刃在巨力下碎裂出丝丝裂痕。

“果然,烙印者失控化作怪异之后,无论是力量还是躯体强度,都强上太多,不能再以原本人类的强度来看了······”

北渊暗自细想。

而就在这时,狰狞骷髅又瞬间伸出了另一只手臂,直直地抓向北渊的胸口。

灵觉微动,之前刻画并散布在空间中的符文之力流转,霜刃解体化为白雾,却又瞬间再次凝结,变形化作了一面盾牌似的冰层凝聚在北渊面前,挡住了这凶猛的一爪。

嘭哧!

冰层破碎,四散的冰晶在猛烈的碰撞中纷飞开来。

呼——

符文之力再次流转,控制着冰霜再次化为白雾。不过,这次却是趁着骷髅怪异动作的一瞬间停滞,笼罩向了它的身体。

紧接着,冰晶凝结,攀附在它的白骨周围,将它的各个关节冻结。

但是还没等弥散笼罩的白雾彻底凝结完毕,就只见到骷髅猛地张开下颌骨,似乎是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轰——

然后下一个瞬间,猛火乍起。

深紫色的幽火同时从它身体各个角落的骨缝间汹涌冒出,很快就如同被黑暗吸收前一样缠裹了全身。

焰光熊熊,在骤起的高温之下,冰晶很快就全部破碎,其中的符文之力被消耗一空,随之便化作白气消散了。

而且不止如此,在当下近在咫尺的距离,北渊清晰地感觉到了,深紫色的幽火侵袭而来,还未到面前就已经传来了一股可怕的恶意,直逼他的心底,仿佛要逼出他心中深藏的恐惧。

北渊眉头一皱,顾不得许多,只能直接调用了自己的烙印之力,使黑暗在手臂上缠绕覆盖,同时也零距离地牢牢覆上了白骨手掌。

他灵觉一动,怪异扭曲疯狂的神秘之力被他强行夺取,吸纳进了小臂。

然后北渊猛地一退,手臂抽回,竟是连带着白骨手掌一起扯断,然后急速向后退去。

身为怪异失去了神秘之力的加持,怪异的躯体甚至比白纸还要更加脆弱不堪。

但在甩手丢开小臂上的手掌之后,北渊刚刚被留下爪痕的皮下却忽然亮起些许紫光,然后“嘭”的一下,深紫色的火焰炸开,从北渊小臂内倏忽爆出。

呼呼呼——

黑暗蔓延,很快就将火焰覆盖,彻底熄灭。

可随着黑暗褪去,北渊露出的手臂赫然已是血肉模糊,鲜血不断顺着手臂滴下。

感觉到脑袋忽然有些头晕,心底也莫名的生出了一阵慌意,北渊调动烙印之力全身流转,可伤口的恢复速度却比平常慢了许多。

他垂眼看了一下,低语判断道:

“这火焰果然大有问题,而且直接吸纳别人、尤其是怪异的神秘力量进入身体也是极其危险的······”

也是因为刚刚的情况实在紧急,北渊才出此下策。

而果不其然,当直接把骷髅怪异的力量吸纳之后,体内却没有相应的符文回路或者烙印可以控制,诡火的力量就瞬间爆发而出了。

毕竟北渊的「诡火」符文,还远远不能驾驭这深紫色的疯狂幽火。

不仅如此,怪异力量与本身体内烙印之力的冲突,也更加重了北渊的伤势。

“不过还好,仅仅是个小伤口罢了······”北渊活动活动手臂,黑暗再次蔓延将手臂覆盖,“以此为代价亲身品尝一下你的力量也算是值得的。”

看向失去理性、又要杀来的骷髅,北渊淡淡一笑:

“因为我也算是对终于到来的今天有那么一点点难言的期待啊。”

白骨手掌掉落地面,很快破裂为细碎的粉末,被一旁缭绕火焰制造的气息乱流吹飞。

而另一边,骷髅怪异身躯颤动,幽火炽盛,断裂的手骨处竟然有诡异的白粉汇聚。

看趋势,竟是要再次凝聚出白骨手掌!

“怪异的不死性出现端倪······”北渊观察评判着,“看来是真的由烙印者彻底地向怪异演化了。”

“而且,根据在圣地之外的弱神秘环境,居然也能够有这种程度的恢复能力,这家伙即便是在圣地现有的全部怪异里也算的上是接近最强的一档了。”

“嗯,如果要给这个新生的超凡怪异命个名的话,根据火焰的诡异特性加上这幅形貌,不如就先暂定叫做“怨咒火鬼”吧。”

被命名为怨咒火鬼的骷髅怪异,当然不会理睬北渊的自言自语。

深紫色的火焰从它身上不断洒落,又在脚下蔓延而生,就连地面的黑暗都无法阻止,反而被焚烧消逝,狰狞骷髅眼中的火焰炽盛了一瞬,便紧接着又踏火而来。

嘭!嘭!嘭!嘭!嘭!嘭——

白骨脚掌踩在烧至泛红的合金地面,发出一声声巨响,骷髅怪异直接在浸染开的黑暗中踩出了一条紫红色的道路,然后扑向北渊。

而就在它扑倒北渊身前的空中之时,北渊手掌一翻,两指向上一指。

嗤!嗤!嗤!嗤!

只见尖细的四根黑暗棱柱从地面骤然升起,交错着穿刺了骷髅的白骨身躯,淡淡的冷气从黑暗棱柱下缓缓散出,将火焰骷髅困锁在了空中。

是「雾隐」符文隐藏于地面的黑暗之下,然后黑暗缠裹保护着冰柱,瞬间暴起控制了怪异!

北渊嘴角一翘,灵觉便要接着动作。

可就在这时,无数道血红从身后闪电般袭来,逼得北渊不得不转而操控着黑暗在身后升起,用黑暗的帷幕挡下了这些尖利的锋刃。

北渊微微侧身,回眸淡淡望去。

只见在深紫的恐怖幽火之中,被焚尽衣衫的宋三郎依靠着包裹身体的猩红血衣勉强抵挡住火舌的侵扰,然后咬牙调动着厅顶的血池凝聚出血刃,刺杀而下。

“你就不担心被已经彻底疯狂失控的刘青给顺手杀死吗?”

控制着黑暗与不断弹射的万千血刃相互角力,北渊故意趁机问道。

宋三郎毫无动摇,眼中镇定:

“我会不会死在刘青,或者说这个怪物手上我不知道,但我非常清楚的是,现在排在第一的绝对要务就是先解决圣主大人您。”

瞟了眼正在积聚力量快要爆发挣脱的骷髅怪异,宋三郎勉力一笑:

“而且,看起来他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起码,他并没有对我刻意发动攻击。倒是你,面对着这个可怕的怪物还有精心埋伏了两天的我,又是否真的做好准备了呢?”

宋三郎的言词自然是想要北渊产生动摇,以此在战斗中找到可趁之机,哪怕只有一丝,也会为自己增添更多的胜算。

可北渊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当然。”

“或许你不清楚,我和刘青可是旧识,只不过他却亲手摧毁了我们过去所共有的某些珍贵事物。

在那之后,当我在荒土边缘偶然碰到他时,其实我就想杀了他了。毕竟那个时候,我的心思可还没有现在这么复杂,还是个更加纯粹的······人类。”

北渊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彩:“但最后,我却还是放过了他。而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当时自己的想法······”

“对于刘青这个与我纠葛复杂的人,未知的神秘,还有刘青自己,到底会把得到奇诡之力的他塑造成什么样子呢,我心中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所以我选择把刘青放进了圣地,在他生命的最后才对他进行启示,给予了烙印,然后又始终观察着、期待着。

而今天眼前的这个强大怪物,也算是回应了我这么久以来的期待。”

同为荒土首领,有着相似的圣地经历,宋三郎听罢不禁默然,心中有些复杂。

但他也不再多想,而是闭眼深吸了一灼热的空气,睁目凝声道:

“原来如此,既然您是如此地期待,那么我也不能落后刘青这个家伙啊······毕竟我也希望能够用神秘赋予我的力量,亲手地将您杀死。”

他调动起心脏处的【血】之烙印,力量奔涌灌注全身,激发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生命力随着被点燃的血液流动全身而疯狂流逝,宋三郎额上滚上豆大的汗珠,浑身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身躯不停地颤抖起来,竟是与那日寸头男子服用所谓“血珠”后的状态颇为相似。

他沙哑沉声道:

“圣主大人,我用自己的半条性命淬炼鲜血,融入血池,创出的这一式血狱狂杀,也请您好好品鉴。”

厅顶的无边猩红血池,就这么瞬间诡异颤动,扭曲变形间整片得覆压而下。

宛若天倾。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血狱狂杀 统御【血】的烙印,在由神秘撬动的扭曲规则影响下,不仅可以操控融入了烙印之力的血液,还可以通过烙印之力赋予血液以神奇的特性。

因为心底对强大的极端渴望,经过多年来的不断探索,宋三郎从【血】之烙印的源头发掘出了自己力量的更多可能——在那宛若噩梦的异变之中,他永恒地沉沦于一片深沉的无边血海深处。

每当诡光汇聚,将感官中的现实世界扭曲地只剩猩红,宋三郎就只能通过锲而不舍的尝试,去尝试着稳定住自己烙印、去感悟烙印的变化,甚至进而去掌控那包裹自己的恐怖血海,他才能够找到回归现实的出路。

久而久之,他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接近了自己身上那份神秘的本质,也渐渐洞悉了自己力量的更多细节。

于是他掌握了能够引爆血液的力量变化,也学会了用血液凝聚衣甲武器,还懂得操控血液远程变形袭击······

他创造了愈来愈多的神秘力量应用方式。

而在这其中,掌控“生命力”,实际上才是【血】之烙印最为强大的地方。

因为宋三郎在一次次异变与战斗中琢磨发现,原来异变中烙印者所见的诡异景象,其实就是烙印之力最强大的本质。

换言之,那是“规则”。

被神秘扭曲,因而才在现实中出现的、前有未有的规则。

而掌握了规则,就掌握了世界。

所以沉浸异变、克服恐惧、感悟神秘,甚至不用再做什么额外的事情,烙印者只要能够坚持住自身人类的概念,然后缓缓接近那份相对于现实扭曲、但又强大莫名的未知规则,烙印者就可以掌握超凡之力。

甚至,毫无止境地发掘下去。

而血液,本身就是人类生命体内最重要的结缔组织之一,作为人类循环系统的一部分,摄入的营养需要通过血液输送到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而细胞产生的废物也需要通过血液才能转移到排出器官。

不妨尝试着感受一下你自己的躯体。

从头开始,胸膛、肚子、背部、手臂,还有你划过光屏的手掌,再到屁股、双腿以及脚掌,每一寸的皮肉之下,都是因为血液的汩汩流动,在驱动着你这个脆弱的生命。

而如果此时,从你心脏流出的平凡血液经过烙印的神秘改造,每一滴都变得承载了未知的诡异力量,它们微微发热,随着你心脏的强力跳动,在血管中汹涌强劲地冲刷遍了你整个身体,直到指尖,脚尖······

然后诡异的热力再冲入你的每一个细胞,只一瞬间,万亿个细胞疯狂颤动,增殖变形。

随着一阵燥热从身体各处钻出,你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在肌体中油然而生,从四肢到身躯,全身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却又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握握手掌,你从未觉得这双手如此有力过。

而当热流冲上你的头顶,你只觉得脑袋一热,眼中的世界便变得无比清明,就像是昏沉的头脑于无数年后终于彻底苏醒,思维加快了不知多少倍。

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告诉着你,你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尤其是其中,那灼热无比的热血。

而就在此时,猩红的大雨倾盆落下,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彻底地覆盖了你周围的全部空间。

你更加感应到,似乎与自己体内的超凡血液遥相呼应,你可以掌控周围的所有血红。

也就是说,以血液为媒介,

你可以掌握周围的整个世界。

这就是宋长书用烙印之力点燃生命力,在血池天倾的那一刻中感受到的一切。

而现在这个被【血】之烙印者接管、被猩红统率了的世界,

就是血狱。

······

浑身发热、躯体中充满了力量的宋三郎展开灵觉。

在生命燃烧的爆发状态下,就连他的灵觉也起码增幅了十倍以上。

看着眼前被垂落鲜血充斥的地下大厅,宋三郎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地掌控这个长方形空间内的一切。

因为鲜血,充斥了绝大半个地下空间:

无数的血滴缓缓掉落,而其中的烙印之力各自转化为了赋予爆发、坚韧、延伸三重特性的神秘力量。

于是有血池上接厅顶,如凝胶般缓缓融化垂落,中部则在突出的无数血色长棱上蔓伸出密密麻麻的锋利血丝,交相连接、不断舞动,而在棱柱的最下端还有所有飞舞血丝的尽头,赤红的热量膨胀,释放出喷涌的细长火焰。

就在这一瞬,已然有无数的锋利血丝直向北渊而去。

它们有的宛若长虫扭动般射向北渊的面孔,想要刺瞎他的双目,有的蜷曲着绕上北渊的脖子,准备割开他的头颅,有的燃起火焰交连于四周,干扰北渊所掌控的黑暗铺开。

而就在宋三郎身上,也有无数血液落下,在坚韧的血衣上不断凝固,形成恶鬼般的恐怖血铠,给予他更强的防御和力量。

手掌前伸,狰狞的血色长臂抓住一杆猩红凝聚出的长枪。

将长枪缓缓地从厅顶垂落到血棱中拔出,宋三郎双腿一曲,猛然奔出,便如一道喷涌而出的血光一般杀向了北渊。

手腕一转,血枪直刺,细长的枪尖直指北渊的前胸。

而就在他动身的同一刻,整个血狱也跟着动了起来,血刃直指如万箭齐发,血丝飞快地缠绕而去如同大网扑下。

看着眼前的血红袭来,感应着灵觉中四周忽然充斥着暴涨了尽十倍的神秘力量,北渊神情郑重起来。

他控制着烙印之力,引导着缔造出的黑暗想要围拢而起。

如果能够形成闭合帷幕,自然可以阻挡袭来的神秘攻击。

但以宋三郎生命力为代价暴动而起的血狱又怎会让他如愿。

在黑暗升起,其中的古怪力量吸纳吞噬神秘力量之前,凡是在黑暗周边的血丝血刃都会轰然炸散,迸射出无数残余微薄力量的血滴,干扰着黑暗帷幕的升起。

于是宋三郎手中的血枪,还有那残酷的血刃与狰狞的血丝,都避无可避地杀至了北渊的身前。

北渊眉头一皱,凝出一柄霜刃在手,出刀迎向血枪。

赤痕与寒芒在半空交织,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因为霜刃虽然挡开了血枪,但却挡不住血色的枪尖忽然融化变形,化为扭转的长丝刺进了北渊的胸口。

而紧随其后地,血刃与血丝袭来,也在北渊身体上割开无数伤口。

但随着少年体内的烙印进一步沸腾汹涌,烙印之力凝聚出新的黑暗铺展在他的体表,隔绝开了绝大多数血刃与血丝的深入。

宋三郎抽动长枪,只见血色的长枪竟如浆体被拉丝抽断,却又马上凝聚变形出新的枪头,化作了稍短一截的血枪。

双臂持着血枪一转,宋三郎持着血枪又从另一边切向了北渊的头颅。

北渊眼中炽芒闪过,白雾被弥散在空间中的淡淡符文之力凝聚而出,先是组成冰盾勉强挡下这一击,又笼罩袭向宋三郎势欲凝固住他的身体。

宋三郎眼神一沉,身上的血铠诡异涌动,竟也喷散出薄薄的血色气雾与雾隐白雾相互磨削。

北渊旋即抽刀再斩,砍在宋三郎的血枪之上,霜刃破裂稍许化作白雾,也与诡异变形的血枪缠斗僵持起来。

另一只手作爪形,迅猛伸出,北渊一把抓住了宋三郎的脖子。

烙印之力灌注,五指用力,北渊被黑暗包裹的手掌硬生生地在宋三郎脖子外起保护作用的厚实血甲上捏出了五道深深指印。

而与此同时,宋三郎憋住气息眼神直盯北渊,也在操控着血滴干扰黑暗、血刃和血丝不断试着向北渊体内深入。

只不过在北渊强大烙印的掌控之下,黑暗蔓延,几乎要覆盖北渊整个身体,将他彻底保护起来。

嘭——

可是突然,北渊身后连成一片的血红突然炸散开来,一个血肉骷髅在深紫色的诡火中猛然冲出,怪异尖利的五指一下子抓紧了北渊的肩膀。

黑暗从地面升起,缠裹上怪异的骷髅身躯,湮灭着它躯体上的火焰,可它却丝毫不管不顾,只准备张开嘴巴啃向北渊的后脖。

北渊心中一沉,他用灵觉感应而去,模糊地感知到原来宋三郎的血狱根本没有袭击怨咒火鬼,反而还帮其破坏了禁锢其行动的黑暗棱柱。

而就在刚刚北渊忙于应付宋三郎正面搏杀的时候,与地上幽紫火海相接、两者一同充斥了整个大厅的血狱更是为怨咒火鬼大开通路:

怨咒火鬼在残留疯狂恨意的驱动下追寻着北渊的烙印诡光杀来,他面前的一切血红不仅毫不阻挡,而且都自发爆燃,化作了火焰融进了怨咒火鬼身上的深紫色鬼火之中。

于是身上再次迅速地缠裹上熊熊的幽紫烈火,怨咒火鬼出其不意地从背后袭击了北渊。

前有血枪,后有火鬼,即便北渊的烙印始终源源不断地缔造着黑暗,但他的压力还是越来越大。

面对着眼前的狠厉猩红和身后的炽狂炎光,黑暗帷幕和雾隐冰霜简直快要阻挡不住了!

双肩处传来被怪异指骨刺入的疼痛,感受着体内的烙印之力在怪异力量侵入的影响下有些混乱和弱化,北渊心中一紧。

灵觉全力地催动着体内的神秘烙印,已经达到临界点的烙印疯狂地将力量灌注进全身。

就在这时,看着锋锐的一条条血丝终于渐渐勒进了北渊的皮肉之下,宋三郎眼神凌厉,灵觉调动着烙印之力忽然一变:

现在,是时候施展血狱真正的力量了!

统御【血】的神秘之力从心脏流遍宋三郎的整个身体,进而和整个空间内的血狱呼应共鸣,而这种独特的力量共鸣也顺着血刃与血丝,传递到了北渊的身上。

然后,诡异的力量开始尝试着从几十处细小伤口侵入他的身体!

而一旦被这股力量融入了血液,彻底地覆盖全身,那么在【血】之烙印的诡异作用下,北渊就会被强行化作“血狱”的一部分。

以共鸣的血液为媒介,被血刃刺中、血丝束缚者的生命将会完全被【血】之烙印掌控。

届时一切的生死,便只在宋三郎一念之间了。

感知到【血】之烙印的力量不断入侵而来,北渊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深谙神秘之道的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不由得表情微变。

“生命力强化、灵觉增幅、血衣防护、武器凝聚、血刃攻击、血丝缠杀······”北渊低声道,“再加上通过血液入侵掌控他人的身体生命,这就是所谓的血狱狂杀吗,倒也算是不枉你的准备。”

嘴角拉扯起一抹弧度,北渊眼瞳中红芒愈发炽盛:

“还有刘青身化的这个怪异,强度也远在我预想之上······很好,我没想到你们自身所发掘出的神秘,竟然可以将我逼到这个程度。”

“那看来我也必须要,稍稍冒险一下了。”

“秘仔,开!”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过载-伪·圣主状态 在源初星渊进行启示之后,北渊离开前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秘仔,其实你我一直同在。”

这其中其实大有奥秘。

因为【神秘主宰者】的正体神秘维度,并非是现实宇宙概念中可以简单解释的奇异空间维度,更准确的说,它是异世未知的规则与力量的聚集体,以超越了时空的概念降临了这个世界。

虽然起初它只以诡光小树的形态被封存于神秘承载者的身体,或者说概念之内,但随着神秘元素扩散到整个宇宙,其实【神秘主宰者】这个神秘的本源,就已经可以说是无处不在了。

无处不在,但同时又并不确切存在。

因为只有在神秘元素足够浓郁、神秘与现实扭曲结合的足够紧密的地方,神秘才能够以某种超自然的形态显形。

正如圣地中的诡光界域,乃至更深处超越现实的源初星渊。

而在浩瀚宇宙的其他空间内,则都只是以神秘元素投射下了微薄的浅浅碎影,而无法真正地扭曲作用于现实世界。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只有通过烙印者身上的神秘烙印,或者类似的稳定形成的规则载体,才能聚集起神秘元素发挥出超凡的力量。

神秘与现实宇宙的关系,就像是一片未知的大海漫过长满礁石的嶙峋海岸。

圣地其实就是那被神秘大海所彻底吞没的深处,而海岸线浅滩上其他沉入海水的凹陷,就是一个个神秘烙印,装载进了神秘的海水,排开了现实的空气。

至于海岸边大片大片的突出岩礁,就是黑暗星空中仅有非常浅薄神秘元素的宇宙空间和无数星球——浪潮拍过虽然留下了些许湿湿的痕迹,但也仅此而已。

神秘之海潮涨潮落,如果要说有什么能够让神秘深入现实、吞没星河,那也唯有神秘的根源【神秘主宰者】可以做到了。

而北渊此刻,正是在通过秘仔,调动着更加强大的神秘降临。

然后这世间的第一幅源初烙印,就此进入了超出临界边缘的过载状态。

······

就如同当时为苏珞珞刻印符文回路一般,神秘维度中的规则源力散布而出。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纯粹而又浩瀚的源力却是直接以北渊载体降临了现实,在他身体中直接与现实结合扭曲。

现实世界中的一切,无论是空气、水分、还是北渊人体内的血液、肌肉、脂肪乃至每一个细胞,都以比原子还要微小的微观结构发生了变化。

无声无形但诡异恐怖的,灵觉中斑斓的诡光涌现而出,化作无数的神秘元素,充斥在了北渊的烙印之中,甚至不断满溢而出。

于是暂时的,地下大厅中的元素丰度,尤其是北渊身上的神秘强度,就于此瞬间获得了爆发式的提升。

有了更多的神秘元素,北渊遍布躯体的源初烙印变得愈发炽烈沸腾,诡光闪耀,终于突破了足以扭曲他身体的界限。

只见彷如当初森林中圣主降临之时一般,无形的力量撕裂开北渊的肌体,黑色的作战服衣衫破碎,伤口缝隙取代鲜血的是岩浆般的炙热暗红,沿着每一条细缝流淌,灌注进了每一块肌肉,点燃了这具矫健的躯体。

而与此同时,淡淡的白光在皮肉下纠结缠绕、不断蔓延,少年躯体中的庞大烙印也于现实中现出形来。

火焰、血光、大厅通道边的飞舞黄沙、通道中的纷乱脚步、还有更深更远处的厮杀叫喊······

以秘仔的权限疯狂灌注了大量神秘元素于体内的北渊,赫然已经化作了超越人类的超凡生物。

只是暂时还停留于人形罢了。

所以哪怕是身处地下,祂那远超五感的灵觉透射过墙体和岩土远远地扩散而出,也可以将身边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尽收心中。

不过,即便是这种程度的神秘强度,也还不足以凝聚诡光召出秘仔,所以这一次没有了诡光面具在身,北渊还称不上是化身为了真正的万初圣主。

毕竟,没有了秘仔对于神秘力量的绝对控制,却还在圣地外突破环境界限,就意味着根本无法控制着强行富集于体内的元素想要迸散离去的暴动。

所以只要北渊没能守好最后的那一条线,烙印彻底崩溃,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和刘青一样失控暴走、化作怪物的命运。

“呼——”

“真是强大但又危险的状态啊,那就让我们速战速决吧。”

微微张嘴吐出一口灼热的吐息,没有面具的遮掩,与上次不同,少年狂嚣诡异的面孔彻底暴露出来:

烙印和灼纹都攀上了他的面颊,延伸至眼周,一双赤眸已经炽如烈日,让人不敢直视。

而更诡异的是,那双眼睛此时分明化作了渗人的重瞳,而在嘴角微笑的情况下却还透露出了古怪恐怖的冷漠意味。

深邃的黑暗缠绕围护在少年的身边,也攀附上他的身体,直至腰部以下,还覆盖上了双臂。

也与上次不同,显然是新的黑暗之力也交融显现了出来。

在天地相接的血红与幽紫之间,半球形的黑暗帷幕荡开血与火,将北渊围拢其间,旋舞着圈出一片球形空间,赫然有种在血狱火海间遗世独立的感觉,散发着深邃诡秘的未知气魄。

远远看去,就仿佛一只深渊般的黑暗巨口,深处有炽热的岩浆蔓延。

任谁见了,都会下意识的恐惧着认为:

这是个怪物。

而此刻北渊灵觉席卷,黑暗化为一条条螺旋,蜷曲着围绕上祂的躯体和手臂。随即他身体微俯双腿一曲,一眨眼间就已经视线中消失。

怨咒火鬼扣住他肩膀的双臂中,力量被瞬息吸纳殆尽,然后硬生生扯断,而无数围绕缠裹、犹如天罗地网的血丝也被骤然破开,无力地垂落下来。

宋三郎一惊,在手中血枪忽然化为普通血水洒落火中的同时,便立即调集着无边血池涌来,就像是旋涡席卷一般裹到他的身边,融入血铠,将其保护了在了其中。

而就在下一刻,他便看到黑暗夹裹着暗红,那道身影带着紫火骷髅无比狂暴地冲过十余米的距离,然后把骷髅一把狠狠的掼在了墙上。

墙体蛛网状碎裂开来,而黑暗也瞬间沿着暗红缠绕的手臂汹涌炸开,一下子就在墙体上漫开巨大的一滩。

古怪的力量袭来,将血与火的烙印之力吞噬一空。

“呼——”

黑暗与岩浆掺杂包裹的人形再次吐息,祂冷冷地看了身前的骷髅一眼。

只剩下白骨挂着零落血肉的骷髅大张着嘴,似在咆哮,但它的全身却都已被黑暗覆盖,就像是掉进了漆黑的石油之中。

黑暗不断地吞噬着它的力量,然后吸纳进了北渊的身体。

但是现在源初烙印终究还无法容纳这狂暴冲突的怪异之力,所以很快一朵朵幽紫色的怨毒火焰就在北渊的身体上猛地炸开,破开一个个淋漓的血洞。

诡火嚣狂,缭绕不定,但不过眨眼就被黑暗覆盖湮灭。

而在一个个凄惨的伤口处,只见诡异的暗红色浆体蔓延而至,不多时就会完全弥补如初。

于是宋三郎远远地回过神来,便只见墙边接连爆开几蓬巨大的火焰。

而在黑暗铺开又收拢之后,那漆黑深渊下的暗红岩浆不断溢出,显得更加显眼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超凡搏杀:怪物之间的战斗 “喝啊!”

宋三郎没有多想,他也不能多想。

眼看着暂时被夺取了全部神秘力量的怨咒骷髅就要在北渊手下被捏成粉碎,执掌【血】的荒土枭雄立马调动起整个血狱。

无边血红以巨大的猩红血铠为中心,化为千刀万刃,紧随着宋三郎凝聚血枪在手,向着墙边汹涌压去。

黑暗如帷幕般展开,挡了一瞬。

而在下一刻,一只灼纹遍布的手臂穿过黑暗伸出,一把抓进了血狱猩红之中。

血刃刺出,血丝缠绕,却都无法割断这支臂膀,而反而都在仅仅切出淡淡血丝后就被瞬间吸纳了力量,化为平凡血液瞬间蒸发。

然后北渊有力的手掌,便猛地穿过厚厚的凝固血铠,生生抓住了宋三郎的面颊。

他灵觉微动,澎湃的力量就要袭来。

“可恶,明明都已经接触到了他的血液,就差一点······”

宋三郎瞳孔骤缩,因为北渊瞬间膨胀的狂暴烙印,他的力量根本没能来得及进入对方的躯体,就已经被吞噬一空,还谈何掌控、改变对方的血液。

而且宋三郎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北渊身上的变化:

如果说刘青暴走转化为的火焰骷髅是彻彻底底的神秘侧怪物,就连仅存的人类骨骸也可以在神秘力量下不断复生,那么北渊就几乎已经是介于其间、一般人类一半怪物的存在了。

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年尽管大半都还是人类的躯体,还有着正常的血液在身体中汩汩流动,但在其他的许多部位,则都是神秘之力不断涌动,然后替代着人类细胞凝聚出诡异可怕的灼热浆体,然后缓缓组成了他肌肉骨骼的一部分。

此刻,就通过这么一支灼纹遍布的有力手臂,磅礴的力量压来,让宋三郎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头颅骨骼碎裂的声音。

而除此以外,还更有一股可怕的未知力量奔涌而来,就要冲进他的脑袋!

宋三郎不知道若是放任这股力量冲进自己头颅会造成些什么,但是用屁股猜测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他的神秘之力没法接触这支抓住他面庞的手臂,而宋三郎自己的力量也不足以抗衡过载状态下北渊的巨力。

眼珠中满是血丝,宋三郎眼神唯移,目光从北渊指缝间盯向了墙边的狰狞骷髅。

于是,灵觉调动之下,大半的血狱决绝地汹涌而出,压向墙壁之上,同时热量投射,迸发出巨大的爆炸冲击。

焰光乍现,因为其中没有蕴藏神秘之力的缘故,所以黑暗并不能将其吞噬湮灭。

而火焰滚滚冲击到墙壁之上,包裹上被黑暗覆盖的骷髅,只见得就像是火遇了油,不得动弹的骷髅忽然猛烈地挣扎起来。

轰!

深紫色的火焰蓬然炸亮,竟一瞬破开黑暗,随即刹那间将更多的火焰染为深紫,吞噬了北渊。

而恢复力量的可怕怪异也挣脱开来,疯狂地向北渊杀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血铠形变膨胀,宋三郎也趁机逃开,躲开了致命的杀机。

“咳,果然还是得靠和刘青一起才行,咳咳······虽然这家伙现在已经变成了怪物。”

宋三郎只喘息了两声,便立即又杀将上去。

于是血红、幽紫与黑暗交杂糅合,不断冲突来往,便成为了大厅中唯一剩下的扭曲色调······

藏裹暗红岩浆的漆黑深渊、深紫火海中的怨咒骷髅,还有执掌鲜红血狱的持枪武士。

三个浑然非人的超凡存在,

就在这个废墟深处的地底空间内展开了决绝地厮杀。

他们你来我往,招招狠辣无情,毫无保留,展现出自己最盛的强绝姿态,无比渴望着战斗的最后胜利。

因为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继续沿着自己的道路走下去。

所以无论他们是悉心埋伏数日的强大烙印者,亦或是永远非人、丧失知性的扭曲怪物,又或是介于两者之间、心怀觉悟的神秘圣主······

此刻他们都在以神秘赋予他们的非凡力量,去不顾一切地追逐着自己的渴望。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接近自己心中的执念。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靠近自己或可悲,或可笑,或缥缈的理想。

唯有如此,

他们才能够成为自己心目中,真正超越了芸芸大众的超凡之人。

这就是属于神秘的战斗,

属于烙印者的战斗。

······

烙印者,作为神秘在这个世界人类中播撒下的最初种子。

无论未来是像刘青一样暴走失控化为扭曲规则的具现怪物,又或是像符文术士一般在人类的认识下被改造形成超凡体系。

但总而言之,

一切都必然会随着神秘的不断降临而接着成长,衍生出越来越多在神秘影响下现世的未知存在。

神秘降临星河,必将改变世界,

赋予每一个平凡又不凡的人类······不,是一切存在,

以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这就是我的愿望啊······我希望抓住神秘改变世界的机会,抓住自己拥有的可能性,然后实现自己面对铁壁般无法撼动的强大帝国,心中那近乎渺茫的愿望。”

进入超临界的过载状态,比起人更像是某种人形超凡生物的北渊思维快若闪电,在焦灼缠斗寻找战机的同时还能在心中冷漠地淡淡思考。

“所以与我同样平凡无力的渺小存在们啊,就让我也看看你们所拥有的美好可能吧。如果有人能够依靠神秘而找到自我,成为达成心愿的超凡之人······

这样的话,起码母亲的到来与逝去,也不算是单纯地给这个世界带来了颠覆性的破坏吧。”

北渊操控着黑暗席卷阻挡幽火的侵蚀,更多则注意着血狱袭杀间宋三郎是否露出破绽。

“话说,神秘到底为什么会降临在这个世界呢?”

北渊淡淡想到。

“这么一想,总觉得自己的世界应该也相对地有些不为人知的惊天隐秘啊。”

奇怪的是,尽管已为过载状态、杀心炽烈出手狠辣,但北渊却还是放了一部分灵觉在不断地注意着周围。

感觉似乎,就像是在查探着、又等待着什么。

······

血与火与圣主的战斗又持续了片刻。

身处血狱幽火围攻间的北渊却忽然嘴角微翘、露出了微笑。

他微微扭头,看向某处微不起眼的墙边:

“哼,终于,发现你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战终 被鲜血与幽火充斥的地下大厅中,合金铁壁上尽是紫色火光的跳跃之影,而在某处墙根,被幽火炙烤的墙角边似乎有什么忽然动了一动。

那里本来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但就在大厅中三个怪物的酣战持续了片刻之后,终于见得此处燥热的空气忽然怪异地扭动一阵,然后悄无声息地显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合金机械在火焰照耀下反射着冷光,手中持着一柄晶能长枪······

是机甲战士!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星盗,是之前北渊遭遇的那个能够在灵觉感知下隐藏痕迹的烙印者星盗!

在北渊杀死他的同伙逃跑之后,他居然一路紧紧地追到了这里,然后悄无声息地一直等到了现在。

那么想必,一路上也是有他在给其余星盗通风报信,才能使得星盗队伍们如天罗地网般围追堵截,成功地把北渊逼进了这个大厅。

而现在,这个星盗就在他收敛力量暴露出身形的一瞬间举起了长枪,然后对准了黑暗帷幕中的北渊。

微微歪头,手指便要扣动扳机。

“你可真能忍啊。”

但是,森冷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原来就在同一瞬间,北渊扭过头来,灵觉瞬间找到了这个星盗的位置,看着他露出了微笑。

然后黑暗骤然而起,形成球形帷幕向两旁推挡而去,阻隔开火焰与血狱。

而处于其间的北渊脚掌一踏,被黑暗覆盖的地面便轰的一下碎裂炸开,在纷飞而起的碎片中北渊如猛虎下山般瞬息跃向了机甲星盗。

曲臂收拳,岩浆般的暗红流动,磅礴的力量灌注,蓄势待发。

已经开始被诡火缠身的烙印者星盗在面具后悄悄吞了口唾沫。

实际上,从潜行跟踪到这里看到圣主的归化开始,之后荒土首领的骤然反水、血狱的降临、火之烙印的暴走直至北渊进入过载状态,这目不暇接的一切都令他感到惊怖畏惧。

特别是看着北渊、宋三郎、刘青三人最终化为三个远超人类的神秘侧怪物,在大厅中殊死搏杀,已经深深地震撼动摇了他的内心。

但即便如此,机甲星盗还是坚持不懈地隐匿于墙边,小心地等待着机会。

所以这一刻,面对着头顶前上方扑下的诡异少年,硬顶着令人头皮发寒的恐怖杀意,他还是迅速地抬高了枪口。

然后,在面甲后怒吼着,他疯狂的动手开火。

嗖!

红芒瞬间闪过,洞穿了北渊近在咫尺的胸口。

而北渊根本没想躲闪,只是调整位置避开心脏,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记穿胸的伤害。

然后他轰的一下落在机甲星盗面前,周身缠裹的深邃黑暗骤然延伸而出,裹着机甲星盗顺而蔓生到了墙面上。

随即黑暗在合金壁面浸染开来,吸收了星盗体内的全部神秘之力,以避免他再次用烙印隐匿身形。

北渊将手掌一把按在了星盗脸上,将银色颅甲猛地压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然后他淡淡出声:

“你的力量很有趣,看来除了隐藏身形和神秘痕迹之外,竟还可以让你免除伤害。呵,我本以为你会一直藏下去的······那么是什么理由,使得你不顾生命危险,选择哪怕即使是死,也要发出这最后一击呢?”

手掌用力,挤压着面甲碎裂开来,银色的机甲碎片掉落在地,裂缝下露出了星盗的一只眼睛。

北渊低头,炽红妖异的眸子看着这只黑暗下的眼睛,发现抖动的眼皮下是惊恐绝望的眼神:

“原来,是恐惧吗?”

他凝视着星盗的眼睛,缓缓低语:

“你无比恐惧着我,无比恐惧着这里的三个怪物······但是你还是选择了冒死攻击,这背后的原因,是因为你心底更恐惧的,实际上······”

“是你背后的人。”

北渊发出一阵低笑:

“看来黑荆棘星盗团里还有着绝世的狠人啊,即使是黑荆棘自己的烙印者、亡命之徒,也会对其畏惧到这种程度······”

听到这话,缝隙后传来面甲里星盗急促的鼻息,还有牙齿不断打颤的声音。

实际上北渊推测的没错,若不是因为自身烙印力量的特殊性,机甲星盗本该早就在战斗余波中死亡了。而他之所以能潜伏到现在,则是因为他的神秘烙印可以让处于隐匿状态下的自己,避开现实世界纷乱的攻击。

所以,只要他一直保持隐匿状态的话,其实是有可能坚持到厅中战斗结束,然后悄悄离开的。

机甲星盗本人也并非没有这种想法。

只是每当他想要逃走,黑荆棘团长那双阴翳的棕眸就会于脑海中浮现,带起记忆中那些实验室里所见的可怕景象。

一想到一时畏怯逃跑所需要面临的后果,机甲星盗就不寒而栗。

于是哪怕面对着三个怪物暴露身形发起攻击的危险性堪称九死一生,但哪怕是死,也起码好过回到黑三角被团长惩罚。

想到这里,机甲星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北渊却并没有直接下杀手。

看着等死的机甲星盗,北渊暗自在心中估量了一下他的价值,然后便出掌将其劈晕了。

然后灵觉操控着身后的黑暗席卷而起,挡住袭击,北渊转身,一把抓住了追来的怨咒火鬼伸出的白骨手臂。

“终于解决了这个小尾巴,那么也应该彻底结束这场战斗了。”

冷冷地自语出声,北渊操控着黑暗裹上怨咒骷髅,然后又是另一只手伸出,迅速抓住了它的脊骨。

牢牢抓住骷髅,黑暗与火焰在两者间不断冲突相撞,北渊就这么猛然奔出,在火海血狱中以黑暗开道,强行冲出一条路来。

而就在半途之中,他却忽然撒手放开了骷髅,并且身子一转把怨咒火鬼远远丢了出去。

脚下一顿,北渊折向杀往了另一边被血狱包裹的宋三郎!

操控着血狱的宋三郎看着怨咒火鬼被北渊突然丢开,然后直直地撞上远离自己一端的墙壁、接着掉落在地,心中不由得惊愕万分。

在刚刚一番厮杀中,怨咒火鬼一直将北渊缠得很紧,而且北渊也一直在优先攻击威胁性更高的火焰怪异,这令他万万没有预料到,北渊现在突然把主要的矛头对准了自己。

但是北渊却很清楚,通过刚刚的一番缠斗,他早已经找到了破局的最优解:

那就是先杀仍旧是人身,而且还能够通过血爆不断为怨咒火鬼补充力量的宋三郎。

不过这家伙显然也清楚人类躯体是自己的最大劣势,所以刚刚一直注意着与北渊保持距离。

而北渊在袭击机甲星盗时故意跳出战场,也是为了顺便主动拉开距离、引来怨咒火鬼,使得一直阻挡北渊攻击宋三郎的怨咒骷髅也与宋三郎拉开距离!

现在,计谋得逞,怨咒火鬼一时无法回防,北渊终于可以一往无前地向宋三郎狠下杀手。

“可恶!”

宋三郎操控着血狱凝聚而来,加固巨大的血铠,心中懊恼:

“刚刚我也被突然出现的星盗吸引了注意,一时不察,就没能跟着调整自己的位置,现在可好,自己彻底被暴露在了致命危险之下!”

灵觉席卷,在引动万千血刃刺向北渊的同时,宋三郎也调动着靠近怨咒火鬼一侧的血池就要瞬间爆发,好将火之怪异的力量接引而来,借诡火从侧翼逼开北渊。

但北渊又怎会让他如愿。

只见不过跨出两步,北渊就已经到了宋三郎面前,同时他手臂一扬,就有一道黑暗帷幕直直升起,阻挡住了爆燃血池的蔓延而去。

然后就在骤然炸开的红色火光之中,北渊手缠黑暗,洞穿了整整有小臂长短那么厚的血铠。

五指直伸,也随即没入了血铠之后宋三郎的胸膛。

宋三郎胸口猛地一痛,被这一击刺得连身躯都跟着一弓。

“我还没有输!”

感知着北渊的指尖已经触及了自己的心脏,宋三郎一狠心,立马就要调动着蕴含烙印之力的血液破开血管涌出,在胸膛内涌向北渊的五指和胸上的伤口。

“只要能操控着血液凝固,封住伤口、并固定住北渊的胳膊,那么我就不会死!

而且趁此机会,用血狱联合刘青,还可以给他致命一击!”

但是可惜,过载状态下的北渊灵觉终究比他要更加强大。

深邃的黑暗赶在体内血管破裂之前,就已经沿着北渊的手臂瞬息侵入了宋三郎的躯体,然后猛地缠上了他的心脏。

咚、咚、咚······

被黑暗完全包裹住的心脏虽然还在不断跳动,但涌动的烙印之力却再也无法顺着血液流淌而出了。

暗红岩浆般的灼纹淌动,宋三郎心脏处的烙印之力被源初烙印吞噬殆尽。

矛盾冲突的烙印之力顺着手臂涌动到身后,让北渊的脖子和背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不断流淌。

不过即便如此,北渊还是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抱歉,最终还是我赢了。”

宋三郎咳嗽两声,失去了烙印之力的加持操控,形成血铠的大量血水一下子失去力量,全部洒落而下,接着瞬间在幽紫诡火的炙烤下蒸发散去。

就连庞大的血狱也同样如此,形成了无数细丝、尖刃、血棱的无尽猩红眨眼间尽数崩散。

而没有了血层的遮挡,宋三郎憔悴、滚烫的红色面孔终于再次露了出来。

看着北渊,他露出了一个苦笑,但眼中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看了看宋三郎平静的目光,北渊手臂用力,手掌缓缓深入宋三郎的胸膛,指尖终于刺破了他的心脏。

黑暗回归,再次缠裹上北渊的手臂。

抽出臂膀,北渊回身。

他没有去看身后的宋三郎缓缓倒向火海,因为携着无比的疯狂怨怒,骷髅怪异已经直直杀来。

北渊眼神凌厉:

“这就是最后一击了······”

他嘴唇微微翕动,灵觉调动下灼热的澎湃力量灌注右臂,就连肉眼都可以清晰看到:

一阵炽亮灼眼的明红从手臂根处燃起,一直顺着每一道灼纹延伸至拳头。

怨咒火鬼全然没有在意它的“战友”已经倒下,对于失去了人类知性的它而言,将眼前的北渊燃烧殆尽、碎尸万段,才是对它唯一有意义、也是渴望完成的事情。

所以带着整片的紫色火海连天涌来,怨毒的深紫火焰缠裹全身,张大嘴巴的骷髅疾袭而至。

【自在】开启。

【自在】终结。

北渊出拳。

闪电般瞬息而出的手臂直直前伸,就如同太阳般炽烈耀眼。

并且正中了骷髅的头颅。

不顾狰狞骷髅的骨爪已经抓破了脖颈的肌体,点燃肌肤,磅礴的力量从手臂中汹涌而出,在不断湮灭怨咒火鬼怪异之力的同时,也将它的白骨身躯击得粉碎。

力量蔓延而下。

所至之处,尽皆化为灰白的齑粉。

紧接着黑暗以北渊为中心蔓延,在地面骤然浸染开来,刹那间将失去了根源的幽紫火海一瞬吞灭。

黑暗收拢,回归了北渊红与黑缠裹的矫健躯体。

偌大的地下大厅间一片漆黑,忽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焦黑地板被灼烧后留下的细微“嗞嗞”声,在大厅中几不可闻。

环顾四周,庞大的长方形空间内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站立身影的修长轮廓。

沉默的圣主收敛起自己的磅礴伟力,过多的神秘元素被排出体外,灼纹渐渐熄灭,变为未来很快就会在烙印之力下回复如初的道道伤痕。

神秘褪去,身体渐渐回归凡俗。

鲜血沿着矫健的肌肉流动,缓缓地滴落在地。

这场圣主与首领间的激烈战斗,

终于,就此结束。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执念的承载 “我输了。”

低沉的沙哑声音在昏暗的大厅中响起,宋三郎无力地躺倒在地,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心中却不知怎的无比平静。

为了获得足以掌控血狱的强大灵觉,宋三郎本就点燃了自己流淌的超凡血液,即使没有北渊刺破心脏的那致命一击,战斗结束后他的生命力也起码被压榨了大半。

就算他今天赢得了胜利,剩下的也最多不过十年寿命。

所以现在宋三郎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渐近于无。

听到他微弱的声音,遍体鳞伤的少年回过头,然后抬脚向他走来。

那双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的作战长靴来到宋三郎身旁,然后停在了他的脑袋边上。

身躯微俯,手掌撑地,北渊盘腿坐了下来,低头看着这个因神秘而与自己打下渊源、但平日里又无甚交集的荒土枭雄:

“没错,虽然很可惜,但是你终究输了。不过,你应该算是几个流民烙印者里最强大的了。啊,我指的是对于神秘力量的运用与发掘,实在是很令我惊喜。”

“这场战斗,我很满足。”

“呵。”

宋三郎扯扯嘴角,声音有气无力。

他微微扭头,平静地迎上北渊的目光,轻轻道:

“那还真是······不错呢。”

全身的力量在不断流逝,宋三郎轻轻地闭上了双眼:“接下来即将迎来的死亡,就是圣主大人对我背叛的审判吗?”

北渊默然,没有作答。

然后宋三郎又接着呢喃道:“而且我的烙印力量,也会被圣主大人您夺走吧,为了成就所谓的万初······”

话音落下,寂静了片刻,北渊才淡淡笑道:“不,并不。”

“作为违背御令的代价,你会就这样凄惨的死去,不过这可并不是什么审判,而至于取不取走你的烙印,我倒是愿意给予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宋三郎闻言,艰难地睁开眼睛,眼中有些疑惑。但垂死的他实在是太无力了,以至于很难张口问话。

北渊吐了口气,轻声讲道:“我从洪老爷子那儿了解过你的大致来历,说起来,我们倒是很有相似之处呢。”

看了看宋三郎转向自己的疲惫目光,少年仰头望向漆黑的大厅厅顶,似乎穿越了数十米的地层,跨越星球的壳体,看见了璀璨的星河,然后望向了光年以外的远方。

“在来到北宸之前,我还是个天真的小屁孩呢,那时候我跟着父母从南林星域搬到了北都星域的陌涵星,懵懵懂懂地享受着童年的欢乐。

甚至至今我都还记得非常清楚:

那时候,我们一家住在螺旋都市的第32层居民平台14区02号,那是军方分发给我父亲的一座宅邸,有着独立的院落、全新配套的智能家具、权限高达III级的资料室兼书房,有着各种有趣的书籍资料,当然,此外还有我最喜欢的虚拟模拟空间。

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母亲一起在那间房间里躺着,激动地欣赏着虚拟模拟呈现出的无数太空奇景,千姿百态、光怪陆离,仿佛让我真的置身于浩瀚的星海之中。

当然,还有我那忙碌的父亲,他偶尔也会饶有兴趣地参与进来,但实际上我清楚那是他特意抽空陪我。”

说到这里,北渊低低地叹了口气,低下头与宋三郎对视

“那段时光真的超级快乐,无忧无虑,但是非常遗憾,就和你的经历一样,最后我还是在命运的引导下在逃亡中来到了这里。”

宋三郎的知觉开始有些模糊,但听到这里,他还是努力地把眼睛睁了睁。

“因为我的父亲忽然失踪了,身为军官的他在一次外出任务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而在之后某一天的下午,更有一群身份不明的暴徒强行闯进我们的屋子,然后不管不顾地说要把我和母亲带走。”

说到这里,北渊忽然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不过好在,我的母亲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在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又强大的女人保护之下,惶恐、害怕,什么都做不了的我最终跟着母亲顺利逃走。

可是同时,我们也变得无家可归,因为无论我们母子走到哪里,那群甩不掉的家伙都会紧紧追杀赶来。

所以十二年前,最终在我父亲曾经长官的秘密帮助下,我们只能选择逃亡到这个帝国边缘的荒僻星球——因为只有在这个流亡之地,被流放的流民们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官方的身份验证。

至此,我们才终于逃离了无止境的追杀。”

北渊低头看着宋三郎淡淡一笑:

“怎么样,我们的处境是不是有些相似,原本美好的生活都莫名其妙地被瞬间摧毁,然后只能来到这片荒土苟活,而且面对着强大的敌人或者黑手,我们都只能把仇恨的怒火暗藏心中,在每一个夜晚反复咀嚼那血淋淋的黑暗回忆。”

宋三郎的头颅靠在焦黑的地上,微微地动了动。

“有些疑惑我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个?”

北渊忽而慢慢收敛起微笑,缓缓讲道:

“原因很简单,虽然你很难说是一个好人,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并没那么重要。

反倒是失去了一切的你,心中最后还剩下的那份复仇意志,让我看到了神秘在你身上的独特可能。

所以,作为神秘的承载者和发扬之人,我很愿意成全你的这份执念。”

顿了一顿,北渊接着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答应,我才会剥夺你的烙印,不过并不是为了纳为己用,而是我可以将其制作成一件神秘侧的道具,一件承载着你意志的诅咒武器······呵,然后我可以许诺,将来把它交到你的仇人手上。

这样的话,从某种角度而言,也算是你亲自去报仇了吧。

我知道你的仇家是谁,据说是天都星的沙维人大家族,姓氏是蒙特尔蒂。不过后续的结果如何,我并不保证。另外,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不会剥夺你的神秘烙印。”

宋三郎浑浊的眼睛看着北渊开合的嘴唇,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呵,这样吗······”

“居然还有这样的可能,我还真是······完全没想过呢······”

北渊点点头,声音淡淡:

“就是这样,失去一个开发的不错的烙印,对我来说虽然也有些可惜,但毕竟偌大的宇宙中神秘的种子数不胜数,发掘神秘的未来更将是个漫长而有趣的过程,所以我也不会太过在意。

另外在我看来,比起连【暗】的真谛都没有领会的董技师之流,你也算是真正地走上了超凡之路。所以你发掘的这份超凡力量的归宿到底如何,本圣主愿意交给你自己决定。”

听完北渊的话,垂死的宋三郎却没有立即回应。

过往二十年间的一幕幕回忆再次浮上心头,一个个难忘的身影在眼前回闪而过、破碎消失,流往不知何处的朦胧远方······

留在这具麻木躯壳里的,如今只剩下那复仇的深沉执念。

值此临死之际,那无声却又震耳欲聋的叫喊声——

“活、下、去······”

还依旧在耳边回响。

但听到少年渐渐模糊的声音,迟钝的大脑艰难理解了话语中的意思,宋三郎最终无力地挤出一抹淡笑。

看来就连这最后的执念,竟也可以勉强从心里放下了······

于是宋三郎疲惫地闭上双眼,微不可闻的最后呢喃从他翕动的嘴唇间飘出:

“那就,麻烦您了······”

最后一个字的声音飘散在空中,这具残破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荒土首领,宋长书,死于自己执掌四年的聚集地【岩戈】地下深处。

他终究到死,都没能走出这片困了他十数年的战争荒土。

不过这个男人的烙印却会代替他的灵魂,承载着他的最终意志,在不久后离开北宸,被北渊送回故乡。

超凡力量继承着亡者的执念,即使在生命消逝后都能够顽强地前行下去。

然后在不远的未来,在光年之外的另一颗星球上再次尽情地释放力量。

这,亦是神秘的超凡。

感知着残破心脏的跳动彻底停滞,北渊点点头,然后伸出右手,放到了宋三郎胸膛的上方。

感应着即将黯淡破碎的【血】之烙印,【归化】的神秘仪式再次进行:

「血爆」等系列的符文在北渊心脏处缓缓构筑,打下容纳的基础,随即诡光汇聚,如同对应映照一般,宋三郎躯体内的血液全部聚向心脏,力量尽皆汇聚于烙印之中。

然后在秘仔的辅助之下,【血】之烙印被缓缓提取而出,然后融入了北渊胸口,缓缓停留在心脏处,与源初烙印不断冲突、又不断结合。

最终,在北渊心脏上暂时凝结出了一个变幻不定的血红印痕。

“咳咳······”

擦了擦嘴角忽然流出的鲜血,北渊感知着胸口的崭新力量,微微苦笑。

“说实话,这番战斗可真不算容易。实际上我连【暗】的力量都还没能完全融合呢,毕竟如果要彻底适应,还需要经历几次神秘异变才能真正稳定下来。”

“不过现在只是保存【血】之烙印直到回归圣地,就可以取出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的烙印和身体大概还足以负担······”

站起身来,北渊看着脚边的尸体——在【血】之烙印的归化过程中,宋三郎全身结合着神秘力量的超凡血液也消耗殆尽,使得他的残躯变为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可怕干尸,样子惊悚。

少年摇摇头,独自低语:

“最后落得这副模样,恐怕倒是和那些被他榨取鲜血的聚集地流民们的尸体差相仿佛,这也算是他应有的下场了。”

说罢,北渊站起身来,径直向着之前洪老爷子三人离开的那条通道走去。

脚步踏过大厅,他没有多看脚下怨咒骷髅化为的满地齑粉,因为暴走变作怪异之后,掌控诡火的烙印便已经不再稳定。

失控的神秘痕迹北渊虽然也可以容纳,但是在圣地之外的环境,没有秘仔的辅助,就只能承载极短极短的时间,还需要付出更多代价。

起码对于现在烙印负担很重、身上伤痕累累的北渊来说有害无利、也非常困难。

况且,作为不死的怪异,哪怕现在大厅中的诡火已经全部湮灭、怨咒火鬼本体也已经碎成粉末,但实际上它毕竟还没有真正“死去”。

怪异只是被北渊暂时击碎了罢了。

也就是说地上的那些白色粉末,从神秘的角度来讲,都还是有“活性”的。

只是在这荒土的地下,终究不是神秘的圣地,环境的神秘强度支撑不了真正的怪异存在下去。

所以想必,刘青化为的骷髅怪异,很快就会真正从这世上消失吧。

消灭了刘青,对于北渊来说也算是终结了一段复杂的过往,但他却丝毫没做停留,而是非常平静地来到了通道口边,将手掌轻轻靠近了封堵大门的黄沙。

黑暗在烙印之力下侵染开来,渗入飞舞凝聚的沙土之间,无声地消蚀了其中的神秘力量。

呼——

连接墙面的沙土轰然崩塌,堆成一垒黄沙。

北渊迈步,静静地走进了昏暗寂静的通道之中。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独入虎穴 北渊在通道中缓缓行进着。

这条通往幽暗深处的道路现在十分安静,因为从北渊脚边接连不断的尸体就可以看出,埋伏的星盗显然已经被清理一空。

一垒垒黄沙在地面堆积,盖在因窒息而表情显得狰狞恐怖的星盗尸体上面,机甲的破损碎片散落一地,鲜血的腥味弥漫在整个狭长的通道间。

“有着韩小伶的辅助,准备了两天的洪老爷子占据地利,想来收拾掉这些星盗也不算难事。”

观察了一下周围,北渊暗自观察道。

“况且还有屠夫小张在呢,他那份堪称对人无敌的【杀】之烙印,即使是本圣主直面也会感到麻烦······

只是,似乎这里的的死去星盗比我想的要少很多啊,嗯,是逃跑了吗?”

思索片刻,北渊活动活动身体,一边感应着力量流转不断修复着自己的伤口,然后一边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啪嗒、啪嗒······

孤独的脚步声回荡在通道中。

不多时,北渊便走到了通道尽头的交叉路口,而在这里,他也终于看见了前方的三位荒土首领——洪老爷子、张屠夫还有韩楼主。

微微挑眉,北渊有些意外地向着看起来是停在原地等他的三人迈步走去。

洪老爷子远远地看见北渊,便微微躬身,然后快步迎了过来。

走到北渊面前,洪老爷子先是低头行了一礼,恭声道:“圣主大人。”

“老爷子,都说了不用这样······咳咳,当然,若是你自己执意如此,我自然也不好勉强······”

遍体鳞伤的北渊故作严肃,然后他温和一笑,轻声开口道:

“看样子,准备围杀我的星盗们是撤退了?”

洪老爷子抬起头来,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回应道:

“是的,似乎是收到了他们老大的命令,我们只强行杀到这里,后面的所有星盗就忽然撤开了。不过因为铁心启动烙印进入了那个状态,杀人太多杀意炽盛,所以现在我们正守着他缓缓冷静下来,也顺便在此等待您的进一步指示。”

“嗯。”

北渊点点头,然后走到张屠夫身前,看着这个闭目颤抖、浑身鲜血淋漓的光头汉子,灵觉探知而出:

“没事,他的状态还不错,呵,看来杀的也还不怎么多嘛。”

一旁的韩小伶闻言,想到刚刚这张屠夫疯魔一般的屠戮样子,不由得颤栗了一下。看到北渊目光瞟来,她面容一沉,低下头去,不敢对上少年的目光。

北渊只是看了韩小伶一眼,便接着说道:

“那么你们就继续在这守着他吧,毕竟这家伙要是彻底发疯也是极其麻烦的。不过,先把这群星盗老大的位置和情报告诉我一下,本圣主要先去料理了那个混蛋。这样,荒土的这场暴乱变故也就彻底落下帷幕了吧。”

洪老爷子怔了一怔:“好,但是您自己······一个人去?”

北渊点点头:“小张这幅模样,要是让他重新进入状态怕是有些勉强,而老爷子你也刚刚才玩了把大的,消耗巨大,我总不能光带着小伶姐去吧,那样说不定我还得分心保护她呢,不宜为之。”

洪老爷子迟疑了一下,才颔首答应。

北渊注意到他的神情,神情微敛:“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洪老爷子皱眉讲道:

“嗯······刚刚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让我感到有些在意。

之前等待您的这三天内,我专门熟悉了一下这里复杂的通道情况,可根据刚刚我关注到的星盗撤退方向,却发现他们好像不是退往地下老大所在的底层。

而是······像是全都分散回到了上面的位置。”

北渊轻咦一声,脑中急转,眯眼道:

“也就是说,明明发了撤退的指令,但这群星盗的领头人却没有要求自己的手下去保护他,反倒是命令他们远离自己的所在······

虽然某种程度上这也可以用他希望继续在上层围剿封堵我们来解释,但一般人可绝不会这样赌上自己的安全与性命。

或者更大的可能是······

这家伙看来格外自信啊,无比地相信可以仅仅凭借在底层的自己,就足以解决掉我们。”

北渊嘴角翘起,来了些兴趣:

“你见过那个星盗的领队者?他大概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底气?”

洪老爷子面色郑重地回忆了一会儿,沉声道:

“那是个面孔和头颅上伤疤纵痕的秃头壮汉,他叫铁西,自称是黑荆棘十七番队的副队长。

他一直穿着一具机甲,而且看起来和普通星盗的银色机甲不太一样。同时,他还是个烙印者,似乎能力是可以凝聚、操控起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用作攻击或者防御。”

“念力?”北渊低语道,“就凭这个的话,可没什么新意啊······还有吗?”

洪老爷子想了一下,摇摇头:“其他我就不清楚了,因为大多数事情都是宋三郎在和我们交接的,所以我们和那个铁西接触的不多,无从探知。”

“不过······”

洪老爷子皱了皱眉。

“从言语之中,他似乎经常提及黑暗三角星域有非常多的烙印者,而且他声称黑暗三角的烙印者比我们强上太多,还说什么,黑荆棘在对付、追捕和研究烙印者方面可是专业的。”

“嗯?”北渊闻言一笑,饶有兴趣道:“抓捕研究烙印者?这就有点意思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万初圣主还真得亲自去好好瞧瞧了。那家伙就在最底层是吧,那就告诉我往下走的路径吧。”

于是洪老爷子便在这个通道岔口向北渊指明了下到底层的最短路线。

话毕,他又再一次紧张问道:“圣主大人,既然对方有恃无恐,您确定真的要自己一个人下去吗?”

北渊摆摆手,一边转身离去一边说道:

“不用担心,我心中自有把握。等小张状态恢复了你们就先往上走吧,注意安全。若是和敌人避无可避,那就顺便把这个【岩戈】给好好清理清理。”

说罢,北渊的身影便渐渐在昏暗中消失在了通道深处,向着危机四伏的最底层走去。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洪老爷子轻轻地叹了一声。

意味莫名。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黑荆棘的疯狂 废墟地底,百花廊道最深处。

铁西杵着放在地上的巨大战锤,正兀自闭目养神。而除他以外,偌大的廊道和周围的房间里便没了任何人的身影。

就在刚刚两层之上烙印者战斗爆发的时候,铁西便在这里通过机甲星盗的通讯得知了所发生的一切。

当他了解到有荒土首领与入侵者为伍,反过来对星盗队伍痛下杀手时,这个巨汉不由得摸着自己秃头上的伤疤狰狞地笑了:

“哼哼,老子就特么的知道,这六个垃圾中果然有反水的家伙!幸好老子早有预料,不然岂不是着了你们的道?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子要先派你们六个垃圾首领前去埋伏,而不愿意和你们这群蝼蚁共同战斗的原因。”

除此以外,通过直接潜伏在大厅中的那个烙印者星盗,铁西更是直接将三个神秘侧超凡存在间的可怕战斗,在光屏上窥视得一览无余。

不过即便如此,哪怕被北渊等人展现出的强大力量接连惊讶了好几次,铁西在看过战斗之后,也完全没有失去战意。

且不说他的心中就连丝毫的畏怯或者恐惧感都没有生出,反倒是在看到了北渊的【归化】和过载状态之后,巨汉铁西心中弑杀这个“圣地来者”的决心,反而还变得愈发坚决而热烈起来。

“那个什么流民口中的圣地······现在看来居然真的有几分门道。那么这岂不是说,【星河的神秘】上那忽悠提到的什么圣主大人,不仅可能确有其事,而且还很可能就在这偏僻的北宸星?

嘿嘿,这样的话,这可是有关神秘的大秘辛啊······”

铁西眼神中隐藏着嗜血的狂意,狞笑着舔着嘴唇:

“要是能把这个据说是圣地来的家伙给抓住、严刑拷问,然后搞到这个所谓圣地的情报再上报给团长的话,依照团长那个疯子痴迷神秘力量的性子,想必他应该会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吧······

然后,老子就能够瞬间得到团长的看重,而团长一定会把老子给加入到那项改造计划中去吧,哈哈哈哈,这么一想,感觉至强的力量和辉煌的未来,简直就是唾手可得啊!”

铁西在心中暗自地狂笑着。

没错,虽然从一早听闻圣地的传言开始,铁西在诸位荒土首领面前就是一副大大咧咧、猖狂粗莽,看起来根本不在意什么圣主和圣地的样子。

但实际上,因为即使身处黑暗三角,身为烙印者也关注过【星河的神秘】这个网络论坛的缘故,铁西在心中就早已对有关“圣地”的情报重视起来。

甚至就连之前与黑荆棘主舰通讯时,说到圣地引起了铁面人的问询,铁西也是故意作出一副不以为意的随意样子,旋即很快就将话题应付了过去。

因为嗜血的狂徒铁西看似莽撞无谋,但他心中阴狠自私的小心思却从来一点不少:

嘁,虽然老子上头确实还有着个队长,而且这个队长还是团长大人亲自任命的亲信,所以老子自然是要恭恭敬敬地听从他的命令的。

不过嘛······

哼哼,这可是有关神秘的珍贵情报,作为计划外的偶然收获,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儿一样,这种自己送到嘴边的肥肉要是不独吞,老子怎么对得起这份好运?

至于队长嘛,这次的大功都已经落在他头上了,他还是好好地忙那边抓小鬼的活便好了,老子这样虽然是吃独食,但怎么也算是顺便给队长分忧了吧。

所以,这个圣地来的小宝藏,我可不会让其他的任何人知道。

只能我自己,亲自来挖开!

心中虽然异常亢奋,但铁西也绝对不蠢,在见识了北渊的实力之后,他还是选择命令将所有手下离开,独留自己,显然是心中有着自认为绝对稳妥的对策。

烙印之力早已酝酿了许久,除了不断强化着他肌肉之下蓄积的庞然力量之外,还随着他的灵觉制造出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在他身周不断游荡变化,同时不断增强。

终于,就在铁西畅想着黑荆棘队长为他们星盗烙印者所描述的那个未来之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廊道正前方的通道之中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双眼猛地睁开,凶狠的眸子中藏着一抹迫不及待的嗜血欲望。

然后铁西便毫无疑问地看到了,一个少年赤裸着伤痕遍布的上身,却镇定自若地微笑着走出了通道。

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探寻的打量意味,就这么遥遥地与铁西对视在了一起。

北渊的眼神让铁西心中一下子燃起了一阵不快——身为黑暗凌虐者的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猎物这种不知高低、自以为是的愚蠢眼神。

于是他扯开嘴角,让丑陋伤疤纵痕的一张面孔扭曲得更加狰狞了几分。

故意对着北渊上下看了看,然后铁西冷笑出声:

“呵,就你这样白白嫩嫩的小娘皮儿?还特么的什么圣地的牧羊人?老子本以为能见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还在期待能不能给老子一个惊喜呢,垃圾玩意儿。”

听到铁西的垃圾话,北渊却并不恼怒。

他眯了眯一双炽红的妖异眸子,笑眯眯道:

“啊啦,让你失望了吗,那还真是抱歉了,不过······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难道你不是都看到了么?通过你的那个可怜手下。”

铁西表情微微一滞,继而便一下子变得更加阴狠,他狞声道:

“呵,不错,我不得不承认,你能够剥夺烙印,这确实是一种连我都难以理解的未知手段,看来你背后的所谓圣地也确实藏着惊天的隐秘。”

“只不过嘛,这可恰好就是老子想要的东西。”他抬手指向北渊,舔舔嘴角残酷地笑道,“蝼蚁,你最终一定会乖乖地跪下,痛哭流涕地把秘密全部给老子吐出来的。”

北渊表情微微转冷,但面容上还是保留着些许疑惑。

他早已将强大的灵觉发散而出,笼罩向铁西,将对方的烙印和力量感应得一清二楚:

神秘烙印出现在秃头巨汉身躯连接四肢的地方,向手脚各自延伸而出,体型不小,诡光炽烈;而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围绕在他的身侧,变化不定,如果不是北渊,即使是以烙印者的灵觉也很难捉摸······

北渊的剑眉微蹙:

“你的口气这么大,到底是凭着什么底气呢,真是让在下感到好奇啊······虽然作为一个烙印者,你很不坏,不仅烙印成熟而稳定,想必已经经历过许多次的神秘异变,而且对于力量的掌控和应用也显得十分熟稔······

但是我可不认为仅凭这样,就能让你拥有战胜我的底气。”

铁西感受到北渊话语中的自信意味,不由得更加厌恶与憎怒,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粗壮的脖子,拉扯了一下面上的皮肉,恶声道:“你这垃圾的废话还真他么的多呀。”

“不过······”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铁西眼神阴翳地看向北渊:“就算告诉你也无妨,也正好让你死的明白。”

“我们黑荆棘的老大啊,可是在十二年前,就成为了黑暗三角星域的第一个烙印者,他的力量诡异而可怕,他的思想和智慧邪恶而疯狂。然后在那个疯子的要求之下,这十二年间不断地抓捕、培养、改造、研究者烙印者几乎成了我们的主业······

毫不夸张地说,老子甚至认为,整个宇宙之中,我们黑荆棘必定拥有黑暗三角最多的烙印者。除此以外,更是绝对走在了世间神秘开发的最前端,甚至就连狗屎的臭屁帝国,都毫无疑问地只能被我们远远地甩在屁股后面。

因为,有着团长那份伟大力量的指引,别说什么血腥黑暗的实验了,你根本想象不到以烙印者为素材,我们都获得了多少可怕的禁忌产物······

呵呵、呵呵,烙印者可真是我们黑荆棘最珍贵的物资啊,真的只是回忆一下,老子都觉得太特么的疯狂了!”

说着说着,铁西忽然兴奋地颤栗起来,磨着牙抓扯起了自己脖子后的皮肤,即使抓出了道道血痕都丝毫不以为意。

北渊闻言,眸中的妖异红芒忍不住氤氲涌动,喃喃自语道:

“哦?居然“以烙印者为素材”······吗?这可真是连我也难以想象,到底是拥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又做了些什么呢······

黑暗三角······疯狂的,黑荆棘团长吗······”

铁西忽然猖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想知道?哈哈哈哈好真是可笑,好吧,好啊,你不用担心,因为······”

“我们的成果之一,你马上就可以亲自体会了!”

嗜血狂笑的巨汉大吼出声,随即,他一拍巨锤的末端,只见机关触动之下,晶能光芒沿着缝隙流动,机械构件缓缓变形,然后从巨锤手把的末端伸出了一个圆柱形的储物空间。

然后占据圆柱壁面三分之一的晶能屏障消失,露出了其中的一块黑色物什。

那漆黑的东西如幼儿拳头般大小,形似一枚圆珠,但表面却似乎凹凸不平。

而且感受到外界忽然射入的光亮,这枚圆珠好像还诡异地动了一动,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扭曲气息。

北渊见此眼神一凛:

这股感觉!有些近似于······

怪异的扭曲躯体?!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见铁西眼神灼热地看向诡异黑珠,然后猛地将其抓起,一口囫囵吞入了腹中。

感受着奇妙又恶心的感觉在肚子里瞬间炸开,然后诡异的力量一下子散透到自己全身的烙印之中,铁西面目变得极尽扭曲。

“我养精蓄锐,已经利用拖延的时间把烙印调整到最佳的状态了,所以一下子就达到绝赞的高峰了呢······”

额上青筋暴突,痛入骨髓的铁西却狂笑如疯:“哈哈哈哈哈哈,哪怕你这个混蛋在战斗中再怎么强大,但只要是烙印者,就绝对不可能战胜我们黑荆棘的!”

“因为没有任何烙印者!可以在另一个全然不同的神秘异变中存活下来!”

“接下来,就邀请你来感受一下,老子眼中那极尽扭曲的力量世界吧!”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异变?袭击! 就在铁西的大吼声中,只见黑珠崩解散出的诡异力量不断冲击着他的全身烙印,神秘的斑斓诡光不断汇聚而来,使得铁西体内那副原本稳定的神秘烙印,一下子疯狂地动荡起来。

就如同一副已经完成的古代抽象派画作,其中的每一根线条和色彩,都忽而猛烈地流转暴动了起来!

而且伴随着铁西的阵阵狂笑,烙印散作扭曲的团团诡光开始剧烈变化,还在不断地散发出恐怖的诡秘气息。

彩色的斑斓光芒渐渐从铁西体内透射而出,在北渊的灵觉视界中混乱地交融糅合,带给他一阵阵刺眼的眩目感。

“这是异变!他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入危险的异变状态,而且,居然还把我也给拖了进去!这怎么可能?”

北渊不禁面色大变。

因为即便是以他承载神秘根源的圣主之身,在这十二年间也从未遭遇过这种事情:

明明是与自己无关的神秘痕迹发生动荡,进入了其独有的奇诡异变,却竟然同时把自己也给牵连了进去。

北渊的灵觉本就格外强大,比普通烙印者更能细察一丝一毫的细微之处,于是铁西的烙印变故之际,北渊便将其烙印动荡变化的每一处细节,都下意识地感知得一清二楚。

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灵觉居然会因此而被对方烙印的异变给瞬间侵蚀,然后连带着他自己,也猛然堕入了对方异变过程中的感官世界。

北渊惊愕地抬眼。

只见用他自己被侵蚀的灵觉感官探知而去,一股庞然的无形巨力忽然自铁西体内爆发而出,将眼前的秃头巨汉瞬间炸了个粉碎。

然后紧接着,那股破体而出的力量刹那间疯狂膨胀,比之前围绕在铁西身周的力量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只眨眼间就扩张到了整个廊道的范围。

轰轰轰——

地面龟裂,铁渣飞溅,合金墙体与大门也都遍布裂缝,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噌、噌、噌·······

而北渊自己,更是在无形巨力膨胀的一瞬间,就被到来的剧烈冲击轰然炸开

——简直就像是被一辆以火箭的速度飞驰而来的压路机碾到了脸上,少年被崩飞到身后的通道之中,倒在碎裂的阶梯之间,磅礴的巨力还在不断碾压着他,将他向大地里压去。

“咳啊!这种程度的力量,怎么可能·······不可能是真的。”

北渊眼神巨震,死死咬牙,抵抗全身正面被无情碾压着的彻骨剧痛。

“依照外界神秘的强度,低神秘的现实宇宙还绝对不足以产生这种爆发力·······咳咳·······所以,应该只是我的感官被侵蚀扭曲了·······咳,呵呵,我居然·······居然真的在经历着另一个烙印者的神秘异变?”

这实在令他难以置信。

因为所谓异变,本应是每一种奇诡规则对应的扭曲变化,是神秘力量的各自源头——就如同拥有诡火的刘青,他的神秘异变便是无尽的火海,也只会是那可怕的火海。

然后就在那异变感官中的火海之中,他才攫取到了最初的力量,然后又是在那火海之中,慢慢进化,甚至最终也是因为心灵上的漏洞而被火海反噬、囚困,最后因异变而暴走失控,丧失作为“人”的知性。

可是即便在这个过程中诡火不断地有所变化,渐渐随着刘青的失控情绪而愈发强大,也有了更加多样化的能力。

但归根结底,那也依然是【火】之烙印所独有的对应异变;

是身负【火】之烙印的刘青无法摆脱的神秘梦魇;

却也是只有他才能感悟的奇诡经历。

即使是北渊,即使是万初的圣主,在这十二年间也只经历过自己独有的源初深渊,而无法与别的烙印者“感同身受”。

因为这是神秘在他人身上与现实的随机结合,是神秘赋予他们的独有可能,是他们获得超凡力量的源泉。

外人无法体悟。

而就算是北渊的【归化】,思路也是先以烙印为模板,获得符文,然后再用符文打下原点,最后才能在秘仔的权限之下,强行剥夺烙印。

这是一个复杂而困难的过程。

否则的话,如果一个人能够直接感悟另一个烙印者所经历的神秘异变,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可以直接近距离地体悟这份规则,然后轻而易举地演化出相应的“神秘本能”,从而拥有这份别人的独特力量了吗?

“但这是不可能的。”

北渊可以很肯定的说道。

“不,如果真要说有可能的话,那对于普通人来说,成功的希望绝对是千万分之一以下吧。”

而原因很简单,看看他现在危险、艰难的处境就知道了:

感官被别的烙印异变骤然侵蚀,拖入了一个自己从未经历过的扭曲世界,而自己的体内还根本就没有相应的神秘烙印可以应对。

也就是说,自己的理智、甚至意识,根本就适应不了这种奇诡可怕的扭曲感官!

何况诡异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疯狂加强,就像是根本没有极限一般,无边的力量已经彻底地将整个地底廊道化为了破碎的铁块和无数齑粉。

无限的巨力毫不停息地膨胀着,简单粗暴地将废墟外的地底岩土向两边推去,也将岩戈废墟残暴地挤压变形、向上顶去。

充斥着狂暴力量的碾压空间不断扩大,就像是一双神魔的巨掌在几十米深的地底发力,要将整个荒土大地从这里撕裂而开。

就在这样的恐怖力量的碾压之下,北渊感到自己正面的半个身体似乎都已经被磨得扁平,血肉模糊、骨骼尽碎。

剧痛不断传来,可怕的力量从身体上方每一寸压来,想要强硬霸道地挤入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铁西的神秘异变。

若是他自己身处这股异变之中的话,虽然初时也会感受到这股难耐的可怕痛苦,但相信只要他能够意志坚定地坚持一段时间,神秘烙印就会在变化中不断适应着这份异变,与身为烙印者的他自身的认知、本能相互调整适配。

然后在成长后稳定下来的神秘烙印帮助下,烙印者很快就能用变强的烙印之力,掌控住这个灵觉中奇诡的感官世界。

而不至于让它暴走失控,从而掉下怪物的深渊;

也不至于让自己在其中不断迷失,直至力量在现实中也同样失控,将自己杀死。

但是北渊可没有铁西的力量烙印,甚至连接近、类似“念力”的神秘符文也不曾掌握。

所以在这可怕的奇诡异变之中,他看起来根本无法阻止异变的持续进行。

而随着神秘异变的不断加深,北渊几乎已经被逼到了死亡边缘!

“这可有些糟糕了啊·······”

在被狂暴力量摧毁得一无所有的无边齑粉中,血淋淋、不成人样的北渊在混乱的力量冲突间肢体扭曲、身形飘荡。

仅剩下模糊到难以听清的声音,从飘散的大片物质颗粒中远远传出。

·······

百花廊道。

大汗淋漓的秃头巨汉铁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地。

他接连咳出几大口鲜血,眼神中混杂着惊恐与喜悦:

“哈哈哈哈,么的,这他么太难受啊,这玩意儿的味道也太恶心了,而且没想到这次的异变居然这么可怕·······呵·······呵,还是有些冒险了,差点就连老子自己都没撑下来。”

仰头抬眉,巨汉铁西看着前方一头向后倒下、到现在都还没醒来的北渊,不由得发出了猖狂的愉悦大笑:

“咳咳,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不过混蛋,没想到吧,我们黑荆棘居然连烙印者的异变都可以利用变作攻击手段!”

“你特么这个只配被掠食的蝼蚁,终究还是这么轻易被击倒了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没有烙印者,可以抗衡我们黑荆棘的疯狂神秘!”

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铁西站起身来,眼神嗜血地看着北渊笑着说道:“即使是什么圣地的玩意儿也都不例外,你已经永远也醒不过来了。直到,最后在那片仅存狂暴巨力的扭曲世界中痛苦死去。”

“不过,你对老子还他么的有用,还需要从你嘴里翘出情报。呵,那我就先只砸碎你的手脚好了·······”

狞声说着,铁西摇摇晃晃地杵着战锤站起身来,立直身子。

然后他拖着巨大的机械战锤,死死盯住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的北渊,一步步向前走去。

“反正你最终也一定会在异变中暴毙而死。不过,最后老子还是想要看看你脑袋炸开的悲惨样子·······啧啧啧啧,咳呵哈哈哈哈,等到审完你这个垃圾,到时候,砰的一下,红色的鲜血缀着白白的脑花,那一定会很好看吧。”

咚、咚、咚·······

脚步停下,站在倒地的北渊旁边,铁西的狞笑越扯越大,甚至占据了半张面孔,丑陋的伤疤挤在一起,更显可怕。

然后他双臂举起手中的战锤,高高的举过头顶·······

下一刻,就要骤然砸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异变中的神秘对决 可就在战锤即将落下的一刻,铁西忽然感到自己脑袋晕了一晕。

那是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未知的怪物从背后盯上了自己一般,惊得铁西一下子转身向后看去。

只是那里,空荡荡的廊道之间,却根本什么都没有。

铁西喘着粗气,汗珠从下巴一粒粒滴落到机甲的外壳,他瞳孔骤缩——是灵觉!我的灵觉感官也出了问题?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自己的灵觉感官忽而紊乱了起来。

就如同紊乱视觉带来的眩目感,混乱听觉带来的难忍耳鸣,错杂触觉带来的灼热刺痛,铁西用以感知着四周的灵觉突然莫名地混乱了起来,让他感知中的现实世界,充满了混乱的刺目诡光。

“呵······”

一声轻笑突然从背后响起,铁西一下子回过身来,他惊愕地看着眼前地上的北渊,不由得双目通红地发出了怒吼:

“你、你做了什么?老子明明已经度过了自己的异变,现在应该只有你还被困在混乱的异变感官之中!你他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由不得他不惊诧莫名。

因为此刻他身前的北渊,赫然已经不再是之前现实中昏厥在地的样子——在铁西动荡的灵觉视角之下,眼前的少年,俨然变作了一个诡异的怪物!

肢体扭曲,血肉淋漓,就像是被千刀万剐又碾压了无数遍一般,惨不忍睹

这,正是北渊在铁西异变中被扭曲的形象。

对于铁西来说,这还好接受,毕竟他在自己的异变之中,亲自感知到少年被拖入膨胀的力量世界,然后在异变的奇诡力量下被碾压得不成人形。

但更加诡异的是,眼前这个模糊人形身上流淌出的血液,却忽然亮起了诡异的光芒,就像是化作了暗沉的岩浆。

与此同时,还有漆黑的深邃黑暗从这个躺在地上的人形身下浸出,缓缓的蔓延开来,就像是形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泊。

铁西无比肯定,这副诡异的情景,绝对不是他异变之中的力量导致的!

然后紧接着,黑暗顺着破碎的肉体覆盖而上,将其一寸寸缠裹遮掩,最后只剩下遍体的鲜血,如岩浆般在一片黑暗中炙热发亮。

黑暗无声地漫过铁西的脚下,远远地扩散而去,吞没了所有,只剩下一道道灼热的暗红色在黑暗中流淌。

就像是淌着熔岩的漆黑火山,在这里忽而展露出了诡异形体的微微一角。

“你特么的!”

铁西终于再忍不住,一锤落下,巨大的锤面闪耀着狰狞的电弧,然后重重地砸到了地面凸起的黑暗之上,将被黑暗覆盖的“北渊”给砸扁、甚至断裂开来。

可这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

因为,就在刚刚北渊面孔被覆盖的位置,黑暗忽而渐渐褪开,露出一张面孔。

一张少年的面孔。

但又显得极其诡异可怖。

因为这张脸的整个皮肤都显得薄而透明,可以看到炽热的红色在其下涌动流淌,明灭不定,比起人脸,更像是一块塑造出了人脸形状、明红色的岩浆模具。

一缕缕更加闪耀的炽红色蔓延,从脖颈的黑暗下延伸至眼周,就仿佛像是将力量灌注进了进去。

于是那双眼眸炽烈如阳,又如鬼魅般妖异,让人难以直视。

铁西呆了呆,即使是胆大狂妄的他,也下意识地有些惊惧。

随即,少年的面孔嘴角翘起,赤红明亮的嘴唇开合,发出了震荡整个空间的宏大声音:

“真是有意思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显然那个奇怪的黑珠应该也拥有着某种奇异的神秘力量······真是没有想到,在这星河之中,除我以外,居然也已经有人研究起了神秘物品的制造。”

铁西反应过来,勉力咧开嘴角,用狰狞的狂笑掩盖住自己心底的三分恐惧。

他大声地叫道:

“你这个垃圾,特么的对老子做了什么?啊!”

诡异的少年面孔淡淡一笑:

“作为这份力量的使用者,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那份古怪的力量刺激你的烙印发生异变,更将你我的灵觉感官连接在了一起。

所以,在你进入异变状态之时,就连带着把我也给拉了进去。

呵呵呵,真是有创意的战法。

从这一点上将,你的杀手锏的确非常成功,因为就算是我,在圣地之外也无法强行挣脱异变的束缚。直到现在,我还在你的神秘异变中经历着可怕的扭曲磨炼呢······”

看来北渊已然被铁西扭曲的神秘异变给紧紧束缚,至今也并没能彻底地挣脱出来。

不过他虽然依旧身处险境,但声音听起来却并没有几分慌张。

反倒是铁西心中有些沉重,他一边眼珠转动,看向四周,一边嘴上恶声道:

“没错,我们黑荆棘的手段可不是你这蝼蚁般的流民能想象的,这可是团长亲自制作的神秘禁忌,你死定了!”

铁西环顾四周,发现黑暗已经将整个地下廊道彻底覆盖,周围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无比深沉的黑暗。

而在黑暗之中,则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于是极其不妙的预感,还有一阵可怕的寒意,从铁西心底缓缓冒出。

铁西双手握紧战锤,脑中急转寻找着战机,他已经大致明白了现在自己的处境,可心中却不愿承认。

直到,伴随着那张炽红面孔的再次张口,声音带着潜藏的恶意弥散开来:

“你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吧,黑荆棘十七番队副队长铁西,你现在,也身处在我的神秘异变之中啊!

没错,我确实是着了你的道,堕入了你的异变诡异中,但却并非无计可施了——因为你我的灵觉感官被连接在一起,却并不是单方面的。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我也令自己的烙印进入异变状态,那么你也将无法逃避地坠入我的奇诡异变!”

铁西面色苍白,满脸阴狠下是心中的恐惧与无力。

曾经用同样的手段在黑暗三角为团长猎杀过许多烙印者的他十分清楚,从未有人能从别人的神秘异变中挣脱出来过。

而更加糟糕的是,他还刚刚才经历了自己的神秘异变,灵觉被消耗大半,状态不佳!

心底的阴寒愈发扩散,为了不让恐惧吞噬心灵,铁西忽然发出一声狂吼,心头火起,然后一锤将地面上的红色面孔砸了个稀巴烂。

在电弧的跳跃之中,破碎的炙热浆体如血花般四溅破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老子可他么的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情!明明老子都已经赢了,怎么会现在被这个家伙利用,反过来连老子自己都中招了?”

铁西怒吼着,发疯了似的将地面北渊被黑暗和炽红覆盖的全部肢体尽数砸烂。

然后看着流淌着的红色缓缓沉入地面的黑暗,他双臂持锤,在黑暗间狂乱地挥舞起来。

一阵徒劳地疯狂攻击之后,铁西放下战锤,气喘吁吁,阴翳的眼神底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老子明明稳操胜券的啊······可是现在,现在······难道我就要这样死去?”

黑暗中宏大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远远回荡,依旧是那般平静而淡然:

“不,不一定会死哦。

因为死去的,最后只有一个,他会是你我之中意志力更弱的那个。

如今我们都身陷于对方的神秘异变之中,要无可奈何地承受着自己无法掌控的奇诡神秘的磨炼,无法挣脱。

但是只要你我中有一个人坚持不住,率先死去,那么他的烙印崩散,异变也就自然会结束了。

而另一个人,也就自然会活下来,成为胜利者。”

铁西环顾四周的黑暗,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渐渐露出了狰狞狂妄的笑意: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的不错!不过,就这?这就是你的神秘异变?不痛不痒!而且啊,你还比老子先困于异变之中那么久······”

梗着脖子,铁西赤红着脸向无边的黑暗大吼出声:

“哈哈哈,看来老子特么的,赢定了啊!!!”

“是么?”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轻的低笑。

“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在这场属于异变的神秘对决之中,到底是谁的异变更加可怖,又到底是谁的意志更加执着吧······

毕竟我们的力量,都贯彻着自己疯狂的意志啊。

最后唯有更加强大的那个家伙,才有资格在神秘的超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声音在黑暗中渐渐远去,淡然的话语中潜藏着一股坚定,而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几分······

期待之情?

铁西阴狠地狞笑着,缓缓环顾四周的黑暗,但那双握住爆裂战锤的巨掌却越握越紧。

“对了,差点忘记说了。”

只听最后,那个声音缥缈地说道:

“欢迎你来到······”

“这神秘的深渊。”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深渊的试炼 于是陪伴着铁西的,便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邃,伸手不见五指。

铁西渐渐发现,无论他向着什么方向前进,或者做出什么动作,都触碰不到任何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东西。

甚至就算是他尝试着往地上趴去,也只会诡异地发现自己正“如履平地”地向着“前下方”走去。

仿佛在这黑暗之中,根据着他自己的想法,脚下的地面都忽然变得诡异地向前弯曲。

但自己,在黑暗中却难以察觉具体的情况。

而且,在这诡异而深沉的漆黑之中,铁西的灵觉不管再怎么散开,也感知不到任何一丝神秘的痕迹——与铁西自己的神秘异变不同,若是说在他异变中扭曲的感官世界里,无形的力量无限膨胀,到处都是神秘的力量······

那么在这里,反倒像是一切力量都被吞噬到无底的黑暗尽头去了。

“深渊,么······”

铁西狠狠地咬着牙齿,脸色难看。

但他未曾想到的是,可怕的异变······

现在,才刚要开始。

忽然,铁西猛地察觉到自己身周的环境似乎诡异地“动”了起来——就像是周围淡薄摸不着的空气,忽然渐渐变成了液体,让自己仿佛置身池中。

然后周围的每一颗“液滴”都猛然颤动了起来。

并且,还越来越快。

紧接着,就像是突破了莫个隐约的界限,所有无形又不可捉摸的微小粒子以铁西为中心,席卷起了巨大的风暴,犹如狂暴的漩涡一般急剧涌来。

“什么鬼东西!”

铁西在黑暗中惊怒地大喊出声。

这些带着一种诡异冰寒感的小粒子密密麻麻地击打在铁西的每一寸身体,然后伴随着一阵阵刺痛,竟是全部涌入了铁西的体内!

这一刻的场景,如果要想象:

就仿佛是你身处于一场倾盆的大雨之中,而某个瞬间,雨滴尽皆静滞于半空,挤满了你身边的所有空间······

然后下一刻,就仿佛受到了某种古怪而可怕的吸引力,它们全部朝你激射而来!

而此时亲历其中的铁西,在浑身巨大的疼痛之中,心中还更升起了一股荒诞而诡异的感觉:

他感觉到,随着无尽黑暗中无数粒子的疯狂涌来,好像这里的整个未知世界,都汹涌地撕裂挤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让自己身体的上上下下,都莫名地愈发灼热!

这是“动”。

奇诡的神秘之力催动着铁西强行发生着奇异的扭曲变化,生命被催动着极致绽放,进入了极尽的“动”的状态。

然后一道道明红的炽芒在铁西皮肤下泛起,逐渐地快要扩散到整个身体。

就连眼球,也被奇异的炙热力量充斥,仿佛要炸开般变为妖异的炽红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铁西不由得发出了痛苦而畏惧的凄惨吼叫。

和北渊的处境一样,因为体内没有相应的烙印,铁西根本无法适应这股妄图强行改造他的可怕力量,更别说掌控。

于是很快地,他全身投射出炽芒的身体就到达了极限。

在铁西的凄惨吼声中,蓄积的无尽炽热轰然绽放,一抹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一闪而过。

在这一瞬间,“动”的力量把被灌注的超凡生命加快到了极致,仿佛就连一秒都被延长到万年以上的长度······

然后下一个瞬间,彻底突破界限。

刹那便成就了永恒。

渺小生命极致的“动”,与外界黑暗极致的“静”相对共存。

深渊于此刻真正降临。

······

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中,铁西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残破不堪······

不,不对。

是根本没有了正常完整的人类身体。

他仅存的只是一副诡异的暗红色人形,就连轮廓都无比模糊,就像是极致力量爆发之后的余烬、残渣一般。

经历了这番难以想象的变故,铁西只觉得自己的灵觉、精力,还有自己的生命,都被彻底地压榨一空。

虽然成功地度过了北渊异变的第一阶段,但此时的他无神地“看”着那看不看也没两样的深邃黑暗,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闭上眼睛,抛掉一切念头,好好休息一番。

哪怕就此陷入永眠,也没有关系。

但是很遗憾的,置身于神秘的深渊之中,铁西却连失去知觉都做不到——死寂的黑暗虽悄无声息,但偏偏就是这份可怕的安静,用诡异的力量渗透进了铁西的身体,使得他难以停止思绪。

这种更甚于身体伤痛的精神上的痛苦,就像是你已经不眠不休熬了一千个日夜,可最终哪怕用尽一切办法,也终究无法安然入眠。

面对着不堪重负的巨大疲惫与痛苦,此时剩下的解决办法唯有一个:

那就是死。

只有死亡,才能带给他永远的安详。

然后帮助痛苦的铁西,脱离这由动与静缔造而出、夹在生与死缝隙间的绝望深渊。

黑暗永恒无垠,无限的时间在这个瞬间缓慢流逝着。

铁西的心中,在一次又一次艰难地抉择着。

······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过去了数万年,又仿佛只过去了短短几秒。

忽然,黑暗之中又出现了第二个红色的人影,浮现在残破黯淡的红色人形之前。

但两者不同的是,显然刚刚出现的人形显然更加鲜明,模糊的轮廓中有着算得上清晰的人类形象。

起码让人辨认的出,这是一具矫健的人形身躯。

而且其身上,尽管也是以深沉的暗红色为主,但还一直有着炽红的光芒在躯壳内闪烁明灭,看起来透着一股诡异的旺盛生机。

不用多说,这自然就是北渊。

残破不堪、且已经临近熄灭的黯淡人影“看”到了来者,无力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你······你是怎么出现的?”

对黑暗深渊习以为常的北渊轻笑出声:

“真是奇妙的感觉啊,我以前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自己竟然会经历这种“双重异变”。

至于出现在这里?呵呵,很简单,我现在处于自身和你带来的双重异变感官之中,不过主要还是你的异变在给我带来巨大的麻烦。

但是到了现在,被深渊销蚀至此,你的意识已经濒临被磨灭的界限,灵觉涣散,你的烙印也逐渐接近崩溃了。

所以,你神秘异变对我感官的扭曲干扰已经雪崩式下降,无法再囚困住我。

自然,我就几乎彻底挣脱了你异变的束缚,回到了我自身的异变之中。”

实际上,北渊的身形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可以看到他模糊的暗红色轮廓外还在微微动荡,身影有些虚幻的感觉——那是膨胀力量的扭曲感官,还在另一层异变中不断地影响着北渊。

闻言,黯淡的模糊身影,也就是铁西没有说话。

因为他自己其实也无比清楚,在刚刚那漫长的黑暗枯寂里,他已经不下一千次地想过去死了。

只是一股莫名的执拗,才让他顽强而痛苦地坚持到了现在。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生机和烙印,也都已经彻底濒临了枯竭。

所以无法再困住北渊,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罢了。

但身为星际狂徒、肆虐星河已久的星盗铁西,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够接受,自己居然输给了流亡荒土上一个蝼蚁般流民的这个事实。

身躯在黑暗中似乎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动过,此时微微动弹,就连普通的动作都显得那么陌生困难。

但铁西还是费力地“转向”正朝北渊,有气无力地发出了低吼: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给你?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

北渊只是淡淡回答道:

“所谓异变,就是身为烙印者,走在神秘最原始的道路上,必须要亲身经历最恐怖的未知,才能一步步超越现实。

不疯魔,不成活,我在对神秘的追求上,执着的程度更胜于你。所以在这场异变的对决之中,我必将获得胜利。

原因就这么简单。”

暗红色的身影自若地漂浮在无尽黑暗之中,这个人形的超凡存在无形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简直与周围吞噬一切的深渊黑暗浑如一体。

定定地“看”了北渊片刻,铁西忽然嘶哑地发出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错了,你特么的,简直就是个疯子啊。”

“居然,居然在这种鬼地方,不生不死地活着,也能坚持下去吗?啊?

哼呵呵呵,原来你比我还要更加疯狂······”

铁西残破模糊的轮廓微微晃动,有着些许的红光在躯体闪过,动荡的身形上蔓延开细小的裂缝。

但即便如此,他的惨笑声还是在无垠的黑暗中远远传出,然后被深渊的尽头默默吞噬:

“老子真是没想到啊,居然能在这种狗屎地方碰上你这种比我更疯的疯狗······”

笑声渐渐收敛。

残破身躯的暗红色光芒愈发黯淡,灼热的浆体渐渐凝固,铁西模糊脸庞上微微破碎的赤色眼珠中投出略微呆滞的目光:

“和团长一样,你们都是疯子,哪怕遭遇着这样可怕的怪异,却都还兴奋地期待,期待着着什么更加伟大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宏伟的野望 北渊本来没什么反应,因为他清楚,眼前本来狂妄至极的星盗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铁西,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精神的极限。

秃头壮汉的模糊身躯从暗红色变得渐渐凝固,代表着他终究无法承载北渊的烙印之力。

在永恒深渊的销蚀之下,他的意志与概念都已经渐近于无。

而到了这一刻,这个狂妄傲慢的家伙只是希望给自己的失败,找到一个理由罢了。

不过,听到铁西口中的话,北渊却是微微动容,炽芒在他明红色的模糊脸庞轮廓下如电光般流转。

他饶有兴趣地道:

“这一番战斗之前,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了,看来你们黑荆棘的这位团长似乎是个有趣的家伙啊?怎么,他也对神秘很感兴趣,还是说,也深有研究?”

听到北渊的提问,意识渐渐模糊麻木的铁西不由得下意识想起了那个男人可怕的背影。

那个自从无数年前就被奉为五位“黑暗王者”之一的残忍星盗,自从获得了神秘的烙印,就沉浸在未知的新世界中不可自拔。

为了获得更多、更强、更恐怖的神秘奇异,他带领着麾下的黑荆棘,不知道在文明之外的三角星域内做下了多少突破人类想象的禁忌之事······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气无力的笑声忽然再次爆发。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回想起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即使铁西在狞笑着,但他话语中的恐惧还是无法掩饰。

在全身的颤抖之中,他彻底黯淡失去光芒的凝固身躯不断碎裂,掉落下块块暗红色的残渣,然后被黑暗吞噬。

“你!你死定了!”

铁西那张残破的模糊面孔狞笑着,对北渊说道。

明明他依旧在无法自持地恐惧着,但此刻,那份刻在他骨子里、对黑荆棘团长的深深恐惧,却支撑起了他面对北渊的最后自信。

“呵呵呵哈,我们十七番队在北宸星遭创,不论如何,最后都一定会引起团长大人的注意。而只要团长大人盯上了这里,即使你们是什么鬼玩意儿的圣地,也绝对难逃团长的魔掌!”

“哦?”

北渊闻言,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原来你很清楚这颗星球上有着圣地的存在嘛,那么,作为烙印者,你也应该听说过圣主的大名吧。

你就连我都无法战胜,那么就算是你们的团长来了,你认为他就能击败我,甚至打败伟大的圣主大人吗?”

铁西在恐惧中狂热地说道:

“可以的!没错,如果是团长那个疯子,就一定可以的!”

炽芒闪动,暗红色的光芒身影缓缓靠近了黯淡的破碎躯体。

北渊心中对黑荆棘团长的好奇,不由得又升了几分。

只听铁西近似被催眠般地喃喃道:

“团长可是个以异变为日常的疯子啊,如果是他在这里,肯定可以在异变的对抗中轻而易举地战胜你。

你能想象吗,那个家伙,可是常常说着神秘异变,是我们烙印者的无上荣耀什么的疯子啊?”

“嗯?无上荣耀?”

北渊侧耳听着。

“不错!那个疯子,他对我们黑荆棘的烙印者们这么说过:

废物们,懦弱的你们永远不会知道,知道我这十二年来最高兴的事是什么。

最让我高兴的事情啊,既不是黑荆棘的发展壮大,也不是我的名字在这三角星际带中又增加了多少威慑力,更不是你们又掠夺了多少财富、肆虐了多少颗垃圾般的星球······

而是我感觉到了,这世间的伟大神秘!在一直一直,不断地壮大着!”

铁西一边回忆,一边露出了崇拜和神往,却又夹杂着敬畏的表情:

“团长说,他发现自己烙印力量的上限,可以随着神秘的壮大而不断提升。而且他还告诉我们,我们每一个烙印者都是这样。

然后他接着说道:

想象一下,废物们,只要这所谓的神秘还可以继续成长,就终有一天会成长到颠覆宇宙规则的地步!

而到了那种程度,那我们烙印者,又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呢?

告诉你们吧,只要抛下了人类的软弱,我们烙印者啊,可是只需要简单地感悟异变,就可以不断挖掘、掌控到愈来愈多、愈来愈强的神秘力量的幸运儿啊。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神秘强大到了足以颠覆宇宙规则,那我们这些烙印者,就完全可以凭借着同样变强的诡异力量,轻易地做到改写世界!

在未来神秘与科技融合的世界之中,我们就是天选的掌控者!”

北渊一边听着,一边看着眼前的铁西。

他身躯的下半部分此时已经彻底破碎掉落,两腿一手化为了纷飞的暗红残渣,远远地消失在了深渊的尽头,只剩下仅存一只手臂的上半身。

但即便如此,这个临近消逝的星盗却仍旧兀自狂热地讲述着那位团长的讲演。

“预见了神秘发展的大势倒是挺了不起。”北渊缓缓发出一声轻叹,“不过,就连流窜星盗的领袖,都在主流的星际社会外做着成为人类统治者的美梦吗?”

“统治者?不、不、不!”

铁西用无力的声音坚定地否定道。

“不只是成为区区人类的统治者,而是成为,整个世界的掌控者!

成为——传说中的神魔!

就如同久远的母星时代那些失落神话中所描述一般,虽然那个原始时代的故事流传到今天只剩下了只言片语,但团长大人还是从其中找到了我们未来的理想姿态:

随着一个个烙印者成长起来,灵觉覆盖整个星球,甚至探向无垠的宇宙,力量也会在异变中不断演化,直抵规则。

然后我们便成为了自然的神祗,掌管着人类、植物、土地、火焰、大海、天空,乃至星辰,所有世间万物的运行!

在未来神秘塑造出的未知世界中,我们会是扭曲规则的掌控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令人震惊的宣言,北渊沉默了片刻。

甚至就连他暗红色的身形,都缓缓凝滞了一瞬。

然后低低的话语才从他明红色的模糊面孔上传出,声如呢喃:

“你觉得这种未来可能实现吗?如此,是不是有些太过夸张了呢。”

铁西狂笑着盯向北渊,此刻,他的身体已经碎裂得仅剩下了胸口以上的部位,而随着他嘴唇的上下开合,就连他的脸也开始跟着不断崩碎:

“当然,当然!团长所说的这一切,都一定会实现的。

而且,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凭空的想象啊。喂喂,你这个蠢货,最直观的证据,不就在此刻我们的眼前吗?”

他的眼神火热。

“不错!神秘异变,这诡异可怕的未知恐怖,我们奇异力量的根源,实际上,不就是我们光辉未来的真实写照吗?

你看过了吧!你也感受过了吧!那个老子一直憧憬着的明天——我神秘异变中无敌的磅礴伟力!

老子我啊!一直特么的期待着啊,跟随着团长大人,在久远的未来之后,自己也能彻底掌控那样强大的无尽力量。”

铁西的眼神狂热而恍惚,似乎是在模糊的朦胧意识中真的感受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啊啊,我能感觉到,如果我的力量真的能成长到那种程度!

那么,在成为神明的老子面前,不管是这颗渺小的垃圾星球,还有你们这些恶心的虫豸,老子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你们全部碾成粉末!!!”

听着铁西在耳边的叫嚣,北渊却没有说话。

暗红的人影静静地漂浮在黑暗之中,就仿佛是整个死寂深渊的中心。

在祂的对面,铁西的身体还在不断碎裂,不多时,便只剩下了破碎不堪的大半个头颅。

似乎是终于被身体的变故惊醒了最后的美梦,铁西黯淡破碎的眼珠忽然一动,看着身前的北渊,最终发出了怨毒又悔恨的诅咒:

“你这个蝼蚁,居然胆敢毁了老子的美好未来,但你也必将因此,而遭受灭亡!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黑荆棘的团长,到底拥有着何等可怕又邪异的力量!

老子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烙印者愿意落到团长的手上。

等待着你的,只会是令你无数次后悔今天为何没能战死、绝绝对对的悲惨命运!”

北渊没有回应。

他似乎只是在默默地等待着,看着铁西的下半张面孔也彻底碎裂,再也无法在这异变的感官世界中传递出最后的声音。

炽红的光芒在面孔内部流转,模糊的人脸上表情忽然微微变化。

铁西仅存面部上的双眼猛地一瞪,惊愕地看着对面那个暗红身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这家伙······是在笑?

“虽然我对有一天神秘或许会完全统治世界、这样死板的结局没太多兴趣······”

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无边的黑暗中响起,远远地回荡而去。

“但是有一点你说对了。不,应该说是你们的团长猜对了。

就目前看来,在第一个“使徒”真正诞生之前,原始的、最初的烙印者,也就是「超凡之路-001」,就是最接近神秘根源的一条道路了。

所以,烙印者确实是在超凡道路上变强最快的捷径。虽然也极其危险。

而且在我,呵······本圣主的预设里,真正能够坚持到最后的烙印者们,也的确足以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们也确实有这个资格。”

铁西的仅存面部还在继续碎裂、飘散,此时只剩下了一右眼。

而此刻在这只右眼之中,满是一头雾水的惊诧:

圣······圣主?

这、他到底在说什么?!

“真是被你说的有些心痒痒了啊······”

随着铁西灵觉和意志的趋近消亡,他在现实中引起的异变也渐渐平复。

于是神秘的圣主终于完全地从扭曲的力量世界中解放出来。

然后,彻底地降临在了这深渊之中。

无尽的深沉黑暗与暗红色的人影不断共鸣,相互连接起来,动静的相对力量分划得愈发极致。于是炙热的炽红在人影中爆开,缭绕着点燃了这整幅诡异的身躯。

“黑荆棘,还真是有点意思······”

“不过,或许说来你很难想象,但你所遥想的那种伟大场面,恰好就是我马上准备进行的圣地仪式。”

什、什么?

“神秘降临在这个世间,却还并没有真正地彻底融入进来,所以我需要为承载的神秘在宇宙中打下第一个支点,呵,也就是本圣主的万初圣地,这才是圣地的真正作用。

而作为圣地彻底建成的最后一步,就正需要本圣主在圣地之中,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宏伟行动:

用圣地的落成,点燃遍布整个宇宙的神秘火种。

而本圣主,也会将此作为神秘降世之后,改变世界的真正序幕!”

黑暗的深渊无边无际,炽热的圣主飘浮着张开了双臂,向着铁西唯一残留的茫然眼珠、毫无保留地诉说出自己心藏的野望:

“而你们黑荆棘的到来!就恰逢其会地给予了本圣主这个契机!帮我连接上了,我计划中将要展开的未来!

黑荆棘的愚蠢星盗啊,可不要理解错了,我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可不是单纯被动地要阻止你们做些什么,而是为了保证我在荒土上的布置,不被你们过度干扰。

此时此刻,既然你们已经应缘来到了这里,万事皆备,那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阻止神秘的这一步前进!”

圣主激昂的狂言缓缓落下,接着响起的轻笑声似乎饶有兴味:

“至于那位可怕的黑荆棘团长,如果他真的想实现那梦中狂想的一切,想必未来就终究会和本圣主狭路相逢吧。

毕竟本圣主的期待与他截然不同,我所希望见到的,可是一个更加充满了可能的未知宇宙啊。

想用神秘夺取超凡的未来,那就必须要能过得了本圣主这一关。”

铁西仅存的余烬右眼已经无法理解圣主的话语,只能在终末的一刻保留下最后的恐慌与震惊。

然后,缓缓破碎、风化湮灭。

神秘的深渊虽无声枯寂,但却无形间应和着万初圣主的情绪。

圣主炽红模糊的手臂前伸,掌中五指微微虚握: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为了实现这至关重要的一次突破,让神秘打下第一处不可动摇的根基,我一直等待着这个契机。

所以为了能与后续计划的顺利衔接,我一直深藏着心中的仇恨,投身山林,付出一切地用心打造了万初圣地。

默默蛰伏、花费了这整整十二年的时间。

我需要的未来,终于展露在了我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告一段落 【岩戈】地下。

幽暗的通道间回荡着女子的轻声哼唱,婉转却又诡异,还夹杂着呼呼的低沉“风”声。

原来那是飞扬的黄沙从通道间席卷着掠过,将堵在前方道路上的星盗们一一击退。

荒土的三位首领,洪老爷子、张屠夫和韩楼主跨过脚下一个个倒地的星盗,不断地向废墟上层前进着。

在张屠夫恢复平静的状态之后,他们三人便依照着北渊的要求,开始向上尝试着突破星盗们的包围。

“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又暂时结束了一场不太对等的战斗,韩楼主小声地对洪老爷子问道:

“把北渊······把圣主大人一个人留在下面真的好么?还有老爷子,你的身体······”

洪老爷子用灵觉控制着纷飞的黄沙涌进通道尽头的另外几条通道,疲惫地喘了几口气,才摆摆手答道:

“既然是圣主大人的命令,那么我们就尊重他的想法吧。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连他也解决不了,那估计就算我们一起去也做不了什么。

我没事,有着之前融炼好的这么多沙土,我的力量可以最大化的释放,现在只是灵觉消耗过大,精神上有些疲惫罢了······”

韩楼主闻言应了一声:“哦。”

但看她的眼神,似乎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

洪老爷子瞟了她一眼,淡淡道:“圣主大人不是说了吗,叫你不要想得太多,这次你也纯属被逼无奈。我想,依照圣主大人的性子,应该是不会惩罚你的。”

“我知道,但我想的不是这个。”

韩楼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还是有着难以释怀的愁绪。

她心中想着:

‘因为这一番变故,疯狂的暴乱终究是把荒土搞得一团糟,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者因此丧生。

而无论怎么说,我都是荒土首领之一,也是明面上“策划”这次暴乱的幕后黑手······

这无数人的丧生,到底也逃不过有我的责任。’

依照着她的性子,洪老爷子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于是在沉默片刻后,洪老爷子才开口说道:

“总之,我们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需要考虑该如何应对上面十几层数不胜数的星盗。只有活着走出去了,才有必要、也有时间考虑之后的事情。”

说罢,他微微皱眉道:

“而且对方的行动真的非常奇怪,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加警惕,敌人真的有必要从底层撤离这么远吗?从大厅那层往上,我们已经走了整整五层,才遇到第一批阻挡我们的星盗,而且他们防卫的力度也比想象中小了很多······”

通过灵觉感知着黄沙不断冲击着另外通道间的星盗,洪老爷子心中很是疑惑。

“或许,是因为地底,真的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无比畏惧吧。”忽然,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插入进来。

张屠夫走到一名倒地的星盗身边,蹲下身缓缓感知了起来。

“铁心,你是指?”

洪老爷子皱着眉头转过身,走到张屠夫旁边。

张屠夫面色漠然,沙哑回应道:“刚刚我们察觉到的,那股一闪而过的诡异感觉,看来并非是错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用力,揭下了身旁星盗的面甲,又从被沙土钻进的缝隙处扒开了他身上的胸甲。

“啊!”

韩楼主惊叫了一声。

看到这名有一息尚存的星盗身体上的怪异状态,洪老爷子和韩楼主都是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星盗的面部和近身作战服下,皮肤上处处是不自然的拉扯痕迹,其下的肌肉有的挤在了一块,有的被彻底拉扯撕裂——少量的地方有鲜红的血水从撕裂的肌肤间渐渐浸出,而更多的地方,则是皮肤下大块大块的紫色淤肿连成一片。

“这是······异变?”洪老爷子沉声道,“那么这样说来,刚刚果然是某种异变的感觉,在灵觉中倏忽闪过?”

“嗯,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应该确实是异变。刚刚有神秘异变从地底扩散上来,一直笼扩到了极大的范围。而且,应该就是因为这群星盗中部分人受了异变的影响,身受重创,而且心中恐慌,所以对我们的阻击力度才如此之弱。”

张屠夫眼神古井不波道。

“难怪······这群星盗早就提前知道,所以才会往上层撤这么远,看来这是那个铁西的手笔啊······”

洪老爷子眼神郑重。

他看着地上的星盗,现在完全可以清楚地感知、并且想象:

在刚才的战斗中,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地底席卷而来,轻而易举地跨越过厚厚的岩层和合金铁壁,随机地侵入了部分人类的身体,然后引起了他们的感官混乱。

在五感都陷入了神秘异变塑造出的扭曲世界后,这些“被选中”的人身体内部也会出现变化——未知的神秘规则降临,与现实结合,会吸引着环境中的诡光向着他们体内汇聚,在不断变化中尝试着形成稳定的烙印。

如果成功,那么又一个烙印者便诞生了。

但这样的几率并不乐观,最大的可能是所有的人都会像眼前的这个星盗一样:

烙印形成失败,他的精神意志会在异变扭曲的感官世界中毁灭,而同时身体,也会因为相应的烙印半成品崩散而遭受重创。

“因为那个叫做铁西的,烙印之力是操控无形之力,所以这些异变失败的星盗就都被体内无法控制的无形怪力给撕裂拉扯得不成人样了吗······”

洪老爷子低低出声。

此刻,暗自细想一下,他就觉得心中一阵不寒而栗:

“幸好我们没有被拖入异变,可能是距离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不是这次攻击的主要目标吗······要是我们中了这一招,即便自身就是烙印者,恐怕最终也难逃一劫吧。”

韩楼主神情畏怯,低声道:“那圣主大人······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洪老爷子闻言心中一沉,没有回话。

倒是张屠夫忽然平静地出声:“应该没事。”

“据我所知,在圣地中大人的住所边有一座诡异的湖泊,也有着不断引发周边事物共鸣异变的可怕力量。圣主大人一直住在湖畔,还时常利用湖泊的特性来主动进入异变,想必即使是中招了,应该也能及时反应过来,找到应对方法。”

“担心圣主大人可不是我们能做的事。”随即他站起身来,向着前方走去,“倒是对我们来说现在可是个好机会,敌方因此而实力大损,甚至会陷入一定的混乱。所以我们可不该停滞不前,而是应该趁此机会进一步突围。”

看着张屠夫自顾自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洪老爷子忽而摇头笑了笑,然后和韩楼主一起赶紧追了上去。

“说的不错,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尽量多加消灭星盗的有生力量吧。”

飞舞的黄沙奔涌着,凶猛地灌注进一条条通道。

轻柔而鬼魅的无词哼唱声响起,裹在黄沙中向着废墟的上层缓缓飘扬。

······

······

地下深处,最底层的百花廊道。

躺倒在地的北渊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平静地看了看四周一片安然的昏暗空间。

就在他的身前不远,脸上伤疤纵痕的秃头大汉铁西还站在原地,高居的双臂僵硬地握着巨锤。

异变中扭曲的感官世界与现实的真实世界并不同步。

哪怕在异变的深渊之中,北渊又再一次地度过了久远的时光,但在现实之中,刚刚那场诡异而漫长的神秘对决,甚至只用了短短数秒。

平静的少年嘴角微翘,缓缓起身看着眼前的高大壮汉。

他的灵觉蔓延而出,感知着铁西的烙印正在逐渐暗淡,身体中的神秘力量失去了烙印和灵觉的控制,开始在体内胡乱地狂窜起来。

嗤、嗤嗤、嗤——

铁西被机甲包裹的躯体被自己无形的力量寸寸撕裂,就连脖颈和头颅的肌肉皮肤都出现了许多被巨力扭曲拉扯的可怕痕迹。

铁西的嘴鼻还有呼吸,在异变中的落败并没有让他直接死去,而是只销蚀了他的意志和精神,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够举锤站着的原因。

“啧,真是的······”

北渊摇了摇脑袋,经历了一次神秘异变,他的烙印与新融入的黑暗力量结合的更加稳定而紧密了,身体上的伤口也在力量的稳定运行下恢复了许多。

“每次一进入异变中的神秘深渊,待的时间一长,我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些羞耻的举动。今天也犯了尴尬的中二病呢,这都是多亏你了。”

嘴中说着,北渊缓缓走到铁西的旁边。

此时的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仅存着肉体的本能,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个完全的活人了。

“虽然就这样放着不管,这家伙最终也会被自己的力量凌迟而死。但这场异变的对决还算是很有些意思,让我这个圣主都大开了眼界。

所以,就慈悲为怀地给你个痛快吧。”

伸出手去,北渊的食指点在了铁西的眉心之上。

灵觉笼罩,磅礴的烙印之力汹涌着顺着手臂灌注而去——在深邃的漆黑包裹起铁西身躯,吞噬掉他体内残余烙印之力的同时,一股无匹的力量也经由北渊的指尖,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脑。

轰!

身着巨大机甲的铁西重重倒下,射出鲜血的后脑勺磕在地上,缓缓流出一滩血泊。

黑暗回拢,归于北渊的身下。

北渊微微俯视,感知着脚下这具躯体的生机尽失,烙印也渐渐黯淡,最终破碎成斑斓的诡光散于四周,在幽暗的通道间消失不见。

“结束了。”

北渊轻出一口气。

“这样一来,只要再清理了上面的残党,那么荒土上的星盗就算是解决了。虽然失去了两个聚集地的流民,但剩下的大多数也足以维持后续计划的进行了。”

“那么下一步需要做的,就是回到圣地,完成我的计划,顺便彻底解决掉前来的黑荆棘番队,获得情报。嗯······按照我之前的吩咐,路希维尔也应该赶回来了吧。”

北渊微微仰头,就像是穿越了厚重的地壳,看到了北宸星外冰冷的黑暗太空。

微微出神了片刻,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北渊的嘴角翘起一丝愉悦的弧度,然后便转过身,向着来时的通道迈步而去。

啪嗒、啪嗒、啪嗒······

随着少年的脚步声渐渐在阶梯上远去,昏暗的地底空间之内,便只剩下了铁西的尸体——机械巨甲包裹的躯体之下,血泊染红了冰冷的地板。

腥臭的鲜血、地底的寒冷、死寂的漆黑······

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再无人踪的百花廊道,终于名副其实。

成为了真正的,

地狱。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归程 北渊离开废墟底层,一路向上。

【自在】加持的灵觉远远延伸而出,能够感知到前方数条通道中的情况。

于是他沿着三名荒土首领留下的战斗痕迹,缓步地追踪了上去。

自然而然地,北渊也就感知到了一路上部分倒地星盗体内的异象。在亲自动手察看一番后,他也确定了这就是之前异变所间接造成的后果。

北渊继续启程,一边走着,一边则在心中想到:

果然之前铁西拿出来、吃下去的那个古怪玩意儿很不简单,居然把异变对于生命感官的干扰都扩散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吗······

“而且与碧梳湖不同,虽然雾隐幽湖是圣地中最强大的怪异之一,但其诡变的扭曲力量也只是能聚集起神秘异变罢了——也就是说,只是引发随机的扭曲、增大异变可能性罢了。

但是雾隐幽湖,却并不能把人拉进自己的特定异变中。”

北渊暗自沉思道。

这是他在建立圣地的十二年中,为了理解和探寻未知的神秘,而养成的习惯之一。

“所以可以把不同人的感官神奇地连接在一起,并不是一种共有性质,而感觉应该是一种独立的特殊能力啊,就像是烙印之力。

之前还听那家伙说过什么烙印者是他们最宝贵的素材······那个黑荆棘团长,难道?”

北渊暗自沉吟了片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疯狂呢。”

心中暗自捉摸着,北渊继续向着废墟上层走去。

······

······

不多时,走过了大概七八层的距离,北渊便远远地听到前方传来战斗的混乱声响,而在幽暗的通道尽头,还有女人的轻哼飘忽不定。

北渊收拢思绪,定了定神,便向着那个方向赶去。

又走过一截长长的通道,来到拐角边,北渊却没有走出去,而是将身子藏在墙后,微微侧身探出了小半个头——虽然北渊明明可以通过灵觉感知一切,但或许是圣主大人也偶尔想通过肉眼看一看罢。

“嗯,因为这样才有看戏的感觉嘛,而且还是偷偷摸摸地······”

北渊偷眼望去,只见狭长的通道间已经有许多星盗倒了一地,只剩几个机甲星盗还在持枪射击。

可是有着那诡异哼唱声不断萦绕耳边,莫名的恐惧与惊慌始终在不断地尝试侵入他们的内心,让他们的战斗力大大下降。

于是只见红芒飞射,很多枪都因为颤抖的手臂而射歪了。即使偶有几道光束瞄准了疾射而来,也很快就被凝聚而起的厚厚沙土尽数挡下。

被神秘力量操控的沙土凝聚得异常稳固,每一粒沙粒和石子都不科学地极度紧密挤压在一起,即使是以I级晶核释放出的能量也无法穿透,只能留下一个个灼热的红坑。

“之前我就觉得了,虽然机甲类型不同,但好像却都是军方最低级的老式机甲,而且武器更是过于单一,这批“机甲战士”简直就像是灌了水一般······”

北渊都忍不住偷偷皱眉——怎么感觉,都还没有星网上看到的星际都市的大型清扫机械厉害呢!

“不过想想也是,即便是确定了这群家伙和军方内部某些人之间绝对有问题,但很显然,他们背后的军方黑手也不会那么蠢,真的把帝国强大的根本出卖给这些无耻的星盗。

嗯······有可能这些机甲,主要还是为了帮助这群“没有身份”的星盗,方便他们在帝国境内,以特种作战部队的名号为遮掩行事?

况且星盗本身的纪律性根本无法与军队相比,同时也无法完成军方专有的各种特种训练,作为机甲战团的战斗力自然又更弱了几分。

这样一来,劣质的机甲星盗当然就和帝国军方的正牌部队战斗力相差甚远了。

何况,帝国还有『神武』那种先代科技的技术结晶······

更是不可同日而论呐。

也难怪黑荆棘星盗团似乎极其看重烙印者。看来在那位团长的眼里,未知的神秘,才是他们这群星际匪徒真正准备发展的未来啊。

啧,狼狈为奸的家伙各怀心思,还真没一个是简单的。”

就在北渊自顾自推断的同时,那边的战斗也很快结束了。

于是随着黄沙接着飞往通道的尽头、哼唱声暂缓,北渊迈步走了出去。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响起,张屠夫立马警惕地转过了头,当看到是北渊之后,他面色不变,马上自然地低了低声,沙哑道:“圣主大人。”

一旁稍显疲态的洪老爷子和香汗淋漓的韩楼主转过身来,也各自行了一礼。

北渊摆摆手,有些感兴趣地道:“我突然出现,你们好像都不大惊讶吗?难道是已经猜到了我快跟上来了?”

洪老爷子温和一笑:“之前我们战斗时,对面的星盗忽然又发生了一阵混乱,匆匆撤走,应该是内部通讯说了些什么。我们大致猜测,便觉得应该是圣主大人你击败了那个铁西,所以对方的领头人没有回应,他们便一下子群龙无首了。”

北渊点点头,大喇喇地说道:“不错,那个叫铁西的,虽然也有点意思,但居然敢在本圣主面前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本圣主唰唰唰没两下,就把他利落地解决了。”

张屠夫闻言低了低头,表情平淡中带着严肃,以示对圣主的崇敬。

而洪老爷子则是想起了眼前少年小时候的冰冷模样,稍一对比,便忍不住笑了一笑:

“咳,看圣主大人您的样子,心情似乎还算不错。”

北渊不在意地翘了翘嘴角,走到三人前面,当头走去。

少年淡淡地说道:“嗯······还算行吧。”

“对了,这样一来,看来剩下的星盗是成不了什么气候了,那清理这里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们了,我有事儿还要赶着回去。另外,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对方说不定还有烙印者存在,若是碰上了,就交给小张来处理吧。”

张屠夫微微低头:“遵命。”

“然后,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星盗中来到这颗星球的烙印者,我在岩戈里已经遇到过的两个,他们分别有着定身和匿形的烙印能力,再加上其他可能出现的烙印者,都一起给我送到圣地中来。没问题吧?”

洪老爷子的气息已经缓缓平复,思索一下后答道:

“好,除了藏进荒土大漠深处的部署,岩戈上层区域的流民中也有部分我们的人马,虽然他们对实情一无所知,但都是我身边信得过的人手。之后清理完星盗,我就会联系上他们,尽快完成您的吩咐。”

“行,老爷子谢啦。”

北渊活动了一下自己愈加复原的躯体,愉快地答道。

可是走着走着,他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变得郑重起来,然后严肃地对着三人说道:

“对了,在这次暴乱之中,董技师和刘青负责的几个聚集地中有两个全员丧生,而且其他聚集地也是死伤惨重。现在首领之中八去其三,真正还在荒土的便只剩下你们三人,之后秩序的暂时维持,就要全靠你们了。”

北渊顿了一顿,目光移到洪老爷子的身上:“特别是老爷子,还要多多麻烦你了。”

洪老爷子想到荒土上现在可能存在的乱象,面色郑重地重重点头,而韩楼主也咬着嘴唇有些怯怯地颔首应下。

只有张屠夫,在低头示意后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明白了,圣主大人。不过您说暂时维持,具体是希望在多长时间内,将秩序恢复到哪一步?”

北渊看着他嘴角一翘:

“不需要恢复,而且聚集地也不用重建。只需要暂时凭借着荒土首领的余威,让流民们稳定平静就行了。”

洪老爷子眉头一皱:“这······您的意思是?”

北渊转过身去,领着三人继续朝前走去,只有平静的声音缓缓传来:

“北宸星,在这神秘降临的十二年后,很快就要再次发生一件大事了。很多人的命运就要因此而改变,荒土上的流民们自然也不会例外。”

“他们的将来到底在何处,我不清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会再在北宸星了。”

北渊身后的三人听后,俱是心中一震。

听懂了北渊话里的含义,他们都明白了隐约有一件大事将会发生,会彻底颠覆北宸的现有格局。

想到这里,一股仿若天塌的重压感不由得弥散在三人心间。

不过即便心中满是好奇和疑问,但北渊不再多说,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于是圣主带着荒土上仅存的三位首领,就这么静静地走在昏暗的废墟通道之间,迈步走向了那个未知的未来。

······

在废墟中下一次战斗发生之前,感知到通道前方有星盗蹲守埋伏,北渊便与三位首领打了个招呼,然后利用新融合的黑暗之力,隐藏了自身的痕迹。

与深邃的黑色融为一体,北渊十分淡定地走过了十几米满是紧张戒备的星盗的大厅据点,然后径自向前走去。

而随着他的身影藏在黑暗中已经远去,乍起的战斗声才在诡异的哼唱与风沙声中骤然爆发。

听着身后纷乱而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北渊面色平静而淡然。

······

······

“呼呼呼——”

许久之后,从狰狞的钢铁废墟旁边,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高墙上的豁口中跳下,垂直落下十几米的距离,然后“嘭”地一下落在了四溅的黄沙之中,

北渊用手掌挡在额头,微微抬手,只见此刻废墟外已是大日悬空,炽烈的火球透过无云的天空,肆意地向大地黄沙挥洒着热量。

“哈,都已经正午了么?”

天色透亮,阳光灼眼,一片茫茫的黄沙之中,北渊遍体鳞伤的身躯在日光的照射下有些显眼。

在厚实的沙土上留下一个个脚印,北渊向着自己昨晚藏起摩托的地方走去。

只是忽然,他瞟见自己右手上,破损严重的机械护臂上有着点点的蓝光闪动。

北渊心中一动,抬起右臂操作了一番,接通了请求已久的通讯。

于是只见从机械护臂的轮廓边缘,一个小孔中投射出一道透明的浮空光幕,然后陆老夫子的形象便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北渊轻笑道:“喂,老头儿,咋啦。这边的暴乱已经基本解决了,我正准备······”

可陆老头儿的表情却是意外地严肃。

他语速稍快,沉声讲道:“北渊,老夫可终于联系上你了。圣地这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

北渊表情一愣,忍不住眯了眯眼:

“怎么回事儿?我马上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