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先生是个双标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遇到邪教绑架? 愤恨、不甘、心痛、无奈、绝望伴随着巨大的恐惧,在乌林珠的四肢百骸蔓延,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急速的坠落中,乌林珠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除了耳边嘶吼的风声外,她的动作像极了一场徒劳无功的搏斗……

因为害怕紧闭着的眼角涌出成串的泪珠,突然间,乌林珠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额娘!”

乌林珠大叫一声,猛地睁开双眼,朦朦胧胧间皆是满眼的白色,有些刺鼻的味道,还有耳边清脆的滴滴滴滴声。

一个温柔至极又满含欣喜的声音传来,“离儿?离儿?你醒了吗?”

乌林珠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适应了眼前灿烂的光线,不好!这是天亮了吗?

“阿玛,额娘!”乌林珠喃喃自语的轻呼一声,便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她尝试着动了一下身子,“啊!”痛!

“很疼是吗?那你先别动,别动了啊!”还是刚刚那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乌林珠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眼前晃动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的大脑袋,装束奇怪极是古怪。想起刚刚那被人追赶,千钧一发的时刻,乌林珠再也顾不得疼痛,猛地坐了起来。

视角发生了变化,乌林珠这才发现,她竟然在一间通体白色的屋子里,身上插着,贴着很多线和管子,手背处竟然还被插入了一根针,不明白色液体正在通过这个针输入自己的体内,身上的管子连接到一旁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正是刚刚那个发出滴滴声的盒子。

乌林珠惊魂未定,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离儿,你坐起来干什么?你这才刚醒,赶紧躺下!”话音未落,刚刚那一男一女便上前试图按住乌林珠,想将她重新按着躺回去。

乌林珠双瞳放大,警惕地用胳膊便杵着床,双脚猛蹬,身子本能的向后退去,惊呼“岂有此理,放肆!尔等何许人也!擅碰郡主玉体,诛九族!”但身上的管子牵制住了她的动作,乌林珠再也顾不得痛,抬手便要扯掉身上那些碍事的管子。

可刚扯掉几根,乌林珠的双手便被那男子死死的扣住。

“离儿!你这是怎么了啊?”那陌生男子虽扣住了乌林珠的双手,言语间去透露着担忧和心伤。

但此刻的乌林珠哪里还注意得了那许多。当年顺治帝进京宣告留辫不留头,多少反贼因此丢了性命。可眼前这女子散发,男子无辫,绝非良民。

“放开我!”乌林珠怒目圆睁,双腿拼命的挣扎,“岂有此理,尔等这些乱臣贼子!放开我!”

那陌生男子听罢,明显身形一顿,手上的劲儿一泄,乌林珠刚欲挣开,却又被死死的按了回去。很快,双腿也被人按住。

“岂有此理,尔等贱民,竟敢这般对待本郡主!”乌林珠像疯了一般,疯狂反抗着,即便双臂双腿都被死死的按住,她依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扭动着。

“举头三尺有神明,尔等所做的那些恶事,定然逃不过!待我阿玛平反,定要诛你们九族!”腿脚被按住,乌林珠气急,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离儿,你在说什么啊?你仔细看看,是妈妈和爸爸啊!”那女子双手死死压住乌林珠的双腿,语带哭腔的喊道。

“还等什么,赶紧按铃啊,叫,叫张大夫来!”那男子急吼吼的喊道。

突然间,整个屋子铃声大作。不消片刻,便从外面涌进来一群身着白色长袍的人。

乌林珠继续挣扎,却被这些身着白色长袍的人涌上来按住。接着,一个身着白袍,头戴白帽,用一块蓝布蒙面的人,走到乌林珠身边,将一根针插入了乌林珠的胳膊处,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爬了上来。

这些白袍人是……邪教?没想到鄂满除了做了八王的党羽,竟然还同邪教有联系。乌林珠心里一寒,惊诧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乌林珠就发现不论自己脑子里多么想挣扎,但身子就是使不上半分力气。此时已经不需要再有人按着她了,她根本就动弹不得。刚刚那位给她扎针的人,拿着一个会发光的物件,走到床头,强行扒着乌林珠的眼皮,照了半天。又将她的身子掰过去,在她的背部一顿按捏。

乌林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中暗暗诅咒:“岂有此理,竟然敢擅动本郡主的玉体。将来定砍下你的手,喂狗!”。

“大夫,我女儿她这到底是怎么了?”那女子的声音几乎哽咽。

那白袍人放下一直拿在手上的几页纸,拍了拍女子的肩膀,道:“她的各项指标我看都是正常的,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下做一个核磁共振,看一看是不是脑中有器质性的损伤。”

“伤了脑子?我女儿不是伤在背部脊椎吗?”

“我刚检查了她的背部,应该无大碍了。现在照这么看来,可能当时掉下来的时候,脑子也受到了重击!还是要检查一下,才能明确病因!”

什么共振?伤了脑子?这些人就像在说暗语,密谋着什么,乌林珠心下急切,可又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含义。只能抻着耳朵,想多听一些,但她的眼皮却越来越沉,四肢越来越无力。

乌林珠,不要睡,你醒醒,不要睡。乌林珠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但难以抵挡的困意袭来,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乌林珠再次醒来,正赶上那些白袍人正试图将她抬起来,放进一个诡异的圆形棺材里。

“不,尔等想要做什么!不!”乌林珠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她仿佛已经能感受到死亡的窒息,拼了命的挣扎起来。生死攸关的档口,乌林珠几乎是用尽了一切的力量,一下子便掀翻了身边几位白袍人。

身子刚得空,随即便从门外涌进来数位白袍人,强行将她压在那圆形棺材的前方,将她的手脚绑在了旁边。“尔等杀了我吧?我不要,不要被活埋!求求你们,我不想被活埋。你们杀了我吧!”

乌林珠的眼泪夺眶而出,面对巨大的恐惧,她再也骂不出来了,她只能一遍遍的祈求,只求一个痛快。

噗呲,这样的时刻,旁边竟然有人笑出了声。紧接着周围人淅淅索索的笑声,抑制不住的传来。

乌林珠愣了,一时间忘记了挣扎。如此时刻,这群人居然在笑。乌林珠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站立起来,这该死的邪教。

一个女子微笑着俯身上来,在她的头上套上了一个环状物,温柔的对她说:“放心吧,没人要活埋你。做一个检查,很快的,你坚持一下!”

那女子话刚说完,乌林珠身下便开始动了起来,乌林珠紧张的几乎全身痉挛,看着自己的头顶渐渐没入那圆形的棺材。知道自己再挣扎也是无用,放弃了,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眼。

“好了!可以把她放下来了!”

出乎乌林珠意料的是,这些言行诡异的白袍人,并没有将她关在那圆形棺材里。不过很短的时间,她便再次被送了出来。

乌林珠懵了,她实在猜不透这些白袍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劫后余生的她只能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左右观望,心中暗自揣测:这些邪教的人,莫不是得了癔症,准备拿她当玩物?想要彻底玩死她?乌林珠的心中涌出比那雨夜坠落悬崖还令人绝望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这姑娘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刚才还反抗的还挺激烈,现在倒是一动都不动了!”几个白袍人将乌林珠重新抬回床上,边推着,边议论道。

那个自称是妈妈的女人倒是一直陪在乌林珠的身旁,跟着她一路小跑,时不时转头对乌林珠说:“离儿,不怕啊,妈妈在这!”

听着这温柔的声音,乌林珠眼前浮现出也时常用相同语调对自己说话的额娘的脸,鼻子一呛,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过了这么久,想来那鄂满的阴谋已然得逞,阿玛和额娘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会安然无恙吗?想到这里,乌林珠愣是忍住了痛苦的冲动,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

回到病房,见乌林珠不再发疯,那自称是妈妈的女子似乎也安下心来。一边喃喃自语的和乌林珠念叨着什么,一边转身开始收拾张罗,切起了水果。

乌林珠环顾四周,见只有他们二人,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一边警惕着那女子,一边轻轻拉开被角,赤脚下了地,蹑手蹑脚走到了门边,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只要开了这扇门,就不顾一切的狂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乌林珠仿佛看到了希望,重重深吸一口气,便去拽那门把手。

那门上并没有锁也没有拴,但奇怪的是无论乌林珠怎么拉拽,就是打不开,一番折腾,自然发出了声响,惊动了正在给她准备水果的女子。

“离儿,你要做什么?”那女子惊恐的向乌林珠跑了过来,乌林珠急了,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门拽开,可即便门已经被她拉的发出咣咣咣的声响,可就是不开。

那女子冲上来环臂一把紧紧抱住乌林珠,“离儿,你干什么!”言语间满是惊惧。

“尔等这些疯子,我不是什么离儿,你快放开我!不然我阿玛不会放过你!”乌林珠大力挣扎着,她知道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等那些白袍人来了,怕是再也跑不掉了。

可那女子也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看似柔弱的一个中年妇人,竟然比乌林珠的力气还要大,乌林珠是拼了命的想要挣开,那女子便是拼了命的死死拖住她。

“你放开!”乌林珠急了眼,对那女子的腿弯处便是一脚,那女子吃痛,瘫坐在地上,双臂顺势滑落,却还是紧紧的抱住了乌林珠的双腿。

乌林珠见无法挣脱,一咬牙,一闭眼,抡起拳头便砸了下去。那女子弓起身子,用背部承接着乌林珠的拳头,却依旧怎么都不肯撒手。

就在此时,屋外有人听到了屋里的动静,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惊诧间喊来了白袍人。

乌林珠被白袍人再次拉开压回到了床上,眼睁睁的看着那白袍人再次将一根针插进了自己的臂膀处,清凉的液体注入体内,熟悉的困感再次袭来。

“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

不知过了多久,乌林珠悠悠转醒,刚刚的她做了一个美梦,梦里自己依旧躺在王府里的雕花黄花梨的床榻上,熟悉的香气扑来,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个黑暗恐怖的噩梦。她不安的翻腾着,却突然感受到了身体被限制,惊醒了过来。

满心失落的乌林珠试图动一动自己的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再次被人绑在了床的两侧。

那自称是妈妈爸爸的一男一女,正面带忧虑的盯着她。瞧见她醒了,连声问道:“离儿,你醒了?”眼神中满是警惕和试探。

乌林珠现在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盯着那对男女。

“离儿,你别这么看着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不绑着你,你若是犯病了,我和你妈根本压不住你啊!”那男子声音哽咽,神情似乎比乌林珠还痛苦。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权宜之计 乌林珠身体受限,但脑子可没有。经历了前两次失败的反抗,她现在已经意识到,单靠一时的蛮力,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去。更别提她现在被人绑在了床上,行动受限,想要像前两次一样冲出去就更不可能了!

瞧着眼前这两人愧疚的神情和哽咽的语气,乌林珠灵机一动,打不过那就试试智取呗。于是一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清了清嗓子,甜甜的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那男女神色一惊,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惊喜,“哎,哎,离儿,你,你,你这是好了吗?”那女子惊喜到语无伦次,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扑到床前,伸手抚摸着乌林珠的头,神情甚是慈爱。

“嗯!”被这些癔症邪教中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自己,乌林珠心中升腾起一阵恶心,努力了许久,这才强忍下心中的阵阵呕意。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样,才能让眼前这两人给她把这绳子解开,放她离开。

“怎么样?饿不饿啊?你一定是饿了!折腾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吃!”那女子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眼泪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乌林珠原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却不料自己的肚子此时特别应景的咕噜噜响了起来。是啊,饿。折腾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饿。

那女子显然也听到了乌林珠肚子的响声,连忙起身,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故作坚强道:“妈这就给你买饭去,还是你最爱的东坡肉好不好?”

乌林珠心中微惊,他们口中的离儿竟然也喜欢吃东坡肉啊!想到东坡肉的滋味,乌林珠的肚子一下子拧的更紧了。

不管怎么说,逃跑也得先吃饱才有力气啊,想到这里乌林珠连忙点了点头。

见乌林珠首肯,那女子开心不已,连声道:“好嘞,好嘞,你等着啊!妈妈马上就回来”说着便冲出了房门。

那女子前脚刚走,给她扎针的那位白袍人便推门走了进来,喊那男子出去,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男子离开前看了一眼被绑在床上的乌林珠,似乎是想给她解开手脚上的绳子,但不知什么原因,又犹豫了,停顿了片刻,还是什么都没做,转身跟着白袍人走了出去。

“钟叔,你女儿核磁共振的结果出来了。脑中并没有任何器质性的损伤。所以我们判断,她这个状况应该是神经性的。很有可能是当时坠落的时候被吓到了。”

“可张大夫,我女儿刚刚好像是好了!她没有再发怒暴躁,还喊了爸妈,就在刚才还嚷着肚子饿了呢!”

“哦?是吗?”张大夫这声哦,满满的全是怀疑,钟庆越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您不信吗?您和我去看看,我保证,她肯定是好了!应该是好了吧!”钟庆越有些激动,生怕大夫不相信他似的。但最后这句,却又暴露了自己的担心。

“钟叔,你别激动,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一切好像有些太快了。我在想会不会是……”

“你是说?”钟庆越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虽然是有些太快了,但也不是全无可能啊,你说是不是?张大夫!”

“这倒是,不过为了保险,我建议啊,你们还是要多观察一下,拿一些她之前喜欢的东西,给她看看或者找一些她之前的朋友什么的,来看看她,缓解一下她的情绪。正好也观察一下,她是不是在装。”

“好,好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苏曼 乌林珠一边佯装乖巧,一边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但连续装疯卖傻了两日,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却等来了一个人。

乌林珠第一次见到苏曼,脑子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丝丝电流爬遍全身,惊讶到连自己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都丝毫没有察觉。

苏曼那日扎着高到发顶的马尾,带着一副深咖色的太阳镜,五官虽乏善可陈,但组合在一起倒是让人看着舒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洋溢着肆意的青春气息,身着一件白色紧身半袖T恤,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长裤,将女性特有的身材勾画的凹凸有致。

虽然这几日,冷静下来的乌林珠已经渐渐发现这些癔症白袍人的穿着言谈与寻常人并不相同,却亦无大的不妥之处。但苏曼今日的出现,却令乌林珠一时间惊掉了下巴,说不出话来。

在她这十九年的世界里,从未见女子如此这般打扮,更令她无法直视的是苏曼腰间有意无意露出来的那一块白灿灿的身体。乌林珠心中惊呼:岂有此理,真是世风日下,女子竟然这般打扮,伤风败俗。

实在看不下去了,乌林珠捂住了双眼。可顷刻间便被人一把抓住,拉了下来,出现在乌林珠眼前的是苏曼那张令人舒服的笑脸。

“好好的,你捂着眼睛做什么?我!还认得吗?”苏曼对乌林珠的慌乱视若无睹,笑兮兮的指了指自己,显然钟庆越已经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嗯!”乌林珠当然不认得,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胡乱应承着。

“嗯就完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苏曼扭着腰身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没等乌林珠反应过来,一只手就伸到了乌林珠的背后,拍打了几下。

“你干什么?”乌林珠惊讶又慌乱的一把打掉苏曼的手,双脚蹬着往后移了两下。她至今还没弄明白自己究竟这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但这个地方的人似乎并不讲究什么礼仪廉耻,一言不合的身体接触,这一点实在令人愤怒又羞怯。

苏曼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严肃又略带探究的问道:“钟离,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怎么到这来的?乌林珠的指甲深深扣进自己的手臂里,她怎么可能忘记。

……

半月前,她伊尔根.乌林珠还是多罗王府众星捧月的郡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在中秋节前,硬生生被一向宠溺他的阿玛塞进了轿子里,送到了与多罗王府世代交好的鄂府。这一送便是她噩梦的开始。

原以为阿玛不过是想借中秋拜访之机,让她见一见指腹为婚的鄂府世子鄂尔泰,却不想因自己的一时贪玩,无意中听到了鄂家父子设计陷害阿玛的阴谋。

数十年相交的情谊,比不过朝堂之上的利益。为了在一切发生前,将一切告知阿玛,乌林珠躲过了鄂府的搜查,一路纵马狂奔。

漆黑一片的树林,响彻耳边的雷声,漫天的乌云如同散落的棉絮,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追兵和喊叫声。她看不清两边的事物,也记不清自己甩了多少鞭子在身后,只有灌入耳中风的嚎叫,提醒着她,不要放弃,要快,再快一些。

突然间一声惊雷巨响,马儿受惊一跃而起,乌林珠这才看清,此时身下竟是一处悬崖……

阿玛,额娘,对不起……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乌林珠闭上了双眼,整个人跟着马儿一起坠了下去,此时瓢泼的大雨落了下来。

……

“钟离?钟离?你没事吧?”苏曼在突然陷入沉思状的乌林珠眼前晃了晃手。

乌林珠顿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你刚在想什么啊?”苏曼紧张的问着。

该怎么回答才能不露出破绽呢?乌林珠脑子里仔细盘算了一阵,这才谨慎的摇了摇头道:“当时恐是吓到了,记不大清楚了!你与我说说可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钟离不是乌林珠 苏曼隐约觉得不大对劲儿,受伤前的钟离虽算得上是他们历史系百年难遇的天才学霸,但日常说话,还是很正常,今日她虽话不多,但总是给人一种文绉绉的感觉,很是别扭。

苏曼心里那想一探究竟的愿望膨胀起来,“是我把你送来的医院!你当真没印象了?”

医院?这里是医馆!乌林珠真想一巴掌拍晕自己,对啊,白色衣袍的蒙面人,这些天逼她吃下的各种药片,除了邪教外,更有可能的是医馆啊。

见乌林珠不说话,苏曼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想起了什么,便接着道:“你从剧组搭的高台上掉下来,浑身是血,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你说……我是从何处掉下来的?”这话赶话,总能说出点言外之意来,苏曼的话一多,乌林珠便察觉到了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

“剧组临时搭景,那个高台?”苏曼有点不可置信,“你真的没印象了?”

“何为剧组?”

现在就算是乌林珠再想佯装,她那一脸懵逼的神情实在也骗不了人了。而且在她心中,似乎有一个答案正在成型。若是这般说得通,那或许将事情说清楚,她便可以出去了!

乌林珠这一问可将苏曼问住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想不出来该如何解释。重点是也没人这么问啊!

“很是难以回答吗?”乌林珠快要被自己心中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撑的爆炸了。见苏曼半晌不吭气,自然是沉不住气了。

“哎!”苏曼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倒,一副自暴自弃的神情,满嘴跑火车般瞎说道:“就是要拍戏聚在一起的一群人!”

“拍戏?一群人?戏?”乌林珠重复着苏曼话中的这几个词,突然眼睛放光,“你是说戏班?”

苏曼原本自暴自弃的神情当场石化,愣是从胸中憋出几个呵呵来,苦笑道:“你这么说也差不多啦!”

“那我与这戏班……?”

“他们去咱们学校挑礼仪指导,那么多人当中,第一个便挑上了你!我还是你后来介绍过去的呢!”

虽然这礼仪指导说的是什么乌林珠并不十分清楚,但跟礼仪二字相关,想来也无非是些规矩什么的。

“如若照这般说来……”乌林珠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心中却犹如巨海翻腾。

乌林珠啊乌林珠,莫不是坠了一次崖吓傻了。这几日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对夫妇对你并没有半分加害之心,你一直以为他们精神有异,怎么就没想到,他们或许是真的认错人了呢!

乌林珠想到这里,猛的喘出一口气来,愣怔怔的看了看眼前的苏曼,一下子从后面扑了上来,苏曼没料到刚刚还一副拒人千里模样的人会突然这般热情的扑上来。

乌林珠两眼放光,激动的几近险要疯癫,抓住苏曼的双臂道:“苏曼姑娘对吗?你仔细看看我,我并非尔等口中的钟离啊!再下伊尔根.乌林珠,乃是多罗郡王的独女,康熙帝亲封的多罗郡主!”

这次换苏曼呆呆的看着乌林珠,一动不动,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可,可你明明就是钟离啊!钟离我瞅着你实在不像是吓到失忆,倒像是,像是学傻了!”那充满怜惜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这编排自己身世的能力不去写剧本真是可惜了。

“我就是钟离?怎么可能!”乌林珠像是想起什么般,大叫道:“铜镜呢?快拿铜镜给我!”这么些天,她不是被绑着,便是一通胡闹,佯装好了之后,只有那自称为妈妈的妇人每日给她擦洗。她从未照过镜子。

现在经苏曼这么一提醒,乌林珠幡然醒悟过来。父母又怎会认错自己的孩子呢!难道……她几乎不敢想象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咱别装穿越了行吗! “还铜镜!你可真行啊!喏……”苏曼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从自己的随身挎包中翻了翻,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化妆镜,递给了乌林珠。

“此乃何物?”乌林珠翻来覆去看着那化妆镜,哪里知道该怎么开启。

苏曼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文绉绉讲话的大学舍友,实在是哭笑不得,有些不耐烦的一把将那化妆镜夺过来,按开了开关。

如果说一开始钟叔叔特意告诉过她,钟离可能因为被吓到得了精神病时,苏曼心里是极为难过的,毕竟这是她大学四年唯一的挚友。但一番交谈后,除了钟离的言谈和神情不像之前的她以外,眼前的这个人和人交谈起来逻辑清晰,口齿伶俐,实在无法和精神病联系在一起。

乌林珠有些好奇那个小小的机关,摆弄了几下,这才注意到镜子中自己的那张脸。

没错,是她自己没错。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披散的头发呈微卷状之外,这分明就是自己。

苏曼瞧着乌林珠的模样,顿了一顿,咽了一口口水道:“钟离,你不会是被穿越了吧?”

“穿越?何为穿越?如何穿越?尔等口中的钟离真的是我现在这番模样?”乌林珠指着自己,全然不相信这世上还能真的有人同她长得分毫不差。

“天啊,你饶了我吧!我就这么一瞎说。穿越?你倒是想得美,那是偶像电视剧里才有的。”说罢,苏曼瞅了一眼一脸不知所云的乌林珠,实在是有些气急攻心,她索性掏出手机,找出了与钟离的照片,拿给了乌林珠。

乌林珠只看了一眼,便犹如屁股底下着了火一般,从床榻上弹跳了起来。照片上的那女子上身着黑色的吊带背心,下身着牛仔热裤,大波浪的长散发随意披在身后,全身上下能遮住身体的布料不出一米,剩下的全是白花花的胳膊和腿。最要命的是那女子的确长着一张跟乌林珠别无二致的脸。

“岂有此理,本郡主何时做过这等污秽不堪之事!”乌林珠现在恨不得抠下自己的双眼,扔进水里洗个干净。

“真的是你!不信啊,你看!”苏曼随意在手机上左右滑动,全是她之前和钟离的照片。

“钟离,咱不装穿越了行不行?你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苏曼拽了拽正在自我暴怒的乌林珠的衣角,“叔叔阿姨也上了年纪,你说你要真是出个什么事,让他们两个怎么办呢?”

现在乌林珠已经能够确认,这世上当真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钟离。那自己呢?究竟是被鄂满抓住了?还是已经坠崖身亡,现在的不过是一缕魂魄?

乌林珠伸手狠狠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啊!”剧痛,她不是亡魂,她还活着!

此时病房的门猛地打开,钟离的爸妈冲了进来,“离儿,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事你好好说,别学那些人自残,自残啊!”

乌林珠看着满脸关切,心疼无比的二人,又看了看旁边的苏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俯身便拜。“二位,今日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乌林珠未料到,这世上竟然会有同我一模一样之人!之前种种,实非所愿,还望二位原谅。”

说完又拜了一拜,继续道:“吾乃康熙帝亲封的多罗郡主伊尔根.乌林珠。现在眼下,我多罗郡王府遭逢阴谋陷害,我深知仇人是谁,却被困与此,阿玛和额娘生死不明,亲人不得见,大仇不得报,实在是焦心不已,寝食难安!多日相处,深知二位并非歹人,乌林珠在此请求二位成全我身为人子的一片孝心,放我回去。不论二位同那鄂满是否有关联,多罗王府一概不纠。乌林珠立下重誓,他日定当全力协助二位找回钟离。”

这一番话,乌林珠说的是声音哽咽,动情不已,丝毫没发觉自己脸上竟是一滴泪痕都没有。一旁的苏曼早已用手抹着眼泪,乌林珠最后重重一拜,抬起头用祈求的眼神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三人。

却不料,那钟离妈妈听完后,啊的一声,便晕了过去。钟庆越和苏曼慌了神,一个手忙脚乱的扶着钟离妈妈,直掐人中,一个急吼吼的冲了出去,喊人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逃跑 乌林珠原本也想上前帮忙,但她看了一眼四周,这可是绝佳的逃离机会啊。

不容细想,乌林珠的身体便替她做了决定,只见她深深一拜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奔向门口。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之前那扇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门的机关便是那墙上的一个方形按钮。乌林珠冲过去,学着钟庆越的样子,伸手一按,啪嗒一声,门果然开了。

“钟离,你要去哪儿!”苏曼在身后大喊着,却又不能放下怀里的人。一时情急,大声呼喊道:“快来人呀,来人呀,钟离跑了!”

此时的钟离再也顾不得身旁的任何事,她只有一个心思,逃出去。苏曼的高声呼喊引来了护士和大夫,钟离身着病号服,在医院里狂奔,自然极是引人注意。很快这些医生护士以及随后赶来的钟庆越,便在医院里同钟离一起上演了一场狂奔游戏。

眼看身后的人渐渐逼近,乌林珠甚至能感受到已经有人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慌不择路的她除了眼前这个正在渐渐关上门的铁屋子外,别无他路。

那铁屋子样式奇怪,里面又几乎站满了人,实在有些诡异,但逃生心切的乌林珠现在哪里还顾得了那么许多,一个跨步便冲了上去,能躲一时算一时吧。

她前脚刚踏上去,便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抓住了她的衣服,几位恰巧路过的护士抓住了她,一边用力将她往外拖,一边扭头冲身后的人喊着。

乌林珠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双手死死抓住那铁屋的门,任由身后的几个护士使出全身气力,竟不能拖动乌林珠分毫。

此时那铁屋子发出滴滴滴滴的声音,一只细白修长的手伸出来,一根一根掰开乌林珠扒在电梯门上的手指。

乌林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被硬生生的掰下来,不甘心就此被抓回去的她,试图抠抓住那只细白修长的手,却因为一下子力量失衡,与身后奋力拖拽她的护士们,齐齐跌了出去。

在跌出去的瞬间,乌林珠透过那正在关上的门,看到了一双清冷又忧伤的眼睛。

轰,一辆专业级赛车摩托,雅马哈R11停在了帝都某高档大厦楼下,在一阵摩托车高速运转的轰鸣声中,走下来一位身着黑色立领皮衣,头戴亮黑色头盔,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的男子。

见到他,周围零星的几个小姑娘尖叫着涌了上来,与大厦保安的一顿推搡之后,男子被一位女子接进了大厦。

“拿到你想要的资料了吗?”女子问道。

男子点点头,双手举起,脱下了头上的头盔,紧接着甩了甩头发,整个动作连贯流畅,冷峻中带有几分不羁,再配上那张足以令万千少女为之疯魔的俊美脸庞。整个人仿佛沐浴着月光,从天上走来的闲散仙人。那双自带寒气和忧伤的双眸,一面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温暖他,一面又将你毫不留情的隔离在他的安全范围之外。

这样的他,身旁的女子已经看过多年,却还是能让她时不时心颤,出神。

男子对女子的目光恍若不查,将头盔夹在腋下,张嘴便要去咬手上戴着的黑色皮手套。女子伸手想要替他拿住头盔,男子微微一退,低沉浑厚的嗓音在耳边炸开,“不必,雯姐!”

雯姐讨了个没趣,却仿佛习惯了一般,笑了笑,伸出的手重新整了整自己手中的文件,化解了尴尬。

“祁初,你的手?”突然雯姐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惊讶异常,目光紧紧盯着祁初的手背。上面几道鲜血淋漓的抓痕,一看便是被女子尖利的指甲所划伤的。

雯姐关切又略带亲昵责备的问道“不过去医院取个资料,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过几天便要进组了,手这个样子肯定不行,晚点我再带你去趟医院吧!”

“没事,一个神经病抓的!”说完,便再无一话。雯姐听出了其中的拒绝之意,知道凡是他做的决定,任你再说什么也无用。电梯里的温度一时间似乎都降低了几度。

……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情境疗法 乌林珠又被连拉带拽的拖了回去。气愤无比的她,只能通过摔打东西,发泄心中的怨愤。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逃出去了,想到这里,乌林珠便恨极了那双透着寒意和忧伤的眼睛。

这般暴躁的乌林珠自然又免不了被扎了一针镇定剂,很快她便安静了下来,进入了梦乡。

钟离的妈妈已经苏醒,此时正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看着熟睡的钟离抽泣。

“老钟,咱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突然成了这般阴阳怪气了呢!”钟庆越将钟离妈的手包进两手中,用力拍了拍,有些无奈的道:“没事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得好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安慰我,有什么用!”钟离妈说着说着突然间大声哭了出来,“她今天跪在我面前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我,说那些乱七八糟话的时候,老钟,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要痛死了!”

钟庆越抿着嘴压抑着自己同样的情绪,伸手揽住了钟离妈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相互宽慰。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儿,他又何尝不是呢!

苏曼看着这让人焦心的一幕,心中的愧疚感又深了几分。若不是她非要说什么择日不如撞日,选了那天去剧组签约,钟离也不会好巧不巧的从那布景台上掉下来,摔成重伤。

虽说此事和她并无直接关联,但苏曼这心里总有一份自责。现在看到钟离爸妈这副心力交瘁,痛苦不已的模样,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好。

“阿姨,叔叔,你们也别急。依我看,钟离现在并非完全丧失理智,她今天和我对话,除了那些什么郡主,家族仇恨之类的以外,逻辑清晰,对答如流,完全不像有病的人!”

“对啊,对啊!你看小离这几日,吃饭不一直都挺好的嘛!不犯病的时候,也挺乖!生活自理也没什么问题。咱们啊可得打起精神来,若是我们先倒了,小离可该怎么办呢?”钟庆越赶紧接着苏曼的话头,劝慰钟离妈。可是这话听起来总有些在玻璃渣里找糖吃的感觉。

苏曼看了一眼这几日已经憔悴不已的钟离爸妈,赶紧接话道“对,叔叔说的对!而且,我听说这治疗精神病的法子里,有一种叫情境疗法,感觉挺适合钟离的。”

苏曼哪里真的懂什么疗法,不过是随意想起了些不知道在哪看到的字眼,原本是想说出来安抚两位绝望的老人的。却没想到给自己日后惹了好大一个麻烦。

……

“哎,我说孩儿妈,这件衣服你已经放进来又拿出去好几次了!你想什么呢?”钟庆越一把夺过钟离妈手上的衣服,强按着她坐下,“来来来,喝点水,你放着吧啊,我来收拾啊!”

钟庆越正准备起身,钟离妈却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脸担忧的问道:“小离现在这个状况,咱们让她和苏曼一起去那个剧组,真的可行吗?万一……”

钟庆越怎么会不知道钟离妈在想什么,不等钟离妈说完,便出声打断了她,“哪有什么万一。你又瞎担心了。这几日,张大夫不找了几位心理治疗师给她做过测试了嘛。大家都说,她并没有出现明显的认知障碍,甚至她的思路还很清晰呢!再说了,钟离现在这个状况,天天想着逃出去,我们总有个疏忽的时候啊,与其让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倒不如跟着苏曼到剧组去。他们那个戏不是什么清宫剧嘛,小离在那里,耳濡目染的说不定那个什么情景疗法还真能有效呢!”

“话是这么说,我要是跟着去还行……可……”钟离妈面色为难。

“唉!单位已经催过三次了!”钟庆越一阵叹气,谁愿意将一个有病的孩子扔进地处偏远的影视城呢。但他和钟离妈都是工薪阶层,自然还是要上班的呀,不然家里拿什么开锅。现在他为了看住钟离,已经请了大半个月的假了,若是再请,恐怕单位就是宁可赔偿,也不能让他站着工位不作为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逃离医院 说来说去,话题还是绕到了这最实际的问题上。现在看病,进了医院,不给你脱一层皮,能出的来嘛。更别提还是钟离这样一看就是无底洞的精神病了。

“剧组虽然给了赔偿,但咱们离儿不是还和人家签了什么礼仪指导的合同嘛。不去的话,也是要按违约处理的。说不定那赔偿款,还得还回去。要真是那样,咱日后拿什么给她看病啊?更别说若是一直治不好,咱两再不争气早走了,她一个人没点钱傍身,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呀!”

钟庆越还是将这个现实问题说出了口,钟离妈那头哭得更凶了。都怪自己没什么本事,帮不了孩子太多。

“唉!别想了!”钟庆越叹了口气,拍了拍钟离妈的肩膀,站了起来,“说不定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此时的乌林珠正在苏曼的陪同下,做出院前的最后一次身体检查。现在乌林珠欢欣雀跃不已,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那些检查用的奇奇怪怪的设备,现在在她看来,也亲切了许多。

早知道出去这般容易,之前何必那般要死要活的呢!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启程出发了!”其实乌林珠压根就没有听明白苏曼所说去剧组做礼仪指导是个怎么回事。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能把她带出去。

“你等等!”苏曼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挤在一起,苦大仇深的看着激动不已的钟离,道:“你答应我的,还都记得吗?”

“自然是记得的!不可脱离你的视线,不可乱跑,不可暴躁,不可乱发脾气打人!”乌林珠一脸不在意的答道,心里却严肃又认真的想:对不起啊苏曼,我实在是有不得以的苦衷,待我回郡王府看看,若是阿玛和额娘没事,我一定会回去履行自己说过的话的。一定!

得到钟离的承诺,苏曼这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行吧!就当她弥补自己那个算不得过错的过错吧!

二人回到病房去取行李。

“离儿!”钟离妈瞅着钟离要走,一把拉过钟离的手,在手掌里反复摩擦,“你要时常给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啊!有什么不习惯的,需要的,你告诉妈妈,妈给你送过去。”

乌林珠在想这个电话是谁,为何打了电话,就能报平安呢!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旁的苏曼见钟离又呆住了,连声应和道:“阿姨,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她。”说着,用手指捅了捅钟离。

乌林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对对对,是是是!”其实她现在哪里还听得进话去,一颗心早就飞了出去,此刻不管你说什么,她恐怕都会答好的。

“那我们可否离开了?”说着,乌林珠便要往外走。

“等等!”苏曼在后面叫了一声。

不是吧!又有什么事啊!乌林珠心中叹气,我是真的很着急啊。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还是转身看向苏曼,硬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一点的笑容,“可还有事?”。

苏曼指了指乌林珠身上这身病号服,“你……不会就想穿成这样出门吧?”。

“对啊!”乌林珠伸手接过苏曼递过来的衣服,尴尬的笑了笑,“要更衣的!”

换衣服换到一半,突然屏风后面传来十分惊悚的叫声“啊……”,苏曼和钟离妈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惊慌了冲了进去,只见钟离拿着病号服捂着自己,疯了一般踩踏地上衣服,见苏曼和钟离妈进来,气急败坏的喊道:“岂有此理,你们竟然敢拿这样的衣服来给我,到底是何居心!”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大清朝没有帝都 苏曼哭笑不得,上前捡起地上的衣服,展开看了一眼,又无奈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钟离妈,无奈的苦笑一声,“这样的衣服还不行啊?”

“女子怎可随意将臂膀示于人前!”说完这句,乌林珠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妥。眼神看向同样穿着短袖的钟离妈和苏曼,一时语塞,缓了几下,才没好气的道:“我不穿,换,换件衣裳来。”

钟离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苏曼,钟离目前这个状况,到了剧组恐怕不会少给苏曼找麻烦。苏曼知道钟离妈眼神中的含义,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阿姨,没事的。剧组都是旗装,她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的!”

钟离妈这才点了点头,可又有些为难的自言自语道:“可现在这里,都是半袖啊!那些裙子,我看她更不会穿了吧!”

苏曼也是犯了愁,眼前这位可真是她请来的小祖宗啊。

苏曼环视了一圈,发现钟庆越身上穿的是件衬衫,只能用商量的语气道:“叔叔,您还有其他的衬衫吗?”

“我?我也都是半袖,就这一件是衬衫,要不然给她穿?”

过了许久,乌林珠才慢吞吞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身上穿着刚刚从钟庆越身上扒下来的那件暗灰色的衬衫,肥肥大大的,下身那条宽松的牛仔裤倒是还好。

苏曼瞧着她仿佛装在袋子里的人,不由得噗嗤笑了出来,边笑边走上前,给乌林珠整整了衣服。将长长的下摆捞起来,在腰间打了个结,将长袖子挽起来,没敢挽太高,只是将手腕露了出来。

完毕后,苏曼退后了两步,一边啧啧的点头,一边心中感叹:果然颜值才是王道。穿成这个样子还能够光彩照人的,恐怕整个帝都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可以可以了,我们快走吧!”乌林珠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在这屋子里呆着。拉着苏曼便去找电梯。

其实乌林珠也是那日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铁屋子叫做电梯,竟然可以自己关门上下,免去了人们爬台阶的辛苦。那之后,乌林珠觉得甚是好玩,愣是让钟离妈陪着她,上上下下坐了几十遍才肯罢休。后来只要一逮住机会,她便会央求着去坐电梯。心中免不了一番赞叹,不成想京城里竟然还有这样一座巧技医馆。

一出门,乌林珠直接就懵了,石化在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前的这些都是什么鬼?

四个轮子的车没有马拉着竟然还能跑的飞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轰声,她几乎看不清那些车是怎么飞过去的,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她熟悉的深宅大院,眼前的是一幢幢高耸入云的铁甲怪物。远处是又高又宽,在旱地拔地而起的大桥。上面的车流川流不息。

空气中的热浪、机器的轰鸣、快速穿行的人群,乌林珠忽然感觉大脑缺氧,眼一晕,身体支撑不住一般,向身旁的苏曼倒去。

苏曼连忙一把扶住她,关切的问道:“钟离?你没事吧?头晕吗?”

乌林珠缓了口气出来,指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结结巴巴的问道:“这,这里究竟是何处?”

“帝都啊!”苏曼一边应答,一边照着手机上的网约车信息,寻找着目标车辆。

“帝都?我大清朝从未有过叫帝都的地方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吐到瘫软 苏曼找到了那辆已经就位的车,一手托住钟离,一手冲那司纪挥了挥,心不在焉的随口答复道:“对对对,按你这么说,该叫什么来着,京城,对,京城,北京城!”

“此处竟是京城?”乌林珠一听不打紧,一个鲤鱼打挺似的从苏曼的手中跳了起来,她现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震惊的嚎叫。“怎么可能?”

司机看到了冲她招手的苏曼,将车缓缓开了过来。钟离爸妈去后备箱放行李,苏曼拉过震惊不已的钟离,一把将她塞进了后座。

乌林珠的脑子即便转的再快,也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完全陌生的场景,没有一处是她记忆中该有的样子。

茫然、无措、打心底泛出的恐惧感。让乌林珠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她在那雨夜掉下悬崖时的感觉,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曲起来,紧紧拽住了衣裤。

钟离的爸妈放完行李,扒在车窗处,探头看着她。钟离妈看着眼前的钟离,就像一只误闯进人类世界的小白鼠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子有些微微发颤,就忍不住想拉开车门,将她拥入怀中。

一旁的钟庆越抢先一步拉住钟离妈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多给她些刺激,说不定对她恢复有帮助的!”钟离妈紧紧的抠着车窗,忍住了打开车门的冲动。就这么盯着钟离,眼神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司机师傅发动了两次,见车窗外的人还不离开,便不耐烦的回头瞪了苏曼一眼,意思自然再清楚不过了,你们快点,别耽误我生意。

“叔叔阿姨回去吧!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她的!”苏曼看了一眼身旁惊呆了的钟离,将手放在了她紧拽着衣裤的手上,保证到。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半分底都没有。以前的钟离,和她大学同窗四年,虽然钟离的年纪较她来说小一些,但四年上下铺的情谊,总是钟离一个眼神苏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但现在,别说一个眼神了,就算是钟离将话说出口,她也未必猜得到这姑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终于钟庆越拦着钟离妈,让苏曼摇上了车窗。司机师傅仿佛等的不耐烦了一般,猛地一给油,车嗖的窜了出去。

车开上高架后,原本被苏曼抓着的钟离的手,突然间反手握住了苏曼,此时钟离的手,过于冰凉。苏曼不由得看向她,只见她嘴唇发白,额头冒汗,双手紧紧的握着苏曼的手,苏曼感受到钟离浑身的颤抖。

“你害怕?还是晕车?”

乌林珠紧紧盯着窗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着实,也,也太,太快了!”说完,便哇的一口吐在了后座上。

苏曼一头黑线,一面赶紧对回头显露出不瞒情绪的司机道歉,承诺赔偿,一面一只手拍打着干呕不止的乌林珠。

心中长叹:苏曼啊苏曼,你上辈子莫不是欠了这小祖宗的啊。

从医院开到影视城,整整开了三个小时,乌林珠在这一路上便吐了四个小时。到后来上六环,上高速,乌林珠已经吐不出什么来了,却还是瞪着惊恐的双眼,干呕不止。

“我可真是倒霉,拉了你们两个,现在还要去洗车!”司机师傅一边下车查看情况,一边抱怨。

“对不住啊对不住,她以前不晕车的!我赔,我赔。”苏曼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已经是一路上她不知道第几次和司机道歉了。“我手机微信给您转过去了,您查收一下。”

许是看到转来的赔偿金额比较满意,司机也不过多纠缠,挥了挥手便开走了。

苏曼一手搀扶起瘫软在地的钟离,一手拎着行李,“唉,我的小祖宗,咱们到了啊!到了酒店就好了!没事了啊!”

钟离现在浑身恶寒,肚子里空空荡荡,两腿发软,根本就站立不住,苏曼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拖着钟离,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愣是拖拖拉拉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人,不见了! 拿了房卡,到了房间。苏曼将钟离扶到床上,继而一屁股跌坐在沙发里,捶着酸疼不已的双臂双腿,自言自语道:“唉呀妈呀,累死我了,我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了!”

乌林珠躺在床上,一言不发,今日这一切,她还不能消化,她实在想不明白,不过几日,为什么好好的京城就突然变了模样,那王府呢?阿玛和额娘呢?他们一切都还好吗?

肯定不好!鄂满那般处心积虑设下陷阱,又怎么会轻易收手。八王对储位势在必得,阿玛挡了他的路,自然要除之后快。又怎么可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呢!想到这里,乌林珠的心更加暗淡了几分。

“你没事了吧?”苏曼伸手摸了摸钟离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长叹一声,瘫倒在一旁的床上,没几句话的功夫,便睡的不省人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曼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晃她,猛地一个机灵,睁开了眼,坐了起来。待看清楚是钟离后,苏曼一下子又缩回了被窝里,“你吓死我了!我当有人进屋了呢!”

钟离瞧了一眼苏曼,似乎很是不好意思,低着头,手缠着被子,怯生生的道:“不知,不知此处是否有饭食,我,我,我饿极了!”

钟离这么一说,倒是苏曼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这闹腾了一整天,昨夜没吃饭就睡了,路上钟离又吐了一路,肯定是饿极了,不得以才摇醒她的。

她自己要保持身材,不吃晚饭习惯了。钟离的身材一向很好,又是个小馋嘴,一日三餐次次都吃不少,这次让她饿了这么久,苏曼实在是愧疚不已,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走,姐带你找吃的去!”

半夜,二人走出酒店,乌林珠这才来得及看向四周,不看则以,一看惊讶不已,这才是她熟悉的地方啊。红墙绿瓦,飞檐斗拱,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显得那般可爱亲切。

乌林珠一下子就开心起来,苏曼把她带到酒店附近的小超市,乌林珠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起来。拿起一包薯片,用难以置信的神情问道:“这也能吃?”

“当然,那可是你的最爱呢!”

乌林珠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着满超市的东西,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她已经决定,尽快离开这里,回王府看看。既然如此那离开前,就想把那些没见过的,没吃过的都尝一尝。

苏曼瞧着她那一副犯了花痴,对着一大堆零食流口水的神情,嗤笑不已,最后二人竟然买了整整三大包零食,拎了回去。

不过是苏曼洗个手的时间,出来便发现钟离正在狠狠的嚼着那薯片的袋子,见苏曼出来了,抬起头,有些委屈的说道:“这个一点都不好吃啊,咬不动,嚼不烂,也没什么味道!”

苏曼一掌拍向自己的脑门,我的祖宗唉!苦笑着叹了口气,上前夺过钟离手中的袋子,撕拉一撕,用手指从中捻出一片薯片,“喏,小祖宗,这个才能吃!”

“原来如此!”钟离感叹了一声,将那薯片放进口中,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瞪大了双眼,抬头冲着苏曼尖叫道:“世上竟然还有这等美食!如此香脆,比御膳房所有的糕点都要好过不知多少倍!”说罢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苏曼瞧着钟离这疯癫的模样,心中是又痛又酸,钟离啊,钟离,你这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钟离,起床了!今日我们要去组里了。所有的演员今天也该到位了!全组第一次见面,不能迟到!”说完,苏曼的手便去拍一旁床上被子里的人。

一拍,被子被拍出了一个坑。苏曼心里一惊,赶紧坐起来,将对面床上的被子一掀,哪里还有人影。

苏曼呼吸一紧,头皮发麻,人,人在哪儿呢?“钟离,钟离!”苏曼喊着,里里外外将屋子搜了个遍,人!人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这姑娘是神经病啊! 此时的乌林珠正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脸色惨白的死死抓紧前排的座位。司机师傅从后视镜望去,心里直打鼓。

他时常在影视城这附近拉人,见过不少明星,这些明星遮遮掩掩的,有些神叨,但一看便是正常人。现在后座上这姑娘,是天快亮的时候从影视城里跑出来的,穿着肥大的男士衬衫,有些慌张,见了车,什么都不问,便拉开把手坐了进去,关车门的时候,还差点把自己的手挤了。

“姑娘,你去哪儿啊?瞧你这样子,是有急事吧?”既然有客人上门,司机自然跟着坐进车里,边扣安全带,边问:“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多罗王府!”后面的人声音小小的应了一句。

“什么地儿?”司机没听清,转头又问了一句。

“多罗王府!”

“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过啊,你有导航吗?”

乌林珠一脸茫然的问道:“导航是什么?银两吗?到了王府自然会有人给你!”

她这一番话把司机说晕了,不知道导航是什么?司机有些惊讶,不过见惯了世面的司机,自然没兴趣深究这姑娘为什么不知道导航,只是抓住了她话中王府二字,确认到“是去王府对吗?”

“对!”

司机心里嘀咕了一句:天没亮跑这么远去恭王府,是去晨练吗?“姑娘,不好意思啊,我这车今日限号,进不了四环,只能送您到六环边上,到时候您自个再打个车,行吗?或者要不,您换个车?”

“不必了,赶紧先走吧!”乌林珠机警的看了看四周,她实在担心苏曼会突然追出来,到时候多少车她也逃不了了!

“得嘞!走着!”司机虽然有疑惑,但看着这姑娘长得很是漂亮,文文弱弱的,也就没有多想。

可现在,这姑娘神经兮兮的死死抱住前排座位,时不时紧闭双眼,似乎很是难受的模样,司机师傅问了几次,是不是晕车,乌林珠都没说话。这司机便越看越不对劲儿,然后琢磨起,这姑娘随身没带包,那一看便是男人的衬衫上没有多余的口袋,肯定也没有带手机。那她怎么给车钱?

司机突然间想起来,这姑娘似乎说过,到了王府有人给钱。难道,难道这姑娘身上没钱?

想到这里司机转了方向盘,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转头看着乌林珠,警觉的问道:“姑娘,你身上有钱吗?”

乌林珠被刚刚师傅这急刹车吓出一身冷汗,正在喘息,见司机这么问,便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嘛,到了王府,自然有人给你!”

“合着你身上没钱啊?”

乌林珠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但连忙解释,想打消对方的疑虑,“我是多罗郡王府的多罗郡主,你将我送回去,银两必不会少你的。”

司机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长的貌美如花的姑娘是个神经病啊。一时间感觉到被愚弄了,司机有些气愤的回过身,看了乌林珠一眼,叹了口气,又回身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乌林珠一直都小心观察着这司机的动作,此时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就在司机打开车门下车的一瞬间,乌林珠也学着打开了车门,跳了下来,闷头便是一阵疾跑。

她在前面跑,后面的司机在追,“你跑什么呀,我是看你没挤安全带,我得把你送公安局去呀!唉,你别跑了!唉!”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长得不错,可惜了! 这些日子,早把乌林珠训练成了惊弓之鸟,好不容易逃出来,她可不愿意再有半分被抓回去的可能。但那司机也是个一根筋,一直在身后追着,乌林珠已经跑到了身体的极限。

此时她发现了前方有一个两个轮子的车正在缓缓移动,虽然那车的模样有些奇怪,车上的人也带着一个甚是奇怪的头盔面具,看不清容貌,但乌林珠没有犹豫的时间,身后的司机师傅已经追了上来,乌林珠咬了咬牙,一闭眼愣愣的冲了上来,学着车上人的样子,一条腿往上一跨,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待车上的人反应过来以后,摩托车已经飞驰了起来。身后的人吓得高声惊叫,不由自主的双臂环上了开车人的腰身。

呼啸的风声将乌林珠吹得东倒西歪,眼睛鼻子都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头发被吹得像一面旗帜飒飒作响,眼下这两个轮子的车速比之前那四个轮子的车有过之而无不及,乌林珠甚至都来不及呕吐,只剩下一路的尖叫。到后来乌林珠的嗓子已经喊不出一个字来了。

最后就在乌林珠没了半条命的时候,这要命的车终于停了下来。乌林珠抬眼一看,眼前站着的正是满眼泪痕的苏曼。

转了一圈,回到了原点。乌林珠一翻白眼,从车上倒了下去。

不到两个小时,苏曼已经将在酒店附近寻了个遍了。急的直哆嗦,眼泪止不住哗哗的流,心里悔恨不已,自己怎么就忘了她是个病人了呢!这下可好,该怎么和钟离的爸妈交代。

一想到钟离这个病人自己逃走,苏曼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些新闻里报道的被绑了关在小黑屋里任人蹂|躏的可怜少女,若真是那样,她真的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啊。

就在她准备报警的时候,看到了远处呼啸而至的摩托车,停在了自己眼前。而那摩托车后面载着的,正是令她此刻生不如死的钟离。

苏曼扶好钟离,正准备向那骑摩托带钟离回来的人致谢。话还没说出口,身旁便窜出来一个女人。“你可算到了!”

苏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女人,正在回忆,眼前这骑车人便伸手将头盔摘了下来。

“祁初!竟然是祁初!”苏曼心底惊呼。那那个女人不就是传说中的大牌经纪雯姐?

祁初摘下头盔,并没有理会雯姐,而是走到苏曼面前,盯着瘫倒在苏曼肩头,只剩下一口气的钟离看了一会儿,道:“长得不错,可惜了!”

说完便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等候的雯姐,“走吧!”冷冷的两个字,再无多言。

“岂有此理,什么叫做,可惜了!”钟离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肩膀传来,苏曼实在是哭笑不得。

……

钟离被苏曼拖回酒店,捂着被子,迷迷糊糊的躺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那口一直卡在胸口的气呼了出来。钟离尝试着动了动脑袋和四肢,呼,还在,还在,还活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暗自窃喜刚涌上心头,就被脑海中的回忆杀了个片甲不留。

刚刚的她经历了什么?被人追杀?显然她现在所身处的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了。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事物,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十九年来接触到的完全不同,如果不是那清晰的痛感,乌林珠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活在梦中。

“真是对不起啊,吴制片,对不起,您也知道钟离她……是是是,明日,明日我们一准儿准点到!是是是,对对对……”门外苏曼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乌林珠的思路。

对,还有那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钟离,怀有善意的钟离爸妈和苏曼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其中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难不成这也是鄂满的阴谋之一吗?乌林珠实在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她能够确定,现在这个地方,并不是她逃出去便能回得去的。乌林珠还来不及想到法子,便被苏曼粗暴的声音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开机是去吃鸡吗? “小祖宗,你醒了呀!”苏曼第一次用这种不太友善的声音和乌林珠讲话。

“嗯!”乌林珠自知理亏,眼神闪烁的应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报警了呀!”苏曼一屁股坐在乌林珠的身侧,用一种压迫性的眼神看向乌林珠。

乌林珠有些不大自在,连忙用手肘撑着床,半坐了起来。一本正经的看着眼中有火的苏曼道:“你是想说跳井吧?抱井是什么?”

这一句话把刚刚苏曼的怒气轰的一点渣滓都不剩。苏曼无奈的笑了几声,叹了口气,神情缓和了下来,严肃道:“钟离,这件事我一定要和你严肃的说一次。叔叔阿姨将你交给我,我便要对你的安全负责,不论你的病能不能治好,最后我都必须将你毫发无损的还给他们。如果你有个好歹,我也不会好过。所以请你答应我,不能再发生今早这样的事情了,否则我只能现在就带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乌林珠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她好不容易出来,又怎么可能再回去。

苏曼瞧着她这模样,强压下忍不住的笑意,催促到:“那我算你答应我了?”

乌林珠看着苏曼佯装出的怒意,不知怎的,竟和脑海中的额娘教训她时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心中生出些许亲近来。这个苏曼对她没有恶意,她是能感觉出来的。或许在她没有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又能怎样离开前,呆在苏曼的身边,是安全的。

“嗯,好!”乌林珠郑重其事的答应到。

见钟离答应了她,苏曼一扭身躺到了自己的床上。这一上午惊心动魄,就好像坐上过山车一般,一颗心大起大落的太快,自己仿佛被抽光了身体里的精气神一般,现在的她也急需休息,平复一下心情。

纠结了一会儿,苏曼还是爬了起来,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根绳子,一头拴在钟离身上,一头拴在自己身上,这才打着哈欠道:“不是不相信你啊,实在是刚才吓到了!”

乌林珠瞧着挽在自己手上的绳结,一时好笑,但在这个陌生又孤独的世界里,被另一人珍视的感觉着实不差。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

第二日一早,乌林珠便被苏曼喊了起来。

“你快些收拾啊,今日剧组可要正式开机了,不能再请假了!要不是他们对你跌下高台的事心存愧疚,昨天的事哪有那么好翻篇啊!”苏曼一边说着,一边捣鼓着眼影,腮红什么的,神情有些紧张。

“开机是要大家一起去吃鸡吗?吃顿饭而已,不必如此紧张吧!”乌林珠睡眼惺忪,迷迷糊糊。

“吃什么吃!你就惦记着吃了!快起来!”苏曼瞧钟离那磨磨蹭蹭的样子,心下着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岂有此理,尔等胆敢……”乌林珠正要气的炸起,一眼瞥见苏曼那威胁的眼神,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苏曼瞧着钟离这副模样,深深觉得有必要叮嘱一番,便放下手中的粉饼,道:“我们做礼仪指导的态度可不能像你刚刚那个样子,现场都是大导演和明星,咱们呀,谁也得罪不起。所以到了现场,你要是不明白,就别说话,让他们来找我,能做得到吗?”

乌林珠心想:不说话也好,能省去不少麻烦。自己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机,多多观察。谋定而后动。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 “祁初,这是你第一部男一号的剧,请问你是怎样争取到这个角色的?”

“公司安排的。”

“……”

“那你为这部戏做了什么样的准备吗?”

“仔细看了下剧本。”

“让你给自己的颜值打分,你打几分呢?”

“三分!”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有些误会!”

“没有!”

“对于网上曝光你的那些黑历史,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随便!”

“粉丝都很好奇,作为哈佛大学的物理学硕士,为什么决定突然回国进入演艺圈呢?”

“为了挣钱!”

“现在你和丁艺璇的绯闻已经上了几次热搜了,你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今天能否回应一下!”

祁初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看向提出这个问题的记者,轻蔑的情绪泄了出来,十分不屑的转身准备扬长而去。雯姐连忙上去,一把拉住了他。轻声在背后提醒,“那个绯闻已经沸沸扬扬了,你若不想炒作,就不如趁这个机会澄清一次,省的日后麻烦!”

祁初的身形顿了一顿,片刻后,冷冷的道:“我和她不熟,没了解,没有的事!”

说完祁初就准备离开,忽然围着的记者又爆出了一个问题,“祁初,作为吸毒犯的儿子,能顺利进入演艺圈,是不是因为传闻中你就是天华娱乐董事长汪成霖的私生子?”

“你再说一次?”祁初的声调突然间拔高了许多,眼神夹杂着怒意,变得更冷,垂在身侧的双手,指骨已经微微泛白,很显然他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祁初,不要冲动。他们明显是故意的!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雯姐挡在祁初身前,轻声安抚道。

“你的父母有前科,难保……”记者的话还没有说完,祁初已经一把将拦在身前的雯姐推开,冲上去,抡起了拳头。

一时间,闪光灯频闪,现场一片混乱,记者们谁也不肯先离开,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个劲爆的大新闻,绝对的热搜头条,谁不是拼了命,想要第一手资料。片场不得以出动了安保队,这才散了这场媒体访谈。

苏曼作为一个资深颜狗,算得上是祁初的半个小迷妹,她和钟离刚到片场便发现了这场祁初个人的媒体访谈。自然是拉着钟离,躲在一旁悄悄观看。

“此男子言谈粗俗,又无礼数风度,我们为何要在此处偷偷看这男子?”钟离看着一脸花痴的苏曼,一脸费解。

“你不记得他?”苏曼倒是有些诧异。

“我应该记得吗?”

“昨天就是他把你带回来的呀!”

听完苏曼这句话,钟离转头看向站在中央的祁初,耳边回想着那句:长得不错,可惜了!

竟然是他!昨日他带着头盔,乌林珠并未看清楚他的样貌,祁初脱下头盔的时候,乌林珠已经被吹得神志不清,根本就抬不起眼来,现在苏曼这么一提醒,乌林珠细细看去,一看不打紧,那双冰冷忧伤的眼睛……

旧恨未消,新仇又起。两次,两次逃跑,竟然都折在他手上!

“呵”乌林珠冷哼一声,碎碎念道:“还真是冤家路窄!”心里已经恨不得提起大刀,向祁初砍去了。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过是个小女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边祁初刚刚抡起拳头,那边直播已经炸开了锅。不过片刻,#祁初殴打记者#的话题便登上了热搜。

雯姐刚安顿好祁初,便开始不停的接打电话,时不时投来的眼神,都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和生无可恋。

“喂?父亲!”刚刚还一脸生人勿近气场的祁初,见到来电,神情缓和了几分。

“Felix,你没事吧?我正准备睡觉,就看到了热搜!”

祁初没有说话,胸口在剧烈起伏,很显然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你还是太冲动了,这种一看就是圈套的伎俩,下次大可不必理会!”

“他们欺人太甚。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替我父母平反!”祁初几乎是咬着牙说到,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资料拿到手了?”

“拿到了!我已经联络了哈佛那边的解剖教授,他们正在逐条分析,稍后会给我回复。”

“好!有什么进展,随时和我联系!”

“是,父亲!”

挂断了电话,祁初起身,将背紧紧的贴向墙壁,闭着眼睛仰起头,神情肃然,就像一只脱离了燕群,疲倦不堪的候鸟,冷漠,孤寂。

到了片场的乌林珠,瞧着这红墙绿瓦,雕栏画栋,古色古香的布景,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自己熟悉的世界,即使这样的世界有一些用力过猛,矫枉过正的特意,也让她倍感舒适和亲切。

虽说苏曼在来的路上已经和她详细解释了剧组拍戏的一些流程,但在现场见到那些有些巨大的黑乎乎的机器和晃的人眼疼的灯光,依旧让乌林珠震惊不已,这和她印象中的戏班出入着实有些太大了。

别说别的,就是那个能把人放小,装进去的小黑匣子,钟离就在旁边足足看了四十分钟。

“钟离,今天第一场拍祭天,算是大戏。你在旁边看就就好,没什么事,别出声啊!”苏曼拉着有点看呆了的钟离,嘱咐道。

钟离有些不自然的笑笑,点了点头。这位苏小姐这已经是第五次叮嘱她了。她看累了那小黑匣子,正准备找个地方,猫着呆一会儿,看看这戏班究竟做的是什么,竟然能有现在这般排场,一回头正好看到画好了妆的祁初,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身着祭天所用的大红色的祭祀朝服,头戴珍珠朝冠,朝袍的外面还套着一件圆领对襟,长及膝盖的翻毛外挂,左右两端各垂着一条大红色的垂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那场闹剧,此时祁初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的面颊比之前看上去的更加寒冷,孤寂。

场景已经布置妥当,苏曼也已经在一侧教在场的所有演员行跪拜大礼。乌林珠看着,心中疑惑,瞧着苏曼的言谈穿着,没想到这祭祀礼节倒是行的颇为正确。

虽然乌林珠心中早做了准备,毕竟现在她所处的地方带给她震撼和陌生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但真正一开拍,乌林珠还是吓了一大跳。

身着华服的御前侍卫站成一个半圆形,各个佩刀,肩扛旌旗,簇拥着缓缓前行的祁初,御道的两侧,众人皆着官员朝服,排列整齐,在前方的偌大的平台上,身着大红袍的乐队正在敲锣打鼓,气氛实在热烈。平台的正中央摆放着案桌,香炉等祭祀用品。

实在是大手笔啊!乌林珠心中惊奇,在京城的时候,虽然父王也爱听戏,大大小小的戏班,乌林珠也是见过的,但这般排场,规模如此宏达的戏班,她真的是第一次见,也算是开了眼。

瞧着正中央的祁初一本正经的抬手,下跪,拜,磕头。乌林珠的嘴角浮出一丝狡猾的笑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不好意思,她不过是个小女子。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错了,错了! 就在拍摄紧张进行的时候,突然一声凄厉的喊声传来,一个身着男子暗灰色衬衫的女子冲上了祭坛,大叫到:“错了,错了。错了!”正是钟离。

在导演旁边站着的苏曼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一只手不自觉拍在脑门上,“这个小祖宗,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啊!”

“Cut!”导演喊了停,怒气冲冲的喊道:“怎么回事啊?”

“不好意思,导演,我去看看,我去看看!”苏曼一边道歉,一边紧着步子,跑到钟离跟前,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小声道“小祖宗,你捣什么乱啊?”

“非也,我并非捣乱。而是纠错。苏曼,你不也说过,我等礼仪指导,便是要教导他人正确礼仪的吗?现如今有人做错了,我即刻指出,有何不妥?”

钟离这一番话,一下子呛的苏曼哑口无言,可她一直在监视器那看着呢,演员的祭天动作,并无大的纰漏啊。“你看谁做错了?”

“他!”钟离正了正被苏曼拽歪的身形,手指一点,指向一旁远离众人站着的祁初。祁初感觉到有人指着自己,侧身回眸,神情甚是不善,“我?”

“正是!”钟离挺直了腰杆,昂首,甚是傲娇。

“那倒是请问,我哪里做错?”祁初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这语调比之前的似乎更加冷了几分。

钟离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祭天乃是重祭,抬手需高过眉目,才可以示尊敬。你刚刚的手过低了。”

“回看一下!”导演回看了一下,果然如钟离所说。“再来一条!”

祁初冷冷的看了一眼有些小得意的钟离,重新返回走位。

第二遍,华乐起,祁初再次被围在中央,抬脚走上高台,抬手,跪,拜,磕头。

“停,错了,错了!”钟离高声又喊了一声,站了出来。

“我的手高过眉了!”祁初一听到又是钟离的声音,胸中憋闷,站了起来,先发制人。

“非也,此处并非是手的问题。”钟离摇了摇头,忍住笑意“乃是你的双膝!”

“双膝怎么了?”祁初忍了忍,翻了个白眼,怒视钟离。

“既然是跪天,双膝自然不可一起落地,需一只落地后,另一只呈弓状继而落地,以示尊敬。”钟离的心里已经笑得颤巍巍了,神情却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没有双腿一起跪下!”祁初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姑娘明显就是故意找茬的。

“回看一下!”导演估计觉得钟离说的有道理,再次要求回放。祁初的双腿虽然并非一起跪下,却并不明显,“再来一条!”

苏曼把钟离拉到一旁,“小祖宗,你要干什么啊?差不多得了!”

钟离连连摇头,“祖宗法制岂可用差不多搪塞!”

苏曼看了看一旁导演的脸色,心中哀叹:“万不要再生出什么幺蛾子啊!”

果然第三遍,拍到祁初跪地,拜,磕头的时候,钟离又大叫了一声,站了出来。

“又怎么了?”这次说话的不是祁初,而是导演了。语气中明显能听得出对钟离的不满来。

“既然是祭天叩首,岂可这般哭丧着脸,若天神得见,岂不是无事生怒!”钟离指着祁初解释道。

已经气急的祁初,噔噔噔走过来,逼近钟离,有些凶狠的盯着钟离,道:“难不成还要哈哈大笑?”

“非也,非也!”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不过顺手而已 祁初冷漠的眼神中露出难以隐忍的怒意,向着钟离的方向逼近两步,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钟离连连后退,貌似委屈,“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自然是指导你祭天礼仪啊!”

突然祁初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指着钟离,神情了然:“原来是你!那个神经病!”

钟离原本暗戳戳的使坏,心里得意的不得了。现在被人戳穿,当场被叫神经病,自然气急,“岂有此理,尔等几次三番这般侮辱本郡主,你真当本郡主是草甸子扎的吗?”说着,乌林珠的手习惯性的想要从腰间抽出什么一般。

平白抓了个空,乌林珠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哪里还有那根随身带着的防身马鞭。

但此时正是两军交锋的关键,不能泄了气。只见钟离将手一抖,顺势叉在腰上,“本郡主所言,句句属实,有经典律法可佐证,如若不信,找来礼制一查便知!”

“你!”

苏曼瞧着眼前这场景,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该无法收场了。连忙凑到导演跟前,好言好语道解释道:“王导,钟离的专业您是清楚的,我看谨慎一些也好,现在观众都挑剔的很,既然这场祭天是大戏,我看,不如让钟离再好好教教他们。”

雯姐也害怕今日再生出什么事端,忙在一旁帮腔。

导演看了一眼苏曼,那眼神里有怀疑,又有犹豫,还有纠结,但终归是叹了一口气,吼了一声,“休息,休息。再学学礼仪”,便坐到了一边。

苏曼这才长出一口气,看向祭坛上剑拔弩张的那两位。

“重来,笑的太过!”

……

“重来,磕头的时候,手掌要垫在额头下方。”

……

“重来,都说了,手肘要端平,端平!”

……

直到祁初的额头隐隐有了个红印,钟离这才停手,以示满意。

拍完这场大戏后,祁初怒气冲冲的走到休息区,屁股使劲儿往下一坐,紧紧盯着远处正得意的钟离,目光如一把寒冰化成的刀,恨不得在其身上捅几百个窟窿才解恨。

一旁雯姐看着怒气冲冲的祁初,心中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倒是放了下来。自从祁初归国签了天华娱乐,她就发现这孩子好像把一切都放进了心里,面上总是冷着一张脸,话也是问五句答两句,让人根本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经历了早上的那场闹剧,祁初的神色竟还是一如往常,似乎内心连半点波动都没有,好像在媒体场上挥拳头的根本不是他一样,这样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雯姐实在是有些担心。

好在刚刚钟离的那一闹,转移了祁初的注意力,给了他无处宣泄的情绪一个出口。即便是眼前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雯姐打心里也觉得是件好事,至少祁初看上去是个鲜活的人。

听着导演喊“Cut,下一场!”。苏曼这一颗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连忙拽过钟离,佯装生气的斥责道:“小祖宗,你干什么啊?为什么一直针对祁初?”

“针对?何来如此一说!”钟离好像听不懂一般,假装不认。

“你真当我看不出来吗?”苏曼审视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钟离,看得钟离有些浑身不自在了,这才应道:“那个人心思险恶,粗鄙无礼,甚是可恶,我不过顺手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祈初 “他?心思险恶?粗鄙无礼?”苏曼想不明白,钟离究竟是如何将这两个词同祁初联系在一起的。

“嗯!”

“你可知他是谁嘛!”苏曼像是翻开家族相册那般,如数家珍的道了出来,“且不说他这张让人神魂颠倒的脸,人家可是哈佛大学毕业的物理学硕士,大提琴天才选手,曾经高天集团的太子爷,天之骄子。再怎么说也和你那个什么粗鄙无礼挂不上钩吧!”

“他一个佛学院的学生,本应六根清净,与人和善,普度众生,但他竟然当场和人动手,还不算是粗鄙无礼吗?”乌林珠不听则已,一听更觉得今日自己教训他这一番,实在是为民除害。

“佛学院?普度众生!”苏曼瞧着眼前鸡同鸭讲的钟离,哭笑不得,差点忘了,眼前的这个祖宗,是个病人!病人!

第二个场景转换内场,是祭天后皇帝大宴群臣的一场戏。有了上一场的经验教训,苏曼这次没有自己单独教导众人用餐,而是带着钟离一起,在摆满了佳肴的餐桌上,一遍遍演示。

钟离看着这一桌桌的美味佳肴,不能下嘴不说,还要不停的起筷,碰杯,落筷,敬酒,实在煎熬。

“苏曼,苏曼,这桌好吃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啊?”钟离趁着大家休息,附身到苏曼耳边,小声问道。

苏曼嬉笑着:“这些都是道具,等拍完不知道凉成什么样了都!你饿了吧?拍完这场,估计就该放饭了!”

“放饭?他们是把我们当做犯人吗?”

见苏曼疑惑,钟离解释道:“不是只有大牢里的犯人才会定时放饭吗?”

苏曼哑然,咧着嘴不知道如何搭茬,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这么说好像也没差啦~”

又等了好一会儿,就在钟离肚子里的灶王爷大闹五脏庙的时候,导演终于准备就绪要拍了,钟离的眼睛已经盯着离自己的那桌饭很久了,一边盯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吞咽着口水。

忽然钟离感觉到一阵不善的冷风从自己身后刮来,一个哆嗦,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

现在的钟离哪里还有刚刚祭天那场大戏时找茬的劲儿头,满心想着快点,快点,完事了就可以吃饭了。

一场皇帝宴请群臣的戏拍的很顺畅,原本导演已经准备喊cut了,突然监视器里有人高高的举起了一只手。只能喊“停停停,怎么回事?”

苏曼下意识的看向钟离,钟离一脸无辜,回看四周。

“导演,是我!”祁初此时从一众人中站了出来,“我们兄弟几人,开宴前向皇阿玛行礼,这个动作我拿捏不准,可不可以让刚刚那位指导再重新教一次?”

祁初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站在角落里饿得饥肠辘辘的钟离身上。

“好,给你们二十分钟,有问题赶紧问啊!”导演这次倒是利索。

钟离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推了上去。“你好好教啊!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苏曼小声在她耳边嘀咕着。

钟离现在肚子饿得很,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报什么一箭之仇。只想赶紧做完了了事。只见她双膝跪地,俯首,贴地,喊道:“儿臣参见皇阿玛,愿皇阿玛万寿无疆!”而后起身。

一个动作做完,见众人纷纷点头,钟离利索的跳到了一边,以为此事就此打住。

“Sorry,那个动作我没看清,还请再做一次!”钟离听这背后说话的声音很是耳熟,转身一看,不是那个祁初,还能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当街调戏 “刚刚你没学吗?”钟离自然知道,这家伙现在出现,定没安什么好心。

“学了,有疑问!还请指导再做一遍!”祁初面无波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钟离还想推却,却被身后的苏曼推了一把,“好说!好说!钟离,你就再教一遍呗!”

钟离幽怨的看了一眼苏曼,神情极是不愿,苏曼冲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大意是说再忍一下。

钟离咬着下嘴唇,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神情,大义凌然的敷衍道:“好!那我便再做一次!”

下跪,俯首,贴地,磕头,一套动作做完,钟离刚刚起身,祁初便又站了出来,“那个磕头的动作我看得不是很清楚,还请指导再做一遍!”

“岂有此理,你不要得寸进尺!”钟离怒气攻心,直跳脚。

“事实上并没有!你只需单独做磕头的动作即可!”祁初依旧一脸平静,神情虔诚到你绝不会想去怀疑他这么做有别的目的。

“钟离!”苏曼这只颜狗,哪里还有节|操,用肩膀顶了顶钟离,“就一个动作,别这样!”

“苏曼!”这是乌林珠第一次喊出苏曼的名字,但回头看着苏曼那祈求的眼神,钟离心中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怒气冲冲,大手大脚的走到位置处。跪下,附耳,磕头……

“这次定能看清楚了吧!”做完钟离便准备起身。

“Sorry,头的位置应该在什么地方?似乎前两次和这次都不一样!”祁初在人群中,声音不大,却清晰异常的来了这么一句,彻底激怒了钟离。

“骚什么蕊,你角羽来了也没用!”说罢,钟离起身,挺直了腰板,站在祁初面前,“君子必当言行磊落,你这般使诈,究竟意欲何为,不妨给句痛快!”

祁初盯着暴跳如雷的钟离,一步步逼近,乌林珠堂堂一个郡主,何时被男子靠的这般近过,自然是步步后退,心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羞愧,咚咚咚的擂如战鼓。直到她的背贴到了墙,冰冷的触感传来,钟离这才意识到危险的来临,闭上眼睛,双臂环在身前,大呼一声:“额娘!”

就在这句话出口后,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钟离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危险似乎停了下来,抬起眼角偷偷看了过去,不看还好,一看脑子哄的一声,头皮发麻,祁初那张冷傲孤寂的脸就在眼前,相距不到一指的距离。

“岂,岂,岂有此理,光,光天化日,尔等竟敢……”钟离十九年嚣张傲娇的日子里,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气愤,羞愧,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那张脸便一下子闪了过去,低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炸开,“Psycho!离我远点,别找麻烦!”

祁初说完,一转脸,起身走开了,冲着远处的导演喊道:“导演,我这里准备好了,开始吧!”

刚刚目睹了这一切的苏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祁初,他刚刚是想,壁咚钟离吗?这是什么节奏?

苏曼这边还没想明白,便瞧着一旁的钟离从墙上软若无骨的滑了下去,瘫坐在地,连忙冲上去一把扶住,有些嫉妒,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刚刚祁初和你说什么了呀?”

好半天,钟离才缓过神来,很快眼眶便泛了红,整个人一抽一抽的发出呜咽的声音。她一把拉住苏曼的手,哽咽的说道:“苏曼,我们去衙门投案,就说,就说,就说有人当街调戏,调戏……”

“衙门?调戏?”苏曼用手探了探钟离的额头!冰凉!艾玛,这是又要生病了吗?都语无伦次了!

不远处两道不善的目光投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狠狠一个巴掌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真的是祁初?”一个浓妆艳抹,体型微胖,双手被小电风扇,水杯,毛巾,化妆包等各种物件占满,满脸横肉的女孩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人。

“哼……”

“那个祁初当初拒绝了我们炒CP的建议,现在居然在片场和一个小指导纠缠,我早就说嘛,若不是因为他是汪总的侄子,就凭他家那点破事和现在咖位,也能和您搭戏!”说完这个满脸横肉的女子几近讨好的看着身边这个身形姣好,神情傲然的女子,“萧伊姐,要不然我们……”

“好了,晶晶。”李萧伊没等何晶晶把话说完,便打断了她,眼睛略带玩味的看着一旁已经进入拍戏状态的祁初,“越是这样才越有意思啊!”

……

刚刚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整体下午的拍摄进行的很是顺利。好不容易等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收工,雯姐这边差点被打爆的手机才差不多消停下来。

祁初有些歉疚的看着焦头烂额的雯姐“对不起雯姐!”

雯姐苦笑一声,摇摇头道:“热搜已经撤下来了。你不用担心。只是今后千万别再冲动了,你才刚刚有些名气,便能接到现在这样的大制作,多少人眼红想要诋毁你正愁没素材呢!”

祁初的眼神恢复冷漠,用脚扫着地面,嗯了一声,径直往前走去。

雯姐看了看远处还在气愤的钟离,紧了两步走上去,与祁初并肩,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试探着问道:“你……之前和钟小姐认识?”

祁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钟小姐是哪位,脚步不自觉的顿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雯姐,冷冷道:“It’sapsycho!”说罢便走远了。

这一晚,天知道苏曼是怎么把钟离哄睡的。自从那场戏之后,钟离嘴巴里一直叨念着登徒浪子四个字,脸红到了脖子根,一时气愤难当,一时羞愤不已,胸口急剧颤动,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一脸的悲愤,恨不得提起刀砍人。虽说能感觉得到她的悲愤,但苏曼实在理解不了这小祖宗干打雷不下雨,干嚎了半天竟没有一滴眼泪究竟是几个意思。

那场面着实有些搞笑,苏曼只能强忍下心中的笑意,不停的插科打诨,好说歹说这才将这件事翻了篇。

第二日到了现场,苏曼再三叮嘱钟离,不要再多生事端,尤其是不要再去招惹祁初。钟离可能是前一天带给她的冲击太大,整个人还有些懵懵的。苏曼将她安置在一旁坐好,便去指导今日的戏份了。

这部戏名为大清风云,讲的是雍正当年继位前后的恩怨情仇。今日拍摄的戏份是雍正爷爱慕江湖女子吕四娘,却惨遭背叛的部分。

祁初一身宝蓝色的王爷装精气神十足,让一旁的雯姐也不得不感慨,有些人真的是祖师爷赏饭吃,天生的演员料,别看祁初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有一股子生人莫近的气场,又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但是一到了拍戏现场,灵气逼人,角色的喜怒哀乐,他总是能一下子抓的很准,这也是他第一部戏便被观众认可,第二部戏便能拿到这大制作男一的原因之一。

戏里的祁初一脸深情的凝望着眼前这个江湖女子,但江湖女子的一番独白却让他抓狂不已,只见祁初的眉目由刚刚的深情转为惊怒,歇斯底里冲着那女子喊道:“不可能,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些天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说着便大力扭过那女子的肩膀,吻了上去。

一切都非常顺利,演员的情绪也很饱满,对于这个片段导演的脸上刚刚显露出满意的神色,cut还未喊出口的时候,只见一个身影冲了上来,伸手大力推开了祁初,一把将吕四娘揽在身后,紧接着挥起右手,狠狠的一个巴掌甩了下去“啪”……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教训登徒子 这啪的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祁初。导演一时间甚至忘了喊cut。摄像机就这么录着……

“登徒浪子,昨日没给你教训,今日便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女!真是岂有此理!本郡主今日不拉你去报官,你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良家少女!”钟离站在愣住了的祁初面前大声喊叫,神情有些狰狞。

她这一喊,所有人霎时间回过神来。祁初下意识的用手捂着刚刚被扇了巴掌的脸,恶狠狠的盯着钟离,若不是他还有半分理智,这一巴掌他定是要讨回来的。

缓过神来的导演在不远处跳脚大叫:“怎么回事,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是她!苏曼,苏曼!”

刚刚钟离那行云流水的一顿操作,早让苏曼三魂丢了两魂,吓得呆在原地。现在被导演这般叫喊回过神来,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导,导演……”

“钟离她是怎么回事,她是觉得所有人都太闲了是吗?她要是病没好,就赶紧回去养病,别没事在这给我们捣乱。我警告你啊,这是最后一次,如若再犯,直接收拾铺盖走人!”导演怒气冲冲的一把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晃着自己手中的折扇。

“是是是,导演,都怨我,怨我,她可能是没休息好,没休息好!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说完苏曼便利索的冲到钟离跟前,也不管钟离如何挣扎,大力将钟离拖到了一边。“我的小祖宗,你打人家做什么啊!”苏曼都快要被自己惹来的这个大麻烦折腾疯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登徒浪子欺负良家少女,你们,你们竟然统统坐视不理,天理何在,良心何在?”钟离情绪激动,重重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胸中那口憋闷之气砸出来似的。

“不是,不是,不是的小祖宗,这是拍戏,拍戏啊,假的!”苏曼急的语无伦次,之前钟离一直认为剧组就是戏班,她想着也差不多,为了她好理解,她也就没有多加解释。这才导致发生了这档子事。

现在事情火烧眉毛,这边祁初用冰袋捂着脸,冰冷的仿佛要杀人般的眼神盯着这边,好像一个不注意便要扑上来,将钟离生吞活剥了一般。那边导演也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更令人无助的是眼前的这位小祖宗一脸义愤填膺又莫名其妙的神情看着自己,苏曼一时间甚是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揽了这么个差使。

“来来来,用这个鸡蛋敷一下吧,希望一会儿补镜头看不出来!”雯姐不知从何处拿来一个剥了壳的鸡蛋,递给祁初,又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五指印,气愤不已。转身便想去找钟离理论个清楚。

“雯姐,不必去!”祁初深吸一口气,能看得出他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怒意。雯姐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他,祁初继续道:“和神经病有什么可理论的。”

“昨天就已经故意找麻烦了,今日竟然直接上手了。我倒要看看这姑娘什么来头!”雯姐愤愤不平,一句话说的连气都不带喘的,大步走到导演跟前,二人嘀咕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假的!假的! 苏曼看着那边的雯姐的动态,便知大事不妙。眼下只有让这小祖宗去道个歉,也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可看着钟离那一副理所当然,惩奸除恶的神情,苏曼只觉得头大。

只见她弯下身子,双手紧紧把住钟离的双肩,“钟离,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待与钟离的四目相对后,苏曼强忍着烦躁,用一种近乎迟缓却郑重无比的语调道:“钟离,剧组和戏班不同,拍戏和唱戏也不同,哎呀,我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说不清楚这其中究竟是哪里不同。但你看看那边的王导,你要知道,他是有权让我们两个离开的。”

“那便离开!你与我一同去报官!”钟离一本正经的答道。

“我都说了,那是假的!假的!你看那女演员也没有哭闹对不对,就说明她是知道的,那是假的!演给大家看的。”苏曼说完,钟离这才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眼睛望向那吕四娘的扮演者,的确,这女子眼中哪里有半分委屈和悲愤,反倒是一副好事看热闹的神情,丝毫没有受到轻薄的无助和悲痛。

“这份工作是我的第一份正经的工作,我也喜欢它,不想就这么被赶出剧组。而且如果我们两个因为这个被赶出去,将来很难再在这个圈子立足了。”

“没有工作,就没有钱?”钟离抓住了苏曼刚刚这句话中的核心。

“是!”苏曼郑重的点点头,“你我不过是研一的学生,平日里打些小工,学费什么的还是要爸妈给。好不容易挤进了剧组里,咱们一定要珍惜啊!”

看着快急的掉泪的苏曼,钟离一下子语塞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恐怕苏曼说的多半是真的。可,可让她怎么做呢?去跟那个登徒浪子道歉吗?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苏曼看了看那边神情激愤的雯姐和一脸为难的导演,又看了一眼呆住了的钟离,顿了一顿,用了大力将钟离拽到了导演跟前,“王导,雯姐,真是对不住了。我已经和她说过了,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绝不会!导演,你就看在钟离曾经在剧组受过伤的份上,原谅她这最后一次吧,我保证,如果再有下次,不用你们二位说,我会主动带她离开。”

苏曼说完,手腕用力,往下拽了拽钟离的衣角,见人没动静,又使劲儿拽了拽,眼角斜着看了她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她道个歉,表个态。

但钟离仿佛石化了一般,抿着嘴唇,紧咬着牙关,嗯了半天,那句道歉的话仿佛禁忌一般,死活说不出口。

雯姐见钟离这态度,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言辞不善的威胁到:“钟离姑娘,我不清楚我们祁初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你几次三番为难他,但你找茬也应当适可而止!祁初也并非软弱到什么人都可以来随意踩上一脚。”

“雯姐您别生气,钟离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是误会,误会!”苏曼见钟离倔的就是不吭声,只能连忙赔上笑脸解释,但这个解释显然没办法让雯姐满意,她眼一翻,撇头看向一边,态度十分明显,此事定是要要一个交代的。

导演心里虽然也含着气,但权衡大局,肯定不能让这样的局面继续下去,不然落下的进度很难补的起来,道:“唉,我们还要赶进度。这样吧,钟离,你就当着大家的面道个歉表个态,我看此事就翻篇吧!好不好?”王导看向雯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竟然放你一马 导演发话了,雯姐心里纵然一百个不乐意也要卖这个人情,只能不情愿的点点头。

苏曼如释重负,连忙拉着钟离道:“钟离,快啊!说声对不起而已!”手中暗暗使劲儿,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心中急切,生怕钟离这小祖宗一个不高兴再把这和解的机会生生错过了。

四周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都转到了钟离的身上,钟离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活了十九年,能让她堂堂多罗郡主道歉的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她知道只要说个对不起,此事便过去了。但想起祁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快啊!”苏曼见钟离犹豫,生怕再有什么变故,心中急切,手下使劲儿拉了拉她的衣裳,催促到。

钟离看着为难又急切的苏曼,想一狠心说出那三个字,但几次张口,就是发不出声音,心里的委屈都要溢了出来,眼眶通红,就像是受惊被围的小鹿。完全是她自己最后的倔强在支撑着。

突然间人群中传来一句,“导演,雯姐,算了!继续拍吧!”

是祁初!

只见他用鸡蛋揉着脸走到近处,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眼眶通红,满脸委屈无助的钟离,扭头对雯姐和导演道:“把机位换一下,拍我的右脸吧!”说完便走开,自己去找机位了。

导演如释重负,连忙指挥周围的人,“快,赶紧,赶紧,把景换一下,让他们两个重新对一下戏!”

雯姐看着在前方准备着的祁初,心中暗自有些惊讶。但既然祁初决定不再追究了,自己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扭头看了一眼钟离和苏曼,留下一句:“离祁初远一点!”便径直走开了。

苏曼因为紧张而僵直的身体,一下子疲软了下来,如获大赦一般,点头哈腰的对着走掉的雯姐和一旁忙碌着压根没看她的导演,连声道:“谢谢,谢谢。我们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说完便把发呆的钟离拉到了一旁。

“真没想到,这个祁初竟然肯放你一马!”苏曼看着远处正在对戏的祁初,一脸的不可思议,回头看着在这场大难中侥幸逃过一劫的小鹿钟离,露出嗔怪的神色,“我的小祖宗呦,咱两的饭碗差点被你砸了!你以后乖乖的啊,像祁初这种有背景的,你可千万别再去招惹了!”

钟离机械的点着头,目光有些呆滞,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规矩,自己好像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郡主,再也没有人在身边护着她,替她解围,替她收拾残局。

此时满心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决堤般喷涌而出,钟离倔强的捂着脸,蹲了下来,将脸埋进双臂之中,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想阿玛,想额娘,想春桃姐……

苏曼瞧着钟离这个模样,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原本大方得体的天才少女,一夜之间,变成了行为异常的精神病人,她不由得后悔愧疚,若是当初不是她坚持非要那日签约,或许什么都不会改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知己知彼,闲事莫理 苏曼蹲下来,拍了拍钟离的肩膀,原本想安慰她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思谋再三,说了句,“哎呀,钟离,你这衣服都穿臭了。今日散工,我带你去买衣服吧!”

原本还抽泣不已的钟离,听了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紧张兮兮的将衣领拽过去闻了闻,似乎是被这衣服的味道熏到了,腾的一下猛地站起来,做势抹了一把没有泪水的脸颊,便拉着苏曼道:“现在就走,可好?”

苏曼瞧着钟离这副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似的!要去也要等散工啊!”

钟离一副迫不及待,不屈不挠的模样,强拉着苏曼就要往出走,“君子重礼,当举止端方,气韵幽兰,这般臭不可闻,实在是失礼至极,失礼至极啊!”

噗嗤,苏曼一下子被她这认真倔强的模样逗乐了,好说歹说,这才稳住了钟离直到散工。散工后,二人直奔影视城里的一条街,直到深夜才回到酒店。

不知道是白天的时候哭累了,还是晚上逛街逛累了,钟离回到酒店便扑到床上睡着了。苏曼看着酣睡的钟离,又看了看钟离挑的那些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衣服,心中百感交集,叹道:“钟离啊,你这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近来这两日,苏曼都将钟离看得牢牢的,时刻保持警惕,让自己与钟离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以防万一。

上次的事对钟离的打击也不小,她似乎有些刻意避开祁初和拍摄现场,有事没事,便四处观望,溜达。苏曼见她不会再影响拍摄进度,再加上指导礼仪的事现在几乎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头上,分身乏术,便也就由着钟离了。

钟离哪里是随便溜达,自从那日,她便下定决心,不能再被动的呆着,被这个环境牵着鼻子走了,她必须主动,主动去了解自己所身处的环境,这样才能提前做好准备,早日离开。

这一日她不知不觉绕到了剧组后方的化妆间附近,钟离四处观望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声响,似乎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闲事莫理,闲事莫理,但脚还是不听使唤的迈了出去。她循着声音,转了个弯,恰好看到一个身形微胖,一脸横肉,浓妆艳抹的女子正指着一个蹲在地上,低着头默不作声收拾残局的女子,破口大骂。地上散着几大杯摔了一地的饮料。

“你长点脑子行不行,说了不要加糖,不要加糖,你的脑子是让狗吃了吗?”那一脸横肉的女子用手指不断的戳着地上蹲着收拾的女子的头,“再犯这样的错误,你就赶紧给我滚吧,多少人排着队想来伺候萧伊姐没机会呢!”

蹲在地上的女子不做声,继续低头收拾着,显然她默不作声的行为刺激到了一脸横肉的女子,只见她凑近了,一脚踢了上去,“说你呢!怎么,你还有脾气了!到底听见没!”

蹲在地上的女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重重点了点头,蝇声道:“知道了,晶晶姐!”

此时旁边的屋子里好像传来什么声音,何晶晶紧张的向里看了一眼,不耐烦的道:“赶紧收拾干净了,再去买几杯回来!快点,听到没!”

说着又补了几脚,一下下正好落在蹲着的女子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欺负别人有意思吗? 钟离一开始本不想多管闲事,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后却顿了下来,虽然苏曼的话言犹在耳,但她还是一闭眼,咬着下嘴唇,转了回去。

此时何晶晶已经离开,进了不远处的屋子里。走廊的外面只有那瘦弱的女子蹲在地上低着头,用纸擦拭着地上咖啡的水渍。

钟离走过去,一把按住那女子的手道:“她那么欺负你,你就这么忍了?”

那女子显然有些惊讶,没想到此处竟然会有人来,怔怔的看着义愤填膺的钟离,没有出声,眼眶却红了,泪珠直在眼里打转。

“为什么要忍?”钟离心一软,声音也软了下来。

那女子似乎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挣脱了钟离的手,继续擦着地面。

“好,你不敢去,我去!”钟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冒了这么一句出来,准备起身。却被那蹲着的女子一把拉住。

“别,别去!去了我的饭碗就保不住了!”那女子抬眼,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钟离。钟离愣了几秒钟,心一软,再次蹲了下去,默不作声的从女子手中拿过纸巾,帮着擦了起来。

饭碗,又是饭碗。这已经是钟离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个词了。她想起了之前自己在王府时的所作所为,那些对她卑躬屈膝的奴仆们,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吧。

想到这里,钟离的心泛出一丝羞愧之感。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两人将地上的污渍擦干,又将摔坏的饮料杯收起来装进袋子里,这才起了身。那瘦弱的女子一个劲儿的对钟离道谢谢,谢谢。

之前的乌林珠热衷于行侠仗义,也经常身着男装混迹于市井,却从未亲耳听到有人当面真诚的对她表达谢意。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里乐开了花,原来被人真心感谢,是这种暖洋洋的滋味。

钟离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发,“无需客气!以后小心便是!”那瘦弱女子赶着出去,二人客气了几句后,便分开了。

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钟离怕苏曼见不到她着急,便急着往回走。一转身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祁初。

真是冤家路窄。钟离进退不得,一下子僵在原地。这个祁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祁初并没有搭理钟离的打算,用眼角瞥了一眼钟离,面无表情,径直走进了不远处的化妆间。

钟离轻轻吐出一口气,好像避开了一件祸事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祁初刚刚那一眼,似乎没有以往那么冰冷,倒是有些柔和,心里生出几分庆幸来。

祁初一进到化妆间里,何晶晶便讨好般的凑上来,手中拿着一杯拿铁,递了过来:“祁帅,萧伊姐请你喝的!”

祁初冷若寒霜的脸上泛起不耐烦的神情,目光如刀般的砍向何晶晶,“欺负别人很有意思吗?!”

说罢一个白眼,丢下被冻在原地的何晶晶,走到另一处让化妆师给他补妆。

何晶晶碰了这么个冷钉子,尴尬的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来。一旁的李萧伊从化妆镜里看到了这一切,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晶晶,我那副耳环放哪里了?”

给了她一个台阶,何晶晶这才如获重释。

钟离回去的时候,苏曼正在疯狂的找她。看见她从后面走出来,一个激动,上去一把将她拉住,“小祖宗,你到后台去做什么?”

“觉得甚是无聊,随意去逛了逛!”

听钟离这么回答,苏曼缓出一口气。不甘心般叮嘱到:“你可千万别再乱跑了,我一看不见你,就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钟离瞧着苏曼这神情,眼前浮现出额娘那张既拿她没办法,却又事事依着她的脸,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一曲惊四座 “苏曼,苏曼!”导演在一旁大喊。

“来了,来了,导演,什么事!”苏曼快速跑了几步,凑了上去。

“这个弹古筝的仪态,你看看对不对,我们十分钟后开拍!”

“好,好!”

听到古筝,钟离双眼一下子泛出精光,她寻声望去,只见殿中放着一架桐木古筝,有人在那边不断的调着音,但似乎是因为现场太过嘈杂,那位工作人员紧紧皱着眉,一边摇头,一边不断调整着琴码。

“还没好吗?”只有十分钟,苏曼有些着急。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侧着身子,几乎都要将耳朵附在上面了。“反正后期也是要配音的,先这样吧!”苏曼继续催促到。

“不行啊!这段想收一点同期的空旷音,音不准很影响的!”

“我来试试可以吗?”苏曼的身后,钟离的声音传来。

苏曼惊悚的回头,“小祖宗,你哪里会弹古筝啊!别闹了啊!”苏曼一边说着,一边警惕性十足的往后拉钟离。

“我?不会?”钟离用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向苏曼,“我可是自幼师承古筝名师,技艺现在不输有琴泓的!绝非胡闹!”

苏曼此时哪里还管得着谁是有琴泓,只管一个劲儿的往外拽钟离。这被人否定的感觉激起了钟离的好胜心,她反握住苏曼的手,道;“让我试试,可否?一试便知!”

看着钟离祈求的眼神,苏曼一下子犹豫了。此时那位工作人员好像放弃了,冲着钟离招了招手,“那你快来试试!”

苏曼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叮嘱道:“只调琴啊!”

“嗯!”钟离开心的像个孩子,蹦跳着走了过去。

只见她右手中指轻轻勾起琴弦,左手随即缓缓附在琴弦上,闭上眼睛,感受着琴弦的跳动,继而睁开眼,左手推了推琴码后,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脸上浮出笑意。如此以推,没过五分钟,钟离调整完最后一根琴弦,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看着一旁一脸不可思议的工作人员道:“调好了!”

“这就好了?”工作人员一脸不信,“这么快?”

“自是!”钟离点点头,一脸的不容置疑。

工作人员感觉自己被戏弄了,厉声道:“不可能,这么大噪音,你怎么可能听得清楚音,在这骗谁呢!快快快,起来起来!”

工作人员似乎对自己刚刚那个让钟离试试的决定后悔不已,又迫于时间的压力,伸手便推钟离让她赶紧起来。

钟离一把抓住工作人员伸过来的手,挡在身前,神色不悦道:“岂有此理,本郡主好心帮你,你竟敢推搡本郡主!好没好,弹下便知!”

工作人员没想到钟离这般倔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导演看这里围了一群人,便插了进来,一看是钟离坐在琴凳上,一个头两个大,心道:怎么又是这个麻烦精。旋即没好气的冲着苏曼道:“让你们指导一下仪态,怎么又闹上了,这马上要拍了!”

苏曼神色为难,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导演解释眼前的情况。

钟离看到了苏曼的为难,知自己恐怕又给苏曼惹事了,心中一动,手指翻腾起来,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刚刚导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便安静了几分,现在琴音传出,人们不自觉的停下了对话,眼睛寻着这琴音传来的地方看过来。

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如大珠小珠落在玉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响声冲进人的耳膜之上,与耳膜发生共振,听的人心为之一动,仿佛最纤细的蚕丝拂过身体,柔软滑腻,却又让人通体舒坦。一曲弹毕,一侧的导演率先鼓起了掌,在场的人眼中皆是赞许。

钟离看向刚刚那个工作人员,问道:“如何?吾诚不欺尔!”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是高手,高手!”

“行了,行了!赶紧着吧!拍了拍了!”导演一看误会解决,再次催促了起来,所有人立即行动了起来,走位。

众人纷纷散开,只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不动,雯姐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祁初?”

祁初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转头看向雯姐。

“导演要求走位了!”

“好!”

看着祁初走位的背影,雯姐又回头看了看那张古筝,轻轻皱了皱眉,祁初刚刚那副神情应该是又想到自己的大提琴了吧!

人群散尽,远处两道不善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

“这个钟离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天天想法子出尽风头!”何晶晶咬了一口手中的鸡翅,愤愤不平,“明明长得一般,也不知道是给祁帅下了什么蛊,刚刚眼睛都看直了!”

一旁等戏的李萧伊瞥了一眼何晶晶,没好气的道:“有时间在这嘀咕,还不赶紧去问问,之前买的通稿什么时候能发?我都已经进组了,没点路透保持热度,是想让我凉了不成!”

何晶晶一听李萧伊言语不善,自知理亏,连忙放下鸡翅,在裤子上抹了抹手,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

“废物!”何晶晶刚转身走开,李萧伊鄙弃的翻了她的背影一眼,嘟囔了一句。

大清风云这部剧改编自大IP《清朝遗梦》,原着本身就拥有大批粉丝,王勇生导演是中国第六代导演中的翘楚,男女主的咖位虽然都不算顶级,但女主李萧伊凭借出色甜美的长相和热度不断的绯闻话题,长期挂在热搜上,流量惊人。祁初算得上是所有主创中入行时间最短的新人,但胜在惊为天人的颜值,手上又有两部待播剧,再加上汪董的关系,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所以这部剧在筹备期间就备受关注,近日开机,整日里端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更是有事没事蹲守在剧组外围等着偷拍,想要找些新闻点,借着新剧的势头搏个出位。

今日有夜戏,但乌林珠这亥时入睡的好习惯哪里撑得到清晨三四点,等戏的时候钟离实在坚持不住了,便靠在苏曼的肩头上睡着了。好不容易下了戏,苏曼用尽浑身解数,这才将人叫起来,但钟离睡着的时候出了一头汗,整个人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苏曼担心清晨风凉一热一冷易感冒,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揽着她,将自己的黑色大披肩盖在了她的头上。

没想到这一盖竟然盖出了一个热搜。那日清晨在外面等了一夜的狗仔,将盖着黑色披肩的与苏曼搀扶在一起的钟离认成了女主角李萧伊,一顿猛拍。苏曼和钟离浑然不觉。第二日李萧伊与剧组人员言行暧昧的词条便登上了热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元代古瓷不能摔 啪,李萧伊上午刚起来上妆,刷手机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条热搜,气的将手机一下子摔在地上。一旁准备的何晶晶不明所以,连忙讨好般上前捡起手机递给李萧伊,“萧伊姐,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李萧伊紧闭着双唇,怒火中烧的盯着一脸奴才相的何晶晶,火不打一处来,何晶晶被李萧伊这么盯着,半弓着的身子愣是僵在原地,好半天,李萧伊才冷哼出声,一侧嘴角勾起,似笑非笑间带着嘲讽之意:“谁惹我?除了你,还能有谁!”

何晶晶弓着的腰颤抖起来,但看着双目几乎要杀人的李萧伊,愣是一脸不解的坚挺住了。

李萧伊实在见不得何晶晶这副无辜的嘴脸,气急败坏的打开手机,点开热搜,一下子将手机甩给何晶晶,“你自己看!让你发的通稿还不如门口一个狗仔的偷拍,就你这点水平,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公司混出来的!”

何晶晶慌乱中接住手机,瞟了一眼,便四肢发凉起来。

“给你半天的时间,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热搜给我撤下来。”李萧伊用最后的耐心下达了命令。何晶晶如获大赦,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走到门口,李萧伊又叮嘱了一句,“用我自己的通稿顶下去,可别再提那个什么钟离,我可不想给他人做嫁衣。”

苏曼也是第二日到了片场后和其他工作人员闲聊时才知道自己和钟离误打误撞竟然上了热搜。心中暗道:难怪今天给李萧伊调整仪态的时候,李萧伊的脸又黑又臭,几乎都要耷拉到地上了。

苏曼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身旁正在补觉,浑然不知的钟离,长长呼出一口气,睡吧,睡吧,多睡会儿也能少些机会惹事。渐渐放松警惕的苏曼顿感疲累,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拍摄现场,很快上下眼皮不知不觉地合在了一起。

不知睡了过久,苏曼被激烈的争吵声惊醒,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身边的钟离,一个激灵,苏曼即刻清醒了过来,人呢!

此时在不远处的现场,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想出名就说话,何必要靠这么下三滥的方式!”

钟离双手抱着一个瓷瓶,倔强的摇摇头,无奈的解释道:“什么出名啊?这个真的是元代的古瓷器,你们千万不能摔啊!”

是钟离的声音,一时间苏曼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脑袋里,她慌慌张张的冲了过去,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一个瓷瓶坐在地上的钟离,还有一旁站着的怒不可遏的李萧伊。

“导演!”李萧伊见钟离死活不撒手,便只能扭着身子冲着一旁头大的导演抱怨,“我好不容易才酝酿的情绪,都让这个人破坏了!若是以后次次都这样,这戏还怎么拍啊!”

导演皱着眉头,安抚道:“没事啊,没事,你先到旁边休息休息!你堂堂一姐,下一条啊一定更好!”

李萧伊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决不可再多说一句,否则被好事的人拍了下来,恐怕明日的黑热搜还得是她。这才狠狠剜了一眼钟离,踱到一旁养精蓄锐去了。

苏曼凑到钟离身边,无奈又痛心的小声问道:“我的小祖宗啊,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道具?古董? 钟离抱着那个大花瓶,有些费劲儿的别过头来,见是苏曼,刚刚还倔强无比的神情,即刻委屈了起来,“苏曼……她,她们竟然要把这元青花摔掉,幸亏我扑了过来,不然……”

“啊?元青花?”苏曼诧异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抓住了重点“你……又影响了拍摄?”

见苏曼这副大祸临头的神情,钟离紧皱着双眉,一脸委屈,点了点头,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个青花云纹象耳瓶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元代真品,我又怎会看错。阿玛素来喜欢元代的青花瓷,说其气势磅礴,不拘泥于细枝末节,正如人中君子。……”

钟离还要继续解释,被苏曼一把抓住胳膊,抢了话头,“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不是道具?是真的古董?”

钟离重重点头,正欲继续开口,一旁的导演插了进来,“元青花,你当咱们剧组有很多闲钱是吗?没事拿几千万买个瓷瓶摔着玩是吗?我说钟离,我也是有忍耐限度的,你这样无理取闹,来不来就给我整一出,我这戏还拍不拍了?多少人因为你耽误了进度,你当你自己是谁啊?”

越说越气,王导把手上卷着的剧本狠狠往地上一摔,指着钟离苏曼道:“你两现在就起来,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我这剧庙太小,容不下二位两尊大佛!”

“导演,导演,别啊!别啊!”苏曼慌得连忙起身,想拉住导演求情。

“岂有此理,这个真的是元青花,尔等为何就是不肯相信!”长这么大,乌林珠何时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心中早已委屈至极,虽然她清楚自己的确又影响了拍摄,但她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件真品如草芥般被人摔碎。

“元青花胎体厚重,釉面白里泛青,纹饰素雅,器底无釉,瓶底有乳钉状凸起,你们再仔细看看啊!这样一件真品,若是就这般稀里糊涂的摔个粉碎,有损失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钟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口气语不带停地喊出了刚刚的话,说完胸口剧烈起伏,情绪亦有些激动,王导身形一顿,回过头来,盯着钟离的眼神中既有气愤又有犹豫。一旁的苏曼急了,连忙回身拉扯钟离,这都什么时候了,瓷瓶是真是假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若真是因为一个瓶子把饭碗丢了,那才是后悔莫及啊。

王导看着委屈又倔强的钟离,生出几分犹疑。这钟离的话除了那些听不懂的术语,倒是有一句说对了,如果,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这瓶子真的是元青花,那这一摔便是几千万啊。

就在王导犹豫着要不要找个行内人来看看的时候,从外面慌里慌张的冲进来两个人。

“邓制片?”王导看着来人,有些惊讶,邓制片,真名邓杰,是大清风云的总制片,也是最高决策人,天华娱乐董事长的秘书,人送外号邓一眼。传闻他选角时只需要一眼便知道这人适不适合,经他调教过的艺人在圈子里多半都可以小爆一下,也算得上娱乐圈里难得的金手指伯乐了。

邓杰的事情太多,除非是重大决策事件,否则他是不会随便出现在剧组里的。此刻邓杰慌慌张张的冲过来,王导下意识便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道具组的负责人呢?人呢?快,快把人找来!”邓杰紧张兮兮的抓住王导的手,说出的话哆哆嗦嗦,眼神里满是惊恐,让王导也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快,快去把王工找来!”王导嘱咐完,这才反手抓住邓杰的肩膀,问道“到底什么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一场舍身救物的好戏 邓杰抬手抓狂般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气急败坏的看向跟着他进来的那个人,几乎要跳脚,“他!把汪总前不久才拍下的元青花和剧组买来的道具混放在了一起,现在没了,没了!我可该怎么和汪总交代啊!啊呀……”说着邓杰又狠狠拍了两下脑门,来来回回踱着步子。

“元青花?”王导一个激灵,不可思议的看向被钟离放在地上的那个道具,身心皆一个颤抖,“那个……邓制片,你看……看,是,不是……那个……”

邓杰顺着王导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双眼放光,如获重生般欣喜若狂的扑了上去,半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象耳瓶,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像抚摸小婴儿一般,从上到下摩挲了几次,这才咧开了嘴角,“是它,是它!哎呦喂,谢天谢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王导看着邓杰这副反应,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不由得后背起了冷汗,一阵发凉,实在不敢想象,若是刚刚李萧伊摔瓶子的时候,钟离没有扑出去抱住这象耳瓶,现在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待邓杰欢喜的抱着那象耳瓶走后,王导这才慢慢吞吞的走到钟离、苏曼身旁,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好意思啊,钟离,苏曼,还有,呃……谢谢!”

钟离没答话,傲娇的仰起头,一脸扬眉吐气的模样,把眼神瞥向一旁。苏曼哭笑不得,连忙打圆场,“哎呦,快别这么说王导。再怎么说我们还是打扰了拍摄进程。”

苏曼原本就是给王导一个台阶下,双方欢喜的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但钟离却不乐意了,拉扯着苏曼强行解释:“若是当时我不扑出去,那瓶子便要碎了!”,神情委屈。

苏曼皱眉,无奈的望着王导苦笑了一声,侧头看向钟离,像哄小孩子一般哄道:“对,所以说你做的对啊!”

王导瞧着这场景,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好了好了,二位大佛,咱们以后啊,布的景都提前让二位过过眼,可别再砸了什么宝贝!我可受不了这惊吓!”

不得不说,名导就是名导,与名气相佐的是肚量,这一番俏皮话,变着法的道了歉,也圆了场,收回了之前让她们走人的气话,还给苏曼和钟离安排了新的工作,一举多得啊。

不远处刚刚还等着看好戏的李萧伊瞧着这边嘻嘻哈哈的场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钟离还真是有点本事!”

“不过就是个礼仪指导,也不知道她神气什么!”何晶晶讨好的附和道,“若是萧伊姐看她不顺眼,咱们……”

后面的话何晶晶拖长了尾音,没有说出口,但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李萧伊看了一眼何晶晶,未置可否。

何晶晶却眯着双眼,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雯姐这边打完电话,走过来看到祁初正看着前方拍摄场地,嘴角隐约有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笑意,有些惊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还没轮到你?刚刚那一群人是怎么回事?”

祁初的眼神猛的闪了闪,一瞬间恢复了冰傲,一如往常回了一句:“没什么!看了场舍身救物的好戏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祈初居然没生气 雯姐一头雾水,正准备继续追问,被祁初抬起头的话搅乱了思绪,“今天是不是还有采访?”

祁初的眼神虽然冰冷,却极是清澈,黑色的瞳孔仿佛巨大的旋涡,轻易便能把人吸进去。雯姐看着,一时间心神不稳,哪里还记得刚刚问的问题,大脑只能顺着祁初的话,答道:“嗯,两个专访,记者已经在路上了!”

“哦!”祁初没有任何感情的回了一句,便低下了头,摆弄着手机。

雯姐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暗自吐出一口气,这才叮嘱道:“好好回答问题,别再冲动了!”

“嗯!”祁初再次抬头看向雯姐,雯姐的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

下午的专访,很是顺利,祁初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配合度也很高。

“你的私服穿搭被粉丝们戏称为黑暗夜神,你觉得呢?”

“我那么穿是因为我要骑摩托车,那样才安全。你们不懂而已!”

主持人一脸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怎么区分你是不是在营业呢?”

“我现在就在营业!”

“呃!”,“那能不能说说新戏的角色和你本人有哪些相似的地方?”

“有像也有不像吧!”

“呃!”主持人一头黑线,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实在是接不了下句啊。主持人见今日的采访实在有些过于平淡了,决定再最后问一个不在提纲上的问题。

“网上疯传一段你小时候的大提琴参赛片段,网友们称这就是天才型大提琴手,但为什么后来没见你再拉过了呢!”

一旁的雯姐一个紧张,这个不在采访提纲里的问题可是祁初的禁忌啊,正准备上前阻止,被祁初一个眼神劝了回去。

“没什么,不想拉了而已!”

祁初居然没有生气,没有黑脸,没有暴走,虽然答案一如他给人的印象冰冷,但这在雯姐眼里已经算的上是质的飞越了。雯姐不可置信的看向祁初,今天的他心情还真是好到极点了啊!

今天果真是祁初的luckyday,回到酒店,便收到了哈佛那边的Skype。

“Hi,最近怎么样啊?”

“是不是调查的事有结果了?”祁初一边换衣服,一边紧张的看向镜头。

“我说咱两这么久没见了!你好歹也先客气一句啊!”

“到底是不是有结果了?没有的话,我挂了,要洗澡了!”祁初伸手,一副随时要挂断的样子。

“哎,别啊,别啊!有,有,有,瞧你,我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朋友!真是家门不幸啊!”

“真的?什么结果?快说!”祁初一下子凑到镜头前,心里紧张的几乎要翻起巨浪,恨不得立刻钻进对面屏幕里的人脑中,一下子看个清楚。

视频对面的人知道这事对祁初的意义,叹了一口气后直奔主题。

“几位教授一致认为医学上确实并没有什么病症能有你父母死时那样吸毒过量的模样和身体里过量的可卡因。”

听到这里,祁初的心咯噔一下,巨大的失望涌了上来,双眸垂了下去……

忽然视频对面的人一个大喘气,“但是,Dr.King提供了另一种线索!我也查证了,美国之前曝光过一种邪教的仪式,是可以造成相同的死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爸妈,一定还你们清白 祁初几乎是恨得牙痒痒,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喘什么气啊!“邪教?仪式?”

“对!我已经把相关的照片和资料发在你邮箱里了!好像是一种祈求永生的仪式,叫什么,呃,对,九星曜日!”

“九星曜日?”祁初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搜索着这四个字,很快他便确定,他的记忆中这四个字从未出现在他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里。

“据说这种仪式源自中国,我已经发了邮件给咱们这边中国史的教授,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你那边如果有人的话也可以问问!说真的,这种仪式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挂断Skype,祁初的大脑还是震动不已,那个压抑在他心里多年的事仿佛被人轻轻的掀开了一角,他打开邮箱,看着一页页的资料,喃喃自语道:“爸,妈,我一定会替你们找出真相!还您二老清白!”

自从上次钟离在片场大出风头之后,整个剧组对钟离和苏曼的态度好了很多,现在道具组布好景后都会客客气气的请他们两个过去看一下,苏曼原本就不懂这些,一般都是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倒是钟离十分严肃严谨,时常会指出不妥当的地方,比如什么样的器具是只有皇家才有资格使用的,不能出现在大臣的家里;一些挂的画像年代不符之类的,一来二去,不仅道具组的人对钟离心服口服,就连隔壁服饰组的工作人员也时常来请教,现在的钟离,已经是工作人员口中的钟老师了。

钟离见的人,做的工作越多,便越清晰的意识到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与自己之前的环境差距有多么巨大。这一切都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她时不时会捏捏自己,直到痛感传来,才确信自己不是在梦中。

“钟老师,你现在好歹也是老师了,能不能把自己捯饬的精致些啊?”苏曼一边扫着腮红,一边看着把自己包成粽子一般的钟离。

“如何捯饬?”

苏曼嘴角一歪,一把拉过钟离,按在椅子上,将一块粉饼递给她,“长这么好看,化个妆啊,万一被导演看中,客串个角色,那就是未来之星了!”

“客串?是要去什么地方做客吗?”钟离一本正经的问道。

又来了,又来了!苏曼翻了钟离一眼,没搭理她。指着桌子上的一堆化妆品道:“别废话了,赶紧给自己画画,瞧着也精神些!”说完便进了洗手间。

钟离瞧着镜中的自己,神情虽然依旧却难掩疲惫,心道:确实该化化妆了。

桌子上苏曼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堆了一堆,除了刚刚那块腮红钟离觉得眼熟以外,其他的她一样都没见过,好奇心大动的她,随意捡起一管口红,捣鼓了半天,才旋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往哪里涂的呢?钟离比划了半天,拿不定主意究竟是该抹在脸蛋上,还是该抹在眉毛上。

“好香啊!”打开的口红散发着秋季万果齐熟的香味,钟离不由得将其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气,一股浓郁的香气似乎打开了她的味蕾,这个难道是果子做的吗?究竟是什么水果有这样的味道啊!钟离不由自主的伸出了舌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美人胚子 “停!你打算干什么?”刚出洗手间的苏曼被眼前钟离伸着舌头准备舔口红的场景吓到了,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即便如此还是赶紧上前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口红,“你疯了吗?吃口红?”

“呃……”钟离刚想解释,她其实只是想尝尝看这究竟是什么味道。但苏曼不由分说的掰过她的脸,教育学生一般的口吻道:“这些都是化学制剂,吃了会死人的!记住了吗?”

看着苏曼严肃异常的神情,钟离愣生生的将那句“岂有此理,竟敢擅动本郡主的头”咽了回去,神使鬼差般点了点头。在她的心里,也许已经渐渐将这个事事维护她,照顾她的苏曼,当成了自己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唯一的亲人。

“唉!你说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你这间歇性发作的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苏曼嘴上唠叨着,手上却开始动作,拿过眼线笔,“闭眼!”给钟离化了起来。

钟离原本就是美人胚子,化了妆往那一站简直璀璨到让人舍不得离开眼,苏曼啧啧的感叹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天生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呢!

捯饬了好一阵,二人这才到达片场。片场已经有几辆大巴车准备开动了,今日的戏份是围场的外景戏,拍摄皇家木兰围场围猎的场景。

苏曼一上车,便连声和大家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起晚了,起晚了!”

钟离一把拉过苏曼,一脸疑惑的问道:“为何要说谎?不是你非要给我化妆,所以晚了吗?”

苏曼嗔怒的一把打掉钟离的手,转头对周围的工作人员笑了笑,极是尴尬。

索性周围都是熟人,大家并不介意,听钟离这么一说,倒是纷纷探出头来,想看看钟离化了妆的模样。

“呦,我们钟老师化了妆果然不一样啊!我看比咱们剧里的明星都强!”

“就是,就是!那些人全靠化妆,卸了妆都不能看,那皮肤差的呦!”

“钟老师,我看让王导给你在剧里安排个角色吧!哈哈哈!”

钟离尴尬的笑着算是回应,其实心里早怼了起来,“岂有此理,我堂堂多罗郡主,若是传出去抛头露面做戏子,阿玛不得打断我的腿不成!”

此时一道如刀的目光从大巴车最后的座位上射来……

何晶晶这几日为了李萧伊炒作的事,天天工作到深夜,今日起晚了,没想到李萧伊竟然没让人叫她,保姆车更是连等都没等一下,她只能随着工作人员坐颠簸的大巴车。原本就一肚子的火,听到车上的工作人员夸赞钟离,一下子更是妒火中烧。

剧本对接的事一直都是苏曼在打理,所以钟离直到下了车,才知道原来今日要拍摄的竟然是骑马围猎的场景。

骑马?钟离两眼放光,心头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如果能想办法弄到一匹马,那她就能骑马去寻找她曾经熟悉的地方,再也不用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处处受限,举步维艰了!

想到这里,钟离兴奋的在草场周围逛游了起来,探头探脑的寻找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给您出出气 虽然这草场不如乌林珠记忆里木兰围场那般广阔无垠,开天阔地,但时值中秋目力所及之处层林尽染,红绿黄三色交织,身处其间,人仿佛游走在画中,看得人心头一颤。清风吹过,飒飒作响,时不时有落叶飘落在肩头,有些清冽的空气冲进鼻孔里,伴随着脚踏落叶发出的枯叶香气,恰是秋天的味道。

何晶晶下了车扛着大包小包便往临时搭成的休息棚处跑,看到正在化妆的李萧伊,刚刚还一脸怨恨的脸即刻堆起刻意的笑意,“对不起,对不起啊,萧伊姐,我昨晚睡太晚了。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李萧伊闭着双眼好像没听见一般,丝毫没有睁开看一眼何晶晶的意思。何晶晶在旁边立了许久,讨了个没趣,心里堵得慌,此时正好手机铃声响起,何晶晶看了一眼,有些心慌的拿着手机走出了休息棚。

“什么?通稿被压了?咱们昨晚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回事?”这已经是媒体第二次压李萧伊的通稿了,其实问理由无非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官话,何晶晶又怎会不知,只是若没有个说个过去的理由,她根本就没法交差啊!

一脸愁云的挂断电话,何晶晶气的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子,“你大爷的,都是些喂不熟的狗!”

可踢归踢,骂归骂,何晶晶真正发愁的是该怎么和李萧伊交代。正郁闷的时候,一打眼瞥到了不远处探头探脑的钟离。何晶晶一下子计上心来,“哼,爱出风头!那今日就拿你挡挡灾!”

有了法子的何晶晶回到休息棚,此时的李萧伊已经化完了妆,坐在躺椅上刷着手机。见到何晶晶进来,有些不悦的问道:“那些通稿到底什么时候能发?”

“呃……刚刚媒体部的人打电话,说咱们这个剧最近上的热搜太多了,稿子要过两天才能发!”

“什么?还要过两天?”李萧伊一下子坐起身来,眼睛里已有怒火在跳跃。何晶晶见状连忙俯身在李萧伊的耳畔:“我拖了几个私交不错的媒体才打听到,真正的原因可能与萧伊姐你上次在片场差点砸了元青花有关,是邓制片的意思!”

“那事怎么能赖我呢!”李萧伊皱着眉头不假思索的申辩道。

“不是赖你!估计是有人把你和那个钟离争执的事情捅了出去!这事,要怪就怪那个钟离,我就奇怪了,她到底什么来历啊!总有人护着她!”一边说着,何晶晶一边斜眼观察着李萧伊的反应,“您知道吗?今天在来的路上,还有工作人员夸她,说她这长相比组里的女一号都强,难怪媒体会认错呢!”

“哼,她想踩着我往上爬!”李萧伊双手紧紧攥紧椅子的把手,几乎是咬着嘴唇,一字一顿说道:“那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唉,就是就是!您和她生个什么气!气坏了自己多不值当!”何晶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伸手一搭一搭在李萧伊的后背给她顺着气,“您别急,等会儿啊,我就给姐您出出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钟离会骑马 皇家围猎算得上是一年一度里最热闹的活动之一。这一天,皇亲国戚以及被邀的肱骨大臣会携家中女眷出席,更有精通骑术者会应邀开场表演,博君一笑者还能获得帝君的钦赏,荣耀家族。

剧组为了还原这场重头戏下了大血本,用大小不一的蒙古包围起了偌大的一片校场,上百面旌旗猎猎作响,看台四周分列并排着五十四顶华盖,双龙黄色红色执扇各十六个,豹尾龙首杆各四,拂尘、金炉、香盒分列在龙椅旁边。就连乌林珠这个八岁便同阿玛一同参加围猎的郡主都不由得赞叹不已。

终于钟离在校场的一处角落看到了剧组准备好的马匹,心意大动,不由自主的迈开脚凑了过去。忽然一阵疾风般的马蹄声在耳边响起,钟离下意识的一个闪身,身侧疾驰而过一匹棕红色的长鬃马,“岂有此理,大胆刁民,本郡主诛你……”

待钟离看清楚马背上身着明黄骑装,意气风发的祁初后,愣生生的将还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这个人,还是忍着些为妙。

“祁老师,没想到您还有这骑术!都能去参赛了!”一旁的工作人员拉住祁初的马,笑着称赞道。

祁初侧身跨了下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冲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再无一话。

“没想到你还记得小时候马术老师教的!”雯姐的眼神里泛着亮光,神情宠溺的将水杯递给祁初。

“我也没想到!”祁初皱着眉头,仰起头,仿佛饮酒一般,将水咚咚咚的灌进嘴巴里,清淡的水里满含着苦涩,一时间周围的气压低到了零点。年少时的那些事他终究还是记得的。

钟离躲开祁初和雯姐等人,绕了一圈走到一旁,伸手摸了摸眼前的几匹马,很快便挑中了其中一匹,这匹四肢粗壮,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胸廓身长,毛色浓密复杂,一看便是耐劳生命力极强的蒙古马,用来逃跑实在是再适宜不过了。

钟离强按下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暗戳戳的搓了搓手,正准备扶着马鞍跨上去,只听周围一片嘈杂,有人来了!不得以,钟离悻悻的暂时先退到了一边。

“哎呦,副导演,我们萧伊姐之前没有骑过马的,真的不能找替身吗?”何晶晶一边和副导演商量着,一片暗自朝钟离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替身我们是有的!只是还需要几个近景,萧伊还是得自己上马啊!到时候有人牵着,不会出问题的!”

“那些替身都是男的,和我们萧伊姐的身形相差太远了,再说了,现在的替身,相差大一点都能被观众看出来!”何晶晶皱着眉头,很是为难的样子。

“那你们说怎么办呢?”副导演把球踢了回去,心里早不知道骂了多少遍,可李萧伊毕竟是花大价钱请来的女一号,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她吧!她身形和萧伊姐差不多,不是还有媒体认错人了嘛!她上,肯定没问题!”何晶晶颐指气使的指着愣在一旁的钟离。

“我?”钟离突然被cue,一脸莫名其妙的愣在原地。

“虽然身形很关键,可也要看钟离会不会骑马啊!”副导演心知肚明,这个何晶晶一定没安什么好心,便有心替钟离开脱。

钟离愣了几秒钟后,即刻便反应了过来。心中大喜过望。正愁没机会上马呢,机会便送上门来。“副导演,副导演,我会,我会的!”钟离眉开眼笑的跳了过去,笑意盈盈的一口答应下来,“是怎么样?骑马走一圈是吗?”

看着一口应承下来的钟离,这下换做何晶晶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完了,又犯病了! “你真的可以吗?别逞强啊!”副导演怕是觉得钟离在替自己解围,有些不忍心的劝道。

“可以的,可以的!放心吧!”钟离拍着胸脯保证,顺便略带傲娇和轻蔑的看了一眼何晶晶。

何晶晶被这一眼气的够呛,一把拦住准备去准备其他事项的副导演,“要不试一下吧?万一一会儿开机,出了状况,导演又该嫌拖进度了!”

“不……必了吧?”副导演暗自对着何晶晶翻了一个白眼,却又觉得好像她说的也对,便转头对钟离问道:“要试一下吗?”

钟离真是快要开心到飞起来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自然是连连点头。不等副导演再说话,便抓起刚刚看中的那匹马,翻身骑了上去。

钟离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锁定了之前探究好的路线,东南角那里有一处缺口用来进出,缺口外面是成片的树林,只要跑进去,这些人想要很快追上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下子钟离的心里有一种马上便要解脱的极度愉悦,双脚不由得加紧马腹,右手勒紧缰绳,左手执鞭,仿佛下一瞬间便要离弦而出的箭一般,“停,停,停!”突然这箭被一股力量扼了下来,“钟离,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苏曼一手死死拉住缰绳,一手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自从一下车,钟离便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苏曼好一顿找,这才在关键时刻,拦下了她。

钟离见是苏曼,心知恐怕这是最后一面了,言语间不免轻柔了许多,“苏曼……没事的!”

“什么没事的!我与你同窗这么多年,你会不会骑马难道我会不知道!赶紧下来!别闹了!你若是从马上摔下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同你爸妈交代!”苏曼语气决绝,半步不让。

“呵,岂有此理,开什么玩笑!别忘了,大清便是我满洲儿女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我们八旗子弟,自幼学习骑射!摔下来?那岂不是丢人至极!”十九岁的乌林珠自然是带着些小孩子的心性,被人否定,便是急赤白脸的一顿剖白。

“完了,完了!这是又犯病了!”苏曼一拍脑门,愁眉紧锁,所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钟离趁苏曼一个不注意,勒起缰绳,那马儿长嘶一声,高高的扬起前蹄,苏曼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松开了手,闪到了一旁。

钟离逮住机会,双腿轻夹马腹,马儿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马儿刚刚那一声长鸣,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看到英姿飒爽的钟离带着俾睨天下的气势,纵横在马背之上,。

“好!”平常与钟离交好的工作人员在一旁不由得看呆了,下意识的鼓起掌来,一片叫好声。

“这就是你说的出气?”走出休息棚看热闹的李萧伊正巧看到这一幕,冲着一旁呆住的何晶晶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回去。

“我就不信了!你还真的什么都会!”何晶晶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嘀咕道。

身后同样注视着场上的祁初紧紧皱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大胆奴才 马背上的钟离自然是听到了众人的喝彩,不由得有些得意,有些显摆的做了几个马背上的高难度动作,即刻便收到了更多的喝彩声。

眼看着离东南角的缺口越来越近,钟离刚刚还兴奋不已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绞着双手,一脸揪心模样的苏曼,喃喃道:“对不起了苏曼,再见!”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冲着那缺口冲了过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钟离心里默念着,双腿不由得再用力,闭上了眼睛,等待冲破缺口的那一瞬间。

突然间,马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嘶叫着扬起了前蹄,就这么楞楞的停了下来。钟离慌忙间睁开眼睛,只见两辆货车拦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啊?没长眼睛啊,也不看着点!”差一点就撞上了,卡车司机被逼停,吓出了一身冷汗,摇下玻璃窗,骂骂咧咧。

“岂有此理,尔等竟敢出口辱骂本郡主!”看着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钟离也窝着一肚子火,平白无故被辱骂,更是火上浇油!钟离握着马鞭的左手,凭空抽了一鞭,“大胆奴才,本郡主定要你好看!”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卡车司机看着叉腰瞪眼甩着马鞭,一口古言的钟离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翻了一眼道:“我说呢!原来是个神经病!”

钟离对神经病这个词实在是太敏感了,原本就已经气极,现在更是气的翻身下马,挥着马鞭要找司机算账,却被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曼拦腰抱住,“天啊,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苏曼捶着钟离的后背,急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苏曼这一抱,一下子让钟离化戾气为祥和,她听着苏曼在自己背后的抽泣声,心中涌起巨大的歉意,手不由得攀上苏曼的肩,轻轻拍打着,言语柔和道:“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此时工作人员涌了上来,装卸道具的卡车被指挥着开走了。苏曼也停下了哭声,一拳捶在钟离胸口,嗔怒道:“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呆着!再吓唬我,要你好看,听到没!”

“钟离,没事吧?”副导演指挥完现场,紧着过来慰问钟离。

“没事!”钟离笑着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

“好,没事的话就去棚里化个妆!咱们就开拍了!”说罢,副导演拍着手驱赶着围观的工作人员道:“都别愣着了,赶紧准备准备,第三十八场,开拍开拍!

“这次千万要小心了,别跑太快,他们只取远景!”苏曼看着换上大红骑装一脸惬意的钟离,再三叮嘱道。

“嗯!”钟离点点头,有些怅然,心里暗自对苏曼说:对不起苏曼,我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原谅我!

三十八场拍的是围猎开场的叼羊大赛,除了钟离外,还有十几个身着骑服的替身一起,祁初不知道什么原因,拒绝用替身,亲自骑马上阵。

翻身上马,钟离的目光聚焦在远处的缺口处,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跑出去!

就在导演喊Action前,何晶晶凑到了钟离的马旁。

“你来做甚?”钟离对她没什么好感。

何晶晶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绕着钟离的马,趾高气昂的道:“我是来告诉你,萧伊姐的肩背处受过伤,你到时候别挺的太直了,要不然穿帮了还得重拍!”

钟离忍着下马教训她一番的冲动,一言不发,目视前方彻底忽视了何晶晶。何晶晶也不恼,故意扬高了声音道:“我在和你嘱咐萧伊姐的事,你骂我做什么?”

钟离真是见识到了眼前这人颠倒是非,胡说八道的能力,正准备开口怼回去,突然间身下的马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痛苦的嚎叫一声,扬起前蹄,一下子将何晶晶掀翻在一旁,带着钟离再次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劫后余生 马儿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疯狂的踢着后腿,想要把钟离掀翻下来。钟离紧紧的握着缰绳,伏在马背之上,即便如此,还是几次险些被马儿颠下来踩踏。

疯了的马儿闹腾了一阵之后,仿佛不要命的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正西方冲了出去,一边冲一边继续颠着,马背上的钟离已经被颠的三魂没了两魂,头晕伴着腹部巨大的不适,双手几乎抓不住缰绳。

“来人,武指,武指!”现场的人都被突发的状况惊呆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副导演率先反应过来,大声呼叫武术指导。

没等武术指导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便率先追着钟离冲了出去。

“祁初,你去干什么?”雯姐焦急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那边是悬崖!”

伏在马背上的钟离胃部灼热,一阵阵酸水几乎要喷涌而出,被颠的双眼一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两旁的事物,浑身如散了架一般,疯了的马儿不要命的往前冲,钟离身上的骑装已经被枝节的树杈化了好几道口子,有的甚至见了血。鲜血随着胳膊流了下来,打在手上缰绳上,使得缰绳滑黏黏的,钟离几次险些握不住。

巨大的恐惧感袭来,钟离一个哆嗦,险些落下马,多么熟悉的场景,又是多么熟悉的恐惧感。那个刻在记忆里改变一切的黑夜浮现在眼前,钟离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乍起,“双脚夹紧马肚子,不要去管缰绳了,用手抱着马脖子!再把身子伏低一些!”

钟离猛然睁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楚身旁来人的模样,只是心里突然踏实了下来,一阵清明。钟离按照来人所说,松开了滑黏的缰绳,伏低了身子,抱紧马脖子,情况似乎好了那么一些。

只是没过多久,耳旁的风声突然大作,周围似乎没有了刮在身上的树杈,大风呼啸着刮过脸庞,响彻耳边,震耳欲聋……

隐约间钟离似乎听到那个好听低沉的男声在喊着什么,但风太大,传到她耳朵里,只剩下呜咽的声音,就在她转头准备侧耳倾听的档口,一个庞然大物突然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身子摩擦着地面,剧痛,几个翻滚之后,伴随着马儿哀嚎的长鸣声,钟离和抱着她的那个庞然大物这才停了下来。

“喂!你没事吧?”

钟离被一股力量扶了起来。她此时眼前时黑时白,眨一眨全是星星,头被风吹得生疼,胃部似乎再也承受不了似的,哇哇呕了起来,一双手用力又温柔的拍打着自己的背部,隐约间钟离看到一个人影。

“谢……呕……谢……呕!”

“钟离,钟离,你没事吧!”突然间苏曼和其他人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顷刻间便有一个熟悉的怀抱把她拥进了怀里。“太好了,你没事,没事!老娘要被你吓死了!”

钟离紧紧的回抱着苏曼,一股劫后余生的小确幸荡漾在心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你疯了吗? 慢慢从人群中退出来的祁初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雯姐脸上惊恐担忧的神色还未消散,紧张的拉着祁初,从头打量到脚。

祁初弯起胳膊,看了一下肘部擦破的地方,有些漫不经心的道:“没什么,擦破点皮而已!”

“你疯了吗?你都多久没碰过马了?你知不知道那样冲出去,很可能会冲到悬崖下面去的!”雯姐狠狠将祁初的胳膊甩到一边,气的身子直发抖,“你知不知道咱们和剧组签了合同,不能有人为故意的身体损伤,你若是伤了残了,还怎么拍戏!那么多人,你逞什么英雄!”雯姐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

“对不起!”祁初不知道是不是被盛怒的雯姐吓到了,史无前例的用一种柔和的语调道歉。

雯姐也愣住了,刚刚那一腔怒火突然间被灭的渣都不剩。叹了口气,向前走了几步,端起祁初的胳膊,仔细看着那伤口,问道:“除了这里,还有哪里有伤!”

祁初有些不自然的抽脱开来,退后两步,神情一下子恢复了原来的清冷,“没了!走吧!”

说着一如往常那般,不等他人,径直往回走去。

之后,剧组安排了专车分别将祁初和钟离送进了医院。进了医院,雯姐才知道,祁初最重的伤根本就不在胳膊上,而是在腿上。扑倒钟离后,祁初愣是用自己的腿支起了钟离,减少了她与地面的撞击和摩擦。

雯姐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连连吸气,时不时瞥一眼躺在床上漫不经心的祁初,直到最后医生处理完毕,雯姐犹豫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憋在心中良久的问题,“你……近来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哦?”祁初抬起头,眼睛里并无波澜。

“以往你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想到今日你会冲出去……你好像……对那个钟小姐……有些不同!”

“雯姐,你到底想说什么?”祁初皱着眉头,凝视着雯姐。他就是这样,不喜欢拐弯抹角,偷摸试探,这些雯姐都是知道的,她之所以会这么问,大抵还是因为心底里那一点点的私心。

祁初这样不带感情的单刀直入,一下子让雯姐回过神来,下面的话她是万万问不出口了,只能垂下眼帘,吱吱呜呜道:“呃!就是……你……下次不能这么莽撞了!”

“嗯!”祁初应了一句,便低头继续玩手机,再无一话。

雯姐有些尴尬的站在旁边,继续问不是,转身离开也不是,好一会儿才回过劲儿来,“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和导演对对行程!”

就在雯姐的脚快要迈出病房的时候,祁初在后面悠悠的来了一句,“你想多了!”

“啊?”雯姐转身,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看着床上低头佯装划着手机的祁初,反应了一下,才弄明白刚刚祁初那句话的意思。

心里多少升腾出些安慰,雯姐脸上浮出释然的笑意,嘱咐道:“好好养着!有事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怎么勾搭上的? 此时钟离的病房里可没有这么安静,苏曼鬼哭狼嚎的数落着钟离。钟离自知理亏,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

“苏曼,说真的,我现在整个耳朵里都是嗡嗡嗡的响声,你说这么多,我怕是听进去的没几句,要不,你先歇歇?”

“啪!”苏曼一掌拍在钟离的肩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我笑!”这一掌正好拍在钟离被树枝划伤的地方,钟离龇牙咧嘴倒吸着凉气。

“哎呀,哎呀!我这猪脑子!你没事吧?我,我去喊大夫!”苏曼瞧钟离那模样,手足无措,转身就准备去找大夫,却被钟离一把拉住了,“我没事,就是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拍啊,春桃姐!”

话一出口,钟离愣住了。苏曼也愣住了,“春桃是谁?”

许是因为苏曼数落她的语气实在和自己的贴身侍女春桃太像了,钟离才会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哦,说顺嘴了,春桃是我家里的一个姐姐!”

钟离笑着解释,神情却暗淡了下来,她又错过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不知道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是什么时候了!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王府,阿玛有没有识破鄂满的阴谋?府中的一切是否安好?

苏曼瞧着钟离黯然神伤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做的太过了些,便有些想逗钟离开心。

“不过,你和祁帅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啊?”苏曼挑了挑眉,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

“勾搭?”在钟离的印象里,这个词大约应出现在潘金莲这样的小说人物身上,此时苏曼用在自己身上,钟离一时间义愤填膺,“岂有此理,竟然用这等污秽之词,污,污蔑我!”

钟离气的直结巴,倒是把苏曼看笑了,故意继续打趣道:“没勾搭,那怎么你出事,是他率先冲出去救你啊!他那么一个清冷孤傲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多管闲事的好汉!”苏曼说着,脑海里浮现出祁初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不由得撇了撇嘴。

“啊?你再说一遍,救我的人是谁?”钟离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祁帅啊!我男神!”接着苏曼像是演话剧一般,比划着还原起了当初的情景,“若不是他当时将你扑了下来,你要么被急停的马儿甩下悬崖,要么就是和马一起坠崖!你都没看到当时那个场景,我们祁帅,就这样,握着你的双肩,神情焦急的问,没事吧!你没事吧!”

苏曼夸张的紧抱着自己的双肩,闭着双眼做享受状,看得钟离头皮发麻,一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没看错?真的是祁初救得我?”

“这怎么能看错!全剧组的人都在呢!”苏曼一脸严肃的扭身坐在病床尾,“他也在医院男病区,说真的,我觉得这次你真的得好好谢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呃!”钟离有些不自在,并不是她知恩不报,实在是她想起之前和祁初的过节,还有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心中生了怯意。

“哦,对了,你骑的那匹马跑了,剧组的人还在找。你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吗?武指说这些马都是驯养马,性子都很温和的,除非受了什么刺激,否则绝不会突然发狂的。”

自从被救下,钟离一直陷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压根就没琢磨那马为何好好的就突然发了狂,现在被苏曼这么一提醒,钟离眼前浮现出的便是最后何晶晶那张奸计得逞的脸。可何晶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钟离想不明白,再加上她没有证据,也没有亲眼看到何晶晶做手脚,心头的疑云只能暂且放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邓制片 钟离因为落地的时候被护着,身上被树枝划伤的也不严重,在医院呆了一个晚上观察了一下,第二天便出院了。欠祁初的那句谢谢,直到最后,钟离也没说服自己。

虽然钟离并没有把自己当做病号,但苏曼可不这么认为。回到片场后,苏曼都不让钟离吃剧组的盒饭了,颇为大方的顿顿给钟离点外卖的大骨汤,几日功夫,钟离便被养的白白胖胖的。

“天啊,又是大骨汤啊!”钟离舀起碗里的汤,送到嘴边,闻着味,实在是喝不下去,祈求的小眼神看向苏曼,“苏曼啊,我不过是有点小擦伤,没伤着骨头,不用天天喝骨头汤吧?”

苏曼一边往嘴里送饭,一边翻着接下来的剧本,眼睛都不抬一下,“别废话,好好喝,不把你养胖点,我怎么和叔叔阿姨交代!”

钟离一脸愤愤的盯着苏曼,心里碎碎念道:真是岂有此理,吃个饭竟然还凶我!心里虽这么念着,却还是皱着眉头,乖乖的将满满一大勺汤送进了嘴巴里,喉头滚动,准备屏住呼吸,咽下去。

“钟离?钟离在吗?钟离!”突然间休息室的大门被人急吼吼的大力撞开,钟离被吓了一大跳,卡在喉头的那口汤,愣生生的喝岔了气,一时间鼻涕眼泪齐流,咳嗽不止。

“咳咳咳,我,咳咳咳,我,咳咳,我!”钟离被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举起一只手来,以示自己在。

“快,快和我来,邓制片找你!”来人一副大难临头的神情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起钟离举着的那只手,便往出走。

可怜的钟离就被这么连拖带拽的带到了剧组贵宾室门口,“快进去吧!邓制片和王导都在里面!”

“咳咳咳,到底,咳咳,什么,咳咳咳事啊!”一路疾行,让原本就咳喘不已的钟离咳的几乎直不起腰来。

“我也不清楚,导演只是说有急事,让赶紧把你找来!你去吧!”说着,来人便推开了贵宾室的门。

里面的王导和邓制片正在说着什么,见到门口的钟离,王导脸上堆起笑意,连忙起身将钟离迎了进来。

“来来来,这是邓制片,上次见到过的!”

“邓,咳咳咳,呃,咳咳”

钟离咳嗽的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那邓制片似乎有什么急事,一下子也顾不得这许多,上来便问:“你就是上次那个一眼认出元青花的人?”

“咳咳咳……”钟离咳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只手撑着膝盖,连连摆手。一旁的王导赶紧帮腔,“对对对,就是她,火眼金睛啊!”

“好,那你和我走!”邓制片说完,上来就要拉着钟离往外走。

“岂有此理!放肆!”钟离一个激灵,一把甩开邓制片的手,已是气急甚至忘了咳嗽,“男女,咳咳,授受不亲,咳咳咳,你这般拉拽,究竟意欲何为?”

王导在旁边看着惊出了一身冷汗,放眼整个娱乐圈,哪个明星敢这么对邓制片。别说拉手了,就是送上门的也是数不胜数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素顶斋鉴宝 很显然,邓制片也被钟离的举动惊到了,竟然愣在了原地。王导瞥了一眼邓制片由晴转阴的脸,赶紧打圆场,“钟离,你这是干什么!邓制片有事要找你帮忙!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钟离一听也急了,“走水了吗?那还不赶紧通报火政,找我做什么?”

“啊?”王导和邓制片被钟离这一打岔,弄得一头雾水。片刻后,还是邓制片率先反应了过来,满脸质疑的看向王导:“你确定她可以?”

钟离这时不时插科打诨的毛病不知道搅黄了现场多少次拍摄,王导见怪不怪。可现在邓制片板着脸一副质疑的神情看着,王导只能凑近了,小声道:“就是她。学霸嘛,多少脑子都有些不大对劲儿的。但是鉴宝她上次可真的说的是头头是道!”

邓制片略带疑虑的看了一眼王导,又抬手看了看表,叹了口气,道:“这次可是事关汪总的大事,若是她搅黄了,你知道后果的!”

“是是是,不会有错的!”王导有些讨好的拍胸脯保证到。

若不是之前谈好的那位鉴宝界的泰斗临时闹脾气,打了个措手不及,自己又怎么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找这个黄毛丫头,想到这里,邓杰瞥了一眼旁边神情复杂的钟离,心里虽是直打鼓,但眼下也确实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无奈又没什么好气的道:“那我先上车,给你五分钟,你和她把今天要做的事讲清楚,切记,让她不要乱说话!”

“好!交给我!”

五分钟后,钟离被带上了一辆全黑色的房车,车尾邓制片翘着二郎腿,坐在后面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响声,睁开眼睛冲着前面说了一句,“赶紧开车!”这才将目光悠悠转回到钟离身上,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道:“坐!”

见钟离坐下,邓制片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坐姿,问道:“王导都和你说清楚了?”

“是!”钟离有些心不在焉。

她自打上车,眼睛就管不住的到处看,心中惊叹:这大铁壳子里竟然还能放得下这么多东西,精致奢华程度比那龙撵都不知要好多少倍。

邓制片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类似钟离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习以为常的他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今日汪总招待的可是****的总裁,一会儿到了素顶斋,你只管鉴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废话一句都别说!”

看着邓制片不可一世高傲的脸,钟离气的是牙痒痒,心里泛起阵阵反感。这要是搁在以往,她早就怼了回去。但眼下没有苏曼在身边,周围的一切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新鲜和陌生了,早就吃了不知道多少堑的她,选择了在心里把这个邓制片骂个遍,也算是长了一智。

车子开了好久,最后七拐八拐的停在了一处略微隐蔽的胡同门口。虽然钟离不是第一次坐车,但还是被转的两眼发直,喉咙发痒,胃里反酸,下车干呕了好一阵,这才扶墙站稳。

抬眼看了看周围,深灰色的砖墙带着岁月的沧桑,横七竖八交叉细窄的胡同给了钟离一丝熟悉的感觉,这是……京城的胡同?我回来了?钟离心中暗自惊讶。

忽然身旁的铁门吱纽一声从里面打了开来,钟离这才注意到这门口不起眼的门匾上刻着的三个字:素顶斋。

一位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着缎面黑色马褂,耳朵上挂着金边眼镜,气质斐然的走出来,一旁四处了望的邓制片一改刚才颐指气使的模样,紧着步子,恭敬的迎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裘明 “邓先生?”男子问道。

“见过裘先生!”邓制片点点头,略微躬了躬身子。

男子嘴角微微一笑,如大儒那般,轻扶长袍,侧了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里面请!”

“汪总到了吗?”邓制片一边往里走,一边打探。

“到了。刚刚到的!还有位外国友人!”裘明不疾不徐的声音传来,听得钟离心中一顿舒坦。

自她从医院醒来,身边总是些大惊小怪,嘈乱分杂,动不动便呛声一吼的人,此刻这位裘先生,温文尔雅,不疾不徐的书卷气,愣是让钟离生出几分亲近来。

走进素顶斋,钟离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惊讶到张大了嘴巴而不自知。这坐落在胡同深处的一个不打眼的小院,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小院借助了苏州园林移情借景的手法,将池塘,假山,杨柏与窗棱完美融合在一起,成片的翠竹成了天然的屏障,翠竹之后是大片的鹅卵石,借用了东洋人枯山水的手法,正中摆着的石佛眉眼雕刻精细,刀法纯熟,一看便是出自大师的手笔。

裘明好像长了后眼一般,注意到了停步不前的钟离,扭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回来,“对园林感兴趣?”

钟离这才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的赞叹道:“没想到这小胡同里,竟然还能有这么雅致的景色!”

“哈哈哈!好眼光!”钟离这随口的一句称赞,恰好夸到了裘明的点上,裘明一阵爽朗的大笑,让冲在前面的邓制片也停了下来。

“姑娘如何称呼?”裘明的眼睛里满是欣赏。

“呃……”自打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所有的人都自然而然喊她钟离,从未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突然被问钟离一下子懵了,不知道究竟该称自己是钟离还是乌林珠。

见钟离一副有口难开的模样,裘明善解人意的不再追问转而道,“姑娘里面请!”

有些人天生就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眼前的裘明便是如此,与卡在门口气急败坏的邓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钟离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子,算是回了礼。裘明再无二话,快步带着众人进了屋。

与庭院里的繁杂用心雕琢不同,屋里的装饰似乎更显大巧不工的意境。整个屋子里只设有一处矮榻,矮榻旁立着几个有些粗糙半人高的瓦罐花瓶,每只瓶子里插着一枝盛开的荷花,榻上是矮几,矮几上摆着整套茶具,其上是吊炉,此时正噼噼啪啪的烧着什么。雪白的墙面毫无装饰,只在正中央挂了一副巨大的卷轴上面只写了一个偌大的舍字。

此时矮榻上正盘腿而坐着两个人,见裘明进来,随意的起了半身,算是打了招呼。

裘明上前拿起火钳在吊炉下翻腾了一番后,道“露水已煮好,诸位可先饮茶,裘某这就去把珍藏拿出来,给诸位过眼!”说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转身走了出去。

“汪总!”裘明刚走,邓杰立刻换了一张脸,凑上前,神情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极度恭敬。

坐榻上的其中一人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身旁一侧,“坐下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汪成霖 这是钟离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汪总。在片场的时候,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总会时不时的提一句,钟离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传闻中,这个汪总算得上是跺跺脚,娱乐圈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这样的传闻,一度让钟离认为汪总应该是一个体型魁梧,膀阔腰圆的壮汉。现在看来,却是窄肩瘦腰,慈眉善目,实在与壮汉扯不上半点关系。虽说看起来颇为温润端方,可不知怎么的钟离却是心头一跳,那看过来的眼神里,像蒙了一层雾一般,透不出半点情绪。

也许是因为钟离是这几人中唯一的女性,矮榻上的另外一人探出半个脑袋,冲着钟离,挥了挥手,用蹩脚生硬的中文道:“Hi,你……好!”

这里竟然有洋人!钟离惊讶的难以附加,心中对于这间宅子主人的身份更是疑惑起来。难不成这是朝中哪位权臣的秘密居所?

惯会察言观色的邓杰见****的总裁Jami主动同钟离打招呼,连忙介绍到:“这位就是今日替我们鉴宝的大师,钟离!”

邓杰这么一说,那位Jami不可思议的惊讶道:“哇哦,我以为,她是汪总的孩子,原来是大师,失敬,失敬!”说完颇为搞笑的学着江湖好汉那般双手抱拳,拜了几拜。

钟离哭笑不得,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自己不过是见多了阿玛的珍藏,竟然成了这些人眼里的鉴宝大师。

“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裘明很快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壮汉抬着一个并不算大的锦盒,小心翼翼,轻柔缓慢地走到矮榻前,郑重异常地将其放在矮几上。之后便退到了裘明身后站定。

裘明没有急着打开,而是转身在第三人端着的铜盆里用清水洗了洗手,擦净,一只手带上白色的手套,这才缓缓打开了锦盒。

“鬼谷子下山图罐!”钟离只远远的看了一眼,便惊讶到无意识的脱口而出,“它!不是失传了吗?”

裘明没料到自己刚打开锦盒,就被人一眼认了出来,嘴角勾起笑意,略带欣赏地朝钟离所在的方向点点头,解释道:“家父也是寻觅多年,几经辗转才从一场私人拍卖会上投回来的!”

“真是!精巧细致!”Jami用蹩脚的中文感慨了这么一句。钟离心中憋笑,这洋人真是乱用词语,元青花讲究的是厚重实用,实在与这精巧搭不上边。

但很显然,在坐其他人的心思并不在这鬼谷子下山图罐上,见Jami露出痴迷的笑容,汪成霖冲着邓杰使了个眼色,邓杰即刻心领神会,转头对钟离道:“你去过过手!”

“我?”钟离有些迟疑,这可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珍宝啊!

“赶紧的。要不然让你来干什么!”邓杰见钟离迟疑,没好气的附耳催促道。

钟离心里冷哼一声,傲娇的撇了撇嘴,使唤我,没门!心里这么想着可身子却诚实无比的凑了上去,毕竟能亲手摸一摸这珍宝,日后在阿玛面前可就有了吹嘘的谈资。

“素底宽圈足,肩丰圆,短直颈,唇口稍厚,器腹由钴蓝绘出,器底八大码为变形状……”钟离说着,眼睛看向裘明,示意自己是否可以抬起这大罐看看底部。

然而此刻的裘明却没有看着她,钟离也察觉到屋里的光线似乎有些异样,顺着裘明的视线,看到了这异样所在。墙上那副巨大的卷轴舍字背后透出了耀眼的光芒。

裘明回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刚刚凑近的钟离,死死的盯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图穷匕发光了 在场的其他人左看看裘明,右看看钟离,一头雾水却又不敢轻易打破眼前这沉默。等了好一会儿,圆滑世故的邓杰看着有些尴尬的汪成霖,硬着头皮喊道:“裘先生?裘先生?”

“啊!”裘明这才猛然从失魂中惊醒。

“钟小姐的意思是,可否拿起这大罐,近距离看看?”管他裘明为什么盯着钟离,邓杰这只忠犬可没敢忘了今日来此的目的。这位Jami手握数百亿美元的资本,能从他手上拿到多少融资,就要看今日这一举了。

然而裘明此时明显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修养,顷刻间眼睛便又回到了钟离身上。只不过这次不是死盯,而是像打量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将钟离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这样轻浮的举动,对于一身书卷气,自带清风的裘明来说,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就在众人疑惑不已之际,裘明开了口,“姑娘可姓钟?”

“呃……”钟离不喜欢撒谎,但此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看着钟离犹豫的神情,裘明一反常态,面露喜色,转头对汪成霖道:“汪总,裘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尊下可否行个方便,让裘某与钟姑娘单独谈谈?”

汪成霖还未说话,察觉到自己老板不悦的邓杰就先出头了,“嗯,呵,裘先生,今日我们特意带贵宾来此,如果可以的话,可否等事后再与钟姑娘详谈?”

邓杰这话虽说的委婉,却已经清晰的表达了他们的不满和拒绝。裘明身形一顿,即刻道:“那裘某现在将这鬼谷子下山图罐赠与汪总,今日之事是不是就算完了?”

裘明此话一出,如一计天雷,轰的在场所有人震惊不已。虽说素顶斋在古董收藏界的地位极高,但轻易就将价值几千万的元青花赠与陌生人,这种神操作,恐怕连话本小说都不会这么写。

但很显然裘明是真的着急了,看着众人愣在当场,不予回应,竟然不管不顾起来,伸手抓住钟离的胳膊,道了一句,“冒犯了,钟姑娘!”便硬生生的将人拉了出去。

邓杰最先反应过来,不甘心,起身想要追上去,被裘明身后的三名壮汉拦住了去路,“先生,我家先生以图罐相赠,还请不要再追!事后我们自然会派人将钟姑娘送回去。素顶斋向来言出必行。”

一句话堵了邓杰的路,邓杰再不甘心,却也不敢在素顶斋乱来。所幸一旁的Jami对那鬼谷子下山图罐极是喜欢,爱不释手,汪成霖与邓杰对视了一眼,也只能作罢了!

钟离被裘明拽着胳膊,一路疾行,绕过一片竹林,又穿过几处门洞,这才在一间被翠竹掩映的茅草屋前停了下来。

一路上钟离并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反抗,她还陷在刚刚那一幕场景之中,心里不住地哀怨道:早知道那图罐是用来送人的,还不如说些好话,求求这裘先生,送给她,到时候阿玛见了一定开心极了!

“父亲,刚刚舍字后面的图穷匕发光了!”裘明站定,对着茅草屋躬身作揖说道。

话音刚落,茅草屋的门一下子打了开来,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人可带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答案终会揭晓 “带来了!”

“快请他进来!”

“钟姑娘,请!”裘明对着心不在焉的钟离做了个请的动作,钟离这才回过神来,虽说她莫名对这个裘先生总有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感,但眼前这个场景,让她不由得想起看过的话本里,那些藏起来,吸人精血的妖魔鬼怪。

见钟离不动,裘明并不用强,而是微微一笑道:“里面是家父,也许姑娘进去和家父聊一聊,就能知道你到底该叫什么名字了!”

这怎么听都不正常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句暗号,钟离惊讶之余,再无疑虑的带着满心期待和极度的好奇走了进去。

下午强烈的阳光透过茅草投影在屋里,斑斑驳驳。不大的茅草屋有两进,外间的布置一如钟离记忆中寻常百姓家的模样,两把普通至极的太师椅分落在案几两旁,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一物。里外间被竹帘隔开,看不清楚里间的样子。

一阵不大清晰的脚步声传来,竹帘被掀开,一位满头银发,满脸褶皱几乎看不清双目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钟离眼前。

“这般年轻!真好!”老者定了定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沧桑沙哑的嗓音感慨道,“请坐,小姑娘!”

钟离并没有径直坐上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躬身抬手,行了个汉礼,道:“老先生先请!”

“哈哈哈,一看便是重礼数的豪门大户家的孩子!”老者目光如炬,满眼欣赏的称赞了一声后,不再退让,颤颤巍巍的走到其中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整了整衣襟。

钟离顿首,这才跟着坐了下去。

“姑娘如何称呼?”老者开门见山的问道,没等钟离回答,便又接了一句,“哦,我是想问,你之前的名字!”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有人如此笃定的知道钟离并不是自己本来的名字。乌林珠惊讶到无以复加,心脏咚咚咚的跳个不停,似乎一直以来那些多到快要把自己撑爆的疑惑就要有答案了。

“伊尔根.乌林珠!”说完之后,钟离几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老者,期待着他的答案。

“哦!”老者拖长了尾音,“大清朝?八旗子弟?”

“老先生,您……”只说了名字,老者便猜中了这些,钟离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似乎在这位老者面前的她是一张毫无秘密的白纸,她紧张到前倾了身子,双手紧紧抓着桌边,整个人就好像落水之人快要溺死时期待着能被人救起一般,死死盯着老者。

看着钟离的反应,老者笑了笑,慈祥中带了些许怜悯,继续问道“当政天子是谁?国号为何?”

天啊,钟离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身体里就要喷涌而出的希望和激动,“康熙,爱新觉罗.玄烨。”

“原来姑娘打康熙王朝而来,可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怎么来的!乌林珠怎么可能忘得掉。眼前这个似乎能够洞察一切,恍若天神的老者,就像是黑夜中那盏为她拨云见月的明灯。

这次乌林珠并没有急着作答,已经喷涌而出的希望此刻反倒让她冷静了下来,明灯就在眼前,答案终会揭晓。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老先生,不瞒您说,乌林珠此刻最忧心的并非自己,而是遭人设计陷害的阿玛,怪只怪乌林珠无能,不能及时通传家人,现在乌林珠只想尽早回到王府,奈何造化弄人,几次逃跑均告失败,如若先生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还望悉数告知,乌林珠及多罗王府上下,必定感怀大恩!”言罢,乌林珠起身,对着老者,双膝下跪,俯首在地,抽泣不已,脸上却并无泪痕。

“好孩子,快起来,起来!”老者被乌林珠这一番剖白说的动容至极,弯腰下,抬手扶起了乌林珠,郑重无比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不多耽搁了。只是接下来的这番话,姑娘听后千万莫要惊慌!”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带着红晕的夕阳染透了半边天空,茹毛饮血一般。只听茅草屋里一声大喝,“不可能,我不相信,你骗我!”接着茅草屋的门猛然打开,钟离从里面冲了出来,仿若不能呼吸,胸口剧烈的颤动,癔症了一般极度痛苦的念叨着:“不可能,绝不可能!”她脸上虽无泪水,眼睛却红肿不已,满是血丝。

“钟小姐,你还好吗?”一直站在草屋外面不曾离开的裘明迎了上来。

钟离没有动,只是机械的转动着眼球,看向裘明,此刻裘明的存在好像提醒着她,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不……我不相信!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苏曼,苏曼……”钟离使劲儿晃着头,眼神越过裘明看向远处,极度痛苦,片刻后便冲了出去。她大喊着苏曼的名字,似乎苏曼是现在唯一能够打破这个噩梦的存在。

“明儿,追上她,将她送回去,留下地址!”老者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安排到。

“是,父亲!”

钟离原路跑了出来,却在门口停了下来,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恍如白痴一般,而这一切都似乎恰好印证了老者刚刚对她所说的那番话。钟离僵着身子杵在门口,神情木然,踟蹰的脚步,不知迈向何方。

……

“天啊,小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深夜,苏曼接到陌生的电话,焦急不已的她冲出酒店,并没有见到将钟离带走的邓制片,而是一个温文尔雅身着长袍马褂的男子扶着陷入一脸木然,沉思不语的钟离。

苏曼瞧着钟离的模样,机警的一把把人拉了过来,揽住。质问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您就是苏曼小姐吧?”感受到苏曼的敌意,裘明并不恼,转而微笑着问道。

“嗯!”苏曼有些惊讶,但此时并不是好奇这个陌生人是如何知道自己名字的时候,只能揽着钟离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伸进口袋里,紧紧握着手机上那个一键报警按钮。

裘明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您放心,钟小姐很安全。她只是知道了一些真相而已。这是我的名片,钟小姐有任何事情,还请务必打电话给我!”

见苏曼警惕的接过名片,裘明再不多话,上车离开了。

苏曼看了一眼手上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的名片,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什么人!来路不明啊!”便搀扶着钟离走进了大堂。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现如今当朝天子是谁? 钟离现在就像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木木麻麻的,依靠在苏曼身上,机械的迈着步子。几乎承受着钟离整个重量的苏曼不得不几次停下来调整姿势,一边调整,一边抱怨道:“小祖宗呦,你下次能不能给我把手机带上!老娘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手什么机?手撕鸡吗?我不喜欢吃,额娘,我想吃白斩鸡!”钟离仿佛被噩梦魇着了一般,喃喃自语。

“额娘你个头啊!”大半天心神不宁的苏曼看着钟离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没好气的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苏曼这一敲,好像一个闹钟,唤醒了正在梦中的钟离。钟离双眼的瞳孔猛然聚焦,待看清身旁的人是谁后,立马跳脱开来,一把将苏曼紧紧抱住,小脸委屈巴巴的搭在苏曼肩头,鼻子一酸,哭声从喉头滚了出来。

听到哭声的苏曼,一下子慌了,难道钟离被欺负了?暗自后悔刚刚不该轻易放走那个裘明。

听着钟离的哭声,苏曼深感事情的严重性,一手将钟离环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拉开,用力迫使她看着自己,虽有些诧异为何明明在哭泣,钟离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泪痕,但眼下最重要的显然不是这个问题,苏曼回了回神,严肃认真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别怕!说出来,有我在!”

钟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反手抓住苏曼的双肩,神情紧张的问道:“苏曼,你告诉我,现在是何年份?当朝天子是谁?”

原本以为钟离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苏曼紧绷着身子全神贯注,却听到了这么一句戏虐,一时哭笑不得,她无奈又宠溺的看着钟离,长叹一口气,像哄小孩子一般答道:“现在是2019年啦我的小祖宗,天子?那都是什么朝代的事了!现在是中国人民共和国!怎么样行了吧?可以走了吧?”

说着便推钟离继续往前走,但钟离却像是双脚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已经走出几步的苏曼诧异的回头看着钟离,心里笃定今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钟离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

钟离眼中的震惊持续了几秒,取而代之的是失落般的死寂,“那……康熙朝距今多少年?”

以往钟离虽总是插科打诨,胡言乱语,可从未出现过这样六神无主的神情,看得苏曼一阵心慌,但她这问题又问的实在是太过沙雕,实在让人哭笑不得。苏曼忍不住打趣道:“小祖宗你逗我呢?你一堂堂历史系的天才学霸,能不知道康熙朝距今多少年?”

钟离见苏曼不信,再次抓上苏曼的双肩,一字一顿,郑重无比的说道:“苏曼,我并未与你玩笑。请告诉我,康熙朝距今多少年?”

苏曼看着钟离坚定又陌生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答道:“三百多年吧!我实在是比不上你那脑袋,记不清楚。”

听到三百多年的时候,钟离就已经失望至极的松开了手,身体里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一般,连连向后退去,苏曼见她几乎要倒下去,连忙伸手拽住她,哄道:“哎呀呀,好了!你要想知道确切的数字,咱两回房间查查不就行了!”

“对,查查!用那什么脑子!”

苏曼哑然失笑,一边拽着钟离往前走,一边无奈的解释道:“说过多少次了,那个东西叫电脑,不是脑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痛不欲生 整整一夜,苏曼被钟离拉着搜索各种资料,一夜未眠。钟离从一开始的坐立难安,到后来心如死灰般的垂坐在椅子上,目光发直,偶尔瞥向苏曼的眼神复杂又陌生,好像她看着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外星生物。

“钟离?”苏曼在她眼前摆了摆手,“累了吧?睡会儿吧!等下还要去组里呢!”

钟离突然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坐起身来,握紧苏曼的手,问道:“这里面说的东西都是真的,对吗?”

“哈……”苏曼困极,打了个哈欠,不经意的回道:“网上的东西说不好啦!不过你刚刚查的这些都算是正史史料,除了什么爱恨情仇的野史,应该不会差的!”熬了一夜,苏曼的脑子已经接近宕机。

“那……你可否再帮我查一查,康熙二十年的多罗郡王府!”苏曼能够感觉到钟离在说出这句话后,神情肉眼可见的害怕,这一夜东查西查,都是些有的没的,仿佛只有这最后一问才是她真正想要了解,却又一直绕着圈子害怕了解的问题。

苏曼的手指在键盘上噼啪了几下,打开了几个网页,大致浏览了一下后,苏曼有些感慨的叹道:“抄家灭门,诛九族,连下人刚刚出生的小婴儿都没放过,这个伊尔根.穆昆是真惨啊,康熙大帝果然是个狠角色!唉?话说,这个穆昆历史上也没什么名气啊!你好端端的查他做什么?咱们的剧不是雍正时期的吗?有相关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苏曼说着便要伸手去拿桌上的剧本,突然手被钟离握住,感受着钟离冰凉的手温和身体的颤抖,苏曼惊讶的看向钟离,只见她整个人面色惨白,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毫无血色,身子剧烈的颤抖着,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里满是带着心伤的恐惧,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你没事吧?发烧了吗?”被这一幕吓坏的苏曼,抬手试了试钟离的额头,“天啊,这么烫!什么时候的事啊?”

钟离没有任何反应的呆坐着,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

“好了,别看了!你赶紧躺下,盖好被子!我去给你买药去!”苏曼关上电脑,架起钟离,连推带拽的把她放倒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钟离就像一只提线木偶,面无表情的任由苏曼摆弄。

苏曼瞧着钟离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焦不已,心里直嘀咕:“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该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啊!这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唉?不对,不对,我得先去买药!哎?钱包在哪?对对,拿手机就行!”

苏曼,关心则乱,一顿手忙脚乱的翻腾后,慌慌张张的穿着酒店的拖鞋冲了出去。

剧组今日有拍摄,实在不能两个人同时请假,苏曼给钟离喂了药后,再三叮嘱了酒店的工作人员看着钟离,这才忧心忡忡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上辈子一定欠了你的 钟离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直到整个屋子的光线从亮到暗再到漆黑一片,她就这么大睁着双眼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的滚动着在素顶斋老者对她说的话:你是一个时空旅行者,你现在寄居在不同时空里,同一个你身上。

“天啊,钟离?钟离?”工作刚结束,担心钟离的苏曼便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打开门,看到黑漆漆的屋子,吓得几乎魂都没了,冲进屋子里,见钟离还是早晨她离开时的模样,心痛至极,“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呀?你倒是和我说句话啊!”

苏曼坐在床边,轻晃着钟离的身体,钟离的眼神落在苏曼身上,可就那么短短一瞬间,便再次陷入了黑暗呆滞,苏曼撑不下去了,“不行,不行,去医院,先去医院!”

苏曼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按下免提:“喂,是120吗?我……我这儿有人病了!什么病?呃……”突然一只手按在了电话上,通话中断。钟离哑着嗓子道:“不要!”

“什么不要啊!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啊!”苏曼急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钟离见把苏曼急哭了,心中不忍,神思一缓,神志稍稍回来些,撑着胳膊,有些吃力的从床上坐起来,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解释。思谋再三只能说道:“我没事!”

看着憔悴疲惫又黯然神伤的钟离红着双眼,哑着嗓子安慰自己,苏曼一把拉过钟离,紧紧的抱住,“你总算和我说话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因为钟离的坚持,苏曼没有带她去医院也没有通知她的父母。再三确定了钟离的安全和精神状况后,苏曼便由着她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三天。

第三天苏曼下戏回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苏曼再也忍不了了,从被窝里把钟离拽了出来,硬生生的推进了浴室。

花洒里洒落的水滴,浴室里弥漫的雾气,仿佛给钟离这株快要干枯而死的植物,注入了生命之泉。沐浴过后,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异常悲伤,但好歹能和苏曼正常对话了。

“苏曼,你教教我如何用这个好吗?我想查些资料!”钟离指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道。

“当然可以啊!”苏曼巴不得赶紧有些什么事能转移转移钟离的注意力,哪里还顾得上诧异这上网还用教啊!

“疑?怎么没有网呢?”苏曼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看得钟离眼花缭乱,可捣鼓了好一阵,也打不开网页。

“查资料还需要渔网吗?这个东西小小的,用渔网也太大了吧!”

听到这熟悉的插科打诨,苏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你回来了,真好!

见苏曼哭了,钟离心里一慌,“是没有渔网吗?还是什么网,没有买一个便是,你别哭啊!”

这一下把苏曼逗乐了。她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无奈又宠溺的说道:“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所有疑问渐渐有了答案 也许是因为熟练的肌肉记忆,苏曼只教了一遍,钟离便学会了如何打开网页,语音输入想要查找的内容,以及浏览关闭。这事如果放在几天前,钟离一定会惊讶开心到觉得匪夷所思,但现在的她却只觉压抑沉重。

为了不再让钟离的小脑袋胡思乱想,苏曼坚持带着钟离回到了剧组。虽说学会了使用电脑的钟离,几乎片刻不离身的盯着电脑,但比起把她一个人关在酒店里,胡思乱想,苏曼还是觉得这样更加安心。

这些日子钟离一改往日的活泼,经常是一言不发的静坐在电脑前,从康熙年间的九子夺嫡查到现如今高速发展的科技社会,如山崩海啸一般的新鲜知识,在钟离的脑海中翻江倒海,掀起巨浪,冲击着她的认知,醒来后所有的不适和疑问渐渐在钟离的心里有了答案。

因为知道康熙朝距今相差三百多年,钟离的心态也起了变化,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总觉得大家都比她小了三百多岁,说话的口吻也不由得变得老成起来,活脱脱就像一个非要装作成熟沧桑的小屁孩。

“整天都坐在电脑前,看啊看的,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苏曼看着一回到酒店就坐下来看电脑的钟离,就好像看到了那些媒体报道的网瘾少年一般。吓得苏曼不顾钟离反抗,强行合上了电脑。

“苏曼啊,不是我说你,你轻点,弄坏了可该怎么办,我是真的有事……”钟离皱着眉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却被苏曼一把提了起来,强行往手里塞了些钱,推出门,“你出去溜达溜达,买几包薯片回来!”

心情极差的祁初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两个小时前他收到了美国Jeremy的电话,一个月来Jeremy联络了许多国际上的专家学者教授,可关于九星曜日的相关资料却凤毛麟角,几乎没有参考意义。这几乎意味着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费,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祁初心里实在是堵得慌。如果不能找出真相,那他放弃一切回国还有什么意义。

雯姐见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有心想上前问一问,可他整个人如冰山一般,脸色铁青,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气,逼退了周围所有的人。雯姐知道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可以祁初的性子,现在大概不论她怎么问,都不会得到只言片语。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祁初若有所思的走出去,独自舔舐伤口。

不知道溜达了多久,双腿有些疲惫的祁初抬眼望见了生活超市闪亮的招牌,突然间就想喝点酒,也许喝醉了,就能把那些痛苦的回忆从他的脑海中赶出去了。想到这里,祁初踱进了超市,酒量不佳的他选了三罐啤酒准备结账。

此时争执声从收银台的方向传来……

“哎!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怎么偷东西呢!”

“岂有此理,尔等竟敢冤枉我偷东西!君子立身以信为道。我不是说了’微信给你’了吗?”

这熟悉的话语传来,祁初长呼一口气,这偌大的影视城里日常这么说话的,除了钟离还能有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看戏 祁初也不急抱着三罐啤酒,面无表情的倚在一处货架旁,恰能看到拎着满满一筐子零食的钟离在同店家争执。

“你当我傻吗?你连手机都没有掏出来!怎么?想空口套白狼啊?说的硬气,你倒是把付款截图拿出来啊!”

“说微信便说微信,和手机有什么关系?不用说的,难不成还要我写信不成?”说到这里,钟离有些迟疑的用手挠挠头,小声嘟囔着:“以往苏曼都是那么说一声就行,也没见她当下就写写画画啊!”

瞧着钟离一脸懵逼的瞎胡乱说,一旁观战的祁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周围排队结账的人催促,店家又看钟离这懵逼的神情,叹道:“神经病啊原来,行了行了,东西不卖你!放下赶紧走人!”说着便要从钟离手上把东西抢过去,钟离急了,哪里肯让,双手死死抱住薯片,大喊道:“君子立言,小人立行,你有什么话说便是,动什么手啊!”

店家被逼急了,手上使劲儿,钟离被拽的,整个人扑在了收银台上,咚的一声。

“再不放下东西走人,我要报警了!”

钟离被撞得生疼,一脸委屈的爬起来,红了眼眶。此时一个深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多少钱,我替她结!”

这个好听的声音和在围场救她的人声一模一样,钟离惊讶的回头,身后正是祁初。

结了账,钟离有些心虚的跟在祁初身后走出来,小声解释道:“我原本是带着钱的,只不过不知道怎的丢了。嗯~谢谢你,钱我明天还给你!”

“不必了!”祁初连头都没回,说完这句话便径直离开了。

见祁初没有丝毫再和她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钟离一咬牙,一闭眼,冲到了祁初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祁初被迫停了下来,眼神毫无温度的打量着钟离,这一眼如冰雹让钟离把原本准备好的话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显然祁初并没有耐心等待,冷冰冰的看了一眼钟离后,绕开她继续往前走去,见祁初要走,钟离连忙紧跟了上去,低着头绞着双手,倒腾着小碎步跟在后面。

祁初被跟的有些不耐烦了,猛地一个急刹车,回头问道:“你还有事?”

钟离没留神一下子撞了上去,头疼。只见她一手揉着脑门,咬着下嘴唇,一脸为难。

“没有的话,就别再跟着我了!”

见祁初转身要走,钟离这才下定决心,急吼吼的喊道:“内个……呃……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了!不必!”祁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也没有停下脚步。

“我是说上次在围场的事!谢谢!”钟离跟上,继续解释。

祁初的脚步顿了一下,“不必!”依旧是这两个字。

“你别这样!我是真心要道谢的!”钟离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再次冲到祁初身前,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急赤白脸的解释。

祁初再次停了下来,翻着眼白,仿佛用尽今天最大的耐心,一字一顿道:“你没听到吗?我说不必!”

“哦,听到了的!”钟离呆呆的回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女子也要一言九鼎 祁初就像躲避蛇蝎一般,绕开钟离,心里暗自后悔,刚刚为何要出头,揽了这麻烦事。原本自己已经够心烦的了。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祁初又被钟离拦下了去路,这一次耗尽了祁初最后一点耐心,他提高音量大声喊道:“你还有完没完啊!”

“有的有的!我还想说一声,对不起!”天知道钟离这次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莫名其妙的道歉,让原本就一腔怒气的祁初,长呼出一口气,强忍住暴跳而起的冲动,翻了一眼钟离,自言自语道:“神经病!”转身就往回走,想躲开这烦人精。

“我是真心想向你道歉的!”钟离觉得她之前什么都不清楚,在片场下狠手打了祁初,人家还不计前嫌,两次帮她,现在她知道了一切,心里愧疚,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和人家好好道歉。可祁初现在这副神情好像在告诉她,他并不打算原谅她。

“喂,你走错路了!”钟离见祁初往回走,连忙跟上提醒到。

“你真的很烦!”

“虽然我有愧于你,但你话还是要好好说的。否则容易出口伤人啊!若是伤了身边亲近的人,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亲近的人!”

“怎么可能没有呢!连我现在身边都有苏曼,年轻人,听我一句劝,珍惜眼前人啊!”

“你什么都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能懂呢!”

“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说了我也不懂呢!”

……

祁初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就会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整夜不眠的抬头望着星空。这些雯姐是知道的,担心了一整夜的她,第二天一早便到了祁初的房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雯姐的手一时间僵在那里,门内的祁初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彻夜未眠的颓废,与昨日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独自伤心的人判若两人。

“雯姐?这么早?是通告提前了吗?”祁初闪过一丝惊讶,紧着问道。

“哦!没有!呃……不是!是,那个……我……”完全没想到祁初会是如此状态的雯姐没由来的一阵慌乱,语无伦次的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好!不过你恐怕要等我一会儿,我正在和我父亲通话!”

“好的,不急。我先下去等你!”

想来是祁初的养父开解了他,雯姐心中忽然放松了下来,笑着摇了摇头。

最近天华娱乐正准备加大力度捧祁初,给到的资源质量和数量都不错,雯姐自然忙到飞起。刚刚挂了一个综艺节目录制组的电话,雯姐回头看到祁初的助理小司站在一旁窃窃自喜,“你一个人在这瞎乐什么呢?”

“雯姐,你看!”小司指着不远处的祁初和钟离,一脸的八卦。

“昨晚的事真是谢谢你,这是还你的钱!”钟离手里攥着两百块钱,直直递了出去。

祁初翻了个白眼,道:“我说过,不必了!”

“那怎么使得!君子一言九鼎,我既说了要还你,自然是要做到的。再说,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受你这恩惠呢!”钟离坚持道。

祁初长呼出一口气,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钟离手中的钱,“我没零钱找你!不必了!”

“无妨,无妨,没有便没有罢了,权当做利息!”钟离说罢,便将手中的钱一下子塞到了祁初手里。

“都说不必了,没钱找!”这钱就像是烫手一般,祁初捏起又塞回给了钟离。

“不行,不行,要还的,要还的!”钟离再一次塞给了祁初。

“哎呀,你真的很烦啊!”祁初做势又要塞回给钟离,却被钟离跳脱了开来。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女子亦要一言九鼎,都说了要还你了!”钟离猛地向后一躲,边喊着边跑远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傍上富二代了? 见钟离一溜烟跑的飞快,原本还追了两步的祁初停了下来,看着手里攥着的钱,嘴角不自觉的轻轻勾了起来。

“雯姐,雯姐,快捏我一把!”小司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一般,“我没看错吧,祁初……祁初他是笑了吗?”

雯姐没有说话,怔怔的站在原地,盯着不远处的祁初。祁初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神色即刻恢复冰冷,将钱塞进口袋,走了过来。

“钟小姐,她……?”雯姐问道。

“哦,没什么!昨晚她钱丢了,今天过来还钱的!”祁初随意答了一句,便被导演叫去走场了。

看着祁初的背影,雯姐站在原地没有动,失落的喃喃自语道:“原来昨晚你和她在一起啊……”

钟离回来的时候,苏曼正疯狂的翻着包,“哎?钟离,你有见过我那条项链吗?”

“什么项链?”

“就是那条中间有颗蓝宝石的那条!我明明记得昨天摘下来放在包里了呀!”苏曼急了,把包倒过来往出倒,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眼尖的钟离一下子发现了卡在化妆盒上缝隙里的项链,拿了起来,“是这条吗?”

“哎呀,是是是!”苏曼一把拿了过去,放在手心里摩挲着,自言自语道:“这可是我爸妈给的,我将来还打算把它传给我儿子呢!”

钟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揪出自己脖子上的那条串着一个珠子的链子问道:“我这条也是爸妈给的吗?”

苏曼宝贝着自己的项链,瞥了一眼钟离脖子上的珠子,道:“哪儿啊!那是你从一个地摊上买的。说来也是奇怪,当时你不过是路过看了一眼,就相中了那珠子。非要买下来不说,还串了个绳挂在脖子上,非说是什么古董!可怎么看都是个塑料珠子!”

“古董?”钟离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珠子,是一个青灰色带白花点直径不过一厘米的小珠子,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看着确实很廉价。为什么钟离会买一个这样普通甚至低廉的珠子戴在身上呢?乌林珠隐约觉得这事和她有关!

“哎呦,差点忘了!这是那天送你回来那人留下的!”苏曼收拾包包,发现了那张裘明留下的名片。

钟离盯着手上的名片,心道:是时候再去见一见那位老者了。

裘明派的车到的时候,正赶上剧组下戏,大家都在往出走,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轰的一声,停在了剧组的门口,好些爱车的男孩子们一顿围观。

“哇,祁初你看,玛莎拉蒂耶!我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开上这样的车!”小司硬拉着祁初挤在人群里,冒着星星眼,满脸羡慕。

祁初懒得搭理他,却也没有催他走。站在一旁,等小司看个够。

忽然一侧有嘈杂的起哄声传来,祁初顺着来声看去,恰好看到钟离拉开车门上了车。

“哇,这钟老师什么来历啊,这是傍上富二代了吗?我就说嘛,以钟老师那脸蛋和身材,怎么可能只当个礼仪指导呢!”小司喃喃自语牢骚道。

“你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走了!”祁初厉声说罢,也不等小司,径直往自己的商务车走去。

小司看了一眼祁初铁青冰冷的脸,撇了撇嘴,连忙跟了上去,心中暗道:妈耶,这是生气了吗?难道他以为我在内涵他买不起豪车?

雯姐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位,小司没办法只能战战兢兢,挨着祁初坐了上去。祁初冷着脸,看着窗外,商务车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降了二十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不打听打听他有个儿子? 正在小司纠结着要不要和祁初解释一下的时候,祁初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沉默冰冷的气氛。

“有话快说!”祁初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瞧你瞧你,又来了!我这次可是有好消息的!你要不要听?”电话那头Jeremy的声音传来。

“是……有进展了吗?”祁初一下子紧张的坐直了身子,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嗯!也许是我之前拜托了太多人,居然有一位名叫于世达的教授主动联系了我!”

“说重点!”

“哎呦,来了来了!摘星记!说有一本名叫摘星记的古书中有记载九星曜日详情的。我在哈佛的图书馆里泡了两天,别说,还真有这么一本书!”

“那书呢?”

“书不在哈佛图书馆,据说被一个中国的古书商人收了!但这人是谁,我这实在是没线索了。我倒是觉得你可以……”

Jeremy没说完,祁初便挂了电话。“雯姐,国内哪里有古书市场?还有,古书藏家,能打听到吗?”

“怎么了?”雯姐大致猜到了能让祁初这般紧张的一定与他父母的事有关,“要说最出名的古董市场,那自然是潘家园的鬼市了!古书收藏名家,得托人打听一下!”

“我的摩托车在哪儿?”

“你要干什么?明日一早还有戏呢!”雯姐猜到了祁初接下来要做什么,也知道她拦不住。看着沉默的祁初,长叹一声。

影视城回北京城区的路上,宝蓝色的玛莎拉蒂开得快到飞起。

车里的钟离早已被吓得面色惨白,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两只手紧紧拉着门把手,闭眼扯着嗓子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救命!”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钟离喘着气,愤愤的看向旁边的司机。

今日裘明临时有事,电话通知了钟离会派人来接她。

眼前这司机看着同钟离年纪差不多大,顶着一头亮黄色的头发,左侧耳朵上戴着一串耳环,一脸的玩世不恭。车停了下来,他往背后一靠,掏出一盒烟,熟练的用嘴叼了一根出来,手上转着打火机,也不点烟,就这么戏虐的看着一旁难受不已,几欲呕吐的钟离。

待钟离愤愤的看向他,那人邪魅的歪了歪嘴角,打火点着了烟,故意冲着钟离吐了一口,“嗯,长得倒是不错!”

“尔等究竟是何许人也,意欲何为!”被呛了一口的钟离尝试着开车门,这才发现车门已经被对方锁死了。

“哎呦!文言文啊!难怪老头子喜欢呢!”

钟离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这吞云吐雾的黄毛怪,感觉自己像进了西游记里的妖精世界,心中一阵害怕,后悔没带苏曼一起来,慌忙间掏着包找电话。

钟离刚掏出手机,便被一旁这黄毛怪抬手打掉了,“岂有此理,你究竟要做什么!”

“呦!害怕了?你勾搭我爸的时候,不打听打听他有个儿子吗?”黄毛掐掉了烟蒂,神情鄙视的盯着钟离。

“你?是裘先生的儿子?”钟离猜测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裘亦白 “正是!裘亦白,幸会幸会!”话说着,裘亦白突然凑到了钟离脸前,满脸鄙视的道:“你这种倒贴上门的,小爷我见多了!几天新鲜而已。妄想做我小妈,我奉劝你,别痴心妄想了!”

“小妈?你是说做妾?!”钟离冷笑一声,抬手便在裘亦白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小小年纪,无端揣测长辈,出言狂妄,真是岂有此理!”

“你!”除了裘明,哪里有人敢这么打裘亦白,此时不留神挨了一下,裘亦白鼓起双眼,怒目看向钟离,咬牙切齿威胁道:“你别以为小爷我不打女人!”

“笑话,打便打,你以为本郡主怕你不成!”其实现在钟离心里怕的直突突作响,但眼前这裘亦白明显就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这种人在京城里钟离见多了,多半都是绣花枕头。

裘亦白可不是什么动口不动手的君子,但他也并非冲动鲁莽的呆子。这女人可是那个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老头子专门交代,让自己亲自去接的,若是真出个什么意外,恐怕没法向那老古板交代。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档口,裘亦白的电话响了。是,裘明!

裘亦白朝天翻了个白眼径直挂断了电话,转头凶神恶煞的瞪着钟离,道:“今天算你运气好!不过小爷我告诉你,我们裘家的门没那么好进。”

说罢一轰油门,车子往前猛地一蹿,高速飞驰起来。原本还想回怼回去的钟离,吓得连忙抓紧把手,心里连呼救命,哪里还有心思再和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理论。

他们到的时候,裘明正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外,见钟离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装,这才信步走来。

刚一开车门,钟离便低头哇哇哇呕了起来。

“钟姑娘,您没事吧?”裘明用尊称,看着钟离的眼神恭敬谦卑。钟离正吐在兴头上,哪里有空回话。

裘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叉着腿,一脸得意,准备看好戏的裘亦白,没好气的数落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钟小姐是素顶斋的贵客,我让你去接个人,你可倒好,把人弄成这样,你说你,能干什么!”

“是呀!我就是个败家子,什么都干不好!你心疼她,你怎么不去接啊!以后这种事别再找小爷我!”裘亦白说完瞥了一眼呕的直不起腰的钟离,冷哼一声,单手抛着钥匙走了进去。

“你……!”

钟离吐了好一会儿,这才缓了过来。裘明有些愧疚的拱手作揖道:“钟离姑娘,犬子不了解情况,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莫于竖子计较。日后,我定当好生管教那臭小子!”

裘明这态度,钟离就是想发作,一时间也没了理由,只能摆摆手,道:“不打紧。说到底还是钟离给您添麻烦了。裘老先生可在?”

“在,知道姑娘要来,一直在竹屋恭候呢!”

再次随着裘明来到竹屋,钟离不由得心生感叹,数日前自己还懵懂无知,经历了这几日犹如来自地狱的撞击,现如今再次来到竹屋,心情异常沉重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时空穿梭之门 听到屋里请进二字,钟离推门而入,竹屋里没有电灯,依旧燃着蜡烛,昏黄的烛光,映衬着整个竹屋,多了些温馨和熟悉的感觉。

裘迟老先生坐在竹椅上,旁边的案几之上放着几本古书和一个锦盒,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

“乌林珠见过裘老前辈。”钟离躬身作揖行了汉礼,“上次乌林珠言行无状,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莫放在心上。再次来叨扰,实在是心中有惑未解。还望前辈指点一二!”

裘迟笑笑,抬起拐杖,指了指一旁的竹椅道:“我已知晓,孩子你不必多言。”

“老前辈知道乌林珠想问何事?”钟离不敢相信。

“你现在所想,恰恰正是当年我所想!背井离乡之人,脑海里想的终归不过是早日魂归故里罢了!”说起故里,裘迟的神情有些黯然。

“我等既是平行宇宙的时光旅人,还能有回去的机会吗?不瞒前辈,想到家族被灭,独留我一人苟活于世,乌林珠便寝食难安,心痛异常,若真有法子能回去,救一切为未生,乌林珠愿赌上一切!”

“有!”

“何法?愿闻其详!”钟离不由得激动起来。

“相传有五件法器可启动平行世界的穿梭之门-九星曜日。只是这五件法器流落民间,无人可再寻得。老夫穷尽一生,也不过受前人所惠,得以其一。”裘迟说着,打开了眼前的锦盒,拿出了一把短小精悍,流光溢彩的匕首。

“好一把熠熠生辉的匕首!这是?”

“此乃图穷匕,相传乃是当年荆轲刺秦时所用的神器。只有靠近时光旅人时,才会这般发出耀眼的光芒!”裘迟颤抖的手抚摸着匕首上雕刻的花纹,片刻后将其放回了锦盒,眼中似有不舍的深情。

裘迟将锦盒往钟离眼前一推,“老夫将这图穷匕赠与你,愿你早日得偿所愿!”

“这如何使得!赠予我,前辈如何回去?”钟离推却,她知道相赠这件法器意味着什么。

“我当年不过一介普通至极的当铺掌柜,来到这繁华世界,能有如今这番际遇,已是上天恩赐。如今垂垂老矣,时日无多,身边又有孝子相伴,人生无憾。只是可惜没办法将这肉身还与宿主,心有愧疚!能在最后的时日里遇到你,想来是缘分使然,将其赠与你,助你早日回去,替家门报仇,也算是功德无量。”

“前辈大恩,乌林珠无以为报!”钟离哽咽,双膝跪地冲着裘迟便是三拜。

“好孩子,快起来!”裘迟拄着拐杖扶起了钟离,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这寻找法器并非易事,且这么多年老夫发现亦有歹人相争相害,你一人实在诸多危险。我已叮嘱了裘明,你有任何事找他即可,素顶斋上下必全力相助!”

“前辈!您的大恩犹如再生!乌林珠永记于心!如有一日能报得万分,乌林珠必当尽心竭力!”钟离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眶发热,虽没有眼泪落下来,却红了眼眶。

“好孩子!”裘迟看着红了眼眶,感动到不知所措的钟离,言语间满是慈爱。“这五件法器相传由五大氏族所保管,但时隔千年,早已物是人非。”

“毫无线索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摘星记 “不!有!”裘迟将面前的堆着的古书推给钟离,“我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古书,才在这几本书中发现了些许线索,据记载,后世应该是有一本名叫摘星记的书,提到了五件法器以及开启时空穿梭之门九星曜日的法子。”

“摘星记?那前辈可有探查到此书在何人之手?”

裘迟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恨,“自我追查法器以来,背后总有一股势力在干扰阻拦,几次险有性命之扰,内子当时身子不好,我也就没再追查!想来可从古书收藏处入手试试看!”

钟离与裘迟这一聊便是一夜,凌晨三点,钟离从竹屋出来的时候,裘明还是老样子等在屋外。

“裘先生辛苦了!”对于裘家,如此这般费心尽力,不求回报的帮她,钟离铭感五内,对着裘明便是一拜。

“细算,钟姑娘算是长辈!裘明受不得这大礼!”裘明连忙双手托住钟离,二人会心一笑。

“裘先生,想问潘家园的鬼市现在可还在?”说道古书收藏,乌林珠自然想到的便是当年红极京城的潘家园鬼市。

“虽有些许变化,但鬼市还在!只是其中鱼龙混杂,真假难辨!”

“那太好了!能否带我前去?”

“自然!”

凌晨五点正是鬼市交易频繁的时候,潘家园鬼市门前停着大大小小的私家车,鬼市没有灯,摊主买家全靠着一只手电筒及一双慧眼淘宝。

钟离站在潘家园的门口,望着里面点点亮光和来来往往面色神秘的人,不由得感叹:时光境迁,终有些东西不会变。

突然在这些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钟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初?竟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鬼市?”钟离向前走了两步,拦住了正准备返程的祁初。

祁初一怔,眼睛越过钟离看向钟离身后的裘明,目光落在裘明身旁的劳斯莱斯上,脑中忽然响起小司的话,心里没由来的憋闷起来,冷着脸不自觉的讥讽起来,“你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小鱼走了又钓了条大鱼!”说罢,翻了一眼远处的裘明,转身跨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喂!什么小鱼大鱼啊!你什么意思啊?”莫名其妙碰了一鼻子灰的钟离冲着祁初的背影一顿嚷嚷后,这才想起来裘明还站在身后,回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这人,真是,哈,无礼数,毫无礼数!”

一路上祁初越开越快,原本需要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两个小时便到了。停好车,将头盔扔给一脸不可思议的小司,手捂上心口,重重拍打了两下,长出一口气,似乎如此才能缓解心口的不适感。

钟离已经一连几日请假了,苏曼问起来,钟离吱吱呜呜地所答非所问。今日钟离又是早早的被豪车接了出去,很晚的时候才回来。

钟离打开门便看到苏曼苦着一张脸,正冲着门正襟危坐,像极了衙门里等待审问刑犯的命官。

钟离心里一慌,面上却故作轻松,装作毫无察觉的笑道:“怎得还不就寝?你的美容觉可是不打算要了?”

苏曼紧皱着眉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这么大人怎么包? 钟离尴尬的笑笑,低着头仓皇进了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苏曼已经换了位置,窝在床上情绪毫无波澜的随意翻看着电视节目。

钟离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好像做了什么错事担心被家长知道的孩子一般,心虚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可被子还没捂热,便听到一旁的苏曼重重的叹了口气,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了开来。

苏曼窝着一条腿坐在床边,板着张脸盯着钟离,问道:“钟离,你实话实说,这几日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剧组都是怎么议论你的?”

苏曼的这些话已经憋了好多天,一直等着钟离主动告诉她。可钟离非但没有主动相告,反而越发遮掩。苏曼感觉自己不被信任,心里不痛快,这几日都对钟离爱答不理的,希望钟离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没想到这小祖宗压根儿就没有察言观色这根神经。今夜的苏曼实在是忍不住了。

“非议?为何非议我?”钟离不答反问。

“为何?你是真的缺根筋吗?你一连几日请假,被豪车接送,大家都再传……都在传……传你被人包养了!”这话题苏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毕竟钟离的为人苏曼是知道的,这些八卦她自然不信,可钟离最近实在太神秘了,难免让人胡猜乱想。

“包养?养我知道,可为何还要包起来呢!怎么包呢?这么大的人!”钟离这番话听在苏曼的耳朵里,就是插科打诨,想蒙混过关。

苏曼今日可没心情听钟离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戏言,她一摆手,双手抓住钟离的双肩,“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和裘家到底什么关系!每天他们来接你到底是去做什么?”

电视机里的画面闪烁,印在苏曼的眼中,如漫天的星星一般,真挚。瞒着苏曼,钟离心里是愧疚的,可她的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真不知道该如何启口,就算坦白了,如若苏曼不信又该怎么办,会不会真的认为自己是神经病胡言乱语。

钟离沉默片刻后,故作轻松的道:“是故交而已。我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帮忙!”

“什么事情?为什么不找我?”

“哎呀,还不是上次邓制片把我找去鉴宝,他们见识到了我的厉害,请我去帮他们鉴鉴宝。”

“钟离!”苏曼提高了声量,眼中星星的亮光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黑雾,隐隐含了一丝怒意。

苏曼当然生气,莫说钟离这明显应付的神情和答案,就说那声名显赫的裘家,素顶斋在古董鉴赏界的地位,怎么可能需要寂寂无名的钟离去帮忙鉴宝。钟离这么说,明摆着就是敷衍她,有事情瞒着她,不信任她,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钟离!我问你,我是谁?”苏曼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调问道。

“苏曼,钟离最好的朋友!”

“不!在我心里,你早就成了我的家人!除了爸妈外,我最亲近,最值得信赖的人!”苏曼眼中的黑色雾气,翻腾涌动,生出晶莹剔透的波涛,钟离心中一痛,和苏曼朝夕相处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她流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三百多年的活祖宗 “大学四年,研究生一年,你和我在同一个寝室朝夕相处了五年。五年!难道五年的情谊,就不值得你一句真话吗?后来你在剧组出了意外,你知道我是带着什么样愧疚的心情答应叔叔阿姨好好照顾你的吗?你知道你行为疯疯癫癫的时候,我是多么提心吊胆吗?我多怕治不好你,多怕不能还给叔叔阿姨一个健健康康的钟离!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在剧组说你的时候,我是怎么和他们吵的!可我没有底气啊,我连你究竟是干什么去了都不知道,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啊……难道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值得信赖吗?”

苏曼流着泪,抽泣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哽咽的钟离紧紧的抱住,看着苏曼通红的眼眶,满脸的泪痕,伤心委屈的模样,她现在真的是后悔死了,这可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第一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啊!

钟离啊钟离,你前不久才告诉祁初要珍惜眼前的人,可一转眼你却伤害了你最好的朋友。想到这里,钟离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拳。

“别哭了!我把一切都说给你听!”钟离一搭一搭拍着苏曼的后背,沉声道。

钟离的话音刚落,苏曼便起身挣脱开来,用手指抹了抹眼泪,“好!”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钟离低着头放慢了说话的节奏,尽量用极其通俗易懂的语言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对苏曼娓娓道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时刻注意着苏曼神情的变化,她实在不敢想象,苏曼知道了这一切之后,是否还会如以前一样对她,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钟离抬起头,看向对面目瞪口呆的苏曼,心里咯噔一下。她会不会还是以为我真得了神经病?会不会以为我又发病了,找人再把我绑回医院去?一下子,钟离的心像是被悬在了悬崖口,忐忑不已。

苏曼就这么瞪着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直到钟离以为是不是自己刚刚说的话吓到了她,想要试试她的鼻息的时候,苏曼这才一个大喘气,活了过来,眨了眨眼睛看向钟离。

“对,对不起,我,我并非,有意要瞒着你的!”钟离低下头,蚊子似的小声嘀咕着,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儿。

“天呐!时光旅行者!我的天呐!”苏曼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激动的手舞足蹈。钟离一脸懵逼的看着兴奋的苏曼,她料想过很多苏曼听后的反应,却绝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这下换钟离目瞪口呆了。

“哇,三百多年前的活祖宗!OMG!”苏曼弯下腰,双手捧起钟离的脸,仿佛不认识一般细细打量这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简直要把钟离盯出个花来。

钟离被盯的浑身发毛,却又不敢继续刺激眼前这个明显精神亢奋的苏曼。就这么呆呆的被苏曼看了好半天,直到身子僵直的有些发痛了,这才往后躲了一躲。

“你!你信我说的?”钟离没什么底气试探着问道。

“当然了!为何不信!”苏曼倒是答的痛快。

“你不觉得匪夷所思吗?不觉得我是神经病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电灯怎么添灯油? “原本我也没觉得你是神经病,只是解释不了你的一些异常行为而已。现在这么一解释,这不全都说得通了嘛!”刚刚兴奋过渡的苏曼,这才看出了钟离的惶惶不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而且平行宇宙的理论早就提出来了呢。世界上多少有名的理论,刚提出来的时候,都被世人质疑,提出日心说的哥白尼不是还被活活烧死在广场上嘛。只是我真没想到啊,我每天和一个时空旅行者混在一起!”

“想想就觉得好激动啊!”

苏曼看着钟离,突然间神情一滞,有些惋惜的说:“可惜,不知道真正的钟离到哪儿去了!”

“我发誓,我一定会将这肉身还给她的!”乌林珠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不论是为了她的家族,还是为了钟离,她都一定要找到五件法器,开启九星曜日,回去!

许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钟离这一夜睡的格外的踏实。精神抖擞的醒来,看着一如往常着急忙慌的苏曼冲她笑着,突然觉得,真好!

“今天裘先生还来接你去找书吗?”苏曼问道。

说起摘星记这本书,刚刚还一脸笑意的钟离,神色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这几日差不多的古书藏家都拜访过了,一无所获。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

“别着急!那古书沉寂了这么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太正常不过了!加油!”苏曼拍了拍钟离的肩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加油?往哪里添油!你们现在不都用电灯吗?电灯也是需要灯油的吗?”

看着钟离一本正经问问题的小脸,苏曼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抻了抻那小脸,“以前总以为你插科打诨,现在看来,你是真的不懂就问啊!哈哈哈,太可爱了!”

“岂有此理!长辈的脸岂是你能随意揉捏的……”钟离话虽这么说着,却止不住眉眼间的笑意。

直到到了片场,钟离才体会到了苏曼昨晚所说的非议有多严重。之前与她交好的一些工作人员,看着她的眼神,奇怪中带着些嘲讽,不再像往常那样与她打招呼不说,她人都走开很远了,还能听到那些在背后非议她的声音。

虽说钟离做了些心理建设,但真正听到后,心中还是不免难过。之前她一到片场,总有工作人员拉着她问东问西,现在就好像她身上有刺一般,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

苏曼忙着给群演指导礼仪,钟离一个人站在忙碌的片场,有些格格不入,心情欠佳的她漫无目的的溜达起来。

“你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是高定,下午萧伊姐采访要穿的!”拐角处,何晶晶暴躁的声音传来,钟离不由得止住了脚步,望了过去。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何晶晶面前站着一个瘦弱的女子,哆哆嗦嗦的用手慌乱的搓着搭在何晶晶臂弯处的衣服。

“你让开!”何晶晶不耐烦的反手用力一推。那女子一个不稳,生生坐倒在地上。

何晶晶瞥了一眼,嫌弃的用脚背踢了踢那女子,“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爬起来!怎么,难道还让我去扶你啊!”

坐在地上的女子喉头滚动,眼眶发红,却很是听话的紧着站了起来,她歪着身子,扶着腰,紧闭双唇,神情有些痛苦,似乎刚刚跌倒的那一下伤到了腰,很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装什么好人! 何晶晶却连正眼都没给那女子一眼,一边检查着衣服,一边怒不可遏的用手指点着那女子的头,数落道:“你说你,还能干什么!没用的东西!待会儿就让萧伊姐炒了你!”

“不要啊,何姐,我错了,您怎么罚我都行,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啊!求求您了!”那女子如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般,放开扶着受伤的腰的手,伸手去抓何晶晶的双臂求饶。

“你起开!”何晶晶不想被她抓住,便一抬手想要避开。那姑娘腰痛,原本就没站稳,被这么一晃,身子再次向后倒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钟离见状,几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将拦住了那女子。

“是你!”

女子认出了钟离。钟离也认出了这女子,正是上次在化妆间门前钟离帮过的人。

“怎么又是你啊!”何晶晶吊着眼角,一脸嘲讽道:“怎么?被人甩了?不得不回来上工了?”

“岂有此理,尔等竟然这般猖狂!口出狂言,你几次欺负她,刚刚又两次将她推到,竟然没有半分愧疚之情,实在可恶!”这次钟离是真的生气了,手在背后摸了几次,奈何没有趁手的马鞭傍身,只能和何晶晶打嘴官司。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她了?”

“双目皆见!”

“哼,我推的是她,又不是你,你凑上来干什么!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有金主傍身,自觉了不起了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几次羞辱与她不说,竟然还动手,简直……简直是……目无王法!”

以往钟离仗着阿泰勒在身边,都是能动手的绝不逼逼。哪里和人这般泼妇骂街似的吵过架。何晶晶几句话,噎的钟离浑身发抖。

“呦瞧瞧,绿茶婊在这装什么好人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替她出头啊。再说了,她工作干得不好,我说她两句怎么了?用得着你在这多管闲事吗?”论吵架,何晶晶那张嘴真是要多歹毒有多歹毒。

何晶晶的嗓门又尖又高,说的又快,钟离哑着嗓子,时不时回几句,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周围好事的工作人员越积越多,惊动了一旁正在走场的李萧伊和祁初。

那尖锐的声音一听就是何晶晶,李萧伊眉头一皱,心道:一天到晚就会给我找麻烦,却还是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李萧伊没什么好气的瞪着何晶晶。

仿若能给她撑腰的人来了似的,何晶晶向李萧伊身边跨了一步,凑上去委屈兮兮的道:“李翠把您下午采访穿的衣服弄脏了,我不过说了她两句,这位钟离姑娘便冲上来一顿指责。”

看着何晶晶做作的表情和李翠那可怜巴巴又有些惊慌失措的神情,李萧伊便知道事情多半另有隐情,但周围都是工作人员,众口铄金,若是她纵容助理欺负人的负面新闻一传出,对自己苦心积累的公众形象自然是大大不利。所以这种情况下,不论何晶晶做了什么,她都是对的。

“你!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钟离见何晶晶避重就轻,歪曲事实,忍不住插了口。

“钟姑娘,还请把话说明,何晶晶如何颠倒黑白?又如何指鹿为马?若是她的错,我绝不会包庇,但是若有人找茬,我李萧伊工作室也绝不坐视不理。”李萧伊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神情,往前一站,看似是要主持公道,但口气神态却像极了明明是来找茬可却摆着一张与你就事论事脸的家长。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恶霸 “她欺辱他人,与恶霸所为无异!”

“萧伊姐,你看!”听到钟离这么说,何晶晶把那身弄脏的高定衣服举到了李萧伊眼前,“我不过说了李翠几句而已,钟小姐就在这借题发挥!”

李萧伊点点头,“这李翠也算是何晶晶的下属,做错了事,被领导说两句,有什么不对吗?还是钟姑娘又想借机博眼球呢!”

“博什么眼球?”钟离是真的不懂这话的意思。

李萧伊冷哼一声,“哼,钟老师也不必故意装作无知。您做过的事,哪一个不吸睛啊!!只是您现在这身价,实在不用再为难何晶晶这么一个小员工!”她这么一说,故意把话题往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上引,周边的吃瓜群众们自然是开始口诛笔伐,交头接耳起来。

“什么是吸睛?如何吸?我没有吸!我只是,只是路见不平而已!”钟离虽然一头雾水,却仍是倔强的坚持着,想解释,却不想自己的言语惹来一阵嬉笑,钟离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此时刚刚指导完群演,挤进人群的苏曼一把将钟离拉到身边,“你们别欺负她!她是真的不知道!”

“苏老师,事情的来龙去脉您都不清楚,就这么护着,也太明显了吧!怕不是那上次的热搜是真的?”李萧伊永远是一副笑脸,绵里藏刀,成功的把话题引到了上次的同性热搜上。

“李老师,我尊敬您是一位大明星好演员,也请您说话三思。我虽然没见到事情的经过,但何晶晶什么行事做派,在场的想必都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们谁都没看到,您又何必句句针对钟离呢!”苏曼牙尖嘴利,这么一说,众人倒是纷纷点头称是,这何晶晶在剧组的确风评不怎么好。

“苏曼老师,您和钟老师几次打扰拍摄,当而皇之扇演员耳光,你们的行事做派就好吗?再说我责备几句做了错事的员工,于情于理都没错吧!怎么就要被你们揪着不放了呢!”何晶晶一看苏曼把话题扯到了自己头上,忙不迭的出了头,说完还略带讨好的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李萧伊。

一旁的钟离早就被这颠倒黑白的两人气的七窍生烟了,管它什么是博眼球,什么是吸睛。“何晶晶,我只问你一句,你刚刚有没有推她?”

“我推你了吗?”何晶晶转头问向一旁的李翠。

李翠一直低着头,这会儿听到问话,慌张失措的抬起头,看着一旁的李萧伊,咬着嘴唇道:“没有!”

“看,听听,听到了吗?她说没有!”何晶晶大喊着,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曼瞪着说了谎的李翠,她知道李翠是怕丢饭碗,定不会说实话,继续这么争论下去,肯定是钟离吃亏。便转头对钟离说:“算了钟离,这种人,你帮了她,未必念你的好!我们走!”

说着就要作势拉钟离离开。

“慢着!你们冤枉了我的助理,是不是该好好道个歉再走啊!”李萧伊的脸上还是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带着胜利的炫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绿茶婊装什么白莲花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是啊,人家管自己的员工,你跑来多管闲事!”

“就是!好像她自己多了不起一样,绿茶婊装什么白莲花嘛!”

“真的,你看她刚才那模样!以为自己是谁呢!”

人群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钟离心里的小火苗腾腾腾的往外冒。

“真是岂有此理!人善被人欺!”她一把甩开苏曼的手,就要冲上去和这个笑里藏刀的李萧伊厮杀一番!

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人,挡在了钟离的前面,一把抓住李萧伊的手,“你不是说要对台词吗?走吧!”

“祁初!”刚刚还一脸得意的李萧伊,当下石化一般愣在了当场。

还是何晶晶率先反应了过来,她轻轻的推了一下李萧伊。李萧伊这才恍若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哦,哦,好的,好的!”

“那走吧!”祁初虽冷着一张脸,却没有松开抓着李萧伊的手。此时周围围观的人自动向两边散开,让了条路出来,何晶晶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一旁的钟离和苏曼,赶紧掏出手机,跟了上去。

祁初第一次当众抓女明星的手,这暧昧的照片拍下来,绝对能在热搜上挂一天。

“祁帅他……”苏曼不可思议的看着拉着李萧伊离开的祁初,转头看向钟离,“钟离,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真的是祁初?冰山祁初替李萧伊解围?”

钟离心中没由来的一烦,冷冷道:“就是他!”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难不成祁帅真的看上李萧伊了?”钟离的身世都没有让苏曼如此瞠目结舌,“他竟然还牵了李萧伊的手!天呐,这都是什么劲爆新闻!”

“人都散了,你到底走不走?!”钟离瞧不惯苏曼这八卦的模样,厉声道。

“唉,我不过是八卦一下!你烦躁什么呀!”苏曼看着径直自己走开的钟离,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祁初拉着双颊嫣红,心里小鹿乱撞的李萧伊,一直走,直到拐了弯,突然就停了下来。后面跟着的何晶晶早已拍够了照片,见两人停了下来,知情识趣的走开找媒体去了。

虽说主要是想炒作绯闻,但李萧伊心里对大帅哥祁初是有好感的。被他这么抓着,感受着对方皮肤传来的温度,李萧伊早已被脑海中的热浪冲昏了头。

见祁初停了下来,李萧伊这才抬头,媚眼含羞的看向祁初,满心期待着会听到什么情话。却不料当头一盆冰水浇了下来,“行了,你的目的达到了!”祁初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什么意思?”李萧伊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耍了,一时间怒不可遏。

祁初停下脚步,回头转身冷冷的道:“配合你炒作,怎么看都是你受益吧!”

“你!”李萧伊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原地跳脚。

祁初抛来一个冷冷的白眼,没再说话,径直走开。路过正在打电话给媒体的何晶晶时,祁初犹豫了半秒,又退了回来,迎着何晶晶诧异不解的眼神,一脸嫌弃的道:“你最好收敛一些。上次在马场围猎的事,不要以为没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被人买走了 雯姐是中午回来的时候才听说了上午祁初的事。

“上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同李萧伊炒绯闻吗?”对于祁初的性子,多年朋友的雯姐再清楚不过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现在剧组里疯传的祁初和李萧伊暧昧的事。

“有些看不惯而已!”祁初低着头检索着网页上的消息,没当回事的回到。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你和她便会捆绑营销了。她在圈内什么口碑,你又不是不清楚。拿自己的名声做赌,就只是为了看不惯吗?”

“那不然呢?”祁初听得出来,雯姐这次是真的急了。

祁初这么一反问,雯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迟疑了片刻,还是沉着嗓子问出了她心中的答案:“听说……当时钟小姐也在场……”

“和她没关系!”提到钟离,祁初心里那股子憋闷的感觉再次袭来,感到不适的他,不耐烦的答了这么一句。

看着祁初越来越冷的脸,雯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自在的问道:“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不是……”祁初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被一条弹出的新闻吸引了注意力。“雯姐,我要出去一趟,导演那边拜托了!”

说完,祁初急慌慌的起身,手忙脚乱的扯下头套,来不及卸妆,随手抓起身边的一顶帽子扣在头上,就这么冲了出去。

钟离这一日就好像屁股底下有针一样,坐立不安,除了指导礼仪,就是在苏曼跟前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再烦些什么。

“钟离,钟离!停停停!你到底怎么回事?”苏曼一把拉住钟离,“你差不多都在我眼前晃一天了,我头晕,你能不能坐下歇歇!”

钟离刚坐下,一个电话又让她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您是说?有消息了?好好好,我等您!”

“怎么回事?”见钟离肉眼可见的激动兴奋起来,苏曼连忙问道。

“是裘先生,说有《摘星记》的消息了!”

傍晚时分,裘明来剧组接上钟离,钟离这才弄明白,原来《摘星记》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是因为这本书一直被一个古书藏家丁家传世珍藏,直到前不久丁家的第八代传人去世,其后人拿了他的部分珍藏进行拍卖,《摘星记》便在其中。裘家很早之前便给各大拍卖行放了话,只要有古书的消息,第一个便会通知他们。

看着一旁紧张忐忑的钟离,裘明安慰道:“别担心,那本古书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本晦涩难懂的神话故事,不会有人争抢的。我们现在赶去丁家,在拍卖前买下来。不会有问题的!”

钟离咬着下嘴唇,重重点了点头。心中那点点的希望之火已经可以燎原了。

裘明和钟离赶到丁家,说明来意,丁家后人虽极为客气,但面上却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真是不好意思裘先生,这本书刚刚被人买走了!”

“什么?刚刚?买走了!是谁?”钟离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郡主沦落成跟班 丁家人还没说话,便看到祁初拿着一本书从里间的书房走了出来,转身与丁家人握手道别。

“祁初?”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祁初敛了难得一见的笑意回头,见是钟离,神情有些厌恶的道:“又是你!”

“二位原来认识啊!那真是巧了!”在收藏界如果不是对方同意,卖家是不能随意透露买家信息的。可以裘家在古董界的地位,丁家后人正愁该如何同裘明交代,没想到双方竟然认识,省下了不少麻烦。

祁初显然没打算多和钟离废话,同丁家人告辞后,揣着书,越过钟离,扬长而去。

“祁初,你等一下,等一下!”钟离怎么可能放过这唯一的机会,本能的追了上去。

祁初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钟离一阵小跑,这才在祁初带头盔,给摩托车打火的时候,一把抓住车把,拦在了前面。

“你要干什么?”

“那……那……那本书!能否让给我!”钟离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

“不行!”

“求求你了,那本书对我很重要!”

看着钟离祈求的眼神,紧张的神情,祁初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感受到不适的他,皱了皱眉头。

钟离看到祁初皱眉,以为他又要拒绝自己,紧张不已,“你放心,多少钱!我定会分文不少的还你!”

瞧着钟离这可怜巴巴的神情,祁初的心一紧,正准备问她为什么这么紧张这本书,却看到裘明追了上来,祁初愣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好啊!那就拿三个亿来!”

“三个亿?”钟离懵了,不自觉的松开了车把,身子向后连退了两步,裘明赶忙上前,一把扶住钟离。

祁初看着裘明搭在钟离后背的手,心口再次憋闷起来。

“祁先生,不知金额能否再商量商量?”裘明开口问道。

感到不适的祁初,翻了一眼裘明,转动车把,摩托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好像宣泄着心中那挥之不去的憋闷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不能!”

钟离整个人都懵掉了,三个亿别说对现在的钟离,便是以前在王府,也很难一下子凑得到。

裘明看着失神的钟离,安慰道:“钟小姐不必焦心,我回去同父亲商量一下,素顶斋应该能拿得出这笔钱。”

钟离失神的摇摇头,坚决的拒绝:“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已经帮我太多了,这么大笔钱,我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再接受呢!”

钟离失魂落魄的回到酒店,一屁股跌坐在床上。数小时前满心欢喜的冲出去,现在一脸颓然失意的回来,见到苏曼,钟离再也忍不住好一顿牢骚。

“你最近得罪祁初了吗?他之前两次帮你!现在一本书开口要三个亿,不至于吧!”

“这本书事关生死,无论如何,我都要拿到!”钟离在一旁愤愤然。

比起之前的大海捞针,茫然无措,这次的情况显然要好太多,既然已经知道书就在祁初手里,钟离在片场,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祁初一刻。

以前高高在上的千金郡主,几乎沦落成了跟班,祁初在哪,她便往哪里凑。不仅主动揽下了祁初这组的礼仪指导事项,还不惜替祁初掀门帘,搬凳子,递水杯,笑脸相迎,极尽讨好之能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心里的小怪兽 “你走开,我不需要这些!”

“哦,那你需要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离我远点。”

“你把书卖给我。我自然不会再烦你!”

祁初翻了一眼打着如意算盘的钟离,冷冷道:“三!个!亿!”

“别啊!实在太多了,你再考虑考虑可好?”

“不!”

……

几番纠缠下来,祁初几乎无视了钟离,冷着一张脸,再也不发一言,却也不排斥的欣然全部接受了钟离对他的溜须。

眼看剧组里的人再次指指点点起来,雯姐忍不住的拉住钟离,略带斥责的道:“钟小姐,咱们都是女孩子,我想你不会不清楚,你现在的言行多么不合适吧?”

钟离眼睛盯着刚刚坐下来的祁初,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开口求他,哪里听得进去雯姐在问什么,只能胡乱应承着,“嗯嗯,清楚,清楚!”

“既然清楚,那是不是应该……”雯姐话还没说完,钟离便犹如看到了猎物的狮子,挣脱了她的手,凑到了祁初跟前。

祁初眼前的视线被挡住,他知道是钟离,嘴角不由得往上勾了一勾,却装作不知继续刷着手机。

“嗯,祁初,内个,嗯……”钟离吱吱呜呜的。

“三亿,一分都不能少!”祁初头都没有抬一下,便冷冷的打断了钟离。

“三亿着实太多了些!苏曼说,有一种机器,可以很快印刷,我只借一下,行不行!”

当钟离从苏曼口中得知这世上竟还有一种叫做复印机的东西时简直要高兴的疯掉,琢磨着只要把祁初哄高兴了,借一下而已,应该不算太难。

“不行!”

祁初的冰山脸缓缓抬起,轻轻挑了一下眉,摇摇头,斩钉截铁的拒绝到。祁初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行,好像自己的心里住着一只小怪兽,而这只小怪兽偏偏就是很喜欢看到钟离着急跳脚又吃瘪的模样。

“为什么啊!我发誓,不会弄坏的!就借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还给你!”钟离举着一根手指,委屈的撇着嘴巴,神情急切又认真。

看着钟离这略带撒娇讨好的可爱模样,祁初突然觉得心里似乎哪里松动了一下,目光再也冷不起来。就在他犹豫着要答应钟离借给她的时候,场外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爱马仕当季黑色丝绒外套,内搭同款黑色衬衫,故意松开胸前的三颗扣子,胡乱挂着一条暗红条纹丝巾,一身浪荡公子气打扮的银发男子,带着黑超抱着一大束白玫瑰,冲着钟离径直走了过来。

是裘亦白。

“怎么是你!”钟离满脸诧异的看着将一大束玫瑰塞进自己怀里的裘亦白,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自然是小爷想你了呗!”裘亦白话说着便要动手勾一勾钟离的下巴。钟离一个侧身闪开,警惕的问道:“你究竟所谓何事?”

“真没事!就是想你了!”话说着,裘亦白身子一歪又想将手搭在钟离的肩上。

钟离再次闪开,突然间感受到了背后冰冷的寒意,转头,目光正好与祁初的目光相对,想起自己刚刚的正事,钟离拦住了眼底一片漆黑,起身要走的祁初,“那本书对我真的很重要,你行行好,就借我一下行吗?”

刚刚明明有些松动心软的祁初,此刻一脸的不耐烦,看向钟离的眼神中,是满满的疏离和不屑,“不借!”

两个字说罢,便径直走开,到一旁候场去了。钟离迈开腿想追上去,却被身旁的裘亦白一把拉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来追你啊! “岂有此理,你究竟意欲何为?”钟离回头怒目圆睁,瞪着裘亦白。

“你让我在这里说吗?”黑超滑落架在裘亦白的鼻尖,他挑着眼睛,一脸轻浮的反问道。

钟离眼睛看着远处的祁初,没好气的甩开手,“要说便说,罗里吧嗦作甚!”

“好!那我说了!”裘亦白忽然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我要追求你!”

犹如一道闪电恰恰劈在头顶,被这一句话轰的外焦里嫩的钟离一脸惊恐的将眼神转回到裘亦白身上,见其咧着嘴角,一脸戏虐的狡黠,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感受到周围人八卦的目光,钟离一咬牙,一跺脚,拽着裘亦白一顿猛跑,身后传来几声起哄的声音。

直到跑了很远,四周没那么多人的时候,钟离这才甩开裘亦白,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小爷我说过了,来追你啊!”裘亦白抖了抖衣袖,单手插兜,依旧是吊儿郎当,一副不正经的笑脸。

钟离被裘亦白这模样气的下意识摸了摸身后,找马鞭,未果后忍不住抄起手来,对着裘亦白的头顶便是一下,“追你个大头鬼啊追!小小年纪不学好!”

裘亦白是裘家的嫡孙,虽然年纪与钟离差不多大,但在钟离眼里,他算是自己的晚辈,更何况裘家如此不计回报的帮她,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恩。现在晚辈行为有失,钟离由不得便拿出了替裘明教育不成器孩子的气势。

被同一个女人打了两次头,这奇耻大辱点燃了裘亦白心中那颗小炸弹,火气噌噌噌往上冒,神情陡然间变得凶狠起来,气急败坏的用手推着钟离的肩膀,抵在了一处墙壁上,“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就是想进裘家吗?你不要去招惹我爸,小爷我来伺候你!”

四下无人,钟离被禁锢在墙壁与裘亦白之间,不禁害怕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进裘家?裘先生不过是帮我……”

钟离话还没说完,裘亦白便指着她的鼻子道:“我爸都要为了你变卖爷爷的珍藏了!你还敢说你不是觊觎我们裘家的家产?”

钟离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一定是因为祁初说的那三亿。裘明同裘老前辈商量要变卖珍藏古董替她筹钱,被这混小子听了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钟离一脸释然的神情,长呼出一口气,想要解释。

但此时裘亦白哪里肯听钟离的话,撂下一句狠话,“裘家不会有第二个女主人,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扬长而去。

裘亦白走了,钟离却轻松不起来。一方面对裘家变卖珍宝也要帮她,铭感五内,一方面又对自己搅乱了别人正常的生活自责不已。

她的突然到访,就像是一块掷入湖中的石块,泛起的涟漪改变了太多人原本平静喜乐的生活。

这么一想心情突然无法平静下来,她究竟要如何才能回去,让一切恢复原来的模样,前路茫茫,坎坷异常,她真的能找到那五件法器,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不借就是不借 此时的钟离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待一会儿,好好理一理自己这多如羊毛的烦心事。于是便在四处逛游了一阵后,找了个还算僻静的角落,蹲在石阶上发起呆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钟离再抬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如墨般漆黑一片,糟了,自己什么都没带,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苏曼一定又找人找疯了。钟离赶紧起身准备离开,忽然一个细弱蚊蝇的女声响起……

“宝贝,你别哭,别哭啊!妈妈知道很痛,你乖乖听大夫的话,妈妈很快就能回去了!到时候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洋娃娃好不好啊?”李翠一边走,一边捂着听筒在讲电话,一个转身,恰巧看到钟离。

上次的事情后,钟离再也没见过李翠,李翠似乎也有意在躲着她,这下不期而遇,李翠一脸的尴尬,瞥了一眼钟离,低下头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准备逃开,却被钟离几步拦住了去路。

匆忙挂断电话的李翠,没了办法,逼着自己抬头直视钟离,“对不起,钟小姐,上次……”

“你的孩子生病了?”显然钟离拦下李翠并不是为了听她给自己道歉的。

“嗯!白血病!已经第二个疗程了,大夫说有机会能治好!”听到孩子两个字,李翠苍白的脸上终是见了些血色。

虽然钟离并不清楚白血病是什么病症,但听到有机会能治好,还是替她暗中吐了口气出来。

“所以你需要这份工作对吗?”

李翠点点头。“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不是的,不是的!钟小姐,是我,是我对不住你!”

“罢了罢了!希望你的孩子能早日康复!”钟离笑了笑,解开了心结。“哦,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呀?剧组收工了吗?”

李翠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了!剧组还在拍华叶亭的夜戏,没收工!”

“好嘞!你这是要去……?”钟离的话音没落,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

“是的,父亲。书已经拿到了!对……十分晦涩难懂!有些困难……”

“是祁初。完了,萧伊姐的戏份拍完了,钟小姐,我得先走了!”李翠刚看到祁初的半个身影,便急急忙忙同钟离道了别,脚不沾地的往回赶。以前钟离一直不明白李翠为何这般隐忍,现在倒是能体会几分了。

“是,好,我回去就拍照给您!”

祁初压了养父的电话,抬眼这才注意到一直静静的站在他面前的钟离,本能的吓了一跳,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

钟离忙不迭的伸手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祁初看了一眼面露关心的钟离,满脑子都是刚刚裘亦白当着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喊出的那句“追求你”,心中再次憋闷起来,不耐烦的甩开了钟离的手,转身就要往回走!

“唉!等一下,等一下!”钟离几个跨步上前,拦住了祁初的去路。祁初将头撇在一旁,故意不去看钟离,那块冰山脸上满满写着不耐烦三个字。

“那本书,你要怎么样,才能借给我?”

“不借就是不借!”冷言冷语说完,祁初绕开钟离,继续往前走。

“可是……为何如此?你并无半分损失啊!”钟离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般,撕不掉,甩不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他该不是看上你了吧? “没有为什么!不想借!”祁初说不上来是被钟离搅和的脑子疼,还是心中憋闷的烦躁不安,总之他推了一把面前挡着路的钟离,原本只是想让她让开,却一下子没控制好力度,愣将钟离推撞到了一旁的墙上。

钟离整个人砰的一声撞了上去,吃痛,“啊呀!”捂着肩膀,一脸痛苦。

祁初没想到钟离会受伤,心中一慌,脚步随着一滞,不由自主的想伸手去扶她。可手伸到一半,愣是被自己的理智喊了回来。祁初,你是在心疼她?

祁初惊讶于自己心里突然萌生的这种可怕想法,看了一眼已经自己站起来的钟离,逃似的离开了现场。

“真是岂有此理!推了人,竟连半分愧疚之情都没有!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钟离愤愤的揉着自己的肩膀,冲着跑远的祁初喊道。

找人又快要找疯的苏曼看着揉着肩膀,一脸挫败走回来的钟离,气就不打一处来,可迎上去,之前想好的那些重话却又说不出口,嘴瓢了几下,出口却变成了:“小祖宗,你这好几个小时,跑哪儿去了呀?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玩失踪啊!”

“对不起啊苏曼,事发突然,尚未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对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现在整个剧组的人都在说,有个富二代要追求你,都追到片场了!真的假的啊?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裘亦白,钟离倒是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赶忙问苏曼拿了手机,拨通了裘明的电话,再三表明绝不能再接受裘家的钱,要靠自己拿到摘星记后,隐晦的提及了裘亦白对自己的误会。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因为当年的那场误会,这些年裘亦白没少在裘明眼前恶心他,和他对着干。也许是出于对他们母子的歉疚,裘明确实对裘亦白有些放纵。可眼下这件事事关钟离,他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挂断电话便让人把裘亦白叫了回来。

大清风云这部剧从开拍至今,因为男女主的高话题度以及原着大IP本身的高关注度,几乎是住在了热搜上,可谓未播先火。各种路透片段不断被人搬上网,虽然片方加大了拍摄期间的安保,但还是避免不了剧中造型和剧情的泄露,片方为此苦不堪言。

这几日,钟离之前那招死缠烂打似乎彻底失了效,一来祁初有意在躲着她,二来那个雯姐总是时不时就冲出来掺和一脚,以至钟离连话都说不了两句,更别提借书了。

看着钟离一脸垂头丧气回来,苏曼忍不住打趣道:“怎么,又遇滑铁卢了?”

“滑铁卢是何人啊?”钟离一本正经的抬起小脸,看到苏曼那似笑非笑的尴尬脸,语调一转,低下头接着道:“我可是又说错话了?”委屈的像个小可怜。

“哎呦,别这样嘛!都说失败乃成功之母……”苏曼话还没说完,便被神情紧张的钟离捂住了嘴巴,“嘘,好端端的,你提那反贼做什么!你又是如何得知,郑氏反贼的母亲名为师栢的?”

苏曼哭笑不得,一把打掉钟离的手,没好气的说:“哈,我的小祖宗,你又忘了吧!现在是2019年,2019年!”

“哦,对!”钟离神情一滞,百无聊赖的瘫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不过话说,祁初为什么不借啊!借一下而已,又少不了块肉!”苏曼皱着眉头,嘀嘀咕咕,突然间脑中灵光一现,瞧着失落的钟离,八卦的调侃道:“他该不是看上你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剧集泄露 “一派胡言!”

“怎么不是!这不是和上时候小男孩总是欺负喜欢的小女孩一个道理嘛!”

“啊!……”钟离一脸懵逼,她没经历过这些,实在是听不懂苏曼话里的比喻。

就在二人嘀嘀咕咕的时候,邓制片带着一帮人,骂骂咧咧的赶到了片场。导演原本还是一张笑脸,可不知道邓制片和他耳语了些什么,脸色瞬间变的铁青。未交待一言,二人便齐匆匆离去。拍摄暂停。

刚刚邓制片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个虎着脸,面色凝重的护在拍摄设备周围,警惕异常。

四周的工作人员被这阵势惊到了,不再交头嬉笑,一个个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突然间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天啊!怎么可能!”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番简单言语和神色交流后,这惊天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四散。

苏曼好奇的凑上去,“怎么啦?一个个好像大难临头一样!”

“赶紧刷微博!咱们这剧前五集的高清剪辑版泄露了,现在网上已经传疯了!找不到源头。”

休息室里,邓制片叉着腰,正在大发雷霆,“我说过不要边拍边剪,不要提前剪辑,你非说什么时间紧迫!现在可好,路人皆知了!怎么办?啊?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和董事会交代!”

王导用手肘着头,埋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左手上燃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了最后,烟灰落了一地。

对于任何一部剧来说,剧集提前泄露无异于自杀,等到真正开播的时候,观众连一丝期待好奇都没有,哪里来的收视率。对于还没拍完的大清风云,这么一来,就等于提前扑街,到时候哪个电视台还敢引进!上亿的投资眼瞅着要打水漂了,邓杰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剪辑室需要刷特殊的工作证才能进去,就连日常拍摄安保也是十分严格,他们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这么缺德的事究竟TM是谁干的!”王导将手上冒着烟的烟头狠狠砸在地上,用脚死死碾压,抬头看向邓杰,“拦不住是吗?”

邓杰也知道现在发脾气抱怨都于事无补,翻了王导一眼,摇摇头,颓然的窝在了另一侧的沙发里,“咱们这部剧未拍先火,多少人看着眼红,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对家和营销号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王导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艺术家,哪里会处理这种事,现在除了一腔愤慨之外,实在是半点主意都没有。

没人知道最后邓制片和王导想出了什么办法。只知道王导铁青着脸回到片场,火药味十足,一向融洽轻松的拍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好在现场的人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做事的时候个个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点着了导火索。

“钟离,钟离,这次的事大了!我刚刚去洗手间看到邓制片带着的那几个保镖把剪辑室围了个严严实实!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听说他们还要排查内部人呢!你这几天消停消停啊!别惹事上身!”

平时招惹招惹祁初,惹点非议也就罢了,这个节骨眼上,钟离可万万不能出头,否则以娱乐圈的水深,指不定能栽赃出一个什么罪名呢!苏曼心里打定了主意,这几日一定要把钟离看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内鬼现身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打算就此打住。两日后的深夜,一位名叫娱乐圈纪委的营销号在微博上上传了一段名为#内鬼现身#的视频。视频里一个身着黑色卫衣,戴鸭舌帽,面部被口罩捂的严严实实的人,正试图推门进入一间屋子。而那间屋子和周围的场景不是别处,正是大清风云位于片场深处的剪辑室。

虽然视频模糊不清,但“热心”的网友们还是很快扒出了这名内鬼的一身穿搭。一身国外小众名牌vental,这个牌子国内并没有专营店,以限购出名。视频中的人能穿一身vental,再加上口罩遮面以及避人耳目的动作,正常人都会怀疑此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不知道是谁先扒出了祁初一年前身穿同款同色vental出现在机场的画面,网上一片哗然。紧接着各个营销大号纷纷转载,不久就有好事的网络能人,通过祁初以往的的步伐测量和鞋号,号称是匹配上了那段内鬼视频中出现的人。

一时间#祁初内鬼#的词条便占据了热搜榜第一。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两日光景。网络上祁初的粉丝忙着洗广场,清词条,各种疯狂安利祁初的新作。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此事事态的继续扩大。

雯姐的电话,一大早便被打爆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祁初说一声,便开始组织公司旗下的营销号反黑。

反倒是祁初,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一般,在片场工作人员试探的目光下,独自安然的坐在一处等候上妆。

“这下子好喽,内鬼现身了!真是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好意思,现在还坐在这的!”李萧伊一边任由化妆师摆弄,一边斜眼看着祁初,冷嘲热讽。

之前祁初骗她对台词的事,她可是耿耿于怀至今,好像现在落井下石奚落祁初一番,才能解了心中这口恶气。可祁初划着手机的手压根就没有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似乎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李萧伊这个人。

李萧伊感受到了祁初的漠视,心中愤慨,嘴巴更是口不择言起来,“看不出来啊,平日里装的多么正义,背地里还不是个卖主求荣的鬼!”

祁初背向后一靠,架起二郎腿,依旧一副不理不睬的神情盯着手机。可身旁跟着的小司看不下去了,瞪着李萧伊道:“说谁卖主求荣呢!”

“小司!”祁初出声打断了小司,抬头给了一个眼神,小司便像是做错了事一般低下头,自顾自的小声嘀咕道:“是她欺人太甚!”

此时一旁的何晶晶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李萧伊,指着上面的内容和李萧伊一顿耳语后,李萧伊犹如喝了三斤白酒,壮了胆一般,拿着手机炫耀似的冲着祁初和小司的方向道:“这还不算石锤?!依我看,某些人还是早点自首去吧!”

“什么自首,什么石锤!”小司一边委屈的嘟囔着,一边掏出手机登上微博。

#祁初与剧组旧怨#,#祁初报复石锤#,#祁初现场殴打记者#……微博热搜前五名几乎都与祁初有关。

继内鬼视频被扒后,又有人爆出了一张飞机上拍到的模糊照片。照片上的男子正在发微信。微信内容已经被网友八倍镜放大,其中两句清晰可见,“这么大的剧组,这么少的片酬,真是罕见”,“之前答应不剃发,说好的全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祁初的黑料 指向很是明显,古装剧需要剃头的男演员。几乎同时,就有网友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分析对比了祁初在各种场合中被拍到的手机画面,与那张照片中的微信背景图一模一样。更有大神推算出了祁初当年进组前的航班信息,与那张照片的航班信息相互佐证。

不间断的花样证据面前,泄露剧集的元凶看似被石锤,就是祁初。无数粉丝在热搜下哀嚎,营销号更是肆意拉扯,扯出了祁初更多黑料,一些粉丝被洗回踩,无数人在超话和祁初曾经发过的微博下面谩骂。

网络上似乎变了天,一望无际的黑暗夹杂着铺天盖地的冰雹一起袭来……

祁初一脸古水无波,只是双眸更显得冷漠孤傲,化好妆的他,缓缓从衣袋里拿出耳机塞了进去,好像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喧嚣,一如他多年前。

小司跟在祁初的身后往片场走,周围的工作人员犹避蛇蝎一般,见了他们纷纷绕道而行,然后在不远处小声议论,指指点点。小司低着头,委屈的眼泪都含在了眼眶里,他在替前面这个孤独的身影抱屈。

祁初低着头,抱着手机打游戏,打发等戏的时间。小司气不过,在他身后刷微博,写评论,为他反黑。没过一会儿,雯姐双眼通红的回来,一屁股坐下来,身子颤抖不已,看来是气的不轻。

“雯姐,你这是怎么了?”小司问道。

“都是白眼狼!平日里祁初是怎么对他们的!为什么就不能凭良心说一句话!”说着上手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泪,强打起精神,作为国内知名经纪人,雯姐决不允许自己这么柔弱。

“我刚刚想到,我们只要找到那段内鬼视频拍摄的时间里,见过祁初的人证物证,不就能证明清白了吗!”小司献计。

雯姐没好气的翻了小司一眼,“你想到的,你以为我想不到吗?我一早就来查了,但那天拍摄的是华叶亭的戏,十点左右正好是李萧伊的单场,我调了监控,祁初……祁初他确实不在现场啊!”

“啊……”这下子轮到小司傻眼了。他低头看着祁初,不知道眼下这个时机打断他合不合适。

“那时我去给养父打电话了!”祁初没抬头,手上的操作也没停,却这么悠悠的答了一句。

“你听得到啊!”小司惊讶。

雯姐知道,祁初的耳机里没有半点声音。正如多年前,他痛失双亲,身背巨债的时候一样,他选择性的封闭了自己与现实。

“那现在怎么办?”小司继续看向雯姐。雯姐不说话,看向祁初。祁初事不关己一般,低头专心玩游戏。

“这事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整祁初!唉!”雯姐一拍大腿,自己给自己振奋了一下精神,“我去给邓制片打个电话!”

雯姐刚走开,导演那边便来人喊祁初走位了。今日拍摄的戏份是朝堂之上议政,雍正被当众扇耳光的戏份。之前原本说好这一场是借位拍摄。但真正开拍的时候,饰演八王爷胤祀的演员一个巴掌狠狠抽到了祁初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忍一忍就过去了 祁初当场便懵了。导演却没有喊停。祁初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愣是接着演了下去。

导演喊cut之后,一群人四散而去,离的他远远的。祁初的右脸浮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正粘在导演身边,一脸谄媚。

雯姐打完电话,心里正六神无主,又看到祁初顶着一张红肿不堪的脸走回来,心里的火气冒了头,冲上去,一把拉住祁初的胳膊,命令的口吻问道:“谁干的?”

“没事!冰敷一下吧!”祁初故意躲开雯姐愤怒的眼神,走到一旁拿起手机佯装继续游戏。这一切他再熟悉不过了,早已百虐成钢的他再次将自己塞回了那个充满防备和疏离的壳子里,自我舔舐伤痕。

雯姐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了。信步快速走到王导跟前,“王导,刚刚那场戏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借位吧?”

王导铁青着脸,正眼都没给雯姐一个,盯着监视器,嗯了一声。

“那他是不是该向我们祁初道个歉!”雯姐愤愤的指向一旁饰演胤祀的那个演员。

“要我道歉,就让他先给全剧组道歉!”那人看了一眼默不吭声的导演,仿佛受到了鼓励一般,叉着腰站起来,怒怼道。

“凭什么让他道歉?”

“雯姐你们村没通网吗?难道不知道他干的那些好事?说真的,与这种人一同演戏,我都觉得可耻!”

“你……”

“行了!”王导不耐烦的站了起来,打断了二人。“眼下这个情况,你们是不是应该和公司商量一下?”

“我给邓制片打过电话了!”雯姐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他什么意见?”

“他说汪总出国了!这件事要等汪总回来给意见!”

“那……要不然……你们先歇几天?正好他的脸也肿了,拍了也不好看!”王导这话说的委婉,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雯姐却是再清楚不过了,王导这意思怕是要换男主。

雯姐用自己仅存的一点倔强,咬着牙吐出了那个好字。转头便带着祁初和小司离开了片场。

“公司也真是的。这个时候为什么不发声明!”小司在车上抱怨到。

“汪总在国外,邓制片说声明要等他回来确认才能发!”

“就不能打个电话吗?是国外又不是外太空!再说了汪总对祁帅那么好,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全网黑呢!”小司道。

“汪叔叔帮我很多了,不能总是给他添麻烦!”祁初将自己立领夹克的拉链拉到顶端,将自己的半张脸埋在衣襟里,看着窗外渐黑的景色,心里不断的对自己说,就像上次那样,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就这样,祁初在自己位于东三环的家里忍了五天,这五天里,他除了喝酒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可即便如此,网络上对他的口诛笔伐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依旧一浪高过一浪,从内鬼视频到疑似他的微信对话,再到他与剧组的旧怨,以及之前各类采访中他那些所谓不配合的耿直言论统统被扒了个透。

那些曾经被粉丝和公众力捧为活出真我的榜样言论,现在成了他众多黑料中的一笔,实在令人唏嘘。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不会要换男主吧! 第六天让雯姐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网友挖出了祁初父母疑似吸毒过量暴毙,商业帝国高天集团因丑闻崩盘,债台高筑的旧事,网上的言论即刻转向攻击祁初的人品和行为,用词不堪入目。

#吸毒犯的儿子,难怪长得和磕了药一样呢#

#有那样的父母,他能干出来这种不要脸的事太正常不过了#

#原来还以为是什么娱乐圈新秀,没想到竟然有前科,谁能保证他不是瘾君子呢#

#大清风云剧组真是瞎了眼,请了这种人演男主,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父母的事是祁初心底里的禁地,是他十六岁那年的人生拐点,是一个阳光活泼的天才少年变得冷漠孤寂的秘密,是他放弃了挚爱的科研不得以混迹娱乐圈的缘由,外人不知,但与他打小便熟识的雯姐怎会不知。

这件往事被揪出来,雯姐的心也随之被揪了出来,她放下手头上的一切事物,不管不顾的冲出公司,一路开车飞奔到祁初的公寓,她担心那件事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再压死祁初一次。

雯姐用祁初留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门,一股闷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屋子里黑央央的,地上各处散落着啤酒罐。雯姐在门口喊了几声祁初,无人应答,心中当下一急,便直接凭着记忆磕磕碰碰摩挲到窗边,嘶啦一声,将厚重的窗帘拉开。

窗外的秋阳正烈,阳光照进屋子的那一刹那,一声轻微的啊声传来,雯姐回头,恰看到一脸胡子茬颓废不已的祁初瘫坐在沙发旁,本能的用手挡住刺眼的光。

看到祁初安在,雯姐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几分。她重新将窗帘拉上,只留下一道缝隙,透出一点光亮,走到祁初的对面,弯下腰,拉开他挡在面前的手,有些心疼的问道:“你还好吧?”

祁初面色惨白,两眼无神,精神在崩溃的边缘,一把甩开雯姐的手,转身就去拿捏地上的啤酒罐,拿起来晃一晃,对在嘴边喝几口剩的,而后又像醉酒一般,发泄心中的不满,将手上的空罐子狠狠甩到一边。

雯姐看着不发一言的祁初,默默的起身,从一旁拽过来一只空袋子,开始收拾屋子。祁初瞥了一眼雯姐,翻身躺到了沙发上,拉过一张皱皱巴巴的毯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木乃伊,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雯姐收拾完,看了一眼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祁初,柔声仿佛对着空气说话似的,“厨房里有刚熬好的粥,别总喝酒了,这么下去身体要垮了!网上的消息我已经在控评了,效果可能还要过两日,你别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沙发上的人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动。雯姐叹了口气,走了。

雯姐刚走,沙发上的那具木乃伊的肩膀轻轻颤抖了起来……

祁初不见的这六天,急坏的可不止雯姐,还有在片场蹲点的钟离。祁初不见了,摘星记便不见了。这比之前他拒绝借书糟糕一万倍。

“怎么样?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祁初究竟去了何处?”钟离紧张兮兮的拉过苏曼。

苏曼摇摇头,“祁初的东西都拿走了。不知道还回不回来!这剧不会换男主吧!唉,这事闹的这么大,我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小爷是来道歉的 “啊?……那我可该如何是好!”钟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失神的搓着手,原地来来回回的踱着。她对祁初知之甚少,以前总觉得反正片场能见到人,从来也没想过要个联系方式,打听个住址什么的。若人真的不回来了,可该让她上哪儿去找摘星记呢!

没有摘星记,如何开启九星曜日;没办法开启九星曜日,她要如何回去救阿玛;她回不去,又如何把这肉身还给真正的钟离。乌林珠越想心中越烦躁,忍不住低头踢着脚下细小的石子。

突然一大束黄玫瑰从下方伸到了她眼前,结结实实吓了她一大跳。

“我的天呐……”这是钟离新学的感叹词,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待看清楚来人,钟离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为何又是你!”

还是一身浪荡公子打扮的裘亦白凑了上来,将花再次递到钟离手边,三分嬉笑七分认真的道:“我是专程来道歉的!”

钟离心中装着事,正是烦躁,将花推回裘亦白怀里,敷衍道:“如此就不必了。今日我实在是无心与你缠斗!”说着摆了摆手,将头撇到了一边。

“别啊!小爷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裘亦白转了个身,再次面对钟离,一脸诚恳,“我家老爷子说了你是和我爷爷一样的人。上次,呃,上次的事你就当我放了个屁。行不行?”

“行行行,烦请这位爷赶紧走吧!”裘亦白说什么钟离根本一句都没听到耳朵里,只想着赶紧打发了眼前这人了事。

“别啊!你这么说就是还没原谅我!”裘亦白躲开钟离推他的手,转了个圈又在原地站定,看着皱着眉头的钟离,试探着问:“你是有烦心事吧?说来听听!”

钟离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浪荡公子,冷哼一声,“怕是说了也是无用!”

“嘿!瞧不起人呐!也请您遍京城里打听打听,有什么是小爷我做不到的!”裘亦白拍着胸脯,一脸舍我其谁的气魄,仿佛就是要那天上的月亮,他也能伸伸手给你摘下来一般。

“我想要找一个人,只是不知他身在何处!”现在没有头绪,钟离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裘亦白,翻了个白眼,大概是想死马当活马医了。

“找人啊!好说!小爷我最拿手了!你就说吧,叫啥名?”

“祁初!”

“就现在网上黑料满天飞的那个明星?”

钟离点点头,开始有了些期待。没想到这裘亦白竟然是个爽快人,竟不问缘由。

“小意思!给小爷二十分钟!”说完这好像吹牛的大话,裘亦白便掏出了手机,躲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钟离对这个看起来不大着调的裘亦白原本也没报什么期望,不过是看在裘家的面子上,说话稍微客气了些。但没想到还没到二十分钟,裘亦白便晃着手机,嘚瑟的来邀功了。

“这是真的?”钟离一脸不可置信,虽说现在这世界总让她有一种世上无难事的错觉,但十几分钟便拿到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的住址这种事,怎么说听起来也有些匪夷所思,难怪钟离不信。

“竟然质疑小爷我!走,带你去!让你亲眼看看是不是这人!”裘亦白来了劲儿,伸手就要拉钟离。

没想到手被钟离一掌拍开,“岂有此理,总是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哎呦喂,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呀!”裘亦白急忙收手,背在身后,扬了扬下巴挑衅的看着钟离,“那你到底走不走啊?”

钟离一时没了主意,求救的眼神看向一旁的苏曼。

“去吧!总比干呆在这着急强。他是裘家的人,我还挺放心的。剧组这边我替你请假,你带好手机,有事电话!”

苏曼这一番分析倒是醍醐灌顶,钟离点点头,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大仙饶命 “唉!咱们可说好,小爷我帮了你这个忙,咱两和解!以后在我家老爷子面前可不许再说我坏话了!”裘亦白一边给钟离拉车门,一边欠欠儿的谈条件。

“我堂堂多罗郡主,岂会背后议人是非,你莫要随意诬陷!”

裘亦白一拍脑袋,在家听两位老爷子张口闭口文言文已经够头疼的了,这可好又来一位,“得得得,您啊,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啊!”

裘亦白嘴上说着再也不敢招惹钟离,一路上却是不断挑衅,不到三个小时的路程,与钟离唇枪舌剑的逗趣,心里倒觉得挺有意思,路程也不乏味,很快便到了祁初的住处。

二人站在微开的门口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看什么,推门进啊!”裘亦白肩膀轻轻撞了下钟离。

“先圣有云:非请勿入!如此这般与盗贼何异?”钟离一脸为难的摇摇头。

“别打着先圣的名义招摇撞骗了,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告诉你,他从来就没说过这话。”

裘亦白迎着钟离怨愤的目光,不管不顾接着道:“我们刚刚不是按门铃了嘛,没反应啊!再说了,万一里面的人被人打劫了呢!我们第一时间救人报警,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打劫?”钟离心里一慌,万一祁初有个三长两短不打紧,那摘星记的下落便真的无从得知了。

“怎么样!到底进不进啊!”裘亦白没了耐心,催促道。

钟离咬着下嘴唇,狠了狠心,深吸一口气,道:“进!”

二人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屋子里黑洞洞的,钟离不由得有些害怕,心咚咚咚的一阵乱响……

“祁初~祁初~”屋子里太过于安静,以至于钟离的声音也轻柔了许多。可在裘亦白听来,这场景配上钟离这叫声,实在是让人瘆得慌。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裘亦白毕竟胆子大些,径直摸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谁!”突然间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从钟离身旁的沙发上传来,紧接着钟离便看到一个人形模样的毯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鬼……鬼呀!”原本就紧张不已的钟离大叫着,抱着头往门口冲去,却一不留神,正好踩中了地上的易拉罐,一个趔歪,摔倒在地。倒地的钟离感受到身后那只鬼的靠近,跑不动的她,只能用双臂紧紧抱着双膝,将头尽可能低的埋进去,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裘亦白的笑声传来,将头埋在双腿处的钟离,小心翼翼的抬起眼,正撞上一张惨白的脸,“大仙饶命,饶命啊!”钟离吓得再次将头埋进去,大叫起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祁初那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起。钟离猛地抬起了头,眼前这人不正是祁初。

看清了眼前人,钟离这才从惊魂未定中稍稍回了些神。刚准备张口解释,只听祁初冷冷的命令道:“我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自暴自弃有何用 裘亦白听罢,一副处乱不惊的神情,信步走到钟离身边,扶起她,“你还要呆在这里?”

钟离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那走吧!”裘亦白拉着钟离离开了,离开前,钟离眼角的余光瞥到祁初又重新蜷缩回了沙发上。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异样。

下了楼,钟离的脚步越走越慢,终于上车前,钟离拉车门的手还是停了下来,俯身对车里准备点火起步的裘亦白道:“此一走若是他再不见了,那我要的东西便真的是无处可寻了!你在此等我片刻,可否?”

“就知道是这样!行了行了,你去吧!早点下来啊!下来晚了,我可就不见了!”

钟离严肃的点了点头。转身再次上了楼。

大门还是他刚刚离开前的模样,只是门里的世界又陷入了黑暗。钟离深吸一口气,再次走了进去。这次她绕开了沙发,走到窗口,拉开了窗帘。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了!”沙发上的祁初暴躁的跳了起来,瞪着钟离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孤寂。

“岂有此理,你吼什么吼!若是怕我听不到,大声些便是!”钟离大声嚷着,走到沙发边上,回瞪着祁初。

“有用吗?在这个颠倒黑白的世界,声音大些就有用了吗?就说的清楚了吗?”祁初像是在回答钟离刚刚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理不在声高,公道自在人心。顶头三尺有神明,好人自有天佑!”钟离也不知为何自己就顺着祁初的话冒了这些个句子出来。却只字未提书的事。

“天佑?哼”祁初冷哼一声,指着屋顶,愤世嫉俗的大骂,“天早就变黑了!”

祁初身上半搭着毯子,脸色惨白,一脸的胡子茬,双眼通红,指着天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而来修罗。

“天从不佑地狱修罗!这些时日,你可曾照过镜子。可知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有多可笑。既然天地不公,以万物为刍狗,为何不翻身与天争一番,做那个胜天半子之人。在这里自暴自弃又有何用?”

听罢钟离这番言论,祁初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看着,猛地向下瘫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头,身子不停的抖动,抽泣声传来。

钟离虽然不清楚网络暴力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但能让这个受了伤都一声不吭的堂堂七尺男儿伤心流泪,想来必是伤到了心伤之处。想起自己刚知道多罗王府全府被抄灭门时的心情,钟离一下子动了恻隐之心。

她走近拍了拍祁初抖动的肩头,凑近了安慰道:“与其浪费时间哭泣,不如奋起一击。便是败了,也无甚遗憾。总好过什么都没有做过!”

祁初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温度,抬头看向钟离,钟离的眼神里没有他一直害怕的嘲讽和疏离,而是坚定和阳光。他一下子意识到了眼前站着的人究竟是谁。不习惯将内心暴露人前的他,一下子闪了开来,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语气恢复如常,:“你可别告诉我,你偷偷摸进我家,是为了安慰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内鬼不会真是他吧? 好像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一般,钟离慌乱的摆着手,“不不不,不是的,我有按门铃!”

“那我允许你进来了吗?”

“不,不,不是的,我等是担心,担心……”钟离结巴起来……

“担心?我看你是担心找不到摘星记吧?”刚刚把内心的脆弱展开给钟离看的祁初,心里说不上来一阵羞愧,为了掩盖自己的脆弱和慌乱,不由得咄咄逼人起来。

“我确是为了摘星记而来……!”

“你见我房门大开,无人应答,就想着顺手牵羊,把书偷走,省了和我费口舌看脸色的功夫!”祁初冷着脸,打断了钟离的话,盘腿往沙发上一坐,严肃异常,心里却是一松。

“不,不是的,我……我……”钟离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中一慌,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当场抓包。祁初说的没错,若今日屋子里真的没有人,面对摘星记,她是不是真的能够谨记圣训,不动歪念头呢!

想到这里,钟离自觉心底里最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被暴露,羞愧无比,实在没脸见人,只能捂着脸,结结巴巴道:“我……我,反正不是小偷。先行告辞!”恨不得脚底生风,跑的越快越好。

看着一溜烟跑出门去的钟离,祁初眼中冰冷的视线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他转头看着夕阳撒进来的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再睁开,夕阳的光冲淡了他眼睛里的淡漠,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易拉罐……

裘亦白一边牢骚不停一边乖乖等在车里,见钟离捂着脸从大厦里冲出来,没好气的抱怨道:“你也真是行,让小爷我干干等了半个多小时。你知不知道,小爷我从不等人!唉,不对,你脸红什么呀?”说着便要上手,想要挪开钟离挡着脸的手。

“我,我我,哪有脸红!”钟离慌乱的否定。

“怎么没有,都红到脖子根了!哈哈哈”裘亦白瞧着钟离红着脸,手足无措想掩饰的模样,觉得可爱有意思极了,忍不住笑出声逗她。

“岂有此理,竟然嘲讽于我!若不是你,我又岂会落得个偷盗的名声!”钟离看着捧腹的裘亦白,想想刚刚就是他怂恿自己进屋的,现在却又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在这嘲笑自己,一时气急,照着裘亦白的后脑勺就扇了那么一下。

“喂,你!”裘亦白一个急刹车,怒目看向钟离。钟离毫不示弱,回瞪裘亦白。拼拼乓乓,一阵短兵相接,最后裘亦白败下阵来,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软了下来,委屈道:“好男不跟女斗。不过我说,你下次能不能别打我脑袋啊!小爷都要让你拍傻了!”

剧集泄露和祁初的事一下子将大清风云剧组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几乎整日整日的霸屏热搜。记者们就像闻着腥味的猫,就差包围整个剧组了。每天无数的记者想要通过各种关系,混进剧组,打探情况,挖掘第一手资料,好借此博个头彩。

“这祁初也真是可怜,现在网上都把他骂成什么样了,这些网友们真是恨不得挖了人家的祖坟。唉……”苏曼指着手机上的热搜新闻,让钟离看,“你说,这祁初也是点背,平日里的戏每场都有他,可偏偏那天拍的是华叶亭那场,没他,要不然大家都是人证!”

嘶……苏曼突然间深吸一口气,神神叨叨的看向钟离,“你说……内鬼不会真的是他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人证 “你刚说那天拍的戏是什么?”钟离皱着眉头,一脸凝重,所答非所问。

“华叶亭那场啊!四娘与养父诀别那场。呃,就是我找不着你,都快急死的那天!”

“那当时拍摄华叶亭可是巳时?”

“巳时?你等等啊,我算算!”苏曼掰起手指头,像个算命先生一般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突然不耐烦的道:“哎呀,算不清!就是晚上十点左右啦!”

“如是这般,那我是见过他的!他还害我撞到了肩膀!你可还记得!”钟离猛地一把抓住苏曼。

“小姑娘,你那晚见过祁初啊?”突然不知道从何处蹿出来一个人,嘴巴几乎要咧到耳朵根,像极了看到猎物的饿狼。

钟离警觉,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尔是何人?”

“哎呀,小姑娘别怕别怕,我是娱乐都市报的记者,张伍。”说着张伍在身后的包里好一阵翻腾,拿出了一个小本子。“我有记者证的,你看你看!”

苏曼抢在钟离前接过了记者证,看了两眼后,冲钟离点了点头,问道:“你用我们剧组的工作证混进来,想干什么?”

“哦哦,是这样的!我和祁初呢是朋友,绝不相信他是什么内鬼。这不,来剧组替他找找线索!我刚听这位姑娘说,十月九日那天晚上你见过祁初?”张伍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眼睛里闪着垂涎欲滴的绿光。

“如若是拍摄华叶亭那场戏的当晚十点,我确实是见过他的!哦,不止是我,还有李翠,也见过他的!”钟离使劲儿回想起当晚的事,确定道。

“那太好了!”张伍一拍大腿,差点激动的跳起来。“小姑娘,小姑娘,那你能不能找到那个李翠一起给祁初做个证啊?”

“要去衙门吗?”

苏曼赶紧拉住钟离,俯身耳语道:“不是衙门,是公安局!”

“哦哦,可是要去公安……局?”

“不需要!不需要那么麻烦,明天这个时间我就在剧组外组织一场发布会,到时候你只管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就行。哦,对了,还有那个李翠,务必叫上一起,一起!”

张伍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样劲爆的新闻若只是报回杂志社,他最多不过得几句表扬,但若是将这消息卖给同行,那可是能捞不少呢!

想起昨日祁初那憔悴的模样,钟离几乎脱口而出,问道:“可是能帮祁初洗脱冤屈?”

“那是当然!有了你们的人证,网上的那些传闻自然不攻而破!”这张伍算得上是社里有名的笔杆子,本来讲话便文绉绉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自然忽略了钟离谈吐间的奇怪之处。

“那好!答应你便是!”钟离几乎是下意识的忽略了苏曼一个劲儿递来的眼色,答应了张伍。

“那我们可说定了!明日同样时间,剧组外见喽!记得还有那个李翠,务必,务必啊!”

张伍临走前愣是厚着脸皮要去了钟离的电话。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张伍,苏曼转头异常严肃的问道:“你真的决定站出来替祁初说话?”

“嗯!既然我亲眼所见,知他无辜,便不能置身事外,置之不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证人失踪了 “唉!我不是不让你替祁初作证,只是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找到任何一个监控视频能拍到祁初,证明他当时不在剪辑室的。你要是作证,你和李翠就是最为关键的证人!到时候你就会被置于风口浪尖之上。我实在担心……”

“莫要担心!阿玛曾说君子立于天地,当无愧于心!我只说出我当时见到的,不会出问题的!再说,还有李翠亦可佐证!”

一直以来,苏曼都把钟离看成是妹妹,做什么事总想帮着她护着她。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更是将她看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但如今钟离这一番话说罢,却不得不令苏曼佩服起来。如今这世道,又有多少人能在大事面前,不计得失,只求问心无愧呢!

钟离在李萧伊的休息室找到了正在给何晶晶打下手的李翠。因为上次的事,李翠对钟离心存愧疚,所以当钟离提出要李翠和她一起给祁初作证时,李翠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张伍所谓的媒体发布会,其实就是第二日在片场外用绳子拦了个五米见方的空地,摆了二三十把椅子而已。地方虽应付了事,但人却是熙熙攘攘,五米见方的地界上挤满了媒体,架着长枪短炮,等着。

“张伍,你该不是骗我们的吧?这可马上到点了啊!”

“就是!我可是推了汤姐的采访赶来的,你小子可不能干这么缺德的事啊!”

“瞧你们说的,我张伍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张伍揣着的右手紧紧捏了捏口袋里那一大把现金,脸上堆起笑意答道。转头却皱起了眉头,小跑到了片场边上。

“小祖宗,人还没来吗?”

钟离有些歉疚的轻轻摇头。

“那还等什么啊!打电话啊!”

“苏曼已经打过了!关机!”

“那,那,那还能怎么找她呢?这时间已经到了呀!”

“苏曼已经去片场找了!还请稍安勿躁!”

“怎么可能不烦躁,要是有个闪失,那群人能把我生吞活剥了!”张伍胆战心惊的瞥了发布会那边一眼,当下只觉得头大。

看着苏曼哭丧着一张脸回来,钟离便知大事不妙,昨天答应的好好的李翠,今日突然不见了。

“你们怎么言而无信呢!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现在离之前说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发布会那边的记者们已经等得不耐烦,更有几个耐不住性子的来这里催过几轮了。张伍一边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一边哭死的心都有了。

最后眼看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张伍反手一把抓住钟离,“哎呀,不管了。有一个算一个!”说着就要拉着钟离过去。

等下,钟离这边刚甩开张伍的手,那边便被苏曼拦了下来。

“唉,我说,你们要是这么做人的话,可就不大地道了!昨天是你们亲口答应的对吧,我现在把人招来了,你们可不能出尔反尔啊!”张伍眼瞅着两人,怕二人犹豫坏事,当下便翻了脸。

苏曼不理会一旁跳脚的张伍,郑重其事的看着钟离,问道:“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也就是说,你说的话,没有佐证,很大可能不会有人相信,还会有人故意曲解,造谣!钟离,你要不要再想想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郡主喜提热搜 钟离轻轻摇摇头,坚定的眼神看向苏曼,试图让她安心,“无妨!问心无愧而已!”

果不其然,在发布会当场,钟离便成了早已等的不耐烦的记者们攻击的目标。

“钟离小姐,请问你与祁初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是剧组的礼仪指导。”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站出来作证?”

“我一开始并不知详情。也是昨日才知晓原来事发之时是拍摄华叶亭戏份的时候。”

“钟离小姐,之前张伍说是两名证人,为何现在只有你一人出来?另一位呢?”

“我们之前确实说好了!但是……但是……她不见了!”

“你刚刚说告诉你当日拍摄华叶亭戏份的正是你口中的李翠,但现在你又说人不见了,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切都是你的杜撰。”

“不,我所言,句句属实!”钟离申辩道。

“没有相关人,又没有监控证据,按你所说唯一告诉你当时拍摄戏份和时间的李翠还不见了!钟小姐,你究竟能不能对你所说的话负责?”

“不,不是的,能……”钟离倔强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些暴躁的记者,眼眶早已泛了红。

“张伍,退钱,退钱。你这算什么爆料!”不知人群里是谁先开了头,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嚷嚷着要找张伍退钱,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最后还是剧组的保安出来维持了秩序,这些人才四散了开来。

苏曼一只手轻轻揽着钟离,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头,安慰道:“没事,没事啊!说出来,问心无愧就行了!我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想哭你就哭吧!”

苏曼话音刚落,钟离便哽着嗓子嚎了起来,干嚎了一会儿,钟离突然间起身,用手摸了摸干净的小脸,道:“没有泪,算了!”苏曼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但很快笑容便僵在了脸上,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息事宁人了。

苏曼和钟离硬撑着一下午不敢打开手机看热搜榜,到了晚上,钟离的手机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都是问关于上午发布会的事的,还有旁敲侧击想套钟离话的,更有甚者想要收买钟离做黑证,回踩祁初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张伍卖了钟离的手机号。

“张伍此人实在可恶,竟敢随意将本郡主的手机号告与他人,可恨,着实可恨!”钟离不堪其扰,愤愤将手机关了机,正瞅着一旁的苏曼紧张兮兮的将手机塞进衣服口袋里。

“可是有什么事?”钟离下意识的觉得苏曼有事瞒着她。

“没有呀!一天到晚哪儿来那么多事!”苏曼装作漫不经心的搀起钟离的胳膊,想要转移话题。

“苏曼!”钟离按下苏曼,神情严肃的命令道:“手机拿出来我看!”

苏曼叹了口气,乖乖把手机掏了出来。页面正停留在热搜那一页。

#不明身份女替祁初辟谣#

#祁初的公关手段#

#剧组女同事与祁初关系#

#大清风云礼仪指导钟离#

这一天雯姐刚与几个知名导演应酬完,便接到了小司的电话,压了电话,一脚油门拐弯再次赶到了祁初家。

与两天前她走的时候完全不同,屋子里窗明几净,炉灶上煨着鸡汤,深秋时节冒着香气,祁初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头上的发带还带着水汽,显然刚做完运动不久。

雯姐站在屋里,惊讶到迈不动步子,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祁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被人肉了 直到祁初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站在她面前,雯姐这才回过神来。

“祁初……你……没事吧?”祁初的样子实在是太反常了,雯姐的心里涌上剧烈的不安。

“没事!”祁初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走进厨房盛了两碗汤出来,递给雯姐一碗。不带任何感情,冷冷的道:“有事?”

雯姐愣愣的接过了汤,听着祁初这熟悉的冷漠腔调,回过神来,“你最近看热搜新闻了吗?”雯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祁初那一排电脑前,打开了网页。

“钟离召集了记者,说她在内鬼视频里的那个时间见过你,是真的吗?”

“嗯!”祁初脸色一沉,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之前不说?”

祁初没有回答,看着网页上的热搜,脸色越来越阴沉。

“祁初!事关你的名誉和未来,为什么要瞒着我们,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雯姐显然有些生气了,钟离是目击证人这件事,若是祁初肯早早的告诉她,她还可以周全运作,在网上发出声音,也不至于让舆论成为现在这样一边倒的态势。但是现在钟离自己站了出来,被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N线记者一顿瞎编乱造,事态除了会更加复杂外,没有半点益处。

“不是的!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场!”

“所以,你究竟是担心舆论会把她牵扯进来,还是怕她一个人说的话没人相信?”雯姐的心口有些隐隐作痛,其实不问,她也知道答案,但现在她就是由着自己的怒气,大声喊出来。

祁初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好!你不提!现在好了!很快,钟小姐就会被人扒的一滴都不剩!”说完这句话,雯姐怒气冲冲的抓起包,转身就走。

“雯姐!……”祁初喊停了雯姐,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启口。

雯姐是了解祁初的,她头也没回,说了句:“我去给你们善后!”

雯姐走后,祁初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远在美国的Jeremy。

“哎呦,行了行了,你上次发来的那个IP地址,我已经找了信息部的同事在查了,大哥,追查也要时间的吧。你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呀!这太不像你了!”

明确了Jeremy那边的进度,祁初第二件事就是给热搜新闻设了提醒,只要热搜一更新,闹钟便会响。

做完这两件事,祁初坐在地板上,抬头望着天上飘过的云,心烦如麻!

他就这么一如往昔的坐着,整整坐了一夜,就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电脑上的闹钟响了……

不出雯姐所料,钟离被人肉了……

#大清风云女指导傍上富二代#

#钟离片场调戏男一号,二人暧昧#

#女指导说谎成性,内鬼扑所迷离#

#裘家父子牵扯进大清风云剧集泄露迷云#

#钟姓小姐伪证#

#钟离人品被质疑#

……

祁初往下翻了一页,看到那日的采访视频里钟离通红的双眼,再也坐不住了。拿起头盔,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不会真吓傻了吧? 钟离和苏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剧组外面被人围攻。那些找不到祁初,拿不到任何消息的记者成群的围在剧组门口,见到钟离过来,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钟小姐,你和祁初是什么关系?”

“钟小姐,有人爆料你在剧组勾引过祁初,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钟小姐,你这次是否是收了天华娱乐的钱,此事过后是否要借机出道?”

“钟小姐,钟小姐,你能不能回应一番,你与裘家二公子是什么关系?有人看到他来剧组给你送花?他是在追求你嘛?”

“钟离小姐,你现在还是在读研究生,此次站出来是否与筹措学费有关?”

众人把钟离围挤在中间,苏曼很快被挤了出去。钟离一个人被众记者推搡来推搡去,却依旧高声辩驳到:“我所说句句属实,尔等莫要以讹传讹!”

突然间,记者中蹿出一人,拿着一罐红色颜料,就势泼到了钟离身上。钟离丝毫没有防备,一下子愣住了,僵在原地。只听那人大喊道:“你个小三,勾引我偶像!还故意发他黑料,绿茶婊!卑鄙,无耻!”

现场的记者一下子将镜头全部对准了闹事者,此时闹事者身后又冲上来几人,开始往钟离站着的方向扔鸡蛋。因为所处不远,鸡蛋一个个砸在了钟离的身上,头上,狼狈不堪。

从未有受过这等委屈的钟离,不知所措的呆呆站在原地,像极了被群狼围攻的小绵羊,全身都在发抖。记者们对着脸一顿猛拍,苏曼在外围哭喊着,撕扯着,几次想要冲进去,却一次次被人群挤了出来。

轰……一阵轰鸣声传来,一辆跑车卷起沙尘,直直冲着人群冲了过来,围着钟离的人本能的四散开来。跑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钟离身边。

裘亦白打开车门下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裹住钟离,顺势揽过全身颤抖不已的钟离,将她带上了车,冲着窗外的苏曼喊道:“给她请假,有事电话!”说罢,扬尘而去。

远处刚刚停好摩托车,摘下头盔的祁初,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拿着头盔的手,不由得死死收紧。

“祁初……是祁初……”回过神来的记者,看到了外围的祁初,争喊着涌来。祁初冷冷的看了这些人一眼,眼神像极了一把凌迟用的寒刀,接着重新戴上头盔,扬长而去。

裘亦白看着身旁浑身淌着红油漆,颤抖不已犹如一只受惊小兽般的钟离,伸手出,想揉揉她的头,好言安慰,可手悬在头顶上,却没有落下来,停了片刻,换了方向,一掌推在了钟离的背上“你不是挺凶吗?现在怎么怂了?你要是拿出欺负我那劲儿,肯定所向披靡!”

挨了一掌的钟离忽然间猛地长长的喘出一口气,愣愣的瞪着裘亦白。

“怎么了?不会真吓傻了吧?”裘亦白对着钟离晃了晃手掌,“你说你,没事学人家逞什么能,娱乐圈那点事,是你一个古人能整明白的吗!”

啪一下,钟离冷不丁的打开了裘亦白的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不想输给一个姑娘 “唉,小爷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来不来就上手啊。你个姑娘家……”他话没说完,钟离便一下子凑了上来,钟离头顶上的鸡蛋汤几乎要沾到裘亦白的下巴上了,混合着浓烈的油漆味,涌入了裘亦白的鼻孔里。“我这身上是何物,为何气味如此难闻?”

不知道是不是吸入了大量有害气体,裘亦白霎时间止住了呼吸,好像连车里的空气也凝固了似的,眼睛向下正好能看到钟离忽扇唿扇的睫毛。裘亦白喉头滚动了几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破胸而出,钟离接下来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清。

“真是万万不曾想到,时隔了三百多年,众人吵架骂街竟然还同我们那时一般模样,论其伎俩依旧是泼狗血扔臭鸡蛋,这么多年为何只有这个未曾精进?”

钟离话说完,等了一会儿,见裘亦白还是僵着不动,也不曾答话,便抬头去看他,没想到脑袋正正撞上了裘亦白的下巴。

“哎呀!”裘亦白受疼,下意识的去捂下巴,回过神来。

“我刚才所言,你可有听到?”

“大姐,原来你刚刚不是吓傻了呀?”反应过来的裘亦白不可思议的打量着钟离,这老祖宗的脑袋里装的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衡量。

“自然是吓到了!不过这些手段在我大清朝都算不得什么,我只是疑惑为何过了三百多年,这件事却毫无长进!”

“那你瞎抖什么啊?”

“如今已然立冬,你若是穿一身湿哒哒的衣服站在外面,难道不抖吗?”

“……抖!……”裘亦白突然间心里生出几分纳闷,自己与钟离争辩,怎么好像从来就没赢过。

……

当天晚上钟离便让裘亦白把她送回了剧组。

“你真的没问题吗?这次是小爷我赶了巧,下次你可就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钟离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前,裘亦白的心里突然烦躁不安起来,这样的感觉对游戏花丛片叶不沾身的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了。

钟离重重的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回道:“我既以站了出来,便万万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所言句句属实,便是世人诬我,骂我,吾亦不改其衷。心中坦荡,人言何惧。再者剧组不可多日请假,我不能再拖累苏曼了。”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整日里听我家老爷子之乎者也念叨也就算了,现在还得听你念叨!”裘亦白嘴里嫌烦,心里却极是震惊,难道是因为自己单身了两个月,孤独寂寞冷了?!

祁初盯着放在眼前的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几次划开点进钟离的手机号,却又几次暴躁的关了机。

突然间电话铃声大作,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汪叔叔,您回来了?”是汪成霖的电话,祁初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情,语气恭敬。

“阿初啊,我刚回来,才知道这几天的事,你还好吧?”

“还好,汪叔叔!”

“你也是的,这么大的事,下面的人不敢给我打电话,你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啊!”

“嗯……已经麻烦您太多了!”

“这话怎么说的。当年你父母和我可是至交,公司破产,我自身难保,没帮上你,这么多年,汪叔叔心里一直很愧疚啊!所以啊,你的事就是汪叔叔的事。别和我见外啊!”

“没有没有,您力排众议签下我,给我介绍资源,让我能在短时间内有能力偿还当年的债务。已经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哎!汪叔叔知道,你不喜欢娱乐圈,你最喜欢做的还是研究啊!你那个在哈佛的研究项目实在可惜。其实这些年那债务你也还的差不多了,要是你想回美国继续你的研究,汪叔叔一定全力支持。”

“是啊……可惜……”说起自己当年挚爱的科研项目,祁初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心有不甘,那就回去!现在网络上的这些破事,汪叔叔替你善后。”

“不!”汪成霖话音刚落,祁初即刻斩钉截铁的拒绝:“这次我不想再逃了,我想试试看,看究竟是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汪成霖对于祁初这般坚定的回答似乎有些吃惊,电话那边许久没有声音,直到一阵嘶啦的电流声响起,汪成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阿初啊,看来你长大了啊。好!既然你这么坚定,那我明天就安排小邓处理此事。只是……恐怕没有那么快!”

“嗯!明白!又给您添麻烦了!”

压了电话,祁初看着窗外的星空,喃喃自语:这么坚定,也许只是不想输给一个姑娘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与人斗其乐无穷 苏曼也万万没想到,钟离明明看上去是个柔弱娇羞的小姑娘,却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刚直。

算上今日已经整整三天了,三天里,钟离一没逃避,二没躲藏,她甚至接受了数十位媒体记者的专访,一遍又一遍陈述自己那晚看到的事实。她会在记者和粉丝的围堵中,大声高呼:“天日昭彰,吾所言句句属实。”

千万别以为她只是一腔之勇,为了应对围堵和暴躁的粉丝,这个姑娘愣是奇葩的研究了各类遮挡设备,在她进出剧组前穿好雨具,戴上护肘护膝,撑好雨伞,大有一副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态势。就连苏曼都忍不住问道:“钟离,你该不会是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好玩吧?”

看着电脑视频里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钟离,祁初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弦才得以片刻的松弛。冷漠孤寂的目光刹那间柔光四现。

“祁初,你看,现在网上的言论已经逐步再抑制了,而且都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汪总插手就是不一样,舆论压的很快!”雯姐的声音响起,祁初眼中的柔光一下子焚烧殆尽,刹那恢复冷漠。

“幸好钟离的身家背景都不错,被挖出来的都是些学霸,获奖之类的料,也算是给她的人品加分了。”雯姐向下滑动着鼠标,“加上她这几次几乎完全相同的受访内容,和我们的引导,很多网友开始站出来替她,替你说话,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雯姐继续向下滑动鼠标,突然鼠标停在了一条热搜上面,#剧组女指导与富二代恋情曝光#配图是那日裘亦白在围堵中将外衣披在钟离身上的画面。“没想到钟离是真的在和裘家那位谈恋爱啊!”

雯姐不过是看到热搜内容,顺势感慨一句,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冷风刮过。回头,恰看到祁初拉开阳台的推拉门,走了出去。

“是不是我太敏感了!”雯姐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毛衣,嘀咕道。

虽然片方一早就报了案,泄露剧集的元凶却依旧迟迟没有头绪,不过所幸的是,网上理智的声音渐渐开始回归,各种之前被称为石锤的料开始被不同的博主澄清,爆假,加上钟离之前的证言,由剧集泄露引发的这场舆论暴力开始渐渐画上了休止符。

“行啦,再这么盯下去,你就该变斗鸡眼了!”苏曼坐下来,一下子拽走了钟离几乎盯了两日的手机。

“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啊?好歹也该说声谢谢吧?”钟离一脸失落,眼巴巴的瞅着苏曼。

“之前是谁义正言辞的说什么施恩莫忘报啊,现在闹心有什么用啊?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就该和他讲好条件!”

“岂有此理,我钟离岂是趁人之危的卑鄙之人!”

“行行行,你高尚,你崇高,行了吧!不对啊,那个裘亦白不是给你找到他电话了吗?你给他打过去不就完了?”苏曼突然一脸坏笑的凑到钟离脸前,“前些日子你胆子挺大的呀,怎么现在打个电话倒扭扭捏捏起来了。你们两个……该不是有什么情况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你两真有一腿啊? “情况?什么情况?”钟离面上佯装镇定的,心里却一个劲儿的嚎叫:千万不能让苏曼知道我偷偷摸进祁初家的事,被人当做盗贼之事,不然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钟离想遮掩的事压根和苏曼口中的情况是风马牛不相及。但她这副若有所思,吞吞吐吐的神情显然让苏曼误会了个彻底,苏曼惊讶,叹道:“不是吧?你两真的有一腿啊?”

“一腿?呵,我们两个人合起来怎么也是四条腿啊!如何只剩一条腿?”

苏曼看着一本正经回答这个问题的钟离,摇了摇头,“也不对,要真有情况,摘星记那书别说借了,怕是给你都行!你也不会在这眼巴巴的干等着!你说你都冒这么大风险替他作证了,这人也真是……啧……”

“嗯哼,借过一下!”苏曼和钟离的身后突然间乍起咳嗽声,结结实实的把二人吓了一跳。

“何晶晶!前面这么宽敞的路你不走,非从我们身后过什么意思啊!”苏曼跳起来叉腰喊道。

何晶晶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堆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卡在钟离和苏曼的座位后面。此时仿佛囤积了什么怨气似的,无视苏曼的抗议,强行推拉着椅子前进。

“麻烦等一下!”钟离不合时宜的拦住了何晶晶。“李翠去哪儿了?我已经找她好几天了!一直都没见人!”钟离忽略了何晶晶要杀人般的目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

“她离职了!”何晶晶显然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和钟离多费口舌,应付了一句后,想继续往前走,没想到钟离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

“这工作对她十分重要,怎会突然不干了?且时间这般凑巧,莫不是事有蹊跷?”钟离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让……一……下!”何晶晶加重了语调,没等钟离反应过来,便用手里的东西强行开路,硬生生挤了过去。

“她最近心情暴躁的很,听说连李萧伊都怼了!”苏曼扶着钟离,看着何晶晶的背影,悠悠道。

转眼到了冬至,天空应景的飘起了雪花。钟离一个人站在剧组外景的红墙绿瓦下,望着漫天飘洒的雪花出神,到今日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足足半年了,一切都像梦一样,踌躇失落的情绪溢满了整个身体。

“钟离,你站在那干嘛呢?快点,今天剧组定了饺子给大家,去晚了可不一定有没有了!”

饺子!往年的冬至,额娘也会包饺子,还会命小厨房特意准备她最爱的东坡肉,可是今年,她额娘的尸身在哪儿,有没有好好埋葬,大冷天有没有放些草垛子保暖,她都不知道,想及此处,钟离心中绞痛,鼻子一酸,悲怆的情绪涌进了大脑,双膝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对着飘雪的天空便是一拜,“阿玛额娘,你们放心,即便再难乌林珠也一定想办法回去!”

“嗯,嗯,嗯,你说,你说……古书啊!说真的我还真是没什么兴趣,什么?摘星记啊,我都没听过……唉,好了好了,到时候听你们的……”何晶晶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钟离身边路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陷阱 听到摘星记三个字的钟离犹如突然间被蛇咬了一口,一下子从地上弹跳了起来,紧紧跟在何晶晶的身后,直到何晶晶挂断了电话,她这才疾步冲上去把人拦了下来。

“哎呀,吓死人了!”何晶晶下意识的捂着心口,“干什么啊你?”

“若我没听错,您刚说的是摘星记?”钟离满脑子都是那本摘星记,下意识的忽略了很多事……

“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何晶晶翻了个白眼,作势要走。

“得罪了!”钟离上手拉住了何晶晶的衣袖,抿着嘴,皱着眉,似乎做好了承受何晶晶谩骂的准备。

“哎,你这人!”何晶晶神情无奈的拖长了尾音:“是,我是说了摘星记,怎么了?有事吗?”

“可是你有这本书?”

“不是,我一朋友,说有一批古董书,让我晚上去看看,能不能收藏几本升个值!”

“那……钟离有个不情之请,晚上可否让钟某同行?”

“哎呀,真是受不了你这种装腔作势的腔调。好好说话!说人话!行吗?”何晶晶双手抱肩,嫌弃的浑身一个激灵。

“自然,自然!可……我刚刚所言,并无不妥之处啊……”钟离无辜的眼神望着何晶晶,活脱脱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放在以前,何晶晶若是这么说她,钟离早暴跳如雷了,但现下有事求人,无奈也只能收起自己的性子。

“哎呀,行了行了。要去的话现在就走!”

“现在?”钟离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和导演商量事情的苏曼,有些犹豫。说到底,她对何晶晶还是有些防备的。

“那地挺远的呢!现在走,到了都不早了!你快点啊,五分钟之后出发,不行,你就算了!”何晶晶撂下这么一句话,不耐烦的自顾自走了。

怪只怪摘星记对钟离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她匆匆忙忙给苏曼留了张字条,便跑去找何晶晶了。

就在钟离跟着何晶晶坐在出租车上,往市区里赶的时候,祁初正在东五环一处豪宅里,参加一场娱乐圈的顶级私人PARTY。

头顶巨大的水晶灯映衬着桌上觥筹交错的身影,雪茄的味道混合着浓烈的香水味,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里,折射着名利场的光芒。豪宅的主人是国外顶级媒介大亨的第三个老婆,这是她回国举办的第一个私人party,娱乐圈里几乎叫得上名字的大佬都来了。

这样纸醉金迷的聚会与其说是联络感情,倒不如说是扩充人脉,资源置换。在这些大佬口中,平日里高高在上,受粉丝拥趸的明星就像是一件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被人拿出来,品头论足,以物易物,或者明码标价,打包白送,像极了数九寒冬最普通不过的菜市场。

这样重要的场合汪成霖没有带邓杰,却带了祁初来。祁初知道,经历了网暴事件,自己的人气下滑,汪叔叔这么做大概是想给他铺铺路,介绍些资源,所以即便这样的场合他不喜欢,却也还是来了。

敬酒,碰杯,假笑,四处游走,祁初亲眼看到了违笑之下的精心算计,看到了酒场之上的权肉交易,祁初只觉得在这样的屋檐下越来越喘不过气来,他客气的对周围的人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里面实在是太过压抑了,他极需要透透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不顾一切的急事 祁初刚推开门,熟悉的声音便传进了耳朵。

“对了,给你们说个搞笑的,就我手下那个何晶晶,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刚说什么,为了给我出气,把人大半夜带到了恭王府,哈哈哈,你们说好不好笑,恭王府那个鬼地方能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她要搞什么灵异直播呢!”

只见砂砾仿古的外墙下,李萧伊身着黑色露肩晚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和身边的人嬉笑着,涂着鲜血一般口红的嘴正一张一合,像极了嗜血的怪物。

没想到李萧伊竟然也能混进这样的场合里,祁初没打算和她寒暄,打算快步走开……

“谁敢得罪你啊,现在?”

“嗨,还不就是我们剧组那个说话怪里怪气的礼仪指导!”

听到这里,祁初的脚下仿佛生了根,眨眼的功夫,他便换了方向冲到了李萧伊面前。

“呦,这不是最近火的一塌糊涂的祁帅嘛……来找萧伊啊~”娱乐圈里真正可怕的并不是黑料,而是无声无息,祁初被栽赃为内鬼的这些事,在某些人眼中,就是为了红采用的手段而已。

周围的人见祁初径直冲着李萧伊走来,窃喜,以为二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闻,正打算调侃逗趣,却被祁初的话打断。

“你说的是不是钟离?”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祁初开门见山的问道。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啊!”李萧伊冷哼一声,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祁初,显然祁初这样的举动,让她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走了,走了!”李萧伊微微欠了欠身子,高昂着头,转身欲走。

“站住!”祁初一把钳住了李萧伊的手腕。

“哎呀!你干什么!”李萧伊扭动着胳膊挣扎,祁初却没有半分要放开的意思,“痛啊!”

周围的人见情况不大对劲儿,识趣的一个个走开。

“祁初,这是什么场合你知不知道?”李萧伊见人都走开了,也懒的遮掩了,高声质问。

“我再问你,你刚说的,是不是钟离?”祁初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我说什么了?不记得了!”李萧伊故作无赖,一副我就不说,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若是钟离出了什么事,何晶晶是你的员工,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祁初手上再用力,李萧伊不禁喊了出来,“啊……!”

“你……到……底……说不说!”祁初一字一顿,手中再用力,显然是急了。

“我说,你松开,我说!是钟离,是她!何晶晶把她带到了恭王府,说是要给我出气,具体她要做什么,没有细说!”此时李萧伊已经疼得倒吸凉气,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祁初身上了。

得到了答案的祁初,将李萧伊的手一把甩开,急匆匆迈着大步回到了屋里。

“初儿,你回来的正好,走,汪叔给你介绍几位导演认识认识……”汪成霖略带宠溺的拉着祁初,转身就走。

“汪叔叔”祁初一只手上前反扣住汪成霖,汪成霖感受到了身后的阻力,稍稍有些吃惊,“汪叔叔,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急事,要先走一步!”

汪成霖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敢这么违背他的意思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有什么事,见完再说!”但还是耐着性子,坚持了一下。

“来不及了!对不起!”祁初说完,重重的冲汪成霖鞠了一躬,也不去衣帽间取外套,就这么穿着一身单薄的西装冲了出去。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救我 此时的钟离已经在恭王府一处院子里干干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她们赶到贤王府的时候,天色已暗,何晶晶摆弄了一下手机后,说朋友走岔了路,要去接一下,让钟离就在这里不要动等着她,以防她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人。钟离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一开始周围还能看到零星几个路人,半小时过去了,何晶晶没有回来,钟离也没再见到过其他人。她心里不由地有些打鼓。天寒地冻,她搓着双手拢在嘴边,原地不停的跳,即便如此还是能感觉到透心的凉意。但她心里仍不断安慰自己,许是这贤王府太大了,有些难找,一来一往要些时间。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钟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此时雪渐渐停了,她的身体也快要冻僵了,何晶晶依旧连个人影都不见。钟离环顾四周,除了身后一幢老旧的屋子,周围就只剩下那些光秃秃的树木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身旁有何晶晶,钟离又是满心期待,并不觉得这周围有何异样。现在雪停了,风声渐起,树影摇晃,诺大的地方,寂静无声,偶尔有那间老屋窗棂被风吹动,发出的哐哐声,还有细雪被风吹动,发出类似轻缓脚步的沙沙声。

钟离的心咯噔一声,浑身的汗毛根根站立起来,“何晶晶……何晶晶……”她尝试大声呼喊何晶晶的名字,但声音发出即刻便被这眼前的黑暗所吞噬,没有半点回音。

钟离全身几乎要被冻僵了,她再次看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老屋,实在下定不了决心走进去躲一躲,脑海中飘过的全是话本里那些诡异的画面,一个哆嗦,心中戚戚然……

突然口袋里铃声大作,对啊!手机!她心中骂自己,怎么每次关键时刻都忘了手机这个好东西呢!

哆哆嗦嗦的接起电话,竟是裘亦白。电话那头,裘亦白语气急切,“小祖宗,你怎么回事?在哪儿呢?怎么不接电话!”

“贤王府!”

“鬼扯,北京城哪里来的贤王府!”

“别……别说那个字!”裘亦白提到鬼字,钟离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山精鬼怪的狰狞面孔,当下便觉得好像真的有东西在自己的耳边吹气一般。

“你把定位打开!我去找你!”

“何为定位啊?我虽会使鞭子,却并不知如何点穴啊!又如何打开呢?”钟离语带哭腔,让电话那头的裘亦白更慌乱了。

“哎呀,你别哭啊!就是微信里,你点开那个……”裘亦白的话音突然间戛然而止,钟离看着变成黑屏的手机,傻了眼,疯狂的按了半天home键后,手机还是没有反应,“啊……”唯一救命的希望瞬间破灭了,钟离的心也随之再次跌进了黑暗里。“真不知要这等破拾烂有何用,不能吃,不能打,真真还不如一条马鞭……”

风渐渐大了起来,周围的树木疯狂的晃动,咆哮的风声,让周围更显得寂静。

不知道是不是冻的时间久了,钟离的眼前开始出现了幻觉,身后那桩老屋好像渐渐长出了眼口,瞪着钟离,露出狰狞的笑意……

“额娘!救我!”钟离吓坏了,蹲下来,伸手抱住头,让自己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好像那屋子怪正在一点一点慢慢靠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英雄救美 “天灵灵,地灵灵,屋子精大爷,您好歹看清楚,我这身子是别人的,不能孝敬您,您等我回去了,回去了行不行,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西王母娘娘,如来佛祖,斗战胜佛,托塔李天王……”钟离闭眼抱头一个劲儿的嘀咕着祈祷,几乎把她记得住的,能叫上名字来的诸天神佛求了个遍。

等了许久,周围似乎没有别的动静,钟离使劲儿晃了晃几乎要冻僵的头,用手捂着脸,岔开指缝,睁开一只眼打量着四周,眼前的景致与刚才一样,屋子还好端端的坐落在原地,哪里有什么屋子精。

不行,不行,此地实在不宜久留。钟离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捏出一个坑来,终是下定了决心,走了出去!

“有人吗?有人吗?”这里显然是一处京城的大户人家,里面的假山,石桥,回廊都是钟离再熟悉不过的。只是现在寂静无声,全部隐藏在黑暗里,风声在耳边嚎叫,脚踏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极了地狱里黑白无常的笑声,目力所及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钟离自己,钟离越走,心越颤抖的厉害……

钟离就像是无意闯进地府的小白兔,浑身颤抖着,闷头四撞,可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这修罗世界的轮回一般,此时的钟离从头到脚已经湿透了,是冷汗,汗水被寒风一吹,像是用冰棱划破皮肤的凌迟之行,比肌肤之痛更甚的是高度紧张的精神摧残……

不记得自己慌不择路的走了多久,钟离终于在一处回廊附近见到一扇木门,就在钟离犹豫着要不要走近,敲敲门的时候,木门突然咣咣咣的响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再撞门,紧接着几不可闻的语调声传来,在风中像是什么人在哭泣……

“啊……救命啊……”

被恐惧支配的钟离瞪大了双眼,眼底已然泛了血红,眉毛和帽子下的头发丝都结了冰棱,万籁寂静中突然的撞门声,几乎吓破了钟离的胆,她将手里一直捏着的手机一抛,慌不择路的抱头就跑,身后她名字的呼声,像是催命符一般,让她越跑越快……

钟离只顾着低头猛跑,突然间一道黑影嗖的一下子从眼前闪过,钟离本能的调动全身的警戒细胞,猛地转了方向逃命,却砰的一声,直直撞在了柱子上,眼前的景致越来越模糊,彻底晕倒前钟离感受到自己跌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一股茉莉花的甜香涌进鼻孔,钟离心里感叹:“原来黑白无常的身上竟然是茉莉花香啊!”

祁初单膝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几乎已经冻僵的钟离,不停地搓着她的双臂,心肝都在颤抖。他尝试着把钟离再搂的紧些,早就忘了自己一路上也早已冻得冰凉。

“哎呦喂,这姑娘怎么回事啊!我,我锁门前明明巡查过的呀!”祁初的身后站着恭王府的看门大爷,刚祁初要他开门的时候,他还质疑了半天,若不是看小伙子实在急切,今儿怕就是有人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大爷拎的清楚,这旅游景区雪夜关了位姑娘,现在这姑娘不省人事,若真有个好歹,连累了自个可不好,于是连忙报了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自己也震惊 祁初抱着晕过去的钟离走出来的时候,碰到慌忙赶到的裘亦白。

裘亦白看了一眼嘴唇发白,眉毛头发都是冰棱的钟离,对着祁初就是一拳,“你对她做了什么?”

祁初连躲都没躲,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哎,不是!小伙子,你打错人了吧!是他救了这姑娘啊!”北京大爷是出了名的爱管事,现下看小伙子白白挨了一拳,又是一脸不屑解释的神情,叹了口气,紧着步子站在了二人中间,可别再出个打架斗殴的事,那可真是热闹了。

裘亦白自知刚刚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之前苏曼打电话给他求救的时候,已经把整件事告诉了他。现在老大爷这么一说,裘亦白有些歉疚,冻得通红的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突然裘亦白身后警铃大作,是110的车。祁初顿了一下,还是把钟离递到了裘亦白手上,压着嗓子道:“去医院,快!”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祁初知道自己现在在网上的负面热度太大,实在不宜出现在这样的现场。等他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时,雯姐已经大开着门,一脸兴师问罪的神情,环抱着双手,坐在沙发上等他了。沙发上搭着的是他今天出门时穿的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

祁初看了一眼雯姐,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身关上门,在玄关处换了鞋,脱下冷冰冰的西装外套,解开衬衫上的领带……

“今晚的事,你不打算给个解释吗?”终于还是雯姐沉不住气,问出了口。

祁初没有看雯姐,将手上的领带随便一掷,挽起袖口,打开咖啡机,这才悠悠的回到:“我去办了点事!”

“什么事?”雯姐已经在强压着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气。

“我今天很累了,雯姐!”祁初倒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雯姐面前的茶几上,一杯拢在手里,感受着咖啡的热气,祁初冻僵的身子才渐渐缓了过来。

雯姐被祁初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你累,我不累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汪总要给你介绍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嗯!”祁初低下头,抿了一口黑咖啡。黑咖啡不加奶不加糖是他多年的习惯,他喜欢这种苦涩到几乎难忍的味道。

“知道你还这样?那些大导演都是明年有国际合作的大电影要拍的,汪总把你介绍给他们,就是要给你争取角色,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有多人挤破头都争不来?你又知不知道,如果你能在那些电影里获得角色,你的演艺生涯将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知道!”

“知道知道,你什么都知道!祁初!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陌生!”雯姐说着说着双眼泛了红,眼底有泪水在涌动。她不再看祁初,转身抓起自己的包,摔门而去。

祁初抿着嘴唇站在原地,右手碰到了裤子口袋里钟离遗落的手机,咖啡的热气熏在脸上,神情凝重又悲伤。他并不是故意气走雯姐的,他只是不习惯和人解释,更重要的是今晚的事,就连他自己都处在深深的震惊之中,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赤裸裸的谋杀 第二日傍晚钟离悠悠转醒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是苏曼那双哭的通红的双眼。

“醒了!醒了!大夫,大夫!”苏曼惊喜的叫了起来,不等钟离说话,就一蹦一跳着出去叫大夫了。

钟离张了张嘴巴,发出一个难听的哑音,嗓子犹如被火镰割过般痛。

“想喝水是吗?”裘亦白从钟离的头顶处晃了出来,从一旁的柜子上倒了一杯水,把钟离扶了起来,指着自己道:“你!又欠了小爷我一个人情,知道吗!”

钟离整个人懵懵的,除了眼前这个一脸欠揍表情,活蹦乱跳的裘亦白,她实在是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怎么?装失忆啊!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打算认账啊!你知不知道小爷我为了找到你,就差出卖色相了,你好歹来了也半年了,怎么连定位都弄不明白呢!你说你这脑子……”裘亦白一顿嚷嚷,说着就伸出一根指头,准备推点钟离的头。

但手指挨近了,钟离还是一脸懵逼的坐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双瞳无神,裘亦白没由来的心里一虚,他原本想着钟离一个人在恭王府里呆了大半夜,肯定吓坏了,故意吵吵,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显然钟离的情况似乎还要糟些。

裘亦白的手几乎是不听自己使唤的往钟离头上探去,刚触到钟离的额头,钟离突然一个激灵,裘亦白的手是热的。是热的!不是冰冷的!

只见钟离仿若灵犬一般,抽着鼻子四处嗅,周围并没有她无意识之前闻到的黑白无常身上的茉莉甜香。钟离一激动,伸手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裘亦白一脸震惊,伸手没拦住。“啊,痛!”钟离喊出了声。

“钟离!”回来的苏曼刚走到门口,听钟离大声喊痛,赶忙冲了进来,冲着一脸无辜的裘亦白翻了个白眼,一把抱住了钟离,一下下拍打着钟离的后背,“你吓死我了!每天被你这么吓,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

苏曼神情悲痛,钟离却是一脸兴奋,她扒开苏曼,“我没死,苏曼,我竟然没死!哈哈哈”钟离劫后余生的高兴劲儿太大,一下子牵动了身上和脸上的冻伤,这才消停了下来。

随后进来的大夫好一顿检查,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钟离这才悠闲的靠在床头,弄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次你真得好好谢谢他,若不是他,我一个人光从影视城赶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更别提何晶晶还故意骗你把恭王府说成是贤王府,她这是赤裸裸的谋杀!!”苏曼指了指一旁歪坐在椅子上,坐没坐相的裘亦白,狠狠一拳砸在了床侧。

“小意思!反正她欠我个人情就行了!记得还哈!我都拿小本记着呢!”裘亦白嘴上说的轻松,天知道他那一夜费了多少人力,欠了多少人情,才追踪到钟离的位置。

钟离皱着眉头,没有搭理裘亦白,反问道:“摘星记并非什么名书,何晶晶是如何知道摘星记与我而言重要非常的呢?”

苏曼一拍大腿,“你还记得吗?那天她非要从你我身后挤过去,应该是那时候偷听到的。真是赶了巧。不过这何晶晶也是奇怪,你和她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嘛,做到这份上。”

“也许,她只是想教训一下钟离,却没想到这个钟离是个连定位都不知道的古人吧!”裘亦白这句话虽说是替何晶晶开脱,但却是最合理的答案,不然何晶晶的行为可就不简单是恶作剧,而是谋杀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秋后算账 钟离面子上赞同裘亦白的话,心里却是愤愤然不已。她,堂堂多罗郡主,含着金汤匙出生,平日里只有她趾高气昂的教训别人,何时受过这样的闲气,更别提是被何晶晶这类肮脏的宵小算计,她若是要忍下这口气,岂不是显得过于白痴无力了些。

“行了,你醒了我也能和我家老爷子交代了!小爷我还有事,先走了!”裘亦白起身拍拍屁股准备离开,却被钟离喊住了,“请等下!你救我时,可曾见过我的手机?”

裘亦白脚步一滞,心里一慌,神情极不自然,好像撒谎被当场揭穿,一脸尴尬,不过这尴尬很快就被嬉皮笑脸遮盖了过去,“当时只顾着看你了,谁看手机啊,你比手机好看多了!”

这话说的轻浮,“登徒子!”钟离随手抓起枕头丢了过去,裘亦白一个熟练的闪身,一脸得逞的坏笑,离开了病房。

只是转过弯后,裘亦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说谎了,而且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谎。

钟离被苏曼按在医院里敷了两天药,直到身上的冻疮都差不多好了才同意和钟离一起回了影视城。

大清风云这部大制作从一开始的人人看好,到现在频发事故人人看衰,整个剧组好像笼罩着一层阴霾,从导演到演员再到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没精打采,提不起精神来,拍摄进度也几近停滞,苏曼请了两天假,在剧组也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今日返工,钟离有些奇怪,起了个大早不说,还特意换上了之前新买的那条黑色的高领复古针织连衣裙,然后将头发高高挽起,又画了个稍重些的妆,不怒自威,显得极有气势。

到了片场,一向不擅长察言观色的钟离主动对苏曼献计道:“你我耽搁了这些时日,导演那边恐有微词,你去导演那里卖个乖,探探口风如何?”

钟离这话说的没错,可苏曼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不由得有些犹豫,但又耐不住钟离的催促,叮嘱了一番不可惹事后,去找导演报道了。

见苏曼走远,钟离板起笑脸,闭着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攥紧小拳头,按了按藏在口袋里的东西,一鼓作气冲到了化妆间。

“何晶晶!”钟离站在化妆间门口,一声怒吼,大有张飞喝断长坂桥的气势。让里面正在低头刷手机的何晶晶浑身一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坏事,心里有鬼,何晶晶看到来人是钟离,一下子没了气势。只是起身,道了句,“这里是化妆间,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秋后算账!”钟离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口袋里的东西。

周围的人一听秋后算账一个个来了精神,怀揣着一颗看好戏的八卦之心,眼神在钟离和何晶晶二人身上逡巡,就差有人递把瓜子,看好戏开场了。

何晶晶自然感受得到周围人的意图,只是她最近实在没什么心情给他人做戏。眼见钟离这如斗鸡一般的精神头,怕是没那么容易偃旗息鼓,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自己主动避开锋芒。

只见她冷哼了一声,冲着钟离走了过去,“我今天没心情和你吵架!”说完愣是用肩膀蹭开钟离,准备离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代行管教之责 准备扬长而去的何晶晶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拽力将她向后一拉,她人刚刚转过身,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我并非来与你吵架的!”钟离的声音悠悠的传进耳朵。

时间停滞了大概两分钟,何晶晶这才回过神来,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登时捂着脸,怒气冲天,嘶声吼叫道:“你干什么!疯了吗?”

“孺子不成器,长辈代行管教之责!刚那一掌,罚的是你欺上瞒下,骄纵蛮横,欺凌弱小。”钟离话音未落,左手又高高抡起,结结实实的又是一巴掌,“这一掌,罚的是你其心不正,其术不端,阴谋害人。”

何晶晶彻底被打愣了,泼妇骂街式的吵架她见多了,却独独没见过钟离这样的,一边抡巴掌,一边出口成章,一副大义凌然的神情,整个好像替天行道的侠士。

此时化妆间里的人纷纷涌了出来,自发围成了一个圈,将她二人围在了其中,而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喧嚣声,也开始朝这边凑过来。

何晶晶整日里被李萧伊呼来喝去,心里早已失衡,现在钟离这番行径简直是要把她剥开来摊在阳光下暴晒,丢里又丢面,当下便失去理智,不等钟离呼出第三个巴掌,便像疯了一般冲了上来,右手死死钳住钟离还没有落下去的手,左手抡起。

电光火石之间,钟离好像早有预料,那只一直揣在口袋里的右手,此时从口袋里抽出一物,隔空一抖,啪的一声。

本来很有气势的一声却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原来钟离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是一条皮带。

教训何晶晶的事钟离瞒着苏曼,一来是怕把苏曼牵扯进来,二来是怕苏曼阻拦她。所以准备的匆忙又怕苏曼发现,只在衣柜里翻出了这个马马虎虎趁手的家伙拾。

原本想着材质差不多,应该好使,没想到扁平的皮带不像马鞭,抖起来虽然也响,但方向却不好控制,威慑力极小不说,打起来还歪七扭八甚至有些滑稽。难怪周围的人哄笑不止。

何晶晶看着钟离手上的皮带,只是顿了一下,便不要命的扭缠了上来,钟离挥手,一皮带抽过去。此时何晶晶已经离钟离很近了,皮带不顺手,这一下并没有发挥想象中的威力,打到何晶晶,倒是反手一抖,直直冲着自己的面门而来,险些抽到自己。

周围看戏的人再次哄笑。

此时的钟离尽顾着躲自己挥过来的鞭子了,让何晶晶得了空子。何晶晶整个人不要命的扑了上来,钟离一个不稳,二人齐齐跌倒在地上,何晶晶顺势,死死将钟离坐住,一双肥厚的大手,一下子抓住了钟离的右手紧紧别在胸前。

何晶晶那肥壮的体型这时候变成了优势,钟离根本动弹不得,使不上劲儿,只能用还空着的左手反抗,但很快就被何晶晶压住了。

此时的何晶晶眼底泛红,里面满满的是疯了一般燃烧的怒火,头发杂乱缠绕在一起,像极了市井蓬头垢面的泼妇。见钟离被自己制住,嘴角勾起得逞的诡笑,扬起肥厚的大手,一巴掌眼瞅着便要呼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天神 虽是早晨,阳光正是浓烈,但钟离眼前的光被何晶晶肥硕的身形遮了个严严实实,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巴掌,钟离本能的闭上了眼睛,等待脸上火辣的痛感。

但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钟离睁开眼。

此时的阳光浓烈刺眼,钟离眯着眼只看得出,何晶晶身旁站着一个人,浑身笼罩在光里,像极了从而天降的天神。那天神,正单手擎着何晶晶抬起的手,紧接着用力一拉,何晶晶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

身上的重物被拉开,天光重现,钟离这才看清楚,这浑身泛着金光的天神,正是许久未见的祁初!

被提起甩到一边的何晶晶,神情从惊讶到愤怒再到轻蔑,跳到一旁转动着刚被捏痛的手腕,冷笑道:“呦,大明星这是想英雄救美啊!也不看看自己干不干净!”

祁初冷着一张脸,看了一眼何晶晶便迅速转开了,好像生怕多看一下就污了自己的眼睛似的,转身冲着地上看呆了的钟离伸出了手,钟离还沉浸在天神下凡的幻象里,大脑一片空白,神使鬼差般的将手递了出去,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祖训全然被抛到了一边,一股力量传来,钟离被拉了起来。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钟离可真是好手段啊,傍着富二代还能勾搭上大明星,手段真是高明!不过,现在看来,为什么剧集泄露的时候只有你看到了祁初,还是说,你们两个当时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

此时祁初拦在钟离和何晶晶中间,何晶晶不敢再动手,但愤怒早已烧光了她的理智,出口便煽动起周围围观的众人来。

“够了!”何晶晶话没说完,便被祁初怒声打断。

何晶晶哪里肯放过这抹黑的好机会,得寸进尺,一脸不屑的张口还想说什么,突然间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几名带着大盖帽的警察径直走到了何晶晶的面前。“你是何晶晶吗?”

何晶晶一下子如同霜打了的茄子,呆呆的站着,嘴巴都忘记了合上。

“问你呢?是不是何晶晶!”

“我……是……”何晶晶颤颤巍巍的点头答应,神还没回过来,一副手铐便伸了过来。

“你涉嫌非法泄露商业秘密,故意杀人未遂,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警察同志拽着一张纸在何晶晶眼前晃了一眼,随后便把人押走了。

围着的人瞠目结舌,谁也没缓过神来。倒是最后走的那位警察,走到祁初面前,客客气气的说:“谢谢你提供的线索,祁先生,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还会请您来协助调查!”

祁初没说话,郑重的点了点头。

钟离引发的这场闹剧很快就在剧组安保人员的驱赶下翻了篇。直到一天后,钟离被带着大盖帽的警察请去配合调查,才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说剧集泄露的事是何晶晶做的?故意栽赃祁初?”虽然何晶晶平日里的确不招人喜欢,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处心积虑做这样的事情,也难怪苏曼听了会觉得匪夷所思。

“可是为什么呀?她和祁帅怕是连两句话都没说过吧!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爱帝是何许人也 整整一天饥肠辘辘的钟离嘴巴里几番倒腾,将一大口烤鸡腿肉咽下去,抹了抹嘴角的油,这才回到:“这便不大清楚了。依着那警察同志的意思,是祁初追查到了一个什么爱帝,指证了何晶晶。警察顺藤摸瓜抓到了假扮祁初的男子,这才还了祁初清白。就是不知道那爱帝是何许人也,与何晶晶又有何羁绊?!”

“爱帝?”钟离这话说完,苏曼反应了足足三分钟,才想明白,“什么爱帝啊!是ID吧!”苏曼强调。

“对啊!是爱帝啊!你也识得此人?”

“呃……”苏曼一头黑线,百爪挠心,看着旁边大快朵颐的钟离,愣是忍住了暴走,从为什么爱帝不是人,到ID家到底在哪里,花了不知多少唾沫星子,终了也没解释清楚ID究竟为何物。

幸好钟离今日在局子里呆了一天,又累又困,没多少心思盘根究底,这才让苏曼瞒混了过去。

“所以最后,警察还是认定,是李萧伊指使何晶晶报复你?”

“我估摸着应是如此!”钟离咬着吸管,摇了摇头,又吸了一大口可乐,这才开口道:“不过话也奇怪,原本何晶晶骗我一事,并无其他佐证,何晶晶大可不必招认,不过是个嘴官司,但她却主动招认不说,还坦言是受李萧伊指使,如此多此一举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确实,她平日里一口一个萧伊姐叫的亲切,关键时刻就把人家推出去挡刀子!不过话说……”突然间苏曼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的看着钟离,音调拔高了三个度,有些阴阳怪气的道,“你平日里和我也好着呢!找何晶晶算账的时候,还不是故意把我支开了,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啊!”

这件事情钟离自知理亏,嬉笑着再三表示绝没有下次,苏曼这才作罢。

“剧集泄露的事既然已经抓获了嫌疑人,明日公司会出一份正式的公告,也会给那些曾经在网络上造谣诋毁过你的人下律师函。”雯姐深呼出一口气,自从这件事情伊始到现在,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不,背后的人还不知道!”祁初摇头,双眼如同锐利的冰刀。

“的确,这么大的阵仗,这么精心的部署,单凭她何晶晶一个姑娘怎么可能做得到。不用想也知道是对家做的。但至于是哪个对家,恐怕没那么容易弄清楚,娱乐圈的规矩何晶晶是知道的,不可能抖出来的。不过这个何晶晶心思也实在阴险,眼看事情兜不住了,还要设个局,利用钟离,一石二鸟,既报了钟离搅局的仇,又把平日里苛待她的李萧伊拖下了水。”

祁初低头咂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苦涩的香气撞击着胸膛,让他一下子想到那日钟离嘴唇发紫浑身僵硬的倒在自己怀里的情形,心口发酸。

雯姐显然注意到了祁初的反应,以为他是因为对何晶晶的惩罚太少而有微词,开导道:“娱乐圈就是这样,看得见的地方,光鲜亮丽,看不见的地方,藏污纳垢。你新人势头太猛,不知挡了多少人的路,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我们一个教训。不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恋情热搜 雯姐突然间话锋一转,有些陌生的打量着祁初,眼前这个身着白色高领毛衣,将下巴隐隐藏在其间的男人,似乎哪里不大一样了,“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想到联系哈佛的校友帮你跨国追踪ID,你回国后,好像并不大愿意和他们联络吧?”

说到这个话题,祁初神色暗淡的缓缓低下头,轻轻一点,用连喝几大口咖啡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

每每看着那些昔日的同窗攻克下一个个科技难题,就好像一次次提醒他自己,曾经亲手扼杀了自己的梦想!

雯姐瞧着祁初这般的神情,后悔自己不该轻易提及那个话题,连忙假意看了看表,起身一副时间不早不便打扰的自觉,拍了拍祁初的肩膀,“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别多想了。明日还要先回剧组报道,你早点休息!”

“嗯,好!”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番话触动了祁初内心的伤痛,雯姐告别的时候,祁初眼里依旧是散不尽的忧伤,在黑夜的映衬下,整个人更加落寞。

原本以为何晶晶落网,剧集泄露一事便告一段落了。不曾想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一夜之间,祁初再次上了热搜。

#祁初、李萧伊热恋#

这次的热搜若是放在几个月前,李萧伊恐怕要关起门来偷笑,但现在自己还没有从何晶晶泄露剧集的案子里摘清楚,就被人爆出Party那日祁初拉拽着她手的照片,照片选取的角度恰好看不清二人的神色,仅凭动作确实像打闹的小情侣,显然是有人趁机故意带节奏踩她。

不知情的网友们哪里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一张照片,足可以脑补出一部高潮不断的偶像剧情。

“祁初举报了何晶晶,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又和李萧伊搞在了一起!”八卦爱好者苏曼一边翻热搜,一边催着钟离,“你快点,要迟到了!”

“你刚说谁?”好像隐约听到了祁初的名字,钟离从洗手间里探出个脑袋。

“祁初啊!又上热搜了!唉,这些大明星的私生活,真是搞不懂哦,搞不懂!”苏曼把手机递给钟离看,摇着头去穿羽绒服。穿好一回头,瞧着钟离捧着手机,眼神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的口红已经画歪到了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哎呦我的妈也,你发什么呆啊!”苏曼一把夺下钟离手中的口红,推搡着她赶紧洗干净,嘴里嘀咕着,“这下又要迟到了!”

苏曼一阵手忙脚乱,没留意到钟离情绪的低落。而钟离,人虽然回过了神,但却明显有些闷闷不乐,可就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胸口发闷,整个人心理异常烦躁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致。

经历了泄密风波,能够正常开机运作,剧组的工作人员明显都积极了许多,钟离苏曼一到片场,便被副导演安排给群演示范礼仪动作,现场一片忙乱。

“钟离,你去帮我喊一下导演,咱们这边已经就位了,问下是咱们先拍,还是再等等他!”副导演腾不出手来,临时抓了钟离跑腿。

钟离恍惚的点了点头,闷头紧着步子往导演休息室走。刚走到门口,隐约听到里面有祁初的声音,似乎还有人在哭泣,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祁初抱着李萧伊的画面就这样直直撞在了她眼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随意撩拨 李萧伊闭着眼睛,眼角含泪,面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此时整个人瘫软在祁初怀里。

祁初没想到钟离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四目相对,一下子呆住了,晃神间被身后的王导推了一把,“发什么呆啊,赶紧走啊!”

祁初这才回过神来,重新紧了紧刚刚松掉的手臂,在王导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抱着李萧伊往片场外跑去。

直到众人跑远,钟离才猛地呼出一口气来,一时间鼻头发酸,呛的心疼,心包仿佛被人撕开了一角,嗖嗖的漏着风。

钟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烦躁异常,胸口异常憋闷,一口气若是再出不去,怕是要把自己活活撑爆了。

“钟离,钟离”苏曼一脸急切冲过来,语速飞快的说道:“我表妹来北京艺考,刚下火车,被黑旅店坑了,我现在得赶过去,你自己好好的啊,有事打电话。”说完也不等钟离反应,抓起包,飞似的跑了。

一下子钟离身边连个放心说话的人都没了,想起从前在额娘怀里撒娇耍赖的幸福感,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决堤而出,抽泣起来。

钟离正自己一个人哭的带劲儿,虽说没有眼泪,但鼻涕却止不住往下流,用手抹了两把后,索性拿袖子擦了起来……

“哎呦喂,你可真够邋遢的!恶不恶心啊,拿袖子擦鼻涕!”裘亦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嫌弃凑在钟离眼前。

“要你管!”钟离翻了个白眼,别开了脸。

“你以为小爷我愿意管你啊!我爷爷这不是惦记你嘛!让我接你回家吃饭!”

“岂有此理,长辈面前何时轮得到你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钟离正一肚子火气,不知向谁发,裘亦白这不正巧撞在了枪口上。

这裘亦白原本就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脸皮这个东西,只有他想要的时候才有。眼见钟离生气怒吼,裘亦白不退反进,上前揽住钟离的肩膀,“呦,祖宗生气了这是?走,小爷带你开心开心去!”

钟离反手拧住裘亦白不安分的手,从肩上拿开,“实在匪夷所思,裘先生那般温文尔雅之人如何会养了你这个不知羞的登徒子!”

“哎呦呦,痛痛!”裘亦白挣脱开,“怎么样,到底去不去啊?”

钟离摇摇头,“苏曼不在,等下还要拍摄,我需指导礼仪。”

“拍什么拍,你没看见人都撤了吗?你们要换女主角了,这事没十天半个月定不了!”

裘亦白这么一说,钟离这才发现,刚刚自己光顾着伤心了,周围的工作人员早就走的差不多了。

“你又是如何探听到要换女主角一事?”

“探听?”裘亦白嗤笑一声,用手佯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就小爷这样的,往那一站,姑娘们还不都是眼巴巴的送上门来!犯得着我亲自动手吗!哼!”

“那些姑娘都是正值青春豆蔻的年纪,你若没那意思,便不要随意撩拨别人。做那些有损阴德之事。”钟离站在自恋的得意洋洋的裘亦白面前,一副家中长辈的口吻教育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有那个意思,就可以随意撩拨了?”裘亦白假装听不懂,故意挑字眼换概念。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喝酒,壮胆 钟离看着嬉笑的裘亦白,长呼出一口气,摇摇头,心里替裘先生痛惜不已,抬腿便走,“真是冥顽不灵!”

“喂!你还没回答呢!你往哪儿去!”裘亦白紧跟了上去。

“去你家吃饭!”

看着钟离留给自己的背影,刚刚还一脸嬉笑的裘亦白面色渐渐沉了下来,用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不难过了就好!”

几番相帮的重恩,裘家早已成了钟离可以全身心信任的地方。席间除了裘老爷子的身体让人担忧外,一顿饭吃起来十分舒坦惬意。化解了不少钟离心中的憋闷和焦躁。

临别时裘明再次提及了摘星记,“钟姑娘,再下之前听犬子说,姑娘差点因为摘星记遭遇危险,可否需要裘某这边出手?”

说到摘星记,钟离脑海中便浮现出祁初抱着李萧伊的那一幕,刚刚压制下去的憋闷和焦躁再次卷土重来。是啊,这么久了,自己竟然连摘星记的书皮都没摸过,回去怕是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可恶的祁初!

想到祁初之前几番拒绝自己,钟离心**起一阵无名火来,谢绝了裘明的提议后,转身问裘亦白:“你们这里何处的酒最好?”

“你是女孩子!喝什么酒!”裘亦白说出这话,自己也吓了一跳,舞池酒林里他何时对喝酒的女孩子手下留情过,这几个字实在不像是从他裘亦白口里说出来的。

“喝酒!”钟离目光坚定,重重的道:“壮胆!”

拗不过钟离,最终裘亦白还是把钟离带去了自己常去的酒吧!

走在前面的钟离刚推开酒吧的门,便惊慌失措的捂着耳朵退了出来,“打雷了,地震了!快!快!何处可藏身?”说着便要找地方躲藏。

裘亦白被钟离的神态逗得哈哈大笑,一把拦住她,护在身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黑暗里扭动着肢体的男男女女,弥漫着酒气与欲望的空气,震耳欲聋的音乐,随之抖动的地板,光怪陆离的灯光,钟离不由得惊呆了,“此,此,此处,乃是,是何处?”

“酒吧!”

“饮酒之所?”显然这地方与钟离记忆中的酒肆的样子相差实在太大了。

裘亦白点点头,“我在里面存着酒,好酒!你不是要喝酒嘛,怎么?胆怂了?”

“岂有此理,本郡主我练胆的时候,还没你呢!”钟离岂会那么容易认怂,叉着腰叫嚣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和拒绝。

“那请吧!郡主大人!”裘亦白做了个请的手势,极其挑衅的将了钟离一军。钟离骑虎难下,只能脸色撒白的硬着头皮往里冲。

外面数九寒冬,里面却是燥热难耐。钟离一进来,便被几个身着热裤,短T的大胸女子吓了一跳,本能的用手捂住了眼睛,嘴里嘀咕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裘亦白瞧着钟离胆战心惊,完全一副误闯进食肉动物园瑟瑟发抖的小白兔神情,心上一软,上前握住了钟离的手,拉着她往里面相对安静些的角落里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钟离被眼前这景象冲击的魂不守舍,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裘亦白这小子拉着自己。手被裘亦白拢在手里,柔弱无骨,绵滑细软,裘亦白不禁有些走神,手心的温度传来,就像有人拨动了自己心尖上的一点,阵阵酥麻。

裘亦白惊讶于自己的感受,纵横情场这么些年,竟然是头一次有这种懵懂青涩的心动感觉。直到服务员过来上酒,裘亦白这才回过些神来。看着身旁双手捂着眼睛的钟离,有些宠溺的道:“好了!没事了!把手放下吧!”

钟离将手岔开一个缝,谨慎的向外张望了一眼,几番确认,这才心有余悸的将手放了下来,但人的双眼闪亮,双手紧抓着沙发的边缘,却是一副随时待战的状态。

裘亦白不忍强迫她,转移话题,指了指台子上的酒,“喏,这是您老人家要的酒!喝吧!”

台子上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摆着一排酒,钟离左看右看,端起其中一杯蓝色的,眨着眼睛看了好半晌,才感叹道:“世间竟有蓝色的酒!真是不可思议!”

“这是鸡尾酒!调制的!”裘亦白咧着嘴,十分有耐心。

“鸡的尾巴竟还能做酒,真是稀奇!”在外人看来,此时钟离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刘姥姥,但在裘亦白眼里,却觉得眼前的钟离格外的可爱。

突然间钟离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什么困惑的事。放下酒杯。身子往裘亦白的方向侧了一侧,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饮酒的地方叫做酒吧,那为何睡觉的地方不叫觉吧,却叫酒店呢?”

裘亦白被钟离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氛围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此时的钟离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似有银河流转,万千星辉,整个人就像浸在流光溢彩之中,裘亦白不由得看呆了眼,心里一直空转的齿轮,咔哒一声卡对了位置,联动起来,好像给身体注入了久违的活力之源。

“裘亦白?裘亦白?”钟离见裘亦白呆住没有反应,压低了嗓子,叫了几声。

裘亦白这才从通体舒泰中缓过神来,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提,装作听不到的样子,低头啊了一声。

钟离见裘亦白听不清,便抬屁股凑近了些,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啊?”裘亦白忍笑,继续装作听不懂。

钟离再倾身,以手掩口,又重复了一次。

“啊?”裘亦白依旧一副无辜的表情,表示听不清。

钟离深吸口气,凑的更近了些,几乎是在耳边耳语,用尽力气喊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感受着耳边的热气,裘亦白突然转头,四目相对,呼吸相闻,空气燥热起来,裘亦白来不及使出平日里泡妞的手段,脑袋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瞧你这般神情,定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裘亦白刚想解释,便被周围路过的几个姑娘认了出来,“呦,这不是裘大少嘛!我说怎么好久没见你来,原来是有新妞了呀!”

裘亦白面上一尬,只能站起来陪笑寒暄,“刘大咪!……哎呦,身材这是越发好了啊!”

钟离实在没眼看这些有伤风化的场面,挪着屁股,坐远了一些。顿觉口渴,便挑着桌上的酒喝了起来,三杯下肚,才觉得嗓子舒坦了些。又看到刚刚那杯蓝色的酒,忍不住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味夹杂着淡淡的酒香,甚是好喝,不由得又连喝了几大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钟离醉酒 可喝着喝着,钟离便发现眼前光怪陆离的灯光开始扭曲了起来,渐渐模糊了视线。钟离甩甩头,想甩掉这眩晕的感觉,却发现整个人似乎没了重量,轻飘飘起来。

一直憋在胸口中的那口闷气,不停的跳动着,好像要把胸腔剖开一般。周围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由远及近,嘈杂无序,好像隔着一层鼓膜,让人更加烦躁,“走开,统统走开……”钟离站起来,不由得挥动着双手,想赶走耳边的噪音。

裘亦白刚打发走那些人,一扭头便看到挥动着双手,满面嫣红,眼神迷离的钟离,“天呐,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没,没多少,就,就桌上这些……”

裘亦白一看哑然失笑,这小祖宗好巧不巧,喝的偏偏是那几杯高度伏特加,又喝了大半杯蓝色妖姬,这么混着喝,不醉才怪。

原本想带着钟离多玩玩散散心,没想到这小祖宗竟是个半杯倒的酒量。裘亦白只能替钟离穿好外衣,喊来服务生结账走人。

可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个转头签字确认的功夫,再回头,钟离人就不见了。裘亦白当下就急出了一身冷汗,心突突突的乱跳,头皮直发麻,他简直不敢想象喝醉酒的小祖宗会发生些什么。

钟离喝的晕晕乎乎,却感觉胸中气壮山河一般有了底气,脚底轻飘飘的,好像霎时间打通了任督二脉通晓了凌波微步,感觉自己没迈腿就已然出了酒吧。

这酒果然是好东西,难怪那么多文人名士都爱不释手,钟离心想,以前在王府,被规矩管束着,只有大型的皇家宴会上能饮那么一小杯,竟不知这酒居然有这般魔力。

虽然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但钟离可没忘了她主动讨酒是为了什么。出了酒吧,正好有等候的出租车,钟离想都没想,就上了车,和司机说了地址,还对着窗外的空气挥了挥手,好像在和什么人道别。

此刻的祁初正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坐立难安。

今日到剧组报道,导演便把他和李萧伊一并叫到了休息室,原本是想开解他们,好应对接下来的戏份。没想到半途接了资方的电话,说李萧伊与何晶晶犯案一事有牵连,为了保证之后戏能正常开播,考虑换人。

李萧伊一听就哭了起来,连哭带喘对天发誓,导演一脸为难,却只能好言相劝。谁知这李萧伊哭着哭着,一下子便昏了过去,恰好倒在了身旁的祁初怀里,又好巧不巧,被门口的钟离撞了个正着。

祁初现在的心里就像盘着一团乱麻,搅的自己心神不宁,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钟离那张失落的小脸,还有她眼中渐渐熄灭的亮光。

祁初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他需要和钟离解释,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样,李萧伊和他没有关系,但理智又让他不知如何开口,以什么身份开口。

所以越想越乱,越想心越烦,突然间门铃乍响,祁初以为是小司或是雯姐,开了门,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里走,“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语气里是满满被打扰的不耐烦。

可直到祁初走回到客厅,身后也没有回音,感觉到不对劲儿的祁初,正准备回头,背上突然一沉,有一个重物猛然压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你要不要先起来 自我保护意识的本能,让祁初下了重手,想推开背后的重物,可刚出手,祁初便看清楚了身后,这哪里是什么重物,正是让他今晚坐立难安的罪魁祸首—钟离。

钟离眯着眼睛,晕晕乎乎的,被祁初重手一推,直直向后倒去,整个人好像站在云端荡秋千,竟然还傻傻的乐了起来。祁初吓了一跳,电光火石之间,急忙伸手去拉钟离。

钟离被祁初用力这么一推一拉,身子反过来向前扑去,与祁初撞在了一起,祁初脚下不稳,愣是拥着钟离,二人踉踉跄跄的跌进了沙发里。

近在咫尺的脸庞,粒粒分明的睫毛,带着酒劲儿的呼吸喷洒在脸侧脖颈旁,祁初一下子大脑一片空白,血气上涌,手脚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感觉到自己身下垫着个大肉垫的钟离,此时抬起头强睁开迷离的眼睛,“祁初?”

祁初的眼睛盯着钟离嫣红的双唇,喉头滚动,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受不了如此近距离的诱惑,祁初把脸别到了一旁,“你,你,你要不要,先,先起来!”

“就是你!就是你!”钟离打了几个响嗝,喷着酒气,调整了一下身子,伸手捧住祁初的头摆正,二人几乎脸贴着脸,四目对视了片刻,钟离突然重喝一声,“尔着实可恶,着实可恶!”说着头重重栽在了祁初的肩上。

“你……喝多了!”钟离的头发丝软软的擦着祁初的脖子,痒痒的,让祁初的心跟着一阵阵战栗,说出的话都打着旋。

“为何总是欺负我?!为何!”倒在祁初身上的钟离迷迷糊糊,神情委屈的用拳头一下一下砸在祁初的身上,小粉拳几乎没什么力道,但在祁初的心里,却像是一把大锥子,把钟离一下一下锤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去。

“我……没有!”祁初的声音又轻又柔,含着三分委屈辩解,几乎能掐出水来。若此时与他相熟的人在,一定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知不知道,那书对我有多重要!”钟离语带哭腔,继续用小拳头砸着祁初,“没有它,我便回不了家,救不了阿玛和额娘……”

祁初一愣,且不说这阿玛和额娘的称呼不大寻常,就是钟离这句话咋听也听得出包含了太多他不知道的隐情。祁初有些懊恼之前几番故意为难钟离,可就在他准备追问的时候,钟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强撑着钟离,祁初把自己挪了出来,此时钟离的手机已经震动第三次了。祁初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喂……”

“你是谁?钟离呢?你把她怎么样了?我告诉你,她要是少了根头发,不管你是谁,我要你全家陪葬……”裘亦白疯了一般的声音便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祁初!”

话音落下,听筒那边久久没有声音传来。祁初看着沙发上东倒西歪,已经不省人事的钟离,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就在祁初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替钟离擦拭着额头和脸颊的时候,门铃再次疯了般响了起来。

祁初打开门,不出所料,门外是几乎要疯掉的裘亦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针锋相对 “钟离呢?”裘亦白想冲进去,却被祁初面无表情的抬手拦了下来。

“她很好!”祁初显然没有请裘亦白进门的意思。

“好,那就不劳烦了!我这就带她走!”裘亦白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不行!”祁初两眼看着前方,视线却并没有聚焦在裘亦白身上,显得格外冷傲。

“你凭什么说不行?”裘亦白着急上火了大半夜,早已失了冷静,祁初现在的拒绝无异于火上浇油。

祁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裘亦白,将视线转向一边,冷着脸道:“不安全!”

“哼,我不安全!我看是你不安好心吧!你是她什么人啊,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裘亦白被彻底激怒了,上手就要拽住祁初的领口。

祁初一把甩开,冷漠又有些居高临下的道:“你又是她什么人!”

“你……”

就在此时,叮一声,苏曼从电梯里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这小祖宗怎么不接电话呢!”抬眼就看到了门口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这什么情况啊?钟离找到了吗?”苏曼转头问裘亦白。

裘亦白死死盯着祁初,目不斜视点了点头,朝着屋里扬了扬下巴,“在里面!”

苏曼两眼一翻,叹了口气,她不用猜也知道自家那小祖宗为什么喝醉了跑来祁初这里,可祁初为什么拦着不交人倒有些不大好推测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细细推想的时候,苏曼只能堆起笑脸解释:“内个祁帅?是这样的啊!这位是裘亦白,也是钟离的朋友。刚钟离不小心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这就把她带走!要是弄脏弄坏了家里的什么东西,您算一下,我们赔。”

“什么朋友?”

“啊?”苏曼没听明白祁初这话的意思。

“他是钟离的什么朋友!”祁初重重加了几个字。

“呵!”苏曼实在是哭笑不得,自己嘚吧嘚的说了那一堆,合着这老人家就听进去了那么一句啊。

“我是钟离的什么朋友关你什么事!”一旁的裘亦白实在等的不耐烦了,凑上来转头对苏曼道:“报警,就说有人非法禁锢!”

面前这两位爷真的是针尖对麦芒,苏曼是一个头涨成两个大,这屋子里还有位不省人事的小祖宗,苏曼问天问大地,内心崩溃。

即使再难,生活也总要继续。这句鸡汤支撑着苏曼艰难的堆起笑脸,耐着性子,“祁帅,我你总信得过吧!他,也是担心钟离,她这一不见把我们都急疯了,难免语气不好,你别介意!但若是真报了警,恐怕还要惊动钟离的爸妈,大半夜把老人们折腾起来,不大好吧!”

“别求他!……”裘亦白刚梗着脖子吼了一声,被苏曼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带钟离去喝酒不说,还把醉酒的钟离弄丢,裘亦白自知理亏,被苏曼这么一瞪,后面的话乖乖咽了回去。

祁初知道苏曼说的对,犹豫了半晌,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钟离,怏怏松开了手。

苏曼和裘亦白倒是把钟离带走了,可祁初却平静不下来。想起刚刚与钟离呼吸相闻的瞬间,一颗心上蹿下跳,感觉屋子里空气稀薄,呼吸困难,索性把自己关在阳台外面冷静一下。

冷风一吹,祁初躁动的心这才渐渐安静下来,想起钟离醉酒娇羞可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提,现在心中的那个不确定恐怕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只是自己刚刚那样针对裘亦白,是不是太幼稚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猫腻 “哎呀,苏曼,你就别问了!我真的记不起来那天发生什么了!”这已经是钟离醒来被苏曼逼问的第三天了。

“记不起来你还脸红,你脸红什么呀!”苏曼一副洞察一切的八卦神情直勾勾的看着满脸通红的钟离。

“我……我不过是热而已,热而已!”正说着,钟离的手机提示来了微信,她掏出看了一眼,又慌忙将手机揣回了兜里,“话说今日这影棚里为何这般热!”钟离目光闪烁,佯装用手扇了扇风。

热!苏曼抬眼瞟了眼正在飘雪的棚外,心中笃定,定有猫腻!

大清风云停摆了将近一周,今日通知全面复工,新换的女主角今天就位。整部戏到现在风波不断,之所以能这么快重启,据说是因为天华娱乐的汪董发了话,重新介入了资本。

但这些都与钟离和苏曼无关,倒是重拍的工作量不小,前五集更改的场景和新找来的群演都需要重新指导礼仪,一上午忙下来,钟离和苏曼别说歇着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好容易到了饭点,二人累瘫在椅子上,一人抱着一只大水杯,一阵狂饮,这才感觉浇灭了嗓子里熊熊燃烧的大火。

就在苏曼半眯着眼睛舒坦的时候,身旁的钟离突然跳了起来,一顿乒乓,慌里慌张的躲到了一旁放置道具的大箱子后面。

苏曼正准备起身看看这小祖宗又闹什么聊斋,突然面前一个身影挡住了正午的光线,沙哑低沉的嗓音问道:“你好,钟离不在吗?”

祁初!

苏曼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强忍着心中的笑意,板着脸,故作紧张的四下张望,“咦,钟离呢!刚刚还在这里啊!你找她什么事啊?”

祁初看了一眼演技浮夸的苏曼,不打算多费口舌,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看到了道具箱后面飘出的一缕头发,便又摆正了身形,拖长了音调,“哦~!没事,就是摘星记那书我看不大懂,想问问她是不是看得懂~不过,既然她不在,就算了~”

说罢,祁初佯装准备离开,“我在,我在!”钟离几乎是从道具箱后面跳出来,上来一把拖住祁初,眼神诚恳,“我看得懂!我看得懂!”

祁初被拖住,刚刚眼神中的戏虐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如星空般深邃的双眸,看着钟离,柔声道:“为什么不回信息!”

钟离当下便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现在暴露了,自然是不能再躲回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等在此做工,杂事繁多,自然比不得女主角清闲自在,娇弱怜爱,能随时回人信息。”

钟离这话说出口,还不等他人反应,自己便首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一股酸腐气息飘荡在周围。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脸不自觉的滚烫起来。

酸溜溜的话语,冬日呼出的白色哈气,红了脸的钟离,甚至是她抖动的睫毛,在祁初的眼里变成了这个冬天最特殊的存在,一时间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发出轰鸣。

“祁初,你在这啊!亏我让小司,到处找你呢!”这微妙的氛围被一阵如铃声般清脆的声音打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卫兰 人未到,声先至。循声望去,一个身着黑色高筒长靴,鹅黄色长款羽绒服,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子从远处走来,身旁还跟着拎着两只大袋子的小司。

“你们好啊,我是新来的卫兰。今天第一天报到,给大家买了饮料。你们别客气啊!”这一番话说的谦逊有礼,又热情大方,与之前高傲的李萧伊大相径庭。

这卫兰不仅声音好听有礼貌,还长着一双就是生气也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巴掌小的脸上有一对小酒窝,是那种让人无故就想亲近的漂亮。

看着小司把饮料发给大家,卫兰熟稔的上手挽住了祁初的胳膊,几分撒娇道:“还说中午喊你去吃火锅呢!你怎么跑这来了!”

祁初冷冷的将卫兰的手从胳膊上拿开,又向旁边挪了一步,“有些事!”言简意赅的很祁初。说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往钟离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推开的卫兰也不恼,顺着祁初的视线,看到了钟离,随即伸出了手,“你好,卫兰,怎么称呼?见到你很开心啊,还请多多关照!”

不知为何,钟离这心里一下子不痛快起来,直接忽视了卫兰递过来的手,“实在对不住!连名字都不知何来的欣喜,关照更是谈不上。你这若算得上是正经的拜礼,便需依着规矩,准备三牲六礼,递了名帖来拜。若不是,那这套虚情假意便省了吧!”

这一番话说完,卫兰直接当场石化。三牲六礼是什么鬼?眼前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却比家中的长辈还要老气横秋。

钟离好像含着一肚子火,机关枪似的说完,直接忽略了周围的人惊脱掉的下巴,对着苏曼道:“走着,与其在这里碍眼,不如填饱肚子去!”说完拉起苏曼就走。

见钟离怒怼卫兰,祁初丝毫不觉得无礼突兀,只觉得眼前这人越发的生动鲜活,看着钟离的目光也越发的温柔起来,见人要走,有些慌了,连忙跨了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拉住钟离的胳膊,轻声问道:“下戏来看书?”

钟离面露嫌弃的挣脱开,瞥了一眼卫兰,冷着脸道:“祁先生下了戏,恐怕没时间搭理我吧!”说完头也不回,拉着苏曼快速走开。

祁初站在原地,心中失落,浑身不由得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刚刚那姑娘倒是蛮有意思的,说话文绉绉的,就是太凶了点!”卫兰走过来站在祁初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已经看不到人的远处。祁初一脸不悦的偏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疏离和防备。

卫兰被看得心里没底,“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我和你很熟吗?”祁初掉头就走。

“你是我师哥,是我偶像,现在不熟没关系,会熟起来的!”卫兰也不恼,笑兮兮的冲着祁初的背影喊道。

“不走了,不走了,我喘不上气来了!”苏曼被钟离这么拽着,疾步走了好一阵,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摆手,说什么也不走了,“我说,你不是做梦都想借那本摘星记吗?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拒绝了呢?”

“我?拒绝了?”钟离一秒钟变呆鹅。

“你真不记得你自己刚刚说什么了?”苏曼对钟离的反应也很是惊讶,但转念就想明白了,露出邪魅一笑,“还说你两没猫腻,你快从实招来!”

“我真的拒绝了吗?”

“嗯”

“啊……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拉拉扯扯 直到下午开拍,祁初整个人还是一副老子正郁闷,生人勿近的气场。

雯姐推了一把有些出神的小司,“怎么回事?”

小司神神秘秘的看了一眼祁初,把雯姐拉到一边,凑近了道:“去见完钟离和苏曼以后,就是这样了!不过雯姐,咱家祁帅不是不喜欢和人,尤其是女人拉拉扯扯吗?”

“是啊,怎么了?”

“他今天主动拉钟离胳膊了……”

雯姐心中咯噔一声,远远的看着祁初,目光里含了几分心痛。

知道自己犯下了致命错误的钟离,整整一个中午都在捶胸顿足。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像一只闻着腥味的猫,偷悄悄的凑到了祁初的拍摄现场。

但她想起之前自己放出的狠话,现在实在是没脸直接说,我错了,我还能找你一起看书吗这样的话。只能磨磨蹭蹭的在现场周围,摸摸这个,动动那个,偶尔给其他人搭把手。

刚因心情不佳被导演屡次喊卡的祁初,转眼正好看到鬼鬼祟祟的钟离,一下子雨过天晴,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瞬间就找对了导演要的情绪,接下来的几条拍摄的异常顺利。

经过几次心里建设,钟离逮住祁初专场的机会,准备硬着头皮低头往前冲。突然被眼前的一双暗红色亮漆皮鞋拦住了去路,这么骚气的颜色,果不其然,钟离抬头看到了裘亦白那张花花公子的标准笑脸。

“surprise!”裘亦白从身后拿出一束蓝色妖姬。

“你为何又来了!”钟离扒拉着裘亦白,眼神追随着前方祁初的背影。

“想你了呗!”裘亦白突然凑近了,“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哎呀,起开!”钟离用手将裘亦白的头推到一边,她已经看不到祁初的背影了,连忙越过裘亦白追了上去。

祁初跟着工作人员转场,虽忙碌,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钟离。刚刚见她要跟上来,更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慢悠悠的走了一会儿,祁初纳闷,人怎么还没跟上来。一回头,险些与小跑着闷头追上来的钟离撞在一起。

“祁初,内个,内个”与祁初四目相对,钟离一下子吱吱呜呜起来。祁初瞧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的想要向上提起。

“钟离,你跑什么!”

突然喊声从钟离的身后传来,祁初皱了下眉头,看到了抱着一大束蓝色妖姬的裘亦白。刚刚要提起的嘴角一时间耷拉了下来,也不去看钟离,转身欲走。

“等一下,等一下”此时,钟离哪里还顾得上面子里子,仓惶间拉住祁初的手,“我想看摘星记!”

这话终于是说了出来。

被钟离这么一拉,祁初的一颗心如同落在了羽毛上,轻飘飘的。有些熟悉的温度通过皮肤传来,祁初想到了醉酒那夜钟离羽扇一般近在咫尺的睫毛。

“干什么呢,拉拉扯扯的!”眼看着祁初就要答应了,突然蹿出来的裘亦白上前一把将二人分开。

祁初略带怨恨的目光死死的盯住裘亦白,二人的视线又在空中来了一场隔空大战。终是祁初在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中,转了目光,一言不发的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看着祁初决绝离开的身影,钟离气不打一处来,踮起脚,一巴掌扇在了裘亦白的后脑勺上。

“都是你,都怨你,谁让你来的……”

“哎,小爷我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呀,怎么总打我头!”

“一派胡言!”

“谁说的!你们古代不是有男不摸头,女不摸脚的说法嘛!你肯定是看上我了,你实话实说嘛,看在我爷爷的份上,我勉强接受!”

“莫名其妙!”

“你别害羞不承认啊!”

“我没有!”

“你有!”

“无聊!”

“唉,你别走那么快嘛!”

“你别跟着我!”

……

“初儿,前些日子微博上的事,我刚知道,你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了父亲!”

“好!那本书的注解我已经托人做好了,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好的,父亲!”

祁初挂了养父的电话,点开邮箱,翻出摘星记的注解,感叹,养父这注解做的真是细致全面。细想从小到大,养父虽在美国,但谈吐言行倒是与钟离有几分相似。

一想到钟离,祁初脑海里又浮现出今日她与裘亦白打闹的场景,想起裘亦白那家属似的亲昵,心口只觉得发闷。

叮……消息的提示音强行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钟离!

“祁初……你……可就寝了?摘星记你可还看得懂?若看不懂,我想出一份力,以报你上次围场相救之恩!若是你不回消息就是同意了,那我便去你房间敲门可好?”

既给自己找了个报恩的台阶,又怕祁初不搭理她,设了个小圈套,钟离这话里话外幼稚的小心思一览无余。祁初刚刚心口的烦闷一扫而光,“看不懂!402!”发完,笑着关闭了养父刚发来的注解。

果真,没过一会儿,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钟离颤抖的手捧起心心念念的摘星记,这是一本通体泛黄的古书,所着年代不详。沧桑感的书页和卷曲破碎的边角,暗示着年代的久远。内页正文每一页都有一张图,图下面是一段谶语和“颂曰”律诗一首。

钟离的紧张激动尽收在祁初的眼底,让他不由得问道:“上次醉酒你说,没有这本书你就回不了家,救不了爸妈,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上次醉酒,简直就是启动了钟离心里的羞耻程序,脸一瞬间就红透了。看着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的钟离,祁初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呃……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不,不是的。”能把摘星记给她看,对钟离来说就是好大一份人情,她下意识的不愿意对祁初有所隐瞒,但自己的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非三言两语所能说的清楚,即便能说清楚,祁初如若不信,很有可能再把她看成神经病。

所以钟离思量再三,大致编了一个父母被朋友陷害,受了天大的冤屈,而替父母伸冤的关键就在这本摘星记中的故事。

谁料祁初听完,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怜惜,许久才叹了一句:“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为了替父母伸冤。”

“你竟也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已有心仪之人 即便祁初故意简略了父母被界定为吸毒过量而亡之后,他所有的遭遇,但钟离还是能从他偶尔哽咽的声音,和渐渐泛红的眼眶里感受到了他记忆里的痛苦。

那么一刹那,钟离突然理解了祁初的冷漠和孤傲,看向他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再次翻开手中薄薄的书页,钟离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查找到线索,为了自己,也为了祁初。

原本钟离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在太学受过教的,读几篇古文应该不在话下。可眼下这摘星记堪比推背图,哪是一时三刻便能会意的呀。

察觉到一旁祁初传递过来的骐骥的目光,钟离头顶不断冒着虚汗,这吹大了的牛皮可该如何收场。祁初该不会以为自己为了借摘星记一观,故意的吧!

“你是不是热啊?我把空调关了!”

钟离抹了一下头顶的汗,硬撑起一个笑脸,点点头,心却道:别关啊!数九寒天的!我这真不是热的呀!

几番心里争斗,钟离好不容易敛了心神,试着做注解,不由得皱眉咬着下嘴唇。

“你是不是渴了!我去倒水!”

钟离哭笑不得的看着祁初忙活的背影,心道:大哥,您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我看不看懂这书吗?

喝了水,又吃了祁初切好的橙子,钟离还是没有丝毫头绪,原本给一页做注释已是不易,还要从其中找出五件法器的线索,实在是难上加难。

好不容易拿到了书,却又看不懂,这样能摸到书的机会,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眼瞅着不早了,钟离心中盘桓着好多话,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和祁初开口。

“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祁初这话虽说的温柔,钟离却是心头一惊,完了完了,他发现我看不懂,不让看了,要撵我走了。

没想到祁初接着道:“明日到了剧组,我们两个一起讨论商议一下,说不定很快就有思路了!”

钟离这颗心一下子低落到谷底,又一下子就飞到半空里,刚险些被这从天而降的幸福砸晕了。“啊?”她不可置信的仰起头,陌生的打量着祁初。

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温柔得像冬日暖阳的人与之前那个冷傲孤寂,动不动就与自己对着干的祁初联系在一起。

祁初再次重复了两遍,这才让一脸狐疑的钟离安心回去休息。

……

“怎么这幅表情?别告诉我,祁帅他出尔反尔啊!”钟离兴高采烈的离开,心事重重的回来,苏曼实在好奇,二人共处一室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钟离摇摇头,几次张口,想说,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才能说得清楚自己的感受。看着钟离吱吱呜呜的表情,苏曼突然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这么别扭,该不会是他和你表白了吧?”

“何为表白?”

苏曼一拍脑门,嫌弃的直摇头,“你这样,人家就算和你表白,你怕是都听不大懂吧!那就互诉衷肠,不对,爱慕,爱慕总听得懂了吧?”

钟离突然有些惊慌,跳起来捂着苏曼的嘴巴道:“你莫要胡说!让人听去了!他……他心仪之人是李萧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感受到了来自老大的关爱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钟离脑海里便不由得浮现出那日祁初拥着李萧伊的画面,心口立刻不舒服起来。

苏曼是亲眼见过祁初替李萧伊解围的,还有那些实锤热搜,一下子语滞。感觉自己似乎并不应该开钟离的玩笑,当下便后悔自己这猪脑子,说话不过大脑。

好歹书的事情有了着落,钟离心里稍安。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倒是想起裘老前辈和才情颇高的裘先生,心里盘算着,若自己实在解不开那摘星记,可以和祁初商量,把书拿给裘家的人参详一下,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

“不行!”

第二天,钟离这个提议刚说出口,立刻被祁初否定了。

“为何不行?”

你究竟是想给书做注解,还是想见裘亦白,祁初心里这么想,却又说不出口,只能自己缩在一旁生闷气,周围的气压几乎降到了冰点。

好容易挨过了上午的戏份,小司思虑再三,这才壮着胆子上前,问:“老大,今天是吃外卖还是吃剧组的饭?”

一旁的钟离想缓和气氛,主动说道:“剧组的饭食实在差强人意了些,还是吃外卖吧!我去跑腿便是!”说着拿包就要走。

“站住!”祁初低沉的嗓音没好脾气的甩过来,“你去!”这句话是冲着小司说的。

“你爱吃什么?”

“哇,哇,哇,谢谢老大,我今天想吃水煮鱼!”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祁初的关怀,小司一连三个哇,表达了自己的惊喜之情。

“没问你!”这惊喜还没捂热乎,一盆冷水就浇的小司毫无准备,透心凉。

说完祁初看向一旁的钟离,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是在问我?”钟离指着自己,显然也很吃惊。

“不是要研究书里的内容吗?人不在,怎么研究!”

“哦哦,对,对!”

小司见当事人双方达成了和解,跑腿这差事肯定没人和自己分担了,便一个人怏怏的往外走。

“等一下!”祁初喊停了小司,再次和钟离确认到,“爱吃什么?”

“东坡肉!”

“好,一份东坡肉,一份水煮鱼,剩下的你自己看着点吧!”

“好嘞!”听着祁初点了自己想吃的水煮鱼,小司立刻阴转晴,连蹦带跳的蹿了出去。

祁初看着小司手舞足蹈的背影,心生羡慕,当初他能接受公司给他安排的助理,也是看中了小司这没心没肺的单纯。

买饭回来的路上,小司哼着小曲,一没留心,撞到了刚刚回来的雯姐。这几日祁初之前参演的电视剧要定档播出了,她片场和公司两头跑,和推广方确定祁初的行程。

“一天天毛手毛脚,没个正行,瞎乐呵什么呢?”雯姐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羽绒服,是否溅上了汤汁。

小司得意洋洋,又神秘兮兮的凑上来,“我感受到了来自老大的关爱!喜不自胜!”

“你说祁初?关爱你?”雯姐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真的。你看,水煮鱼!”小司抖了抖手里水煮鱼的袋子,感慨道:“话说回来,老大一直都太冷了,直到这两天,我才觉得他好像有了一点鲜活气。”

“一个菜就有鲜活气了呀?那他要是哪天特意问你爱吃什么,你还不得飞上天去啊!”雯姐打趣小司。

“对啊,他就是这么问的!不过不是问我,是问的钟离!”

“你说谁?”

“钟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开始待她就与众不同 雯姐的腿一下子就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挪不动步子。她早就应该猜到的,那个能让祁初不顾一切,拒绝汪总引荐的人,就是钟离。

冷漠孤傲,心里永远有着一堵墙的祁初,对谁都含了几分防备和疏离,他高傲冷淡的就像一只离群的狼。但却因为钟离,第一次生大气,第一次主动找茬报复,第一次不顾自己安危救人,原来他一开始待她就与别人不同。

雯姐与祁初打小就认识,她家境优渥,成熟优秀,从未羡慕嫉妒过别人,可现在对钟离,那个说话文绉绉,有些傻乎乎神经质的姑娘产生了不可明说的羡慕之情。

……

为了扼制钟离想要去找裘亦白的想法,祁初只能将养父做好的注解,装作不经意的偶尔透露一点,启发钟离。所幸钟离极有悟性,很能抓住那一点祁初假装的不经意,然后顺势推演一番。

这不小司买个饭的空档,钟离便大致弄明白了其中一篇画和律诗的含义。仿佛攻克了什么难题似的,钟离骄傲的不得了,得意的小眼神瞥着祁初,完全就是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祁初看着眼前傲娇得意的钟离,嘴角不由得上提,如白玉一般的牙齿就这么露了出来。

露齿笑,雯姐都记不清自己上次见到是在什么时候了?心里刚刚努力压下去的酸意,就再次这么翻了起来。

直到大家一起用餐的时候,雯姐心里的这股气还没有压下去,看着时不时嘀咕两句的祁初和钟离,没由头的说道:“你有空多研究研究剧本吧,新戏要进入宣传期了,你会很忙的!”

祁初抬头,道了一个好字,而后再无一话。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十分的诡异。

“哇,你们今天吃的可真丰盛啊,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坐下一起吗?”听声音,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卫兰凑了来。

“当然可以了!”小司忙不迭的从旁边搬来一张凳子,十分有眼力介的摆在了祁初的旁边。

那卫兰也是个自来熟,让自己的助理把自己刚刚的米饭拿过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祁初哥,你今天那几场戏实在是演的太棒了。一点都看不出来不是科班生。情绪抓的极其到位,导演都在一旁直夸你!就连工作人员……”卫兰坐下来,对着祁初就是一顿彩虹屁的吹捧,也不管周围其他的人受不受得了。

一般人面对这样狂风暴雨般的夸赞,即便不喜欢,多少也都会客套一下,寒暄几句。祁初却只是看了一眼卫兰,轻轻点了点头。

卫兰好像铁了心要引起祁初的注意似的,过了一阵,故意用肩膀扛了一下祁初,“祁初哥,帮我夹一下那个东坡肉,我够不着!”

祁初低头专心扒饭,冷冷的道了一句,“我也够不着!”

一旁的钟离看着就在祁初和自己跟前摆着的那盒东坡肉,一头黑线,大哥,您这胳膊怕不是摆设不成!

“内个,我吃好了!诸位慢用!”好容易注解摘星记有了眉目,钟离实在是一刻也不想多等,早一刻找到其余四件法器的下落,她便能早一刻回去。

“回来!把这个吃完!”祁初说着,夹起盒子里最后一块东坡肉,放在了钟离的碗里。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简直就是西门庆 下午钟离要去另外一处片场指导群演,自然不能再研究摘星记。晚上下了戏,钟离不请自来,迫不及待的去敲祁初的门。

没成想门开了,出来的却不是祁初,而是卫兰。很显然卫兰是精心打扮过的,鹅黄色的碎花一字连衣裙,搭配同色系的发带,露着小香肩,整个人香喷喷的。

卫兰或许是将门外人想成了祁初,开门的时候一脸的灿烂笑容,见到钟离,笑容来不及收敛,僵在了脸上,实在是比哭还难看。

“钟小姐?你……你也找祁初?”

虽说钟离已经接受了现代社会各种飞扬个性的新鲜事物与自己观念上的差异,但看到露着双肩的卫兰,以及隐约显露的双峰,还是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呃,不,不是的,呃,我,敲错了!”结结巴巴的说完,钟离夺路而逃。

“祁初不在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曼瞧着钟离气呼呼的跑回来,问道。

“不是,我,我……”

苏曼见钟离结结巴巴,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打趣到“怎么回事啊?你见鬼了?”

“嗯!”钟离猛地点头,“我见到了卫兰!”

“卫兰?你是说,卫兰在祁初的房间里?”八卦爱好者苏曼好像一下子嗅到了新料的味道。

“嗯!衣着暴露!”钟离一脸凝重,“没想到祁初竟是个始乱终弃之人,有了李萧伊还不知足!简直,他,简直,就是,就是西门庆!”

“我的天呐,你是说祁初脚踏两条船?真看不出来啊!”

钟离愣了一下,极其不合时宜的问道:“一只脚如何同时踏在两条船上呢?莫非这又是你们这里的新说法?”

苏曼,“……”

……

祁初打开房门,看到斜在沙发上的卫兰,也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祁初沙哑低沉的嗓音里带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很明显,他生气了。

“我和小司说我有东西要给你,他给我的房卡!”

“出去!”

“我不!”

“出去!”祁初指着门,加大了音量。

“我不,凭什么钟离能来,我就不能啊!”就算卫兰性格再好,好歹是个姑娘,被人这么一吼,面子里子都挂不住,说话也不由自主的吼了起来。

祁初愣住了,“你听谁说的?”

卫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优盘,狠狠拍在桌子上,“酒店员工要把监控视频卖给狗仔,是我的人拦了下来。”

“谢谢你!多少钱?”

了解祁初的人都知道,他难以与人亲近,不喜欢欠人情,几乎很少能从祁初的口中听到谢谢两个字。

卫兰叉着腰,几分故意嗔怒的道:“怎么?想用钱打发我啊!祁初哥哥,你也想得太容易了吧!”

“那你想怎么样?”

“嗯~”卫兰古灵精怪的转动眼珠子,微微一笑,“不怎么样!这次算你欠了我个人情,日后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你可不能推辞哦!”

对于这样的要挟,父母刚过世的那几年,祁初经历的太多了,骨子里极为反感。但眼下的事,事关钟离,这段视频发出去,用脚趾头也知道,钟离一定会再次遭受网络暴力,上次的事还会再被翻出来,他不能冒险。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呦!”

祁初依旧没有说话,却微微点了点头。

卫兰走后,祁初打电话给雯姐,解决了他这层酒店监控的问题后,开始等钟离。可都要到午夜了,钟离还没有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隐瞒了真相 祁初有些担心,给钟离发了条微信。没过一会儿,钟离还是来了。

以往钟离来的时候,都是一脸捡着大便宜的痴笑,今日却黑着一张脸进了门。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

钟离心里冷笑一声,有些阴阳怪气的道:“我若是早来些,怕你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下次你要是晚来,就微信告诉我一声。”

钟离听着这柔声,看着祁初帅的一塌糊涂,却又冰冷的要人命的脸,实在没办法把他和话本小说里,始乱终弃,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联系在一起。

纠结了一下,还是换了种语气,语重心长的劝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身首先要正,要明是非,知廉耻,否则其身不正,便会失道,失道者寡助,大丈夫如何建功立业。有些事,明明是错的,悬崖勒马,为时未晚啊!”

祁初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国学实在是知之甚少,虽然日常里钟离那些文绉绉的话并不会造成沟通障碍,但刚脱口而出的这一段,她说的又快又长。祁初心里暗自琢磨了好一阵,实在不知道是何意,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可抬头看了一眼钟离黑呛呛的脸,愣是把心里的反问压了下去,吱吱呜呜的吐了个好字出来。

钟离并不知道祁初没有听懂自己这话里的含义。反而祁初这略带娇羞,心虚的示弱,让钟离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想,想起被蒙在鼓里的李萧伊,钟离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以示同情。

“是不是困了?要不然今天就算了吧?”祁初问。

钟离看着被祁初纤长的食指摩挲着的摘星记,心在咆哮,我这是叹气,不是呵欠啊。看书,看书才是正事。

“不能算。早一日得解,便早一日替父母报仇!”

“好!”

虽说时间已经差不多快凌晨一点了,但钟离和祁初却越来越来了劲头,在祁初几次关键的提点下,注解进行的越来越顺利。

但关于九星曜日的内容却并未出现,直到钟离注意到了这么一句话,凤凰栖梧,天地静止;伏羲浴河,万物有声。

传说神鸟凤凰喜栖在梧桐树上,时间一久,梧桐便有了可令天地静止的能量。钟离心中一顿,再看这段谶语配图,关于天地静止,关于能量,她当下就确定这必定就是与九星曜日相关的线索。

而伏羲浴河,万物有声则是一则典故,相传伏羲用梧桐琢琴,后将琴置于黄河的泥沙之中足足三年,待成后,取出,以柳叶和水滴相击,便可听到万物的声音。

这原本是一则传说,这么一看,这用梧桐木所制的伏羲琴应该就是五件法器中的其中一件了。

隐瞒了真相的钟离,偷偷的瞥了一眼祁初,暗自记下了这段谶语。随即有些心虚的假装打了几个呵欠,借口困了,离开。

送走了钟离,祁初神情凝重起来,打开电脑,调出养父之前发给他的注释,找到凤凰栖梧这页,果然,养父注释的更加详细,还特意用红色字体着重标了出来,以示提醒。

合上电脑,祁初再次给雯姐打了个电话,雯姐做经纪人这么久,与无数艺术从业者合作过,家里从事的又是艺术品生意,想要在艺术京圈打探消息,雯姐无疑是最靠谱的人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不信我,却信他 因为要补拍之前的戏份,祁初这几日几乎是日夜不停,却再也没在片场见过钟离,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问苏曼只是说她请假了,发微信也只是有一条这几日有急事的语音。

祁初这几日心情极是不佳,原本清冷的脸上染了几分疲倦,整个人的气场越发的疏离孤寂,除了卫兰凑了几次近乎,讨了几次没趣外,几乎没人敢和他说话。

“姐,你别去!那边现在低气压,今儿上午对戏,老大说哭了三个女配,现在还硬着一张脸呢!”小司一把拉住刚来的雯姐,小声嘀咕“要是钟离在就好了!”

雯姐虽有些晃神,还是强稳了心神,祁初拜托她的事有了眉目,看祁初的反应,至少证明,在他心里没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

……

一声机器轰鸣,一辆雅马哈R6停在了一座独栋别墅前。祁初翻身下车,看着旁边停着的宝蓝色玛莎拉蒂皱了皱眉头,摘下头盔,头发上的发胶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他是听了雯姐的消息,急匆匆的从片场赶来的。

眼前这座别墅的主人是古琴名家洛秋河,他也是为数不多活跃在大众视野中,既能斫琴又能奏琴的名家。按照雯姐打听来的消息,梧桐所制的伏羲古琴极有可能便是他的藏品之一。

祁初被保姆请进门,被告知主人正在会客,请稍等片刻。就在祁初欣赏客厅墙壁之上挂着的各类古琴时,熟悉又特别的声音响了起来。

“感谢洛先生倾囊相告,还请留步!”

“哪里哪里,洛某也没帮上什么忙!你就按我说的,去找白冰,她那里应该有梧桐所制的伏羲古琴。”

“再谢洛先生!”

“不必客气,裘老先生与我有恩,帮他应该的!”

寒暄完毕,钟离和裘亦白转身欲离开,却恰好与站在客厅的祁初四目相对,刚还笑意盎然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祁初看着钟离的眼神里,有被蒙在鼓里的不解,有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些钟离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恍如一把寒刀,就地一划,割袍断义。

“祁……初……”钟离心虚的小声喊了一声。

“咦?你们认识啊!”洛秋河怎么瞧眼前这气氛也不太对啊。

“何止是认识!恐怕连来找您的目的都是一样!”祁初这话是看着洛秋河说的,但不知为什么,钟离就是觉得他在用眼神凌迟她,讽刺她。

钟离像是一个被当场抓包的背信弃义者,迟疑了片刻,还是走到祁初身边,柔声道:“我并非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

“只是你不信我,却信他!”祁初低垂这眼皮,抬手指着一旁的裘亦白。

“祁先生,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的飞机去巴黎,要不我们抓紧时间,屋里说?”洛秋河人情练达,眼瞅着祁初攥紧了拳头,生怕双方一个不慎就要在自己这屋里点燃战火,连忙出来打圆场。

祁初没有说话,顿了一顿,没有再看钟离一眼,抬脚便往里走。洛秋河眼神示意了一下钟离和裘亦白,紧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雾霾的北京,没有星空 回剧组的路上,钟离苦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如果她能流泪,恐怕现在泪水早就把围巾湿透了。她现在脑海里全是祁初那失望透顶,心如死灰的眼神。

她并不是有意要瞒着祁初的,只是她下意识的认为祁初要调查的事不可能和九星曜日,五件法器扯上关系,便没有明说。但眼下被祁初恰巧撞见,钟离的心里浮起深深的罪恶感。

“还想呢?”裘亦白有些忍受不了车厢里的低气压,一手拍在钟离的肩头。

钟离回瞪了他一眼,实在没心情和他打趣。

“哎呦,没事的!大不了小爷明天陪你,去给他道个歉!”

“你?还是不要了吧!我怕你在,他更生气!”

“行行行,听你的!没事,放心吧,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能和你一个女人较真不成!”

“他和你不一样!”

“唉,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就不一样了?还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头!”

裘亦白抗议的起劲儿。钟离自己也不由得疑惑起来,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祁初和裘亦白不一样呢。想想祁初脚踏两船的行为和裘亦白那调|戏风尘少女的手段似乎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不由得心情更加郁闷起来。

“懒得和你逞口舌之快!”

“瞧你瞧你,总是误会我的一颗真心!”裘亦白做痛心状。

“又来!”钟离实在是没眼看裘亦白浮夸的演技。

“嘻嘻!”看到钟离对自己连翻白眼,裘亦白正了正身形,一本正经道:“说真的,明日白府还去不去啊?”

“自然是要去的!”

钟离心想:不论如何,还是要和祁初道歉,尽可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不然自己心里总觉得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

……

祁初是后半夜才回到的剧组,期间收到过几次钟离的信息,这是钟离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信息,但他都没回。这种欺骗和被背叛的感觉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窒息。

当年父母被发现死在公司的密室里,经过法医鉴定,结果竟然是吸毒过量。当时的他疯了一般赶回国,安葬了父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公司就因为父母吸毒的事身陷负面新闻之中,股价一跌再跌,当时只有十五岁的他,被太多自称是父母朋友的人欺骗,签下了他根本看不懂的各类文件。

原来的商业帝国一瞬间崩塌,他从一个天之骄子,一瞬间被打入地狱,那些之前对他呵护备至,笑脸相迎的叔叔伯伯,一时间纷纷变了脸。翻脸不认账,躲避追债,一望无际的黑夜里看不到半点曙光。

直到现在的养父收养了他,替他打官司,又替他还了一部分债务,他才活了下来。却从此拒绝与人亲近,用疏离和冷漠把自己保护起来。

钟离,钟离是第一个,第一个让他想把心门打开一道缝的人。但现在这道缝却在提醒着他,自己是多么愚蠢和可怜。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的酒店。心在瑟瑟发抖。他像之前一样,没有开灯,整夜就这么蜷缩在窗边,望着窗外,想从漆黑一片的夜空中,找到哪怕那么一丝丝的亮光。

只可惜,雾霾的北京,没有星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亲我一个,我就告诉你 雯姐晚上想问问祁初事情进展的如何,可祁初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第二天一大早,雯姐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带着小司打开了酒店的房门。

果然,打开门,就看到倚在窗边,迷茫无助的像一只迷途小羔羊的祁初。这样的状态自从到了大清风云剧组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现在祁初这幅模样,雯姐一阵心慌。

“祁初!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祁初听到雯姐的声音,好半晌才抬起通红的双眼,像打量两个陌生人一样看着雯姐和小司,“没事!今天有通告,我没忘!”

眼神和话语里透出的寒凉,让人不禁一个哆嗦。雯姐还想说些什么,祁初却已经极快的起了身,“我去洗澡,小司把我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雯姐知道,他又把自己缩进了保护壳里。不由得一阵心疼。

今天祁初的行程是跟着《灿若晨星》剧组新浪扫楼,而后与女主丁艺璇一起接受几家媒体的专访。

幸好公司一开始就按着祁初的性子,顺水推舟给他安了一个高冷的人设,所以即便他几次呛声媒体,众人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媒体:“灿若晨星是你们二人第一次出演情侣吧?粉丝想知道有没有特别默契的地方?”

丁艺璇:眼神甜蜜的看向祁初。

祁初:没什么特别的!都差不多。

媒体:现在剧正在几大卫视同步播出,收视势头很猛,现在给两位一个机会,安利一下这部剧吧!

丁艺璇:霸道总裁追爱记,是真的很甜哦,大家一定要追起来哦。

祁初:你们喜欢就去看!

媒体:那两位第一次合作,如何评价对方的演技呢?

丁艺璇:捂嘴笑,祁老师嘛,首先就是帅啊,特别能演出霸道总裁这种感觉,冷傲又不面瘫,特别好。

祁初:看了一眼丁艺璇,冷冷的道:你在剧组不是这么说的。

丁艺璇一下子变了脸,幸亏雯姐及时出来圆了场,现场的媒体也是个个头顶黑线,要不是提前收了雯姐的车马费,这接连被怼的采访还真是进行不下去。

……

钟离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上了裘亦白的车。

“干什么?你昨晚打劫去了?”

“岂有此理,一大早又在这里非议本郡主!”钟离抬手,又准备给裘亦白的后脑勺来一下,却被裘亦白一把拉住。

钟离抽了几下,没抽动,一下子清醒过来,另一只手狠狠打在裘亦白的手背上,“松开,目无尊长!”

裘亦白深邃的目光转瞬即逝,调笑道:“麻烦您老好好看看自己,您现在可是比我还要小两岁,别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何为充大尾巴狼?”钟离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裘亦白。

裘亦白心头一动,“你亲我一个,我就告诉你!”

钟离忍无可忍,狠狠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你若是再这般轻浮无礼,我便去告诉裘先生!”

“好好好,郡主大人饶命,小的不敢了!”裘亦白假意揪着自己的耳朵求饶,活脱脱就像哄着自己闺女玩的帅气奶爸,“不过话说,你这两只熊猫眼,昨晚到底做什么啦?”

“唉,我本想着和祁初好好谈谈,可在他门口等到半夜,也没见人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高手过招 “什么!你在一个男人门口等到半夜?”裘亦白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指点着钟离的脑袋,“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你一个大姑娘,半夜跑一男人房门口,让人撞见了,你怎么说?平日里没少把女戒女德,还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挂嘴边,怎么遇到点事,就全忘了呢!

裘亦白突如其来气急败坏的好一顿数落,直接把钟离数落愣了。平日里,裘亦白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可眼下数落起钟离来,却是一本正经,像极了操心女儿的老父亲。

钟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岂有此理,何时轮到你这晚辈对长辈指手画脚。”

“不教育你能行吗?你这迷迷糊糊的,哪天被人卖了,你还要给人数钱呢!”

“岂有此理,何人敢卖本郡主!”

“我!我就敢卖!”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二人一路打打闹闹到了昨日洛秋河指点的白冰住处。传闻这白冰可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主,一身才情,却身负傲骨,入世却不市侩,非一般金银俗物所能打动。

钟离想来想去,拒绝了裘家相助的好意,花了极高的价钱,买了两罐茶叶做拜礼。感叹真是在哪都是花钱容易挣钱难。看来寻找五件法器只靠摘星记还不行,自己还得努力挣钱啊!

因为洛秋河之前通了话,这白冰虽板着一张脸,倒也没有拒之门外。见钟离提着两罐茶叶,话不多说,径直带二人到了茶室。

落座后,也不说话,自顾自在那煮水洗杯。一时气氛极为尴尬。钟离环顾左右,没头没尾的来了句:“若不是今日我们冒昧拜访,扰了先生的家人?”

裘亦白心里一惊,之前没听说这白冰有家人啊,钟离突然极为尴尬的冒这么一句,若是这白冰寡居,那岂不是触了人家的霉头?!

白冰显然也没想到钟离会这么问,愣了一愣,没有否认:“知道你们要来,让人带出去玩了!”

嚯,没想到这白冰还已经结婚生子了啊。裘亦白瞥了瞥嘴,正了正身形。眼前这架势,像是两个武功高手过招,他一个旁边观战的,能不心惊嘛。

白冰面上不动声色,见水煮好,将茶放入茶杯之中,顺时针给茶碗注水,稍停,将茶碗端至二人面前。

裘亦白略一颔首,端起茶杯就准备喝,却被一旁的钟离一把拦住。

“若是白先生觉得今日我们在此多有打扰,我两这便离开。只是梧桐伏羲琴一事,事关再下父母,养育之恩大于天,一日得不到消息,钟离都不会放弃!”

说完,钟离端起茶杯,撇净碗里的水,拿起热水壶,逆时针再次注水后,端起茶杯,四指并拢,一饮而尽。

喝完放下茶碗,钟离转头对身旁的裘亦白道:“今日先生不便,我们走吧!”

裘亦白一脸懵逼,但还是跟着钟离起了身,就在二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屋子里传来白冰的声音,“带的好茶不尝尝就走,岂不可惜!”

钟离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先生盛情,却之不恭!”转身又走了回去。

直到从白冰家出来,裘亦白还是一头雾水,坐进车里,不由得感叹,“你们两个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你怎么知道他有孩子?还有还有,为什么不让我喝那杯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的廉耻心呢 钟离面露得意之色,“这白府前兰后桂庭牡丹,迎门松竹梅耐寒,墙上还有秃枝的爬山虎,茶室里养着金银花,这般布局与我多罗王府如出一辙,为的都是人丁兴旺。这白先生看着已过知天命的年纪,家中怎么可能没有子嗣呢!”

裘亦白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双手抱拳,“佩服,佩服,那茶呢?为什么不让我喝?”

“先生没有拒你我于门外,乃是碍于洛先生之情,落座冲茶并无客套,最后那逆时针的注水,乃是赶客之意,这也是为什么他见我提着茶叶,便将你我请入茶室的原因,就是想让你我知难而退。”

“真看不出来,你这郡主也不是养尊处优,什么都不懂嘛!”裘亦白说着说着,嬉笑着把手架在了钟离的椅背上,整个身子倾了过来,呈半包围状。

钟离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把嬉皮笑脸的裘亦白推开,“你这阔少,有何脸面说我!”

裘亦白也不恼,收了手,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峨眉山?”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钟离脸色突然间暗了下来,似有心事一般,转头看向窗外。这个消息,她不想瞒着祁初。

继续在酒店祁初的房门口蹲守了两日,好歹算是把人等来了。祁初这两日行程很满,要不是明日一早有重场戏要拍,钟离今夜怕是又要扑个空了。

祁初把钟离当空气,掏房卡,开门,看都不看一旁的钟离,就在祁初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钟离还是伸手拦住了,就像是一个做错事求原谅的孩子一样,怯生生的道,“祁初,我找到了伏羲琴的新线索!”

“是吗?恭喜你!”祁初低垂着眼睑,扶着门的手继续用力。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兴起了海浪。

感受到自己内心变化的他,突然有些气急败坏,瞥了一眼钟离拦着门的手,冷冰冰的道:“请!你!把手!拿开!”

“祁初,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只是我的故事有些复杂,我……”钟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初冷冰冰的打断,“我对你的故事没兴趣!请你让开!”

乌林珠打小养尊处优,被人宠着哄着,什么时候这样眼巴巴的和人道过歉,心里原本就委屈,现在祁初这一副油盐不进,冷冰冰的模样,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祁初知道,自己这一颗心眼下正被钟离架在火上烤,心烦意乱,手上不由得继续使力,但又担心真的夹到钟离的手,使出去的力看着大,到最后还得忍不住收回八九分。一个心虚不敢使劲儿推,一个心疼不敢用力关,可怜的一扇门,就这么被他两推推拉拉。

看到了钟离逐渐变红的双眼,祁初那颗勉强硬起来的心,软的七七八八,心的变化,让大脑瞧不起,指挥着祁初的嘴说道:“钟小姐,你不是一直最讲礼义廉耻吗?现在大半夜,你一个姑娘这么堵着一个男人的门,你的廉耻心呢?”

话出口,祁初就后悔了,心痛骂脑子,怎么能说出这么尖酸刻薄的话来。刚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门外的钟离却撒了手。“对,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没有 这三个字让祁初建好的防线彻底崩塌,心软的一塌糊涂,用来遮掩自己的愤怒一下子逃得无影无踪。祁初还记得当初在片场,钟离打了他一巴掌,无论众人怎样威逼利诱,她就是哽着不说这三个字。

钟离的手撤的突然,祁初来不及反应,门就在惯性力的作用下,砰的关上了。

一道门隔着两个人,祁初像是没缓过神来一般,愣怔怔的站在原地,之前如死灰的那颗心正在一点点复燃。没一会儿,手机响起,有一条新消息。

是钟离!

“梧桐伏羲琴可能在峨眉山,一位名叫陆勇的琴痴手中。两日后下午三点,可同行。”

……

“雯姐,我想两日后请两日假!”

“祁初,你疯了吗?两日后是灿若晨星的观众见面会。现在这部剧有大爆的趋势,你有什么事都给我往后推!知道吗?喂,祁初!喂,听到没祁初!”

雯姐这边还在咆哮,祁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差点逼疯了雯姐,多少演员演多少年的戏,也未必能碰上一部爆火,这部剧现在的播放量话题度已经远超预期,后续极有可能大爆。到时候祁初就能一举爆红,成为流量,顶级流量,一线大牌,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雯姐决不能看着祁初自毁前程。

“喂!小司,你从现在开始,一步不离的盯紧祁初,想办法拿走他的身份证,银行卡。听到了吗?出了差错,我唯你试问!”

说完,也不顾电话那头小司的鬼哭狼嚎,挂了电话,连夜赶往剧组。

可即便雯姐和小司这样,二十四小时实时盯防,还是被祁初逮住了机会,偷回了身份证,骑着大摩托赶往机场。

“钟离,时间差不多了,别等了!安检了,走吧!”

钟离只是说要等人,并没有说等的人是谁,但裘亦白却猜得到,这人必然是祁初。原本钟离不让裘亦白跟着,还是裘明出于安全考量,说服了她,让裘亦白同行,凡事也好有个商量。

第一次坐飞机的钟离心里没底极了,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眼看安检马上就要截止了,钟离这才眼尖的在人群里发现了捂着黑口罩,匆匆赶来的祁初。

不知为何,钟离的心一下子踏实了起来,祁初来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原谅自己了呢!

那一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人,那一个见他来,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的人,那一个看着他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的人,是那么的显眼,出众,特别到祁初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祁初的心里释然了,其实他早就替自己找好了借口。现在的他,正有些艰难的向着那个人走去,每一步都在敲碎自己陈年的壁垒。

可一个眨眼间,钟离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人,裘亦白!

祁初刚刚缓和的神情再次暗了下去,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心里却生气的要抓狂。

“祁初,你!是不是,原谅我了?”钟离迎上去,笑着问道。

祁初瞥了一眼早就等的不耐烦的裘亦白,带着火药味,直接越过钟离,向安检走去,“没有!”

“瞧见没?有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狗!”裘亦白见不得祁初这样子对钟离,打抱不平道。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钟离给了裘亦白一拳,紧着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郡主变现代通 从安检到候机再到登机,祁初全程黑着脸,不去看钟离,更别提说话了。手里的手机一个劲儿的响,祁初被扰的不耐烦了,索性准备关机,最后弹出来的是小司的一条微信短视频。

祁初一个不忍,点开了。视频里的小司双眼通红,眼角还挂着泪,一抽一抽的,“老大,你到底去哪了呀?雯姐说,要是弄不清楚你要去哪儿,就要炒了我!老大,老大,我知道你倔,可你行行好,行吗?我不想被雯姐打死,也不能丢了工作啊!老大求你了!……”

视频里的小司还在痛声,祁初嫌烦的关了机。可就在临上飞机的那一刻,祁初还是打开手机给小司发了条消息:峨眉山!

钟离第一次坐飞机,一切对她来说都新鲜极了。一颗心早就按捺不住。可奈何裘亦白和祁初,都是飞来飞去的空中飞人,硬是拖到了最后广播,这才拍拍屁股起身。

因为登机晚,大部分的旅客已经都坐好了。钟离和裘亦白的座位连在一起,祁初的座位在他们后面。

可按指示走到座位前,钟离却愣住了。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大妈。

“不好意思,您坐我位置了!”钟离欠了欠身,一开始很有礼貌。

“哦,我知道啊!你坐我的座位去吧!我年纪大了,不能坐里面!”大妈仗着年纪大,说起话来丝毫不客气,更别提觉得自己做错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不能坐里面,她就能了吗?您这年纪看着是大了点,恐高的话您坐什么飞机啊!坐十一路也能到目的地。”裘亦白一口纯正的北京腔,挤兑起人来,丝毫不手软。

“唉,你怎么说话呢?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尊老了!”大妈恼了。

“嗨,您怎么说话呢?现在的老人都为老不尊了!”裘亦白这张嘴怕过谁。

“没家教!家里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大妈瞪着眼,一翻一翻,底气十足。

这句话触动了裘亦白的逆鳞,“空姐,空姐,空乘,这有人占座,你们管不管到底?”

裘亦白这一顿嚷嚷,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看一场撕逼大战就要开始。钟离连忙拽了拽满腔怒气的裘亦白,笑着转头对大妈道:“恐怕您还不知道吧!若是这飞机在半空中出了事故,家人们是靠我们值机时的座位编号确认我们的身份的,我坐在您的位置上倒也没什么,就是恐怕您的子孙日后逢年过节要对着我的骨灰残骸三叩九拜了!”

噗嗤,后面已经在落座的祁初忍不住笑出声来。紧接着周围的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嬉笑起来,有陌生人开始打趣,“对啊,快坐回去吧!要不然尸骨没人认领,多可怜!”

“是啊,快坐回去吧!难不成你要让你儿子叫这位姑娘叫妈啊!哈哈哈!”

“哈哈哈!”

大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一般,扭了半天,坐不住了,耷拉着脸,土头土脸的坐了回去。

裘亦白挨着钟离坐下,用肩膀扛了一下钟离,靠近了小声道:“可以啊你,大郡主什么时候变成现代通了呀!”

钟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第一次坐飞机实在心虚不宁,便查了些资料,没成想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两人聊的热乎,不知为何,钟离总觉得身后寒气逼人。扭头看去,只见祁初黑着一张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钟离一个坐汽车都嗷嗷乱叫的古人,第一次坐飞机怎么可能不害怕,之前的淡定都是强打着精神装出来的。

旅客全部落座,空姐开始检查机舱设备,飞机上开始播放安全须知,震耳的机器轰鸣声响起,钟离再也装不下去了。她脸色发白,紧紧咬着下嘴唇,双手死抠进扶手的缝隙里,脑子里都是心脏集聚跳动的砰砰声。

突然飞机开始急速移动起来,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飞机越来越快的移动,钟离的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双手止不住的轻轻颤抖,就在飞机抬升的那一瞬间,失重感伴随而来,钟离嗓子一阵发痒,不可抑制的喊叫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没见过世面的眼神,钟离害怕而窘迫。

这种恐惧感与她记忆里最黑暗的那个时刻重叠,侵扰心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钟离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忽然双耳被一双纤细略带冰凉的大手从后捂住,皮肤之间的温度传递,竟让钟离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因为双耳被捂住,机舱外的轰鸣声渐渐变小,温暖的感觉通过双耳一丝丝蔓延至心口,钟离疯狂跳动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这双手的主人-祁初,四目相对,神奇的是她恍然间竟好像在冰山祁初的眼底看到了温柔和关切。

她想说些什么,这双手却微微用力将她的头小心翼翼的摆正,“听这个!”祁初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钟离的耳朵里就被塞进了两个小东西。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顺着人的奇经八脉游走,通体舒泰。

钟离的恐惧感就在这舒缓的音乐声中,没了踪影。

刚才发现钟离害怕的时候,裘亦白就开始手忙脚乱的翻包,好不容易找到了提前准备好的药片,却发现钟离已经塞着耳机,闭目养神,脸上再无害怕的神情。

裘亦白悻悻的收回手,他晚了一步。

下了飞机,钟离异常感激的将手中两粒花生大小的耳机还给祁初,“谢谢你。这曲子甚是好听,只是不知道用何物弹奏?我以前竟从未听过!”

“大提琴。”祁初瞥了一眼钟离身旁紧跟着的裘亦白,满脸不开心,甩开步子就往前走,钟离恍若不查,紧着步子,跟了上去。

“那刚刚那两粒是何物?可是巫蛊?亦或是会唱歌的虫子?”

“巫蛊是什么?”祁初反问。

“巫蛊乃是苗疆一带特有的法术,常以毒虫炼制,以巫术为控,乃是邪术!”

“哦,这个不是,这是蓝牙耳机!”

“蓝牙?你们这里,还真是千奇百怪,之前便有蓝色的酒,现如今又有蓝色的牙齿!只不过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鸡啊。”

钟离一时嘴快说漏了嘴,果然被祁初抓住了,“你们这里?”

“呃……”

裘亦白跟在旁面插不上话,原本有些闹心,可听着二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忍不住憋笑到肚子疼。眼看钟离说漏了嘴,伸手揽过钟离的肩膀,打岔到:“我要笑出内伤了。你们两个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岂有此理,你这登徒子!待我回去便告诉裘先生去!”钟离一掌打掉裘亦白的手,威胁到。

“别呀,小爷我放下手上的大事来陪你,你竟然还打我小报告!也太没良心了!”裘亦白捂着心口,假装心痛。

“对付你这般狡猾的登徒子,良心岂不是多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晚了一步 看着钟离和裘亦白吵嘴,祁初只觉得胸口憋闷,一副没眼看的神情,也不等两人,一个人快步径直往长途大巴的站牌走去。

“我看这陆勇是真的痴啊,一代名师,把家安在峨眉山上,打专车都没有司机接单,还得挤大巴,你想那得多偏僻的一个地啊!”

钟离对于裘亦白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实在是管教无力,只能警告道:“但凡仙人名士,品性都与他人不同,到时候见了陆先生,你可千万管好你这张嘴!”

“放心吧!小爷我什么时候拖过你的后腿啊!”

琴痴陆勇隐居的地方极为偏僻,就连大巴车也只能开到山脚下的镇子里,而且车还是定时的几趟,人爆多,去晚了就只能站着了。

钟离和裘亦白到的晚,结果上车却发现早上车的祁初竟然替二人占好了位置。

“这事真不像他能干得出来的!”裘亦白得了便宜卖乖,最后还是在钟离瞪眼的威逼下,闭上了嘴坐了下去。

没过多久,车就发动了,一位扛着大包的花发大娘一路小跑,最后挤上了车。

“拿大包的,喂,就是说你呢!往后走,到时候后门下车,你大包摆我这,沿途的其他人还上不上了!”司机是个大嗓门,冲着那大娘便是一顿嚷嚷。

大娘好脾气,扛起大包就往后挤,大包不时的擦碰坐在外侧的乘客,引来一阵不瞒。

大娘可算是挤到了后面,可哪里还有位置。大娘神情有些沮丧,把大包往空处塞了塞,以防挡着路,自己则伸手捏了捏腰,看来这一路怕是要站着了。

钟离坐在外侧,见状,起身,“大娘,坐我这里吧!”

钟离刚站起一半身子,忽然身后一股大力拽她,重心不稳,咚一下子又坐了回去。“你好好坐着!”耳边炸开祁初低沉的声音。

说完祁初就一声不吭的起身站到了一旁。大娘见这男子冷着一张脸,有些犹豫,直到祁初将身子转向另一边,这才千恩万谢的坐了下来。

此时的钟离怔怔的望着祁初的背影,眼睛里是她自己都看不明白的情绪。裘亦白看着钟离,神情极不自然的向后挪了挪刚刚自己抬了一半的屁股。

他又晚了一步。

一路颠簸,到达峨眉山脚下的小镇时,天已经黑透了。小镇道路崎岖,人口并不多,夜晚几乎没什么路人,之前预定好的民宿实在不太不好找。

民宿老板电话打不通,裘亦白急的直飙脏话,钟离又累又饿,心情也不好,谁也没注意,一直走在前面的祁初越走越慢,最后落在了后面。

直到找到民宿,钟离回头喊他的时候,才发现祁初半蹲在地上,蜷着身子,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按着肚子,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钟离问道。

祁初摇摇头,没有说话。

“可是刚刚在大巴车上站太久了?!”钟离一边嘀嘟囔,一边伸手去搀扶祁初。祁初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打破亲密距离的动作,身体本能的抗拒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住了,由着钟离扶起自己。

裘亦白见二人迟迟没跟上来,放下行礼就出门找人,刚出门,就看到钟离搀扶着祁初,朝这边走来。心里一阵烦闷,“呦,这是肚子疼呢?大明星也会生病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郡主大人我也要喝热水 这个时候说风凉话,怎么能讨得到好果子吃。钟离抬头翻了他一眼,“你若是帮忙便去烧些热水,若是不帮,就一边呆着去!”说完不再理他,扶着祁初径直进了屋。

裘亦白心里泛起酸酸胀胀的感觉,自己竟然有些嫉妒现在看起来病恹恹的祁初。

……

钟离端着一杯热水进去的时候,祁初正趴在桌子上,头埋在双臂之间,一动不动。

“怎么样?疼的可厉害?来,喝点热水!”

桌子上的祁初一动不动。钟离有些担心,等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

祁初这才皱着眉头,好像用尽全身力气般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钟离,摇了摇头,随即又将头低下埋了进去。

一路之上,除了那两次帮忙,祁初都冷着一张脸,对自己爱搭不理,钟离拿捏不准祁初到底是不是原谅了自己,一直也不敢靠的太近。毕竟那如刀子一般冰冷的目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住的。

可眼下他都疼成这样了,还要逞强冷着脸,拒绝自己的好意,钟离撑不住了,“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原谅我不打紧,但身子要紧啊!”现在钟离笃定祁初这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就是因为不打算原谅她。“你生我的气归生气,热水总是要喝的。不然在这地方,怕是连赤脚医生没有。”

钟离见祁初还是一动不动,耐着性子继续絮叨:“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和你说过的,都是真的,只是我的故事很是复杂又难以置信,我……”

突然桌上的人一动,双手捧住了钟离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按住了她嘚吧嘚的小嘴。

“不必说了……你的故事,什么时候真的想说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

祁初脸色惨白,隐隐透着虚汗,话说的有气无力,犹如蚊蝇,但不知为何,听在钟离耳朵里,却像晨钟般清晰。

钟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被祁初手触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明显。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呃……那……谢谢你!喝热水!”

祁初缓出一口气,摇头,“我不喝热水!”

“啊?”钟离纳闷,怎么可能有人不喝热水呢?“可上次的汤你是喝了的呀?”

祁初实在没力气和她解释,自己长在国外,习惯了喝冷水,更何况汤是汤,水是水啊!

“不行!你都疼成这样了,必须喝!不喝怎么熬得住呢!”钟离皱着眉头,再次把杯子推给祁初,“你听我一次,喝了以后肯定会好些的!”

祁初微微抬头,本想拒绝,但是看到钟离着急心慌的模样,犹豫了片刻,还是听了话,乖乖的将杯子里的热水一饮而尽。

裘亦白在祁初的房门口徘徊,好容易等到钟离出来,嬉皮笑脸的把胳膊肘架在钟离的肩膀上,佯装肚子痛,“郡主大人,我肚子也疼,要喝热水!”

钟离翻了他一眼,推开那只不安分的手,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郡主大人可不伺候人!要喝自己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毛骨悚然 不知道是热水真的起了作用,还是疼到了极点,肚子的痛感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祁初只觉得疲累无比,往床上一倒,竟觉得这偏院小镇民宿里的床异常柔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整天奔波在路上,三人都乏极了,压根儿没听到闹钟响,愣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身。等赶到半山腰的嘎子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所幸这嘎子村并不大,几番打听,找到了琴痴陆勇的家。

这陆勇乃是古琴孔氏技法的传承人,痴迷古琴技法,一身技艺当今世上无人能出其右,不知为何二十五年前突然归隐,再无消息。倒是他的同门师弟徐青山活跃在国风艺术的舞台,揽门生无数,在琴坛备受推崇,影响深远。

钟离三人赶到的时候,陆勇家门口不知发生了什么,一片狼藉,外墙上有红油漆泼洒的痕迹,还有点燃干树枝的熏痕,垃圾杂物几乎堆满了门口,一位半百的大娘一脸愁云的在清扫,“土匪,流氓,一个个挨千刀的!”

“请问,可是陆勇,陆先生家?”

钟离问的小心翼翼,但大娘看着她的眼神却是防备中带着厌恶。“不是,你们找错人了!”大娘没什么好气的答道。

钟离向后退了一步,跟身后二人使了个眼色。裘亦白假装疑惑:“不对呀,刚刚村民们指的就是这里啊!”

大娘神情戒备的看了一眼三人,连忙进了院里,转身关上了门。

“大娘,大娘!陆先生可在家?我们远道而来,实有急事!”眼看人家不搭理,钟离有些急了,一边拍门,一边喊。

“这里没什么陆先生!诸位请回吧!”大娘隔着门来了一句。

越是这样,越证明此处正是陆勇家没错。可之后任凭钟离如何敲门,再无人应答。

“陆先生,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梧桐伏羲琴的事!”

没想到裘亦白这话音刚落,一个暴躁的男声从院子里吼起,“滚,你们要敢再来,我就报警!”

三人面面相觑,“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在我们之前为琴的事来过!”祁初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一片狼藉,做出了推断,“显然没有我们这么礼貌!”

“除了我们两个,难道还有人再找这琴?”而且就在他们到达之前,这时间也太赶巧了。

在此之前摘星记从未公开露面,消息刚出来便被祁初买走了。这些日子祁初虽未看懂摘星记,但书却是实打实的在身边好好搁着的,如此看来,这提前来寻琴的人,要么就是他们几个身边知情的人,要么就是不需要摘星记就知道九星曜日所有线索的人。

如果是后者,只能说真真儿是赶了巧。但若是前者,钟离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身边知情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难道是……

钟离被自己的胡乱猜测搞得心烦意乱,一阵疯狂摇头,看向其他两个人。此时三人的目光相对,显然他们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执意要把自己冻死 “眼下瞎猜也没用!很明显,上一位刚捅了马蜂窝走!”裘亦白两手一插,扬着眉,神情里又几分无奈,意思却很明显,里面现在是还未平息的怒火,他可不打算进去当现成的出气筒。

“不行,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我不会放弃的!”钟离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神坚定,“陆先生,陆先生,再下钟离,乃是白冰白先生引荐而来,并非歹徒。还望先生准许,见面一叙!”

“我没有伏羲琴,没什么好聊的!你们走吧!”大约是听到白冰引荐,门内的声音明显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含着怒火,闭门谢客。

“陆先生,钟离双亲惨遭他人陷害,家族覆灭,这伏羲琴事关家族大仇,钟离断不能就此放弃,遇难而退,有愧双亲养育之恩!还望陆先生能体恤钟离身为人子的心情,开门一见!”

说到愧对双亲养育之恩,又何尝不是当下祁初心中所想。祁初看着身旁坚定的钟离,心中生出一番暖意。能在这人情淡漠的世间,找到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所思所想相似的人,竟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几分幸运的。

“最后说一遍,琴的事我不知道!也不会见你们的。不用费力了!”门里的人说的决绝。之后果然不论钟离三人说什么,门内再无回应。

“陆先生,我不会放弃的!我就在门外等您!什么时候您消了气,还请务必见我一面。”

“啊……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在这干等啊!”裘亦白一把拉过钟离,一脸无法置信,“就这情况,站一宿人家都未必会开门。”

“可除了这个法子,可还有别的法子?”钟离一双大眼睛清澈无比,却叫裘亦白无法开口应答。

“你呢?不要告诉我,你也想在这干等一夜啊?”裘亦白见劝说钟离未果,转头看向祁初。

祁初脸虽冷着,却坚定的点头,“嗯!”

“哎呦!”裘亦白几乎要被这两个一根筋的人逼疯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啊?在这站一宿,人没见着,自己先没了!这穷乡僻壤,去哪儿找医院啊?”

“你先回住处吧!冻伤了你,我没法子和裘老先生交代!”

“你这叫什么话,我是担心自己吗?……哎,真是气死我了你!”裘亦白真是拿眼前这两头倔牛没办法,来来回回踱着步子,看着神色坚定,执意要把自己冻死的两个人,真想一闷棍下去把他们直接拖走。

眼下这节气,虽说是已然立了春,但倒春寒厉害的很。没等一会儿,天色就暗了下来,没了太阳的温度,北风渐起,路上已然看不到行人了。

裘亦白这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哪里受得了这恶劣的环境,加上要风度不要温度,穿的本来就少,冻得直跺脚,双手拢在嘴边,幽怨的看着身旁二人,却也没再提走的事。

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天已经黑透了,周围一片漆黑,除了月光就剩下嘶吼的北风还在吹,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除了偶尔的几声狗叫,周围寂静无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次 山里的夜晚比寻常的温度还要低上一些。站了几个小时,三人早已冻得够呛。钟离的双腿没了知觉,即便身上套着厚实的羽绒服,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身上的围巾和帽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僵硬起来,不再保暖,还沉甸甸的压着身子。

裘亦白早已经绕着小院子来回来去跑了好几圈了,又冷又饿。看着钟离这模样,心疼的责备道:“我们回去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这样傻站着,真的会没命的,到时候拿到琴也没用啊!”

钟离冷的心里直打颤,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想坚持着。这并不是要胁迫谁,在她心里好像只有如此才能稍稍缓解得知全族被害时的心痛。

祁初原本也不是话多的人,只是默默的陪着钟离一起,站着。为了自己,也为了钟离。

“哎呀!我真是蠢到家了,陪你们两个在这发神经。”裘亦白见几番劝说没用,冲着二人翻了个白眼,竟然气呼呼的走了。

裘亦白走了,钟离心里倒多了些安稳,走了好!若裘亦白真因为跟着自己有个伤病,那她确实愧对裘老先生一家。

看着裘亦白骂骂咧咧离去的背影,钟离将目光转向了身旁和自己同样坚定的祁初。心想:这个时候,能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身边,和自己一样的心境,一样的目标,仿佛一切有了支撑,这样的感觉,真好!

两个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人就这么站着,冻着,冻着冻着,钟离的眼睛好像花了,眼前不是那扇大铁门,而是透着暖光的门帘,门帘里是热气腾腾的家宴,笑颜如花的额娘,虽板着脸却还是给她夹菜的阿玛……钟离傻乎乎的笑了。

祁初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连忙抓住钟离的肩膀,晃动,“你没事吧?”

暖光家宴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还是那扇黑色的大铁门,钟离怔怔的看着祁初,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祁初就已经开始脱大衣了。

钟离一把按住,一脸惊恐“你这是做什么?”

祁初继续,“你冻僵了,出现了幻觉!你的衣服不够厚,再这么下去,要出事的!”说罢,不由分说,硬是将自己的羽绒衣脱下来披在了钟离身上。

钟离看着只穿着一件毛衣的祁初,大力挣扎,满脸严肃,“这如何使得,没了这鸟毛做的衣裳,你如何扛得住!”

鸟毛衣裳!祁初脸都冻僵了,却还是笑出了声。这种时刻,还能一句话把人逗笑的,怕也只有钟离了。

“这不是鸟毛!是鸭鹅背部细小的毛!”祁初不顾钟离的挣扎,硬是给她拉上了拉锁。

“那……你怎么办?”钟离一脸的担忧,看着祁初的眼睛里似乎有点点星光闪耀。

“运动运动,应该……”祁初话没说完,眼前这个裹成球一样的小人,就冲着自己扑了过来。

钟离张开双臂,抱住了祁初。那么小心翼翼,那么胆战心惊。

祁初看着钟离那张近在眼前,冻得通红的小脸,呼吸一时间都停滞了,已经不记得刚刚还没说完的话,张开的嘴都忘了合上,就这么愣在那里,感受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出道拍戏,他并不矫情,亲密戏份,牵手,拥抱,甚至接吻,戏里与女明星的距离哪一个不比眼下的近,但如此燥热,如此悸动,甚至身体微微发颤,却还是第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不能放弃 戴着帽子和围巾的钟离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鸟,缱绻在祁初怀里。那故意别开的头早已发烫,红到了耳根,若不是身体早已没了热量,恐怕现在都能看到周身气血升腾。

心跳的太快,钟离暗自辩解,他穿的太少会冻坏的,事急从权,当以仁为先,无妨;身上穿着这么厚的衣裳,无妨;他几次三番帮自己,投桃报李,无妨……找了无数的理由,心跳依旧没有平静下来,反儿如擂战鼓一般,越跳越快。

感受到怀中人的局促,祁初这才从狂躁的悸动中回过神来。

“要,要不,我,我去,找些树枝,点,点个火?”在心中盘桓了好多次的话说出口,竟然还是结巴了。祁初有些窘迫。

“可是这村子附近只有些枯草,并无枯枝。我们也没有工具,更没有火折子。”钟离说着,一抬头,与祁初四目相对。目光相触的那一刻,双方如避蛇蝎般的同时别开了头,呼吸再次急促,胸腔剧烈起伏,气氛有些尴尬。

“嗯嗯嗯嗯,嗯嗯!”祁初清了清嗓子,“只要有木材枯枝,摩擦生热,应该可以点着!”

“摩擦生热?”钟离顿了一顿:“你说的可是钻木取火?”

“呃……差不多!只是……”

二人一个问的正经,一个答得严肃,二人这话题还没有讨论完,只听吱纽一声,眼前的大门稍稍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哎呦!看着你们一个个精的跟猴似的,怎么要做这种傻事呢!”大娘探着头,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焦。

“可是我又眼花耳鸣了?”钟离不敢相信眼前的门真的开了。

“不!”祁初松开钟离,先一步冲了上去。

“嘘……”大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神秘秘的道:“我家那口子睡的浅,你们小声点。”说完蹑手蹑脚的让开了大门。

祁初和钟离冻得脑子几乎要停止运转了,哪里顾得上细想,只知道狂点头,跟了上去。

大娘将二人带到了院子拐角的一处偏屋里,没敢拉灯,点了一根蜡烛,指了指凳子,“坐吧!”随后给二人倒了杯热水。

水的热气熏在钟离和祁初的脸上,二人这才缓过神来。恍如窒息的人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也不管烫不烫,双手直接附在了玻璃杯上,感受久违的暖意。

大娘知道两人这是冻坏了,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两个这是何苦呢!喝了这热水赶紧回去吧!琴的事就别想了。老陆啊比你们还倔,你们说的那琴啊是他师傅留下来的宝贝,我都没见过!更别提上午还有人因此来闹事。”

“大娘,这伏羲琴关乎我伊尔根一族上下数百条人命,我无论如何,不能放弃啊!大娘,您就帮帮我吧!”钟离起身,屈了双膝,准备跪下,却被大娘一把拦住,“姑娘,这可使不得啊!”

说完大娘看向一旁的祁初,意思是让他把钟离拉起来。却没想到,祁初也起了身,重重的一鞠躬,二人这举动,着实把大娘吓了一跳。

“咳!你们这年轻人真是……”

“大娘,您与陆老相伴这么多年,一定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他才愿意见我们是不是?”祁初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相信有时空旅行者吗 大娘把钟离按在凳子上,又示意祁初坐下,“他哪里肯听我的呦。要是肯听,当年也不会因为和他师弟意见不合,就一气之下搬来这里隐居。儿子和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用。”大娘边说边摇头,一脸无奈。

祁初:“陆老的师弟可是徐青山?徐老?”

“是啊!”提到这个名字,大娘神情一僵,有些欲言又止,似在回忆往昔。

钟离:“那大娘可知当初矛盾为何?”

大娘摇了摇头,“具体的老陆不肯说,大约好像是青山把当年他们师傅留下的一樽金杯当了,换了钱开班收徒表演什么的,老陆不同意。唉,他们师兄弟原本感情很好的!”

“金杯?”钟离问,“大娘可知那金杯长什么样子?”

“你们等等啊!”大娘从一旁的小格子里翻腾了半天,这才拿出一张黑白的照片指着上面一个年轻人捧着的奖杯道:“喏,就是这个!”

祁初掏出手机拍了照,和钟离对视了一眼,显然二人想到了一处。若是能找回那奖杯,解开陆老的心结,说不定能见他们一面,见面三分情,琴的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二人又问了些细节后,这才千恩万谢的起身拜别大娘。

“小伙子,你的外套呢?再年轻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啊?”大娘看着只穿着一件毛衫的祁初,一脸担忧。

正在一旁穿外套的钟离一下子燥热起来,低着头,赶忙将祁初的羽绒服还给他。祁初顿了一顿,伸手接了过去。

大娘看着皱皱巴巴的二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一开始我还纳闷呢,这姑娘怎么穿了两件羽绒服。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说完大娘上前拍了拍钟离的肩膀,“姑娘,这小伙子不错啊!会疼人!将来会是个好丈夫的。你可要看牢了啊!”

“不,不,我们……不,不是……那种关系!”钟离磕磕巴巴,低头心虚,又害臊,恨不得能在地上找一个缝把自己藏起来。

一旁的祁初也一下子慌乱起来,想着如何化解这尴尬的情景,忽然想到门口被人破坏的痕迹,担忧道:“大娘,我们之前来的那些人您可认得?要不然还是去警局报个案吧!若是看清那些歹徒长什么样,还可以做个疑犯画像,警察也好排查。”

这招果然转移了大娘的注意力,“唉,当时我害怕,光急着关门了,没大看清那些人的长相,只记得带头的那个人是个光头,手上戴着好大一只绿宝石戒指!”

……

这一趟虽然吃了些苦头,也并没有见到梧桐伏羲琴,但好歹事情总算向前进了一步,也不算毫无收获。

往回走的路上,祁初和钟离,想着刚刚大娘那一番打趣,心突突突的,没有说话,二人都是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对方一眼,步伐竟出奇的一致。

大约是为了缓解这别扭的氛围,祁初把心里的个疑问,犹犹豫豫还是问出了口,可眼下这氛围着实有些显得没话找话说:“呃,你刚说……你是伊尔根家族,那为什么名字却叫钟离?”

钟离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祁初竟这般在意,她想要不要趁此机会,把自己的事和盘托出。

“你相信这世上有时空旅行者吗?”钟离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火了 “相信啊!量子状态的不确定性,完全可能会存在多个平行宇宙。这一命题早晚会被人类攻克,就像发现黑洞一样。”

什么量子,什么平行宇宙,什么黑洞,钟离一句也没听懂,她只听到祁初坚定的说相信,心里突然高兴起来。

“其实我是……”

“钟离!”

钟离的话被眼前走来的人打断,正是裘亦白。只见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还有两只暖水瓶,累的哼哧哼哧,看见祁初和钟离,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翻白眼。

“你这是?为何又回来了?”钟离诧异。

“废废,话,小爷,小爷我还不是怕你冻死吗!”不怪裘亦白喘的结巴。

往返小镇上,一来一回,手上还拎着装满热水的暖瓶,食品,养尊处优的裘亦白哪里受得住,他几乎是一路骂骂咧咧,靠信念才走到这的。

“你是?……给我们寻吃的去了?”看着裘亦白这幅模样,钟离是又好笑又不忍。

“不!不是你们,是你!”裘亦白指着钟离强调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坐正了身子,“哎不对,你们两个怎么走了?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钟离莞尔一笑,“我们见到大娘了!”

“什么!”听完钟离的解释,裘亦白发出绝望的嘶吼声,“啊……我这什么命啊!西湖的水,我的泪啊!白费腿啊!”

钟离心情大好,瞅着裘亦白这卖力的表演,笑的咯咯的。裘亦白双目一瞪,一个饿虎扑食,上去就是一记锁喉。

“岂有此理,如此没大没小,成何体统!”钟离反抗,与裘亦白一气撕扯。

祁初看着,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黑了脸,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大踏步往回走。

钟离身上好像装着雷达一样,察觉到祁初走开了,连忙松开了掐着裘亦白脖子的手,把人一推,紧跟了上去。

“唉,我说你们,好歹帮我提一下东西啊!要不喝一口,也不枉费我拎了一路?!唉,我说……”

……

回程的路上,祁初打开关了两天的手机,瞬间各种消息提醒爆炸般涌来。祁初还没来得及看,雯姐的电话就追了进来。

“你个混小子,你TM有没有良心!还知道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一名公众人物?粉丝见面会,说不来就不来!电话说不开就不开……”祁初刚接起来电话,电话那头就是雯姐山呼海啸般的咆哮,祁初把电话拿开,远离耳朵,直到电话里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才又放在耳边。

雯姐:“你现在在哪儿?”

“机场!”

“航班信息发我!到了以后别乱跑,等我和小司去接你!帽子围巾口罩都给我戴好!”

“没必要吧?”

“祁初,你知不知道你那部灿若晨星爆了,爆了!话题度,口碑直线飙升,播放量已经十三个亿了,大清风云剧组的门口围的全是粉丝,你失踪的这两天全网的人都在找你!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要是不等我们就下飞机,我不保证,你能不能走出机场!”大概是这两天逼疯了雯姐,电话那头没了以往的冷静沉着。

祁初:“好!”

下了飞机,钟离才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火了!即便祁初这两天的行程没人知道,但大明星没了消息,不仅公司急,粉丝们更急,四处撒网偶遇,当然以机场蹲点的人数最多。高举着祁初大幅手幅的,扛着长枪短炮的,围在出口,守株待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些追星的女孩可真疯狂!”裘亦白瞧着眼前这阵势,庆幸祁初没和他们一起走,不然他两肯定是要被牵连,挤成肉饼都有可能。

“追星?大白天为什么要追星星?又和祁初有什么关系?”钟离一脸懵懂。

“大明星呗,追的就是他!”裘亦白心不在焉的随口答道。

“那这些人是来抓祁初的?”钟离大约猜到这明星应该就是大清朝名角的意思,只是这角不都是被捧的吗?为何要被抓,还多半都是女孩子抓呢?

“抓?哈哈哈,好吧,算是吧!”裘亦白答的有些不正经。

看裘亦白这幅神情,钟离就知道他是懒得解释,随意应付自己。

虽说钟离经常懵逼的发问,但她并不傻,她分得清谁是在认真作答,谁是在应付她,随意打哈哈。想来想去,即便把所有知道她来历的人算在内,每次都认真回答她千奇百怪问题的,好像只有祁初。

想到这里,钟离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这两日祁初和她一起的画面,心里不禁一甜,脸不禁又红了。

“你脸红什么?”裘亦白问。

仿佛被人抓住了把柄,钟离慌乱结巴起来,“呃……内个,呃……”好半天才成功找了个别的话题,“光天化日,这些女孩子如此这般围堵一男子,实在是有伤大雅!”

“这算什么?等会儿祁初要是出来,这些女孩子估计得疯,那喊叫声才叫一个刺激!”

“唉”在大清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以内秀为美,眼下这景况,钟离实在不能理解,她一声长叹,头摇的像个老大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等雯姐,把自己包成粽子一样的祁初,感叹道:“难怪他要如此打扮!”

裘亦白瞧钟离这一副老学究的模样,顿觉好笑,跟着打趣道:“是啊!以他这张脸,应该很快就可以成为顶流了!”

“顶流?需要站得很高吗?”钟离一本正经的问道。

“当然!只要他后续的作品保持水准,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就行!”

不知怎么的,当裘亦白说出绯闻两个字的时候,钟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祁初与李萧伊还有卫兰的事。她竟然在替他担心,都说站得高,摔得重,钟离这三百年前的祖宗病又犯了,想着抽空还是要多提点提点祁初才好,莫要做了那陈世美。

明明行为有差的是祁初,可为何想到这里,自己的心却那么不舒服呢,钟离有些疑惑。

雯姐十分有经验的避开成群的接机粉丝,刚把祁初接到车上,电话就响了,“好的,我会的。不会再有下次了,一定,我保证!”

挂了电话,雯姐依旧黑着脸,一句话不说。车厢里的高压氛围一时间到达顶点。小司坐立难安,有些扛不住了,笨拙的找着话题,“内个,老大,呃,恭喜你啊!”说完,小司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又不是参加婚礼,恭喜个鬼啊。

“恭喜?呵,人家都不稀罕,嫌烦,何来的喜!”雯姐阴阳怪气的接话道。

“对不起!”祁初自知理亏,也知道自己的任性给雯姐带来了不少的麻烦,眼下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说句对不起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小司就啊了出来,副驾驶位上坐着的雯姐也回过头来,二人匪夷所思的盯着祁初。

“老大,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你……你竟然会跟我们道歉,天啊!”小司夸张的前后打量着祁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烦 人还是那个人,目光依旧冰冷孤寂,脸上依旧是一副疏离防备的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雯姐有些陌生的看着祁初,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嘱咐道:“你现在不一样了,几乎称的上一夜爆红,接下来公司会有更多的资源给到你,一定要接好了,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雯姐暗中发誓,她,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事再来干扰祁初正在闪耀的星途。

娱乐圈,小火靠捧,大火靠命。祁初无疑,命硬。

爆红带来的资本,资源甚至是地位都是空前的,就连小小助理小司,也是一脸兴奋嘚吧嘚的讲起这两天的经历,祁初听着听着,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累了。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是汪成霖。

“喂?汪叔叔!”祁初赶忙接起了电话。

“小初啊~你回来了吧?”

“嗯,是!”

“你现在的发展势头不错,可不能再使小孩子性子了啊!有什么事和汪叔叔说,别自己乱跑!”

“是!”

“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后续公司会加重对你的扶持,资源和宣发会比之前还要多,你可是会很忙哦!怎么样,准备好成为巨星了吗?”电话里的汪成霖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哪里有半分叱咤娱乐圈大佬的语气。

“我会尽力做好每件事的。”

“好!就要这份不骄不躁!你父母在天有灵看到肯定会很欣慰的!他们会想看到的是往前看,生机勃勃的小初,而不是那个陷在过去痛苦里无法自拔的孩子!你说汪叔叔说的对不对?”

“好的,汪叔叔,我知道了!”祁初嘴上这么回复,心里却在呐喊,不,我的父母还希望看到我替他们洗刷干净莫须有的骂名。

……

既然有了线索,钟离回到北京后,当天就先找到了洛秋河打探消息。这徐青山常年活跃在乐坛,并不难见,只是眼下正在国外进行交流访问,要想打听金杯的下落,就只能再等等了。

“金杯的事已经在查了,别急!”

短短几个字的消息,却让钟离呆呆的捧着手机,嘴角咧到了耳根。

“不好好干活,干什么呢?”不知从何处蹿出来的苏曼,一把夺走了钟离的手机。

“祁初?哦~~~~”苏曼笑着,神神秘秘的指着钟离,“你两有古怪!还不快从实招来!”

“你快把手机还我!”钟离假急,起身去夺手机,却被苏曼躲过,“还说你两没什么?看你那一脸春心萌动的模样!”

“你,你莫要瞎讲!他,他有心上人的!”钟离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有些失落,重新坐下也不去看苏曼,一脸闷闷不乐。

“哎呦,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苏曼把手机还了回去,装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你走这几天,我一个人一天指导无数几场戏,坐下来的时间都没有。你还好意思生我的气……”

“我!没有~”钟离辩解道,“我不是生你的气,就是突然有些心烦!”

“心烦?你个古人心烦个鬼啊!”苏曼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八卦之心乍起,“不对,那你说说看,你烦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送礼 “我……我”钟离一张口,眼前就是被祁初捂着耳朵,摸着嘴唇,拥在怀里的那些画面,突然就结巴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看得苏曼一阵紧张,“你倒是快说啊!”

那些亲密的举动,钟离实在说不出口,磨蹭了好半天,终是换了个说法问了出来,“就,就是,你看祁初,他像是始乱终弃,色胆包天,薄情寡性的人吗?”。

“哈哈哈,你还说你没思春!”苏曼调笑,钟离越发害羞起来,佯装生气要走,“不答就算了,何苦要作弄人!”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的错,我的错,我答,我答还不行吗?”苏曼一把拉住钟离,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答道:“原本你说他和李萧伊在一起,还和卫兰不清不楚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他那张万年不融的冰山脸,一点渣男的潜质都没有好吗!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笃定他和李萧伊在一起的!”

“我!……”钟离突然发现,除了那次亲眼看到祁初抱着不省人事的李萧伊,自己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

“钟离,原来你在这啊!”只见小司拎着一个大袋子,小跑过来,“你可真让我一顿好找啊!”

“可是祁初他来了?”不知道为什么,钟离心里突然就高兴了起来。自从上次在机场分别后,这两天就没在片场见到过祁初。钟离旁敲侧击的问了其他人,都说是因为行程太满请假了。

“嗯,刚来!今天有几场重要的戏份要拍。喏,我家老大让给你的!”小司把手上的袋子递给钟离。

钟离诧异,“是何物?”

小司摇摇头,“不知道,摸着像是羽绒服!”

一说到羽绒服,钟离就想到那夜自己扑进祁初怀里,反抱着他的情景,脸又开始发烫了。

“你可真是好福气!我跟着老大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给别人送东西!我和雯姐累死累活,也没个奖励!”小司委屈巴巴的一脸羡慕。

这怎么可能?!钟离有些惊讶,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小司便摆了摆手,“我走了啊!这次换的酒店太远了!”

“他刚才说,换酒店?”钟离愣了,转头看向苏曼寻找答案。

苏曼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当然要换了呀!咱们住的酒店,早就被粉丝扒出来了!不换,难道打算和那些私生饭们一起睡吗!”

“私生饭?”

“嗯!”

“饭是生的自然是不能吃!总也不至于抱着饭碗睡觉吧!”

钟离这时不时的插科打诨,总把人弄得抓狂手足无措。在如何解答这个关键问题上,苏曼早已被逼的心有余力不足了,借口下一场戏要开拍了,遁走。

钟离摇摇头,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给祁初回了句,“谢谢!”

正在化妆的祁初,从小司走就开始盯着手机,直到看到这两个字,才显露出轻松的神态,把手机放到一旁,任由造型师摆弄,可没一会儿又神神叨叨的抓起手机,写了删,删了写的,犹豫了好久才发出了一条消息。“晚上要不要继续研究摘星记?”

“好!”钟离的消息回的很快。祁初看着那个字,脸上的笑意自己都没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被下了降头 “有什么好事吗?还是头一次见你私下里笑呢!”化妆师给祁初化了这么久的妆,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这种温柔的笑,实在是诧异又好奇。

“嗯!”祁初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如果说刚才的那笑让化妆师诧异,那么现在这一声嗯,绝对称得上惊悚了。他跟着祁初这么久,不拍戏的时候,祁初都是礼貌但冰冷疏离,对于这些可有可无的闲聊,一直都是不理不睬的。难不成消失的那两天被人下了降头?!

自从收到祁初的信息后,钟离突然变得异常兴奋,时不时就看表,一副坐不住的样子。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下了戏,钟离果然收到了祁初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回酒店,好一顿捯饬自己。苏曼叉着双手,依靠在门边上,发出啧啧的声音,“不对,太不对劲儿了!”

钟离一边给自己上妆,一边问道:“何处不对劲儿?”

苏曼突然凑到跟前,看着镜子里的钟离,“你!太不对劲儿了!”

“我如何不对劲儿?”镜子里的钟离笑靥如花。

“难道你现在这种举动算是正常吗?大半夜的,换上漂亮衣服,还化妆?!”苏曼一脸见鬼的表情,“说真的,要不是我了解你,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要去夜店上班!”

“你们这里的店家不比我们那,夜间都是开门的啊!这有何诧异的!”钟离一脸不以为意。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反常吗?”苏曼一脸凝重。

“我只是去找祁初研究摘星记!”

钟离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苏曼的神色立刻八卦了起来,“哦~原来是去会情郎~”

“你瞎说什么!”钟离佯装挥出一记粉拳,“我还是有必要提点提点他的!既然有了李萧伊就莫要同那卫兰牵扯不清。”

“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教不严师之惰。既比诸位大了三百多岁,便不能坐视不理,任由他行差踏错!”钟离说完这句话,也不去看苏曼,急吼吼的拎着外套出了门。

刚出门,钟离的脸色就黯淡了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行为有失仪态。她的心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打的她心绪不宁。一个在吼,祁初不是那样的人,他对你很特别;另一个在笃定的大叫,你亲眼看着他抱起李萧伊,亲眼看到卫兰,难不成这还有假。

直到走出酒店,冷风灌在脖子里,才让钟离焦躁不安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她使劲儿晃了晃头,清醒点乌林珠,眼下法器才是最重要的。对,伏羲琴已经有了线索,那么就要抓紧时间寻找下一件,如此才能不虚度时光。

想到这里,钟离一阵清明。迈开大步,向祁初的酒店走去。

这已经是祁初第三次起身收拾屋子里的东西了。从他下戏回到酒店,通知了钟离以后,就开始像只陀螺一样,在屋子里进进出出,洗了澡,换上衣服,切好了水果,还特地让小司准备了薯片,钟离的这个喜好,还是他们一起去嘎子村的路上他发现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为何这般暴乱 叮咚,突然门铃响了。祁初几乎是跑着打开了门。

“快点,收拾一下,明早给你安排了一个官媒的采访。很重要,不能迟到!我们今晚就住到电视台附近!”

进来的却是雯姐。

“祁初?”雯姐见祁初愣了神,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可是……”

“可是什么?电视台的采访!上星的!还不赶紧?车就在楼下了!快点!”这几天雯姐忙的几乎连睡觉都在接电话,安排行程,以至于现在说话都是简洁利索。

见祁初磨磨唧唧的,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手。从壁柜里拿出外套,往祁初怀里一塞,拉着人就走。

“雯姐!”祁初挣脱开,“我有事,能不能……”

“不能!”雯姐压根儿就没给祁初说完话的机会,“祁初,做艺人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年,能爆红的都是踩着多少人爬出的头,如果你不趁势而上,就会被无数的后来者踩在脚下。过气是什么下场,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吧?你拜托我查的金杯的事,已经在查了!我希望你答应我的不要食言!”

雯姐一番话,让祁初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乖乖跟着雯姐上了车。从始至终他都知道,雯姐是一心想帮着他的。

祁初刚走不久,钟离就到了。怀揣着一颗跳动不已的心,钟离在房门口敲门敲了好久,等了好半天却只等到了祁初的一条信息。“抱歉,有急事先走!改日。”

一颗躁动的心突然间冷却了下来,失落、沮丧、窘迫的情绪一拥而上,包围着钟离。她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只记得夜里很冷,风刮在脸上,很疼。

再次见到祁初是第三天,在剧组下榻的酒店会议室。钟离是被苏曼和工作人员拽着来看这场媒体群访的。大批的粉丝,媒体还有钟离这些大清风云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室挤爆。

“咱们这部剧真是开过光啊!祁初签的时候还是寂寂无名,这一下子就大火了!日后还怕不爆?!听说这次媒体群访都是为了迁就他的时间,才把地点定在咱们酒店的。咱们这剧也算是否极泰来了吧!”工作人员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突然现场开始尖叫和骚动,人群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涌动。钟离和众人像是浮萍,随着人流挤来挤去,钟离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惊慌失措,紧紧拉住身旁的苏曼,“可是有反贼吗?为何这般暴乱?”

苏曼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祁初来了!”

“哦,对,追星女孩!”钟离想起在机场裘亦白说的刺激,不由得点头赞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见识了。

此刻人群开始有了明确的目标,冲着钟离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快看,快看,祁初,祁初!”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粉丝们开始叫喊,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钟离顺着喊声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祁初。祁初穿着驼色的条纹大衣,搭配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帅气又精神。眉眼如初,虽说祁初还是冷着脸,但钟离却觉得,几日不见,他似乎更加精致帅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气什么? 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祁初竟然朝着钟离所站的地方望了过来,这一望无法解释的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钟离,二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祁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眼睛里是汹涌的旋涡,眼神却温柔了起来,脸颊不由得推高。

“哇,祁初笑了!他笑了!”

“祁初的笑简直了!”

“倾国倾城啊!难怪他平常不笑呢,这谁能顶得住!”

粉丝们开始狂喊,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吼声,此时却被钟离统统摒弃在耳外,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异常清晰,身体里好像有一只小鹿,误闯进了猎人的陷阱,四处乱撞,整个人兴奋又悸动。

可突然间有一道身影,插在了她和祁初胶着的眼神中。

“哇,快看,丁艺璇!是丁艺璇!她来探班了!”

“我就说他们两个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看,我们的冬日cp!初门一丁cp!哇!他们好配!”

披着肉粉色皮草,踩着恨天高的丁艺璇,温柔似水,风情万种的上前,对着祁初露出职业的微笑:“我来探班了!怎么样!欢迎吗?”

她话音刚落,粉丝们再度爆发了惊人的吼声。“欢迎!欢迎!”

祁初没有答话,焦急的歪了身子,越过丁艺璇,向刚才的方向张望,寻找着什么,可哪里还有钟离的影子。

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丁艺璇等着祁初答话,笑着的脸几乎都要僵了,连连给祁初使眼色,身旁的雯姐几番轻言提醒,祁初这才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粉丝们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

回到后台,祁初第一次不耐烦的和雯姐争吵了起来。“我不是说过,不炒cp吗?这是什么?”

“这件事我事先也并不知道,应该是公司那边安排的!艺璇口碑和流量都不错,我觉得剧还没播完的情况下,捆绑炒一下,对双方都有利!”

“我不炒cp!”

“为什么?这种事又没什么坏处!”

“爱谁炒谁炒,别拉上我!”祁初第一次用这么愤怒的语气和雯姐说话。

他是真的怒了。雯姐却愣了。祁初是她付出了几乎全部身心在带的艺人,更别提他们二人之前的私交,她一直认为对于祁初而言,自己至少算得上重要,然后现在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变了。

“呃……我说,我还在这呢!要不要先应付一下外面啊?你们的事,能不能完了再说?”一旁的丁艺璇忍不住起身,“不管怎么样,今天的戏已经开场了,总不能半途让人看笑话吧?”

祁初知道丁艺璇说得对,现在外面都是媒体记者和粉丝,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深吸了几口气,走了出去。

丁艺璇冲着雯姐耸了耸肩,大方一笑,脸上换上标准的职业笑,跟了出去。

……

“都挤了那么久了,你怎么好端端的把我拉出来了呀!”苏曼对刚刚钟离把她拽出那个绝佳的位置,很是不满,“祁帅是真帅,丁艺璇是真漂亮!两个人绝配!”

犯完花痴,苏曼察觉到不对劲儿,看向阴沉着一张脸的钟离,用肩膀扛了她一下,“你怎么了?黑着一张脸,有人欠你钱了?”

“没有!”钟离气鼓鼓的回到。

“那你气什么?刚有人踩到你脚了?郡主大人!”

“哎呀,没有!没有!我说没有!”钟离突然发起了脾气,也不理苏曼,甩开胳膊大踏步往片场走!

“唉,你等等我啊!”苏曼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金杯线索 整个下午,钟离都在失控的边缘游走,就像是一只随时会被点燃的爆竹。周围的工作人员,演员们,到处都在谈论祁初和丁艺璇的绯闻,逃不脱,避不开,这简直让钟离的气愤和暴躁到达了顶点。

“听说他们两个去年在剧组就好上了呢!”

“祁初和丁艺璇都是海归,高学历,高颜值,好般配啊!”

“他们就是一对!你看祁初那惊天一笑,哇,居然是对丁艺璇,我的天呐!”

……

钟离只觉得身体里好像充满了气,憋涨的难受,指导群演礼仪的时候,她竟然罕见的发飙了,怒吼了几个总是做不好动作的群演。可吼完以后,不仅没有平息自己的怒火,反而更气了。

她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再气什么,只是觉得祁初有了李萧伊不知足,还与卫兰不清不楚,现在又来了一个丁艺璇,他,简直,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狼,当代陈世美,亏得他长了一副那清冷出尘的好看皮囊。

“呦,这是谁这么大胆啊,又惹我们郡主大人生气了?”裘亦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身笔挺的黑色羊毛大衣,显得人格外的精神焕发。

“你又来做什么?”钟离哪里有心情搭理他。

“瞧你这话说的,看来,小爷我这金杯的下落算是白打听了!算了!某人不领情,走了走了!”裘亦白摆摆手,佯装要走。

“等一下!”钟离一个机灵,一把扯住裘亦白。“可是……有了线索?”

“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裘亦白顶着大拇指,昂起头,嚣张又得意。

钟离哪里还顾得上裘亦白是什么态度,急切的问道:“莫要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你让我说,我就说啊?我偏不!”裘亦白故意吊着钟离。

“你如何才肯说?”

“你答应我件事呗?”裘亦白一脸阴笑,鱼儿上钩了。

“何事?”

“我们公司新开发了一款游戏,要找个人拍宣传片,我看上你了!”裘亦白突然把脸凑到钟离眼前,直勾勾的看着钟离,眼睛里是让人看不清的情绪。最后那句我看上你了,说的额外重。他就这么看着钟离,不想错过她听到那句话后,哪怕一丝微小的表情。

钟离本能的往后退了一退,拉开了些距离,一本正经的问道,“何为宣传片?”

“哎呀,就是广告!”

“何为广告?”

“呃,哎呀,就是拍几张画,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有这么个游戏!”

“画册?”钟离确认到。

“哎呀,算是吧,算是吧!”这么煽情的时刻,裘亦白实在是不想任由钟离这么破坏气氛下去。

“岂有此理。我堂堂多罗郡主,你竟然让我抛头露面做那些风尘之事。若是让我阿玛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成。万万不可,不可!”钟离摇着头,一脸气愤。

“唉,不是!广告而已!你想哪儿去了?!”裘亦白这才发现自己漫不经心的随口应答,似乎引起了误解。

“总之是万万不可!莫要再说了!”钟离倔强的别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那,那你还要不要听金杯的线索了?”裘亦白威胁。

“有辱斯文,不听也罢。到时候徐老回来,我便是上门跪着,也会要到线索!”虽是女子,阿玛却从小请了先生到府上教学,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气节,钟离自然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若在这般,我便去告诉裘先生,裘老前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国风大典 “唉,别啊!又不白用你!给钱的!”裘亦白换了条思路,曲线救国。

“哼”钟离冷哼一声,“女子亦有气节,为了那些黄白之物便做这种有辱祖宗门风的事,我便是到了黄泉之下,伊尔根一族也必不会容我!”

“哎呦,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裘亦白发现自己说的和钟离理解的完全就是两回事,眼下这小祖宗是越说越严重,不由得后悔自己刚刚没有认真解答钟离的问题,“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像祁初他们一样,都是工作。能挣很多钱的。再说了,你要找齐其余四件法器,没钱能行吗?你又不肯用我家的钱,就你当礼仪指导挣的这些鸡毛蒜皮,连法器的边角都摸不着吧!”

裘亦白把最现实的问题摆在钟离眼前,钟离不啃声了,她早就意识到,在这里自己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了,没有了家族势力的依仗,所有的一切她必须要靠自己。首当其冲的就是钱的问题。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能不费摧毁之力的就将你曾经的骄傲,信念踩在脚下。

裘亦白看钟离不说话,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起了作用。连忙翻出手机,找了几张穿着最为保守的模特图,递到钟离眼前,“你看,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的。是很正经的职业。再说了,你就当帮我个忙,试一试,要是实在不行,不做也来得及啊!”

“那……那我考虑一下!”

“行!不过别太久啊,我的新游戏等着宣发呢!”

裘亦白知道,搬出裘家,这事便成了一半。再加上酬金的诱惑,这事十有八九成了。明明有那么多明星可以用,也知道请钟离的难点,但第一次自己创业,裘亦白轴的就是想让钟离掺和进来。

“你刚刚说……金杯的事!”

“哦哦!刚和你逗着玩呢!那金杯早就被徐青山赎了回来,不过他最近做了一个什么国风大典的发起人,把那金杯捐出来了,做头奖了!”

“国风大典?”

“嗯,对,就是一档国粹艺术的综艺秀。”

“何为综艺秀?”

“就是学习民乐的人在一起比拼才艺的比赛!”裘亦白这下可不敢再随意糊弄了,因为一个说不好,钟离就有可能误解到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

“可是选花魁?”在钟离的认知里,比拼才艺,那不就是青楼常用的伎俩嘛。

“呃!”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又会引来钟离一番高谈阔论,裘亦白挠了挠头,话在心里盘旋了几圈,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蹦出来,“形,式,相,同,但意义不一样。”

“就是说,要想拿到金杯,必须当选花魁?”钟离好像没听明白裘亦白那慎重的解释一样,也似乎并不在意花魁的含义。

“对!拿到第一名,金杯就是你的!”

“好,我去选!”钟离的果断决绝倒是让裘亦白很是意外。不过细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给钟离说不的机会。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凶死了 祁初全程黑着一张脸完成了媒体群访,幸好身旁有丁艺璇,几次帮他化解了记者们尴尬的问题。

采访结束回到后台,丁艺璇打趣祁初,“明星之间互相借个光,宣传新戏很正常,更何况也没直接炒作恋情,你的反应好像太大了点!让我猜猜啊,你这么抵触,难不成是因为有人会介意?”

会介意吗?祁初心里并没有底。

祁初低垂的眼帘,和若有所思的神情在丁艺璇眼里,证明了她的猜测。

“哈哈哈,我猜中了!能让祁帅这么紧张的人,我倒是很好奇长什么样子!别急啊,下次我见了她,给你解释解释!不会有问题的!你就别黑着一张脸了!”说完,丁艺璇如好兄弟,讲义气般拍了拍祁初的肩头,“今日营业结束,拜拜!”

看着丁艺璇的背影,祁初更加心烦意乱。这种不确定,胡乱猜测的感觉真的是太差了。

丁艺璇前脚刚走,雯姐后脚跟了进来。看着祁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已经和公司商量过了,cp的事不会继续发酵,但你必须完成你和她的合体宣传,这对接下来你的势头很重要。你也收收你的脾气,这已经是我能替你和公司争取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不知怎么的,雯姐突然有些委屈,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平复了许久,才有些哽咽的道:“刚得到的消息,徐青山做了国风大典的发起人,金杯被他做了第一名的大奖。”

祁初没想到一向以女强人一面示人的雯姐会被自己气到哽咽,听到金杯的消息,重重的道了一句谢谢,原本这句谢谢里是含了五分歉意的,可听在雯姐的耳朵里,却是更深的疏离。

晚上祁初把金杯的消息发微信告诉了钟离,可等了一夜,对话页面寂静无声。

钟离这是生气了?祁初一顿乱想,心里又愁又喜,竟然像个小妇人一样患得患失起来。

第二日剧组拍戏,祁初特意准备了一大袋子进口零食让小司给钟离送去。这还是上次去嘎子村时他发现的钟离的小爱好,爱吃各种小零食。

可没一会儿小司是原封不动的把东西又拿了回来。

看着祁初探询的眼神,小司可怜巴巴的道:“那钟离也不知道是谁惹她了,冲着我好一顿数落。凶死了。”

“她说什么了?”

“文绉绉的一大堆,听起来都费劲儿。什么不屑为伍,人品荒唐什么的。还说以后别再给她送东西了!整的自己好像多金贵似的。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老大给谁送过东西!不知足!”小司愤愤不平,看来应该在钟离那吃了不少子弹。

听完,祁初的心好像坐过山车一般,昨夜想到钟离生气了,原本还有些小欣喜,现在心情又一下子荡到了谷底,怕终归是他想多了。

“哇,有好吃的啊!”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祁初在片场的时间少了,只要他出现在片场一有空档,卫兰就缠来过来,好像自动忽略了祁初那张冰山脸和一脸的嫌弃。

卫兰抓过小司手中的袋子,一顿翻找,“这些零食很难买的。还都是我喜欢吃的!那我不客气了!”

说着卫兰抓起一包就准备开撕。

“不是给你的!”

卫兰的手和脸一下子僵在那,不可思议的望着压根就没看自己一眼的祁初,顿了一顿,才尴尬的笑了一下,将手里的东西放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半永久黑脸 这一整天祁初魂不守舍的,以前大段的台词也没见他错过。今天这不过几句话的戏愣是拍了十几条。拍戏的间隙他没事就往学习礼仪的群演那边凑,视线在人群里来回巡视,最后失望而归。

这样的状态又延续了两日,祁初是吃不下,睡不着,日渐消瘦,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来,莫名的烦躁。整个人的脑门上仿佛写着生人勿近,冰冷的气场让周围的人自动退避三舍。

其实这几日钟离压根儿就没在片场,她顶着导演杀人一般的眼神,请了假,去报名参加国风大典。那金杯她势在必得。

走出国风大典的报名处,钟离看了看自己手机里银行卡的余额连连叹气,没想到这比赛所用的琴,道具,服装竟都需要自己准备。其他的尚好将就,只是这演奏须得用好琴,可就自己卡里这几个子,实在是抓襟见肘。

事急从权,钟离纠结了许久还是给裘亦白打了个电话,同意了广告拍摄的邀约。真的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不过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必须全力以赴。回程的路上,钟离用手机浏览着关于国风盛典的消息,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真的很令人着迷,以往朝廷的奏报快马都至少需要几日才能送达,现在只需要点点手机就能看到,钟离有的时候就在想,如果真的回去,她会不会觉得不适应。

走神的时候,网页给她推送了今日必读。祁初两个字赫赫然在列,钟离好像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字似的,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这新闻是妥妥的标题党,里面其实是李萧伊的一段视频采访。她面露羞涩的回应了大清风云的换角风波,话里话外带到了不少祁初,言外之意再加上她羞涩的神情,网友们不乱想都难。

“人家两个人好着呢!丁艺璇就是营业cp!都散了吧!”

“李萧伊比丁艺璇漂亮啊!之前拍到的石锤还能有假!你见祁初什么时候拉过别人的手,真不知道那些洗糖的人是怎么想的。”

“虽然有蹭热度的嫌疑,但是男朋友火了,带一带自己的女朋友也很正常啊!”

……

钟离往下翻了几页,一股无名火就涌了上来,胸口异常憋闷,想起祁初之前对自己的种种举动,竟多了一丝羞愧,恨自己没能当场给他两个耳光。

回到片场,苏曼瞧着阴沉着一张脸的钟离凑上来,“你最近这是怎么了?这眉头和黑脸是做了半永久吗?你到底在气什么呀?”

“何为半永久!”钟离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打算让苏曼回答,用辩解的语气道:“我开心的很,哪里有生气!”

“好好好,你开心,你开心。不过我看某人好像不大开心!”

“何人?”

“祁初啊!他一个大明星,没事就黑着一张脸往群演这边凑,你两没事吧?最近也不见你叨念摘星记了?”她,苏.八卦.曼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二人的异常呢。

“莫要再提那陈世美!书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

书在人家手上,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提到祁初,钟离心里就没由来的一阵烦闷,生气,就是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山河 就在此时,钟离收到了祁初的信息,“国风盛典报名要截止了,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下?”

这陈世美竟然还敢联系自己。“苏曼!”钟离气的,一声大吼,“我要吃薯片!”

……

晚上,祁初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要疯了,没几秒就打开手机,查看一下有没有新的消息。可手机里新的消息不少,但他置顶的那个人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安静。

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焦虑,祁初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摘星记你还要看吗?”

除了摆出这杀手锏,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钟离回复他。

可这信息在钟离眼里却变了味,她怒气冲冲的将手机往床上一摔,“岂有此理!竟然拿摘星记威胁本郡主!这骗子,人渣,就该让虎头铡一刀铡了去。”

“哎呦,我的妈呀!”这一摔把旁边正在卸妆的苏曼吓了一大跳,“你最近这是怎么了?也太反常了!”。

虽说钟离平时会不自觉的端出郡主大人的架子,但多半时候还是谨行有礼的。最近不是阴沉着脸,就是这样大发脾气,难怪苏曼会觉得反常。

……

祁初几乎是瞪眼瞪了一夜,之前他替自己找过很多借口,什么她不喜欢用手机啊,她原本就不喜欢回消息啊,她一定是没看到啊,但这次可是摘星记,他再也不能拿这些借口骗自己了。

钟离就是不理他了!之前那些关于吃醋,欲擒故纵的猜测彻底错了,祁初的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害怕,这种握不住自己珍视东西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好像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他的七寸上。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正在自我舔舐伤口的祁初。看到来电的人名,祁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这才接了起来。

“父亲!”

“Felix,你起床了吗?”

“已经起来了!父亲也该睡了吧?”

“你最近怎么样啊?我看油管,推特上好多你的消息啊!”

“啊,是!最近新剧宣传期,露出的多些!”

“别忘了你回去的目的啊,可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大明星的。”

“是!我记得的!”

“摘星记的注解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父亲考虑的很周全。”

“那就抓紧时间!毕竟你父母的诉讼期所剩不多了!”

“是!”

挂了养父的电话,祁初陷入了自责中,他最近一颗心被钟离塞得满满的,查找真相的事进度的确慢了。

他需要振奋精神了。眼下金杯既然被当做了大奖彩头,除非参赛赢回来,否则肯定是拿不到手的,倒不如先等等,探查下其他的法器下落,最后看金杯花落谁家再从长计议。

……

早上雯姐来接祁初的时候,看他挂着两只厚重的眼袋,问:“你昨夜没休息吗?”

“嗯!没休息好!”

自从上次因为cp的事吵了一架之后,雯姐和祁初说话,就有些别别扭扭的。现在二人身处同一个空间,竟有些尴尬。

祁初忙着收拾,雯姐没话找话,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之前你让我打听金杯,是不是和你父母的事有关系?”

“嗯!”

“可既然已经作为大奖宣传出去了,肯定是拿不出来的。要不要我找人联系下徐老?”

“联系也只能让徐老为难。再看看吧!”忽然祁初吞吞吐吐了起来,“不过,那个,雯姐……”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打听的?”雯姐太了解祁初了。

“山河图!大约是魏晋时期的东西,找起来可能有些难度!”

“这么古远的东西,和你爸妈的事有关系吗?”

祁初黯然,“我也不清楚!可眼下既然这是唯一的线索,就不能放弃!”

雯姐暗自心想,或许他彻夜难眠,是因为念着追查这些东西,还他爸妈清白的事吧!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盆冷水 下午有时尚芭莎五月刊封面的拍摄,摄影棚在京郊。走之前,祁初还特意绕到剧组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找过钟离,意料之中的又扑了个空。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掏了个大洞,空唠唠的。

到了影棚,祁初的情绪怎么都高不起来。达不到摄影师希望呈现的效果,几番折腾,大家都不免有些心烦气躁。

“停一下,停一下,大家都休息休息!化妆师补妆!”摄影师喊道。

“怎么回事?”雯姐急了,这是祁初第一个五大刊的封面,重要非常,眼下祁初状态不佳,她怎么可能不急。

“我去趟洗手间!”祁初心烦意乱,不知该怎么回答雯姐,批了件衣服逃似的就往外走。

刚进了洗手间,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议论。

“今天拍的那妹子是裘少看上的人,你一会儿少没事往人家身边凑!”

“我就说呢!这么漂亮的妹子放身边,裘少怎么可能不下手呢!”

“就是!什么新游戏的宣传,我看就是泡妹子的手段,他裘家还差这点钱!”

“不过那妹子是真漂亮!说话还文绉绉的,看着挺贵气!”

“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裘少什么女人没见过,不够特别能让大少爷一掷千金嘛!”

“唉,没想到也是个想攀高枝的鸟!”

……

裘家?难不成是裘亦白?这北京城里能有几家姓裘的富豪。想到这里,祁初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那文绉绉的妹子,难道是钟……离?

祁初的脚不听使唤的跟着前面两个人,一拐弯,竟就在自己摄影棚的后面,祁初见到了那个让自己百爪挠心的人。

此时的钟离一席水蓝色真丝星月纹广袖汉服,头戴百花步摇冠,腰间系着轻环玉佩,走起路来裙摆随风摇曳,叮当作响,像极了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人。

祁初不由得看呆了。精致的脸颊,无比贴合的古韵气质还有那好像与生俱来的高贵,钟离就像是月宫里偷跑出来的仙子,让人忽略了周围的杂乱,满眼满心都只有她。

钟离正在和制片商量着什么,说完话一转头,正好看到门口站着的祁初。心里竟然一慌,低头就往旁边躲。

苦思了多日的人就如同仙子临世一般出现在自己眼前,祁初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抬脚就要往影棚里冲。

此时其他工作人员认出了祁初,霎时间摄影棚里的女孩儿们的尖叫着冲了出来,随即祁初就被围住了,还有人拿着本子,索要签名。

“不好意思,祁初走错影棚了!”雯姐带着小司恰时出现,解了围带走了祁初。

祁初木然的跟着雯姐走回影棚,神情呆滞,他脑海里全是刚刚钟离看他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眼,却是满满的厌恶。

那厌恶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快刀,迅猛无比的捅进他的心窝,连带着血肉抽出,祁初甚至来不及喊痛,“她为什么要躲着我?!”

“祁初,你没事吧?你怎么去人家影棚了?”雯姐推了推愣在一旁的祁初,满脸的关切。

殊不知此时的祁初就像是一把燃烧殆尽的火焰,在钟离刚刚那一盆冷水下,早已没了生机。

接下来的拍摄简直是一塌糊涂,摄影师气的放下相机,在电脑前一边摇头一边翻找,看能不能挑出两张勉强可以将就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是可笑 雯姐则在一旁低声和制片商量着,今天祁初状态不佳,能否换一天再拍一次,所有损失由他们承担。

祁初的心被狂风嘶吼着,对棚里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他机械的想走开透透气,在拒绝了小司的跟随后,漫无目的的在厂区里溜达。

就在一个转弯处,那个心心念念的声音奇迹般传来。

“岂有此理,你若是再动手动脚,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是钟离!她也在这里?!

祁初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停止流动了,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不,他要去问个明白。可就在他抬脚的那一霎那,另一个声音响起,“拍的好好的,你怎么跑出来了!也不穿上衣服!”

是裘亦白!

祁初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住了脚,他像是个窃贼一样,耳朵贴近了,人却不敢动弹一下。

旁边一阵淅淅索索后,只听裘亦白用试探的语调问:“听说刚刚祁初来了,你该不是因为他,突然不高兴吧?”

祁初突然屏住了呼吸,像一个等待凌迟的死刑犯一样,等待着那个答案。

钟离好像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神情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就把心痛的感觉强行转化做厌恶,“如此品行恶劣之人,莫要再提!”

品性恶劣!我竟是她提都不想提到的人!一时间,祁初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一个不稳,踩空了,连忙伸手去扶身旁的墙,发出了声音。

钟离闻声,转身,与仓皇站稳的祁初四目相对。

此时的裘亦白手里还提着钟离大衣的前襟,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下来,二人距离极近,看起来就像是正准备把钟离拥在怀里一般。

祁初看着如此亲昵暧昧的二人,心脏猛然收紧,疼!

祁初啊祁初,她说你品行恶劣,其实就是烦你,厌你,她不理你,是因为她已经有了裘亦白,要和你撇清干系。你却还在这里做着白日梦,一次次让她更讨厌你,真是可笑,可笑!

祁初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周围的空气好像渐渐稀薄起来,呼吸困难,他用自己仅剩的那点理智硬撑着,故作平静的转身,回走,直到钟离消失在自己的余光中,他才开始狂奔,踉踉跄跄,被高出的石板硌了脚,也恍若不查。

看着祁初离开的背影,钟离的心好像被人揪紧了,拧在一起,疼的厉害,“啊!”她用手捂着心口,弯下了身子。

“你没事吧?”裘亦白来不及细想这是怎么回事,连忙打横把她抱了起来。“岂有……此理……放,放下,本,郡主!”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糟粕做什么!”裘亦白不管不顾的抱着她一路疾跑。回到影棚里,灌了两杯热水后,钟离的心口似乎才没有那么疼。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要不然去医院吧?”站在门口的裘亦白,露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神情,十分担忧。

“不去医院,无论如何不去医院!”被当做神经病在医院关了那些时日,钟离早有了恐医院症,现下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明日无论如何不能再请假了!今天拍完吧!”

但说的容易,钟离的情绪经过了如此大的起伏,怎么可能拍的顺利。只要导演一喊action,钟离眼前浮现的就是祁初心如死灰的眼神和悲凉的背影,一下子就走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好像很差劲儿 “cut,cut,补妆,补妆!”导演看了一眼裘亦白,不敢发作,只能暂停一会儿继续拍。

钟离整个人好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化妆师摆弄,化妆师看出了钟离的心不在焉,随口找话题。

“咦,你这珠子项链还挺特别的啊!就是和咱们下一套look不怎么搭,能不能摘下来啊?”

隔了好一会儿,钟离才回过神来,“哦,那项链看着不好看却极是难摘。你若摘得下来,摘便是了!”

其实化妆师不过是想找个话题聊聊,但钟离把话说到这了,化妆师没办法,只能摘项链。

说来也很是邪门,明明就是寻常的扣子,可任凭你怎么抓抠,它就是滑不溜丢。折腾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化妆师累了一头的汗,也没把这项链摘下来。

“我看算了吧!后期把那颗珠子修的漂亮些,也挺好看!”裘亦白倚在门口,盯着钟离,但钟离有心事,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裘亦白注视着她的眼神里,含满了说不清的情愫。

……

雯姐一看祁初跛着脚回来,掀开裤腿,脚踝处已经肿的老高。这下是彻底没办法拍了,不延期也得延期了。

坐在回片场的商务车上,祁初和往常一样没有话,但整个人却并不像以往那样,透露出清冷和距离感。现在的祁初仿佛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悲伤里,让人看得一阵心疼。

雯姐给小司递了个眼色,小司没办法,思前想后这才犹犹豫豫的开了口,“内个……咱们今晚吃什么呀?”

话说完,雯姐就是一个瞪眼,心道:我让你找话题开解他,你提吃干什么。祁初是个对吃毫无概念的人,就是天下珍馐摆在面前,恐怕也和白菜米饭一个味。这话题,他怎么接!

小司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求饶般看向雯姐,皱着眉头使劲儿想,看能不能找补。

突然祁初把车窗摇了下来,风吼吼的刮进车里,好半天,才听他悠悠的问道:“雯姐,小司,跟着我这品行不佳的人,是不是让你们受了很多委屈?”

雯姐和小司面面相觑,瞳孔急剧地震。

祁初从来给人的印象都是清冷疏远,甚至在很多粉丝眼里,他的行为被冠上了拽这个词。这些他一直看的很淡,从不过多在乎外界的目光和非议。

现在他却用如此卑微的语气询问,雯姐和小司如何能不震惊。

“祁初,你刚自己出去溜了一圈,到底发生了什么?”雯姐隐约意识到问题就出在刚刚那段时间。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很差劲儿!”祁初冷笑着,故作轻松玩笑的答道。

此时天色刚暗,祁初整个人藏在夜幕之中,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耀。

自从从摄影棚回来,钟离就整日魂不守舍的。与之前的愤怒不同,这次她整个人成了一根霜打了的茄子,迷迷糊糊的,更要命的是时不时心痛,瞧着她这副模样,苏曼实在是头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取消了资格 “哎呀,不对,她是小姐旁边的丫头,你这仪态教混了!”苏曼一把拽过钟离,“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原本请假次数就多,现在要是还出了岔子,我看你迟早要被剧组除名!”

“哦,我改便是了!”钟离耷拉着一张脸,随口应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椅子处坐下,百无聊赖,她也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心痛!又为什么对所有事情提不起精神!

“祁初……”

突然间听到这两个字,钟离一下子来了精神,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想去找那个身影,才发现不过是两个路人在闲谈而已。

“祁初可算是来了!他要是再不来,这戏怕是都要拍不下去了!”

“没办法啊!人家现在势头猛着呢!我看这势头,怕是下一个顶流了!”

……

钟离悻悻的坐了回去,心口不自觉的隐隐作痛。有一种情愫在她的脑海里盘桓,似乎很模糊,又似乎越来越清晰。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

“喂,您好!”

“请问是钟离小姐吗?”

“您好!我是!您是……”

“我是国风大典节目组的,很遗憾通知您,经过审查,您的资质不满足我们大赛的要求,很遗憾!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您是何意?”钟离呆了。

“就是你不能参赛!”遇到这种听不懂话的,电话那端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可报名时说过一周后海选,为何现如今又来反悔?”

“对不起,这是大赛节目组的决定!再见!”

电话那端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喂,喂,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能参赛?喂?”钟离敲打着手机,好像敲打着电话那端的人一样。

折腾了一阵,见毫无反应,立刻跳了起来。不行,这事关重大,她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讨个明白。

见钟离外套都不穿就往外跑,苏曼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去国风大典算账!”

钟离跑的急,苏曼拖不住她,只能在后面跑,大吼,“你把衣服先穿上!”

“来不及了!他们不让我比赛!”钟离不管不顾的往出冲,嗖的一下,人就没影了。

苏曼追了一会儿,没追上,急的直跳脚。抓狂之际,正好赶上祁初化好妆,从旁边的化妆间转出来。

“祁初!”苏曼好像见了救星,上前一把拉住祁初,“你让你司机开车,赶紧追上钟离,把外套给她!唉,不行,不行,她一个人,万一要是和人家打起来了,可,可怎么办!”

苏曼自说自话,完全乱了阵脚。

“钟离?出什么事了?”

原本这几天祁初是愣撑着一口气,强行让大脑不去想钟离,压抑着自己配合各种行程。现在苏曼这着急忙慌的模样直接让他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

“她也没说清楚,好像是那个国风大典取消了她的参赛资格!她急着去和人家理论!”

国风大典!她报名了!她要赢那个金杯!

祁初当然知道那金杯对他们二人的重要性,现在被取消资格,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钟离会怎么样去讨公道。

一刹那,祁初所有的伪装再也管不住他的那颗心,不由自主的带着妆就想往外跑,却被雯姐拦在了前面。

“祁初!王导还等着你赶进度呢!别人的事,能不能不要管了!”

雯姐那句别人的事说的格外重,好像在提醒祁初什么。果然,祁初止了步子,停了下来,是啊,人家不乐意搭理你,去了只会更惹人嫌,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裘亦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做点什么 “好了!我找人去打听打听,找找节目组的人,还不行咱就去找洛秋河和白冰,这事儿啊问题不大!”裘亦白帮钟离整理好大衣,“你啊,先回去!安心等我的消息!”

“可……可是,这时间来得及嘛?”

“放心好了!我一定尽快!”

……

祁初这些日子的行程满的几乎要按分钟计算了,晚上回到酒店,身体极度疲累,可比身子更累的是心。

不知道钟离怎么样了?有没有冻坏?有没有吃亏?节目组为什么会突然拒绝钟离参赛呢?万一她还是不能参赛可怎么办?

祁初满脑子都是钟离,越想越心烦,浑身绷着一根筋,压根儿就坐不下来。翻腾了好一阵,他决定与其在这里瞎想折磨自己,不如去做点什么。

祁初利索的换上皮衣,拿上头盔就准备出门。

门一开,差点与正准备敲门的卫兰撞个满怀。

“怎么是你?”

“师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卫兰显然是刚沐浴完,身上带着沐浴之后的清香,喷了纪梵希的devil香水,穿着黑色蕾丝的露肩长裙,与她平日里清新可人的装扮大相径庭,浑身散发着女人魅惑的味道。

祁初有些不耐烦的瞟了她一眼,冷着脸,甚至有点凶的问:“找我有事吗?”

卫兰俏皮一笑,神神秘秘的从背后拿出一瓶红酒,“好酒!找你尝尝!”那神情和笑声,她可是对着镜子练习了多次,她有信心即便是再清心寡欲的男人,也不会视若无睹。

可偏偏祁初就是无感。他转身带上房门,自顾自的往前走,“我对喝酒没兴趣!找别人吧!”

祁初的视线几乎没在她身上停留一秒,这让卫兰产生了巨大的挫败感。

卫兰可不是一般人,她凝视着祁初消失的方向,右侧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是邪魅的志在必得:“我看上的东西,早晚是我的!”

……

祁初骑着摩托一路风驰电掣,敲开了一幢别墅的门。

“小初,你怎么来了?”汪成霖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右手里是没燃尽的雪茄,很是意外的看着站在大厅里有些局促的祁初。

当年汪成霖算得上是爸妈最好的朋友,三人合力将高天集团做到上市,亲密无间。祁初小时候总是一口一个汪叔叔叫着。集团出事的时候汪成霖不知所踪,从那时起就与祁初彻底断了联系。

但祁初后来回国签约天华娱乐,逐步还清债务,都是在汪成霖的帮衬下,祁初看汪成霖,就像是看自己的长辈,恭敬信任。

所以此时他的局促并不是因为眼前站着的是娱乐圈的大佬,而是别墅里面穿的极少的女明星。

汪成霖显然注意到了祁初的促狭,微微侧了侧头,对身后的女星冷冷的命令道:“到楼上去!”

等女星走开,汪成霖这才换上一张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笑脸,朝里侧的书房扬了扬下巴,“走吧,去里面尝尝最近新到的雪茄,够劲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比你大了三百多岁 明明心在滴血,祁初还是强迫着自己,转回了身,冷冷的对苏曼说:“给裘亦白打电话。”

“对对对,裘亦白,裘亦白!”苏曼差点忘了这位大爷,忙不迭的低头翻找电话。

祁初胸口哽着一口气,僵硬的喊了一句,“走了!赶戏!”大踏步的离开了。

……

裘亦白找到钟离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委屈的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腿,头埋在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裘亦白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可手悬在半空中,收了回来。把自己的大衣盖在钟离身上,用脚背踢了踢她,“干什么呢?装可怜啊!”

“岂有此理!”钟离大吼一声,跳了起来,通红的双眼,蓬乱的头发。

“你和人打架了?”裘亦白突然一阵心慌。

“没有!”钟离嚣张的气焰一时间熄灭,蔫蔫的说,“我刚到就被门口的姑娘赶了出来,我与她理论,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一样,还让两个警察把我扔了出来。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裘亦白脑子里急速消化着钟离刚刚这两句话,门口的姑娘应该是前台,警察应该就是保安。

“你与个前台理论什么劲儿啊!”裘亦白左右翻看着钟离,“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那姑娘明明是个人,你为何说她是个台子?不过我说了好久,她都不理我,确实像个台柱子!”

看着钟离一如往常的神神叨叨,裘亦白原本揪紧的心放松了下来。

他轻轻替钟离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有些宠溺的道:“这种事情都是高层定下来的,你就是理论也得找对人啊!”

“高层?是更高的台子吗?”

噗嗤,裘亦白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都这时候了,你还笑!”钟离抬起手,对着裘亦白的后脑勺,又准备来一下,却被裘亦白一把抓住,神情严肃的问道:“你们那里,是不是有男不摸头,女不摸足的说法?”

“那自然,女子的脚可不能随便让人摸,摸了便是要娶的!”钟离不疑有他。

“那你总是摸我的头,是不是也得娶我啊!”裘亦白直直的望着钟离,眼神越发深沉,双手紧张的握拳藏在身后。

“那,那如何使得!我是长辈,整整比你大三百多岁!更何况,我,我是女子,如何娶你?这……这……这万万使不得!”钟离忙乱着解释。

“你真的比我大三百多岁吗?你不是只有十九岁的多罗郡主吗?”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裘亦白突然间就是不想再给钟离糊涂的机会了。

“可……可是……可……”钟离结结巴巴的,裘亦白这么说似乎也没错,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支支吾吾了半天,钟离终于想清楚了裘亦白这一番话的目的,她一跺脚,“哎呀,以后不动你头就是了!”

裘亦白心里一万匹马奔腾而过,心道:钟离,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还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见裘亦白不说话,钟离故意摆了摆手,扬了扬嗓子,“我对天发誓,日后决不再打你头了!好了,你说这眼下这怎么办啊!拿不到金杯,我如何才能让陆老见我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对你很特别啊 祁初听话的跟在汪成霖身后,走进书房。书房很大,显得有些空旷,但东南两侧却是两面通顶的书架,架子上满满的书,又显得有些拥挤,书架下面是一个欧氏壁炉。西北两侧空旷,东南两侧拥挤,整个屋子有一种失重的感觉,猛地一进去,很难一下子适应。

还没等祁初适应这种失衡感,汪成霖就开口了,“坐,小初。这大半夜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啊?你最近的行程应该很满吧!听说好几次粉丝差点都把人家演播室挤爆了!呵呵呵!”

话说着,汪成霖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拢在他的脸上,叫人看不清喜怒,猜不透心思。

“汪叔叔,我有事想找您帮忙!”祁初拒绝了汪成霖递过来的雪茄。对自己这番深夜打扰有些不好意思,也就不遮着掩着了,开口直奔主题。

“哦?”汪成霖有些惊讶,平日里虽说他总让祁初有困难找他,但这么久了,这小子还是第一次开口。“你说!汪叔叔能做到的,一定帮!”

“呃……您应该认识国风大典的人吧?我,我有,有个朋友被无辜取消了参赛资格,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帮忙!”

汪成霖原本歪坐在椅子上,吞云吐雾,听祁初这么说,立即停了手上的动作,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思议的重复道:“朋友?哈哈哈,我们小初有朋友啦!”

祁初清冷又疏离的性子汪成霖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安排雯姐带他。这还是从祁初嘴里第一次听到朋友两个字。

意识到自己笑的太大声,让祁初有些尴尬,汪成霖接着问道:“国风大典的事我知道,应该说得上话。不过……你这朋友是男是女啊?叫什么名字?”

汪成霖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有探询的深意,活像过年时逼问孩子是不是有了女朋友的父母,祁初一时间只觉得脸颊有些热,避开汪成霖的目光,回说:“女孩子,叫钟离!”

父母的事以后,祁初被迫习惯了承受生活带给他的所有偶然和必然,遇到问题从没有想过求人,更别提还不是为了自己。这次为了钟离,第一次开口,一颗心砰砰砰的。

此时汪成霖眼前的那团烟雾好像散去了些,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出有些凌厉的目光,就这么不说话的盯着祁初。

第一次这么求人,祁初原本就忐忑不安,生怕对方拒绝,现在被汪成霖这么盯着,更是浑身不自在,“汪……叔叔!”

“小初,汪叔不是故意打听啊,就是想问问,你和这女孩儿什么关系?”

“只……是朋友!”祁初有些慌乱。

“哦?能让我们小初开口求人,这位叫做钟离的朋友,看来对你很特别啊!”

汪成霖说完这话,脸上重新浮起笑意,好像长辈打趣晚辈的欲盖弥彰那样,调笑着,“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吧!”

有了汪成霖这句话,祁初一颗心终是落了地。娱乐圈的事他知道,所谓的素人选秀,其实多半都是各个公司旗下签约的新人,钟离一个人单枪匹马,没人捧,也难怪节目组会拒绝。

之后祁初婉拒了汪成霖留宿他的建议,又骑着自己的大摩托回到了剧组的酒店。

原本以为自己偷悄悄的出去,不会有人知道。却不想回来的时候,雯姐就坐在酒店房间外的地上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值得吗? “雯姐?!你怎么?”

雯姐面无表情的起身,用几乎怨恨的目光瞪着他,质问道:“你去哪儿了?”

祁初开了门,二人进屋。

“去了趟汪叔叔那!”祁初假装轻松的回答,“他们家就在京郊别墅,离得不算远!”

“大半夜往返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祁大明星还真精力充沛啊!”雯姐阴阳怪气的说道。

“还好!”祁初当然听出了雯姐话里的讽刺,但他不想解释过多,只能这么应付着。

“那事情解决了吗?”

“嗯,汪叔叔答应……”祁初边脱外套,边应答,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脑子不够用了,他根本就没注意到雯姐话里给他下的套,说了一大半,才惊觉,说漏了嘴,雯姐这是猜到自己是为了钟离的事去求汪成霖了?!

“雯姐,你怎么?”祁初此时才意识到雯姐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是偶然。

雯姐一晚上积攒的怒气,嗖的一下子冒上了头顶,“我怎么知道是吗?要不是卫兰告诉我你出了酒店,要不是你走的匆忙没拿手机,你是不是打算用谎话来瞒着我?!”

祁初看了看自己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没有说话。

“祁初!上升期的艺人不能爆恋情,你知不知道?为了她,一个怪里怪气的女人,你做这一切,值得吗?”

是呀!值得吗?别说她不知道这一切,就算知道了,说不定也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吧!想到这里,祁初心口一阵发紧,胸腔里悲伤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

“放心吧,雯姐,我和她不会有什么的!”

祁初停滞的动作,眼睛里流露出的悲伤,一下子让愤怒的雯姐清醒过来,心一下子就软了,祁初遭受过的伤她是知道的,真的不应该再这么逼迫他。

“金杯还有山河图的事,我会尽全力帮你的!钟离的事有裘家,应该出不了岔子!你赶紧再睡几个小时吧,明天还有代言的物料要拍。”

“好!”

雯姐走出门,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她清楚,除了真的是担心祁初的事业之外,还有她自己的嫉妒心。她承认,她羡慕那个怪里怪气的女孩,羡慕的几乎要发疯。

……

钟离虽然回到了酒店,却依旧坐立不安。以前在王府,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动动嘴皮子就到手,哪怕是与宫里的那些格格阿哥们一起,她也是天之娇女,众星捧月。可来了这里,她无数次的被告诉,要想得到什么东西,只能靠自己。

虽然裘亦白拍着胸脯保证说没问题,但钟离就是觉得哪里不踏实。一定要自己做些什么才可以。

果然第二天早上苏曼醒来,就没再见到钟离人影,只有一张帮忙请假和道歉的字条。

此时的钟离坐在出租车上,再一次感慨了这个时代,这个网子(互联网)的厉害,她不仅学会了使用微信付账,还学会了叫车,查找信息。

昨天裘亦白说她找错了人,她晚上特意百度了一下,现在徐青山的照片就躺在她的手机里。今天她说什么也要见到人,问一问为什么她条件符合,却不能参赛。

钟离并没有像昨天一样直接往里冲,她怕那个前台和警察认出她,再把她丢出来。她选择在大厦门口蹲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想出名想疯了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室外的太阳照在身上,暖和和的,钟离等的实在无聊,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她快要睡着的那一刻,大厦里突然热闹了起来,一群人围着一位老者,谈笑风生的在往外走。

钟离一眼就认出了中间的那位老者,正是徐青山。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钟离恍如飞失的箭一样,冲了过去,大喊:“徐老,徐老,徐老!”

可人还没冲过去,钟离就再次被大厦的安保制服住了。

国风大典节目组的人忙笑着对徐青山道:“徐老,您这粉丝的热情丝毫不比现在小鲜肉的差啊!”

徐青山不疑有他,笑着摇摇头,一群人说笑着,继续往前走。

眼看人离自己越来越远,钟离急了,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扯着嗓子大喊,“岂有此理,真是反了反了!放开我!徐青山,徐青山,我想讨个公道,为何不让我参加比赛!”

大厦的大堂空旷,四周又都是石面墙壁,犹如一个扩声器,把钟离的厮喊声扩大。

徐青山作为民乐界的第一人,有粉丝很正常,但多数人都会尊称先生或者徐老。却很少有人敢直呼他的姓名。

徐青山不由得站住了,回头看向钟离,随即对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连忙让保安放开钟离,将其带到了徐青山面前。

此时节目组的人有些尴尬,综艺节目里的参赛者都是有经济公司的,所谓素人选秀不过是节目包装而已,那些真的素人早就被卡掉了。这些行业内幕节目组的人清楚,但徐青山并不知道啊。能请到民乐界德高望重的前辈来撑场面,靠的不就是弘扬民乐这个噱头嘛。若是让徐青山知道真相,恐怕会当场撂挑子。

节目组总制片丁易赶忙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只见有人上前在徐青山耳边道:“徐老,车还在外面等着呢!要不……”

话还没说完,便被徐青山抬手打断了,“我问句话就好!”

徐青山这么开口说话了,节目组的人自然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往旁边让了让。

这徐青山身着丝质绛蓝色的马褂,黑色的棉布外套,脖子上围着灰色的羊绒围巾,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着钟离,稍稍弯了弯身子,语气和善的问道:“你刚说是谁不让你参赛?”

钟离理了理衣角,站得直直的,一副理论的神情,答道:“节目组的人!”

“哦?为何啊?”徐青山用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瞥。

“他们说我不够资质!”

此时节目组的人连忙上前,接着钟离的话解释:“她肯定是技艺不行被刷下去了,非要死缠烂打,现在这小姑娘想出名都想疯了!”

徐青山有些嫌弃的瞪了一眼刚刚解释的人,继续轻声细语的对钟离说道:“技艺非经年累月不可长进,既然咱们技艺不达标,就好好练练,明年再参加!”

“就是!就是!再练练!”节目组的人向徐青山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会意,“徐老,咱们走吧!”

说完众人不再去看钟离,准备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无将 “谁说我技艺不行。我五岁起师承有琴泓研习筝艺,世上还从未有人敢说我技艺不行!”

“有琴泓?”徐青山有些惊讶,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你说的,可是清代名家有琴泓?”

“自然!”

“哈哈哈,这小姑娘魔怔了!人都在地底埋了多少年了,你怎么学啊!”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显然,眼前的这姑娘脑子有点问题。

钟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好孩子!学琴乃是为了陶冶性情,传承国学,若是争名逐利,那这条路必然不适合!”显然徐青山也误会了钟离,说完这话,不再犹豫抬脚便走。

“无将!我会弹无将!”

“什么?!”徐青山再次停下了脚步,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钟离,“你再说一遍,你会弹什么?”

“有琴泓所做无将!”

“小姑娘,吹牛也不看看对象啊,自从徐老的先师孔先生离世之后,世上再无人会弹无将!”周围的人显然也有些惊讶,淅淅索索的议论着。

“君子不妄语。我会不会弹,取琴来便知!”

眼前这姑娘虽然说话有些怪气,但身板挺正,说话不疾不徐,一身贵气。

“好!取琴来!”徐青山道。

“徐老,那边饭局已经等许久了!要不然……”节目组的人继续劝道,却被徐老回头一个眼神憋了回去,“无妨,一曲,用不了多久!”

这下谁也不敢再说什么。助理乖乖的取了琴来。

钟离落座,在众人的注视下,活动了活动手指,深吸一口气,试弹了几个杂音之后,忽然闭上了眼睛,抬手猛地一落,几个铿锵的重音在大厦的回音中响彻耳畔。

徐青山呆住了!这架势,这出音,像极了他的师傅,不,确切的说比他师傅弹得更好。

无将讲的是一名战士出征之前与父母,妻儿告别的场景,以及第一次上了战场之后胆战心惊却又勇敢无畏的心情。前半部分是叮咛,是不舍,是牵挂,如泣如诉,悲伤的情绪,闻者流泪,一个转调后,是战场之上刀刃相见的凶狠,紧张,悲壮!整首曲子铿锵之音与柔和的心绪间杂,对技法要求极高。

所以从来都是师徒亲授。当年孔先生离世离的突然,这曲子自然成了绝响。现在再听到,徐青山热泪盈眶。

看着徐青山这反应,一旁的节目组总制片丁易正犯愁接下来该怎么收场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拉到了一旁。

“什么?天华娱乐怎么又反悔了呢?当初不是他们要求把人刷掉的吗?行了,行了,稍后我回去看看那个叫钟离的资料再说!”

丁易刚交代完,钟离一曲奏毕,起身。

徐青山激动的上前,一把拉住钟离,“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这曲子你是怎么学来的?”

“再下钟离!这曲子……呃……乃是小时候,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人所教!”不得以,钟离还是撒了个小谎,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钟离?你就是钟离?”一旁的丁易听到这个人名,也很是惊叹。这样的相貌和琴艺,天华娱乐为什么不签了她,却要拦着她呢?难道是她得罪了什么人?

“正是!”

“哎呀哎呀,原来竟是一场误会!误会啊!”丁易借坡下驴,打哈哈,“是工作人员闹了个乌龙,刚刚才告诉我,有个叫钟离的姑娘误删在淘汰名单之中了,原来就是你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被网红了 说着,丁易疾步走过来,对钟离伸出了手,“钟离姑娘真是才情绝艳啊,国风盛典,欢迎你!”

钟离并没有和他握手,只是点了点头,稍微欠了欠身子,算是还礼,“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参赛?”折腾了这一趟,钟离可不想要一个模棱两可答案。

“可以参赛!当然可以参赛!我们国风大典就缺你这样的啊!哈哈哈”

“谢谢!”钟离忽然对着丁易深深的鞠了一躬。

“好孩子!快起来!能不能和我说说,当年那位教授你琴艺的人啊?”徐青山伸手将钟离扶起来,略带虔诚恭敬的问。

钟离却犯了难。有琴泓对他们来说是三百多年前的老祖宗,她该怎么说呢,这谎似乎要越说越多了!

看钟离一脸为难的神情,徐青山又道:“若姑娘不嫌弃,可否和我们一同用餐呢?我也正好向你讨教一下这无将的曲谱!”

“啊!”身边没有苏曼,没有裘亦白,甚至没有祁初,这样的情景钟离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周围一片寂静无声,徐老发出了邀请,大家似乎都在等钟离的回复。

“钟离!”

裘亦白这一声好像是解救钟离的信号。

“你怎么在这啊!我一顿好找!”裘亦白大踏步走过来,站得离钟离极近,钟离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徐老抱歉,今日甚是不巧,家中有事,不便久留!曲谱他日钟离必会奉上!”

说完钟离看向一旁的丁易,“您好,敢问我何时可以来参加海选?”

丁易看了看一旁的徐青山,连忙摆手:“海选你就不必了。接下来准备参加正式比赛吧!大概十天以后,具体的我会让工作人员email给你!”

“是要做成皮袄给我吗?”钟离呆了,丁易也呆了。

裘亦白连忙捅了捅钟离,解围道:“开玩笑呢!她知道了!我们会查收的!谢谢!”

说完,拉着钟离就跑了出去。

……

钟离以为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接下来她要全力准备国风大典拿金杯的事了。却不想在大厦里弹奏无将的场景被人拍了下来,上传到了抖音。

视频里徐青山红着双眼,恭敬的拉着钟离询问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性了,瞬间点击破十万,紧接着视频被大量转载,网友们纷纷猜测能让民乐大宗师徐青山这般认可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当然很快就有网友扒出了钟离之前替祁初作证的视频,这下网上热闹了。学霸加天才琴手,片场周围再次聚集了很多人,还有很多是带着孩子慕名而来求学的。

好巧不巧,裘亦白的新游戏此时上线,铺天盖地的宣传一起涌来。绝美的画面,高超的技艺,钟离一下子吸粉无数,愣是硬生生的被网红了。好多经济公司打电话甚至到剧组门口等着,要见她签她,场面一度混乱,再加上片场围观祁初的粉丝,好多次都影响了剧组的正常拍摄。

王导有些被逼急了,无奈之下和钟离解除了合同。其实原本钟离总是请假,剧组很多人都对她颇有微词,此时正好借机,也算是少了个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花慕容容 “苏曼,你不在,我一个人怎么办啊?”苏曼至少还要在剧组待两个月,没了她,钟离一下子陷入了恐慌之中。

“别担心,裘亦白不是给你租好房子了嘛!你们两个门对门!有什么事他会照顾你的!”苏曼安慰道,“再说国风大典马上要开始了,你往返跑剧组也不是个事!等我拍完了,就去找你!”

裘亦白是想着和钟离住在一起,好好照顾她。但新游戏上线,服务器,设备,账号,宣传事情多到几乎没完没了,他鲜有时间能回公寓。但幸好钟离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强,加上之前的事,节目组和评审们都对钟离另眼相看,初期淘汰赛,钟离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在晋级。

节目组自然是谁热炒谁,钟离的消息和状态一天几条的发。钟离的琴技和样貌明晃晃的摆在那,徐老又对其青眼有加,这么一来,钟离成了所有参赛女孩共同的对手。平日里在后台不是对她不理不睬,就是出言讥讽。

所幸的是钟离来参赛原本也不是为了结交朋友,再加上她身上与身俱来的贵气,对这些明晃晃的羡慕嫉妒恨倒是视若无睹。偶尔的一些讥讽还在她鸡同鸭讲的打岔下,变了味。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参赛人数从一百多人变为五十人,五十人变为三十人,最后只留下十人,进行循环对抗赛。

钟离刚从练习间出来,到化妆间准备拿东西离开,只见花慕容容蹲在地上,抽泣着从地上捡起碎了的粉饼和口红。

“没事吧?”钟离蹲下来帮忙,看了看碎成颗粒状的粉饼,摇了摇头,“别捡了,碎成这般模样,怕是不能再用了!”

钟离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花慕容容抽泣的更厉害了,“别哭啊!”钟离最见不得别人可怜兮兮的掉眼泪,以前在京城,没少扮成男子模样出入市集,替人打架出头。只不过现在到了这里,身边没了护卫,收敛了许多而已。

花慕容容抬起头,钟离一下子就知道她为何哭得这般伤心了,她只画了个底妆,整张脸比白无常还要白,连眉毛都看不到了,“我去找化妆师!”

“别去了。化妆师刚有急事已经走了!说好剩下的部分我自己画完就好,可现在……”花慕容容拉住钟离,一边抽泣一边说。

“没事!你用我的便是!”钟离把她扶起来,按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哼,真是白莲花!现在又没摄像头,装什么装!”旁边座位上,一个叫王燕的阴阳怪气的说道。

钟离顺着王燕的视线,看了看左右,确定了对方是冲着自己说话,一下子气就来了,一拍桌子,“尔等年纪轻轻,为何随意污蔑人,我身上连个口袋都没有,如何装那花!还有,初春何处来的白莲花!一派胡言!”

显然钟离理解错了,误以为对方认为自己是偷花贼,当下就急了。钟离这一番话,答非所问,气势汹汹,让王燕和所有在场的人一愣。

钟离没听懂,但花慕容容听得懂啊,她轻轻拽了拽钟离的衣袖,小声道:“他们不是说你装东西,他们是不想让你帮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为何?”钟离顺嘴一问,但随即就明白了,自古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自己在宫里可没少见那些女人们之间勾心斗角的把戏。

这花慕容容虽然性格有些胆小,但生的好看,又是从小学习琵琶,技艺娴熟,几圈比拼下来,这温和不争的性格在人人都想出头的比赛里反而给她加了不少路人缘,几轮下来已是钟离之外的又一夺冠人选。

钟离现在的热度很高,又有徐老的照拂,整个人虽有些文绉绉的怪,但棱角分明,这些姑娘们嫉妒归嫉妒,却也不敢真的当面做什么。可对花慕容容就不一样了。

“若是我没记错,一会儿要录制你的个人练习日常吧?”

“嗯!”花慕容容点点头,神情委屈,“摄影师已经在练习间等我了!”

“那你用我的便是!快些弄应该还来得及。”

花慕容容充满感激的看着钟离,拉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我能喊你钟离姐吗?”

“自是可以!”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友谊的小船就在这个时候扬帆起航了。

“哎呦喂,现如今这世道啊,人心难测,有些人啊,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王燕又阴阳怪调的来了这么一句,周围的好些人竟然还附和。

“真是岂有此理,你们弄坏了她的东西丝毫没有歉意,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真当老实人没脾气吗?”

“喂,姓钟的,你讲清楚,谁弄坏了她的东西!”王燕是个暴脾气,叉着腰站了起来,一副吵架的气势。

“若不是你心中有鬼,为何几次搭腔!道歉!”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弄坏的了,你倒是拿出证据呀!别以为有徐老罩着你,你就真的可以横着走了!她,她琴艺不比你差,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眼看着钟离要继续和王燕争吵下去,花慕容容紧张的拽着钟离的衣角,“算了吧钟离姐!要是真吵起来,让节目组的人知道了,反而不好。”

“哎呦,你们怎么还在这呢?赶紧收拾收拾走了!”丁易突然出现在化妆间,催促,“容容,你赶紧先去拍,完了去会所找我们!”

“去哪儿?”钟离一头雾水。

“你没看通知吗?今晚是咱们节目组第一次聚餐,到场的还有几位赞助商和经纪公司的老总们!”

“呃……我,就不去了吧!”钟离想逃,却被丁易一下拦住,“我说钟离,你不能总不出面啊,最后一轮比赛,这赞助商也是有投票权的,再说你日后还不得签经纪公司啊,现在可是你扩展人脉的好机会啊!”

钟离其实没弄明白人的脉搏如何扩展,但她听懂了,最后决赛,赞助商有投票权。犹豫再三,为了金杯,钟离还是给裘亦白发了个信息,跟着众人一起到了会所。

其实除了钟离,就连花慕容容都有经济公司,这样的饭局说是节目组聚餐联络感情,其实就是提前找金主爸爸,拉赞助,互相置换个资源什么的。

毕竟拿下代言或者拥有资本后盾,才是明星们真正的较量。在场的姑娘们对这样的饭局见怪不怪,到了现场,吃了点东西后,就很自然的和在座的大佬们推杯换盏,交换名片,互加个微信什么的交际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折磨 只有钟离把这当成了真正的聚餐。小嘴巴巴的一直在吃。她压根儿就没打算去认识这些人。在一群莺莺燕燕的逢场作戏中,钟离的举动格外显眼。

有的时候吃惯了大鱼大肉,就想尝尝与众不同的清粥小菜。这是人性。钟离这样长相出众,气质高贵,文绉绉又有些天然呆萌的妙人,自然引起了在座金主们的注意。

“姑娘叫什么呀?哪个公司的?”钟离正吃着起劲儿,一个头发半秃的中年胖男人一下子坐在了钟离身边,凑近了,笑的不怀好意。

钟离从盘子上抬起头来,礼貌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钟离!不曾有公司!”说完继续夹了口菜塞进嘴巴里,她估摸着裘亦白要来了,她打算吃饱再走。

“钟小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别的姑娘可都要保持身材不敢多吃!来,为你这怎么吃都不胖的身材,干一杯!”胖男人举着酒杯,等着钟离。

钟离塞了满口的菜,正在大嚼特嚼,只能摇着头,含混不清的说道:“我不能喝酒!”

她不是不能喝,是不敢再喝,她可没忘了上次喝醉了在祁初家里干的那些丢人的事。

“呦,钟小姐这是不给面子啊!我认识好几个电影制片,赶明儿给你安排个角色啊!”胖男人驾轻就熟的抛出了诱饵。

胖子身上的汗臭味夹杂着烟酒味蹿到钟离的鼻子里,甚是难闻,钟离皱了皱鼻子,抬起屁股往旁边移了移。这嫌弃的举动让胖男人一下子不高兴了,“怎么?钟小姐这是不给面子啊!”

钟离深吸了一口气,十分严肃的转过身,想告诉眼前这令人作呕的胖男人,趁自己心情还不错,离自己远一点。

话还没出口,身后的包间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

“哎呦,邓总,邓总!”丁易看到来人,一下子跳了起来,与邓杰又是握手,又是拥抱。

邓杰身后跟着祁初和丁艺璇,还有几位电视台的导演和工作人员。

原来祁初和丁艺璇刚刚结束了一个电视台的采访,恰好在隔壁就餐,听闻隔壁是国风大典节目组的,就过来串个门。其实无非就是套套近乎,日后也好笼络些资源。

包间里的人很多,但祁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这些日子把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钟离。

钟离当然也看到了祁初,还有他身旁的丁艺璇,突然胸口发闷,心烦意乱起来。刚刚想说的话早就想不起来了,只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越发稀薄起来。

众人寒暄后,一切继续。胖男人又来了精神,狗皮膏药一般,又贴了上来,“钟小姐,咱们也继续呗,赏个脸喝一杯!”

钟离正烦着呢,余光瞥到和丁艺璇坐在一起的祁初,闷气瞬间像决了堤的洪水。回头怒目瞪着胖子,正准备一顿发飙,却被身后的大声响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了脸色阴沉的祁初。

祁初没看钟离,而是隔着钟离,冲着胖男人伸出了手,“鄙人祁初,不知先生贵姓啊?”

祁初伸的是右手,胖男人的右手正拿着酒杯,眼下这状况,没办法只能放下酒杯,和祁初握了握。“缘来饮品的,蒋鹏。幸会!”

这蒋鹏酒壮色胆,应付了祁初一句,又把目光转回钟离,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钟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九十步笑百步 钟离看着蒋鹏这浑身乱颤的肥肉和一脸淫|笑,差点将刚吃进胃里的东西再吐出来。但祁初站在身后,钟离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各种不自在。愣是咽下了刚准备回怼胖男人的话,借口上厕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了出来。

“钟小姐,一起一起啊!”蒋鹏见到嘴的鸭子要飞走,哪里肯让,转身就跟了上去。

“你这人,跟着我做什么?”钟离看着蒋鹏也跟了出来,气的是牙痒痒,加快了步子。

“钟小姐,你跑那么快做什么!”钟离越是这样,喝多了的蒋鹏就越是心痒,欲拒还迎的招数他见多了,只当钟离是变着法的撩拨他。

突然钟离身后的蒋鹏哎呦大喊一声,飞身就扑了过来,钟离心惊,一个侧身,蒋鹏就直愣愣的扑到了地上,身后站着刚刚收了脚的祁初。

没等倒地的蒋鹏起身,祁初立刻扑上去,单膝顶在蒋鹏身上,将其的双手一个扭绑按在身后,“你是谁?想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蒋鹏挣扎着想要扭头看清楚歹人,却被祁初一掌按了回去。而后就这么扭着人,按着头,将蒋鹏拉了起来,顺势一推,将人推进了洗手间的隔间里,随手操起旁边的拖把,卡在了门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祁初做的行云流水,钟离在一旁看着甚是解气,祁初做了她想做的事。

里面的蒋鹏气急败坏的一顿拉拽,大声喊嚷起来。祁初转身拉起旁边的钟离,一阵猛跑。

“我不能这么就走!”钟离其实是想说她的外套和手机还都在包间里,但她话还没出口,就被祁初急吼吼的打断了,“你有没有脑子啊?那里面都是什么人?难道你还想回去吗?被人占便宜没够是吗?”

祁初其实是被刚刚那场景气到了,心里担心钟离担心的要命,见她要回去,火就直往头顶冒,哪里还有理智耐心听钟离说完,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好听。

这话要是搁在苏曼或是裘亦白身上,钟离大概会耐着性子和他们解释。但现在凶她的是祁初,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想大喊顶回去,想和他吵一架。

“你说里面都是什么人?你的丁艺璇不也在里面吗?哼,你把三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比那个蒋鹏又能好到哪里去!真是九十步笑百步!”

“你说什么?谁玩弄女人了?”祁初被怼的一头雾水。

“钟离!”来接钟离的裘亦白看着钟离和祁初站在一起,赶紧走到钟离身边,宣誓主权般说道:“你怎么也不穿个外套就出来了呀?”

“现在就回去穿!”钟离没好气的翻了一眼祁初,拽着裘亦白就走,徒留祁初一个人站在原地,有气没处撒,脑子里琢磨着钟离那句话,越琢磨越气,什么叫做玩弄女人!

“原来你担心吃醋的人是她啊!”其实刚祁初追着钟离出去后丁艺璇也跟了出来,看了一出好戏。“不过,你好像把人家凶走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祁初一肚子火气,转身就走。

“那胖子还被你关在洗手间里呢!这戏怎么收场啊?”丁艺璇看热闹不嫌事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好姐妹 钟离回到包间里拿东西,蒋鹏已经被人救了出来,气呼呼的坐在那,一只手揉着腰。见到钟离,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质问:“刚才袭击我的人是谁?”

“我……我没敢看!”钟离装做一脸无辜,“你一直追在我身后,突然一个狗啃泥摔了过来,我……我害怕,头都没敢回,一个劲儿的跑!”

钟离这么一说,蒋鹏的脸上挂不住了,这不是明摆着奚落他追姑娘不成反被打嘛。还是狗啃泥那么狼狈,果然周围不少人掩面而笑。蒋鹏被刚刚那么一吓,酒早就醒了,周围人嗤笑的表情和声音,自然全部看在眼里,气的肚子疼。

“蒋总,都是我,都是我安排的不好。我已经让这里的安保去查了,您消消气,咱们一会儿百乐门去?!”事出在丁易安排的局儿上,他只能出来打圆场,但在座的众人都知道这可是高档私人会所,根本就没几个监控,更何况出事的地方在洗手间门口,怎么可能查得到。

这情况蒋鹏自然是知道的,现在丁易给了个坡,他虽气愤但也不得不借坡下驴,把整个事情翻篇,不至于让人继续看笑话。

“钟离,你没事吧?”裘亦白在外面等的着急,就推门进来了。

“小裘总!”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几位金主怎么可能不认识。眼下看见人进来,自然起身一顿寒暄。

“好了吗?走吧!”裘亦白走到钟离身前,语气温柔深情。看得众人是一愣一愣的。

等二人走后,丁易不可思议的问身旁的蒋鹏,“你们刚说的小裘总可是素顶斋那位?”

蒋鹏懵懵的点了点头,深呼出一口气,竟有些感谢刚袭击他的人,不然他可就捅了天大的篓子了。

祁初在外面冷静了好一阵,远远的看见钟离和裘亦白离开这才回来坐下。

丁艺璇缓缓凑到祁初身边,轻声道:“已经有人替你收场了!就别绷着一张苦瓜脸了!”

丁艺璇虽没详说,可祁初也猜得到,多半是裘亦白。心情越发不爽,看了一眼丁艺璇,没说话,拿起桌上的酒就是一气喝,他现在心里烦乱的觉得空气都碍眼。

原本以为这半个月,自己已经把钟离强压在心里的角落深处了,没想到一见面,钟离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让自己方寸大乱,心烦又难过。

她和裘亦白,他们两个是真的在一起了吗?想到这里,祁初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好在邓杰没打算多呆,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邓杰便招呼大家告辞离开了。走的时候,祁初无意瞥了一眼蒋鹏,只见他坐在角落里怀里搂着一个笑颜如花的姑娘上下其手,那姑娘之前似乎和钟离很熟悉,叫钟离做姐。

自从上次钟离帮了花慕容容后,这花慕容容就开始粘着钟离,钟离以为她是怕再受欺负,虽有些不大习惯,倒也没拒绝。

容容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平时待人接物也都是温和有礼,琵琶造诣着实不低,与钟离一起二人相互切磋,倒还真是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情谊。眼看车轮淘汰赛就要开始了,钟离与容容一起商量,准备,练习,彩排,好像他们参加的根本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比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怎么可能移的开眼 “谢谢您,但我目前确实没打算签经纪公司!真的不是条件的问题。对,好的!再见!”这已经是钟离不知道第几次拒绝想签她的公司了。

挂了电话,钟离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容容,又打断你了!咱们继续!”

容容摇了摇头,一脸羡慕,“真羡慕你啊钟离姐,这么多经纪公司要签你,还有邀请你拍电影的,真好!”

“你都已经有了经纪公司,还羡慕我做什么!”钟离并不清楚经纪公司的整体运作究竟是怎么回事,自然也体会不到那些签了公司却不受捧的人的心情。

“唉!我这样的,公司又怎么会下大力气捧我!不像你啊钟离姐,你有徐老,还有小裘总,说话底气都不一样!”容容一脸羡慕。

“你说裘亦白啊?嗨,我和他们家有点渊源,他算是我一个晚辈而已。我哪有什么底气啊,都是逼上梁山。这人呢,靠自己才是最妥帖的。”钟离其实也很发愁,她出来抛头露面选花魁这种事,等回去了,千万不能让阿玛和额娘知道,否则二老估计要气昏过去了。

看着钟离这神情,容容嘴角凝起一丝苦笑。

明日就是正式的比赛了,今天节目组要进行整体的最后一次彩排,要求所有人员全部就位,服装舞美道具全部都要求和明天比赛直播的一模一样。

钟离是倒数第二个出场,她将头发散下,用一只金色凤钗将碎发挽起,一袭红衣配上雪白的人造毛领披风,就像是那月下蟾宫里翩然而落的天女,又好像漫天白雪里那一簇耀眼的红梅。她今天演奏的是名曲雪中梅。

“这钟离不愧是今年夺冠的热门人选,别说琴技,就说一上来这长相和气质,我看这冠军不是她都说不过去啊!”评委席上一位评委由衷感叹,“徐老,不愧是你看中的人啊!”

徐青山看着台上,笑着点了点头,“这丫头确实与众不同!不过咱们这比赛还是要求公平公正啊!”

众人齐点头。

同在评委席上的丁艺璇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祁初,小声道:“夸你的心上人呢!你就别冷着一张脸了!”

祁初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台上的钟离,像小太阳的钟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那么的气质悠然,他怎么可能移得开眼。

娱乐圈果然是个圈,那一夜的酒也没有白喝。祁初和丁艺璇是眼下最火的两位艺人,国风大典又是目前关注度最高的一档节目。邓杰和丁易一拍即合,互相借力,请了祁初和丁艺璇作为特邀嘉宾,再推一波热度,所谓双赢。

漫天飞雪下,钟离坐在那里,指尖飞舞,红色的衣袖随着动作飞扬,舞美简直美出了天际。只是在这漫天的大雪中,钟离感受到了来自评委席一束目光的注视,这目光好像舞台的追光,她躲不开,逃不掉,就只能在它热烈的注视下,心动不已。

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钟离不由得抬起头追寻着这束光,却在评委席和祁初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污秽之人看谁都污秽 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头脑一时间一片空白,指下便出了差错,原本流畅如山涧清泉的琴音突然断了线,钟离心里暗自骂自己,“钟离啊钟离,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曲弹毕,钟离站在那接受评委点评,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出了差错,还是因为祁初坐在那,钟离愣是没敢抬头。

“这样的低级错误,实在不应该啊!钟离!下次直播,可要专心了!不能轻敌啊!”徐老看着自己的爱将,点评的可算是温和了。

“嗯!”钟离点点头,鞠了一躬,逃似的想下台。却不知是不是心神恍惚,一脚踏在了还没来得及收拢的裙摆上,直愣愣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在台边的道具箱上,祁初紧张的双手握拳,腾的一下子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

钟离被等在舞台侧面的花慕容容扶住了,但众人的目光却全部聚焦在了祁初身上。祁初这一站实在是太突兀了,没有正当理由显然下不来台。

只见丁艺璇连忙站起来,大声道:“哦,你要去洗手间啊!”说罢让开了身前的空档。祁初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丁艺璇,借势往出走,只听丁艺璇小声说:“我这可是有偿救援,要还的!”

做戏做全套,祁初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恰好看到花慕容容扶着钟离走在前面。

“钟离姐,你刚才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摔跤呢?”容容一脸关切。

“呃,无事!无事!不打紧的!”钟离心不在焉的胡乱应承着。

“这裙子还是让节目组改短些吧!明天别再摔了!”容容扯起钟离的裙子,东看西看,一阵研究。

钟离连忙压下裙子,“大庭广众的!回去说!回去说!”说完拉着容容就跑开了。

看清了花慕容容的长相,祁初便想起了聚餐那夜,觉得钟离还是单纯了些,有些话必须要提醒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钟离,你出来一下!”祁初在化妆间门口喊道。钟离愣了神,花慕容容却尖叫起来,“祁初!”

祁初冷着一张脸,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你有何事?”钟离站着没动,她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非要这么别扭。

容容刚刚那一声尖叫,把化妆间和走廊的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探究的目光看着钟离和祁初,钟离隐约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为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钟离紧皱眉头,一咬牙,低着头走了出去。

钟离低着头走在前面,祁初不啃声的走在后面,直到走到演播大厅外面的廊桥上,钟离看四下没人,这才站住了脚,不耐烦的说:“你找我到底何事?”

“你小心点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就是刚才撩你裙子的。”钟离的态度,让祁初好一阵心伤,低垂着眼帘,开门见山答道。

“容容?”钟离一愣,紧接着冷哼一声,“她是我朋友!表里如一,不像某些人!”

“她刚刚撩你裙子,是看到了周围有代拍,如果不是你按的快些,出丑的就是你了!”祁初继续解释。

“哼,故意?真是!污秽之人看谁都污秽!她不过是个柔弱的姑娘,哪里挡了你大明星的道了!何必特意来诋毁别人!”话一出口,钟离就觉得自己似乎说的太重了些,可不知为什么,见了祁初,她就总是不由自主的口出怒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原来还没表白啊! “我没有诋毁她!这是比赛,你们是竞争对手!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多留个心眼!”祁初忍着心痛,好脾气的再三叮嘱。

钟离听着祁初讨好般的柔声和自己说话,当下心就软了,她害怕祁初看出了自己的变化,故意大声敷衍,“够了!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没有我走了!”

“还有!”祁初显然有些犹豫,“你之前说我把三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钟离就来气,看着祁初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更是火冒三丈,“你自己做的好事,难道还非要我戳穿不可?如今是给你留着情面呢!人在做,天在看,我劝你没事就别管我的闲事了,还是多向佛祖讨个饶吧!”

说完,钟离怒气冲冲的跑开了。

跑了好一阵,钟离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心里纳闷,即便是对当初市井里的地痞流氓,自己也常是好言相劝,怎么到了祁初这,就总是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呢。

祁初阴沉着脸,闷闷不乐的回到评委席,他实在是弄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钟离对自己产生了如此大的排斥。

心不在焉就容易分神,剩下的彩排内容,祁初虽然眼睛盯着,但根本就没心思看,以至于成了评委席上一张漂亮的年画。

好容易挨到了中场休息,丁艺璇实在受不了坐在祁初这块万年不遇的大冰山身边的窒息感,站起身来回休息室补妆。

好巧不巧在回廊遇到了钟离。

“钟小姐!”丁艺璇突然喊住了钟离。

丁艺璇,钟离怎么会不认识,只是她自己现在心烦气躁,等下还有一个团体表演要彩排,她急需让自己镇静下来,实在不怎么想搭理丁艺璇。

“丁小姐有事指教?”钟离这话说出口,自己都有些诧异,陈世美是祁初那家伙,丁艺璇也算是受害者,自己怎么这般夹枪带棒呢!

没想到丁艺璇听了这话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果然爱吃醋!难怪某人慌的厉害!”

钟离原本对自己的言行还有几分愧疚,但现在丁艺璇笑她,简直是戳中了她的怒点,“丁小姐无事,钟某便不奉陪了!”

说完就要走,却被丁艺璇挡了去路,“别啊,我真的有事找你!”说完这句话,丁艺璇上下打量着钟离,道:“我现在有点明白祁初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你说什么?”

丁艺璇的话如同在钟离的世界里投下一枚原子弹,轰的一声,让人全身都为之一振。

“原来他还没和你表白啊?”丁艺璇好像听到了更好笑的笑话,嘴角咧的更大了,“以前拍戏,他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啊!看来是真爱了!”

“丁小姐,请你让开,我没空在这陪你消遣!”丁艺璇这话略显亲密,钟离可不想听她在这里炫耀,不过真正让她不自在不愿意再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还是那句还没表白啊。

表白什么意思,苏曼上次给她解释过了。但丁艺璇说祁初表白自己,什么意思?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心跳的为什么这么快?

这颗原子弹不仅让钟离全身一阵,似乎还拨开了她心里的那一团迷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竟是误会 “别啊!我是特意来解释的!”丁艺璇见人真的生气了,连忙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道:“我和祁初什么关系都没有,所有的都是为了配合营业宣传,你别想多了!他真的很难过的。为了这事都和雯姐吵架了!”

丁艺璇这话说的就像她的人一样爽利,钟离听懂了,却更糊涂了,难不成那负心汉给这些女子都吃了迷魂药不成。

“他和李萧伊的事,你知道吗?为何还要替他说话!”

“李萧伊?”只听到人名,丁艺璇就嗤之以鼻,“她在圈子里都已经臭名昭着了!祁初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你这简直就是侮辱祁初啊。”

“可那些热搜?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吧?”丁艺璇这么一说,钟离一下子也没了底气。

“热搜?那些可以花钱买的!她就是看祁初热度高,蹭热度!你不是吧?这样的新闻你也信啊?!”

丁艺璇这番话让钟离一下子醍醐灌顶,是啊,自己之前不是也怀疑过嘛,平日里和祁初相处,以他的为人实在是不像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可……

钟离不愿轻易承认自己冤枉了祁初,硬是辩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丁小姐不是当事人,恐怕也未知全貌吧!”

看着钟离嘴硬的样子,丁艺璇笑着摇头,“你若是这么说,还真是让人伤心啊!难怪这几次见祁初,满身都是冷着脸也盖不住的心伤。傻妹妹”丁艺璇双手握住了钟离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有的时候看人不能只用眼睛,还要用心啊!娱乐圈里不怕臭名昭着,最怕的是寂寂无名,那些热搜之类的八卦,看个热闹就好,轻信人言,真的会害死人的!”

钟离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丁艺璇,心里狂风皱起,难不成我真的错怪了祁初?!这也太离谱了!

丁艺璇的经纪人来找她去补妆了,丁艺璇抓紧最后的时机,嘱咐道:“祁初冷着一张脸,有什么都自己扛着,不愿意说,但我担保,人品绝对没问题,你要说女艺人骚扰他倒还有可能,他去招惹女艺人,呵呵呵,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丁艺璇的经纪人又喊着她的名字催促了,临走时,丁艺璇再次强调:“他不是我的菜,我两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对他好一些吧,他最近都快要把自己苦死了!”

丁艺璇说完就走了。钟离却是站着没动。好像她一动,就会破坏了这解开心结后周围舒心又畅快的气氛。

脑海里所有的片段都联系在了一起,自己感受到的,苏曼说的,丁艺璇说的,一直在自己脑海里,胸口中盘旋的那团雾气彻底被风吹散,露出了下面兴奋的嚎叫,丁艺璇和祁初没关系,李萧伊也和祁初没关系,这么看来,卫兰的事恐怕也多半是个误会。

钟离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激动不已,一想到她竟然误会了祁初这么久,想到之前她对祁初做的那些事情,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搬下来当凳子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想你想的厉害 “钟离姐,刚才是丁艺璇吗?她和你说什么啦?肯定是好事,瞧把你高兴地!”花慕容容过来叫钟离准备候场,就看到她站在原地傻乎乎的在笑。

“没,没什么啦!”钟离突然反应过来,惊讶“我很高兴吗?”

“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还不叫高兴啊?”

钟离愣住了,为什么知道祁初和她们没关系,自己会这么高兴?还有,丁艺璇那句他还没对你表白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钟离的耳朵烫了起来,心里小鹿乱撞。

团体表演的彩排马上就要开始了。丁艺璇坐回评审席,看着祁初仍是冷着一张苦瓜脸,忍不住炫耀自己刚刚做的好事,“你这次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祁初冷冷的朝丁艺璇瞟了一眼,随即转正了头,没有说话。

“你也太没胆了!都担心成这样了,竟然还没表白!”丁艺璇啧啧的感叹。

祁初惊恐回头,突然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替你解释啊!你这张苦瓜脸,我真是看够了!”

“你解释什么?找谁解释?”祁初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钟离啊!”丁艺璇不以为意,“我告诉你,幸亏我去解释了,她不仅误会我,还误会了你和李萧伊呢!那见面的火气,啧啧……”

“这关李萧伊什么事?”

“你看,是吧?!你也是这反应吧?!可我告诉你,你那钟离还就真的以为你和李萧伊在一起了呢!幸亏了我!要不然你现在在她那,还是当代陈世美呢!”

祁初突然想到李萧伊晕倒在自己怀里,自己抱着她去医院的事,恍然大悟,要早知道是因为这个,早点解释就好了!

眼看着祁初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丁艺璇继续道:“我给你说啊。以钟离的长相和热度,你最好抓紧时间,不然她真的进了这个圈子,到时候惦记的人可就多了,机会没了,有你哭得!”

二人话刚说完,演播厅便暗了下来,舞台的灯光一打,剩余十名参赛者抱着自己的乐器各自站位,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每一个都是明日之星。

钟离依旧能感受到评委席上祁初投来的那一束关注的目光,但之前她是因为气愤,故意不去看,现在则变成了羞愧,不好意思去看。

可评委席上的祁初并不知道钟离此刻的想法,他只知道即便他这么盯着,盯到自己都恍惚觉得舞台上只有她一个人,钟离都不曾看自己一眼。会不会是丁艺璇没有说清楚?还是钟离对自己还有什么误解?

祁初不想再畏首畏尾了,他决定今日彩排结束后,无论如何要拦住钟离,好好和她谈一谈。

好容易挨到所有事项完毕,祁初不去理身后喊他的雯姐,拿起外套就往外跑。他要去找钟离,真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可他刚跑到后台,就看到了裘亦白笑着在给钟离戴帽子。

“行了,行了!我自己可以!”钟离从裘亦白手中抢下丝巾,随意搭在脖子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了?”

“好几天没见你了!想的厉害!”裘亦白答的真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十进五淘汰赛 “得了吧你!又没正形!定是裘先生喊你来的!”钟离不以为意,“走吧!我今天还要早些歇着,明日全力以赴!”

看着钟离和裘亦白并肩离去的身影,祁初浑身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冻僵在原地,他心里冷笑着对自己说:即便解释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已经和裘亦白在一起了!

回家的路上,钟离两眼出神的望着车窗外,脑海里盘旋着丁艺璇的话,心里兴奋又忐忑。

丁艺璇的话会是真的吗?祁初对我……?想到这里,钟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觉得车里的空气都有些燥热。

“你热吗?我没开暖风啊!”裘亦白瞥了一眼钟离,“一上车你就出神,还时不时傻笑,露出些奇怪的表情,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啊,让我也开心开心!”

突然钟离严肃了起来,一把握住裘亦白的胳膊,言辞恳切的问道:“我不大清楚你们这里的风俗,这如果要表达歉意,该怎么做才能显得有诚意啊?”

“你要和谁道歉啊?”骄纵蛮横的郡主大人,竟然要和别人道歉,还要显示出诚意,裘亦白怎么可能不吃惊。

“哎呀!就是有些误会!”想到祁初,钟离不自觉的娇羞起来,“哎呀,你看我干什么,好好开车!”

“能让我们郡主大人道歉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喽!所以,你到底误会什么了?”裘亦白不死心,拐着弯的想套钟离的话。

“算了!你不知道,我去问苏曼!”

“别呀!我说我说,表达诚意的话当然还得是送礼啊,这礼越大越独特越有新意越好。要是实在不行,就摆酒,找几个和事佬。事情严重的话,登报,发微博,传播量大的地方都行!”

“摆酒!发微博!”钟离边嘀咕边摇头,这样的阵仗对浑身都是话题点的祁初不大适合,想来想去也只有送礼这老套路了。

可该送什么呢?

……

说是要早点休息,结果钟离琢磨着这事,一晚上翻来覆去,愣是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到了比赛现场,整个人稀里糊涂的。

“钟离姐,你没事吧?”钟离上场前,花慕容容简直比她自己还要担心。

“无妨,无妨。”钟离用力晃了晃头,强行让自己不要去关注评委席上坐着的祁初,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比赛上。

这一场是十进五淘汰赛,最后只有五人能进入下一轮的总结赛。

所有人几乎都想拼尽全力撑到最后一轮。所以无论从选曲,服化,还是舞美的配合上都看得出大家的重视。

经过之前的层层选拔,其实剩下的每个人之间,差距并不大,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很快就轮到钟离上场了,一踏上舞台,钟离就好像被注入了仙泉的枯树,一下子焕发了熠熠生机,即便是舞台上绚烂的灯光也无法掩盖她的瞩目。

手里的琴就是她的武器,这个舞台便是她的战场,一袭红衣的钟离像极了一个身着铠甲的战士,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气,流畅的琴音随着指尖翻腾,倾泻而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英雄救美 台上的人沉着冷静,台下评委席上的祁初,手心却出了汗,他知道金杯对钟离的意义,如果今日钟离再发生昨天那样莫名的失误,很有可能就与五强无缘了。

钟离分得清轻重,此刻的她全身心都集中在指尖,早已烂熟于心的曲谱在指尖化作涓涓水流,时而清脆入耳,时而铿锵有力。

只见钟离的手臂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几个铿锵的重音齐齐刷出,恍如雷鼓,紧接着钟离身形一顿,指尖从低音区滑至高音区,几个刮奏,曲调急转直下,开始转向轻柔。

可就在此时,就在钟离的指尖弹出转调的第一个音时,啪的一声,高音第三弦应声而断。

高高扬起的琴弦,惊到了钟离,大脑一片空白,音虽仗着手指的肌肉记忆没有断,但弹的是什么钟离自己都不知道。

台下一片骚乱,祁初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焦急又担忧的看着台上的钟离。

导播跑过来同评委们紧急商议,但很显然这是直播,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重新换弦,重新演奏。

此时的钟离渐渐回过神来,高音区第三弦DOI是她这首曲子后半部分的常用音,根本没办法跳过此音来完成弹奏。现在台下观众们的唏嘘声越来越大,嘈杂的声音传在钟离的耳朵里,更加让人心慌。

导播已经在台下冲她挥手,显然为了节目整体的效果,是准备让她停止演奏,用主持人来串场。看着着急的导播和台下骚乱不已的观众,钟离神色痛苦,认命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手速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钟离手上的音快要停止的时候,突然大提琴浑厚的声线从身旁响起,所奏正是她的曲目雪中梅。

此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钟离茫然转身,惊讶的发现刚刚还在嘉宾席上坐着的祁初,此刻正坐在舞台一侧的追光下,恍如天神在世,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而此刻天神正凝视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钟离冷静了几秒钟,这才看清楚了祁初的嘴型;弹,我接着。

就像沙漠中行进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一瞬间就有了底气和依靠,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孤军作战,刚刚又丧又忐忑的心情渐渐平复,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现,钟离并没有继续按照曲谱往下弹,反而改用了固定手型的几个琶音,如此反复。

祁初虽然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钟离的琶音成了祁初琴声的和音,古筝清朗的音色配上大提琴低沉浑厚的演绎,水乳交融,如泣如诉,缠绕的情感仿佛可视般在空中盘绕。

台下的尖叫声和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导播几次示意大家冷静,待现场杂音稍弱,舞台上歌声应声而起。

是钟离!

“人绕湘皋月坠时。斜横花树小,浸愁漪。一春幽事有谁知?东风冷,香远茜裙归。鸥去昔游非。遥怜花可可,梦依依。九疑云杳断魂啼。相思血,都沁绿筠枝。”

钟离的嗓音并不高亢但胜在清澈,演唱技巧全无,却透着歌者最原始的质朴,就像是与友游园时触景生情下的随性而歌。在大提琴的琴声下,钟离这弹唱百转千回,东西乐器各自的特点愈发明显,却又奇怪的高度合拍,诗词和国风古韵似乎散发着前所未有的魅力,只是钟离还不知道这就是当下最火的中国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直播事故 一曲落毕,祁初在现场如海啸一般的掌声欢呼声中,走到舞台正中和钟离一起并肩谢幕。钟离一边鞠躬,心里一边祈祷,阿玛额娘,女儿起誓这绝非江湖卖艺,乃是逼不得已的无奈之举,二老千万勿怪勿怪。

评委席上以徐青山为首的几位评委相继起身鼓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中西文化的交流和融合,也是我加入国风大典最初的初衷,我们的国风,古风就应该融合现代艺术,更好的融入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脍炙人口。”

徐青山几乎给出了他加入国风大典以来最高的评价,场上掌声再次雷动。

主持人:“感谢祁初和钟离带给我们这么棒的表演。因为刚刚有看到钟离的琴弦是突然间坏掉了,不知道这是二位特意制造的舞台效果?还是真的就是一个意外!”

祁初现在正当红,举手投足间都是高关注度的话题,主持人深谙此道,特意在话里埋了雷,如果真的坐实了祁初英雄救美,那就是天崩地裂的绯闻,节目的关注度自然跟着水涨船高。钟离听不出主持人话里埋的坑,正准备实话实说,却被祁初抢了先。

“我与钟离排练了几次,只是没想到刚刚表演的时候琴弦坏了。”完美的打太极手法,还是祁初在最近采访中渐渐领悟出来的。

祁初一说话台下就一片尖叫。主持人一计不成,继续cue祁初,“之前听说你小时候就开过个人演奏会,但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在公开场合拉过你的琴,我想替现场的粉丝们问一句,我们的导演究竟是怎么样打动你的啊?”

祁初的脸刷的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这个话题是他的禁忌,其实大提琴也是,却不想自己为了钟离,竟能做到如此不管不顾的地步。

主持人就像是背负了KPI指标的社畜,为了完成任务不折不休,即便祁初露出如此明显的态度后,他依然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台下的雯姐快要疯掉了,她一个劲儿的催促导播,不能再继续揪着祁初问了。导播迟疑很一阵,直到祁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不得已这才喊麦通知主持人换话题。

“我对钟离有个问题?”不等主持人发话,评委席上的丁艺璇就举手示意有话说,恰好天衣无缝的转换了话题。

“钟离,你刚刚最后弹唱的那些词是你写的吗?”

钟离摇摇头,心道:刚刚那种情况,怎么可能写的出来。“那是宋代姜夔的词。”

“那你平时也可以写词吗?”

“自然是可以的!”

丁艺璇看了祁初一眼,话里有话道:“这么好听的词曲,我下次还想听到呢!”在场的观众们即刻附和。

主持人连忙接话,“那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啊!我们的节目组也加点油,给点力!”

原本是一场足以造成直播事故的表演竟然变成了整场比赛的华彩点,指挥室里的总导演乐疯了。整个节目的收视率在祁初上台后竟然整整翻了一番,位列同时段播放节目之首,网络话题量更是飙升。其中#祁初真的会拉大提琴#,#祁初完美救场#,#祁初与国风大典钟离关系猜测#成了评论转发过万的热门讨论话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愿意承担后果 直到下台,钟离依旧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事中没缓过神来。雯姐却已经黑着一张脸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将祁初拉走了。

一直在幕后躲着的花慕容容赶紧上前挽住钟离的手臂,满脸关切的问道:“钟离姐,怎么回事,琴弦你不是都检查过了吗?那么重要的第三弦怎么可能突然断掉呢?”

钟离猛地抬头看向花慕容容。

“快点,别磨蹭了!节目时长超了,后面的都要压缩。”后台导播过来催促。

钟离来不及多想就被导播带到了练习室,导演正在调整后面的节目顺序和内容。

雯姐拉着祁初一直走,直到四周没人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祁初!你是疯了吗?”雯姐张口就是质问,“为了这个女人,你究竟还要做多少出格的事!”

祁初:……

雯姐越说越气,“这可是直播,你就那么冲上去,知不知道会给想黑你的人多少素材?你和钟离的恋情绯闻,明天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你现在和丁艺璇还处在合体宣传期,你就真的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吗?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有多少女友粉,粉丝脱粉回踩的破坏力你不清楚吗?”

祁初:“不是!”

雯姐愤怒到吼出来:“不是什么?”

祁初:“不是恋情!”

“祁初,你脑子还清醒吗?你到底还要做到什么地步?给我惹多少麻烦?难道你不知道吗?她早就和裘亦白在一起了!你这么做,半点回报都不会有!”

祁初原本冷漠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但随即就被他用更加冷漠的表情遮掩住了。雯姐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太重了,也收了话尾。

“我愿意承担后果!”祁初冷冷的道。

雯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被气疯的大脑冷静下来……

“哎呦,你们两个在这啊!导演找你们找疯了都!”一个导播几乎逛遍了整个大厦这才找到雯姐和祁初。

“你先回去!我去和总导演商量一下!”雯姐满心的无奈,看着祁初离开的背影,她实在不明白祁初不过才认识钟离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为何就到了今日这般色令智昏的地步。

祁初回到评委席,丁艺璇打趣他:“可以啊!英雄救美啊!”

祁初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刚刚可是给你心尖上的妙人解了围,你竟然连句谢谢都不说!太不好打交道了……”

祁初叹了口气,“谢谢!……你给我挖的坑。”

丁艺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摆了摆手:“瞧你说的。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和人多相处。要不然就你这磨叽劲儿,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拿下啊。你千万好好把握,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

祁初:……

果然节目结束后,祁初被请到了总控室。看总导演和雯姐的神情,他们二人应该已经达成了一致。

雯姐:“我和总导演商量了一下,下期节目会临时增加参赛选手的跨界才艺表演,你作为嘉宾,与大家一起合一首曲子。”

祁初刚想张口拒绝,就在雯姐犀利的眼神中住了嘴。最后点了点头,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雯姐提出的这个法子,不仅仅是在保护他,也同时是在保护钟离。他必须继续出现在国风大典的舞台上,这样他与钟离的绯闻才有转机。使钟离不至于遭到网络暴力,他没得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仿佛有一个世纪 花慕容容:“钟离姐,你可真厉害。祁初你都认得。”

这一场虽然钟离和祁初赢得了满堂彩,但毕竟是临场发生了失误,曲子并未弹完。按照国风大典的评分规则,花慕容容这一场以全场第一名的成绩晋级。钟离位列第四。此时虽是夸赞钟离,语气里却有着藏不住的得意。

“啊?哦!嗯!”从宣布比赛名次到回到化妆间,钟离的魂似乎一直都不在她身上。

虽然是第四名晋级,但总算是化险为夷度过一关。可钟离似乎并没有轻松下来。之前的事,她欠祁初一句对不起,现在,又得加句谢谢。

“你和祁初他很熟哈?”花慕容容继续打听。

“啊?哦!嗯!”

“钟离姐,你怎么了?都晋级了为什么还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花慕容容停下卸妆的手,关切的近乎虔诚。

“你运气真好。连最近火的一塌糊涂的祁初都站出来帮你,不然你的曲子弹不完,怎么可能顺利晋级啊。”

钟离突然有些陌生的打量着眼前一脸人畜无害的容容,仿佛不认识一般。

“嗯!是!”

“你等着看吧,明天,不,今晚,肯定就会有人要利用这件事黑他了。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定还会成为他事业的转折点。现在的流量只要有一点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

“啊?”钟离只知道祁初又一次帮了她,却没想过会给祁初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和麻烦。

“对了,钟离姐,下一场要加一场跨界表演,你打算表演什么啊?”

“什么都行,别是跳舞就行!”钟离心不在焉的随口答道。

“你不会跳舞啊?可看你的身材比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练舞出身呢!”

花慕容容这恭维的话张口就来,只是她的话今天似乎格外多,不过钟离显然没心思在意这些。

突然,她将手里脱下的衣服塞给了容容,“容容,我出去一下,东西你请帮我收下。”

钟离就这么穿着换了一半的舞台服跑了出去。

围场骑马、超市解围,片场拦人,祁初似乎总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即便是在自己对他重重误解,冷言冷语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钟离的脑海里闪现着她和祁初之间发生的一幕幕,思绪再也压制不住,她要去找祁初,确切的说想见祁初,至少,至少要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

可惜她跑出去的时候,祁初已经走了。钟离又冲回化妆间,拿出手机,毫不犹豫的拨出了电话。

“喂!”

那个低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钟离的心猛然收紧,咚咚咚跳个不停,说话也不由自主的磕巴起来,“那个,那个,是,是我,钟离!”

“我知道……”祁初故意压低的声音,嗓音里的沙哑就好像一道诱人心智的符咒,让钟离沉溺在思绪的漩涡里。

“我……无他,事,你,你走了吗?”

钟离语无伦次,问完恨不得给自己脑门来一掌,把自己拍晕,实在是太丢脸了。

“嗯!”

其实电话那头的祁初并不是故作高冷,相反,他比钟离还紧张激动,兴奋到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大脑早已停止了工作,只剩下漫天的嚎叫声。

他等待钟离这一通电话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幸福就这么突然砸了下来,他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懵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突然而来的好脾气 可钟离毫不知情,祁初的沉默让她更加的手足无措,她紧张到无意识的咬着手指头。

电话里是长达一分钟的静默。

“那个,那个,呃……”钟离支支吾吾了半天后,突然鼓起了勇气,一口气不停的问道:“明天彩排你会来吗?”

“不会……”

“哦!”钟离心里突然一阵失落。

紧接着电话里又是一阵静默。

“其……”祁初正要开口解释自己是因为有提前安排好的行程,所以不能一开始就参加彩排,可话还没说出口,钟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那……不打扰你了,再见!”

不等祁初回话,钟离就迅速挂了电话。脸红心跳的把手机捂在胸前,感受到指尖的痛感,这才惊觉刚刚竟忘了打这通电话的初衷,那句谢谢还欠着呢。

被钟离挂了电话,祁初突然又患得患失起来,她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冷淡所以她才挂了电话?为什么不早和她解释一下不参加彩排的原因。

祁初不禁后悔的连捶大腿。

雯姐正在紧张的协调公司的公众号,率先将今天这件事进行正向引导,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绯闻黑热搜,幸好有丁艺璇那几句救场的话,不然还真是不好洗白。

看着祁初莫名其妙的举动,雯姐的语气不由得严厉起来,“你还真是轻松!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兜不住的话,你最近接触的几部大电影想都不用想了。”

“我会尽力做好手上工作的!”

祁初突然而来的好脾气,让雯姐和小司都愣住了。

……

直到走出大厦,钟离的一颗心还好像悬在半空里,荡的人心旌摇曳,双脚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垛上,整个人轻飘飘的好不真切。

裘亦白今天还是不能来接她,钟离让出租车司机提前把她放了下来。她想自己走一段,让风吹一吹几乎快要糊成一团的脑子,也感受一下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钟离低着头,脑海里满满都是祁初在台上拉响大提琴时坚定的神情,动作,嘴角不由得上浮,脚下欢快的踢起一块石头,没想一下子用力太大,石头飞向了一旁的灌木丛中,发出好一阵声响。

钟离不好意思的四下观望,却猛然间注意到了身后一辆行驶极其缓慢的车,还有一位低着头走路的男子。

虽说街上还是有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可钟离莫名就是觉得身后的这辆车和低头的男子是冲着自己来的。

有了上次何晶晶的教训,钟离第一时间打给了裘亦白,而后加紧了回小区的步伐。身后的车里明显还有人,钟离不敢回头,怕打草惊蛇,刺激对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走的太急,钟离的身上出了一身细汗,三月的冷风一吹,钻心的冷。越走脚下越快,走的越快,心越慌,钟离似乎都能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压迫感。

终于,她看到了小区的标识,看到亮灯的保安室,好像看到了亲人般,迈开大步奔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坏人跟踪 “丁,叔,有人,有坏人跟着我!”钟离扒在保安室的窗户上,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保安丁叔是个热心肠,平日里钟离没少麻烦人家,为此裘亦白还专门拿着东西谢过他。一来二往,钟离和丁叔也算的上熟悉了。

瞧着钟离这受惊的模样,丁叔二话不说,就呼叫了正在小区里巡逻的其他同事,然后拿起电棍,一身孤勇的就冲了出来,一把将钟离护在了身后。

“钟小姐,这哪儿有人呢?”丁叔左右看了又看,小区门口都是急速驶过的车辆,哪里有钟离说的行色诡异的坏人。

丁叔这么一说,钟离也懵了,跟着探出头去,确实,哪里还有那辆慢的出奇的车和低头的男子。

“哎呦,你们这些漂亮小姑娘晚上一定得早点回家哦!早点回家啥事都没!”丁叔收起电棍,教育起钟离来。

钟离忙着点头,心里却一阵狐疑,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兴奋看错了?

刚到家没多久,裘亦白也赶了回来。“你没事吧?”裘亦白紧张的来回打量着钟离,“怎么会有人跟踪你呢?”。

“无事!丁叔没看到人,说不定真的是我看错了!”

“大姐,拜托,没事别拿这种事情吓唬人好不好,我赶回来的路上,差点把油门踩成刹车。”

“抱歉,这次是我大惊小怪了。细想想我来这里认识的人实在有限,应该不会有人要对我做什么的!”

“行了行了,你以后完事了,就在大厦那等我去接你。我可不想被吓出心脏病。”

钟离瘪着嘴,一脸委屈,刚想申辩,突然手机响起,收到一条微信。

祁初:“大后天的彩排我会去。”

钟离突然笑出了声,按下“好”字后,露出了小女人才有的娇羞。

“和谁聊天呢?笑的这么春心荡漾!”裘亦白上手就要抢手机,被钟离灵巧的躲了过去,“没谁啊,同事,同事!”钟离心虚的打岔道:“要吃宵夜吗?忽然好饿!”

“同事?好啊,乌林珠,学会用新词撒谎了!”裘亦白不依不饶,还想夺手机。

“非也!”

二人你抢我跑,好一阵热闹……

裘亦白满嘴跑火车的打趣钟离,心里却早有了答案。细数钟离认识的人,这么久了,能让她露出如此娇羞模样的人,都不用去数,只有祁初。

感受到了危机的裘亦白,第二天订了好大一束白玫瑰,送到了钟离彩排练习的地方。

“哇!好漂亮的花啊!谁送的呀?”花慕容容凑上来,一脸的八卦。

钟离拿起花束里的卡片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是裘亦白!”

“小裘总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啊!”花慕容容这话里带着几分酸意。

“哪儿啊!他这葫芦里还不知道卖的什么药呢!”话说着,钟离拿出手机,给裘亦白发了段语音,“可是今晚不能来接我了?以花谢罪啊?”

裘亦白还没回话,节目助理就又递进来一束花,塞给钟离,“喏,又是给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控制 “哇,马蹄莲啊!”这下不光花慕容容,其他三个人也凑了过来。

“看看这次是哪个爱慕者!”他们嬉笑着,抢走了花上的卡片。“咦,真是奇怪!这人只写了加油两个字!”

钟离夺回卡片翻看,确实只有加油两个字,可她心里就是隐约知道这花是谁送的,或者说她心里暗自期待这花是那个人送的。

“马蹄莲的花语是忠贞不渝的爱情。哇,钟离,可以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真是让人羡慕!”

钟离:“你们别这样。你们都有花收啊!羡慕我做什么!”

“你说门口那些啊!那些要么是公司送来充场面的,要么是粉丝团送的。哪有你这两束真情实感啊!”众人打趣着钟离,“你有徐老力挺,又有祁初帮你,还有裘亦白这个靠山,你说,我们拿什么和你争啊!”

钟离虽是个古人,却也听得懂好赖话。刚刚这话里说来说去,没有一句是对钟离琴艺的认可,明摆着就是说她靠关系走后门想夺冠,明是羡慕,暗是讽刺。

“钟离的琴艺也是顶尖的好吗!”钟离没有说话,花慕容容却急着站出来打抱不平。

“容容!”钟离拉了拉花慕容容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从她参赛以来,各种流言就没断过,她实在不想再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乱子。

一向胆小的花慕容容胆子却突然大了起来,拂开钟离的手,气愤不已的叫喊:“你们这些人,见不惯钟离事事都比你们强,就在这里添油加醋,恶意造谣。有本事你们也让男人们围着你转啊!没本事在这瞎吵吵什么!”

花慕容容这一吵,众人闹得不欢而散,一个个拉长了脸散开准备自己的节目去了。

“容容!”钟离这一声里略含责备。

花慕容容一下子恢复了小绵羊的模样,可怜巴巴的望着钟离,“钟离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呀!我就是气不过他们那样说你!”

“唉!算了!马上就决赛了!还是少起争端为妙!”

钟离这么说,心里却闷着一口气。若不是怕夜长梦多,丢了金杯,定得好好教育教育这些人。

忽然,手机振动,是一条来自祁初的消息,消息只有两个字:“加油!”

那束花是祁初送的,马蹄莲是他选的,他竟然知道我最喜欢的是马蹄莲!钟离咧着嘴角,心里放着烟花,兴奋的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而后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机警的看了看四周,又娇羞的坐了下来,回到:“花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

正在剧组赶戏的祁初是两个小时之后才拿到手机,看到钟离的回复。不由得喜上眉梢,猜对了钟离的喜好,一脸的得意,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老大,你要是再这么继续乐下去,导演一会儿又得让你NG!”说完这话,小司一脸的视死如归。

的确,从昨晚到现在,祁初的神情是小司从未见过的放松和愉悦,但大清风云雍正爷是个冷面心狠的角色,今日导演已经几次提醒祁初了,所以小司才不怕死的出声力劝,反正他现在不说,等雯姐回来,也没有好果子吃。左右都是一死,早死早超生吧。

“好!我控制!”

天啊,小司忍不住想尖叫,刚刚这么温柔可爱的回答,是祁初说出来的吗?他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痛到叫出声来,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别怕!”祁初忍住笑意,拍了拍小司的肩膀,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同居? 小司一脸惊恐,老大鬼上身了~

……

别说,祁初的话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整整一天萦绕在钟离的心头,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被她统统摒弃在耳外。直到演练结束,钟离都是信心满满。

“钟离姐,跨界的节目你想好了吗?”花慕容容问。

“想唱首词。”钟离看向花慕容容,严肃异常的问道:“你呢?”

“我啊!跳舞吧!最近公司给我找了个老师,临时编一段民族舞。话说,钟离姐,你真的不会跳舞啊?”

“嗯!走吧!这几天好好休息!”

钟离说完,走向那束给了她一天好心情的马蹄莲,折了一支,别在了自己的包上。

出了大厦,裘亦白看着那支马蹄莲,略带酸意的问:“这花哪来的呀?我送你的呢?”

“你那束太大了,搬不动,就放在练习室里了!”

“你喜欢马蹄莲啊?”

“嗯!这花看着直挺,不娇气!”

……

果不其然,第二天,钟离就收到了两束马蹄莲。

一束应该还是祁初送的,卡片上依旧只有加油两个字。另一束自然是裘亦白了,不过他选了骚气的粉色。

“看来你昨天是和小裘总在一起呀!要不然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欢马蹄莲,改投其所好呢!”练习室里的其他人调侃。

见钟离低着头不吭声,其他人继续八卦,“钟离,你和小裘总这是同居了呀?”

“瞎说什么呢!钟离姐不是那样的人!”花慕容容急着替钟离辩驳。

“你急什么呀!又没说你!自己的事情忍气吞声,竟然还替别人出头!哼!”

钟离一直低着头刷手机,是在等祁初的消息,可一直没等到。抬头就听见容容在和其他人争吵,连忙起身制止。

“钟离姐!他们说你和小裘总同居,再不说两句,恐怕更难听的还在后面呢!”花慕容容指着另外三个人,一脸委屈,好像是她自己受了这诬陷一样。

“同居?我们是住一起的!”钟离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同样神情的,还有练习室门外停住了脚步的祁初。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耳边是心碎的声音。

“啊?你们真的在一起,谈恋爱啊?”花慕容容爆发出惊叹。

这时钟离才意识到,她口中的住一起似乎和大家口中的住一起不是一个意思。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他只是我一个晚辈,我们是住在同一单元的对门而已!绝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嗯,绝对不是!”

钟离生怕大家不相信,一连说了好多个绝对不是。可大家不仅没有释然,反而惊讶的看向钟离身后,钟离忙转身,待看清楚身后的人,不由得打心里欢喜起来,惊叹道:“你今天怎么会来?”

祁初嘴角浮着笑意,整个人如三四月里明媚的春光一样,凑近了小声道:“嗯,有点时间,过来看看你!”

钟离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烧的厉害。她没眼看其他的人,紧着把祁初拉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眼神 “嗯……上次的事,我,我还没和你说声谢谢!”钟离不敢去看祁初,低着头,一颗心扑通扑通,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

“不!”

“啊?”钟离不解,抬头。

“你说过了!”祁初晃了晃手机,正是昨天她发给祁初的那句话。

“那句不是!我是想谢谢那日在台上!”钟离边说边又低下了头,越说声音越低。

突然,钟离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的靠近,抬眼,祁初正弓着身子看着她,那张帅脸近在咫尺,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像夜晚的平湖一般清澈,湖水里倒映着星星,像旋涡一样,把钟离所有的思绪吸了进去。

停止了思考,钟离整个身子不由得直挺挺向后倒去,祁初一慌,伸手拦腰揽住了钟离。从未突破过的亲密距离,喷洒在彼此脸上的气息,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是甜的。

祁初看着钟离受惊的表情,感受着钟离的身体在自己怀里变僵变硬,连忙松开了手。钟离这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出来,小心翼翼却又悸动不已的看向祁初,一时间气氛暧昧又尴尬。

幸好此时祁初的电话响了起来,祁初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小司狂躁的猛吼,“天呀,你总算接电话了。老大,你再不接,我就要破门了。你人在哪儿呢?你知不知道现在剧组赶拍你的戏份,不能迟到。我要是让你迟到了,雯姐得八百里追杀我!”

小司的声音极大,钟离又离祁初很近,电话里说的,她听得一清二楚。

“行了!我自己去剧组!不会迟到!”祁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你这是?”钟离说了两个字,就再也问不出口了。

这么明显根本不用问。祁初一大清早骑了两个多小时的摩托车赶到这里,然后再骑两个多小时赶回剧组,只是为了见她一面,说这几句可有可无的话?!

钟离不再说话,就这么傻傻的望着祁初,一颗心被感动占的满满当当。

“怎么?傻了?”祁初抬手揉了揉钟离的头,“我就是怕你对金杯过于执着,有些担心,过来看看!”

是得有多担心,才会连一天都等不了,往返骑行五个小时,也要来看自己一眼。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牵挂,钟离心里的那团迷雾现在尽散,她不仅看懂了自己,更看明白了祁初。

她突然知道自己该送祁初什么样的礼物了。

之前祁初登台与钟离合奏的视频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跻身热搜榜。幸好雯姐提前安排,热搜还算正面,#祁初大提琴首秀#。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万能的网友通过视频慢放分析,注意到了台上祁初看钟离的眼神。

“你们看,祁初看钟离的眼神!”

“天啊!这眼神也太深情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见祁初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

紧接着就有网友分析了祁初在灿若晨星里表演的深情眼神和这个眼神做了对比,论证祁初与钟离的关系。

雯姐翻看了半天,将手机递给一旁等戏的祁初,“下次你要是还这样,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有这次这么好的运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努力 祁初嘴角似乎憋着笑意,一本正经好脾气的答道:“好。我尽量。”

“你……”雯姐实在是恨的牙痒痒,但她知道以目前祁初的反应看,他和钟离一定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

“你……你们……已经在一起了?”雯姐其实只是犹疑着试探,没想祁初回答的却很利索。

“还没有!我在努力!”

祁初的毫不遮掩,彻底激怒了雯姐,她腾的一下子站起来,瞪着祁初,试图靠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徒劳后,她几番欲言又止,终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祁初,你变了!以前的你绝不是这样,你忘了你回国的目的了吗?你忘了叔叔阿姨的死了吗?你这样对得起他们吗?对得起你曾经放弃的一切吗?”

祁初也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雯姐,那个他为数不多视之为朋友,付出过仅有信任的人,却说出了最伤害他的话。

祁初张了张口,终是将互相伤害的话咽了回去。他重新坐下,再也不看雯姐,冷冷的道:“这是我的私事!经纪人不用了解!”

其实雯姐刚刚那番疯话说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无论再怎么生气,也实在不该拿祁初的爸妈,拿他心里最深的伤口说事。

眼看自己把事情搞成现在这样,雯姐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跑了出去。

……

钟离晚上谢绝了裘亦白的美食诱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捣鼓了整整一晚。第二天一早顶着通红的双眼上了裘亦白的车。

“哇,你昨晚把自己关屋里,别告诉我,你是一个人通宵看恐怖片了啊?”裘亦白问。

“没有!做了个小东西!”钟离宝贝似的拍了拍包包。

“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呗?”裘亦白欠揍的,伸手就要往包里掏。

啪,钟离打开他的手,护崽似的把包护在怀里,“岂有此理,光天化日还想强抢不成!”

裘亦白悻悻的收了手,“这么宝贝,我好奇嘛!说吧!送谁的?”

“你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知道是送人的?”钟离一脸不可置信。

“就你!就你这脑瓜,那么简单,不用想都猜得到好嘛!”裘亦白拿手点了点钟离的头。

“岂有此理,本郡主的头也是你这晚辈能擅动的?”钟离抬手准备向往常一样,给裘亦白后脑勺狠狠来一下,却突然间收住了,拍了拍手,“算了,应允过你,不打你了!不过,你最好老实些,若再目无尊长,小心我……”

“小心你怎么样?”裘亦白没脸没皮凑上来。

“小心我告诉裘先生!对,还有裘老先生!”

“切……没点新花样!”裘亦白脸上虽嗤笑着钟离,心上却蒙了一层暗尘。

……

钟离格外期待今天,因为今天是祁初和大家一起排练的日子。

祁初没来之前,练习室里一有风吹草动,钟离一双红眼就看向门口,哪里还有半分心情练习。

随着决赛的临近,大家都是卯着一股劲儿全力备战的紧张状态,钟离这幅心不在焉的神情,在众人中格外显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是丢人丢到万寿山了 “钟离姐,你怎么回事啊?一上午已经弹错十几处了!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一下?”花慕容容就像贴心的小棉袄。

一听容容说自己昨晚没休息好,钟离就想到了包里她精心准备的那件礼物和那个人,脸一下子就红了。

“没事吧?”花慕容容瞧钟离没精打采的,脸还通红,以为她发烧了,伸手在钟离头上摸了一摸,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咦,好像还真的有些烫啊!要不然我给你买点药去吧?”

“啊!”钟离自己也不由得一惊。

此时,导播带着祁初进来了。今天的祁初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宽大衬衫,水洗蓝的牛仔裤,配上清爽的发型和金丝边的眼镜,活脱脱一个从大学里走出来的帅气学长。

钟离看呆了,还是花慕容容推了推她,这才回了神,想起刚刚自己的失态,脸更红了,头低的更低。

“导播,现在门口的粉丝还多吗?钟离她发烧了?我想去给她买点药!”花慕容容问。

国风大典热播,平日里会有些粉丝来围着,但都很冷静,也就是拍拍照片什么的,但今天祁初来,行程是公开的,不用想也知道门口混乱的状况。

“发烧了?”祁初一惊,几步走到钟离身边,伸手就往钟离的头上摸。

钟离正红着脸,扭着头慌张的冲容容摆手,人还没反应过来,祁初的手已经抚到了头上。

钟离一下子僵住了,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珠子转动着往祁初的方向看去。心道:这真是丢人丢到万寿山去了!

祁初的手有些冰凉,但在钟离这里,却好像一把火钳子,触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感觉格外清晰,祁初倒了两下手,反复摸了一下,钟离的额头隐隐渗出一层细汗,温度自然也降了不少。

“应该不烧!”祁初收了手,对身后的导播说道。

“那就好!那你们就赶紧合一下曲子吧!半小时以后咱们台上彩排调音!”导演交代完就走了。

大家调整了排列,都在调试乐器。

突然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钟离身旁传来,“你眼睛怎么了?”祁初借着调弦,歪着身子问。

“没休息好而已,无妨!”钟离没看人,一颗心却是扑通扑通紧张的跳个不停。祁初的一句话,好像让大量的空气冲进了钟离的头脑里,原本因为没休息好而罢工的脑神经,一下子吸饱了氧气,兴奋了起来。

众人合了三遍曲子之后,就陆续拿着乐器往舞台那边走。

刚刚自从出了练习室,祁初就不见了身影,直到大家都架好了琴,调好了音,他人还没来。

“怎么回事?不是他们的人一个劲儿的说什么要抓紧时间吗?现在大家都准备好了,还要等他,真是红了了不起!”

听着导播这么非议祁初,钟离心里不舒服,赶紧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祁初:“在哪儿?速来!”可祁初没有回信。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祁初一路小跑着过来了,见到导播就点头鞠躬,“抱歉,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导播不过是个小角色,刚刚那番话不过是牢骚,现在当红顶流在这里对他鞠躬,自然吓得连连后退,一个劲儿的摆手鞠躬,“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弄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乖,别动 “哇,祁初今天心情一定很好!”花慕容容感慨,然后迎着钟离不解的眼神,解释道:“祁初平时都是一副冷冰冰,凡事莫挨老子的神情,你什么时候见他对别人点头哈腰过,还是对着这么个小导播。”

钟离想想自己和祁初的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对这个看法深表赞同。

“好了!大家准备!和声准备……”导播开始彩排,舞台的灯暗了下来。钟离突然感觉身旁的祁初塞了个东西到自己手里。

“小司刚买来的眼药水!滴一点!”祁初低沉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音乐声中。除了手中突然多出的那瓶小小的东西,一切都如梦似幻。

钟离放着对到底什么是眼药水的疑惑,一颗心都陷在自己的震惊和感动中,祁初刚刚迟到是因为要给自己买眼药水。

他那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迟到会被人诟病,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要小司带他去买眼药水。

钟离心里升腾起前所未有的喜悦,那是一种情窦初开的羞涩和事有回响的满足。

彩排之后是调音,整个一套下来,大半天过去了。最后一次完美彩排结束后,众人开始纷纷离去。

祁初似乎不着急走,并没有起身离开,反而坐在那反复擦拭着大提琴。钟离左动动,右摸摸,就是磨磨蹭蹭不肯起来。

花慕容容把琵琶装进琴包,看着还在磨蹭的钟离,不解,“钟离姐,你是在等小裘总吗?”

以往都是快结束的时候,钟离就会给裘亦白发消息,演练一结束,裘亦白就到了。今天她一颗心飘在天上,早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嗯?哦,他还要一会儿!你……先走吧!”钟离生怕容容看出自己的异常,只能顺着撒了个小慌。可不知为什么,钟离身上就像突然装了感应装置一般,察觉到了祁初的不开心。

花慕容容走了,现在舞台上就只剩下钟离和祁初了。场工们开始关灯,准备下班,整个舞台瞬间变暗了下来,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朦胧的美感。

钟离正低头装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眼药水怎么不用?”

钟离昂着头,与祁初四目相对,昏暗的灯光里四溢着粉红色的气息,钟离在祁初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自己,她与祁初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一颗心已然跳到了嗓子眼。

“我,我,不会用!”

祁初不仅不觉得奇怪,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揉了揉钟离的头,像抚摸一只可爱的小狗,“把药水给我!”

钟离以为祁初要把药水收回去,失落的情绪刚一露头,就被祁初接下来的动作一棒子抡晕了。

祁初左手接过药水,右手上前,捏住了钟离的下巴抬起。

钟离浑身一个机灵,本能的想反抗,祁初低沉的声音极度温柔:“乖,别乱动!”

好像中电般,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而上,钟离浑身再无半分力气抵抗,由着祁初抬起她的下巴。

理智原则早已飞出了窗外,无法思考的钟离只能直愣愣的看着祁初,对这样的亲昵实在是既羞耻又满足,甚至还有些期待。直到两滴药水滴进眼睛里,打破了微妙的氛围,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钟离,想伸手揉眼睛,却被祁初反握住,“别揉,闭上眼,一下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摘星记不见了 不知是祁初的声音太有诱惑力,还是眼药水的药力起了作用,钟离只觉得眼睛清清凉格外的舒服。

钟离不知道这一下到底是多久,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好一阵,祁初的手没有松开,从感觉到的气息看,祁初的人似乎也没有远离半分。可脖子直犯酸,实在是忍不住了,钟离这才眨动着睫毛,犹犹豫豫的问:“还……不可以睁开吗?”

“好了!”

钟离感受到祁初气息的离开,睁开眼,心里突然有些不舍,暗自责备自己这不争气的脖子,为什么就不能多坚挺一会儿。

祁初装好了琴,看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内个,你是要等裘亦白吗?”

“不!不是的!我们住对门,算是顺路!顺路!”钟离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为什么要牛肉不对马嘴的解释,她只知道祁初似乎因为这个问题不大高兴,他们之间的误会实在太多了,她不想再添一桩。

果然,祁初听了,神色缓和了不少,嘴角微微扬起,“那……要不要去我家,看摘星记!”

“好啊!”钟离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答道,可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乌林珠啊乌林珠,你的矜持都哪儿去了!

祁初的车在高架上兜了好几个圈,这才甩掉了后面跟着的私生和狗仔,钟离原本还想问问为何今天没见到雯姐,结果车里的氛围实在是太紧张了,愣是没敢开口。

小司似乎还记恨着上次送东西吃的闭门羹,态度也不怎么友善,“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说老死不相往来的……”后面的话愣是被祁初一道凌厉的目光给憋了回去。

钟离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闹得那些别扭,不由得又羞红了脸,所幸已经天黑,车里光线暗,祁初应该不会看到。

可没想到下了车,还是被眼尖的祁初注意到了。

祁初惊讶:“你脸怎么红了?”

“没有啊!”钟离一边嘴硬否认,一边用手摸着脸降温。

“怎么没有,都红到脖子根了!”

这下钟离的脸越发的红起来,心虚的连忙把手移到脖子处挡着,“没有。”

“没有你摸什么?”祁初憋着笑,凑近了问,“你羞什么?”

“我没羞……”

“怎么没有,脸都红了!”

“没有!”

“有!”

“哎呀,我说没有就没有~”钟离捂着脸跑开了,祁初赶忙追上去……

二人一路嬉笑着,可就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却笑不出来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所有的柜子几乎都被翻了出来,东西撒的到处都是,显然是家里进了贼。

祁初机警的把钟离揽在身后,把屋里屋外能藏人的地方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后,一根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视线扫过屋子,突然祁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跳了起来,疾步走到一处柜子前,一通翻找。

“是什么贵重物品不见了吗?”钟离跟过来,半弯着腰看着神色紧张的祁初。

“摘星记!”祁初急促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有些茫然的回看钟离,“是摘星记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扑在怀里的人 “什么?!”

“我刚就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如果为财的话,这屋子里还有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不都拿走,现在看来,这贼人就是冲着摘星记来的。”

“除了我们,还有人需要摘星记?”钟离疑惑了。难不成除了她和裘老前辈,还有其他的时空旅行者也在追查五件法器?

祁初:“你还记不记得有人赶在我们之前,去找陆老求过伏羲琴?”

“嗯!”钟离点头,又摇头,“可是如果对方知道伏羲琴,那应该比你我了解还要多,又为何还需要盗取摘星记呢?”

“或许不是同一伙人?又或许他们的目的……”祁初突然静默了……“想要阻拦我!”

“谁会想要阻拦你呢?”钟离顺着祁初的思路随口一问。

“真凶!”二人恍然大悟的瞪大了双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祁初一时间好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地,不可置信的嘀咕着,“知道我在追查我父母的事;知道我家在哪;知道摘星记放在家里。知道物业什么时候巡查!这个人……”

钟离看着祁初的神情从不可置信变成惊悚恐惧,不由得伸手握住了他微微有些发颤的手,柔声安慰,“别乱想!”

“就是我身边的人!”祁初抬眼望着钟离,满眼的惊慌失措。

他性格冷漠,不善言辞,回国后朋友屈指可数,对他的一切如此了如指掌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想到这里,祁初连打了几个寒噤。

“我先去倒杯热水给你!”

钟离起身环视了一圈,见被翻乱的电脑桌上有杯子,猜想应该是祁初的,转身去拿,一时间人却僵在了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祁初觉察到了钟离的异常,起身走近问道:“你怎么了?”

“啊?”钟离陷在沉思中被打断,本能的应了一声,结果一侧身,恰好露出了她面前的两样东西。

一个手机和一瓶香水。

手机被随意的丢弃在电脑桌上,香水瓶倒了,瓶盖掉了下来,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传来。

“我上次被何晶晶骗去恭王府,丢失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钟离问。

“呃……我!”猛然间,祁初没想好该如何从头解释。

“我就说黑白无常的身上怎么会有茉莉花香!”钟离苦笑一声,直勾勾的看向祁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祁初故作轻松的答道。

“小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被冻死在恭王府了!这如何算得上小事?”钟离有些激动,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复杂的情绪。

“不会的。我抱你出来的时候,裘亦白就赶到了!”

“不要提别人!我问你,你是如何知晓我当时被困在恭王府的?”钟离本应该满腹的感动才对,可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有些生气。

祁初则像做了坏事,任由家长审问的小朋友,半垂着头,有问必答,“当时有一个活动,我无意间听到李萧伊说的。”

钟离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急吼吼的从包里掏出手机,一通翻找,找出一张照片,拿给祁初确认到,“是这个时候,对吗?”

“是!不是!这,这张照片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意思,我没有……是她不肯说,你在哪儿,我才……”祁初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慌乱无比。

突然他僵住了,瞪大了双眼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手帕 钟离就这么环着祁初,感受着自己如擂战鼓般的心跳,再次羞红了脸。虽说打小她就不屑于听学堂先生讲的那些女戒,女德,但男女之大防,她是知道的。

伸出双臂抱住祁初的那一刻,她全凭本能使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就抛弃了矜持规诫,甚至抛弃了廉耻,她只知道那一刻,她从心到头发丝都只想抱住眼前这个慌乱的人,完全不由自主,不受控制。

祁初的鼻子里充斥着钟离自带的体香,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却让人上瘾的味道。这样的味道好像有独特的疗效,刚刚因为失窃,一番推测带来的心痛霎时间被抚平,周围一片祥和。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

待冲动渐渐冷静,理智开始回归,一直保持着拥抱姿势的二人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钟离一方面想放手,另一方面又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松开手后的祁初。只能僵在这,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幸好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眼下这局面。钟离慌乱松手接起电话,祁初则战术性的假咳了几声。

“小祖宗,你怎么先走……”裘亦白的声音传来,听到祁初那两声咳嗽,立刻紧张的改口问道:“你现在在哪儿?谁在旁边?”

“呃!我在……祁初家!”钟离想起刚刚那一幕,慌的一批,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去他们家干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裘亦白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可他就是有怨气想发泄出来。

“我……”

“你现在给我下楼,我马上就到!”裘亦白的吼声让刚从厨房端着两杯水出来的祁初都听得到。

钟离看向祁初,眼里是迟疑略带询问的目光。这样的时刻,她不想留祁初一个人在这。

“他来接你挺好的。要不然等下报了警,我恐怕不一定能顾得上你。眼下决赛在即,稳妥要紧!”

钟离点点头,她明白祁初的顾虑和担心。她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裘亦白早已挂断了电话,钟离有些不舍:“那……我先走了!你快报案吧!找摘星记要紧。”

“好!你也别担心了,摘星记我当初留了一份电子版,等你拿到金杯,咱们继续。”

“电子版是何物?”钟离迷茫的看着祁初,按照祁初这话里的意思,这摘星记到底是丢没丢啊?

“呵!”祁初温柔的笑笑,没有详说,再次伸手揉了揉钟离的头顶,“到家告诉我!”祁初比划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嗯!”

钟离磨蹭着走到电梯口,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转身又折了回去,一脸娇羞的在祁初手里塞了个东西,转身就跑。

祁初从愣神中回过神来,这才看清楚手中竟然是一块绣着初字的手帕。手帕是纯白色的丝绸质地,一圈卷云纹围着一个初字。只是这绣法实在有些拙劣,图样粗糙,针脚粗大,一看这绣娘就不擅长女红。

不过祁初却是如获至宝一般,手指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像是要把它一刀刀刻在心上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决赛 钟离在楼下等了没一会儿,裘亦白就到了。车开的几乎要飞起,马达的轰鸣让远处的人都侧目不已。

钟离还没动,裘亦白就甩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像是憋了一肚子气终于有了撒的地方,见面就开始大吼,“是谁让你跑这来的?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和他有什么话好说?”

钟离沉着一张脸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绕开裘亦白,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哎,你什么意思?”裘亦白几乎要气炸了,却还是跟在钟离后边上了车。

“我还没消气,你竟然还给我脸色看!”裘亦白上车扯着安全带,看着阴沉着脸的钟离,气鼓鼓的抱怨。

“裘亦白!”在裘亦白的印象里,这似乎是钟离第一次喊他的全名,却隐隐透露着怒气。

“干什么?”

“我再问你一次,上次在恭王府究竟是不是你救得我?”

裘亦白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显然钟离已经知道了真相,“你都知道了,何必还来问我!”

“为什么要骗我?”钟离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裘亦白身子向后一靠,悠悠的看着钟离,不答反问。

裘亦白这理所当然的一问把钟离问懵了。看着钟离懵逼的神情,裘亦白苦笑着摇摇头,“裘亦白啊裘亦白你也有今天,真是报应啊报应!”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路无话。裘亦白的问题,钟离想了一路,想的脑仁直疼。几个答案在她脑海里来回盘旋,一会儿觉得就是这样,一会儿又被自己想出的理由否定。

直到到家门口,裘亦白一句话都没再和她说过。第一次完全忽视了她,径直打开自己的家门,转身就上了锁。

“嘿,不对,难道不应该是我生气吗?怎么现在倒像是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钟离一脸莫名其妙的委屈,她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

不过所幸她寻常也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姑娘,更何况眼下有比搞清楚这件事更要紧的事。

回了祁初的几条消息,知道警察和雯姐都已经到了,她也放下心来。踏踏实实的睡了一夜。

转瞬就到了国风大典决赛的日子,节目组为了增加竞赛节目的紧张感和悬念感,把各自准备的跨界才艺展示,换成了抽签的形式。说是抽签其实不过是做给观众看看样子而已。先抽签(小球),然后按照规定好的顺序登台,表演前当下打开签,签是什么就需要表演什么。

导演组准备了两套签,一套用来抽取,一套用来放置选手们已经准备好的才艺。

“钟离姐,你的歌准备好了吗?之前排练的时候,也没怎么见你练过!我好紧张啊,第一次登台跳舞。”花慕容容平日里换装都是磨磨蹭蹭的,今日倒是不常见的利索,早早就换好了舞服。

“嗯!准备好了!容容,今天你我就是对手了!有些原因,我必须拿到那只金杯,所以我会尽全力的。”这是钟离第一次在花慕容容面前表露自己夺冠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志在必得 “嗯!以你的实力,冠军非你莫属!我就希望自己能够稳定发挥,进入前三就好了!”花慕容容似乎没什么野心,有些动情的拉住钟离的手,“钟离姐,在这个节目里,我最大的收货就是认识了你!”

“如此甚好!”钟离拍了拍花慕容容的肩膀走开换衣服去了。

晚上九点,国风大典总决选正式开始。钟离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金杯,那金杯并不大,但从磨损程度和金成色上看,确实是件旧物了,钟离几次上台目光就没从那金杯上离开过,恨不得直接上去抢了便罢。

嘉宾席上依旧是祁初和丁艺璇。虽说祁初依旧冷着一张脸,但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温柔和期待。

自打钟离站在台上,祁初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半分,周围的一切只有钟离是彩色的,其他的一切都被他自动屏蔽了。

突然祁初的胳膊被人撞了两下,丁艺璇凑近了,小声道:“要是不想给钟离带来麻烦,就收一收你的眼神!”

祁初有些尴尬,不过也有所收敛。

参赛的五人上台抽签后就下了台,主持人一段控场后,五人就按照先前安排好的顺序开始了表演。

今天的总决选采取的是专家评审和现场观众组成的大众评审的双分制。看似公平公正,其实大众评审都是各家经济公司为旗下选手塞进的自己人。五名选手中,只有钟离没签经济公司,大众评审里自然没有自己人。

而这一切,钟离并不清楚,也从未有人告诉过她。

“容容,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看啊!”抽完签后,花慕容容就显得有些焦急,现在二人同在后台备场,花慕容容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快轮到我的时候,我让人去叫你。”

“不用了!钟离姐,你的鞋带好像没系紧,来!我帮你拿着东西。”花慕容容伸手想要接过钟离手中的签球。

“这不系的挺好的嘛?”钟离抖了抖脚,自动忽略了花慕容容伸过来的手。花慕容容有些悻悻的把手收了回去。

“钟离姐……”花慕容容又准备说些什么,突然钟离神色痛苦的捂着肚子,半蹲了下来,“哎呦,哎呦!”

“怎么了?”花慕容容一脸担忧。

“我……肚子痛!容容,你帮我拿一下,我去趟洗手间!”钟离把自己手里拿着的签球往花慕容容手里一塞,急匆匆的跑走了。

过了好一阵,马上就要轮到钟离上场了,她这才皱着眉头窝着腰赶了回来。

“快点,怎么回事!马上就轮你了!”导播在一旁催促。

“容容,球!”钟离一把抓过花慕容容递过来的球,就上了场。谁也没有注意,钟离的演出服什么时候由裤装变成了一袭裙装。

“钟离,怎么样?对这次节目组给大家出的难题,有没有信心?”主持人采访钟离,舞台上的大屏幕却切给了祁初,现场观众一片沸腾。

钟离笑颜如花的站在聚光灯的中间,从容淡定,两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这个舞台和舞台上的聚光灯。

“这次做了两手准备,希望不要让惊喜变成惊吓。”钟离有意无意的朝幕后站着的花慕容容看了一眼。观众们都以为钟离在回应抽签表演的事,台下不少人呐喊着给她加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切尘埃落定 钟离到现在也没能理解,这里为什么鼓励一人,就要说加油。只能讪讪一笑,算是回应了。

“好,那话不多说,请打开你的抽签球。让我们看看你要跨界表演的才艺是什么!”

钟离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神情极是复杂的掰开球,拿出了球中的字条。

“哇,真的好紧张啊!可以说这张字条里的内容完全能够影响今天比赛的最终结果。究竟字条里是钟离擅长的,还是她完全没涉及到的领域呢!来,我们一起三二一……”

随着主持人的喊声,钟离双唇抿成一条线,缓缓展开字条,似乎这动作对她而言很是艰难。

随着字条上舞蹈两个大字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切尘埃落定!钟离轻轻合上双眼,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怎么和彩排的不一样啊?主持人懵了,一下子语塞。钟离抻着字条,低着头,一动不动。

“怎么会是舞蹈?”祁初一紧张,不由得又想起身做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丁艺璇抢先按住,“你慌什么,没看钟离一副淡定的神情吗?”

主持人早已缓过神来,加词道:“哇,居然是舞蹈,看钟离的样子,好像有些为难啊!”

钟离冷笑了一声,抬眼看向观众,眼里是星光黯淡的淡然,“我尽力吧!”

“好!那现在舞台交给钟离!加油!”

主持人退了下去,整个舞台的灯一瞬间变暗,钟离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像一匹孤独的狼王。

马头琴悠扬的调子响起,钟离一个转身,软手翻花而上,肩膀随着节奏缓缓抖落,现场响起疯狂的掌声。

“瞧,白担心了吧!人家这一看就是练家子!”丁艺璇打趣祁初。祁初却是心里一惊,她之前分明说是要合曲而歌的,怎么又准备了舞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持人在台下和导播们一顿牢骚,“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换的节目?我差一点就造成直播事故了!”

花慕容容站在旁边,神色复杂,不可思议,紧张,害怕,仓皇失措交织在她的脸上,整张脸显得极度阴郁。

台上的钟离合着明亮欢快的曲调,轻盈的转动着脚下的步子,或急促而行或起伏踏步,突然马提琴的长调响起,钟离几个快步加速,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完美的摆出了一字马的造型。落地之后,钟离甩着长袖,接了几个侧身翻。全场一片叫好。

整只舞蹈,在钟离缓慢的转臂中结束。

“哇,真没想到。钟离琴弹得好,舞竟然跳的更棒!”主持人接话上台,将一只麦克递给了喘着粗气的钟离。

“哎呦,你怎么还在这杵着啊?快点去对面候场了,该你了!”导播推着发呆的花慕容容,催促着。

“哦!”花慕容容几乎是机械的应对着,一脸茫然的跟着导播到了另一侧候场。

钟离退场的时候,恰好与上场的花慕容容错身而过,二人目光交错,犹如高手短兵相接,钟离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以往的温柔和友善,而是充满了对待敌人的冷漠和胜利后的藐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特别奖 花慕容容一个机灵,全身紧绷,做贼心虚般的绞着双手,连主持人的问话都没有听清。

“看来我们的容容很紧张啊!那我们就话不多说,看看容容抽中的是什么!”主持人说完暗自用手戳了一下花慕容容提醒。

花慕容容这才回过神来,掏出一个签球,打了开来。

“咦?!”主持人再次懵了,这都唱的是哪出啊?花慕容容的字条上不应该是舞蹈吗?怎么变成合曲而歌了?

与钟离的释然不同,花慕容容则完全呆住了,主持人在旁边说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脑海中不断盘桓着刚刚的场景,怎么可能?!

主持人一个劲儿的给台下的导播使眼色,但这次和刚才情况不同,这次连导播室的总导演也毫不知情,所有人都慌了。

“这两个人搞什么名堂!”总导演气的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刚刚钟离跑来,说自己准备了另一套节目的时候,他还只是抱怨钟离事多,但好歹来得及部署,可现在花慕容容的这种情况,则是完全失控了。

主持人还在疯狂串场,导播们一个劲儿的呼叫总导演询问。

总导演摘下耳麦,狠狠往台上一摔,“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但毕竟是直播,发脾气归发脾气,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总导演又捡起耳麦,没好气的道:“随便给她播一段古曲吧!唱不唱得上来,看她自己了!”

此时的花慕容容好像两军对垒时犯了错误误入敌军阵营的兵士,保不住便弃了吧。

主持人收到导播指令,面对面的看向花慕容容,大声提醒到:“我们的导播将随机播放一段古曲,容容需要听曲填词!加油了容容!也请在场的观众们大声给她加油,好不好!”

整个过程一团糟,直到结束,花慕容容连自己是怎么下的台都记不清楚。心里的不解已经转变成了滔天的恨意。她知道自己完了。

这一轮表演过后,是评委们和现场观众最终的投票时间。

镜头切向在座的评委们,几位评委似乎意见并不相同,起了争执,徐老黑着一张脸在据理力争些什么,不一会儿竟气愤的拂袖而去。

最后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把徐老请回来的,反正镜头再次切回来的时候,徐老已经神色如常。

钟离他们五人重新站上舞台,等待宣布最后的名次。钟离心里是有底的,按照今天现场的表现来看,第一名应该没有悬念的就是她了。

“恭喜各位能够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今天。鉴于整个赛程大家的出色表现,评委会一致决定在一等奖之上设定一个特别奖,这个奖的获得者将会和徐老一起出现在全球国风巡演的舞台之上!”

这个临时的变动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但当听到特别奖的获奖者能够参加全球国风巡演时,除了钟离之外的四位参赛选手还是眼前一亮,全球国风巡演可是文化部扶持的重点项目,这可是一个钱名两收的大好机会,比起那没什么大用的金杯,自然是好过不知多少倍。

“这个特别奖的获得者就是……钟离!”

“啊……”钟离愣住了,看评委和全场起立鼓掌的样子,钟离犹在梦中,这似乎和设想的有所不同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问问自己做了什么 “高兴傻了吧?”主持人拍了拍钟离的肩膀,提醒她上前一步领奖。

钟离却连连摆手,“不,不是的。我不能要这个特别奖。”

主持人被钟离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这个可是比第一名还要厉害哦,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呢!”

“不,不是的,那金杯呢?”钟离急了,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台上。

“你都有巡演的机会了。怎么还惦记人家第一名的金杯呢!”主持人以为眼前这小姑娘犯了迷糊,七分笑意三分提醒的解围,活跃了现场的气氛,笑果连连!

最终节目组把第一名颁给了在专家评委和大众评委的双评选中获胜的王燕。

“现在有请颁奖嘉宾!”

眼看着评审们上台把金杯颁给了王燕,钟离急的伸手就想去抢。却被主持人一把拉住,“小祖宗,播着呢!你干什么啊!”

徐老走到满眼都是金杯的钟离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我已经尽力了。不过是个比赛,算了!接下来你好好准备,跟着我咱们巡演去啊!”

钟离木然的点点头,对于徐老几番相帮,钟离心里有数。可她现在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啊!

除了花慕容容,其余的人都来对钟离表示祝贺,钟离一脸的苦笑不得。

嘉宾席上的祁初刚刚亲自参与了这一切,才了解这其中的猫腻。因为现场观众大部分都是各个经济公司安排的人,票自然是投给了自家艺人,评委的几票虽然权重大些,但几人意见并不集中,实在无济于事。若不是徐老坚持,不惜翻了脸,恐怕就没有这特别奖项一说了。

“行了,一会儿镜头铁定还得切给你,别黑着一张脸了!”丁艺璇嘱咐道。

“太不公平了!论琴技和才艺,钟离当之无愧的第一!”祁初忿忿不平。

“是是是,节目组也知道,所以才设了这特别奖啊!可以了!”

“不,不是……”祁初知道,钟离哪里是在意名次啊,她在意的是金杯啊。

最终国风大典还是在状况百出又话题不断的情况下画上了句号。

下台后,钟离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众人的恭贺,目光却追随着王燕,眼看人要消失在视野里了,连忙推开众人,想追上去……

却不想突然被人拉住,“干什么啊!让开!”钟离看都没往后看,随手就去推拉妄图阻止自己的那只手。

“钟离,你说清楚,你到底对我的签做了什么?”花慕容容气急败坏的打开钟离的手,继而死死的拽住她的衣服不放。

花慕容容早已失去了理智。原本除了钟离,她夺冠的呼声最高,即便拿不了第一,也绝对是前三甲。却不想刚刚舞台上的那一番乌龙,不仅让她与第一名彻底无缘,现在就连三甲都没她的份。她成了无人问津的垫底之人。她如何能不气。

钟离看清楚是花慕容容,反而不追王燕了。转身站定,厉声质问道:“你问我做了什么?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原本就不是个值得同情的人 “你,你什么意思?”花慕容容一下子心虚了,拽着钟离衣服的手不由得松开了。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钟离凝起鄙视的冷笑,“若我猜的没错,你的身上现在应该还有一个签球吧!”

钟离和花慕容容在后台高声起了争执,很快周围就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听钟离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更是好奇的越聚越多。

“你胡说什么!”花慕容容这话说的显然没什么底气。

“我胡说?还是你的戏演的太好?!”钟离本不想闹得如此难堪,但现在金杯没了,钟离一肚子委屈气正不知道往哪儿撒。“你装柔弱扮可怜,接近我,就是为了一次又一次让我在台上出丑,上次我的琴弦突然崩断是如此,这次的签球亦是如此!”

“你胡说!你的琴弦是在台上突然崩断的,我又不在台上,和我有什么关系!”花慕容容强硬的狡辩。

“是啊!你不在台上,那你告诉我,你又是如何精确的知道我断的是第三根弦呢?”

“我……”花慕容容一时语塞。

“答不上来了吧!不止这一点。下台后我检查过我的琴,断弦上有金属切割过的划痕,显然有人故意为之。我的琴放在琴包里摆在琴房,琴房里和我相同的琴包有三四个,每一架琴的三弦都没有问题,如果不是相熟的人,又怎么会清楚的知道哪一个是我的琴。只有你,和我朝夕相伴的你,熟悉我放琴的位置,熟悉我弹奏的曲谱,知道第三弦乃是后半部分最重要的弦,没有它,我的曲子根本弹不了……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花慕容容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慌张,但还是强打精神辩解道:“你,你瞎说!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证据呢?”

“证据?”钟离冷笑一声,“证据就在你身上!”

花慕容容身形一顿,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还要我继续说吗?”钟离心软了,她想给花慕容容最后一次机会。

但周围围观的人可不想错失这个八卦的好机会,在他们眼里八卦和热闹当然是越大越好。

“怎么回事?”总导演在监控里看到了这边人山人海的围着,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在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中,大概弄懂了事情的原委。“钟离,今天这场比赛差点因为你两险些搞砸,你最好把事情说清楚!”

花慕容容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嘴硬道:“有本事你就继续说!”

钟离冷冷的环顾着周围围观的人,这里面有平日里温柔和煦的演职人员,也有脾气急躁的导播,可现在他们都有了一个新的称呼,刽子手。

她咬着下嘴唇,艰难的点点头,“好!”然后指着花慕容容道:“你,上次害我不成。自然就把主意打在了这次的跨界才艺表演上。你几次三番和我确认,我究竟会不会跳舞,就是再打这个主意。你很幸运,节目组采用了抽签的方式,正好合了你的意,你几次想让我把签球给你,就是为了做手脚。可惜我早有防备。上台前,我谎称要去洗手间,故意将签球让你保管,就是给你最后的机会,直到台上我掰开那个球之前,我一直对你是存有期望的,或许一切只是巧合,又或许你良心发现,但很可惜,你原本就是个不值得同情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没有做坏人的觉悟 听到这里,花慕容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双颊开始变红,紧紧攥着的掌心里开始冒汗。

钟离继续说道:“我上台前,你把你自己提前准备好,写有舞蹈的签球换了我原本的球,所以你的手上应该有两个球,一个是舞蹈,一个是和曲而歌。但是你在看了我的表演后,完全慌了阵脚,你发现事情败露了,慌乱间更是不幸挑错了球,自食恶果。其实直到最后,我依旧给你留了一半的生机,要是怪的话,只能怪你自己没有做恶人的觉悟。”

钟离说完,围观的人已经弄清楚了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叫喊着要搜身。

花慕容容的神情早已从惊恐变成了滔天的恨意,泛红的眼角,湿润的眼眶,全身不由得打着哆嗦,猛然间,她好像打算破罐子破摔一般,不顾一切的从身上一个不起眼的兜里掏出了一个签球,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是!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

钟离丝毫没有赢了的喜悦,反而紧紧皱着眉头,怜悯的看着眼前发了疯的花慕容容。

“你这种人根本体会不到我们这样的人想要出头有多难!我苦练了十几年的琴,终于有了机会一展所长,是你!是你的出现,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锋芒!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幸运,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就连祁初,都可以不顾一切为了你冲上台!”花慕容容大声喊叫,围观的人把目光转向了角落里静观的祁初。

“你疯了!”如果说钟离刚才还对花慕容容有些许恨意的话,现在则只剩下同情和怜悯了。

“是!我疯了!你唾手可得的一切,都是我想尽法子也得不到的,我怎么可能不疯。每天看着你接打电话,那么多机会,那么多经济公司想要签你,条件任你开,你知道我在忍受什么样的煎熬吗?你坐过冷板凳吗?你被人无视过吗?你的尊严被践踏过吗?”说到这里,花慕容容已经声泪俱下,哭成了泪人。

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在沉默,这个圈子是如何的残忍肮脏,大家心知肚明。

“人间苦难何止于此。因为你狭隘又浅薄的眼光,只看到了你想看到的东西,却不曾了解我曾遭遇的背叛,家仇和无法与外人道的过去。嫉妒并不是坏事,但你本应该见贤思齐,退而结网,磨炼自己,而不是像你这样处心积虑为恶,把命运对你的不公以这样恶意的方式发泄在他人身上,自食恶果。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你好自为之吧!”

钟离这一番铿锵有力的斥责后,周围爆发出连声喝彩。钟离充耳不闻一般,最后对早已崩溃的花慕容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花慕容容从没想过,会把自己内心最污秽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时羞耻,崩溃,愤怒齐齐涌上大脑,钟离最后这不屑的白眼,就像是最后一根导火线,瞬间点燃了花慕容容。

她彻底丧失了理智,拔下头上挽着头发的发钗,冲着钟离的后背就这么扎了上去。

花慕容容脚下刚动,祁初就像是提前感应到了危险一般,拨开人群冲了上去,在花慕容容的发钗即将插入钟离后背的前一秒扑倒了钟离,发钗擦着祁初的后背生生划开了一道口子,瞬时鲜血直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对劲儿 “啊……”披头散发的花慕容容赤红着双眼,疯了一般再次扑向钟离,却被周围的人死死拦住。

钟离爬坐起来,看清了祁初后背的伤口,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你,你怎么样?疼吗?”

祁初瞧着钟离这心痛无措的神情,释然的笑笑,故意开玩笑,“不疼,我皮厚着呢!”

钟离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雯姐带着小司还有保镖强行拉开了。众人围着祁初,一顿叽喳,把钟离挤在了外面,祁初的目光四下追寻着钟离,最后却不得不被里外三层的围着带去了医院。

钟离傻傻的跟在后面,却被雯姐拦在了车前,“钟小姐,车里坐不下了。今天的事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子,你最好避避嫌吧!”

钟离委屈,心痛,恨不得那一下划在自己身上,皮肉之痛,总好过现在这般揪着心。

花慕容容的发钗是钝角,竟然能把衣服划破肉划开,可想而知她用了多大的力。祁初怎么可能不痛。

看着在这里痛的倒吸凉气的祁初,雯姐是满腹的指责说不出口,祁初这一扑,不知道要扑出多少流言蜚语,这些年祁初挣的钱怕是都不够压热搜的。

算了,谁让自己摊上了这个家伙呢。雯姐哀叹一声,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各路公关,以应对接下来马上要出现的绯闻。

“雯姐,其实我觉得也别太紧张,老大这次算得上是见义勇为,给人格魅力加分啊!”

小司一边帮祁初扶着后背,一边开解一脸愁容的雯姐。

小司的话好像打开了某处的机关,让雯姐一下子茅塞顿开,有了法子的雯姐,十分满意的拍了拍小司的肩膀,“看不出来啊小司,平时傻乎乎的,关键时刻拎得清啊!”

“嘿嘿,跟着雯姐您耳濡目染,耳濡目染!”

……

苏曼接到钟离的电话,大半夜的赶了来。一进门就被钟离抱住了。

“苏曼~祁初他……”钟离哑着嗓子,语带哭腔。

“没事,没事啊!”苏曼拍了拍钟离的背,来的一路上,微博抖音上已经爆了,她已经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是他,他浑身都是血,这都怪我!怪我啊!我怎么就这么没用,总是给他找麻烦!”钟离捶打着自己,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缓解自己的心痛。

“钟离!钟离!看着我!你看着我!”苏曼强行抬起钟离的头,钟离的双眼通红,脸上却没有一滴泪水,若不是知道钟离流不出眼泪,恐怕都要怀疑这一番心痛和自责的真假了。

“这不是你的错!”

“如何不是!从我来到这里,几次三番他救我,都是弄得一身的伤!我就是个扫把星,是个不祥人!”

“你这话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儿啊?”苏曼知道此刻若顺着她说,只能让钟离更难过。所以故意想换个话题。

“何处不对劲儿?”

“之前祁初几次救你的时候,也不见你哭的这般要死要活的,你当时可是连句谢谢都不肯说呢!这次是不是反应太大了点啊?”

心里的小秘密被戳破,钟离果然一下子止住了抽泣,低头轻声喃喃道:“上次也是说了的!说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抵是吧! 苏曼瞧着钟离的反应,一下子察觉到了异样,拉着钟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不在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什么了呀?你两在一起了?”

钟离慌乱的直摆手,“没有,没有!”

“那就是他表白了?”

“也不曾!”钟离好像不大习惯谈论这个话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哦~那我知道了!”

钟离茫然抬头,“你知道什么了?”

“你喜欢上祁初了!”苏曼一脸坏笑,点着钟离,盖棺定论。

“我……呃……”钟离眼神左右飘忽,身子晃来晃去,好半天才用细细软软的调子说道:“大抵是吧!”

苏曼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实在不像钟离风格的吴侬软语,就突然被钟离抓住了双臂,“苏曼,我想去医院看看他,哪怕……哪怕知道些消息也好,总好过在这里坐立难安!”

“我懂,可是现在消息这么爆,说不定医院外面已经都是粉丝了。你现在贸然去,说不定会引起更大的麻烦的!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钟离的电话没打出去,祁初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喂~”钟离小心翼翼的接起来,声音细小软糯,生怕声音大了会让祁初的伤口更痛一样。

“是钟离吧?我是雯姐!”

“祁初,祁初他怎么了?”钟离紧张的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颤抖起来,害怕到了极点,莫不是伤已经严重到不能打电话的地步了?

“他没事!医生给他做了处理!睡着了!”

“哦!”钟离这才喘出一口气,刚刚一下子猛然揪起的心还是很不舒服。

“钟小姐,你在听吗?”

“在听!”

“现在这件事弄成这样,我刚和总导演商量了一下,想了个补救的办法……”

……

第二天,国风大典节目组总制片丁易、总导演和钟离一起在医院上演了一场见义勇为的感谢现场。

钟离按照之前雯姐的安排,送了锦旗和花,整个过程除了感谢,没有和祁初多说一句话。所有的心意全在那不多的目光对视中,离开时钟离一颗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了许多。

雯姐办事效率极高,下午新闻通告和大V的通稿就已经满天飞了。虽然还是有很多有不少祁初和钟离绯闻的猜想,但在见义勇为这样高光的新闻面前,那些声音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

再加上国风大典节目组的发布的警方立案声明,这件事算是勉强压了下来。

钟离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气喘吁吁的裘亦白。

“你没事吧?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裘亦白拉着钟离一顿检查,都把钟离整懵了。

“你……不生气了?”这两天裘亦白好像消失了一样,钟离原本还想着决赛后好好和他谈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倒先来了。

“没,还气着呢!”裘亦白气呼呼的看着神色轻松的钟离,没好气的答了一句。

“我都没气你骗了我!你反倒生起气来!这可真让人上哪儿讲理去!”钟离愤愤来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幸好,你没事 “你!”裘亦白语塞,看着钟离这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心想,大清朝恐怕没有自由恋爱一说,她不懂也正常,别急,别急,慢慢来。“算了!不提了!你和那个花慕容容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花慕容容,钟离神色有些暗淡,“不打紧了,不过是个宵小之徒,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最近你的游戏怎么样了?”

裘亦白见钟离不大愿意再提这事,也就顺着钟离的话说了下去。“托您老的福,我们现在的公测人数可是同类游戏里的第一,不过后期维护的任务对于我们这种新手公司来说还是有点重。”

……

从国风大典的比赛一开始就有人想签钟离,现在钟离拿了特别奖收到了徐老的邀约,想签她的经济公司就更多了。还有几个公司托关系找人想签她,钟离抽空也了解了一下,似乎签个经济公司对她来说,并不算坏事。

正好今天裘亦白回来的早,钟离便咨询了咨询他的意见。二人讨论完,时间也不早了。

钟离洗漱完看了看手机,微信的页面还停留在那条她刚回家后给祁初发的消息。有些失落,还有些担心,他睡了吗?伤口还疼吗?那些人都走了吗?

越想越焦急,可又不敢打电话,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钟离大喜,正是祁初!

“喂~”钟离这颤颤巍巍的一声里含了三分娇羞,听得人如沐春风。

“你……睡了吗?”

电话那头有不少杂音。

“他们还没走吗?”钟离问。

“嗯嗯,对对,左转!”

这几句显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钟离一下子听懵了,“喂,祁初?你还在吗?”

“我在!把你家地址告我!”

“XXXXXXXXX”

钟离说完后,祁初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钟离家的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钟离打开门,愣住了,“你怎么来了?”然后机警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赶忙把人拉了进来。

祁初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钟离。钟离被盯得耳根子发烫,又问道“你怎么来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吗?”

“今天在医院见你闷闷不乐,不大放心,就想看看你,看见人,就放心了!等下就走。”

刚刚还惦记忧心不已的人,如今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说着几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钟离一颗心砰砰砰乱跳不停。整个人像是陷在了蜜糖沼泽里,想挣扎却陷的更深。连指甲盖都能挤出蜜来。

“我没事!反倒是你,伤口可还疼?”钟离抬眼望向祁初的后背,皱着眉头,用极温柔的声调问道。

“不疼了!”祁初抬手轻轻揉开钟离皱着的眉心。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钟离的皮肤,如过电一般,让人浑身丝丝发麻。“不及心疼。幸好,你没事!”

二人就这么站在门廊里,客厅的灯光若有似无的飘过来,气氛暧昧到了极点。祁初的话刚说完,钟离一颗心早已经要跳出胸口,原来喜欢一个人竟是这种感觉,对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悸动不已,整个人犹如在空中飘着,软绵绵的不真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鸡同鸭讲 钟离还没从这软绵绵的振动里缓过神来,就感觉到祁初越来越近的气息,看地上二人拉长的影子越来越近,钟离的呼吸都止住了,憋着气愣是不敢动,眼看祁初的手就要环过来了,钟离的气息突然间撑不住了,大口的空气涌进鼻腔,不由得疯狂咳嗽起来,鼻涕都流了出来。

祁初帮她拍着背,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顺了几次气,这才停了下来。

实在太狼狈了,钟离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有脸看祁初。

祁初察觉到了钟离的尴尬,心下只觉得钟离可爱极了,为了化解尴尬气氛,祁初换了个话题,“现在金杯被王燕拿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说到正事,钟离也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显然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想过不止一遍,“我想先去求王燕,若是不成,再去徐老那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法子!”

“嗯,只能这样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再去求求陆老!对了,你有邮箱吗?我把摘星记的电子版发给你!”

“邮箱?可是收信的地方?”钟离问的很虔诚,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是!”

“我……我没那么多钱建驿站!”钟离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穷。

“建驿站?”这下轮到祁初听不懂了,不过他见钟离不好意思又尴尬的模样,言带安慰的顺着她说:“哦,你那个可能是个新的网站,不行我就发你微信里,这样看着也方便。”

钟离心里淌过一阵暖流,感谢祁初的善解人意。

“偷盗摘星记的人找到了吗?”钟离问。

祁初摇摇头,脸色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山模样,看向窗外,许久才道:“如果凶手真的是我认识的人,那他知道我还有备份,不知道会做什么?”

钟离不忍瞧着他这幅神伤的模样,伸手握住祁初的手,“或许我们可以早点把他抓出来!”

“早点抓出来!”祁初醍醐灌顶般看向钟离,对啊,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祁初看了一眼略有些不安的钟离,轻声道:“是小司!”而后接了起来。

“老大,不是说好就二十分钟吗?怎么还不下来,再不回去,雯姐要杀我灭口了!”

祁初无奈一笑,小司这胆小慌张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你现在打电话催,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老大!我就是个小助理,您老行行好放过我吧!”

眼瞅着小司越说越没个正经了,祁初反手挂了电话,抬眼看着钟离,不舍的说:“我得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祁初走了,钟离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一颗心被人捂在手里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

事情不会永远一帆风顺。虽说钟离跟节目组打听到了王燕公司的地址,可去了几次,都没见到王燕人。反倒是王燕的经济公司派专人和钟离谈了几次想签她。

奔波了几天的钟离晚上坐在屋子里正和祁初一顿吐槽今日的遭遇,接到了徐老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症结所在 “钟离啊,你这几天忙什么呢?也不来我这报道,还得我这老头子来找你!”徐青山言语间有些许不满。

听着徐老的声音,钟离脑海里突然间灵光乍现……约了第二天见面。

“你再说一遍,你让我做什么?”徐青山老了,他和师兄过去的事已经久远到好多想不起来了,现在钟离重提,如何能镇静如常。“你可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和师兄闹僵吗?”

“因为您当了师傅的金杯!”

徐青山一下子笑了出来,“谁告诉你是因为当了金杯?”

“啊?”钟离心下一惊,若这金杯不是关键,自己这一番折腾岂不是毫无用处。“那是为何啊?”

徐青山悠悠的端起桌上的那杯茶,身子往后一靠,双眼缓缓合上,似乎在回忆……许久才开口道:“国人传承讲究的是言传身教,算起来一个师傅不过寥寥几位弟子。我们那个时候,洋东西一窝蜂的涌进来,民乐日渐凋零。我想效仿西学,广招学生,推广民乐,可师兄却不同意,他说那样速成学出来的东西,有违师傅当年教导,更何况还要将那些不外传的曲谱广发天下,他坚持祖宗法制不可废。我当金杯不过是导火索而已。”

徐青山所说钟离怎会不知,她师傅有琴泓算上她这关门弟子,一共不过五位弟子而已。哪比得上现在开个班,动辄一二百人的架势。人一多,自然鱼龙混杂。

徐青山顿了顿继续说:“凡事有利必有弊,这些年打着民乐招摇撞骗的也不少。可民乐好歹算是宣传出去了,现在民众对民乐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孩子们打小不再只是学什么钢琴,小提琴,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我虽说方法不算好,也走过很多弯路,但方向终究是对的。奈何师兄他就是不明白啊!”

症结原来在这里,钟离暗道之前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现在仔细想想能让师兄弟二人杯葛了几十年,又岂止是一个金杯那么简单。

“所以啊钟离,并不是我不愿意去找我师兄,是我去了也没用,说不定他还会拿扫把再把我撵出来,我老喽,身手可没以前那么敏捷喽。”

徐老虽说着俏皮话,但钟离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心伤无奈和遗憾。

回到家,钟离和祁初视频,祁初当下决定,再访琴痴。

祁初:“这一次我们不能再盲打莽撞了,必须做好十全的准备。”

钟离:“其实这件事双方想要的结果不同,没有对错。但目前看,民乐受到国人追捧,徐老功不可没。若是陆老能看到我们国风大典,说不定会有改观,可惜节目结束了。”

祁初:“那我们就把光碟寄过去。或者再寄个U盘。”

“光碟?U盘?碟子和盘子竟还有这种作用?”虽说钟离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带给她的种种震惊,但听到祁初的说法,还是忍不住小吃惊了一把。

祁初并不觉得钟离的问题奇怪,反而觉得这样的插科打诨格外可爱。“对啊,碟子和盘子就是有这作用。这个就交给我吧!”

钟离和祁初并不知道这个让陆老看看国风大典的小愿望竟成了整件事情的转折点。

就在钟离计划行程再访琴痴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最近她被各种经济公司,星探夺命连环Call惹得心烦意乱,接起电话态度自然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师兄 “我都说了,目前还没决定签,不签,不签,别再打电话了。”钟离吼完就准备挂电话。

此时电话里传出一个长者怯怯的声音,“请问是钟离吗?”

钟离当下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却记不起到底是谁,“我是!您是……?”

“是就好,就好。我们家陆勇想见见姑娘!”

“大娘?”钟离大喜过望。

“是,是!”

“好,我现在就订票!”

“不必了姑娘,我们在北京!”

……

钟离挂断了电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随即就电话给祁初汇报这好消息,说着说着,钟离似乎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急匆匆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她要去找徐青山。

这几日她反反复复想过了,陆徐二老如此争执无非为的就是传承与发扬的问题,这个问题并非不可调和。她想解开他们二人的心结。现下陆老主动打来了电话,那就意味着转机来了。

赴约的路上,徐青山一句话都不说,越靠近陆勇提供的地址,越能感觉到徐青山的紧张。直到车辆拐进了一出胡同再也无法前进,需要下车步行的时候,钟离注意到了徐青山泛红的眼眶。

虽说同素顶斋同处胡同里,但这里明显更加古朴,斑驳的墙壁,脱落的门框,没有任何后期维修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地上的石子硌脚,徐青山有些颤颤巍巍,近乡情怯般想靠近,却又害怕靠近。

一条路总是走到了尽头,那是一扇木门,年久失修,绿漆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只有那把打开的大锁提示着这里并未荒废。

钟离敲了敲门上的门环,“来了!”大娘的声音响起,徐青山却是打了个寒颤,想来多年未见的故人就在这大院之内,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平静如常吧。

钟离扶住了险些站不稳的徐青山,吱一声,门开了。大娘神色淡然的瞥了一眼徐青山和钟离,没有多话,略微点了点头,让在了一边。

整个院子并不大,东西算上一共也就四间房,和素顶斋一步一景的装饰完全不同,可以说丝毫没有现代装修的痕迹。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最重要的那个人正站在那扇唯一开了的门边,一声不响的凝视着刚刚走近的徐青山。

徐青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好身旁的钟离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可一向有礼的徐青山却并未表示谢意,而是直愣愣的回看向门中那位老者。

许久才哽着嗓子,满含沧桑的轻轻唤了一句,“师兄……”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而门中立着的那老者,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那老者正是琴痴陆勇。与想象中仙风道骨的模样不同,眼前不过是个精瘦的老者,穿着朴素至极,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与其年级不大相符的那双手,纤细干净。

大娘关上了门,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徐青山,又看了看陆勇,长出一口气,道:“别愣着了,进屋坐吧!”说完走到陆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嘱咐“有什么话,慢慢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专程来吵架吗? 钟离可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眼瞅着现下气氛刚刚好,赶忙对着陆勇鞠了一躬,晚生见过陆老前辈。说完便追上大娘帮忙去了。

“哎呦,哪儿能让你打下手啊。我自己来就行!”大娘看着钟离生生的要帮忙,客气了一番,“钟离姑娘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那陆老头才不愿意出来呢!”

钟离摆摆手,“大娘,您这说的可是要羞煞我了,我所做的实在有限,更何况,我确实有事相求。”

原以为这么多年未见,有多少不愉快现在也可以一笑泯恩仇了。没想到钟离和大娘端着茶盘回来的时候,师兄弟二人又吵了起来。

“师兄,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是啊!你现在出息了!是人人称颂的大家了。了不起了!对不起,我高攀不起!”

二人吵得厉害,见大娘进来,徐老委屈巴巴的说道:“嫂子,你给评评理,我说师兄这好容易回来了,这里条件不太好,让他去我那里住些日子,这不是怎么的又捅了马蜂窝了。”

“你现在出息了,看不起这从小长大的院子,你走!师傅老人家也不想看见你!”

“师傅若在世,也定会支持我的!”

陆勇还想争辩,刚张口便让钟离打断了。只见钟离深深鞠了一躬,道:“传闻陆老乃是位琴痴,不知可知大琴师有琴泓?”

陆勇翻了一个白眼,好像在说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没好气的回到:“何必故弄玄虚,有话直说就是!”

“陆老可知有琴泓一生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胡扯!有琴泓乃大家,一生古筝造诣极高,其门生亦扬名流世,何来遗憾一说。”

“非也。有琴泓有一憾。他有生之年,琴乐还不能脱离教坊,宫廷,说到底琴乐不过是上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平淡无聊时的取悦而已,而他造诣再高,也逃不过上下九流。他的傲就是他是个琴师,他的憾也是他只是个琴师。”

钟离这一番话没有出处,而是她参加国风大典后的真实体会。也是她郡主的时候,师傅时常叹息的事情。

见陆勇凝了目光不再说话,钟离继续道:“如果有琴泓他老人家知道,有朝一日,琴艺不再是取悦于人的工具,而是阳春白雪的艺术,是真正能带给所有人快乐的东西,我想他九泉之下必定聊感欣慰。徐老的做法虽然有的地方不当,也有错处,但总归方向是对的,亦有成效。若是再有高人从旁指点,必定事半功倍。”

徐青山有些震撼于眼前这丫头,原本以为钟离不过是一个学艺不错的小姑娘,可眼下这番陈词侃侃而谈,这些感悟实在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小姑娘能悟的出来的。但既然钟离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徐青山自然接了过去,“是啊,师兄,之前有些地方确实是我贪功冒进了,所幸现在大方向没错,要是你能来帮帮我,咱们一起,一定能把师傅的技艺传给更多的人,传到更多的地方。”

“是啊!我觉得大徐和钟姑娘说的在理啊。你这一身琴艺,窝在那深山之中,岂不是浪费,到时候如何有脸面见你师傅去啊!”大娘也在一旁帮腔,众人齐齐看向陆勇。

陆勇被三人盯着好不自在,忽然一拍桌子,“对,你们说的都对。不然你们以为我跑回来做什么?专门找他来吵架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伏羲琴泛光 陆老这么一说,大家都愣住了,反应了几秒这才回过味来,钟离激动的看向徐青山,徐青山则从胸腔笑出声来,“对对对,师兄说的对!以后我听你的!”

“听我的做什么!”陆勇梗着脖子,突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不是钟离拿来的东西,我还不知道,这些年你这小子做的还真不错。不过你别得意,我就是来监督你的,那些个学生跟着你,不能荒废了人家,要好好教。”

“嘿嘿嘿,师兄说的对!要是你那几手绝活能亮相,我保证,咱们这民乐还能再上一步。”徐青山乐的像是个孩子。

“嗯!这些年是我狭隘了。不过弘扬的同时,还是要注重师生传承啊,技法要教好,琴德也要重视。我接下里打算……”

这师兄弟二人一说起来好像打开了洪闸,一发不可收拾。钟离也不急,静静的坐在旁边听着,不时给二人添些茶水。最终还是大娘看不下去了,插话道:“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点啥呀?”

陆徐二人看了看大娘又看了看钟离,这才笑道:“我们师兄弟能有前嫌尽释的一天,真是多亏了钟离姑娘啊!对了,上次你说你是想看伏羲琴?”

钟离重重的点点头,实话实说:“不瞒二老,钟离不只是想看,还想借,也许还想买。”

陆徐二人面露危难之色,叹了口气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一派作为守琴人,不过替人保管,这琴并非我这一派所有,按理我们无权处置。若姑娘只是看上一眼,倒也好说,只是这借……”陆勇摇了摇头。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钟离一下子失落到不知该说些什么。如若这样,她岂不是永远也不可能收齐五件法器回去了?!

大娘见不得钟离伤心,有些埋怨的瞪了陆勇一眼,随口找了个话题:“对了,钟离,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小伙子呢?他今天怎么没来?”

“哦!他今天有拍摄,说是晚一点来见陆老一面。”钟离心不在焉的答着,满脸的失望。

“要不这样,那伏羲琴,咱先看看再说,也不白跑一趟!”大娘总觉得欠钟离点什么,看钟离还是不高兴,擅自做了主。陆勇连声应和,“对对对,先看看!不打紧的!”说着就去取了。

这伏羲琴也不知道被放在了什么地方,陆勇拼拼乓乓了好一阵,这才一身灰的拿着一个盒子回了来。

祁初赶得凑巧,此时也到了,正被大娘让进门来。恰好看到陆勇打开盒子那一幕。

盒子一打开,满屋金光,在场的所有人来不及看琴,都被惊呆了,陆勇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面前的钟离,哐当一声跪了下去,跪下去便拜。

钟离吓呆了,连忙去搀扶陆勇,“陆老这是做什么,使不得啊!”

“姑娘隔了百年以上时光而来,这一拜受得住啊!”陆勇说的诚恳。但所有人,包括门口的祁初都像是在听天书,不明所以。“真没想过,我派守琴几世,几次遭歹人觊觎,还能让我在这有生之年,得见伏羲琴泛光。真是荣幸之至啊。钟姑娘,哦,不对,叫姑娘怕是有些乱了辈分,您正是这琴的有缘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有多难解释? 显然陆勇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了。看向钟离的目光多了崇拜和尊敬。

“什么叫隔了百年时光而来?伏羲琴为什么见了她会泛光?”祁初心里似乎有一个答案,但太过离奇,让人无法一下子相信。

钟离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祁初怕是要误会了。这么久了,她的确有机会说出自己身世的真相,却不知为何总是拖来拖去,拖到了现在。

陆勇仿佛没有察觉到祁初隐忍的不悦,紧接着道:“伏羲琴乃是上古神器,天生有灵。与其他四件法器合一,能有颠倒乾坤之能,遇非我时空之人,数米之内大泛金光。我派负责守琴几世,这个秘密都是嫡传大弟子口口相传。前人是否有如此机缘,我并不清楚,只是没想到我陆勇这辈子竟然能有幸亲眼得见百年前的古人。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古人!”祁初不可思议的看着钟离,直到离开,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伏羲琴比其他琴要小上许多,可以称得上秀珍了。琴面无任何修饰,只有暗暗发亮的面板召显着这琴的与众不同。

钟离抱着琴盒离开,陆勇很不放心,再三叮嘱:“钟离姑娘,这琴是法物,贵重异常。自我接手以来,算算已有两次,有不良人为此前来滋事。你一定好好看管,注意安全。”

“两次?那就是除了我们上次叨扰之前的那一波,还有一次!”钟离有些迷糊了。

“不错,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太久记不大清楚了!”

看来正如她和祁初之前的推测,寻找五件法器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二人。也许在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多的人。这其中会不会有和她一样的时空旅行者呢!

陆徐二人刚刚冰释前嫌,满腹说不完的话。钟离却不便久留了,她已经能够感受到身后祁初身上散发的越来越浓的冰冷气息。

出了胡同,祁初打了个电话,小司的车就到了。“先送她!”见祁初绷着一张脸,浑身冷冰冰的,小司原本想打趣的嘴愣是紧急刹住了车,心有余悸的看了钟离一眼,问了地址,再无一话。

车上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钟离如坐针毡,可祁初目不斜视的看着窗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这若是放在之前,钟离大概会耿直的觉得你不理我,本郡主也懒得理你。但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就好像把自己喜怒哀乐的开关交在了对方手上一样。

一路无话,眼瞅着快要到小区门口了,钟离犹豫了半天,还是打破了沉默,“你之前说过,我的事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我以为你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突然祁初回过头来,眼神有些凶狠的盯着钟离,“你以为?哼,你的事我哪件不上心!”

祁初冷哼一声,大声命令小司停车,就这么怒气冲冲的下了车,看也不看钟离。

小司开的极慢跟在旁边,左右为难,扭头征询钟离的意见,“他一个人这么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太危险了!我是先送你回去?还是?”

“我也下车吧!”小司刚停稳,钟离就跳了下来。紧了几步追上了祁初,不像她的再次解释:“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这身份一言半句的很难解释清楚,去我家,我全部讲给你听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抢琴 “有多难解释?是我接受不了?还是我智商有问题?”祁初心里怄着气,他万万没想到再这件事情上钟离会隐瞒他这么多。

“祁初!”钟离恳求到,“别这么对我好不好?!”

“哼!钟离!哦,不对,这个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笑!”祁初好一阵冷笑,“是你!别这么对我好不好!”

钟离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咄咄逼人的祁初,心里委屈,愧疚,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手足无措的抱着琴盒,茫然的跟在祁初后面。

真的无法想象,她堂堂一个多罗郡主,有朝一日会如此这般,仓皇又狼狈的跟在一个人身后,钟离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突然从道路旁的灌木丛中冲出几个人,直直扑向钟离,目标特别明确,就是钟离手中的琴盒。

瞬间众人就同祁初和钟离扭打在了一起,这些人似乎有些投鼠忌器,目标就是琴盒,并没有打算伤害祁初和钟离。

一旁车上的小司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慌慌张张的停下车,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突然身侧的车门被拉开,一把刀抵住了他的脖子。“把手机放下!”来人命令到。

明晃晃的刀架在脖子上,小司怕死了,根本就不敢回头,只是从后视镜的一角,看到来人手上戴着好大一块绿宝石戒指。小司哆哆嗦嗦的把手机放下,“大,大哥,要钱的话,好说,好说!”

“费什么话!”来人人狠话不多,话说着,刀又往里逼近了几寸,小司再也不敢乱动乱说了。

人行道上祁初和钟离显然不是这几个壮汉的对手,钟离手里拽着琴盒被拖拉在地,祁初想拉钟离起来,反与那些壮汉扭打在一起,眼看形式一边倒,从身后急行而来一辆面包车,上面猛地冲下来几个一身黑的男人。

祁初和钟离浑身一抖,那些黑衣男人却越过了他们两个,和之前的那些人打在了一起。

钟离和祁初踉跄站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两拨人打做一团,琴盒在众人的手上颠来倒去。

钟离尖叫一声,不顾性命的再次冲了进去,这事关她全族性命的东西,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住。祁初二话不说,跟着钟离再次冲了进去。

三方大混战,黑衣人似乎是在帮着钟离和祁初,壮汉们又对二人有些忌惮,这才在混乱之中,给了钟离机会。几个拉扯推搡之后,钟离奋不顾身的一扑,将琴盒夺下,压在了身下。

壮汉们急了,冲上来却被黑衣人拦住,虽然还在扭打,但局势已经偏向钟离和黑衣人这一方。

刚才还用刀抵着小司的那个带绿宝石的男人看情况不对,松开了小司,加入了战斗。黑衣人见对方有人持刀,把主力集中在了绿宝石男人的身上,其余壮汉稍稍空闲了下来,自然开始抢夺钟离身下的琴盒。

绿宝石男人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拿着刀,也有些力不从心,只听他大喊到:“都磨蹭什么,还不给我快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琴丢了,他也丢了 壮汉们收到令,突然发了力,再也不顾着祁初和钟离了,用尽全力拼杀,众人一团混战。

琴盒再次被人抢了去,绿宝石男人手上的刀也在此时被黑衣人一脚踢飞,刀尖直直的冲着钟离而来,钟离看见刀尖的时候,除了闭上眼睛,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动作了。

忽然面前一阵劲风,钟离下意识睁开眼睛,恰好看到祁初用手臂一挡的动作,刀尖换了方向直直插在了钟离身旁的泥土里。

“你没事吧?”钟离来不及害怕,第一秒就是拉起祁初的手臂查看,比起自己受伤,祁初再次因为她受伤,则是她无论如何不想看到的。

就在这个档口,壮汉们抢到了琴盒,随即上了一辆马路对面开来的车,扬长而去。黑衣人追了一阵,发现来不及后,也纷纷上了来时的车,离开了。

在绿宝石男人松开手后,小司就报了警,估算着时间,警察应该快到了。小司下车冲祁初大喊:“你先走!我陪着钟离。”

原本以祁初的性格,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丢下钟离一人的。但他现在心如死灰,即便他刚刚出于本能再一次救下了钟离,却依然不能抵消他心里一丝丝的难过。

听到了远处的警笛声,祁初硬从钟离那里把胳膊拽了出来,头也不回的把车开走了。

钟离丢了梧桐伏羲琴,也丢了祁初,早已难过至极,警察过来问询,她恍恍惚惚所答非所问。多亏了小司在旁边,不得不说,平时看小司做事极是幼稚,关键时刻回答起警察的问题时,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裘亦白知道今天钟离去见陆勇,晚上在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钟离回来,电话都不记得打了多少遍了,可就是没人接。好容易打通了,电话里钟离呜咽的声音,警笛的声音传来,让裘亦白心里一紧,忙着问:“什么情况?你现在在哪?”

“琴丢了!”钟离鼻子一酸,眼眶发热,没有眼泪的她鼻涕倒是一点没少,全流了下来。

“你TM到底在哪儿?”裘亦白急的彪了脏话。

……

裘亦白赶到的时候,钟离正蹲在地上抱着头。

“你来了太好了!我得走了!她,交给你吧!”小司能脱身了,如释重负的深深呼出一口气,他还得抓紧去找祁初,要是雯姐见了祁初那个样子还不定会怎么教训他呢。

裘亦白把带着的外套披在钟离身上,挨着她蹲下来,“在小爷我的地盘竟然还能发生这种事,真是反了天了,等我把他们找出来,一定要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原本裘亦白是故意说这些,好让钟离转移下注意力。可钟离就像没听到,一动不动,好久好久才抬起头,眼眶通红的看着裘亦白,委屈巴巴的说:“琴我弄丢了,他我也弄丢了!”

……

祁初躲在家里任由雯姐和小司电话轰炸,他把自己缩在窗边照不到月光的地方,想用力把自己挤进墙角,这样的动作是他曾经异常熟悉的,这几个月他以为他忘了,却不想钟离不过动动手指,就又把他打回了原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追星 想起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自己毫不犹豫的用手打掉飞向钟离的刀的时候,他从心里泛起冷笑,祁初啊祁初,你还真是拿错了剧本啊。

他就这么蜷缩着很久,直到雯姐和小司赶来,一顿疯狂砸门,最后逼不得已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就看到祁初背着光站在门口,听不出喜怒的道:“雯姐,我想工作,越多越好!”

雯姐顺着他,给他接了许多工作,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之前祁初拒绝的那些采访,通告,代言,现在统统签了下来,一天恨不得有72个小时。

祁初好像成了一个没有感情机器的工作机器人,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多说,冷着一张脸不停的穿梭在各类工作场合。

“喂?父亲!”

“Flex,你最近的行程很满啊,精力够用吗?你也不给我打电话,事情追查的怎么样了?”

当初祁初在美国未满十三周岁,很多法律上的事物没办法处理。是养父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办了收养手续,正式收养了他。也给了他一个家。

在祁初的印象里,养父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喜欢尝试各种新鲜的东西,十分博学,只是似乎养父并不喜欢家人间的那种亲昵,这恰好对了祁初的胃口,当时的他失去了对一切的信任和兴趣,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养父这种不打扰,只提供优渥物质条件的美式养育方式,倒让祁初自在了不少。

对这个养父,祁初心存尊敬和感谢,尤其是替亲生父母洗刷冤名这件事上,养父不仅是第一个提醒他要这么做的人,还是在所有人都反对祁初放弃科研项目回国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坚定站在他这边的人。

“遇到些困难,摘星记被盗,好不容易找到的法器被抢走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养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具体的还没查清。但真凶很有可能是我身边的人。还有就是……”

祁初本来想说竟然有两拨不同的人争抢法器,可电话那边突然传来养父剧烈的咳嗽声……

“父亲!你……没事吧?感冒了吗?”祁初有些紧张。

“咳咳,嗯,没事!Flex,既然有人抢法器,说明思路是对的,必须加紧时间抢在对方前面啊。”

“嗯,是!”祁初有些不放心,再次确认“父亲,您真的不要紧吧?”

“无妨。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做事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钟离翻看着手机上祁初的各类新闻、通稿、采访,难过又无助,她给祁初发信息,很快被拉黑删除了,给他打电话,也很快自动拒接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祁初才能原谅她。

苏曼现在在剧组里赶时间,出不来。这些事情又没办法和裘亦白这个男人讲。钟离心里好像埋着一座小火山,表面平静,内里早已翻江倒海。祁初好像一粒种子,早已在她的心里落地生根,长成了一片参天大树。

她心里越是念着祁初,就越是想见他,想和他解释清楚,把自己闷在屋子里的这些日子,钟离开始上网搜索祁初,渐渐学会了跟着那些追星女孩查行程,打榜,反黑。竟然还莫名其妙的加了一堆粉圈女孩儿的微信。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不见你 “祁初明天在宋庄有拍摄,有探班的姐妹们报名啦!”群里的姐妹振臂一呼,八方响应。

钟离压根儿就没搞清楚什么叫探班,她只知道跟着这些人去宋庄就能见到祁初。

五月的北京已经初见暑意,女孩子们穿的那叫一个凉爽,各个都是短裙加露腰T恤,打扮的花枝招展。相比之下,穿着长裙长衣的钟离就显得很是奇怪而扎眼。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感应,保姆车经过的那短短一个瞬间,祁初隔着车窗就看到了人群中被挤来挤去,一脸莫名的钟离。

她竟然追到了这里。祁初一边震惊一边暗自骂自己,那又怎么样,祁初,你该不会又准备心软了吧!

心里堵气不去想门外的钟离,可就像是叫你不要去想的那只猴子,越是刻意,就越是无法忽视。

实在熬不住内心的煎熬了,祁初把小司叫过来,“你去看看,钟离还在不在外面,要是还在就告她,我不会见她的,让她走吧!”

“啊……”小司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祁初不喜欢小司故作糊涂的神情,急躁的板起脸。

“好好好,我去,我去!”这心情不好的大爷,小司可不想招惹,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经历过刚才祁初来时的骚乱,钟离算是反应过来,她连祁初的面都没见上,他就已经进去了。现在的她跟着那些追星的女孩儿蹲在路边,女孩儿们在发微博抖音晒自己刚刚拍到的,钟离百无聊赖的玩土,心里空的慌,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就这么回去又不甘心。

追星女孩儿们认出了小司是祁初身边的助理,小司一出来,女孩儿们以为祁初也要跟着出来,即刻一窝蜂的围了上去。

“别挤,别挤,他没出来!”小司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拨开人群,找到了最外圈一脸期待的钟离。

看着被晒得脸通红,满头大汗的钟离,小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别等了。我们老大说了,不见你!”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一如所料,钟离低下头,可怜巴巴的说了一个字,“哦!”

这下轮到小司不落忍了,“我们老大要是绝情起来,估计他自己都害怕。你也别往枪口上撞了。过段时间你再来!”

原本是句劝慰的话,钟离却一脸认真的抬起头“过段时间是多久?”,小司这番话好像给了她一点希望,足以支撑她再过几天。

“你怎么这么轴呢!哎!啧啧,想当初你是怎么对我们老大的!哎!”小司恍如看一块朽木一般,最后看了眼钟离,转身走开了,年纪轻轻却走出了看门老大爷的步伐。

钟离整整一天毫无所获,折腾了一天,回到家连起身到口水的力气都没有。裘亦白在外疯狂敲门,这几日她心里烦,又不想和裘亦白斗嘴,便总是装作家里没人。“钟离,你给我开门啊!苏曼已经招了,你这几天压根就不在她那。你躲我干什么呀?小爷我又不劫色!”

钟离听他在门外越说越离谱,强打着精神起身开了门。裘亦白上来就是一个扭臂,酸痛的胳膊被这么一扭,钟离嗷的一声喊了出来,吓得裘亦白赶紧松开了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十几年前 “我对天发誓,我没用力!”

“不是你!”钟离皱着眉头,揉着肩膀。今天帮那些追星女孩儿扛了一天应援牌,胳膊酸疼。这追星不仅是个体力活,还是个智力活。钟离不由得为自己之前对追星女孩儿的误解表示羞愧。

“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啊?”一直以来钟离都像是一张白纸,可现在站在眼前的钟离身上,却有了越来越多裘亦白看不明白的东西。

“我去追星了!”

“追谁?”

“呃……祁初!”

“你有病啊!你追他干什么?你没事干吗?伏羲琴被抢了,接下来呢,你什么打算?坐吃山空吗?亏着我爸和我爷爷担心你,让我带你回家吃饭!你竟然在这里混日子!”

“岂有此理,你吼什么?!”钟离就是搞不明白,裘亦白为什么不喜欢祁初,以至于自己每次提到他,裘亦白都像是被烫着尾巴的老虎,瞬间炸毛。

钟离叉着腰瞪着裘亦白,“是不是你也要来欺负我!”

看钟离是真的急了,裘亦白即刻软了下来,好说歹说一顿好哄,钟离这才同意明天和他一起回家吃饭。

多日未见,裘明一如往常温文尔雅,和裘亦白站在一起,实在是不像两父子。裘老前辈的身子却是每况愈下了,说一句话都要喘上许久。

“阿离,我听小白说,你好不容易找到的梧桐伏羲琴被抢了?”从裘老前辈的说话声音来看,他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了,钟离心想,这个时代就是好啊,医院那么厉害,若是在他们那个时候,裘老前辈这个状态,恐怕家里的人都要开始准备身后事了。

“嗯!这事说来倒是很奇怪!”

“哦?”

见裘明和裘老前辈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钟离无意故意卖关子,连忙解释道:“抢金杯的一共有两拨人,第一拨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伏羲琴,却对我们有所顾忌,似乎并不打算伤害我们。第二波人就更奇怪了,目标似乎也是伏羲琴,只是出现的时间极为巧合,像是专程来帮我们的一样。”

“两拨人!”裘老前辈沉默了。

“对,警察查了道路监控,发现第一拨中为首的那个人手上戴着一只绿宝石戒指极是显眼,如此说来,这拨人应该就是之前去骚扰陆老的人。那个时候,摘星记还没有丢,所以他们对五件法器的事应该比我们知道的更多。裘老前辈可知道这样的人?”

裘迟神色复杂的看看旁边的裘明,越发的阴郁,裘明也低头陷入了沉思,显然这两个人似乎在回忆一些难过的事情。

“爷爷,你倒是说话呀!”裘亦白不大喜欢饭桌上如此沉闷的氛围。

裘迟看了一眼裘亦白,深吸一口气,抬眼,正色讲到:“早年间寻找摘星记的时候,确实受人暗中阻挠。我也找人调查过,但盘综错节,头绪千丝万缕,无从下手,不过十几年前,这股力量似乎罢手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十几年前?”钟离觉得这个时间最近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不由得惊讶出声。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填词 “这个时间有什么特别吗?”裘亦白问。

“陆老一共受过两次骚扰,第一次也是十几年前!”钟离看向裘亦白,眼神仿佛在说,这绝对不是巧合。

其实十几年前还发生了一件事,祁初父母身故,但事关祁初,钟离不自觉的瞒了下来。

“如果真的是同一拨人,那他们现在又出现,究竟是为什么?”裘明缓缓看向裘迟,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裘迟没有说话,但也没了胃口,匆匆夹了几口菜,便让人扶着休息去了。

一顿饭吃的有些不是滋味,回家的路上,裘亦白还嘀咕:“我爷爷一向最尊那些个繁杂的礼数,今天你还在他就退席,真不像他一贯作风。”

“许是今天有什么让裘老前辈想起往事了吧!”

时至今日,钟离都惊讶于自己的变化,以前的她嚣张跋扈,常常让府里的下人们叫苦连连,虽无恶意,但也算是蛮横,如若当时,她有如今这番心境,定不会去做那些荒唐的事了。

回到家,钟离收拾了下心情,登录了祁初当初给她的邮箱,找出了摘星记的电子版。这才发现,原来祁初给她的版本里,所有的部分都已经标注了注解。

“我说的那些他早都知道?!那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求我帮他呢!既然有电子版这样的东西,直接给我便是,为何还要我找他去看摘星记呢!”钟离心里似乎有一个异常甜蜜的答案,可一想到祁初现在对她的态度,就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往那方面去想。

“魏晋时期的山河图!”如果是名画,那作为王府的郡主,古籍字画她见过的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了,可着实想不起来,魏晋时期还有这样一副名画。但如果是件名不见经传的古画,何时何人所画一无所知,那便更是无从查起了。

钟离翻腾了一晚上,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第二天去书店里抱回了一堆关于书画鉴赏的书。既然不能像伏羲琴那般走捷径,就只能按笨办法来了。

祁初这两天也没闲着,空闲时间上网查取了不少资料,有用的极少。不过他没有之前那么急了,毕竟他和钟离不同,他的目的并不是法器,而是真凶。

凶徒知道陆勇手上一定有伏羲琴,也知道那日钟离会去见陆勇,还知道钟离家在什么地方,他们什么时候会经过所以提前埋伏,凶徒必定对他和钟离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这个人会是谁呢?祁初开始逐个排查自己身边的人,雯姐,小司,司机,公司的一些常见面的同事……

钟离在屋子里埋头苦读了几天,还是毫无头绪,抓狂之际收到了徐老的电话。

化解了他和师兄之间多年的隔阂,徐老几乎要把钟离当自己孩子般看待了。

“徐老,巡演的事,我可能……”钟离正准备告诉徐老,她实在没办法参加巡演。

“我知道,知道。”徐老知道了钟离的真实身份,当下就明白,钟离不可能参加巡演的。

“那您打电话是……?”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首国风曲,想找人填词,您上次在国风大典上,随口和歌而唱,很厉害,就想看您是不是有空,填个词?”

徐老德高望重,现在对钟离说话一口一个您,恭敬有加,钟离竟然一下子不大适应。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兴许分手了呗 “可有酬金?”虽说裘亦白给她的广告酬金不少,但参加国风大典以来还是花费了很多,现在待在家里找山河图的蛛丝马迹,更是坐吃山空。真是关键时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有的有的,自然是有的。而且之后这首歌的版权还会有收入!我们这边已经邀请了祁初来演唱。”祁初和钟离的关系,阅尽人世的徐老自然心里跟明镜似的,说出邀请祁初是想给自己加个码。

“祁初……他答应了吗?”钟离一听祁初,心里好一阵激动,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思念险些泛滥成灾。

“我们的团队正在接触!应该差不多就签了!”

“好!那我答应您!”钟离一听徐老这么说,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她心里盘算着,如果能见到祁初,她一定好好解释清楚,把自己的心剖开摊平给他看。

第二天钟离就赶到了徐老的公司签了协议,拿到了原曲,和曲作者交流了创作灵感,看着这些专业的设备和录音间,听着调音师调音,录音,钟离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把师父的那些千古绝响留在这里,留给世人,这样等自己回去了,还能和师父吹吹牛。

原本诗词在他们那个时候很多都是和曲而歌的,所以填词对钟离来说自然不难。一首国风原曲,不过一个下午,钟离就填了两首词。她还嫌不够好,拖了两日,改无可改的时候,才拿给徐老。

很快就收到了徐老的回电。

“徐老,可是词填的有什么问题?”

“不,不是……”电话那头的徐青山有些支支吾吾。

“那是?”

“就是之前说的这个歌由祁初来唱,不过……呃……祁初的档期有些问题,来不了了,所以我们换了另一位青年歌手来唱。唱功很好的。”

“哦!”如果这首歌不是祁初唱,那么究竟是谁唱对钟离没有任何区别。

挂了电话,钟离的眼眶直发热,她吸溜了一下鼻子,劝慰自己道:他最近工作那么多,那么忙,排不开很正常。

到了正式录歌的那天,钟离早早的赶到了录制室,这是她自己填词的第一首歌,如果真的要把师父的曲子录制下来,那这就是她学习的最好开始。

钟离到的太早,便坐在大厅里边看书边等其他人。

“你知道吗?今天录制的这首歌原本邀请的是祁初,都要签约了,结果对方一听这词作者,二话不说当场就拒绝了!”

“是吗?词作者是谁啊?”

“钟离!就是前段时间国风大典上被咱们徐老亲自点名的那个!”

“哦,是她呀!长挺漂亮的呀!琴舞都不错,不过祁初不是还救了她吗?网上还传过他两的绯闻呢!怎么突然闹这么僵啊!”

“谁知道呢!兴许分手了呗!”

“哈哈哈,那好呀。她不行,我行呀!”

“拉倒吧你!”

两个职员闲聊打趣,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几乎隐身了的钟离。

可这些话传到钟离的耳朵里,就好像在拿一把锯齿,生生要把钟离锯成两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晴天霹雳 那两个人后面说些什么,钟离一句都没听到,满脑子都想象的是祁初一脸嫌弃拒绝的样子。难怪徐老电话里会支支吾吾。

钟离失魂落魄,又无计可施。心痛至极,连眼前的世界都在扭曲。可是她的心里又有一股气,她真的不是故意骗他的,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听自己解释呢!

心痛掩盖了理智,怨气滋生了冲动。钟离掏出手机打给了苏曼,确认了今天剧组有祁初拍摄的戏份,就起身即刻赶往剧组,甚至都忘了和徐老打一声招呼。

一路上堵车,赶到影视城的时候就已经下午三四点了。大清风云剧组有了上次剧集泄露事件后,出入需要工作证刷磁。钟离不想再麻烦苏曼,就没去剧组,而且剧组环境太嘈杂,祁初不可能静下心来听自己解释。

钟离就蹲守在祁初的酒店里,确切说是祁初房间的楼层安全通道里。她和苏曼说好了,祁初一下戏,苏曼就打她电话,她就不信了,她堵在门口,祁初还能不见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话和祁初说清楚。

早上起得太早,又一路颠簸,钟离等着等着不自觉的睡着了。她是被自己的胃疼醒的,掐着腰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钟离连忙掏出手机,居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手机上是五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苏曼的N条微信消息。点开第一条,“钟离,祁初下戏了,你准备哈,好好和他说啊!我下了戏,去找你!”

钟离一看发送时间,一个小时以前。那么现在这个时间,祁初肯定回酒店了。

钟离强迫自己振奋一下精神,忽视绞疼的厉害的胃,转身出了安全通道,确认四周无人后,钟离敲了敲祁初房间的门。

没想到才敲了一下,门嘎达一声就开了。钟离不禁有些诧异,都不问是谁吗?这会不会太容易了!

钟离还没从诧异中回过神来,一个晴天霹雳就从天而降。门口站着的不是祁初,而是卫兰。

卫兰穿着一件oversized的白色衬衫,斜着漏出了肩膀处的锁骨,大波浪的头发披散在身侧,猛地一看还真有些钟离的穿衣风格。

“怎么是你?”钟离脱口而出。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卫兰满脸的嘲讽,依靠在旁边的墙上,用手撑着门,显然没有让钟离进去的打算。

“我是来找祁初的,麻烦你让一下!”钟离一直都记得之前误会祁初的事,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不能慌不能慌,要相信祁初。

“我倒不是想拦你,不过你听不到吗?是耳朵不好吗?”

卫兰这么一说,钟离静下来,果然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很显然有人在洗澡。

钟离再三确认了门牌号,是祁初的房间无疑。洗澡如此私密,没有人会在别人的房间里洗澡。

“怎么还想进来吗?”钟离神情的变化没有逃开卫兰的眼睛,她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俯瞰着钟离。

钟离的心在激烈的矛盾冲突着,一方面理智告诉自己要相信祁初,另一方面常识又告诉自己,没有人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洗澡。现在祁初在洗澡,那他和卫兰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和你无关 “师兄这个人人好,心善,是个遇到无家可归的小动物都会出手的人,可如果有人愣是自作多情,把助人为乐会错了意,眼巴巴的追上门来,那可就不好了!”

是啊!祁初从未说过喜欢自己,他所做的一切也许真的只是因为心善。

钟离的双腿犹如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进不得,退不得。心里早已一阵阵飓风刮过,片草不生。

就在此时,屋子里传来声音,“这浴巾没换,帮我在柜子里拿一条!”

听完这句话,钟离再也忍不住了,疯了一般转身夺路而逃。祁初和卫兰在一起了!这么久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钟离带着从出生到现在都未曾体会过的羞耻感,慌不择路的一路狂奔。

好像只有急速的奔跑,才能让自己甩掉这自作多情的羞耻感。就算羞耻感甩的掉,可自己的心呢?她会错了意,表错了情,闹了天大的笑话,可这一切都抵不过心里反复重复的那一句,祁初他不喜欢我!

苏曼是在街头撞到了疯了一样奔跑的钟离,拼了命的拦腰把她抱住,双手强撑着抬起钟离的头,这才看清楚她通红的眼眶和眼眶里的泪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祁初呢?”苏曼从未见过钟离这幅模样,“你不是流不出眼泪吗?”

说来也是奇怪,钟离的眼眶里竟突然有了泪水,虽然不多,但总好过之前干打雷不下雨的尴尬。

钟离抬手轻轻抚在眼睛上,感受到泪水的冰凉,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原本就强忍着胃痛,现在又狂奔了这么久,猛地停下来,自然受不住疼。

……

一只女人手把浴巾从门缝里递进来,祁初心里一惊,慌忙接过来把自己围上,推门出去,“怎么是你?小司呢?”

卫兰笑着就往上贴,“他给我开了门,急着帮你拿快递去了!”

祁初有些厌恶的推开卫兰伸过来的手,“卫兰,请你自重,即刻离开!”

“师兄!何必总是这么一本正经呢!”卫兰讪讪的收回手,一双眼里桃花带雨。

“难道不是女艺人应该最怕言行不端的传闻吗?”祁初面露不耐烦,神情愈发冷峻。

“谁也没规定女艺人不能谈恋爱啊!”卫兰似乎有些没皮没脸,“谈恋爱怎么能算言行不端呢?!”

毕竟戏还没有拍完,祁初翻了个白眼,深深吐了口气,强压下心里暴怒赶人的想法,正色道“也许之前我没有说清楚。那么现在我正式说一次,你听好了!我不喜欢你!”说完祁初走到门口,拉开门,“你可以走了!”

“那你喜欢谁?那个钟离吗?我哪点不比那个怪里怪气的人强?!”卫兰不依不饶的追问。她天生一副笑脸,再加上特意维持的性格特征,实在想不明白,之前屡试不爽的招式为什么到了祁初这就屡次碰钉子。

“和你无关!”祁初转开眼,连余光都懒得给卫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别以为大明星了不起 此时小司拿了快递跑回来,恰好看到开着门的祁初,一脸懵,“怎么了?老大!”

“你以后要是再敢随便让别人进来,就不用再跟着我了,去人事处报道吧!”

这还是祁初第一次对小司说重话,在祁初的印象里,小司是个单纯没什么心机,涉世未深的小男孩,就算有什么没做对的事情,祁初也都听之任之了。

“卫兰老师,你不是说是老大叫你来的吗?”小司突然被警告,懵逼之下只想为自己辩解。

“你有没有脑子?什么人说的话都信吗?”说道此处,祁初心里不禁冷哼一声,祁初啊祁初,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小司呢!

卫兰家境极好,什么东西都是唾手可得,是典型的娇娇小姐。平易近人,通情达理,逢人三分笑,不过是公司给她营造出来的人设。被祁初几番拒绝甩脸,早已到了忍耐的极限,现在祁初当着小司的面给她难堪,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够了!”卫兰怒气冲冲的冲到祁初跟前,叫嚣道:“祁初!你会后悔的!”

……

感受到肚子上的热意,钟离这才缓缓转醒。

“谢天谢天,你终于醒了!”苏曼长长吐出一口气。剧组附近没有医院,只有一名随组的医生,要是钟离再不醒,苏曼怕是要准备叫120了。

钟离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苏曼,缓缓想起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那些事。眼眶即刻又红了。

“哎呦,小祖宗,怎么又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表错了情,祁初他压根儿就不喜欢我,这种话钟离真的是说不出口,只能眼巴巴的委屈看着苏曼。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哈!”苏曼双臂环着钟离,让她把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拍打着她的后背。

突然咕噜一声,钟离的肚子响了起来,她有些尴尬,擦了一把鼻涕,小可怜模样的问:“有吃的吗?”

“有有有,粥,就在炉子上煨着呢。”

看着钟离狼吞虎咽的吃粥,苏曼问,“怎么把自己搞这么狼狈,你不是去找祁初了吗?”

热粥一下子变得像石头,横在钟离的嗓子里,左右咽不下去。

苏曼又不傻,见钟离这幅模样,就算她不说,苏曼也猜到了肯定是在祁初那受了不知道什么委屈。

喝完粥,钟离的肚子舒服了些,裹着被子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苏曼开工,一大早就怒气冲冲的冲到祁初的化妆间,一把将站在门口的祁初推搡到了屋里的墙上,“你昨天到底对钟离干了什么?”

无辜挨了一拳,祁初懵逼又愤慨的盯着苏曼,“你在说什么?”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莫名其妙!”祁初瞪了一眼苏曼,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她纠缠,转身坐在化妆台前自顾自拿起手机。

“我莫名其妙,你还混蛋呢!她昨天在外面等了你一个晚上,你却让她哭到昏倒。现在还不敢承认,我看钟离真是瞎了眼看上你!”

苏曼还想上前理论,被小司拦了下来,只能恶狠狠的丢下一句“别以为大明星了不起。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还出现在钟离眼前。”说完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起火了 看着镜子里越来越阴沉的祁初,雯姐和小司面面相觑,都自顾自的忙起来,谁也不敢此时往枪口上撞。

苏曼的话盘桓在祁初的脑海里,大致理出了一个事情脉络,昨天钟离来找他,还哭晕过去了。那一定是碰上了什么伤心的事。但他昨天并没有见过钟离,今日苏曼这番兴师动众的讨伐,想来是确定与自己有关。

那么唯一的可能,祁初想起昨日卫兰搞得荒唐事,多半能确定,这事应该和卫兰有关。

祁初猛地起身,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嘴上说着不会原谅钟离,但听到她哭晕,心里还是异常难受,以至于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走了几步之后,祁初回过神,停了下来。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去找钟离解释吗?人家稀罕你的解释吗?难道还嫌之前自己不够狼狈吗?

身体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每当原谅钟离的想法一冒出头,另一个小人就会挥来当头一棒。无数个想法在头脑里互相掐架,让人头疼欲裂,祁初好像只有强压下这些想法,才能正常生活。

祁初故意忽略了痛的发紧的心脏,重新回到了化妆间。大清风云眼瞅着就要杀青了,不能再出乱子。

钟离一整天都窝在屋子里,从醒了就抱着被子坐在那里,不吃不喝也不动,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把她和祁初从相识到现在的每一天回忆了个遍。

当夕晒照在她脸上的时候,钟离突然间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心中异常清朗。虽然心还是阵阵发痛,脑海里却并不再是一团浆糊。

曾经的一次次相助是真的,寒风中的关心是真的,几次替她挡刀也是真的,不管祁初喜不喜欢她,这些都是真的,无可辩驳的事实,而这一切足够她用来感恩。

没有讲明自己的身世确实是自己的过失,祁初有理由恨她。这样的结果也是她必须为自己行为付出的代价。她认。

伊尔根家族向来赏罚分明,有恩必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找到其余的法器和丢失的伏羲琴,帮祁初找出大仇的真相,也帮自己顺利回去。

至于祁初不喜欢她这件事,她明白,自己无能为力。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既然她身负家族覆灭之仇,一定要回去,那么现在这个结局可能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想明白了,虽然整个心还是空落落的,人好歹有了精神。大脑一恢复运转,肚子就咕噜噜起来,饿啊!

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实在是没什么能吃的东西。钟离大致洗漱了一下,给苏曼挂了电话,打算去剧组门外等苏曼,一起去觅食。

刚出酒店没多久,就看到剧组上空有烟在飘。走到门口时,周围的人更是乱做一团,不断有人往出跑,也有人往里跑。门口的保安早已不见了踪影。

钟离拦住两个从里面跑出来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起火了,赶紧离得远点吧!这地方通道太窄,消防车怕是进不来!”这两个人说完,不再去管钟离,紧着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不要命了吗? 钟离听不懂消防车是什么,料想大致应该还是那种铁皮家伙。但她知道走水的危险,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拨打苏曼的电话,可电话一直是盲音。拨打祁初的电话,这才想起他早把自己拉黑了。

他们看到烟了吗?知道起火了吗?心越想越乱,哎呀,不管了!钟离闷头跑了进去。

进去无头苍蝇乱撞了一通,就听到剧组在广播,三号棚起火了,让大家先撤离。这一广播彻底乱套了,跑路的跑路,抢救设备的抢救设备,还有道具组在往外搬道具。人来人往,乱七八糟。

三号棚?钟离隐约记得苏曼的通告上写的今日戏份就是在三号棚,再次拨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钟离狠狠给了手机一拳,这破东西,关键时刻总是没用,拔腿就往三号棚那边跑。

燃点的确是在三号棚。越靠近三号棚,越能感受到周围温度的升高。“苏曼!苏曼!”钟离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边躲避着抢救机器和设施的工作人员。外面消防队的警笛已经拉响,越发让此刻的环境紧张起来。

浓烟滚滚,烈火炎炎,不时有人摔倒,有人哭喊。钟离从未离火场如此的近,心里不免害怕。一害怕,脚下不免踟蹰。

“祁初呢?见到祁初人了吗?棚里的人都出来了吗?怎么没有祁初?”两个工作人员在浓烟前大喊,“祁初!祁初!”一边喊,一边后退。

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钟离紧张的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你刚说什么?祁初在哪儿?”

“没见他人!说不好还在里面!”

“行了,快走!去找人!”另一人催促着,二人跑开了。

“祁初!祁初!”钟离冲着大火的方向大喊,噼啪的火声,哪里会有人应和。

分秒必争,来不及多想,钟离四下张望了一圈,只见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只不知道是谁的大保温瓶,钟离冲过去,拧开盖子,果然里面还有些水,钟离拿起保温瓶用水浇湿自己的T恤,掀起来捂在自己口鼻处。

白皙的肚皮露了出来,钟离好像一无所知一样,深吸了几口气,咬紧下嘴唇,闭上眼,准备往里冲。

脚下刚刚发力,就感觉身后有人拽住了她,“钟离,你怎么在这!”

“苏曼!”钟离面露惊喜,一颗心放下了半颗。“你没事,太好了!”

“你要干什么!”苏曼见钟离这架势,是要往火里冲啊,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钟离还想解释,就见刚打湿的T恤已经快要被这火场的温度烤干了,来不及多做解释,推开了苏曼,“祁初在里面!”说完就要再次往里冲。

苏曼急了,一下子把她拦腰抱住,大喊“里面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就这么往里冲吗?就算他在,你一个人能救他出来吗?你的命呢?不要了吗?”

大火的噼啪声,周围人的喊叫声,看着苏曼一张一合的嘴,钟离耳朵里什么都听不清,她明白苏曼的意思,可她现在没有心情考虑这些事,她全身心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她必须确认祁初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竟有这样的位置 只见钟离用力掰开苏曼的双臂,顺势往后一推,不管她听不听得到,做着手势大喊道:“我就进去看一圈,他不在我就出来!”然后,就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苏曼被这么一推,没站稳向后倒去,没有拽住钟离,眼睁睁的看着钟离冲了进去。

大火的中心,四处燃烧的火焰,刺鼻难闻的浓烟,如此极端的情况,钟离一个娇生惯养的古代郡主怎么可能有经验应对。

棚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倒塌的倒塌,燃烧的燃烧,钟离冲进去就懵了,只能捂着口鼻,靠着一点记忆,四处盲撞,完全没有章法。

“祁初!祁初!”呼吸的间歇,钟离憋着气大声叫喊,却迟迟不见回应。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钟离一个哆嗦,不由得害怕起来。

人一害怕就容易泄劲儿,钟离手上的劲儿随之一松,浓烟呛进了口鼻,几个深咳,不仅没觉得好受点,反而吸进了更多的浓烟,胸口憋涨,想用力找寻氧气,但周围除了滚烫的炙烤,就只剩下漫天的浓烟了。

不行,我不能倒!钟离的大脑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却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不受大脑控制的软瘫了下去。

在三号棚外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的苏曼,疯了一般四处叫人帮忙,无果。突然看到远处的祁初,在雯姐和小司的簇拥下,往外跑。

苏曼疯了,如离弦的剑一般冲过去,抓住祁初,慌张无比,没头没脑的问:“你见钟离了吗?”

“钟离?”祁初心里一紧。

“她不知道听谁说,你在棚里,她,她她,冲进去找你了!”苏曼语带哭腔,慌得三魂丢了两魂,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哆嗦着。“完了,完了,这该怎么办!”

祁初只愣了那么一刻,就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冲进了火场。

钟离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大脑却依然指挥着她往前走,她似乎出现了幻觉,好像自己还在火场里四处找祁初,没有烈焰的炙烤,没有刺鼻的浓烟,她像一只轻飘飘的幽灵一样,身体没有重量,游刃有余。

钟离的心里惊叹,想不到祁初在自己心里竟有这样的位置。可惜,自己怕是没机会再看到他了。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尽管钟离的大脑发出睁开的指令,却依旧无济于事,迷离之中,她好像隐约瞧见了祁初那张脸。

消防队员拖着水管冲过来的时候,小司和雯姐架着苏曼,几人欣喜又不可思议的看着抱着钟离冲出来的祁初。

冲出来,祁初就好像体力不支一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可即便是这样,他的手依旧稳稳的垫在了钟离的身下。

钟离则是完全没了意识。

“快,快快,叫救护车!”祁初用仅剩的微弱的气息呼喊着,好像每一次呼吸,嗓子都会再撕裂一次。

钟离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她重新经历了那一夜被追杀时的情景,只不过她没有了好运气,被鄂尔泰抓了回去,狠狠扼住了喉咙。钟离觉得呼吸困难,哇的一声,醒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一眼万年 熟悉的滴滴滴滴声,满眼的白墙,手上插着的输液管子,钟离惊慌中,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到床边趴着的苏曼,一颗心这才落了回去,注意到了自己胳膊上缠着的绷带。

感受到异动,苏曼抬起朦胧的睡眼,看清了,惊呼,“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能说话吗?想喝水吗?”

钟离试着张了张嘴,嗓子冒烟般难受,每发一个音都好像要把嗓子生生割裂一般。

苏曼赶紧给钟离倒了一杯水,看着她喝完,这才一把抱住了钟离,又委屈又舍不得用力的用小拳头轻轻敲打钟离的背,“你这个臭丫头,老娘因为你,一天要哭八遍,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是喜欢医院吗?三天两头要往这里跑!”

“噗嗤!”钟离憋不住笑了出来。

“亏你还笑的出来!你知不知道祁初把你抱出来的时候,我吓得魂都没了!”这次苏曼是真的被吓坏了,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祁初?”钟离忍着嗓子巨大的不适感,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救……的我?”

“嗯!”苏曼点点头,极不情愿的承认“虽然平时我挺看不惯他这个冰块脸的,但他这次真的是豁出去了,听说你在里面找他,不要命的往里冲。”

钟离一听祁初也冲了进去,第一反应紧抓住苏曼的手,忐忑的问:“他没事吧?”

“不知道呢!应该没事!抱你出来的时候,他人还是清醒的!”苏曼不以为意,“你一定饿了吧?我去问问大夫,你能不能吃东西啊!”

钟离一把按住准备起身的苏曼,急切又焦虑的问,“先帮我确认下他没事吧?可否?”

苏曼瞧着眼前这情况,没脾气的哀叹了一口气,“我说你两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明明为了对方都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了,那之前你哭晕过去到底是因为什么?”

说起这个,就好像精确无比的戳痛了钟离的痛点一样,她缓缓低下头,鼻头一酸,心道:他救我是因为他心善,我哭晕是因为他不喜欢我!

看着钟离再次陷入沉闷,苏曼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应该是裘亦白,他都要急疯了!”

苏曼起身去开门,却似乎在门外和人起了争执。钟离隐约听到苏曼拒绝的声音,接着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却是祁初走了进来。

二人四目相对,几乎是一眼万年。

钟离慌乱中低下了头,抠着手。祁初没有说话,而是绕过来,走到床边,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静望着钟离。

钟离感受到了祁初目光的注视,一颗心砰砰乱跳,焦急的乱猜到:他来看我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不说话?可随即心里开始痛骂自己,钟离,你不是想清楚了吗?那你现在这是再干什么?抬起头,大大方方的和他说一声谢谢。

钟离加油!内心给自己鼓了无数遍的气,最终偷瞧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准备道谢。却遇上祁初温柔的几乎能掐出水来的目光,大脑一片空白,半张的嘴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问答题 “我问过大夫了,你的胳膊处有两处不大的烧伤,后期可能会留个疤!你的肺部吸入了大量浓烟,可能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输液雾化,观察看看有没有并发症!”

祁初打破了沉默,嗓子虽然同钟离一样沙哑,但语调却很是温柔。听着这沙哑的叮嘱,钟离不由得重重点了点头,而后又关切非常的看向祁初。

祁初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自言自语的回答道:“我进去的时间不长,输输液,做做雾化就没事了!”

听祁初亲口这么说,钟离一颗心算是落了地,这个时候才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小庆幸漫上心头。看向祁初的目光里,不由得多了三分谢意。

“你想谢谢我?”祁初就像是在钟离的脑海里装了窃听器,钟离这想法一萌芽,就被祁初问了出来,倒是搞得钟离有些紧张。

“嗯!”钟离重重点点头,不论这件事起因如何,祁初的确是又一次救了自己。

“谢我就不必了!我问你几个问题吧!能保证如实回答吗?”这种气氛下,祁初不管说什么,恐怕钟离都会点头答应的。

得到了钟离肯定的答案。祁初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计得逞的微笑。

“好,那现在我问你,你只能回答我是或否!”祁初显然不想让钟离说太多话,“瞒着我你的身世是故意的吗?”

“不是的……不是瞒……”钟离没想到祁初一上来会问这个问题,急于解释,忘了之前祁初的话。

不过她话没说完,就被祁初打断了。“说是或者否!”

“否!”钟离乖得像个做错事任由责骂的小孩儿。

祁初听着钟离如刀割砂锯一般的声音,心里一痛,但还是很好的掩盖了自己的心疼,继续问道:“你我都是为了法器,你有没有一刻想过,我们也算竞争对手?阻拦我,瞒着我?”

钟离慌乱的摆手“否,否否!”

“冲进火海是为了救我?”

“啊?”

前一个问题这就完了?祁初这问题似乎有些不按常理啊,钟离被问懵了。好半天才回过劲儿,“是!”

“那你就没想过我万一不在,你很可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钟离若有所思,随即摇了摇头,“否!”当时那个情况,似乎也没给自己这么考虑的时间,一切都是凭心而动的本能。

看着钟离的答案,祁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这亮光好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他心里那个早已废弃已久的灯塔。

“你哭晕是因为卫兰?”

“是!”钟离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答案就已经说出口了。回过神来,一阵慌张。

祁初似乎特别满意钟离这慌张的神情,嘴角一勾,继续问道“你是在酒店外面等了我一晚?”

“是!”

“你来等我是为了跟我解释为什么没对我坦白身世?”

“是!”

“你害怕我因此不再理你?”

“是!”

祁初的问题似乎越来越奇怪,这些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嘛,这还有必要追问吗?钟离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更喜欢你 “那你前天才来等我,是因为知道了我拒绝录制你填词的歌?”

“是!”

“你之前不理我,是因为误会了我和李萧伊还有丁艺璇的关系?”

“是!”钟离暗想:这是要翻旧账吗?!迷迷糊糊间,钟离心猿意马起来,有些想快点结束这摸不着头绪的对话。

“后来你又理了我,是因为知道了我们没关系?”

“是!”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喜欢我?”

“是!”

噔!钟离回答完自己都惊呆了,周身警铃大作,身子僵直的直摆手,“不,不……”

“不的意思就是你不喜欢我?”

啊……钟离要疯了,“不,不是!”

“那就是喜欢我喽!行了!我的问题问完了!”祁初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起身给钟离倒水。

钟离浑身僵硬,四肢冰冷,血气上涌,一脸懵逼的回忆自己刚刚干的蠢事,不敢相信如此没头脑的事真的是自己干的,恨不得给自己一掌把自己拍晕过去。

钟离啊钟离,你不是号称才思敏捷吗,花慕容容藏得那么深,你都发现的了,怎么被人问了几个问题,就套进去了!这下好了,郡主大人的面子里子都没了。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还有比当场承认更难堪的吗!?

祁初倒好水,转身看着钟离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垂头丧气的小声嘀咕,一副恨不得自己杀了自己的懊悔表情可爱极了,恨不得冲上去,把人好好揽在怀里。

“话已经说出口了,懊悔有什么用!”祁初把水杯放在钟离手里,调笑着,连日来的阴霾好像随着昨日的那一场大火彻底烟消云散。

祁初不说还好,他越说,钟离越觉得丢脸,头便埋的越低。长这么大,还从未如此丢过人,真是一鼓作气,把十九年攒着的脸全丢光了。

瞧着钟离这幅模样,祁初再也不忍心逗她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手扶着钟离的双肩,严肃认真的道:“钟离,你抬眼看着我!”

钟离低着头,疯狂的摇头。现在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那你仔细听好了!并不是只有你喜欢我!我更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喜欢!”

钟离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向祁初,结结巴巴的问:“可是,可,卫兰,她……”

“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呢!你也不动动脑子!我做了那么多,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非要说的这么明显才可以吗?!”祁初宠溺的用手指点了点钟离的头。

“是吗?可她明明说,明明说,说你……”钟离一副不可思议的疑惑神情,自己在那嘀咕着……

“喂~”祁初猛喊一声,钟离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刚抬起头,就感觉嘴唇被两片不属于自己的柔软覆盖了上来,呼吸间净是祁初的鼻息,和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缠绵不过顷刻间,钟离就反应了过来,“啊!”大叫一声,猛地推开了祁初,“你个登徒子~”扬手就准备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这一切像极了一场阴谋 可手呼的在祁初脸前急刹车停了下来,钟离难为情的转过身,撅起屁股,把脸埋在被子里,周身好像着了火一样。

徒留祁初一个人愣在原地。好半晌一口气才喘出来,对啊,刚刚一时情动,怎么就没想起来钟离她可是个古人啊~这下可好,钟离把自己当流氓了。

想到这里,祁初难得一见的慌乱了起来,扒在床边,低声温柔的道歉:“钟离,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那的风俗,我只是,只是……”

殊不知祁初越解释,钟离越是难为情,可她又心疼祁初,只能在被子里喊:“哎呀,你走嘛,走嘛!”

“哦哦哦!”祁初慌乱的应着,听话的往外走。

可怜了他一个顶流明星,吻戏拍过无数次,现如今却像一个新手小白一样,手足无措。走出门,祁初这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就这么听话啊。

祁初回到房间,雯姐和小司还在房间里拆礼物。

“别拆了!剩下的你们拿走吧!发个声明,就说我出院了吧!”祁初心情大好,斜腿坐在床上喝水,吧唧着嘴唇,回忆刚刚亲吻钟离时的感觉,这水里好像加了蜂蜜般甜。

“这都是粉丝送来的,还有些合作方送来的!怎么也得公开回应一下!”雯姐看着一个人在那傻笑的祁初,就知道他刚刚去了哪里,“医院外面都是粉丝和狗仔,虽然被拦了,但保不齐有漏网之鱼,你注意点!”

前后算起来不过两天,雯姐对祁初和钟离的态度却有了变化。虽然祁初事业上升期不能有绯闻是真的,但她承认她之前是嫉妒大过自己的理性,毕竟她很清楚祁初并非什么逐梦演艺圈,但当她看着祁初从火场里抱出本不应该在现场的钟离出现时,她扪心自问,换做是自己,是不是能做到像钟离一样,义无反顾的冲进去。

问题没有答案,雯姐却释然了。所以明知刚刚祁初要去看望钟离,雯姐愣是拽着小司打理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起火的事调查有结果了吗?”祁初问。

祁初之所以会这么关心起火的事,完全是因为这件事太过巧合了。当天拍摄三号棚的最后一场戏,所有的人都在准备转场,只有祁初还留在棚里,更换下一场出镜的衣服。如果不是祁初的头套被蹭掉了一角,三人忙着回化妆间补妆,那么极有可能被困在大火里。

事情的蹊跷点也恰恰在这。按照苏曼所言,钟离是听到有人说祁初可能在火场里才冲进去的,以自己冰块脸在剧组的人缘,可想而知人缘也不会好到人人惦记的程度,如此慌张的情况下,更不会有人特意在钟离面前提起。

这一切真的像极了一场阴谋。

“听说今天爆破专家勘察了现场,确定起火系人为。现在公安和剧组都在查找这个人!”起火的时间地点实在太寸了,雯姐也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只能说大清风云这部戏真的是磨难重重,比唐僧九九八十一难还要艰难。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最重要的已经说清楚了 接下来的两天,祁初时不时的出现在钟离的房间里,有的时候裹着围巾,带着墨镜,就像个精神病人。有的时候半夜钟离睡得正香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眼前。

“我瞧你这几天来的更勤了,也不见你输液雾化,却为何还不出院啊?”

钟离被突然袭击的祁初吓了几次,这几日都睡得很晚,苏曼问她是不是故意等祁初,她嘴硬否认,脸上却是一副还不就是那样的神情,看的苏曼实在是牙痒痒,谈恋爱了不起啊!

钟离一这么一本正经的发问,祁初就气的胃疼。钟离在这个方面实在是有点神经大条,为什么不出院,还不是因为你啊!

“嗯,因为这里还隐隐有些疼!”祁初指着心脏附近,做疼痛状。

不愧是演员,钟离瞧他痛苦不已,一慌,手抚在祁初刚刚指的地方,连珠炮一般轻声问:“是这里吗?很痛吗?大夫怎么说?是浓烟吸入太多了吗?后遗症吗?”

钟离这惊慌失措又心疼无比的神情被祁初一丝不漏的全部收在眼底,给眼前的场景加了一层浪漫滤镜,看着看着,祁初的左手突然就覆在了钟离手上,不顾钟离的抵抗,将钟离的手紧紧压在自己胸前,右手用力将整个人推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祁初低沉的嗓音在自己的头顶炸裂,钟离果然停止了动作。说真的,她真的很喜欢祁初身上的味道。这味道不是烂大街的香水味,更像是只有她能闻得到的情人香。

“这几日,我一直在等你问我,关于我身世的事,可你迟迟不问,可是有什么难处?”钟离左耳紧贴着祁初的胸腔,听着他的心跳,犹犹豫豫的问出了一直徘徊在心里的问题。

这件造成她和祁初之间巨大裂痕的事件绝对是个隐患,须得早早排除才好。

“我在等你主动说啊!”

钟离有些惊讶,用力挣脱开些距离,抬眼问:“啊?你不怕夜长梦多,又生了什么误会吗?”当初因为这件事闹得差点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怎么似乎又无足轻重了呢?!

“不怕!”祁初再次将钟离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最在意的已经说清楚了!”

钟离知道祁初说的是自己喜欢他这件事,不由得脸又烧了起来。

“你这一害羞就脸红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啊!太明显了!”祁初看着钟离打趣,眼睛里似乎有星星在闪耀。

钟离想挣开,奈何她稍一动弹,祁初就用力,只能这样贴着他,时间一久,身子没有借力点,有些酸痛,钟离痛下了一番决心,这才缓缓伸手环住了祁初的腰。

“我真名叫伊尔根.乌林珠,满洲镶黄旗,多罗郡王的独女,康熙帝亲封的多罗郡主。……”钟离就这样被祁初拥着,慢悠悠的将自己的事情,讲了个清楚。

“所以你找法器并不是为父母复仇,而是要回去救人?”祁初的声音似乎有一点心伤。

“嗯!我还要揭发鄂尔泰的阴谋,明正典刑!”钟离并没有意识到祁初的异常,自顾自的继续问,“山河图有线索了吗?”

祁初摇摇头,放开了钟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现在的局势做了个分析,能够确定的是,现在盯着这五件法器的人,并不止他们两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送兵器 到了祁初不能再拖延,不得不出院的日子,钟离一颗心就像是丢了魂一般,明明知道外面到处都是记者和狗仔,祁初不能来看她,但心里就是期待着能发生奇迹。

她一直都相信奇迹的存在,毕竟她能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直到夜色起,华灯初上,祁初也没有来。这个时候,祁初肯定已经办理完出院手续,走了很久了。

知道没有奇迹发生的钟离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来来回回翻看着微信页面,嘟囔着抱怨,“走了也不说一声!也不知道他可有到家?明天有没有行程安排?”

“没到家!有安排!”突然一个熟悉的男声从床底下传来,钟离吓得连蹦带跳了起来,拿手机挡在身前,“谁!”

祁初就好像变戏法一样,凭空出现在了钟离的眼前,由惊转喜的太快,钟离的鼻子不禁有些发酸,“你不是早走了吗?”

“是啊!早走了!”祁初似笑不笑,眼神就没有片刻从钟离身上离开。明明昨晚二人才见过面,怎么就是觉得已经许久没见了呢!

“那,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我还有件事没做!”

“嗯?何事?”这里是医院,祁初难道还没有好?钟离心里一抖。

只见祁初几个箭步上前,一把将钟离揽在怀里,“这件事没做!”

反应过来自己被祁初骗了,钟离又羞又气的挥着小拳头推开了祁初。分开的那一刹那,祁初的手里变戏法似的多了一个窄长的盒子。

“我来给你送礼,你竟然还打我!真是没天理!”祁初嘴上抱怨着,嘴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明显。

“什么啊?”钟离说着结果盒子打开,不由得惊叫起来,“手鞭!”

就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似的,钟离小心翼翼的把手鞭拿出来,放在手中不停的抚摸着!“你怎么知道我惯用手鞭的?”话里满是惊喜的语气。

“这不难猜啊!危险的时候,你总是下意识的要从腰上抽出什么东西,上次暴打何晶晶的时候,不是还拿了条皮带充数吗?”

没想到平日里祁初竟是这般在意自己,钟离的嘴角快咧到了耳根。“嘿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啊!谢谢!”

想起之前钟离梗着,死活不肯对自己说谢谢,祁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己这是爱了一个什么人间小宝贝啊。人家谈个恋爱都是送花送香水送首饰什么的,自己倒好,送兵器!

……

因为消防车到的及时,剧组只有三号棚被烧了个一干二净,重要设备什么的也都完好的抢了出来。幸亏剧拍到了最后,简易的搭了个棚补镜头即刻。

祁初这天到的很早。化妆前在简易棚前面见到了鬼鬼祟祟的卫兰。

要是搁在以往,祁初巴不得她没有看到自己,能离多远是多远,可今天却奇怪的凑了上去。

“棚都烧没了,应该没什么证据了!”站在卫兰身边,祁初却并没有看她。

一句没有主语的话,卫兰却一下子惊慌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骗我 “令尊花了不少钱吧?毕竟事情闹得这么大!”

“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卫兰第一次不粘着祁初,转身就想逃。却被祁初一把抓住,“怎么?敢作敢当的卫大小姐,现在不敢承认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卫兰挣脱开欲逃离。

“你知道我有不少朋友在哈佛吧?通过卫星查找个视频,应该不算太难。”祁初扬了扬手上的U盘。“你说我要不要把这段视频放上网呢!”

“不要!”卫兰慌了,伸手就要抢。

“你承认了?”祁初侧身一让,嘴上笑着,整个人却透露着要杀人的寒气。

卫兰一下子没了气势,低着头,眼睛看着脚尖,语气委屈又可怜的道:“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没想到火会烧这么大!”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大可不必如此!”祁初现在觉得卫兰这幅神情实在是让人反胃。

“我说的都是真的!师兄,你要相信我啊!”卫兰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祁初。

“哦?是吗?那这么说你安排人在钟离面前表演,让她冲进火场险些丧命,也是无心之失了?”祁初眼睛里已经快喷出火来。

“钟离?我当天根本就没见过他啊!师兄你这话是从何而来?”

卫兰还想用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的神情逃过一劫,却彻底激怒了祁初,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是我,把那段视频发上网吧!”

“等一下!”卫兰突然急了。

“稍等!”祁初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卫兰。

“我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没想过她真的会傻到冲进去。”事到如今,卫兰还在想方设法矫饰她所做的事。一个女孩儿居然能够无耻至此,祁初真是开了眼界。

“你为了给我教训放了火,然后看到了钟离,临时起意,想一石二鸟。这可是两条人命啊,卫兰!”

这也许是祁初和卫兰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他只是没想到,眼前站着的这个逢人三分笑的姑娘竟然如此可怕,连和她站在一起,都觉得窒息,祁初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愤然离去。

“等一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爸也训斥过我了,还停了我这几个月的生活费。我求你了,别把视频放出去。”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两条人命在有些人眼中不过就是几声斥责,几个月生活费。

祁初怒从中来,冷笑着掏出了手机,当着卫兰的面按下了暂停键。

“你录音了?”卫兰又惊又怒。

祁初扬了扬手机,“原本没有证据的。现在有了!”

“你骗我!”卫兰声嘶力竭的大吼。

“在你的眼里,杀人放火都是小事,那骗几句大概可以当空气了!”祁初学着卫兰的腔调反讽她。

“师兄,师兄!”卫兰突然冲了上来拦腰死死抱住了祁初,祁初用力挣脱,二人一时挣扎。

“师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份录音放出去,我就完了!不仅是我,还有我家人!我真的不敢了,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师兄,求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两情相悦 “你放开!”祁初一个扭挺,双手齐用力,总算是挣脱了卫兰。

卫兰还想再次冲上来,“站住!”祁初大喊,“这份证据我先留着!你好自为之。如敢再犯,警局见!”

其实祁初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录音送进公安局。毕竟卫兰家的情况他大约了解过,用有权有势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背后的关系网更是庞大。

祁初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保证钟离的安全。现在他和钟离在一起,他决不能允许伤害钟离的事再次发生。

现在他手上有了卫兰的把柄,她应该不敢再乱来了,祁初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暂时放下了。

……

“我明天就能出院了!这个地方我真是呆够了!”

祁初在剧组补拍最后的戏份,只能通过视频电话以解相思。

视频里的钟离圆润了不少,谈起明日出院,竟然连蹦带跳,激动到不行。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祁初嘴上调侃,脸上宠溺的笑意却根本没停下过。

“我才不像小孩子那么幼稚呢!”钟离板起脸,一副要和祁初理论一番的气势。

她是真的不喜欢医院,但奇怪的是,自从她来到这里,好像总得三天两头总得光顾一下才行。

“好好好!郡主大人英明神武,在下求保护!”

祁初……顶着一张冰块脸在撒娇?钟离一颗心跳的乱七八糟,懵懵懂懂害羞的样子,看在祁初眼里实在是可爱至极。

“我明天有通告,不能去接你了!”

“你便是没有通告,也不能来接我!”

“啊?”这下轮到祁初懵一脸了。

钟离隔着屏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那些热情似火的粉丝一个个都是厉害人物!我可不想被万人追杀!”

祁初差点就忘了钟离为了自己竟然还混过两天粉圈。“好啊,你学坏了,都会挤兑我了!”

看着屏幕那头笑得花枝乱颤的钟离,祁初差点就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去找钟离的冲动了。

“对了,给你听歌!”

前面的旋律刚起,祁初就听出来了,正是那首钟离作词的歌。

“怎么样?好听吧!”钟离一脸得意,不过转瞬撇起了嘴“好可惜,要是你来唱,就好了!”

祁初会心一笑,心想: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

第二天钟离出院刚到家,就接到了徐老助理的电话。

“真的吗?是祁初和我一同演唱吗?”钟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确认。

“是真的!祁初的这张古风EP筹划多时,前段时间他的团队提出将主打曲改由你们二人合唱,我们也是重新做了编曲,接下来可能还要录制MV。您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咱们这合约……”

钟离爽快的答应了。

“怎么样?我这个出院礼还不错吧?”挂了电话,祁初的微信就追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你以为没唱到你的歌,只有你遗憾吗?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想,一定要弥补这个缺憾,就让他们把主打歌重新编了下曲。”祁初说的轻描淡写,但这些话却像烙印一般落在了钟离心上。

两情相悦,心有灵犀的感觉,钟离第一次知其味,竟让人这般上头。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祁初,站着想,坐着也想,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想念祁初身上的味道。

这个时候,越是见不到面,心里的思念就越是强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他算你什么人?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钟离的魂唤了回来。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多日不见裘亦白。

自从钟离住院以来,裘亦白就来看过她一回,还板着脸。钟离只当他公司事情繁忙,所以出院也没告诉他。

眼前裘亦白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胡子拉碴的,应该有好多天没有刮了。眼睛下面挂着厚黑的眼袋,整个人没精打采,颓废至极。

“你没事吧?”钟离侧身,把裘亦白让进屋来。

“要不是我看到屋子的灯亮着,还不知道你出院了呢!”裘亦白这话里怪里怪气的含了三分埋怨。

裘亦白这么一说钟离实在有些惭愧,这几天她光顾着和祁初你侬我侬了,哪里还有别的多余心思想起来通知裘亦白。

“嘿嘿,我最近这记性真的是很差……”钟离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头,求饶的眼神试图蒙混过关。

“你是记性差,还是根本就没想起过我!”裘亦白平日里吊儿郎当,三句话没一句正经的。这猛地一正经说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让人后背一凉。

“啊?”钟离不知这话该怎么接下去。

气氛似乎有些压抑,钟离想化解这份尴尬,“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去!”

“我不喝水!”裘亦白突然发怒,一把拽回正想离开的钟离。却因为用力过大,一下子把钟离甩到对面的墙上。

“啊!”钟离吃痛,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裘亦白。裘亦白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过激行为,悻悻的收了手,垂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委屈又难过的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刚刚被裘亦白突如其来的粗鲁吓了一跳,这还没缓过神来,又被问了这么个问题,钟离下意识“啊?”了一声。

“我问你,你到底把我当做是你的什么人?”这句话似乎透支了裘亦白最后一点耐心。

但这次钟离反应过来了,也听懂了。心里懵懵懂懂似乎明白裘亦白的意思,她知道若不想再激怒裘亦白,这个问题她必须审慎回答。

沉吟片刻,钟离回道:“你是裘老前辈的孙子,裘家与我有大恩,你便亦是我的恩人,是亲人。但要说到辈分,我亦算是你的长辈。不过咱们两个相处,还挺和谐融洽的,这么看你还是我朋友。”

“那祁初呢?他是你什么人?”

说到祁初,钟离眼神突然温柔缱绻了起来,整个人仿佛泡在蜜罐里,没说话,人却带了三分娇羞和笑意。

“他……”

祁初的事,钟离并不打算瞒着裘亦白。可刚一开口,裘亦白突然不耐烦摆了摆手:“算了!”头也不回的拍门而去。

钟离刚刚的神情就是她的答案。

裘亦白这个样子实在太反常了,钟离不放心,追上去,隔着门叮嘱“有事喊我啊!”。

……

“雯姐,山河图的事有眉目了吗?哪怕是线索也行啊!”

祁初可没有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五件法器,九星耀日对自己和钟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现在又有敌人在暗处,别说停滞不前了,就是慢一步,也可能叫对方抢了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其他方向 那日钟离说的清楚,九星耀日就是时空穿梭之门。可恰恰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如果父母当年真的开启了九星耀日,那照理说,他们应该像钟离一样穿越,而非惨死。

而且在祁初的印象里,父母一向和这些神学玄学没有半分关联,他们又为何要突然开启九星耀日?九星耀日的相关事情又是谁告诉他们的呢?

所有的事情一件件,一层层,看似各自独立,却又好像有一条隐形的暗线,将他们串联在一起。

雯姐摇头,“说来也是奇怪,我跟很多跟咱们有合作的书画圈的人打听过,任谁也没听说过山河图这画,听都没听过,更别提什么线索了。”

所有的事情似乎卡在了这里。

“Flex,我刚刷到你们剧组失火的新闻,你怎么样?”

今天是大清风云杀青的日子,因为要面对卫兰,祁初原本的兴致并不高。现在养父打来越洋电话,自然还是要打起精气神的。

“我没事的父亲,已经出院了。今天拍最后的杀青戏!”

“可有查明失火原因?可是有人故意为之?”

祁初瞥了一眼旁边笑脸迎人的卫兰,忍住心中阵阵作呕,“公安说是意外。我也没什么事,不打算追究了!”

“照顾好自己!你父母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虽然养父对自己并不亲昵,但就冲他如此惦记祁初为亲生爸妈平反这件事,祁初心里对他就是一万个尊敬。

祁初叹了一口气,“养父可还记得,您帮我注释的摘星记中,有一段关于山河图的?”

“嗯!”

“这山河图竟没有半分踪迹可寻,好像并不存在一样。”

“那你……咳咳……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养父突然一阵咳嗽,祁初不免担忧起来。

“父亲,您这身子……?”

养父似乎不想让祁初担心,背着电话清了清嗓子,“无妨,你继续说!”

虽然祁初很担心,但他也知道养父的脾气,隔着电话问,肯定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只能乖乖的答到:“既然是古画,我想再去书画的古董市场打听打听。”

书画市场上那些东西,哪里有真货,祁初自然知道,他这么说无非是死马当活马医,在现在这困境里有一条路算一条路,让养父别太惦记而已。

“你这思路倒是不错。不光古董市场,我看换个方向,那些和古画有关的地方都可以去打听打听。”

“是,父亲,记住了!”

……

祁初心里徘徊着养父最后那句和古画有关的地方,突然间想到了素顶斋。对啊,怎么没早想起去裘家问问。

素顶斋在古董收藏界,那绝对是天字第一号。虽说素顶斋真正厉害的是收藏鉴别瓷器,但如果山河图真的在收藏界出现过,那裘家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正好大清风云杀青了,公司给了一天的假,让好好休息。原本还担心裘家不会接待,但这不是恰巧有钟离这层关系,一切顺理成章。

因为裘亦白这几日完全是神隐的状态,钟离还是第一次主动给裘明打了电话,对于钟离,裘家自然无任欢迎。当天下午,钟离就带着祁初到了素顶斋。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陷阱里的小白兔 双方知根知底,一通寒暄之后,祁初便不客气的直切到了主题。

“裘老前辈,裘先生,二位在收藏界可有听说过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一副画名叫山河图的?”

“山河图?”裘明重复了一遍,自己嘟囔,“这名字听起来确实很耳熟啊!”

“耳熟?那裘先生还有记忆吗?何时何处见过这画?”多日来卡壳的地方,似乎当下就要解开了。祁初紧张的抓住了裤子。

不等裘明说话,一旁的裘迟突然发话了,“我们不知道!小祁公子找错地方了!”

说完裘迟竟然站起来,自顾自的离席了。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别说祁初和钟离懵了,就连裘明也懵了。父亲一向为人谦和,最遵礼数,今日这般失态,还真真是第一次见。

只能慌忙打圆场,将钟离和祁初送了出去。

“真是对不住了,可能是家父想到了之前一些不愉快的事,故才有些失态,我代家父给二位道歉。”裘明打算鞠躬,却被祁初和钟离齐齐拦下。

“裘先生不必如此介怀,原本也是我两叨扰了,你且去照看裘老前辈吧!”

裘明点点头,略微探了下身子,便急匆匆的转身回去了。

……

“你觉得裘老前辈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回程的路上,祁初问。

钟离眼神坚定,摇了摇头,“想当初还是裘老前辈将这一切悉数告知我的,所以他没有隐瞒的理由。再者他老人家连摘星记都未看过,更不知道山河图是五件法器之一。我想大概是今日的事,触痛了他的一些伤怀过往,所以才会失态的。”

“那裘明呢?他说这个名字耳熟!”

“裘先生一向儒雅,说话圆滑妥帖,常常顾忌他人,或许那么说只是为了不让我们太尴尬。再者,我相信我们既然已经把信息告诉他们了,如果裘先生他们想起来什么,一定会通知我的!”

对裘家的了解,钟离自然有发言权,祁初虽有些疑惑,终是相信钟离的判断。

“那我们现在岂不又回到了原点!哎!”祁初叹了口气。

其实祁初这一声叹息里,可不止是因为裘家的事。他好不容易有个难得的假期,本想着和钟离窝在一处,好好享受一下二人时光。现在可好,二人时光没享受成,山河图的事也毫无进展。真是损了夫人又折兵。

钟离不忍瞧着祁初失落的神情,抬手包住了祁初的大手,柔声安慰道:“也不算全无收获。好歹咱们也算是通知了裘先生,也算知道这条路多半没什么效果,我们再想想,说不定还有其他类似的法子。”

钟离这小手一包,祁初心猿意马起来,继续装作伤心的样子,“哎,话是这么说,但一想到事情毫无进展,心里还是很难过。今晚怕是要难过的睡不着觉了!”

“那,那怎么样你才能好受些?”钟离关心则乱,不疑有他,就像只跌进了大灰狼陷阱里的小白兔。

见钟离上钩,祁初头一歪,搭在钟离肩上,“要是今晚你陪着我,估计能好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祭风 钟离可不傻,祁初这么一说,就缓过神来了。用力推开祁初搭过来的头,跳在一旁,叉着腰气呼呼的道:“好啊,平日里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没想到才几天功夫,竟然学坏至此!真是可气,可气!我让你不学好!”

说着,钟离就在包里翻找。祁初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钟离这是在找那根鞭子,吓得一慌,连忙上前按住钟离的手,“郡主大人饶命啊,小生实在冤枉啊!”

“那些轻薄的话脱口而出,你哪里冤枉!”

祁初按住了钟离的手,拿不出鞭子。钟离只能化掌为拳,做势去捶打祁初。

祁初嬉笑着,一把按住钟离的手,神色正经的说:“我那哪是轻薄啊。我就是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祁初好像被打通了恋爱的任督二脉,即刻就像一名老手一样,这些肉麻的情话,信手拈来。原本疏离淡然的冰山气场和现在这腻腻歪歪的流氓气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矛盾着,冲撞着,却又好像异常和谐,若不是钟离亲眼所见,真的无法相信这两种感觉会融在一人身上。

看钟离看着自己有些出神,祁初连忙松了手,紧张兮兮的解释道:“哎呀,我刚都是口无遮拦,瞎说逗你的。但我保证,不想和你分开绝对是真心的。”

祁初这是明着解释,暗着告白,听懂了的钟离,脸又红了,热气腾腾的,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娇羞的低下头,细语道:“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去录歌了嘛。那时,那时,不就又可以见了嘛!”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祁初这一颗心能有钟离这般回响,心里早已幸福满溢,那些曾经刻在心上的条条伤痕,正在这满溢的幸福之泉的修复下,一点点痊愈。

钟离这番模样,祁初是越看越爱,忍不住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在钟离脸上落下一吻,然后在钟离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笑着跳开跑远了。

……

因为一部大爆剧,短时间内,祁初就已经跻身流量榜单前列,只要有新的物料放出,他的流量一定在榜首。如此锐不可当,各种邀约自然不计其数。而这次全新的EP就是公司讨论和祁初商议后,决定尝试的新领域。

这些年大提琴摆在了祁初心里的无人区。要不是上次舞台上钟离突发意外,祁初都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当初站在舞台上的感觉,还有那些流淌在血液里的音符。

为了贴合祁初和钟离的气质又符合当下国风潮的潮流,徐老的音乐团队全新编曲了主打歌,改名祭风。

前奏大提琴浑厚的声音从远及近,似乎打开了一扇历史之门。而这扇门后则是古风国韵的茂林修竹和涓涓细流。

拍摄MV时,祁初一席黑色中山装,坐在干冰营造出来的缥缈仙气之中,钟离撑着纸伞,一席白衣利于竹林之后。

本来如此仙气飘飘的氛围,却时不时让钟离这十万个为什么,开口破坏了氛围。拍摄一度被迫暂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没打算隐瞒 上次拍摄广告的时候,因为是国风游戏,基本上全部是背景修图,所以影棚里只有一个绿色背景板,只要钟离的情绪和动作正确,就没问题。这次则完全不一样。

先是钟离站在干冰机前一脸无辜又懵懂的问,“这下面是温泉吗?”得知不是后,又问:“那这仙气是这个大家伙造出来的吗?”

来到这里后,最让钟离觉得匪夷所思的就是各种大机器。造就是她认识了这些设备后,最常用的词。

这样的问题不回答还不行,要不然开拍,钟离的眼神会时不时瞥向那个地方,穿帮。

好容易拍了几个镜头后换了场景,二人站在竹林后准备开拍,导演刚喊action,道具竹子就被钟离一下子拔了起来,她尴尬又真诚的连声道歉,“诸位实在对不住,在下只是好奇是不是真的竹子!没想到……”

就这么拖拖拉拉磨蹭了小半天,镜头只拍了寥寥几个。导演和制片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但又不能发。

不是他们人美心善,乐意科普,而是那位内娱号称脾气最不好,配合起来最难的祁初都嘴角带笑,不厌其烦的来了一遍又一遍,他们哪里好意思发脾气。

“内个,对不起啊祁初,耽误你时间了,要不然我们先拍你的近景,然后远景用替身,你看呢?”

不用想也知道新晋顶流通告繁多,谁知道人家祁初根本不领情,原本笑意盈盈的看着一旁捣乱的钟离,突然被导演一叫,眼神即刻恢复清冷,回头疏离又冰冷的道:“不必!”两个字打发了导演。

导演悻悻的走回来,一脸活见鬼的神情:“这还是那个同一个场景拍三遍就得恼的祁初吗?你知道他刚才和我说什么吗?”导演不可思议的看着制片人,“他说不必,不必!他就乐意这么陪着那个钟离浪费时间!太不可思议了!”

“两人之前认识吗?”制片人问。

“肯定认识啊!钟离参加过国风大典,祁初不是去做嘉宾了嘛!”

“那这两人该不会是有情况吧?!”制片人顺嘴说完这话,二人仿佛知道了什么大秘密,捂着嘴巴,互相对看了一眼,赶紧回看录像去了。

此乃天机,天机啊!

雯姐看着一脸八卦,神色诡异的导演和制片人,摇了摇头。趁着祁初换装的时候,想要叮嘱一番,要是任由祁初再这么闹一下去,怕是绝对瞒不住的。

“我没打算隐瞒。如果真的有人拍到了,那就公开!”

雯姐一直知道祁初并不在乎什么顶流不顶流,毕竟有汪成霖这个大靠山在,他也不会接不到资源。可她却不能看着祁初就这么放弃自己,毕竟一夜爆红不是谁的命都这么硬的。

“你难道不为钟离考虑考虑吗?”

祁初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疑惑的看向雯姐,反问“我这么做,难道还不是为她考虑吗?”

“你和钟离在国风大典上的表现可不算熟悉,这没多久,你们就公布恋情,大众会怎么说!肯定会怀疑国风大典的公平性,网络暴力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李萧伊还有丁艺璇的事,我们一直任由粉丝乱组CP,CP一旦被拆,粉丝回踩的力度有多可怕,你不会不知道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果然还是慢了一步 见祁初低垂着头,闷不啃声,雯姐继续到:“钟离现在好不容易走进大众视野,和徐老工作室也开始合作,你这么做,真的不怕断送她的前程吗?”

雯姐劝过祁初那么多话,恐怕只有这几句祁初是打心里认同的。的确,就算他不在乎,钟离呢?!娱乐圈有多残酷,雯姐不说他也知道,钟离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而且万一有过激的粉丝呢,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看来还是自己思虑不够周全。“我知道了雯姐,会收敛的!”

祁初并不想在自己的私生活上做过多的讨论,于是拿起了手机,却突然被手机推送的一条消息吸引了目光。自从自己开始按照养父的思路,在收藏和古董界打听消息以来,手机就开始推送各种相关消息。

一直都是没什么营养的标题党垃圾新闻,但今天这条消息显然不大一样。真正让祁初震惊的不是它的内容,而是它的配图,配图上是一幅画,画上的落款是小篆字体的三个字:山河图!

消息的内容说的是一个不入流的拍卖师司马德因被拍卖公司算计,一怒之下揭发老东家的八卦新闻。

祁初大致浏览了一下这个新闻,确认了拍卖公司的名称和拍卖师的名字,当下就决定立刻终止今天的录制。

“雯姐,山河图有线索了。今天这MV,得暂停了!小司,快,去找司机,把车钥匙给我!”

祁初一边在脸上糊了两把卸妆,一边安排。

雯姐本想说些什么阻止,可事关祁初的复仇大事,终究是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卸妆卸的乱七八糟的祁初,换了件常服到现场拽上钟离就往出跑。现在想要法器的人不止他们两个,多一分钟耽搁,都有可能与线索失之交臂。

一路上,祁初几乎将油门踩到了最底。本意是想先到这小拍卖公司要一下这位司马德的电话和住址。

可没想这小拍卖公司却像是遭受了洗劫一样,乱作一团。

祁初拉住门口满脸哭相的前台,急不可待的问:“你好,请问司马德可是贵司员工?”

司马德这三个字就像开关一样,前台一听,如避瘟神一样,疯了一般摇头,“哎呀,怎么又是这个倒霉衰啊,不知道不知道,哎呀,你们别挡在我前面了!”

前台似乎有些受了惊吓,忙着收拾残局,不想搭理祁初他们。

“姑娘,帮帮忙!”钟离在一旁搭腔。

前台正想怼回去,一抬头正好看到了钟离手中的人民币,顿了一下,用身体挡住接了过去,“有什么赶紧问。”

“司马德是在这工作吗?”

“早就不在了。这不是今天还跑来勒索我们老板!别提了,就是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招来,你说我们多无辜啊。”

“乱七八糟的人?那司马德现在呢?”

“被掳走了呗!”

“被掳走了?”钟离和祁初惊讶到异口同声,他们果然还是慢了一步。

“那些人凶神恶煞的,一进门就找司马德,司马德原本还在我这耍赖,结果不要命的往办公区里跑,可好,我一个人怎么敢拦那些人啊……”前台姑娘嘴碎的叨叨不停。却被钟离打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番推理 前台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转动着双眼,迟迟不肯开口。

祁初急了,从钱包里直接抽了一打递过去,前台这次彻底换了副神情,“哎呦,真是大方。搞得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能说了吗?”祁初冷冰冰的问。

“那些人就是社会上那些二流子呗,也没啥特别的,反正一看就不是好人那种!哦,对了,为首的那个人是个寸头,手上有块种色不错的翡翠,看样子应该值不少钱!这年头做打手真是挣钱啊!”

翡翠?绿色?同一拨人!

祁初找到刚刚那条消息,把图放大了给前台看,“你们公司可拍卖过这幅图?”

前台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确定,但毕竟拿了钱财,只能顺手抓过一位路过的同事,“哎,你记得咱们公司拍过这图没?”

“咱们公司?哼”那同事嘲笑般冷哼一声反问,“你觉得咱们公司能拍真品吗?”

话虽这么说着,那同事还是把图放大了看了一下,“这个图好像还真拍过,不过是临摹画还是艺术重现来着,反正不是真迹,我们这小公司,不过我怎么记得这图不叫山河图啊!”

“不是山河图?”祁初懵了。

……

祁初和钟离满心疑云,二人出来坐回车里,谁也没有说话,事情发展到现在,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搞了不少动作,再加上抢夺金杯,整件事情已经远远不是找到五件法器那么简单了。

“是有人赶在我们前面找到这里,强行掳走了司马德?!”钟离这句不是问句,而是叹句。

“对,一定是!这条消息我刚收到,就立马赶了过来。也就卸妆和查找地址费了些时间,不可能这么巧!”

“嗯,山河图三个字并未出现在文中,而是极其隐秘的出现在画里,如若不是特意关注,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翡翠男他们在我发现线索之后,得到了消息,并赶在我们之前,掳走了司马德。”

“自己人?”钟离惊讶又痛心的看向祁初。

祁初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的!当时在化妆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雯姐和小司两个人。”祁初略微想了一下,加了一句,“可能还有司机。”

“可是照那职员所说,那幅画并非山河图,他们也从未拍卖过真迹,对方为何还要掳走司马德呢?”

“那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司马德身上!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司马德认识凶手?”钟离做了最直白的推断。

“至少他身上应该有些秘密是凶手不想让我们知道的。”

“最后那职员说这图上的山河图三个字是另外P上去的,P上去是什么意思?如何劈啊?用刀斧这画岂不是就坏了?一幅画需要用那么大的力吗?”

钟离这打岔来的真是太及时了,一番鸡同鸭讲,愣是逗笑了祁初。

“你为何发笑?”钟离一脸疑惑,十分正经。

祁初笑意更浓,抬手揉了揉钟离的头,感叹,“以前他们都说你怪里怪气的,我倒不觉得。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些怪的可爱!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社会闲散人员许勇 “这谢来的古怪,不过是问了个问题,谢我什么?”

祁初没有答,深情的望着钟离,如同抚摸一件珍宝一样,手指从头顶沿着钟离脸的轮廓,轻轻依次抚摸钟离的额头,眉毛,眼睛,耳朵,他从来不信上天,却突然有些感恩上苍能让自己遇到这个总能把他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的女孩。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祁初勾勾嘴角,收了手坐正,身子向后一靠,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他认为最让人毛骨悚然的结论,“我们背后有人!”

“啊?”钟离茫然的向身后看了看,随即反应了过来,祁初这话并非字面意思。

“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找到司马德!”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帮我们?”

祁初摇了摇头,“此人是敌是友并不清楚!还记得上次翡翠男来抢金杯时,突然出现的黑衣团伙吗?”

钟离点头。

“那些人很显然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翡翠男他们一伙的。或许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恩怨。又或许并不是因为法器?”

几波势力,盘综错杂的情况,背后隐藏的操纵大手,还有不知去向的法器,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自己和祁初真的能解开这其中的谜团,找到凶手,找到法器吗?

钟离突然无比的沮丧起来。

祁初感受到了钟离情绪的异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别这样,至少我们现在能确定,那个手上戴着大颗翡翠的人,骚扰陆老,抢走了伏羲琴,这次掳走了司马德。他肯定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

“对了”祁初一拍大腿,“他们公司一定有视频监控,或许我们能拿来去警局做个比对!至少要先确定翡翠男的身份,不能再让他们抢了先。”

……

祁初和钟离拿着好不容易用手机拍到的视频监控赶到了上次结案发生时的辖区警局。接待他们的是位年轻的干警,田锐。

“正准备通知你们,上次的事情我们做了排查和数据比对,根据现场的监控看到的情况,基本能确定这个人是十几年前出狱的社会闲散人员许勇,近几年这个人虽有涉黑记录,但情节轻微,尚不构成抓捕。”

“为什么不抓,他们抢走了我的东西!”钟离急了。

一般警察才懒得回答你这个问题,情况说明白了,要么就是爱答不理,要么就是撵你走人,可田锐有些特别,他看了看钟离,不恼不怒,相反很耐心的继续解释:“姑娘你也别急,你那件事,从定性上来看,确实是一起抢劫事件,但因为你们无法提供东西的具体价值的证明,我们无法判断情节重大与否,只能按街头斗殴,抢劫定案,可这样的案件我们辖区一年没有上百起,也有几十,我们就这点人手,要抓到人啊,只能碰运气。”

“岂有此理!你们这些捕快,受朝廷俸禄,却尸位素餐,与匪徒沆瀣一气……”钟离愤慨的骂的起劲儿,却被祁初一把拉了出去。

“为何拉我出来!”钟离没骂够,气鼓鼓的。

祁初眼角含笑的看着钟离,并不说话。钟离有些不好意思了,承认到:“骂人是不对,我这不是实在忍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骂人的方式 祁初噗嗤笑了出来,揉揉她的头,“不是说你骂的不对,是觉得你骂的方式不对!”

“骂的方式?”

“对啊!你说你骂人的目的是什么?”

“呃,这个……”钟离懵了,难不成这骂人还是门学问不成。

“你骂人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产生愧疚,认错吗?”

“正是!”钟离挺了挺胸膛。

“可你那一口标准的古文,上来就是朝廷捕快,接着就是连篇的成语,你真的确定他一个小年轻警察能听得懂,反应的过来?说不定人家的心思全都在你这人真奇怪,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上了吧?”

“你的意思,骂人要通俗易懂,越粗俗越好?”

“对!骂人要是还讲什么礼法,讲什么行文布局的,岂不是没了气势!”和钟离在一起时间久了,祁初说话都不自觉得文绉绉起来。

“也对啊!”祁初这么一解释,钟离茅塞顿开般点点头。拉起祁初,再次冲进了警局。

原本钟离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发作,却被田锐先开了口,“姑娘,国家有政策有考核呢,我们真的不是不干事,实在是这种事太多了,干不过来。不过啊,你们也没白跑,许勇这个人呢我们肯定是盯上了,他要是再敢犯事啊,你及时给我们来电话,我们及时出警,这才能抓获他啊!”

田锐这话说的在理,又是面带微笑,钟离实在是没找到反驳的点,伸手不打笑脸人,憋了一肚子的骂人话,生生咽了下去。

和田锐交换了电话,钟离气鼓鼓的走出警局,一吹风,竟打起嗝来。祁初连忙伸手拍她。

钟离瞪起哀怨的小眼神,看着祁初,“别以为你带着口罩,我就不知你在笑我。随便吧,你想笑就笑便是了!”

钟离的眼睛在夜空中格外闪亮,祁初不禁感慨,此时此刻不是他一个人,真好。

……

MV录制中途被迫暂停,尽管雯姐再三协调,还是被导演和制片打小报告打到了公司。祁初在送钟离回去的路上,接到了汪成霖的电话。

“汪叔叔!”

“小初啊。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上次起火的事,没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没事的,汪叔叔,都好了!”

“那就行!你明天上午来一趟公司吧,大清风云也拍完了,你现在的流量和人气啊,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啊!”

“好!”

……

汪成霖的老板椅从撒满阳光的落地玻璃前转过来,精明的脸上似乎有一丝疲惫,看到祁初进来,还是换上了职业微笑,抬手随意一指,“来来来,坐!”

“身体不要紧了吧?”汪成霖标准的官方开头。

“嗯!痊愈了!”虽说汪成霖待自己不错,分配给自己的资源都是相当好的,可说不上来为什么,面对这张略显精明的脸,祁初根本放松不起来。

“警方有调查结果了吗?”

“说是意外!”

“最近的行程怎么样?累不累啊?”汪成霖慢慢悠悠,似乎在外圈兜圈子,就是不切入正题。

“还好!”祁初答的也很官方。

“杀青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这下祁初就有些看不懂了,自己接下来做的事,不是公司定好的吗?怎么反倒问起自己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汪叔叔的关心 “有一张全新EP,会加盟两个综艺做飞行嘉宾,几个代言的物料要拍……”

祁初一边说,汪成霖一边心不在焉,略显敷衍的点头。最后实在忍不了祁初流水账一样的汇报,出口打断了他。

“听说你昨天在片场直接拉走了一个女孩儿?”

祁初心里一叹,果然还是要说这件事,不过汪叔叔也不算外人,于公于私,祁初都不打算隐瞒。

“是!”

“女朋友?”汪成霖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让人看不清楚息怒。

“嗯!”祁初痛快承认。

“好!那就好好和人家处,能稳定下来也不错!”汪成霖这是标准的父母语气,只是这似乎与祁初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汪成霖不是应该让自己低调些吗?怎么反而鼓励了呢!

不管怎么样,听到长辈这么说,祁初心里还是极其舒坦的“嗯!”人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

“今天把你叫回来啊,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现在流量大,粉丝增长快,话题度也高,对于未来你的发展方向,你是想影视为主的专业方向,还是彻底走流量路线?”

“对不起,汪叔叔,我有些不大明白这两个方向不同点在哪?”

“哦,其实专业方向呢,就是减少公众曝光,增强神秘感,提升专业度,接一些高品质的作品积攒口碑。流量路线呢,那就是高工作量,高曝光度,通告密集,保持曝光度和话题度。”

估计问遍全公司,能让汪总如此耐心的解释这种基础问题的,除了祁初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专业方向!”祁初几乎是脱口而出。一来是性格使然,二来祁初考虑到寻找法器和复仇的事,需要不少时间。

“怎么?空出时间好和女朋友谈恋爱吗?”汪成霖调侃祁初。

祁初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否认。

二人沉默了片刻,汪成霖把玩着手上的笔,拇指和食指一推一转,看的人有些眼花。“听说你最近在调查你父母当年的事?”

汪成霖漫不经心,祁初心里却是猛然一惊。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身边那么多人,走漏了消息也不足为奇。只是以汪成霖以前和父母的关系,这回答要谨慎了。

祁初的犹豫被汪成霖看在眼里,还没答话,汪成霖便接着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声音中带着几分埋怨。

“汪叔叔当年不在国内,没理由再把您牵扯进来。”

“这是什么话,你父母当年都是我的至交好友!既然有疑,我现在多少是能出上力的。现在呢?可有眉目了?”

祁初看着虔诚的汪成霖闷着没有说话,心里细细思量了一番,这才答道:“其实只是我的养父觉察出我父母当年死状似有可疑,我便查一查,也好安下心。眼下其实并没有什么眉目。”

祁初这话说的囫囵,看似说了些东西,可仔细一想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倒不是他有意隐瞒,只是他和钟离看似用了不少力气,但实则并没有实际的进展,五件法器都没找齐,就别提研究九星耀日了,而且现在多股势力阻挠,确实是没什么进展。

很多事祁初不能摊开了讲,即便要讲,汪成霖也未必有这个时间听,这么简明扼要的回答算是最稳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初衷CP 汪成霖撇着嘴点了点头,“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汪叔叔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吗?”

祁初完全能够明白,汪成霖为什么会这么问。多年挚友的儿子回来调查当年父母身亡的真相,无论如何也应该表示关心。只是汪成霖可是天华娱乐的董事长,日理万机,哪里真的有精力啊。祁初把汪成霖这些话当成了客套。

而且当年父母身故,他从美国回来奔丧,被集团的各位叔父算计,股票大跌负债千万的时候,这位父母当年一同创建高天集团的好友可并未露脸。所以祁初对汪成霖几乎有着本能的疏离感。

“嗯,侄儿记下了,若有需要汪叔叔的地方,我一定求援。”

祁初这话虽说的没毛病,但其中的拒绝和距离感当事人绝对能够察觉。任谁听了也不会高兴。

汪成霖却像是完全不介意一样,眯起眼睛打量着祁初,笑着道:“好!小初,长大了!”

……

从天华娱乐的办公室出来,祁初神色并不轻松,他几乎能确定身边有人走漏消息,甚至可能就是凶手,但至于到底是几个人,又分别是什么角色,还不清楚。

如若任由这些人藏匿在自己身边,后患无穷,再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是时候考虑主动出击,找出自己身边的内鬼了。

……

现在什么都流行搞个预售,而预售的成绩则可以直接反应最后的销量,是各大经纪公司用来衡量人气的标准之一。

祁初的全新EP还未录制完成,公司就把他和钟离拍摄MV的花絮剪辑了一下,配合发行平台进行了预售。

短短十个小时,专辑预售量已经超过600,000,再一次见证了祁初巨大的流量,和超高的人气。祁初的爆红,在很多人眼里几乎完全是一个奇迹。

回国不过三年多的小子,曾经落魄的天才太子爷,居然拥有上天如此的照顾。第二部电视剧,也是他第一次担任男主的作品,就能大爆,一举把他从一个十八线小透明捧到如今新晋顶流的位置,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业内人士甚至以他为蓝本进行了艺人走红的数据分析,发现祁初的爆红,除了引爆的《灿若晨星》这部剧以为,令万千粉丝风魔的则是他宝藏男孩的体质。摩托车,大提琴,量子物理研究员,哈佛大学高材生,加上冷峻的神情,天生疏离的距离感,几乎越挖越完美,除了身世,几乎没什么黑点的个人履历,简直成了内娱偶像的范本。

很多经济公司迫不及待的以他为模板,给旗下艺人定人设,就是想复制祁初的成功之路。

巨大的流量永远是把双刃剑。那就意味着你的一言一行永远处在曝光的镜头之下。

这不,祁初和钟离的花絮一发布,就在粉圈炸了锅。原因很简单,一向冷峻疏离,对谁都冷着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惜字如金的祁初,竟然几次对钟离露出了笑脸,更过分的是拍摄时,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对钟离的照顾。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很快“初衷”CP就登上了微博的超话榜。CP粉几乎以一日一万的速度增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祁先生是个双标王 粉丝们把之前钟离为祁初作证,国风大典祁初为钟离救场的视频搬出来,重新做了剪辑,在微博上疯狂转载。

大清风云剧组因为有二人同时参加,更是未播先火。有不少模糊的花絮片段流出,其中就包括祁初围场救钟离时的场景。

CP粉们几乎日日狂欢高呼“我们磕的CP是真的。”

“喂,你知道我来看你一趟有多难吗?你真的确定要一直刷手机,不理我吗?”祁初委屈巴巴的用手挡住钟离的手机。

钟离一脸兴奋的回到:“我刚弄明白CP的意思,原来他们还给我们起了名字,初衷。不忘初见,以表忠心,多有意思!”

“你看了这么久,就只看了这些?”

“对啊!”

祁初一把抢过钟离的手机,一番操作后,打开了一个超话里的视频,“那这个你见过吗?”

视频的名字叫做祁先生是个双标王。钟离觉得有意思,伸手点了播放键。

这个视频把祁初出道以来,和所有女演员相处的花絮做了剪辑对比,想证明祁初从眼神,态度,动作上对钟离就是和对其他女演员不同。

钟离看了一遍,笑的咯咯咯的,指着视频上祁初冷漠的白眼道,“你如何这番表情啊!”

“你能不能关注点重点啊?”祁初有点愤愤不平。

“那敢问重点是什么呢?”

见钟离一副欠揍的表情,祁初紧了紧环在钟离肩头的手,气急败坏又委屈兮兮的道:“就是让你看看,我对别人是怎么样的,对你又是怎么样的!别人都看出来了,你怎么就一点没感觉呢?白白误会了我那么久!”

“原来你早就对我有意思了啊!”钟离佯装惊讶。

祁初被这句话呛到噎住,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那不然呢?”

“你知道了这些,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嗯!有!”钟离抿着嘴,神情坦诚。可祁初就是觉得不对劲,有一种被钟离戏耍了感觉。

“说吧,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啊?”

“我想要……”祁初说着,嘴角勾起坏笑,身子朝着钟离渐渐靠近,直到突破了钟离能接受的范围,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钟离心里一阵心慌,她明白祁初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也清楚在这里男女之间并没有什么大忌,现在的拥抱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最大极限,让她一下子抛开所有的束缚,一时半会儿她真的是很难做到。

她几乎是本能的往后靠,紧张到身体都是僵硬的。

祁初意识到了钟离的促狭,心道:急什么啊你,慢慢来!

祁初的动作慢了下来,揽着钟离的手突然变换了方向,伸到钟离的胳膊下,猛地挠了起来,“我想要痒痒你!”

原本钟离内心还在挣扎犹豫要怎么拒绝才能不伤人,没想到祁初竟然是要挠自己痒痒,心里一放松,笑声便扬了起来。怕痒的她一扭身,从祁初的怀里挣脱开来,可转眼又被祁初按在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裘迟死了 瀚海轩是北京城数一数二的高级会所,也是顶级的商人老总最喜欢待客的地方。并不是它做的饭有多好吃,而是因为它的私密性极高。

整个瀚海轩分梅兰竹菊四厅,分别对应瀚海轩的四个极其隐蔽的通道入口,互不干扰。每个厅都安装了高科技的隔音设备,进门后会发放专门的仿偷听设备,保密等级可谓京城最高。

裘迟在手下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到梅厅,梅厅里背着大门负手站着一个人,正在欣赏墙上的名画,听到有人进来,慢慢转身,似乎转身引起了空气的动荡,那人咳嗽了几声,而后略带歉意的勾了勾嘴角,“大热天还让你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啊!”

裘迟拄着拐杖,用力一点地,有些气愤的道:“先生想办法约裘某至此,有话不妨直说!”

“你确定现在说?”

裘迟迟疑了半秒,转头对手下道:“你出去等我~”

待手下出去,裘迟这才开口:“你可以说了……”

……

没人知道这在梅厅里的人是谁,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素顶斋的手下只知道不久,裘迟出来后,情绪似乎近乎崩溃,眼角通红,有种用力隐忍后悔懊恼的感觉。

车在往回开的路上,裘迟突然间呼吸急促起来,来不及急救便在汽车后座上猝死了……

……

钟离得到消息时正在录歌,如同平地惊雷,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虽说裘老前辈身体早有异样,但谁也没想会这么快。

当下钟离便疯了一般冲出录音棚,赶往裘家的路上,钟离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放第一次见裘老前辈的情形。

若不是裘迟,她很有可能到死都是浑浑噩噩的,搞不明白自己身在何方,发身在自己身上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倾囊相告,几番相护,甚至相赠图穷匕,裘迟甚至整个裘家都对自己有大恩。说再生之恩都不为过。

这大半年,钟离早已把裘老前辈,把裘家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现在大恩未报,恩人却突然薨逝,钟离这心里仿佛从天压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黑压压的低沉让人透不过气来,人还没到素顶斋,眼眶便已发烫,鼻头发酸,泪水充盈了眼眶。

一直以来,钟离都以为自己哭不出来,每次明明已经伤心至极,脸上却无半点泪痕,几次都将情况弄得尴尬无比。直到上次在祁初的酒店房间撞到卫兰,奔跑痛哭,钟离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有眼泪的。

可自己身体上的这些变化,还没有来得及和裘老前辈说,便再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钟离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双臂之间,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袖。

跌跌撞撞的赶到素顶斋,平日里安静的素顶斋突然热闹起来,门口的人进进出出,纯白的挽联已经挂上,钟离脚下一个踉跄,突然被身后的人扶住。

“当心!”裘明的嗓音低沉沙哑,似乎在用力压抑着所有的情绪,明明那么温文儒雅的一个人,此时神情却很是狼狈,充满红血丝的眼球,微微冒出头的胡茬,憔悴的神色,缓缓吐出三个字“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抚慰人心的假话 钟离瞧着裘明这幅模样,万般话语哽在喉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滚烫的泪珠沿着脸庞滑落。

“进来上柱香吧!”裘明看不得钟离这幅模样,低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人让了进来。

为了方便人吊唁,灵堂就设在了钟离第一次到访时的那间正房里,此时正房的周围摆满了花圈,屋子里传来阵阵哭声。

只见裘亦白穿着丧服,整个身子趴在裘老前辈的棺椁上,双手紧紧扣紧,痛哭不止,边哭边说,“爷爷,我是小白啊,你起来再看看我,我最近总是不回家,你前几天不是还骂我,让我回家吗?我现在回来了,你起来啊!”

听到这些,钟离淌着眼泪,步子再也迈不动一步。

泪水滑过脸颊,落在脖子上,之前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颗塑料珠子,似乎产生了丝丝凉意。不过钟离现在没有心情细想这些,整个大脑都被悲伤的氛围笼罩。

钟离缓缓走进灵堂,强忍着决堤的泪水,一下一下拍打着裘亦白的背,没有说话。

裘亦白回头见是钟离,一下子转身,仿佛卸下所有佯装的坚强似的,抱住钟离,“爷爷他走了!都没有见我最后一面!”身体在钟离的怀里颤抖。

“别这样,裘老前辈不是最不喜欢你哭哭啼啼了吗?你这样,他走的也不安详!”

裘亦白一直都是一副万事毫不在乎的花花公子模样,顶撞长辈更是常事,但裘老前辈极是疼这个孙子,总是拦着裘明不让打骂,所以裘亦白和裘迟很是亲昵,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独裘老前辈的话是个例外。

“我再也没有爷爷了……”裘亦白抽泣的几乎换不上气来,哭的像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你看看我,我是怎么来的?!说不定,裘老前辈现在已经到了别的地方,开始新的旅程了!”钟离知道没有法器,赶上九星耀日开启时空之门只能靠机缘,昨日天象一切如常,裘老前辈根本不可能再次开启新的旅程。

裘亦白也知道。可这样的时刻,或许假话真的有抚慰人心的作用吧。

裘亦白趴在钟离的肩头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了抽泣,转身从旁边的盒子里拿了三支香,递给钟离。

钟离接过香,就着香烛点燃,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

三拜,将香插进香炉。又是扑通一声,钟离重重磕了个响头,头磕在地上,钟离迟迟没有起身,心里念到:“裘老前辈,谢谢您!钟离这一叩晚了。您老走好!若有来生,钟离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说完又是一叩首。三叩完毕,头顶已经出现血印。脖子上戴着的那颗珠子凉意也更胜。

直到起灵前,钟离一直呆在裘家帮衬。中间祁初偷偷来过两次,上了香,拜了人,见了钟离,没有劝她走,也没有劝她休息,只是跪在钟离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身上搭了件衣服。

这拍在肩膀上的两下,是体谅,是懂得,更是身后有我的分担。钟离没有说话,只是感激又深情的看了祁初一眼,感谢知她,懂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必有蹊跷 停灵三天,送走了裘老前辈,裘明和裘亦白已然疲惫到了极限。却依旧强打着精神,找来了那日陪裘老前辈出门的几个手下。

老爷子突然暴毙,必有蹊跷。

“那日裘老下午的时候收了一封信,快天黑的时候就喊我们出门了。一路上身体状况都很好,我陪他进的瀚海厅,当时梅厅里已经有一个人了,那人把我支了出来,不知道他和裘老说了什么,只知道裘老出来以后好像人有些崩溃,眼很红,然后回来的路上,就突然……”

“那人是谁?”裘亦白追问。

“从未见过。从裘老的言行看,他老人家也应该没有见过。”

“那人长什么模样?”

“梅厅灯光并不亮堂,只看得出那人大致身形,听声音应该是个强壮的中年男人,不过他似乎身体不大好,有咳嗽。”

这样的特征描述根本不足以让裘家找到这个陌生人。裘明、裘亦白和钟离齐齐陷入了沉默。

“你是说,我爹是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才出去见人的?”裘明问。

“是的,信是快递送来的,我没多想便给了裘老,裘老看了信,没多久就喊我们出门去瀚海厅了。”

突然裘明和裘亦白反应了过来,二人几乎是冲进了后院裘老前辈一直居住的草屋,钟离紧跟在后面。

一通翻找,并没找到手下说的信。出门的时候,钟离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眼角无意瞥了一眼门后!

垃圾桶!

门口多了一个金属材质的垃圾桶。裘老前辈生前喜欢按照他那个时候的习惯,打理自己的生活起居,所以屋子里没有一件现代器具,这突然多出的金属垃圾桶一定有古怪。

钟离低头查看,发现里面有焚烧过东西的痕迹,小心翼翼扒拉着灰烬,竟然真的从灰烬中捡起一小块没有烧尽的碎片,依稀辨得上面是知希二字。

“知……希……”钟离皱着眉头,不自觉的念了出来。

“娘!”裘亦白惊叹。

裘明一个激灵,忙蹲下从钟离手中接过这碎片,确认是知希两个字后,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裘亦白。

“有人写了关于我娘的信,把爷爷骗了出去!”裘亦白盯着憔悴的神情,自言自语:“可他为什么要烧掉呢?!”

裘明手里捏着那一小块碎片,没有说话,目光凝重,似乎在拼命想回忆些什么。

“爸,警方当年不是确定我妈是车祸意外身亡吗?那个凶徒也认罪伏法了不是吗?”裘亦白没有裘明那么冷静,抓住裘明的双臂,拼命的摇晃,“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当年的死是不是有问题?”

裘亦白无理取闹一样,自顾自的在那发疯,“够了!你有完没完!你妈当年的确是车祸去世的。”裘明大喊道。

裘明一直待人谦和有礼,在钟离的记忆里是个极度温顺的人,这么大声说话表现出愤怒,钟离还是第一次见,不免吓了一跳,裘亦白也愣住了。

裘明吼完,再也不去看裘亦白,起身走了出去。裘亦白蹲在原地,满脸泪痕的喃喃自语:“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爷爷为什么要烧掉这封信。”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已经大半年了 事情毕竟太过久远,当时裘亦白还小,除了埋在记忆深处的仇恨,并没有过多印象。虽说裘亦白不依不饶的追着裘明打听当年的事,但那些毕竟是裘家的私事,钟离知道自己不宜掺和,嘱咐了裘亦白几句,便离开了。

走出素顶斋的大门,明晃晃的太阳一照,钟离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想来也是三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的人,回到家,钟离就迷迷糊糊起来,这几日似乎把之前欠下的泪水流了个痛快,现在眼眶憋涨的发痛,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闭上双眼。谁知这一闭,就彻底睡了过去。

钟离是在一阵阵鸡丝粥的香味中醒来的,睡眼朦胧的看见面前站了一个人,揉了揉双眼,这才感觉到双眼干涩酸痛,定睛了好半天,这才看清,是苏曼!

“你怎么来了?”钟离惊呼。

“我能怎么来,还不是被你家祁初召唤来的!”苏曼气鼓鼓的,说话也没好气。

“好香啊!”这几天,光流泪了,哪里有胃口,饭几乎就没怎么吃过。现在睡醒了,休息过来,肚子里早已是灶王爷大闹五脏庙了。

“当然香了,你家祁初的手艺!他做好了粥,刚走一会儿!”

说着苏曼转身去盛粥,钟离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坐在餐桌前,嗷嗷待哺。

粥端上来,钟离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进去,“啊……烫!”

“你慢点,烫舌头了吧!”苏曼依旧没什么好气,“你们家祁初再三叮嘱,说你刚醒,不能吃太多,对胃不好!”

“嗯,嗯!”钟离点头,手上吃粥的动作却麻利极了。

此刻粥再香,再热,也比不上钟离的心暖,裘老去世的阴霾被这暖意孵着,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也不告我一声!”好半天,苏曼才忍不住说出自己为什么气愤。

“太突然了!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压根儿就没想起来!”

“裘亦白还好吧?”

钟离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怎么能好的了?!裘老前辈生前最宠他,不用想也知道他好不了!人都快崩溃了!”

“哎,人年纪大了,也是早晚的事!”

“不!此事有疑!”

“有疑?”苏曼惊呼。

“嗯!具体的还不清楚,不过我想裘先生应该会调查清楚的!”

钟离刚吃完粥,徐老工作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哎呦,您终于接电话!”

“我知道知道,耽搁了这些天真是不好意思!”对方还没说完,钟离就坦承了自己的错误。

“那您今天能来吗?这录音室一直给您空着呢,其他录制的曲目都往后延期了!”对方声音中能听到一丝不悦。

“对不住,我能去的!”

挂了电话,钟离发现苏曼一副发现新大陆的神情看着自己,疑惑的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怎么?我粥吃脸上了吗?”

“没有,我发现你变化特别大!”

“哦?是吗?”

“当然了,你以前嚣张跋扈的很啊,动不动就是岂有此理,诛你九族,还记得当初要你和祁初说一句对不起,跟要了你的命似的,现在这话你是张口就来。你这入乡随俗的工作做得不错啊!”

钟离莞尔,细想,她来到这里已经大半年时光,怎么可能没改变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隔夜仇 “对了,戏拍完了,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钟离问。

“写论文!找工作呗!或是看看哪个剧组需要礼仪指导的!”

“要不你和我一起?算给我当经纪人?你也知道,最近找我签约的公司好多,还有很多谈合作的人,每天接电话都接的我头疼,要是他们再说些我听不懂的,鸡同鸭讲就更是头大。每当这个时候就特别想能和你一起。”

其实钟离这个想法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了,毕竟自己在这里不懂的东西还有很多,时不时会闹些笑话,没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实在是不保险。苏曼是最合适,恐怕也是唯一的人选。

但钟离没什么底,苏曼到底会不会答应,话说出口,还是有点忐忑。

“那我能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吗?宿舍的床实在太小了!”

钟离没想到苏曼在意的竟然是这个,“自是可以。那……一言为定?”

“行,还请钟大明星请多多关照啊!”

……

裘亦白几乎不吃不喝的缠着裘明。当年的事他大致都没什么印象了,关于母亲,早已成了他心里的乌托邦,他用自己的心血供养着自己对于母亲零星的记忆。现在告诉他,最疼爱他的爷爷的死可能和母亲相关,他又如何能不疯魔呢。

“爸,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告诉我行不行?我就快被自己逼疯了!”

裘明这幅痛苦的神情,明显就是知道什么。他越不说,裘亦白便越是不依不饶。

见裘明坐的僵直,目光暗淡无光,可人就是不说话,裘亦白从他左侧改蹲到了右侧。晃着他的身体,苦苦哀求。

“那你就讲讲我妈,讲讲我妈的事,她的脸已经越来越模糊了,爸,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忘记她了。”

在裘亦白的记忆里,有关母亲的记忆永远和那年夜晚冲天的火光有关系。他的母亲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据说是因为要给父亲买他最喜欢的玫瑰糕才出的门。那一夜父亲刚刚拿到判决书,就恨不得烧光了母亲所有的东西,衣服首饰还有全部的照片,一把火统统烧光。

那一夜的火烧的特别大,火光印在裘明的脸上,或轻或浅,或明或暗。裘亦白哭喊着要冲上去保护母亲的遗物,却被手下的人死死拦住。看着火光一点点熄灭,裘亦白的心一点点绝望,用哭的沙哑的嗓子,面无表情的对裘明说:“我恨你!”转身离去。

这十几年来,裘亦白叛逆,玩世不恭,几乎事事都和裘明对着干,完全长成了裘明的对立面。对所有靠近裘明的女性口出恶言。长大后更是跟那些纨绔的京城富二代们混在一起,飙车,醉酒,游戏花丛。

裘明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越打越骂,裘亦白就越是叛逆。久而久之,父子二人之间似乎达到了一个平衡点。只要裘亦白别太过火,裘明也就懒得再理。

听着儿子苦苦的哀求,裘明喉头滚动了几下,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裘亦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手从身上摸出那块严禁裘亦白靠近的怀表,嘎达一声,打开,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是软柿子 裘亦白愣住了,不过转瞬双眼布满了泪痕,豆大的眼泪串成珠子,不要钱似的砸在地上,手指哆哆嗦嗦的去摩挲那张小小的,已经卷边泛黄的照片,好半晌,一声“妈……”才从裘亦白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裘明没有去看他,而是木然的望着院子里的天空,像是老僧入定前絮絮叨叨念经一般,说道:“我们当年的婚事都是父母包办,知希是你爷爷托人介绍的,当年我虽去赴了约,但心里却极是抵触。”

说到这里,裘明露出一丝苦笑,苦中带了一丝甜意,“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漂亮姑娘,谈吐不俗,腹有诗书,才情气度丝毫不在我之下,后来的我多么庆幸,那日听了你爷爷的话去相亲。”

“后面的事就很平常了,我两一见倾心,很快两家就定了亲。我还记得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很高兴,第二年便有了你。”

裘亦白早已泣不成声,他曾经抱怨父亲是个寡情薄幸的人,并不爱母亲,不然怎么会在发妻尸骨未寒的时候,就烧了她所有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烧光她的东西?”这几乎是裘亦白这么多年心里的死结。

说到这里,裘明的神情痛苦狰狞起来,眼泪再也忍不住般,顺着眼角淌了下来。“这是你爷爷当年下的令,我反抗过,可你爷爷暴怒,我只能……”裘明的声音哽咽起来,看向裘亦白手里的照片,深情又绝望,“偷偷藏起了这唯一的照片。”

“爷爷为什么要这样?”裘亦白惊了,爷爷是那么和善的一个老人,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裘明摇摇头,“同样的问题我也质问过你爷爷,却只换来更胜的暴怒。”说到这里,裘明好像再也承受不住一般,把脸埋进了双臂之间,肩膀剧烈的抖动。

裘亦白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意,他当年只当父亲绝情,却不料彻底误会了父亲,这悔意迟到了十几年,十几年来他第一次伸出手抱住了裘明。

现在,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了。

许久,二人才在前嫌尽释的拥抱中分开,裘明用手胡乱在自己脸上抓了两把,又轻轻的用拇指抹掉裘亦白脸上的泪痕,慈爱的看着他,摸着他的头,“放心,小白,爸爸一定会查清楚,裘家绝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

国风大典积攒了人气,和徐老的公司合作拓展了圈子,和祁初的CP引发了热度,钟离再次走出录音棚,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纯路人了。公开活动会有粉丝应援,走在大街上会有人索要签名,相处的同事会恭恭敬敬的喊一句钟老师。

每当这个时候,钟离就慌得一批,极为正式的举手躬身还礼,“实在是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师者答疑解惑者也,钟某资历尚浅,不足为师。”

每每这时,众人定会一脸怪笑的跑开,而后投来诧异又八卦的目光。

苏曼阴沉着脸,拉过钟离,苦口婆心道:“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记得住啊,这老师就是个称呼,和姑娘,你好一样,你这么正式的一闹,能怪别人看你的眼神怪异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没必要装陌生啊 钟离连忙求饶,“我知道的,就是他们一本正经的喊我的时候,忍不住!”

苏曼拿这个小祖宗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翻了个白眼,叹道:“行了,行了。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综艺,是普及民族乐器的,一会儿祁初也在场,你可千万管住自己啊,不要太亲昵,不要太亲昵。”

“哦哦,我尽量!”车轱辘话,苏曼一路上已经念叨了不下上百次,钟离的耳朵都要磨起茧子了。钟离胡乱应承,准备再次溜走。

“不能尽量。”洞察先机的苏曼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一把又把人拽了回来,“小祖宗,CP和女朋友不一样,CP不过是粉丝们用来YY的,祁初现在是爆红期,又和多人传过绯闻,现在你两的事要是爆出来,那他很容易被打上污点艺人的标签的。你知道吗?不能大意哈!”

“嗯嗯!”

苏曼见钟离终于是乖乖的点头答应了,转身准备走,忽然听到身后阴森森的声音问道:“何为YY啊?”

“啊……”苏曼抓狂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拽下来。

今天的这档综艺是一档轻松访谈类综艺节目,形式多样,在年轻受众群中口碑极好。这期民乐专访中,除了钟离和祁初,还同时邀请了两位民乐女演奏家同台。

钟离和其他二人先行登台,访谈进行到中间时,祁初帅气登场,全场燃爆,粉丝的吼声几乎能把演播厅震翻。

钟离再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了祁初的人气,霎时间就能明白苏曼之前再三叮嘱的原因,这么多女友粉,怕是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想想便不明觉厉。

上台后,祁初礼节性的和众人握手打招呼。面对女嘉宾主动伸出的手,祁初却把手收了回来,改成了鞠躬。等轮到钟离的时候,祁初干脆躬也不鞠了,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主持人自然知道什么才是保障节目收视的王道。此时连cue祁初,“祁初和钟离不愧是合作过的哈,连打招呼都这么熟。”

主持人这么明目张胆,台下的粉丝又是一阵高喊。主持人引雷的举动达到了,反而调笑起粉丝,“你们都想哪儿去了!”

这是什么阵势,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可以透露我和他很熟吗?怎么和苏曼交代的不一样呢!舞台的灯光本来烤的就炙热,钟离一头汗,有些蒙圈了。

祁初朝钟离看了一眼,连忙接过话头,“我们后台刚见过,没必要装陌生啊!”回答的方式很祁初,粉丝再次嚎叫。

接下来的环节是默契度大考验,每组各派一人站在惩罚的高台上,另一人负责猜,若猜对,则高台降落,若猜错,高台旁的机器会喷出喷雾作为惩罚。

钟离和祁初并没有分到一组。和钟离搭档的是刚刚那个引雷的主持人。第一轮,钟离站上高台猜,主持人描述。本来猜成语,钟离肯定没问题,但不知是不是主持人故意在搞鬼,总是乌七八糟的一通乱讲,钟离听都听不懂,自然猜不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抱住 一题,两题,猜不中的越来越多,钟离心里害怕受罚,心里着慌,时不时看看台下,这台子足足有两米高,越看心越慌。

害怕的心慌,粉丝震耳的呼号,再加上舞台炙烤的灯光,时间一长,钟离眼花,身子不由得摇晃了一下,台子本来就高,钟离一晃,整个台子也跟着晃,祁初在旁边看着揪心,手不由自主的抬起,整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钟离,一副备战姿势,生怕钟离一个不稳掉下来。

结果不出所料,钟离这组输了,要接受惩罚,一想到要被那个大机器喷,钟离心里更害怕了,小手紧紧拽着裤腿,紧闭着双眼。

高台旁的机器可并没有因为害怕就手下留情,烟雾喷射快准还狠,即便游戏开始前给大家演示过,但真正经历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烟雾对着头喷,还是把钟离吓到了,惊恐的小白兔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躲避,忘了自己站在高台上,一脚踏空,人直愣愣的摔了下去。

待钟离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从高台上掉了下来,“啊……”钟离除了尖叫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徒劳的在空中抓了几把之后,闭上了双眼等待屁股上承受重重一击和身体反馈的痛感。

可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一个怀里。闻到熟悉的体香,钟离睁开眼睛,面前是祁初那张担心到近乎要疯掉的脸,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魂魄回归,劫后余生,钟离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就搂住了祁初的脖子。

发生了这样的事故,主持人们和工作人员即刻围了过来,录制中断。祁初小心翼翼的把钟离放在地上,钟离这才看清楚,祁初一条腿成半跪姿势,可想而知他当时是迈了怎样大的一步扑过来的。

把钟离放下,祁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二人就分别被工作人员围住了。只能隔着人海间隙,送去关切的目光。

幸好两个人都没事,节目组的医生检查了一番后,录制继续。可现场粉丝们却窃窃私语起来。初衷CP们再次狂欢,唯粉大概也觉得祁初刚刚的举动说明了什么,只敢低头小声的和CP粉们较真。

现场导演一度因为噪声,不得不出面喊停。

整个访谈综艺拖拖拉拉录制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完事。门口狂热的粉丝并没有散去,见里面的人开始往外走,即刻又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扯着应援手幅,喊着口号。

按照之前说好的,钟离和祁初各走各的,直接在钟离家碰面。

可看着外面乌央乌央的粉丝堆在门口,钟离就觉得自己要是就这么出去,一定会像一坨肉一样被绞碎。

“怎么样?冲不冲?”苏曼也很是头疼,但还是硬着头皮征询钟离的意见,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吧。

钟离盯着门外半天,诡谲一笑,“冲,不过要换个法子!”

没过多久,苏曼就带着一个从头包裹到脚的人冲了出来,粉丝们一见这么打扮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迎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苏曼一脸惊慌,连呼:“让一下,别挤,别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黑暗里的惊悚 原本粉丝也没认出来这是谁,但苏曼一喊,好像隐约确定了似的,原本在外圈的人开始向里拥挤,苏曼两人被挤在中间,几乎寸步难行,粉丝的镜头手机几乎已经碰到脸上了。

与此同时,一个低头掩面的身影从旁边的小门里急速蹿出,旁边过于热闹,竟没有人发现,钟离就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苏曼估摸着钟离已经走远了,捅了捅身边被扯的乱七八糟的那位,那位如获大赦一般,一把扯掉身上的围巾和墨镜。

“这谁呀!”人群中有人惊呼,看清了真实面孔后,粉丝们散去的速度堪比流星。

“谢谢你啊!”苏曼看着那人被抓红的双手,一脸惭愧。

“没事,钟离刚才从那么高摔下来,该是我们节目组不好意思才对。这点小忙没什么的。”

“那行,谢谢啊,再见!”

苏曼欲走,却被对方支支吾吾的声音叫停了下来,“苏曼姐,呃,我想……要一张钟离姐的签名照,不知道……方不方便。”

苏曼打量着眼前这小伙子,是个精瘦干净的人,要张照片如此促狭,想来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不由得玩心渐起,“怎么?你喜欢她啊?”

苏曼这句一语双关问的好,小伙子立即闹了个大红脸,犹犹豫豫的不知该怎么开口承认。

苏曼嗤笑一声,逗人的目的达到了,又惦记着和钟离约定好的时间,便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照片改日给你。不过人,你就别想了!”

……

半夜实在是不好叫车,钟离走了好一阵,也没碰上一辆车。现在祁初的车正在高架上疯狂的甩狗仔,没个一时半会儿估计甩不掉,钟离为了不让祁初着急,只能谎称和苏曼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挂了祁初的电话,钟离敏锐的察觉到周围似乎不再是她一个人,可环顾四周,却还是空荡荡的,除了被路灯照的惨白的树,就只剩下盛夏里狂躁的蝉鸣了。

钟离又往前走了一段,这种不安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后背隐隐发凉,头皮发麻,耳朵里总有一些淅淅索索的声音传进来,时有时无,钟离一时间肯定身后必定有什么,一时间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

路上偶尔有急速驶过的车,钟离还没来得及大喊就消失在视线范围了。钟离心里害怕,又不敢回头看,只能紧着脚下的步子,一路疾行。

好容易转过一个路口,钟离深深喘出一口气,身上不知道是走的太快还是害怕,浮出细细一层汗珠,夏日的夜风一吹,鸡皮疙瘩就是一身。

鸡皮疙瘩还没有落下去,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突然就清晰起来,这下钟离确定,这绝不是自己的幻听,也不能再装作听不到了,钟离强装做若无其事的往前又走了一段,猛地回头,果然让她看清楚了远处来不及躲起来的几个黑衣人。

黑衣人见钟离看到了自己,也懒得再藏了。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冲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得救 意识到危险的钟离尖叫着狂奔,脚下慌不择路,恐惧占领了自己的身体,钟离似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膛跳了出来。她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面对越来越逼近的危险,只能在笼子里毫无用处的躲避。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从远处的十字路口转弯,行驶在钟离前面,钟离如同见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呐喊,摆手,那车似乎并没有听到。

就在钟离渐渐绝望的时候,那车突然间停了下来。希望再次燃起,钟离箭一般冲了上去,车上下来一个警察,机警的向后看。

钟离就这么直愣愣的撞上了那警察,不等说话,就转身趴在了警察的背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后,后面有人,追我!”

即便那警察没有看到其他人,但还是凭着警察的敏锐,从车上拿出对讲机,呼叫了在附近巡逻的其他同事。

钟离整个人还僵直的死死扒在警察身后,受惊过度一般,抖都抖不开。

“好了!钟离,没事了!我同事很快就来!”

钟离听到警察喊她的名字,心理一松,那警察趁机转过身来。

“田锐!”钟离惊呼。

……

祁初回到家已经一会儿了,却迟迟没接到钟离的电话,打过去是关机的盲音。正在抓狂,一个座机电话打了进来。

“喂?”

“钟离?”

“是我!我……”

“你在哪儿?没事吧?怎么会拿座机呢?什么情况?你的手机呢?”钟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祁初就连珠炮的问了一大堆。

“我在上次的警局!”

“警局?你怎么会在警局,没事吧?你不是和苏曼在一起吗啊?到底发生什么了?苏曼呢?谁和你在一起?”祁初心里一慌,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

“你就在那等着,哪都不要去,我马上就到!”祁初的声音和嘭的关门声,同时传进听筒里。

祁初的声音太大,即使不在跟前,也能听得到,钟离拿着座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田锐,解释,“他其实平时脾气还是蛮好的!”

田锐笑笑不以为意,将手中的热咖啡递给钟离,“喝点热的吧!”

钟离感激的接过来,看着杯中的咖啡有些尴尬。

“怎么?不喝咖啡吗?”田锐问。

“不,不是的,喝!”大半夜把警局的警察都惊动起来,去给她查监控,钟离哪里还好意思再麻烦别人。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原本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咽下去就好了。

可没想到自己的喉咙根本就不同意,强行咽了几次,却还是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没事,没事,擦擦地就行!”田锐看着一地的棕色咖啡渍,径直走到里间拿了拖把出来,还不忘安慰尴尬愧疚的钟离。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这个药我实在是咽不下去!”钟离一脸坦诚。

“药?”田锐愣了下神,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嗤笑一声,眼前这个姑娘神经兮兮的,倒很是可爱。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吼 田锐和钟离没客套几句,苏曼就来了,眼睛周围红红的略微有些浮肿,显然是哭过了,进门见到人,傻了一般愣在那,好半天才啊呜一声冲上来抱住了钟离,“小祖宗你是要吓死我吗?!”

钟离安慰了好半天,这才稍稍消停了下来。

苏曼这边刚消停,警局门口就传来轰鸣的马达声,不用猜也知道是祁初到了。

头盔都没摘,人就这么冲了进来。见到有人蒙面闯进警察局,田锐几乎是本能的摸上了腰间的枪。

钟离虽没有见过现代的手枪,但火铳在她那个时候可是最厉害的武器,钟离见过康熙爷摆弄。田锐手里这把和火铳虽然外形不大一样,但是还是能辨认的出来是武器。

现在见田锐拿枪对着祁初,钟离一下子急眼了,跨步转身挡在田锐眼前,慌里慌张的摆手解释:“我朋友,我朋友,误会误会!先把这火铳子收起来!”

田锐还没有动,就看到眼前的钟离被身后戴头盔的家伙用力掰了过去。

“摘下头盔!”田锐有着警察最敏感的危机意识,刚放了一半的手,再次抬起来,做出射击的预备动作,瞄准祁初警告。

祁初却好像没听到一般,头都没往田锐这边扭一下,一只手掀住头盔下端,猛地一用力,脱得干净利索,头发被拽成了九十度,还没落下来,祁初低沉又担心的吼声便传了出来。

“你一个人瞎跑什么?现在什么时间,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有没有脑子!”

钟离见到祁初,刚刚还强装出的淡定,顷刻间土崩瓦解,原本想拱上去求一求安慰,却没想到祁初来势汹汹的把她一通臭骂。人,自然是愣住了。

祁初没发觉钟离的异样,继续宣泄着自己刚刚被吓坏的心绪,推拉着钟离前后打量,“有没有磕着碰着?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还骗我!就没想过什么后果吗?”

这一推拉,钟离反应了过来。原本受了惊,心中就委屈,被祁初这么一吼,火直冲着脑袋顶冒出来,把祁初往外一推“真是岂有此理,我既没有脑子,也不省心,你来做什么,你走啊,走啊,走啊!”

祁初回过劲儿来,一把把钟离紧紧抱住,不让她挣脱出来,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急疯了,吓疯了!你没事就好,还能吼我就好!”

苏曼看看眼前这情景,连忙上前打断了一旁吃瓜的田锐,“那个,警官,我们能走了吗?还需要什么手续吗?”

“倒不需要什么手续,就是我同事去调路口监控了,可能还得等一会儿。”田锐赶紧收了枪,看了一眼时间。

钟离和祁初在门口嘀嘀咕咕了一阵,大约是和好了。重新进来,田锐忙起身笑道:“估计还得一会儿,过来坐吧!”

“你是祁初啊!上次没认出你来!我家人是你粉丝。”几个人同处一室,空气有些尴尬,田锐有些没话找话说。

“你太太吗?”祁初冷不丁问道。

“不,不是的,我姐姐!我还没有女朋友呢!”田锐脸刷的一红,伸手在脖子后面挠来挠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阴阳怪气 “哦!”祁初这声哦声调有些不大对劲儿,“那田警官是今夜值班?”

“不是的,是我下班,正好遇到钟小姐。现在我同事调监控去了,估计快了,快了!”第一次感受祁初的冷漠和疏离,就连田锐这个见惯了恶势力的警察,都觉得不大自在。

“哦?警局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没证据的事都能出动警力去查监控啊?不是不到二十四小时都不能报警吗?!”

祁初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苏曼觉察到异样,赶忙给一旁低头玩土的钟离使眼色。

“那些都是对我们的误解!而且我这不也算和钟小姐认识嘛!既然遇到了危险,还是要查一查,真有什么也好早做打算。”

“那田警官还真是心善,只见过一面的人,都可以如此帮忙!”

钟离也听出了祁初这话里话外的讽刺,赶忙抬胳膊碰了碰祁初提醒。

一下子几人都不说话了,空气好像静止了似的,气氛实在太尴尬了。

就在这时,田锐的同事回来了,神情严肃:“你们几位都是家属吗?跟我来一下吧!”

“钟小姐,你看一下,跟踪你的是不是这些人!”负责监控的警察坐在电脑桌前,用鼠标指着九宫格的一处画面。

画面里猛地一看,确实只有钟离一个人在路上,可仔细看,不远处一颗粗壮的大树下多了几个影子。

画面有些不大清楚,钟离看不清,便往前凑了凑,身子便和电脑桌前的田锐挨在了一起。

钟离正专心研究画面,突然就被一股大力撞得歪了一歪。回头怒目,才发现是祁初愣生生的挤进了自己和田锐之间。

钟离皱着眉头,又气又无奈的盯着祁初。

祁初一脸严肃,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脑屏幕,好像刚才的事根本和他无关一样,完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快,看监控!看我做什么!”

祁初这模样和神态简直就像小学课堂上捣乱的小朋友,周围的人都在看搞怪,当事人还一脸正义凌然的说:看什么,专心听课。

根据几个画面拼凑出的结果看,当天的确有人跟踪钟离,只是这些人低着头,带着帽子,帽檐压的极低,而且全程跟踪钟离时隐时现,监控实在看不清脸,没办法做人脸识别。

“钟小姐,这些人行动动机不明,你近期没什么事最好还是不要单独出门。”田锐好心提醒钟离。

“她是公众人物,不出门怎么工作!”祁初在旁边又是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钟离有些愧疚的看着田锐,连忙补充道:“嗯嗯,我知道了!”

“以后就住我那!”钟离感觉肩膀一紧,被人揽了过去。祁初那神情就像是炫耀占领了地盘的雄狮。

钟离又恼又羞,瞪了一眼祁初,小声嘀咕:“你说什么呢?!”

祁初人畜无害的岔开话题,“行了,不早了,你打算耽搁人家警官到什么时候!”

钟离:“……”

几人出了警局,钟离再三对田锐表示感谢,话还没说完,祁初就在按喇叭催促。

这已经是钟离今晚不知道第几次瞪祁初了。瞪完转头,无奈又尴尬的赔上笑脸“真是抱歉,田警官,不过钟离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今日的事能不能不要说出去,祁初他……”

“知道知道,明星的事我会保密的!放心吧!”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吃醋的冰碴子 刚才在警局祁初一反常态的能说,可在回去的路上,他这个人又变回了哑炮,任由钟离在身后唠叨,就是不搭理,结果问都没问钟离,就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这么晚了,你把我带来这,我一会儿怎么回家?”钟离跟在祁初后面进了家门。

“我说过,以后你住我家!”祁初不冷不热的总算回了一句。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刚在警局不是说了吗?我是怕你担心才没说实话的,不是故意要骗你。你这怎么后返劲儿啊!”钟离把廊桥的灯打开,祁初又走过去关掉,明摆着就是故意和她作对。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啊?你知道你今天在警局几次讽刺人家田锐多没风度吗?人家可是救了我啊!”钟离越说越来气,这祁初怎么突然就像个小孩子了呢,胡搅蛮缠的。

“是啊!他救了你!所以呢……要以身相许吗?”不说这个好像还好,一说这个,祁初瞬间炸毛。

钟离懵了,“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因为我几次救你,所以喜欢我!那这次他救了你,你是不是就喜欢他了!不过见了一面,车都开过去了,后视镜里还能认出你!而且你看他,看你时候的那个笑,我……”

祁初突然就像是祥林嫂附了身,絮絮叨叨念叨个不停,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人间冰山的模样。

钟离猛然间恍然大悟,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谁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救了我啊?!”

“不是吗?”祁初像是个受了委屈等着爸妈拿糖哄的小孩子,“那是因为什么?”

钟离突然发现自己太喜欢这个吃醋的冰碴子了,忍不住上手捏了捏祁初的脸蛋,“那你又是为什么喜欢我啊?”

“我……”祁初没听明白钟离话里的意思,居然真的认真在想,“我不知道!”

这下钟离真的是笑的直不起腰了,“这不就对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世上的姻缘,哪有什么原因和踪迹可寻啊!”

“真的吗?”

“真的!”

热恋情侣之间似乎有永远讲不完的废话。祁初和钟离也不例外。

“所以……你今天在警局那么反常是因为你吃醋了?”钟离不停的用力强忍住抽搐的嘴角,才问出了这句完整的话。

“没有啊!人家救了你,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哦!那就好!最后临别的时候,田锐还和我说,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呢!”

“你敢!”

清冷的月光洒在急吼吼的祁初身上,连头发丝都泛着银光,像炸起得毛,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哈哈哈,还说没吃醋!”

钟离看着祁初这模样,忍不住上手揉搓了两把,却被祁初一把拽进了怀里。

黑朦朦的屋子里,被月光点亮,仿佛给二人笼罩了一层薄雾,而薄雾之中,祁初炙热的眼神,犹如亟待喷发的熔岩,淡蓝色的薄雾和赤红的火苗夹杂在一起,冰与火此刻完美的融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加速度是谁? 祁初眼中的热烈看的钟离心里小鹿乱撞,彼此之间呼出的气息扰乱了她的心智。眼前这个人,气质清冷,刀锋一般的双眉,山脊一般的鼻梁,玫瑰花瓣一般的双唇,再加上那双此刻能融化一切的双眸,钟离好像陷入沼泽的行人,放弃了所有的挣扎,渐渐沉沦。

直到祁初的双唇覆盖上来,钟离才仿佛从梦中惊醒,想要逃离,却被祁初的双臂紧紧的箍着。今夜的祁初没打算放过她。

感受着唇间的柔软,钟离周身的力气好像被一点一点抽离。就在她完全失去理智之前,钟离做了她最后的挣扎,抬脚朝着祁初的膝盖就是一脚。

“啊呜……”祁初吃痛,哀嚎一声,放开了钟离,捂着膝盖直跳脚。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用太大力气!”钟离慌乱的解释,原本只是想让祁初停下,压根儿也没用多大的力,可看祁初这痛苦的神情,钟离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练了什么隔山打牛的武林高手。

祁初疼的直咧嘴,倒吸着凉气,双手抱着膝盖,弹跳着站不稳。钟离赶忙过去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的膝盖……”钟离突然想起了什么,动手要掀起祁初的裤腿。

“没事!”祁初一把按住钟离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钟离没好气的把他的手打开,一边掀起裤腿,一边絮絮叨,“我没记错,你今天就是这条腿跪在地上接住的我!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就这么接着,定是受了伤。你当时怎的也不说。刚刚还挨了我一脚……”说着说着,钟离的声音哽咽起来,鼻头发酸,后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裤腿掀起来,整个膝盖已经红肿,上面跟抽象画似的,青色和红色杂糅在一起,还有的地方皮薄隐约渗透着血斑点出来。

钟离心疼的厉害,眼眶直发热,鼻涕先眼泪流了出来,“你动一动,看看可有伤到骨头?”说着,伸手抓住祁初膝盖两端,强行让他活动了几下。

不知月光透过谁家的窗户,把光反射在了钟离的脸上。祁初压根儿就没去看自己的腿,而是抬手擦去了钟离脸上的鼻涕,宽慰她:“骨头没事,能弯曲!就是加速度太快了,用了点力而已。”

“加速度是谁?他跑的很快吗?”钟离抬起泪汪汪的双眼,虔诚无比的看着祁初。眼睛里印射着星光,让人想在星河中徜徉。

祁初没有回答钟离,而是一把把人搂在了怀里。

“你又来!别,别碰到伤口了!”钟离挣扎着,又投鼠忌器,担心自己碰到祁初的伤口。

“别动,就这么呆一会儿!”

祁初低沉浑厚的嗓音好像催眠的神药,一天内被吓了两次,又折腾到大半夜,钟离早已疲惫不堪,就这么靠着祁初,鼻腔里充斥着她爱的祁初的体香,睡着了!

……

钟离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祁初抱在了床上。钟离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汲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祁初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都没听到钟离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平行线 “在做什么?”钟离问。

祁初略微一惊,平静下来,一把将身前站着的钟离,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手自然的环过钟离的细腰,继续在电脑上噼啪打字,“我这两天给我养父家打了几个电话都是盲音,没人接。我再试试发个邮件!他前段时间咳嗽,不知道现在好了没?”

“真是好奇你养父长什么样子!”

能在祁初最难得时候收养他,给了他一个家该有的温暖,让他变得如此优秀,光想象钟离心里就大致有了一个慈爱又精神矍铄老者的模样。

可这话硬是被祁初曲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你想见我养父啊?”祁初嘴角的笑有些怪怪的。

“啊!”钟离没反应过来祁初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来这么一句是为什么。

“都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家里人了?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呀!不太好吧!”

“啊?什么太快?”钟离这只迷路的小绵羊,完全被祁初这只大灰狼牵着鼻子走。

“你刚不是在对我逼婚吗?”祁初一副眼睁睁看着猎物乖乖掉进陷阱的得意。

此时,钟离总算是反应过来祁初这唱的是哪一出了,慌乱摆手,“不,不,不是的,不是逼婚!”

“那你是不想嫁给我?”祁初的手往自己怀里紧了紧,目光深情的望着钟离,那视线就像一张大网,钟离无处可逃。

“不,不是的,婚姻大事,不是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钟离的脸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越说声音越小,头越低。

可这暧昧静谧的氛围突然戛然而止,祁初一下子松开了环着钟离的手,神色异常严肃,眼波里是痛苦、纠结和无奈。

钟离不明白祁初为何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心里盘算着难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祁初的眼神逼的钟离无处可藏,只能强行解释,“你们这里的习俗我不清楚。但我们那里婚姻这等大事,都是要父母说了算的!”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跟我走到最后,对吗?”

这个问题祁初一开始就知道,只是其他的感情太过浓烈,一直强行让自己忽略,可钟离刚刚的那番话把他彻底从自欺欺人的假象里拉了出来。

他和钟离就是不同时空的两条平行线,当一切回归正轨,他也不再会和钟离有任何关系。或许连她曾经和他在一起的记忆都会消失吧!

钟离也愣住了,她当然听明白了祁初话里的意思。只是眼前这蜜糖实在是太甜了,以致让她自动过滤了可能的结局。

她懂祁初的担忧,也懂他痛苦和纠结的根源,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知道一旦找到法器,即便她再不舍,也是一定要走的。伊尔根一族人的性命都握于她手,她原本就没有资格享受甜蜜的。

想到自己和祁初最后的结局,钟离第一次有了私心,她贪心的想,或许法器的事和九星耀日就是个传说,毕竟没有人见过真的通过九星耀日回去的人,又或许寻找法器的路太过艰难,需要耗时一辈子,这样她和祁初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黑衣人的目的 脑子越想越乱,心越想越痛。钟离只觉得眼眶沉了起来,雾气蒙蒙的,第一次在有祁初的氛围里觉得如此坐立难安。

其实祁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有一丝期待的。或许她会为了自己抛开所有的一切呢,情义,责任,甚至是廉耻……

可当他看到沉默的钟离,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弱小又无助的挣扎,他的心一软,再次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把整个人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饿了吧!我做了好吃的!”祁初换了话题,他到底是没舍得逼她。

吃饭的时候,钟离依旧陷在刚刚的问题中,面无表情,机械的往嘴里送吃的,还有次因为走神,咬到了舌头,痛的直接原地抓狂。

祁初苦笑转移话题道:“你昨天真的没看清是些什么人?有没有什么特征?”

钟离瘪嘴摇摇头,“那些人一身黑衣服,我又害怕,连高矮胖瘦都没尚未看清,便别提什么有用的特征了。”

“黑衣人?”祁初沉思了几秒,“会不会和抢金杯时的黑衣人是同一拨人?”

“有可能。可这次我录节目出来,身上也没有法器,他们为何还要跟踪我呢?”

“法器?”祁初细想片刻,惊叫出声,“我记得,你说过裘老前辈把图穷匕给了你?”

“你的意思是黑衣人知道图穷匕在我身上?可这件事只有裘先生知道。恐怕连裘亦白都不清楚!”

“裘老前辈突然离世,你就被黑衣人盯上,如果真的是因为法器,那很可能是对方知道了你手上有一件,或者他们想弄明白你手上还有没有法器?”

“可是,上次许勇抢金杯的时候,我能明显感到黑衣人似乎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啊!”

“上次的确是这样,或许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数?!”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找司徒德吗?”

“不,我有更重要的要做!”

……

钟离就呆在祁初这里,等苏曼带车来接她。发生了昨天的事,徐老的公司临时给她调拨了一辆专车,接她去录音。

虽说现在并不清楚躲在暗处的人都有谁,目的为何,但钟离还是决定把这张专辑录完,毕竟她想把师父有琴泓的曲谱流传下去,也不枉来这新世界里走一趟。

临行前,她接到了裘亦白的电话。

“钟离,你到底还当我是不是家人!”

“自然是!”

“要不是小爷我昨天回家拿东西碰到苏曼,昨天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还是你就没打算把这事告诉我啊?”

“你不生我气了吗?裘老前辈刚走,我不想拿这些事烦你!”

“小爷我是气性那么大的人吗?爷爷的事我爸在查了,不过最近公司也有些麻烦事要处理。我得帮我爸分担一些。所以那边就暂时不回去住了。”

“嗯嗯。是时候懂事帮帮家人了!”钟离给裘亦白鼓劲儿。

“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是!裘总!”钟离开了个玩笑,二人陷入了沉默。虽不过十几日没见,但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一下子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他……对你好吗?”听筒里裘亦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忧伤。

“谁啊?”

要是钟离在眼前,裘亦白真想冲她翻几个白眼,道一句你装什么装。

“祁初!”

“啊……哦,呃,嗯,嗯!”

钟离可不习惯和另一个男人讨论自己的情感问题,支支吾吾的应付了过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时间差不多了 这几日祁初的日子并不安稳。短时间大规模吸粉的后遗症显露了出来。

粉圈混乱,鱼龙混杂。老粉佛系,新粉激进却并不稳固,整体年龄偏小又极易被煽动,再加上对家不停的给他的粉丝里填充职业黑粉带节奏,他的粉圈充满了戾气。

不是今天手撕哪个明星,就是明天炮轰某个蓝V,雯姐带着公司旗下的公众号和公关团队不停的给擦屁股,正向引导,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不好负面的声音传出来。

也许在娱乐圈并不怕黑红吧,越是这样,上门找祁初来代言的品牌反而越发多了起来。

今天拍摄的是一组国际品牌旗下彩妆的代言人物料。一大早所有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开会,安排拍摄行程,讲解脚本。

所有人都很认真,只有祁初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的玩手机,被cue到就抬眼应付一句嗯。

雯姐几次冲他使眼色,祁初就是假装看不到。好像手机上有什么重要紧急的事一样。

会开完,所有人进行准备工作,雯姐去和导演沟通拍摄细节,小司陪着祁初换装,衣服刚换好,祁初突然间猛不丁的站起来,关掉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

“小司,我有急事,今天不能拍了!”说完,祁初就要走。

“老大,哥,亲哥,你这又是哪出啊?”小司着慌,一手拽住祁初的胳膊,模样哭笑不得,跟着如此随性的一位正主,真是命都少三年啊。

“有急事要处理!”祁初扒拉开小司,“你打电话让司机在后门等我!”

“哎,不是哥,你到底要去哪儿,干什么去呀?雯姐问起来,我怎么说啊?”

“天通大厦找人!”

祁初的话音淹没在空荡的走廊里。

祁初在走廊的尽头左转,却并没有推开旁边应急通道的门。而是沿着走廊拐进了片场。

“雯姐,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今天恐怕拍不了了?”祁初也不管雯姐在和谁讲话,直接把人拉到角落里,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这是要干什么去呀?这可都要拍了!”雯姐瞧着眼前这要命的祖宗,几乎都要缺氧昏过去了。

“山河图有消息了!我要去惠南苑找一个人!”对着雯姐,祁初没有隐瞒。

雯姐一听不吭声了,她知道这件事对祁初的重要性。可一想到该怎么和品牌方解释,就头皮发麻,本来还想拉住他,让他好歹和品牌方的人道个歉,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祁初的人就已经跑远了。

站在后门口,祁初深呼一口气,整了整衣服,将帽檐拉的极低,拉开门,直接上车。

“去哪儿?祁哥!”

“星光天地!”

……

祁初一路上没有说话,一直低头玩着手机,好像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

一个小时之后,祁初到达了星光天地,安顿好司机,然后堂而皇之的穿过人群,在商场的暂存柜里拿了一个包裹出来。然后他带着这样的包裹到了商场一层的星巴克。

全副武装的坐在星巴克的角落里,祁初打了个电话,压低了声音说了句:“紧盯着,时间差不多了!”而后打开了手机里的邮箱APP。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是他! 养父回邮件了。原来这段时间,养父回美国南部度假去了。难怪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呢!祁初简短的给养父回了个邮件,电话就追了进来。

一看是国际号码,祁初当下就接了起来。

“确定了吗?”

“确定了!天通大厦!”

大约又等了三十分钟左右,祁初拉了拉帽檐,站了起来,起身向外走去。

此刻他的内心只盘旋着一个想法,“怎么可能!”

祁初刚刚走出星巴克,不远处的两个女孩开始拿着手机窃窃私语。

“拍到了吗?清楚吗?”

“拍到了拍到了!就是祁初!”

“哇,祁初竟然敢一个人出来逛街,还一个人在星巴克喝咖啡,真是big胆!”

“快发我发我,我要发朋友圈。祁初是不是对自己的红有什么误解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多红吗?真牛,硬核!”

……

祁初没有让司机开回片场,而是让司机开着车,在大北京城里瞎溜达。

现在他手脚冰凉,阴沉着脸坐在车后座里。心里徘徊着第一次见小司时的情景,一个毛手毛脚的男孩儿,打翻了同事放在桌角的水杯,慌忙擦桌子的时候,又撞到了抱着文件的同事,毛毛躁躁,战战兢兢,带着一口浓厚的乡土音,无厘头的道歉,当时的人看起来滑稽又有趣。

也许正是这样人畜无害的形象才会让对谁都不信任,对谁都冷漠疏离的祁初决定收在身边作为助理。

可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呢?!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

钟离赶到祁初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

祁初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好像一遇到难过的事情,祁初就会把自己藏在黑暗之中,好像只有这样,才有那一丝丝的安全感。

钟离什么都没有问,走过去轻轻环住他,陪他一起蹲在地上,头缓缓的放在他的肩上,用手拍着他的后背。

同样的痛苦钟离感同身受,最难过不过被身边信任的人捅刀。他阿玛是这样,现在的祁初也是这样。

“没想到真的是他!”祁初的嗓子带着一丝哽咽。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钟离想随便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父母的事事发的时候,他才是个不过几岁的孩子,所以真凶不可能是他!他的背后一定有人!”

“可有怀疑的人?”

“我今天闹得这一出,又没有出现,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发现不对劲儿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人跟紧小司,我就不相信,他背后的人不会露馅。”

……

祁初几乎想了一夜,凌晨的时候才打开手机定了闹钟,昏昏睡去。

不过睡了没多久,雯姐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了进来。“祁初,开门!”

祁初睡眼惺忪的开了门,一扭头又栽倒在床上,头痛欲裂。“雯姐,再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睡醒了,我和你解释!”

今天的雯姐可没有平常的好脾气,上来一把拽掉祁初的被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得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祁初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听雯姐的口气,事情应该不小。

“我问你,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昨天……”祁初大脑拓机,一下子没想好怎么该怎么解释。

“你昨天放了整个片场的鸽子,然后一个人堂而皇之的跑到星巴克喝了杯咖啡?!”

“呃……”祁初愣住了,雯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看着祁初一脸懵逼的神情,雯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机点了半天,扔在了床上,“你自己看吧!”

热搜:#祁初耍大牌,拍摄期间独自逛商场,为爱选购礼物#,配图是祁初手拿那包东西匆匆离去的照片。

“你知不知道昨天你走后,录制团队和品牌方是怎么说你的,我好不容易撒了个慌,想圆过去。您老可好,直接捅上了热搜。这下不仅品牌方怒了,就连摄制团队也怒了。你昨天到底做什么去了?”

“抓鬼!”

……

“这么说,昨天这一出是你设的局,你分了三个地方,就是想看看我们到底谁是鬼?然后就发现只有天通大厦出现了不明团伙,从而确定内鬼就是小司?呵,你竟然连我都怀疑?”雯姐有些哭笑不得,可又发不起脾气来。

祁初点点头,尴尬的苦笑一声,“对不起雯姐。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用这个法子引蛇出洞。”

突然雯姐脸色一变,一拍大腿,“糟了,小司今天请假了!”

“请假了?!”祁初的预感成了真,昨天他没有出现在天通大厦,小司和他背后的人就一定已经猜到他暴露了。

“雯姐,小司当初进公司面试时候的资料还在吗?我得去找他,他知道的太多了,不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祁初不好的第六感再次涌上心头。

“行政人事那应该有!我这就去查!”

雯姐走了又回来,叮嘱“小司的事,我去查。你今天就给我呆在影棚,直到拍完!”

祁初知道,这些毕竟涉及到职业操守,于情于理,他都必须配合品牌方好好完成这次的物料拍摄。尽最大可能挽回昨天的不良印象。

今天再见品牌方和摄制组,显然没了昨天的热情,倒也还算的上客气。

但是直到拍摄接近尾声,雯姐都没有赶回影棚。

“雯姐,怎么样?小司家的地址找到了吗?人找到了吗?”祁初边卸妆,边打电话给几乎消失了一天的雯姐。

“先别问这些了!你拍完了吗?拍完了赶紧回公司!”雯姐电话里说话很急,周围好像还有人在吵。

……

祁初到公司的时候,雯姐正在和公司的艺人公关团队争吵。

“不行!怎么能什么都不说,任由黑子黑呢?”

“都说了,祁初现在太火,今天的热搜一直下不去,很显然就是有人要搞他。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别给眼神别给热度!”

“后援会呢?能不能和粉丝联动!”

公关们摇摇头,“现在粉丝群年龄偏小,人鬼不分,如果由公司出面,很有可能适得其反,给其他人手里递了刀子!”

祁初一脸懵逼,叉着手,问:“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见过最肮脏的人心 公关组的几个大人物瞧着他这幅模样,一个个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雯姐看了一眼沉默的众人,控场:“行了,休息休息吧!十分钟后继续!”

人都走了之后,雯姐一把把祁初拽到了凳子上。

“雯姐,小司家的地址……”

“祁初,你给我听好了!我要说的异常严肃认真,未来的几天,你可能会遭受一波大黑!”

“雯姐!”祁初满不在乎又有些急躁,他现在只想知道小司的地址。“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黑就黑吧!小司……”

“不!这次不一样。”雯姐从来没有用这样视死如归的悲壮神情跟祁初说过话,“我们收到的消息,至少有几十个对家下场了,还有背后的资本。这次会从你的粉圈下手,但你的粉丝数目庞大新增又多,实在很难分辨谁是黑粉和营销号。再加上你今天上的祁初耍大牌不敬业的热搜,已经败坏了不少路人缘了!”

“所以呢?”

“你有可能会面临一场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也不知道会闹多大的网络暴力!很有可能你的所有一切又会被重新扒出来,甚至包括你现在做的事和……钟离!”

雯姐了解祁初,可能他自己真的不怕所谓的网暴,但他现在正在调查的事和钟离是他的底线。只不过覆巢之下无完卵。

祁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问道:“公司之前有处理这样事务的经验可以借鉴吗?”

钟离摇摇头,“你红的太快,走的太顺了,你现在手上的资源都是偏主流的,不知道多少人眼红。今天的黑热搜还在发酵,公关团队已经在想办法了,但是让他们多线开战,真的很难!”

“那汪叔叔呢?他什么意见?”

“汪总那边倒是交代公关团队密切配合咱们。具体的办法也没说什么!”

祁初和雯姐还没商量出来个一二三,公关团队的人再次冲了进来,“雯姐,有人把祁初半年前在大清风云剧组接受采访时,殴打记者的视频爆了出来!”

“什么?”雯姐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急的直搓手心,“这怎么可能呢?当时不是都确定所有记者都删掉了吗?怎么可能呢?”

“看视频的拍摄角度,应该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拍的!”

“工作人员?”时间太久了,即便强行回忆也实在很难记住这么多细节。

“你们什么意见?”雯姐转身问公关的同事。

“同事们已经在尽量控评了!但打人的动作很明显,可能洗起来有点难。现在网友们已经有些形成势力了,就是不知道资本和对家什么时候下场了!”

“雯姐!”祁初突然打断了雯姐的谈话,“小司的地址!”

雯姐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样盯着祁初,这小子难道不是最近几天忙晕了头,没听懂自己刚刚那一堆话的意思?

“你要干什么?”雯姐真的是忍了好几次,才把爆发的脾气压了下去。

“我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但是小司的事不能再拖了!所以,地址先给我!”

“你……”

雯姐虽然愤怒,但也明白祁初说的是真的。他在这里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发你手机上!”

看着祁初一路小跑的背影,雯姐心里隐隐祈祷:“我的好弟弟,你是没有见过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人心!”

祁初一路跑,一路心里暗自对雯姐说:“雯姐,你放心吧,我早已见过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人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又吃醋了 小司登记的地址在是市中心的一处老小区,按照北京流动人口的分布,这一片应该是群居房的聚集地。

祁初给钟离打了个电话,把地址告诉她,自己就先赶去了。这个时候,钟离尽可能的和他呆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祁初走进楼道就被昏黄的声控灯和晃荡晃荡哐哐作响的门窗吓了一跳。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失修的老旧味道,走过去,都有扬起的灰尘飘进自己的鼻子里,沁入了污迹的墙皮,一块块剥落,还有几块大的悬在头顶摇摇欲坠,别说住在里面了,就是走在里面,祁初都有一种随时小命不保的错觉。

好不容易找到了门牌号,祁初隔着掉了漆的铁栏杆防盗门愣是敲开了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只眼见机警的看了祁初一眼,没什么好气的问:“你找谁?”

“请问于南司在吗?”

“不在!”对方啪的一声摔上了门。之后任祁初再怎么敲对方也不开了。

“有完没完了,大晚上敲死人头啊!”

祁初敲门的声音太大,影响了隔壁,从油腻的塑料帘子后面传来苍老的谩骂声。

“祁初?”楼道里钟离的声音传来。

“我在这!”祁初赶紧迎上去,这个地方实在破烂的有些阴森,他担心钟离一个人害怕。

却没想到钟离身后还有一个人。田锐!

“你怎么来了?”祁初的脸瞬时间就耷拉了下来,楼道外街上的红色霓虹灯映照在他脸上,活脱脱一个红脸关公。

“哦!田警官是我找来的帮忙的。毕竟要找人,有警察在稳妥些。”钟离担心祁初这醋坛子又乱吃醋,抢在田锐回答前解释。

“这些歪门邪道你倒是学的快!”祁初不大高兴,但又不想责怪钟离,只能自己嘀咕几句了事。

可偏偏田锐是个没眼力价的,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笑道“我和钟离也算是朋友了,有些忙能帮就帮。”

“那要这么说,田警官岂不是要很忙!”祁初醋劲儿上来了,没好气的嘲讽。

他都搞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自打和钟离在一起以来,占有欲似乎越来越强,连她对别的男人笑一下,自己心里都要憋气一阵。

“还行,也没有很忙!”田锐像个愣头青,根本就没听明白祁初这话里的意思。

钟离被这两位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逗得捧腹,只能转移视线,“那就是小司家吧?”

说完就准备再敲门。

“别敲了,他们不给开了!”祁初被强行转移话题,无奈,谁叫这是自家的小祖宗来着。

田锐:“我来试试!”

别说,钟离这次带警察来是真带对了,田锐还起了大用。一听是警察,屋里的人终归是给开了门。

屋子里的情况并没有比楼道里的情况好多少,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被隔成了六间房。逼仄的空间里,挂满了衣物和生活品,各类气息交织,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给田锐开门的是一个光着膀子,左臂上有纹身的大汉,本来怒气冲冲,见到田锐那身警服,不自觉老实规矩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明天该睡不着了 “于南司是哪个房间?”田锐问。

大汉说着不知道,却还是挨个敲了几家的门打问,而后指着一间上着锁的屋子道:“就是那间。”

“他人呢?见过吗?”田锐追问。

“警官,你逗我呢!我们这种群租房,谁认识谁啊!又不是我亲戚!”大汉话糙理不糙。

“请问这儿一个月房租是多少?”站在最后的祁初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不一样,看房间大小。他那间得六百,我这间小四百。”壮汉特别实诚。

……

三人无功而返,从屋子里出来到坐上车,祁初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直在发呆。

他不明白,小司的工资并不算低,自己还经常给他发些红包,工作忙碌,几乎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为什么要住在那种地方。他现在不回家,又在什么地方呢?安全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越想越乱,越想心越慌,眉头又不自觉的凑到了一起。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钟离见祁初把车往自己家方向开,还是出声打断了祁初的思考。

“嗯,我得去趟公司,你先回家休息哈,乖!”祁初抬手揉了揉钟离的头。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还要去公司,一定是出了什么更紧急的事。

“没事,就是有些危机要公关一下!”

“味鸡是什么鸡?关公我听说过,公关又是谁?”钟离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里,真的是有太多的词她听不懂了,每次这样,她都觉得自己一开口就是一个笑话。

祁初总算是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脸,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似乎每次他难过的时候,钟离都能把他逗笑。宠溺的捏了捏钟离的脸蛋,“你呀,就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礼物!”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钟离的脸一下子又红了。不好意思的垂着头,三分扭捏七分娇羞,声音软的让祁初的心化作一池春水,“哎呀,严肃些!问你呢,回公司到底做什么?”

“就是微博上有些不好的言论,雯姐忙了一天一直也没给我电话,我得去看看她”。

“怎么又会有!”钟离忙掏出手机,准备打开微博,祁初却突然伸手挡住了屏幕,“别看了,回家好好休息!听话!”

有些事情,他不想让钟离担心。

……

送钟离到家,祁初回到公司,果然雯姐和公关团队还在忙碌。

“你还知道回来啊!”也不知道是谁惹了雯姐,怒气比祁初走的时候还要大。

“有什么我能做的!”祁初也不来虚的,毕竟大家工作到这么晚还都是为了他。

“你上微博了吗?”雯姐问。

“没顾上!不就是说我耍大牌不敬业吗?”

雯姐脸色微变,推着祁初就往外走,“没了,就是那些。走吧!你回家好好休息吧!把手机都给我关了,明天我让人把几个电影剧本给你送过去,你在家好好研究研究剧本!”

祁初隐约觉得不对,一把拉住雯姐的胳膊,“雯姐,到底出什么事了?”说完就准备翻看手机。

雯姐急了,一把抢过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够了!你就听我的一次行吗?”

祁初有些发懵,但还是点了点头,走了。

祁初走后,公关的人出来问雯姐:“为什么不让祁初留下来啊,大家也好商量啊!”

雯姐神色凝重,“让他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再来吧,明天他知道了,该睡不着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冷静的不像人 祁初刚刚听话走开,是因为他察觉出了雯姐的反常。从他回国时,就是雯姐在带着他,他太清楚雯姐的性格和作风。

以雯姐日常处事的干净利落,这次如果不是大事,绝不可能让她有如此反常之举。

祁初乖乖的回了家,打开了电脑,然后惊呆了……

整个微博上几乎全部是#祁初滚出娱乐圈#,#抵制祁初#,#祁初糊穿地心#的话题。

里面的评论更是惨不忍睹,谩骂,诅咒,像极了一场揭竿而起的起义,祁初冷不丁的看过去,这些陌生的网络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为什么要像掘了自家祖坟一样在这谩骂呢。

不过就是耽误了一次录制而已,就算是自己耍了一次大牌,也不至于惹起这般民愤吧!

祁初是越看越糊涂,除了漫天不堪入目的字眼,他甚至找不到整件事情的源头。一切都那么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发生。

祁初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眼皮不自觉的合上,最近因为抓内鬼的事,他实在是筋疲力尽了。

没有手机,没定闹钟,第二天祁初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拉开窗帘,外面雾蒙蒙的一片,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北京的秋天,秋高气爽和雾霾沙尘同时存在的神奇季节。

没有太阳,没开灯的屋子里显得有些阴暗,气压也低沉沉的,祁初觉得不舒服,倒了杯水喝。刚喝了一口,门铃就响了。

雯姐顶着两个黑眼圈进来,递给他一个手机和一叠剧本。

“看了吧?最近没什么事别出门了,挑挑合适的剧本吧,我看里面有几个还是不错的,宣发团队也挺好!”雯姐知道即便她摔了祁初的手机,以祁初的性格,怎么可能回来乖乖睡觉。

“看了!不懂!”

“噗嗤!”雯姐苦笑一声,也是,他这么一个冷漠疏离的人,又怎么能看得出这其间乱七八糟的利益纠葛呢。

……

“你是说,整件事的起因是因为我的一个粉丝,因为不满意同人网站上对我进行的女化黄色描写,而煽动了部分粉丝去举报了同人平台?然后同人平台的整体用户怒了,索要说法,与粉丝进行了争论?”

雯姐接过祁初倒给他的水,扭身坐在沙发上,抿着嘴,点点头,几乎忙了一夜,眼睁睁的看着事件越发酵越大,无能为力。

“那个网站真的被封掉了吗?”祁初问。

“我们第一时间和平台去核实了,没有封。只是查处了一些涉黄涉政的不良内容。”

“所以这件事情不简单?”没有被封,却能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个别粉丝的个人行为,会彻底牵扯到自己,祁初并不迟钝。

“早就说过,会有你的一波黑料。只是原来想的是你耍大牌,暴打记者的事,却没想到闹得最大的竟然是这件事!现在八卦人人乐意听,澄清无人愿意看啊。”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雯姐不可思议的望向祁初,有的时候真觉得他冷静的几乎不像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车祸意外 “你呢,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哪儿都不要去,也不要瞎看,好好挑挑剧本!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交给公司!”

“好!”

祁初哪里是坚强冷静,不过是早早的百炼成钢而已。当年父母突然离世,留下漫天的丑闻和一地的狼藉,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早已见识过了人世间最毒的恶意。

但整件事情并没有因为祁初的淡定而有所减弱,相反随着场外资本的加入,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正式拉开序幕。

粉丝们的控评,争论和申辩成了那些讨伐之人最好的武器,他们并不满足单纯语言上的抵制,开始到祁初曾经参演的电视剧,综艺,代言的品牌官博下去发声捣乱,散播抵制品牌的言论。

有个别品牌发声力鼎祁初,却被网友攻陷直播间。

有路人看不下去,为祁初发声,这是粉丝行为,为何一定要指责明星。却换来风暴一般的咒骂,用所谓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作为他们攻击的武器,指责明星享受粉丝红利的时候,就该承担这样的后果,发泄同人网站被封的怒气。

祁初在家呆了两天,钟离原本要过来看他,被他制止了,两个人只能隔着电话,有的没有聊天,有的时候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却还是舍不得放下电话。

祁初刚挂了钟离的电话,雯姐就敲门进来了。叉着腰喘着气用力大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真是没有天理了!”说完拿起桌子上一杯不知什么时候倒的水,一股脑的倒进嘴里。

“骂吧!骂过劲儿就好了!”祁初温柔的安慰雯姐,却没想到这一句话直接让雯姐泪崩了。

她心疼了,这还是那个冷若冰山的祁初吗?!当初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在遇到这种网络暴力事情的时候,如此的温柔沉静。

“现在不仅是同人圈了,各路的黑子,职黑,还有对家联手下场,所有的脏水全部泼向了你的粉丝,他们叫嚣着要让你站出来道歉!不,我看他们不是想让你道歉,他们是想逼死你!人性怎么能如此黑暗!你知道吗?那个闹事的粉丝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粉丝群三个月前就已经把她挂了反黑,这明显就是场阴谋!”

祁初反而笑了,“那就道歉呗!平息事端吧!无所谓,真的,雯姐,反正真相如何,没人想真的知道。大家一定都很累了,让大家歇歇吧!”

这个时候的祁初满不在乎的态度,冷静却又叫人生气,因为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束手就擒的感觉,放弃了所有希望和抵抗。

雯姐刚想叫他振作起来,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失了魂魄。

“你说什么?小司他?”

祁初从雯姐的口中听到小司两个字,耳朵噔的一下子竖了起来,看雯姐失魂般压了电话,忙问:“小司怎么了?他在哪儿?”

雯姐沉重的看着祁初,好半天才喃喃出一句话,“他死了!车祸意外。”

“啊?”祁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南司,车祸,死了。现在在朝阳医院!”

“死了?这不可能!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雯姐反应过来的时候,祁初已经穿着拖鞋和睡衣,就这么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截然不同 祁初就这么站在朝阳医院的太平间外,听着里面小司妈妈的哀嚎声,心里空荡荡的。

他一直都是目标感特别强的人,当年他处理完集团资产重组的事后,毅然选定回到美国,选定了物理学专业,想做一名科学家。后来知道了父母之死的真相,又决然放弃已经得到的物理学学士学位和进修机会,回国从一名寂寂无名的小演员做起,到现在追查真凶,不惜放合作方的鸽子,他一路走来,从未后悔。

但现在听着太平间里的哭声,他后悔了。或许自己可以再谨慎一些,再周全一些,是不是就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或许小司就不用死。

“不要自责,是意外,不是你的错!”雯姐猜得到一直闷不啃声的祁初在想什么。

小司的妈妈一看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女人,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散散的挽了个发髻,一件蓝底黄色碎花的衬衫皱皱巴巴的,人已经哭得昏昏沉沉了,斜靠着一个男子。这陪着她的男子不知道是小司的什么人。

“你们是南南的同事吧?”男子一开口一口浓厚的乡音,“俺是他大哥!”

“于大哥,你好,我算是小司的上级!阿姨也累了,我送你们回酒店吧!”

“俺们没定酒店,太贵了。就定了个招待所,那路也不好走,就不麻烦领导了!”

雯姐多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当下便听出了这男子话里的意思,可雯姐并不打算接他的话头子,“那也行。小司应该还有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另外车祸意外的话,应该可以申报保险!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公司办一下手续!”

一听说小司还有工资在公司,小司大哥一下子来了精神,“现在哇,俺把俺娘送回去,就去,行不?”

“行!那一起吧!”

……

一路之上,祁初坐在副驾驶一句话没说,反倒是雯姐和小司大哥聊的停不下来。

“南南啊,在俺们村,那是出了名的机灵能干!打小学习就好,人缘也好,老师和学生都喜欢他,还是班干部呢!当年高考俺们整个县,考到北京的就他一个,真是光宗耀祖啊!就是……这好端端的人,咋说没就没了……”于大哥声音哽咽起来。

雯姐和祁初对视了一眼,显然双方都发现了问题。他们眼中的小司多半时间迷糊,懵懂,像个单纯无知的大孩子一样。于他哥哥口中描述的小司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是啊,小司这么懂事,一定常往家里寄钱吧!”雯姐真不愧是公关出身,拐着弯的想再了解多一些。

“唉!他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地方求生,太不容易了。哪儿能要他汇钱啊。倒是俺娘过年才刚把今年卖果子挣的钱给他汇过来!对了领导同志,南南这个事,是不是得抓住肇事司机才能索赔啊?”

“嗯,原则上是应该先界定责任,再判定赔偿金额的。”

“哎!那俺们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领导你认得人不?能催催不?”

“于大哥,为了事情解决,咱们还是按照法律程序好好走吧!你说呢!”

“嗯!成!”

……

送走小司大哥,祁初把自己和雯姐关进了会议室。

“小司到底是怎么进的公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火上浇油 按照小司大哥的表述,那小司就是在祁初身边扮演了一个和自己本身性格完全不同的人,而且扮演了长达三年之久,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应该是公司正常招聘进来的,但如果是有人……”雯姐的想法刚冒了个头,随即又被自己压了下去,“不对,公司高层都可以往里塞人进来,也没什么指向性啊!”

祁初还想说些什么,公司的公关没敲门就推门进来了。

“不好了,有人把祁初助理车祸去世的消息发出去了!”

“糟了!”雯姐一掌拍在脑门上。

原本祁初的事情就已经沸沸扬扬了,现在小司的事闹上了微博,只会给这件事持续不断加码。

果然黑子下场了,#祁初逼死小助理#,#祁初,吃着人血馒头上位#,#强烈抵制劣迹艺人#,一时间微博像是爆了一样,本来就在全网黑的祁初,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黑子开始引导舆论,好多粉丝脱粉回踩。祁初一下子被爆出三件丑闻,几乎整个娱乐圈都在欢呼,终于干掉了这个新火起来的流量。

雯姐哭丧着一张脸,“这消息到底TM是谁传出去的。”一掌打在桌子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她做经纪人这么多年,带过好几个热度明星,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第一次觉得无力。

祁初轻轻拍了拍雯姐的肩膀,“别这样。都会过去的!”

“过去?是啊,我也想着等这些人出够了气之后,事情就能冷静下来,但偏偏又有人来了这么一下,这是想要彻底让你翻不了身啊!不行,事情决不能这样下去!”雯姐霎时间又像打了鸡血一样,腾的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我就不信了!还真能什么脏水都往你身上泼啊!”

但事情还真的就是如此玄幻。这个世界永远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现在祁初俨然成了一个暴打记者,虐待下属,放纵粉丝的劣迹艺人。微博下面大喊让他出来道歉,退圈的人几乎要把祁初的个人微博,公司微博攻陷了。

就在此时,有一个名叫正义使者的新微博账号发了一段监控视频,是酒店的走廊。视频里的人正是祁初和钟离,而监控视频的时间是半夜11点。

很快就有人人肉出了酒店正是大清风云的剧组下榻的酒店。

“原来他们真的是在剧组就好上了!当时钟离站出来替祁初说话,我就觉得不对。说不定当时剧集泄露的事就有他的关系,后来洗白了!”

“难怪祁初当初要在国风大典上帮钟离,两个人早就有情况,这么看来国风大典一直说公平公平,我看是内定吧!”

“那个时候,祁初不是和李萧伊在一起吗?钟离是小三?祁初脚踏两条船?真看不出来,人长得挺帅,行为怎么这么下作啊!渣男啊!”

“还有丁艺璇呢!丁艺璇不也和祁初在一起过吗?天哪,长得帅就是好啊,女人都围着你转!”

路人有了新的围观点,他们太乐意见到这样的八卦了。粉丝们在下面理智分析一句,就会被无数人围攻。

这段视频在短短一分钟内,转发破百万。几乎创了微博有史以来转载最快最多的记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网络暴力 众人都在猜测发出了这样视频的人究竟是谁,但此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可祁初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卫兰!

当初他以为卫兰拦下这段视频出于好心,没想到她竟然心机深到做了备份。心机深到令人害怕。

祁初没先找她算账,卫兰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过来。

“师兄,你好啊!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礼物喜欢吗?”

“有事说事!”祁初现在连听到她的声音都觉得恶心,但他知道这个时间,卫兰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来谈条件的。

“既然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好,那我也不啰嗦了。我之前的那段录音,你还给我,我就出来发声,那日房间里还有我!怎么样?”

“好!”

祁初这么快的答应,卫兰倒是有点意外,“你还真是心疼那个怪女人啊!”

“这不关你的事!”

事关钟离,祁初不敢冒险,也不想冒险。他自己已经焦头烂额了,现在这个情况,他不知道多害怕钟离被人肉,被网暴,遭遇和他同样的痛苦,这比剜了他的心更让他痛苦。

“什么时间交易?”

“明天上午十点,庆丰公园南门旁那个咖啡厅里!你亲自来!”

“好!”

卫兰有些迫不及待,那个东西放在祁初手里就好比一枚定时炸弹,要不是祁初出了这次的事,她真的是找不到机会把自己的把柄拿回来。但比她更迫不及待的是李萧伊。

她已经近三个月没收到过任何通告了,这些日子只能在抖音上刷刷存在感。她凉的实在太快,现在背后的金主也不待见她。她早就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卫兰发得视频引发的网络震动,她看到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天啊,我可以利用这条消息,重回大众视野了。

所以没等祁初和卫兰交易,李萧伊就自己约了几个野鸡媒体,发了一段卖惨视频到各大视频平台,视频里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数落了祁初在和自己交往期间,劈腿钟离的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挽回恋人,做过很多尝试甚至轻生的被害人形象。

其实有理智一点的人,略微细想一下就知道李萧伊所说的时间线完全牛头不对马嘴,漏洞百出。但是现在墙倒众人推,哪里还有人在乎真相是什么,恨不得抓住每一点能够黑他的地方,彻底将他打入无底深渊,永不翻身,而他们就能够站起来享受这种权利被释放,心中不如意得以纾解的快乐!

这些乌合之众们在网络上发起了#抵制劣迹艺人#祁初永远退出娱乐圈的话题,无数的人在里面翻江倒海,粉丝们几句申辩就会遭来漫天的谩骂和诋毁,这些人像是疯了一般,很快他们就不满足于在网络这种二次元的地方发泄情绪,开始有人找到祁初的公司,泼红油漆,拉横幅。

事到如今,雯姐是真的想不出一个很好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召集公司的法务公关,连夜出台了一个声明。

声明中强调所有视频都为片段节选,意义有所偏差,呼吁所有网民冷静追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再遇李翠 但很快声明就被所有人骂的顶上了热搜,评论里几乎是清一色的滚出娱乐圈。让祁初站出来道歉。

很快,网民们就不再满足拉踩祁初的快乐了,他们开始将目标转向了钟离。将她的形象刻画成了一个处心积虑进剧组,接近明星靠出卖肉体,博取上位的心机婊。

网上很快掀起了新一轮的骂战。钟离在国风大典的表现被重新搬出,甚至连徐老都受到了牵连。

这几天在家里,钟离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儿。苏曼总是拉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起做这做那,就是不让她看手机。晚上和祁初视频聊天,他也是一脸笑呵呵,说微博上的那些烦心事雯姐很快就能搞定。

女人有着天生敏锐的第六感。钟离偷偷拿了手机,谎称自己要上厕所,在洗手间里,打开了许久没打开的微博,看着看着鼻子发酸,眼眶灼热起来。

不顾一切的拉开洗手间的门,迅速跑过走廊,冲到了大街上。苏曼发现后,锁上门也追了上去,但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街上车多人多,没几步就看不到钟离了。

钟离穿着拖鞋,疯狂在路上狂奔,只有跑起来,刮在耳朵两边的风,才能让她的大脑安静下来。这些天祁初究竟遭受了什么,即便如此他竟然每晚还笑着陪她聊天聊很久,他的内心该藏了多大的伤痛,钟离不能想,一想心口就隐隐作痛。脖子上挂着的那颗塑料珠子冰凉的触感似乎更加明显,正正贴在她的锁骨中间,时刻提醒着自己是多么的心痛。

好像只有跑起来,才能缓解这一切痛苦。等她停下来的时候,钟离突然发现她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熙熙攘攘的好多小饭馆,晚饭时光外面坐满了人,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从巷子里传出来,和吵嚷的人声混在一起,让人有些炫目。

钟离静下来,想走出巷子打车去找祁初。但巷子四通八达,钟离不清楚哪个出口才能通大路。只能凑到一个小饭馆前,冲着里面低头忙碌的老板娘问道:“您好,请问那边可以通大路?”

老板娘闻声抬头,呆住了!钟离也呆住了!

好半晌,“李翠!”钟离惊呼出声!

当年祁初被冤枉是剧集泄露的幕后黑手,钟离和李翠约定好一起为祁初作证,但作证那天,李翠却消失不见了,从那以后,钟离便再也没见过她。没想到竟然在这小地方重逢了。

李翠面上浮出一丝尴尬,可还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真是巧啊钟离,进来吃碗面吧!”

二人捡了个长条板凳坐下,李翠有些局促,像是个知道自己做了错事的孩子。语无伦次的招呼钟离喝茶水。

“孩子的病治好了吗?”钟离问。

听到这个问题,李翠呆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般笑着摇了摇头,“还在治。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当时为什么没出现呢!”

“所以,为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似乎这一切也挺好 “何晶晶知道我第二天要给祁初作证,约我在影视城的咖啡馆见面。我不敢不去,去了以后,她给了我三十万,让我当天就走人,不要再出现在剧组!我不敢不答应啊,她是带着打手来的,而且我还有孩子,然后我就用那钱开了这家小店。所以……对不起,钟离!”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钟离丝毫不嫌弃的把手放在李翠有些油乎乎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只是没想到何晶晶竟然还与黑恶势力有关系!她现在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是,那打手一看就像是个刑满释放人员,偏偏那样的人手上还带着一颗特别大的翡翠戒指,扎眼得很!”

“你说什么?”钟离一下子警惕起来,“你说那打手带着什么?”

“一、颗、翡翠?绿宝石?就是那种绿绿的,一看就很值钱的戒指!”

“许勇!”钟离紧着掏出手机,翻了许久,找到了从田锐那里拍到的一张照片。“李翠,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个人?”

“是,就是他!一看就是劳改犯!”

钟离突然再也坐不住了,她必须马上见到祁初。何晶晶是栽赃祁初泄露剧集的罪魁祸首,但如果她和许勇有联系,那么就意味着真凶很早就对他下手了。

钟离几乎实在祁初打开门的第一秒就扑了上去,紧紧的抱着他。她的这个大男孩儿,这些天到底一个人在默默承受着些什么,越想钟离的手臂就箍的越紧。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祁初拿手揉了揉钟离的头,“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呆着别出门吗?”

祁初低沉温柔的声音一出现,钟离眼眶里的泪珠就忍不住,鼻子一酸,一颗颗掉下来,砸在祁初的衣袖上,身子轻轻抖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都知道了吧!这次有点严重,可能你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在家好好呆着了,他们太不理智了!”祁初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最轻松的调子把事情说完。

钟离猛地撑起身子,小粉拳锤在祁初的胸口,“人言虽可畏,但我心无愧。又何惧之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初轻轻的捧起钟离的脸,小心翼翼的好像捧着一颗稀世珍宝,拇指轻捻,擦去了钟离脸上未滑落的泪珠,“还是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他眼中的心疼钟离看在眼里,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全靠着心,做出了她长这么大最出格的一件事,她踮起脚尖,生涩但又炙热的吻了上去。

这是钟离第一次突破了自己的传统观念,用这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觉得唇瓣滚烫,而比唇更滚烫的是她的脸。

祁初没想到钟离会这么大胆的扑上来,一时没站稳,环着钟离的腰,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稳稳的抵在墙上。感受着幸福与满足的他,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经历这一切似乎也挺好的。

看着钟离紧闭着双眼,红透的耳朵,不停眨动的睫毛,祁初手上用力,将钟离揉进了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用力去回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娱乐圈的资本大鳄 待两人分开,钟离羞怯的低着头不敢去看祁初,她这一举动若是放在她那个时候,恐怕应该算得上惊世骇俗了吧!

祁初憋着笑,从冰箱里给钟离拿了冰激凌,“给,吃这个凉快凉快吧!”说完,捏了下钟离的脸,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你这怎么会有冰?”冰激凌可是钟离继薯片之后,最爱的美食了。不控制的话,她一天估计能吃二十四个。

“当然是给你备的啊!”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钟离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祁初也不说话,就这么探着身子,看着身边的钟离一勺一勺的把冰激凌填进自己的嘴巴里。

钟离实在被祁初盯的不好意思了,身子往旁边蹭了蹭,突然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说呢!

“对了,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李翠!”

“她是谁?”

“呃……”钟离头顶冒汗,这人难不成是老年人记性嘛。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一开始讲时,祁初的嘴角还带着微微笑意,可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暗,目光越来越沉。

“我之前一直以为许勇的目标是法器,但现在看来,不是,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你!他是在阻拦你!”

祁初将头高高扬起,搭在脖子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雯姐曾经说过,何晶晶的事件是对家的公司谋划用来针对自己的。但如果何晶晶和许勇有关系,那整件事就不简简单单是娱乐圈对手打压自己的事这么简单了,背后之人的目的应该是想让祁初深陷烦恼之中,无暇追查真相。

真凶能联系到何晶晶,想到用这样的方法逼自己,那就意味着此人要么就在娱乐圈,要么就是资本大鳄,或者……娱乐圈的资本大鳄?

祁初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大跳。真凶原来离自己这么近。娱乐圈的资本大鳄并不多,要排除起来并不难,祁初一下子有了明确的方向。

“没想到凶手竟然早早就做了这么多来阻拦你!不过这个凶手好像只是想阻拦你,不然让许勇直接干掉你,不是最方便简单吗?”

的确,凶手似乎总是对祁初留有一线,一直都是在逼他放弃,逼他离开娱乐圈,如果是害死他父母的人,手段是不是过于温和了些呢!

突然电话铃响了,是雯姐……

“雯姐是不是又有什么……?”雯姐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吧,看着事情愈演愈烈,能做的少之又少,此时打电话过来,祁初自然是以为事情更严重了呢。

“不,不是你的事。是小司的事,肇事司机通过天眼追查到了!警方说是一名刑满释放人员,我担心那人会不会去找你的麻烦,提醒你千万要注意。锁好门窗!”

“刑满释放?”祁初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许勇。

“是!警方已经发了通缉令了。我发你看看!”

果然,通缉令照片上的人,正是许勇。

所有的事情现在全部串联了起来,许勇和小司都是凶手安插的人,小司在祁初身边负责情报,许勇负责出手。现在小司暴露了,凶手只能指示许勇杀人灭口。

“凶手之前使用的手段都很温和的,可现在为何要突然杀小司灭口?”钟离不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魔幻的世界 “只有一种可能,我们已经离凶手很近了!”祁初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他急了,怕了,或者他没有耐心再和我纠缠下去了!”

那也意味着自己越来越危险了。祁初目光沉沉的看着钟离的脸,这个时候,他决不能让钟离冒风险,“时间不早了,打电话让苏曼来接你吧!”

“不,我刚已经给苏曼打过电话了,我哪儿都不要去,就要在这里陪着你!”钟离紧紧握着祁初的手,一脸的坚定。

“好!”祁初轻轻揉了揉钟离的头,把它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让钟离看清自己的神情,此时的他,眉目之间尽是担忧。

娱乐圈的资本大鳄,有手段翻云覆雨,对自己留有一丝情面,没舍不得下死手,这样的人,他倒是认识一个。

钟离不知道祁初给她吃的东西里有什么,只知道她在裘亦白的车里醒来,旁边还有苏曼。

“怎么回事?祁初呢?”钟离腾的一下坐起来,像一场梦一样,前一秒自己还在祁初家的沙发上,后一秒就坐在了裘亦白的车里。

“真是伤心。小爷我大老远来接你,你第一句竟然喊其他男人的名字!”裘亦白又是拿腔拿调的一顿剖白。

“你怎么来了?”钟离问。

“现在谁还不知道你吗?资深心机婊钟离小姐!”裘亦白见钟离神色忧伤,故意用戏谑的语气逗她,想让她从情绪中走出来。

“不行!我得回去!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要不是苏曼反应快紧紧抱住了她,钟离恐怕已经推开门滚下车了。

“你放开我,苏曼,求求你,放开我!”钟离疯了一般,用力挣扎,“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会把我交给你们?啊?他肯定是要去做什么才会这样的!”

“钟离,你冷静一点!祁初没什么打算,现在网络上的事越闹越大,他怕有不冷静的粉丝来他家闹事而已!”苏曼一激动,也跟着吼了起来。

“不是的,情况不是这样的!他一定是猜到了什么,才会这样!裘亦白,我求求你,停车,停车好吗?算我求你!”钟离见挣脱不开苏曼,就换了方向去拉扯开车的裘亦白。

车里一片混乱,裘亦白被扯的东倒西歪,车在路上画八字。没办法,裘亦白只能一个急刹车,到车后面,跟苏曼一起,将钟离绑了个结结实实。

钟离还在不断挣扎,裘亦白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够了!够了!”

钟离下意识的呆住了……裘亦白趁机道:“你有没有站在祁初的角度,替他想过。他让我们把你带走,就是因为担心你!你待在他身边能干什么?你什么都干不了,相反他还要分心来照顾你,如果你真的想他好,就老老实实的呆着!”

钟离听懂了,一下子偃旗息鼓。是啊,一直以来都是祁初在帮自己,救自己,而自己似乎总在冲动中帮倒忙,连累他。

……

把钟离送走后,祁初关掉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像以前一样,坐在窗口,静静的看着窗外,霓虹灯下车辆川流不息,人声鼎沸,在如此魔幻的一个世界里,每个人都顶着一张面具,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糟糕! 祁初想起他很小的时候,汪成霖还曾经带着他去过游乐场,每次家里做了好吃的,还会喊他来。他从国外回来,第一个找他的也是汪成霖,签下他,给他资源,带他在娱乐圈里打拼,平心论,汪成霖对他真的不错。

可他现在真的看不清了,所有这一切真的太过魔幻,霓虹灯下,每个人似乎都做好了随时变脸的准备。

祁初起身倒了一杯酒,今晚他想把自己灌醉,因为醒着实在太痛苦了。

可喝了一杯又一杯,人已经醉的看不清窗外的景致了,大脑却还是清晰无比。祁初跌跌撞撞的冲进淋浴间,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打在身上……

许久,祁初才从洗手间出来,他洗了个澡,刮了胡子,剪了指甲,修整了头发,甚至用棉签清洁了耳朵。

然后淡定的从柜子里选了件白衬衫,又仔细挑选了袖扣,套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打了黑色满天星的领带,整个人严肃冰冷,目光沉静,像是要去出席什么异常重要的场合一样,将自己打扮停当出了门。

祁初敲开汪成霖家大门的时候,汪成霖提拉着拖鞋,穿着宽大的睡袍,睡眼朦胧。见到祁初,有点惊讶。

“小初?这么早?发生什么事了吗?”

“汪叔叔!”祁初堆起一副哭脸,“我的事您知道了吧?现在铺天盖地,我一个人实在……”说着祁初用双手捂住了脸,身子一抖一抖,鼻子时不时抽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您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汪总~”楼上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汪成霖撇了下嘴,顺势打了个哈欠,“这样小初,你去客厅等我一下,我去洗漱一下,换件衣裳,咱们坐下来边吃边聊!”

“好,汪叔叔!”祁初委委屈屈。

“喊什么喊,下次再乱喊就别来了!”汪成霖骂骂咧咧的上了楼,祁初探着身子听不到楼上任何响声后,突然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整个人变得机警起来。

“祁先生,请喝茶!”佣人端来一杯茶水,准备离去。“您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在前面,右转就是!”

“好!多谢!”

佣人转身回了厨房准备早饭。祁初大摇大摆顺着走廊走了一段,然后突然加快了速度,一个闪身,躲进了汪成霖的书房。他转身小心翼翼的把门掩上,快速冲到书桌前,翻找。

当淋浴间的冷水冲在头顶时,他做了个决定,不要再被牵着鼻子走了,他要去找证据,他要去论证心中的猜测。

汪成霖的书桌上有一台大电脑,祁初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隐约觉得那台电脑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打开电脑,果然设置了密码,不过祁初早有准备,拿出一个优盘,进入蓝屏页面,安装了一个程序,然后拔下优盘,迅速关机。

刚关了机,准备离开,就听到外面汪成霖的声音,“小初呢?”

“在洗手间,先生!”

糟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很没礼貌哦! “小初?小初?”

汪成霖的声音由远及近,声调也从之前的单纯的找寻,变成了试探和猜疑,祁初来不及出去,只能环顾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暂时藏身的地方。

左侧是巨幅画像,无处可藏。右侧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架,只有下面的壁炉略微可藏人。祁初顾不上想那么多,一脚踏进了壁炉下面。

汪成霖的脚步声到书房门口停了下来,祁初紧张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了。他捏紧了手中的优盘,心中祈祷,不要进来。但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被发现,那他也就不遮掩了,直接发问:他父母死的时候,公司因绯闻破产被收购的时候,他究竟在哪儿,为什么不出面?天华娱乐起家的钱又来自何处?

就在此刻,汪成霖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声音越来越远。

祁初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赶紧起身从壁炉下钻出来,突然,背部撞到了一个坚硬的凸起,祁初还没呼痛,就听到了清晰的嘎达一声,然后似乎是什么家具在移动的声音,祁初仓惶钻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原来这整整一面墙的书架竟是一扇门,现在这扇门打开了一条能容一人进出的缝隙。

放眼望去,黑洞洞的,似乎是一个房间,祁初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着脚下走了进去。

用手电晃了晃四周,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墙上挂着几幅画,应该是藏品,墙角下堆着各种各样的礼盒,还有些细小的东西就这么散放着,似乎有些杂乱无章。但屋子正中摆放着十几个带玻璃罩子的柜子,又似乎很有规律的围成了圆形,手电的光照在那些玻璃罩子上,泛光惨白。

祁初走近,这才看清楚玻璃罩里是各类珍玩,应该算是汪成霖收藏的顶级珍宝。

这么一路看下去,祁初停在了最后一个玻璃真空罩子前,整个人呆住了。是不可言说的愤怒,是心中猜的终被证实的悲痛,还有往昔回忆的荒诞。罩子里放的正是被许勇抢走的伏羲琴。

看着被惨白的灯照射的伏羲琴,祁初脑海里忆起和汪成霖有关的所有点滴。

原来从他回国,踏入国土的那一刻,汪成霖就已经在防着他了,把他签在自己公司是为了更好掌控他的动向;自导自演剧集泄露事件,是为了逼他回美国;每次看似关怀的谈话,每一次提及祁初的父母,都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祁初突然苦笑出声,他竟一直认为这是来自父母好朋友的关怀。真是滑稽,讽刺!

啪一声,头顶的大灯应声而亮,整间屋子被暗红色的灯光照的亮堂,像极了充满血腥暴力的刑房。

让身后随即响起的声音更显阴森恐怖,“到了别人家,乱闯很没礼貌哦!”

祁初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双透着红血丝的恶魔之眼。

……

钟离昨晚被裘亦白一顿臭骂之后,老实了许多,也不再挣扎,像一只木偶一样,跟着裘亦白和苏曼回了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所有串联起来了 整个人毫无生机,像一颗枯死的植物,一句话不说的坐在窗边,像祁初那样,一坐坐到天亮。

苏曼拿着毛巾过来给她擦了把脸,哀叹一句:“裘亦白走了!素顶斋近来有些麻烦,他做了粥,你过来好歹吃一点吧!”

钟离点点头,没有说话,拖着异常沉重的身体,挪到了桌边。

粥没吃两口,电话就响了起来。

“徐老?”钟离见来电是徐老,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毕竟徐青山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钟离啊,太好了,你接电话了!最近没事吧?”

钟离知道徐老话里的事,指的是网上爆料的那件事。

“无妨!”

“那是这样的。咱们的古筝专辑不是录完了嘛!但现在这个情况,发行可能有点困难。咱们再等等?等风声过去了,你说呢?”

“自是应当如此。反倒是我的事给您带来麻烦了!”

“别这么说。当时天华娱乐要签你,你都没签,签给了我,我本来应该全力支持的,但现在这实事……”

徐老没说完就被钟离打断了,“天华娱乐并没有要签我,徐老不必自责。”

“没有嘛?我怎么听丁易说,当初一开始是天华娱乐发话不让你参赛,后来估计是看到了你的才华,邓杰专门打电话到节目组力挺你的!”

钟离意识到了问题,“您是说一开始是天华娱乐不让我参赛?”

“是啊!丁易是这么说的。不过后来还是你的才华打动了他们啊!”

徐老后面再说什么,钟离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小司知道她和祁初在寻找法器,小司又是天华娱乐的人,偏偏这么凑巧,阻拦自己参赛拿金杯的也是天华娱乐。

所有的线索一下子串联了起来。祁初昨天怀疑的娱乐圈的资本大鳄就是天华娱乐。

天华娱乐的董事长,“汪成霖!”钟离像一颗炮弹从凳子上弹跳了起来,也不管电话对面的徐青山挂了没有。直接压了电话,双手抖动不止的给祁初拨了过去。

嘟,嘟,嘟,盲音,没有人接。再拨打,嘟,嘟,嘟,还是没有人接。

钟离心态崩了。一把拉起苏曼,“快,快去祁初家!”

“别啊,你忘了裘亦白说得话了吗?”苏曼还想试图拦着她。

“我知道杀害祁初父母的真凶是谁了!快啊!”钟离甩开苏曼的手,从包里拿出了那根祁初送给她的手鞭,冲了出去。

苏曼知道事情严重,一边上前追着冲出去的钟离,一边给裘亦白打了个电话。最后想了想,给田锐也挂了个电话。

钟离和苏曼赶到祁初家,果然,家里没有人。

不好的预感涌上钟离的心头,她突然明白了祁初昨晚为什么让苏曼和裘亦白来接自己回家。

因为昨晚他就已经猜到了真凶。

“雯姐,你能告诉我汪成霖的住址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雯姐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对于钟离现在打过电话来问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有些反感。

“祁初!祁初很可能去找汪成霖了!”

“他常去董事长家的!有什么问题吗?”

“来不及解释了,地址,快告诉我地址!”钟离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大喊。

十分钟后,钟离收到了汪成霖家的地址。

“快!走!要不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和盘托出 “为什么?”祁初冷冷的看着门口,他的大脑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冷静。之前想象过无数次自己面对真凶时的情景是如何的愤怒和激动,却不想事到如今,竟然静的出奇,心里一片清明,像极了黎明前最漆黑安静的时光。

汪成霖露出了和以往和蔼可亲截然不同的模样,精瘦的脸庞在暗红色灯光的印射下,好像地狱归来的恶魔,“为什么?哦~时间太久了,我得好好想想!”脸上戏谑的笑意让祁初看了直想打人。

可是他没有动,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再制衡着,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汪成霖这幅模样,看的祁初牙痒痒,下了好大的力气,才遏制住上前揍人的冲动,“我父母生前视你为至交好友,倾心对你,哼,真是讽刺!”

“倾心对我?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汪成霖收了脸上戏谑的恶笑,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我都跪下求他们了,却还是不肯帮我!这也算是倾心!这TM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帮你什么?黄赌毒,你又沾了哪一样?”

当时的高天集团如日中天,市值增长稳定,汪成霖是大股东之一,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足以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但他却铤而走险杀人,那必定是沾染了什么劣习。

汪成霖撇了撇嘴,点点头,“也是,还能是什么呢!豪赌欠债了呗!当时仇家都追上门了,他们两个就是想看着我死,独吞高氏!朋友!哼!滑稽可笑!”

“是谁帮了你!你又是怎么知道九星耀日的?”

祁初心里实在是有太多疑惑了,关于父母的死因,关于九星耀日。

“有个人喽,给我打了个电话,教会了我一个法子。我在瑞士并购了一个垃圾公司,三转四转,洗白成了一个国际企业,当然,就是最后收购高天集团的那个,你应该猜到了吧,集团创始人吸毒的料就是我报给媒体的。天华娱乐的创始基金,其实就是高天集团的钱。”

汪成霖交代的很详细,甚至可以说一五一十,他背着手,踱着步子,在离祁初五米的地方,来回溜达。

祁初悄悄的按下了手机中的快捷键,直接拨出了钟离的电话。他清晰的知道,这个时候汪成霖对他和盘托出当年的事,就是没想过让他走出这间屋子。

“喂,祁初,祁初?”钟离再电话那头大喊,好半天也没有回音。心里忐忑的厉害,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师傅,麻烦您再快点!”

突然电话里传出了祁初的声音,话却不是对钟离说的……

“那个人是谁?”

“我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教我的法子有用就行!”汪成霖的神情越来越猖狂,“说真的,你的问题真的是有点多!小初!”

“那司马德呢?为什么绑架司马德?”

“我从他那打听过一件法器的下落!他知道的有点多!不过我绑架他,也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追查法器的下落,逼的这么紧,我又怎么会出手呢!你安安稳稳做你的顶流明星不好吗?如今这般被众人喊打喊杀的,啧啧啧,太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同归于尽 原来这次全网抵制祁初的事情竟然也出自汪成霖的手笔。

“什么法器?”

“喏,在那边!”汪成霖冲着祁初身后的方向努了努嘴。

一个檀木的供奉桌上,供着一卷画卷。祁初想过去拿,却又担心汪成霖在背后搞小动作,一时有些迟疑。

汪成霖扑哧一声的笑透漏着轻蔑,抬手让了让,“去拿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祁初侧着身,一手从桌上拿起画轴,展开,泛黄的画纸,黑色毛笔泼墨描绘之下的千里江山,熠熠生辉,画卷上,有三处小小的血迹。祁初不解,不由得用手抚摸了上去。

突然间一阵风掠过,手上的画卷上多了一滴血,祁初惊讶抬眼,眼前是迅速退后的汪成霖,他还来不及做什么,画卷上便泛起了银色的光罩,将祁初困在里面。

“这是什么?”祁初试图将手伸出银色光罩,却发现他根本就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死的吗?我想你很快就能明白了!”汪成霖背着手,站在银色光罩之外,脸上是凶残的得意。“其实,我真的是念旧情的,不想杀你,小初!可你不听话啊!”

光罩里的光似乎有重量,祁初只觉得身负的压力越来越大,好像千斤顶从头压了下来,越发的喘不上气来,双膝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祁初的面部开始扭曲,痛苦不已。

“看你这么痛苦,叔叔就给你讲讲山河图的故事吧!缓解缓解你的疼痛,没事,很快就过去了!”汪成霖在光罩边上坐了下来,将手搭在双膝上。“这山河图由姓知的世家世代保管,有吉凶两处法阵,普通人的鲜血只能启动凶阵,据说只有有缘人,才能启动吉阵。不过谁知道这有缘人会是谁呢!”

汪成霖就好像一个变态一样,坐着自言自语,完全忽略了祁初在银色光罩之下,痛苦的哀嚎。

……

钟离电话里听着汪成霖的声音,几乎要发疯了,祁初现在承受的痛苦,好像也施加在她身上一样,她不停的催促司机,快点,再快一点。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胸口的那颗塑料珠子的凉意越发的明显。

汪成霖像是个变态的猎手一样,坐在银色外罩前,看着祁初痛苦的挣扎,自言自语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直到祁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埋在双臂之间。此时祁初的脖子处已经出现了紫红色缺氧的吸毒斑点。

“这么快?死了?不应该啊!”上次可是用了许久啊,汪成霖不放心,凑得越发近了一点,想看看光罩里的祁初是不是死透了。

却不想祁初用尽全身的力气,卯足了十几年恨意的力量,一跃而起,伸手抓住了汪成霖的胳膊。就这么一下,祁初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只是死死的抓着汪成霖的胳膊。

汪成霖半个身子被祁初抓紧了光罩,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整个人压力失衡,像被挤住的气球,痛苦不已,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想逃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蓝光 祁初恶狠狠的盯着他,任由他抠挖,就是不松手,整个银光罩像是一个大吸盘一般,紧紧将他压住,眼睛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东西了,却还是倔强的死死抓住。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暗红色的灯光下,银色的光罩里,两个人痛苦的嘶喊着!

恰在此时,钟离带着苏曼闯了进来,苏曼在身后拦着佣人,钟离则一下子扑到了银光罩前,就在准备伸手的那一刹那,祁初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不要……”

钟离蓦然收手,看着一半身子在里,一半身子在外的汪成霖痛苦的哀嚎和挣扎,手足无措,“我要怎么做,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眼泪决堤而出,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生命在一点一滴消逝,钟离疯了,拿起身边的东西,扔进银色光罩中,想去破坏这银色光罩,但这银色光罩好像有磁力一般,砸进去的东西,没有划出任何抛物线,刚一接触光罩,就好像完全失重一般,瞬间被吸在了这光罩的地上。

钟离绝望的跪在地上,目光和光罩内祁初涣散的目光相对,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上钟离,可除了流泪,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泪水已如倾盆大雨,模糊了整张脸,顺着脖子湿透了衣衫,淌进了胸口,“到底我要怎么做,怎么做!”钟离无力的锤着地面,好像唯有这身体的痛感才能稍稍缓和心中的剧痛,给自己喘一口气。

汪成霖早已不再挣扎,在银光罩里的那半个身子像酱猪肝一样的肿着。祁初倒在地上,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一手僵着,死死的拽着汪成霖,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的看着钟离,最后张了张嘴,双眼缓缓闭上了。

钟离看的清楚,他最后说的是:我爱你。

三个字,钟离疯了!悲痛欲绝的她,从胸腔爆发出一声巨吼,抽出腰间的鞭子,一鞭子甩了出去,要么让她打散这该死的银光罩,要么让她和祁初一起走。

就在钟离的鞭子触及到银光罩的那一瞬间,伴随着钟离的那声巨吼,胸前的那颗塑料珠子突然间蓝光大现,爆裂开来。

银光罩与蓝光像两个侠客,在暗红色的灯光下,互相较量了片刻后,纷纷偃旗息鼓。银光和蓝光一起消失,钟离也不省人事的摔倒在一旁。

……

急促的脚步声,吵吵嚷嚷,远处逆光向自己打开的门,似乎在吸引着自己,钟离渐渐靠近,忽然身后有声音传来,不要,钟离!回来!乖~

是祁初的声音,钟离二话不说,掉头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哪怕她将会离光明越来越远。

“祁初!”钟离嗖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是医院的味道。祁初呢!钟离害怕,腾的一下坐起来,拔掉手上的输液管就想下地。

“你干什么?”不远处的苏曼听到动静,转身一把按住她。“你不要命了?”

钟离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般,一把抓住苏曼,“祁初呢?他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最不能承受之痛 “还在抢救!”

“我要去看他!”苏曼知道她拦不住,叹了口气,架着钟离赶到了急救室门口。

裘亦白和田锐都在。

“你怎么让她出来了?”裘亦白略带责备的问苏曼。

“祁初在里面,我能拦得住嘛!”苏曼没好气的翻了一眼裘亦白。

钟离根本听不进去苏曼和裘亦白的对话,什么都看不到一般,径直走到急救室门口,一下一下拍打起铁门来,“让我进去!有没有人,让我进去!”

“哎呦小祖宗,这里面是无菌手术室,你进去这不是添乱嘛!”苏曼拉住钟离,用了些力气,将她人按在了旁边的休息椅上。

钟离的眼睛哭肿了,现在即便她再想哭,眼睛干涩的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吱扭,门打开了,大夫拿着病危通知单出来,要求签字。

“大夫,他怎么样?”

“多处神经都到挤压,肝脏破裂!现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捐赠肝源,无法进行移植。只能保守治疗,不知他还能挺多久。我们会尽力的。”

“肝吗?我有,我有,我的给他!”钟离高呼。

“你什么血型?”

“啊?”钟离听不明白什么是血型。苏曼连忙打圆场,“病人什么血型?”

“病人血型特殊,RH阴性血,说真的,肝源很难找。你们做好准备吧!”

“做什么准备?为什么要做准备!”钟离疯了一样的扑向大夫,“医者行之大爱,求求您,救救他!”

医生救死扶伤,见惯了这人间最悲痛的生离死别,眼前钟离的模样是大部分人的常态,能体谅却也不想多做解释,忙对着旁边稍微冷静些的苏曼道:“她这样,带她去验个血吧!别有遗憾!”

……

短短两个小时,钟离就同样被推进了手术室,验血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没想到,钟离竟然真的和祁初血型一样。

裘亦白本想说些什么拦着,但看钟离这几近疯癫的模样,就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躺在手术台上的钟离有些发抖,看着医护在她身边忙碌,看着足足有三指宽的针筒扎进身体里,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钟离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待着被开膛破腹,心里泛起恐惧。

但当她被推进手术室,看到祁初紧闭着双眼的脸时,所有的恐惧霎时间烟消云散。她清晰的意识到,祁初才是这世间她最不能承受的痛。

她就这么盯着祁初的脸,直到眼皮再无力气支撑,麻药起了作用。

……

痛,撕心裂肺的痛,钟离的在自己的呻吟声中睁开了双眼,满眼的白色,嘀嗒嘀嗒的仪器声,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她刚刚来到这里时的样子。

“忍一下啊,我刚给你按了止痛泵!”苏曼摸摸她的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祁……初”钟离的声音,弱的似乎只有她听得到。但苏曼懂她,见她张嘴就知道要问什么,“他没事了,在重症监护病房,观察没有排斥反应,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苏曼说的话钟离似懂非懂,但有件事她听懂了,祁初没事了。

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钟离只觉得眼睛困乏的厉害,这么一睡,就是整整两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瑁晨珠 再次醒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五感变得清明,再也不是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这才慢慢把那日晕倒后的事情搞清楚。

那日胸前的珠子蓝光大现,与银光一顿绞杀之后,钟离承受不住,昏死了过去。此时裘亦白和田锐赶到,佣人也报了警,把尚有一丝气息的祁初和钟离送到了医院。

汪成霖因为两边压力失衡,当场死亡。

警方在祁初的口袋里发现了带录音的通话记录,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并将天华娱乐和境外跨国公司的事情转交给了经济罪案调查科进行后续调查。整件事因涉及灵异事件,故未向社会大众通报。

钟离不曾想到,抛开时光的交叠,祁初和自己的经历竟然如此相像。叹道:或许这就是上天让她遇到祁初的意义吧!

想起那关键时刻从胸前爆裂出的蓝光,钟离下意识的伸手,想摸脖子上的珠子。突然摸了个空,吓得一个激灵。

“你在找它吧?”苏曼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你说也是奇怪,之前怎么摘都摘不下来,而那天你晕倒之后,这颗珠子的链子竟然自己松了掉下来。”说完苏曼将嘴巴凑了过来,细语道:“裘亦白除了捡这个,还把图也捡了!”

钟离欣慰一笑,都什么时候了,这裘亦白竟然还能顾得上图,简直就是个小滑头。

钟离手中的珠子早已不是之前那副灰蒙蒙的塑料模样,它像是突然间被瑶池的仙汤洗涤了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蓝色的流光,珠子内似乎还有白色的物质在翻腾涌动。

突然钟离想起了什么,让苏曼打开手机邮箱,翻出了之前祁初发给她的摘星记电子版。其中记载的法器之一的瑁晨珠的模样正与自己手中这颗相同。

原来这件法器一直在自己身上。

之前的钟离遇到了这颗珠子,神使鬼差般买下,挂在脖子上,任谁都摘不下来。而自己的泪水竟然能净化这瑁晨珠,关键时刻救下她和祁初。一切似乎冥冥中自有安排。

钟离把珠子重新挂在了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像是活力之源,让人瞬间精神百倍。

又过了两天,钟离能起床下地了。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祁初。

祁初已经出了重症病房,换到了普通病房里,虽然还没有醒,但是气息安稳,脸色也不再煞白,微微有了些血色。

钟离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在祁初的脸上,熟悉的触感传来,钟离这才确定这一切不是梦,她的祁初没事了,眼泪忍不住顺着脸庞淌了下来,滴在祁初搭在被子外的手上,钟离将祁初的手拢在自己手里,轻轻拭去上面的泪水,翻转手腕,将其覆在自己脸上,轻柔的喃喃说着什么。

雯姐和苏曼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退了出来把空间留给了钟离。

可没一会儿,雯姐和苏曼就不得不进来打断了她。

“钟离,这位是祁初的养父,专程从美国回来的!”

雯姐指着身后跟着的一位长者介绍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养父William “你好,钟小姐,叫我William就行。”长者主动向钟离伸出了手。

钟离原本想行正统的汉礼的,身子躬了一半,见对方伸出了手,连忙换了姿势,“威先生,您好!”

“威先生?”祁初的养父哈哈哈笑了起来,“鄙人姓成。”

这下钟离愣了,这祁初的养父还真是个怪人,一会儿让别人喊自己威廉姆,一会儿又说自己姓成。

“那……成先生好?”钟离有点迷糊,试探着再说一句。

“好!好!”

就在William的视线停留在钟离身上的那一刻,他突然间停下了动作,原本微笑的嘴角僵在了那里,很快变得严肃起来。

祁初的这个养父大约五十多岁,只有鬓角有些许白发,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有着和祁初相似的疏离感,身材挺拔健硕,一身笔挺的黑色丝绸衬衫更显身材,不得不说,保养的非常好,除了脸色有些过于白皙之外,整个人有一种阅尽沧桑的熟男魅力。

钟离被这目光盯的有些不大自然,清了清嗓子以做提醒,William回过神来,笑意从回嘴角,“钟小姐可有空?借一步说话?”

“啊!”钟离紧张,不知道他要和自己说什么,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够礼貌,点了点头,“自是得空的!”

……

William摆了摆手,叫原本跟着的人停下来等她,独自带着钟离到了医院的天台。

钟离实在不习惯单独和陌生人相处,更何况此人还是祁初的父亲,显得有些拘束。

“你很怕我?”William意识到了钟离的局促,可这句话虽说是笑着问的,但钟离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仿佛那张笑脸是一层糊在脸上的皮而已,并不透真心。

即便如此,钟离还是规规矩矩的回了一句,“并非如此!只是钟离不大擅长与人打交道罢了!”他毕竟是祁初的父亲,理应尊重。

“你是小初的女朋友吧?”

钟离没想到William会这么直接,上来就问这个问题,羞涩的点头算是回应了。

“别怪叔叔直接,叔叔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毕竟小初啊,他之前太苦了,他一个人承受了太多,他亲生父母的事你知道吧?”

“是,知道的!”

“我收养他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双眼充满了无助和惊恐。这种被人遗弃的感觉,我想是他一辈子心里的伤疤。前些日子,网上的事我也大致了解了些。虽然我相信小初,但对于他来说,若没有惊天逆转,演艺这条路怕是走到头了,这些年孩子打拼的事业算是悉数报废,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你对祁初是认真的吗?是真的打算一直和他在一起,白头偕老的吗?”

钟离愣住了,尤其是听到William话里一直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猛地一痛。

瞧着钟离神色有些痛苦,William赶紧解释,“钟姑娘,你别误会,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确定一下你对祁初的心意,毕竟事业已经毁了,若是你再不坚定,我真的是担心日后他会疯掉,与其到头来失去所有,倒还不如一切从未开始。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不如从未开始 钟离徒劳的张了张口,终是一句话都没说。

她知道,她真的给不了承诺。找到法器,回去拯救全族人,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她原本就不该动情爱的心思。现在这般境况注定自己和祁初无法善终。

祁初的养父说的对,自己回去了,祁初又该怎么办?现在他被全网污蔑为玩弄女性的污点艺人,遭全网抵制,粉丝流失无数,代言、戏约全部告停,日后几乎无法继续在娱乐圈立足。如果到时自己再走掉……钟离简直不敢想下去,祁初到时会怎么样。

如果注定结局是悲,或许真的如祁初养父所言,不如从未开始。

后来,钟离已经听不清祁初的养父在说些什么了,只知道一个劲儿的点头。

……

“她怎么了这是?”好不容易抽身赶来的裘亦白瞧着失魂落魄的钟离,瘫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问苏曼。

苏曼长出一口气,“谁知道呢!见了祁初的养父回来就是这幅神情了。”

“她这样多久了?”

“怎么也有四个小时了。中间给她喝了一次水,然后就还是这个姿势!”

“那怎么行,总这么坐着,屁股也得坐坏了呀。得赶紧让她动一动。”说完,裘亦白不顾钟离轻微的反抗,给她披了件衣裳,拉着她到后院透透气。

不管有用没用,反正裘亦白是唠叨了一路,钟离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的,只是偶尔点个头,表示自己在听。

两人溜达了半个多小时,裘亦白一看表,已经快午夜时分了。“走吧,回去吧!你这伤刚好些,还是要早点休息的!”

此时的医院住院部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整个大厅显得有些空旷,脚步声稍微重些都能发出很大的回音。

裘亦白和钟离尽量放轻脚步不打扰其他病患。走到门口时,门是开着的。

“这个苏曼又没关好门!”裘亦白话音刚落,顿感不对劲儿,视线所及的地方有两道黑影,似乎正在翻找着什么。

“谁!”裘亦白机警的将钟离护在身后。

与一般小偷不同的是,这两人见到有人回来,不是逃走反而迎了上去。

“救命啊!”钟离在空旷的大厅喊叫着。裘亦白早已和其他两个人打斗了起来。

裘亦白,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是这黑衣人的对手,而且这两个黑衣人似乎并不针对裘亦白,把他放倒之后,冲着钟离就冲了过来。

“来人啊,救命啊!”钟离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亮。听到呼喊,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探头出来。

钟离刚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身子本来就虚弱,跑了一阵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摔倒,幸好一手扶住了医院大厅中空的栏杆,可也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黑衣人就追了上来,渐渐逼近。

钟离弓着身子,感觉衣服口袋有垂坠感,下意识一摸,手鞭!

就在黑衣人冲上来这千钧一发之际,钟离的右手挥出,一条黑蛇出其不意的直袭黑衣人的面门,黑衣人没有意料到钟离身上会有武器,一下子被击中,脸上立刻有了一道红血印,向后连退数步。

钟离回手,又是一鞭子。黑衣人被阻,稍稍晚了几秒,给了钟离逃脱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暗中势力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医院的保安也从楼下赶了上来,强大的求生欲支持着钟离,她瞅准人群,哪人多往哪儿跑。

两个黑衣人又追了几步,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知道这次肯定抓不到钟离了,便迅速改变方向朝没人的地方逃走。

钟离赶回病房,裘亦白刚从地上爬起来,额头起了大包,渗着血,病房里被翻腾的乱七八糟。之前苏曼用来装瑁晨珠的盒子被摊开来摆在床上。

医院的保安报了警,警方来后一顿折腾,直到凌晨才彻底消停下来。

“这些人是冲着瑁晨珠来的!他们的目的是法器!”刚刚警察在,钟离说的含糊,现在警察走了,钟离一脸严肃说出了自己心里盘桓了许久的答案。

“可汪成霖不是死了吗?许勇也在通缉。还会有谁想要法器?”裘亦白不解。

“不,当时抢金杯的人除了许勇一伙,还有另外一伙黑衣人,还有后来跟踪我的黑衣人,约裘老前辈出去的那个人,都还没搞清楚。祁初父母的事已经真相大白,所以这些人只能是冲着我来的!从汪成霖那里带出来的法器,可有收好?”

裘亦白点点头,凑到钟离耳边,“我父亲暂时先收到裘家地库了。”

“钟离,你们怎么样?”苏曼从门外急匆匆的跑进来。

“你可算是来了,之前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怎么也不接啊?”裘亦白没好气的埋怨。

“接什么呀,家里被盗了,我报警刚处理完,这才看到你们的信息。”的确,苏曼还穿着昨天的衣裳,有些狼狈。

“家里被盗了?丢什么东西了?”

苏曼连灌了几大口水,“清点了一下,好像啥也没丢,就是翻的乱七八糟的!呦,你都挂彩了啊!”

苏曼点了点裘亦白的额头,调侃。

“他们在找法器。我住在医院里就是活靶子!他们还会来的!”钟离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先去裘家!”裘亦白建议到。

“等下!”钟离难掩心中的悲伤,“我想再去看一眼祁初!”

……

祁初依旧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对外界的危险一无所知,几缕头发搭在眉边,颧骨高高凸起,显得人更加憔悴。他的养父在里面,钟离犹豫了片刻,终是没有进去。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父亲对于儿子关切的询问。

就这么隔着门,钟离怔怔的看着祁初,想把祁初的样子一笔一划的刻在自己的心上,离开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

其实裘家这些日子也不太平,公司遭受到来自境外势力的恶意收购,就连素顶斋也在层层防护中被人偷溜了进来。

“你们走吧!”裘明沉思了半天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现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换一个地方,在暗中观察这股势力,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钟离闷头不啃声。

“我爸说的对啊!我们现在做什么,都会成为他们的靶子。换个地方,隐于大市,才能继续看清楚这些人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钟离还是没有说话,她怎么会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只是她心中有难以割舍的人啊!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五年后 两日之后,微博上有一个名叫钟离的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并@了天华娱乐。视频里的人正是钟离。

她端坐在镜头前,有些不大自然。但话却说得流利,她承认了网上爆出的那些事,称,确实是她处心积虑,主动勾引祁初,就是为了在国风大典上能够获胜出道。而祁初并未被蛊惑,只是同情她,那段视频的后续是祁初严厉教育了她,并把她赶出了房间。

在视频里,钟离流着眼泪,再三承认错误道歉,承诺永远退出娱乐圈。

收到视频,雯姐就打电话给钟离,却始终无人接听。再后来,电话就变成了关机。

看着网上的风评在扭转,有路人开始为祁初说话,粉丝更是发掘了李萧伊以前说过的谎话力证其人品,雯姐终是下定了决心,联合几个大V和营销号,转发钟离的视频,让钟离承受了几乎所有的网络炮火,一场持续了半个多月关于祁初的网暴这才渐渐消停。

祁初也在这时终于醒了过来。

五年后……

嘭的一声,帝都最豪华的大厦,三十七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被大力甩开,一个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红色修身晚礼服的年轻女子,满身狼狈的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扭头对屋里的人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死变态!”说完踩着恨天高,愤然离去,大波浪的头发在身前一颤一颤,高跟鞋用力敲击着大理石的地面发泄着主人的不满,嘎达嘎达的声音响彻三十七层。

雯姐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长叹出一口气,转身来到办公室里。

“曾小姐是新奇实业董事长的长孙女,你是不是好歹应该应付一下!”

“出去!”冷冷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从露台上传来,其间似乎压抑着怒气。

“祁初,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说你的?影视帝国的同志CEO,腐圈女孩儿的终极幻想对象!”

“那又怎么样?”风把祁初的头发吹成了旗子的模样,他伸手从头顶顺势向下理了理头发,走回屋子,也不去看雯姐,清冷的像是从拒食人间烟火气的神像。

他走到留声机前,拿出一张黑胶唱片,放进去,古筝的琴音倾泻而出。再顺手拿过一袋薯片,委身在一张藤椅上,撕拉一声撕开,拿了一片放进嘴巴里,咀嚼着闭上了眼睛。

雯姐看着他这幅模样,本来打算转身离开的,可走了几步,愣生生掰过了身子,“五年了祁初,整整五年了,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她早就回去了!”

本来还是一脸什么都不在乎的祁初,突然从藤椅上坐起来,目光变得凶狠,“不可能,这几年根本就没出现过异常的天象。不可能的!”

“你清醒一点吧!你都找了她多久了?五年可曾有一点消息吗?她即便没有走,也肯定不想再看见你!”

“你胡说!”雯姐的话彻底点燃了祁初的怒火,只见祁初腾的站起来,大步走到雯姐面前,一把抓紧了雯姐的衣襟,再次强调“你胡说!”

一如五年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碎成渣滓的心 “祁初,停下来吧!停下来去过正常的生活!”雯姐没有闪躲,也并不害怕,她只是心疼眼前的祁初。

汪成霖死后,警方根据祁初的录音彻底调查了天华娱乐,侦破了当年境外操作股市的经济案,天华娱乐被抄,祁初的父母平反,祁初作为受害者子女获得了相当于当年父母股权相等价值的赔偿。创建了高天新盛集团。

钟离的澄清视频再加上祁初父母的平反,祁初打人的事件得以真相大白,舆论风向逆转,很多路人站出来为祁初发声。一年后大清风云上线,祁初凭借这部命途多舛的巨制,一举拿下国内电视剧最高奖项,口碑彻底回升。

之后一年,无数部影视作品邀请他出演,他都拒绝了,却偏偏挑了部同性恋题材的现实主义电影,电影上映后,口碑爆棚,祁初一举拿下双料影帝。

双料影帝再加上资本雄厚的高天新盛集团,祁初成了圈内着名的钻石王老五。女明星,女老板,富二代上杆子追他,他却好像参破了世俗的老僧一样,不为所动。久而久之关于他的传言越传越多,有的说他受了情伤,不和女演员搭戏,不近女色;也有的说他本身就是GAY所以当初的电影才演的传神。

就在所有人以为高天新盛集团会进军最挣钱的房地产的时候,祁初却将主力项目转向了高科技研发,尤其是量子物理学的研究上。

世界好像要把欠祁初的一次性偿还清一样,半年后,迎来了国家高科技项目的政策扶持,高天新盛集团因为早有准备,一下子拿下几个大项目,在业内炙手可热。可祁初却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不去交际,没有应酬,整日里不是搬着厚厚的书研究量子物理学,就是拿着天文望远镜研究星象。

他不再骑摩托车,学会了弹古筝,学习古诗词,不再注重健康饮食,疯狂的只吃薯片。甚至还特意拜师,学会了制作手鞭。整整一间屋子的手鞭,全部是他做的。

一直陪着他走到今天的雯姐,有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心疼他了,也会有意无意给他介绍几个家室样貌人品俱佳的女孩子,可祁初每次不是爱答不理,就是恶语相向。

“不用你来管我!”祁初放下拽着雯姐衣襟的手,狠狠道:“你以后要是再做这种无聊的事,就不用来了!”

说完祁初不再理会雯姐,大踏步走出了办公室。

五年来不管事业如何成功,他还是住在之前的那个房子里。甚至连里面的摆设都没有变过。因为每一件东西,都有钟离的味道。

回到家,祁初下厨做了一碗东坡肉,开了一瓶红酒。像许许多多个曾经的夜晚一样,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喃喃自语:“钟离!你到底在哪儿啊!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已经碎成了渣滓,再也拼不起来了!”说完,一仰头,饮尽了杯中的红酒,眼底也泛起了酒色。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重逢 “这个项目不是已经准备签合同了吗?怎么会这样?”

近期高天新盛在争取一个大的新兴科技项目,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但今天项目总监告诉他,可能会进入流程招标,同时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杭州的一家科技通讯公司。

“祁总,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可突然出现的这家新兴科技公司,他们擅长的是正是这个项目最需要的现代通讯技术,也是我们相对的短板,所以招标方才会出现动摇。不过他们的研发是弱点,最终这个项目落在谁家还不好说,我们会全力争取的。”

“这个项目公司准备了近一年,耗人耗力,绝不能半途而废。这样吧,你和我去一趟上海,我亲自去见见招标方的方总。”

“是,总裁!”

……

上海外滩大厦前,轰,马达的轰鸣声从喧嚣渐渐停止,一位全身黑色紧身皮衣的女子从摩托车上翻身而下,单手握着头盔的下檐,唰的一下脱下了头盔,动作干净利落,长卷发随风散落,画面美而舒适,周围的人忍不住驻足观看。女子目不斜视,甩了甩头,将头发悉数甩到身后,走进了大厦里。

“你好,我找方总!”

“您好小姐,您是?可有预约?”

“没有,我是忆腾科技公司的钟离,麻烦你通报一下,你们方总肯定会见我的。”

“对不起小姐,没有预约的话恐怕不行,而且我们方总正在会客,您还是预约之后再来吧!”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抱歉,真的不行!”

钟离环顾了一下左右,见保安都在门口,瞅准了机会,双臂一撑跳过了闸机。

“喂,你干什么!”保安被前台的呼喊声惊动,冲了过来。

钟离等不及电梯,转身跑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仰头看着从地通到顶的楼梯,钟离狠了狠心,“岂有此理,拼了!”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安保,前面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钟离边跑边感叹,“怎么还追啊!不累的吗?!”

推开二十三层的消防通道门的时候,钟离喘的险些趴在地上。显然安保已经通过对讲机报告了情况,二十三层的保安早已做好了防备,钟离一出来,就把她围住了。

“不是吧!还有!”钟离低头咽下一口气,抬眼瞅准一个缝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了出去,慌不择路的一气乱跑。

保安和工作人员在身后紧追。

……

此时,二十三层的一间会议室的门猛然打开。

“祁总,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门口的方总面朝屋里说话,却被突然蹿出来慌里慌张的钟离撞的险些扑倒在地。

“哎呦,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钟离一个急刹车,忙伸手去扶人,“方总?您好您好,我是忆腾公司的钟离,想和您谈谈……”

屋子里的祁初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屋外的对话,呼吸一滞,整个身子僵在原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只有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指尖麻嗖嗖的,大脑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恨意埋怨夹杂着确幸 想看又不敢看,怕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眼神飘忽犹疑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周围的事物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最后聚焦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她已经许久没出现在自己梦里了,看到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祁初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没错,是她!

沉寂了五年的情感一起涌来,夹杂着恨意,埋怨和失而复得的确幸,吞噬了他自己。

“我记得您,上次和裘总一起来的。”

“是是是,贵公司为何突然取消了招标,我们忆腾已经为此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做准备,对这个项目也很有信心。我们……”

“对不起!女士,我们刚刚已经和高天新盛集团签约了。忆腾的通讯科技是很棒,但我们更看重综合实力。很抱歉,期待下次合作!”

“已经……签约了?”钟离一下子愣在原地。裘亦白创建忆腾花了多少心思,她在旁边怎么会不知道,这次前期准备又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组织了很多研发力量,如果拿不下这个订单,忆腾能不能熬到年底都不清楚。

“不是,方总,通讯科技是这次的项目的关键,我们的技术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求求您,再考虑考虑,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份订单!求求您了!”

“这种事还能靠求人啊?”祁初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来。

门口的钟离一个哆嗦,眼神都直了,嘴巴半张着合不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用力呼吸保证吸进大量的氧气,才能继续站在这里。

祁初整了整衣衫,单手插兜,神情略带轻蔑的从里面走出来。一听到钟离在求人,祁初这心里的火气就好像点燃了的汽油弹。

“现在的女孩子啊,以为撒个娇卖个萌,一切手到擒来。”祁初一侧嘴角勾起笑意,看着钟离,眼底又微微怒意。

即便他脸上带笑,钟离也知道他生气了。眼皮低垂了下去。像做了错事被父母抓包的小朋友。

“哦,钟小姐,这位就是高天新盛集团的总裁祁初先生!”

钟离低垂着眼,没敢看任何人。她的心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火山喷发,不知该如何收场。

“哎对了,我说你们两家公司倒是可以合作啊。祁总,反正你们也是要重新研发通讯科技的,用忆腾的不仅快,我们还放心。哈哈,这样一来,咱们是三赢啊!”

方总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多少有些没理,一拍脑袋想到了这个绝佳的好主意。

“好呀!那就请钟小姐带着诚意来我们公司谈谈喽。”

祁初的目光像一张大网,想要牢牢的网住钟离。钟离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一颗心虚虚的悬在半空中,脚下跟着虚浮,有些站不稳。

“方总,今天多有打扰。下次再来拜访!”

钟离突然想逃离眼前这样的境况,匆匆说了两句话,转身逃似的走了。

“方总,那今天我也不多打扰了。后续的事情,让他们后续跟进!”祁初眼神紧紧盯着钟离,眼中再无其他,微微侧身和方总打了个招呼,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看看身边的我 钟离站在电梯口,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祈祷电梯快一点。可电梯迟迟上不来,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钟离慌乱的转身冲进了消防通道。

看着这数不清的台阶,钟离苦笑一声,老天这是惩罚我最近吃太多了吗?!

顾不得再想太多,钟离从消防通道冲出了大厦,左腿刚跨上摩托车,手臂就被人紧紧钳住,仓惶回头,眼前尽是祁初的隐含怒气的笑脸。

“老朋友见面,都不打个招呼再走。似乎于礼不合吧!钟小姐看来很喜欢这种偷偷摸摸不告而别啊!”祁初的话说的调侃又讽刺。

钟离浑身一痛,就像有人拿着刀子一刀刀扎进心里一样,眼前的这个人,不正是她每日魂牵梦萦的人嘛。与梦中的那个祁初不同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睛里带着怒气和恨意。

钟离只觉得眩晕,心痛的快要晕过去了。就在此时,一辆商务车在自己身边停了下来。

“钟离!”裘亦白从车上下来,见钟离被一个男人拽着,急吼吼的冲过来,一把打开那人的手,“你干什么!”

“裘亦白,又是你!”祁初的眼神化身冰刀,狠狠的刺向眼前这两人。

“祁初!”裘亦白这才看清男人的样貌,发出惊呼。

“我们走!”裘亦白拦过钟离的肩膀,推着她上了车。让车里的司机把钟离的摩托车开回去。

钟离像傻了一样,任由裘亦白摆弄。祁初没有再阻拦,他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盯着商务车离去,拨通了电话,“我要忆腾的公司的全部信息,现在马上!”

……

裘亦白这次是真的生了大气,把车开进停车场,下车从副驾驶把钟离拽出来,钟离挣扎喊痛,裘亦白好像浑然无知一样,就这么钳着钟离的手,直到回到公寓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回到房间,钟离用力甩开裘亦白,细白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四条红指印。

裘亦白气急了,逼近钟离,一把把她推着靠在墙上,咚的一声,钟离来不及反抗,裘亦白的左右手就撑在了两边,把钟离圈在自己的身前,“为什么要去见他!你早就知道他来了对吧!”

钟离推了一把裘亦白,没有推动,板起脸,“你发生神经!”

“我发神经,还是你根本就忘不了他!”心痛到一定极限,就会转化为滔天的恨意。

“是我,我是忘不了他,今天就是专门去见他的,你满意了吗?”见到祁初,钟离本来就心伤不已,现在裘亦白还要这般胡搅蛮缠。两个人一下子针锋相对起来。

“这么多年,我在你身边做的,你真的不知道吗?”裘亦白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刚刚的刚劲一下子软弱了下来,委屈的在控诉。

“你从不当着我的面看他的消息。可是你,学机车,穿皮衣,一天一封信给他写,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裘亦白越说越气,一拳狠狠砸在了墙上。“钟离,你抬起眼,看看我,看看你身边的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不知君安否 裘亦白激动的抓住钟离的双肩,用力的摇晃。

“小白!”钟离肚子里的话一下子哽在嗓子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五年前,裘亦白和她还有苏曼三人偷偷来到杭州,创办了忆腾科技公司。五年间,几次遇到危险,裘亦白是如何救她,又是如何待她的,就算她是个傻子,也早看出了裘亦白对她的意思。

可她的心被祁初占得满满当当的,哪里还容得下另一个人半分。几次想跟裘亦白把话说清楚,可每次讲到这个话题,都会被裘亦白巧妙的绕过去。久而久之,钟离似乎忘了在一段感情关系里,从来就没有不求回报的爱。

钟离清亮又怜惜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裘亦白,嘴巴张了张,话还是说不出口,但裘亦白却一下子明白了,他松开了钟离的双肩,失了魂般踉踉跄跄跌倒在沙发上,低垂着头,紧张的搓着手,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一直以来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你欠了裘家的。”

钟离的眼前浮起一层薄雾,她走到裘亦白跟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伸手按住了裘亦白搓动的手,柔声道:“在这里,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哥哥。是我最珍惜的人。我注定不属于这里。今天我去找方总,是想替忆腾再争取一下机会,并不知道他也在。”

说到这里,钟离的神情突然涌出巨大的悲伤,“我们明天就回杭州吧!”

这一夜钟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祁初那张带着怨恨的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就在钟离他们下榻的楼下,一辆车在那路边安安静静的停了一夜,交警已经过来贴了两次罚单了,车里的祁初抬眼看着这幢大楼,眼睛连眨几乎都不敢眨,没有人能够体会失而复得的喜悦,更没人能体会失而复得后的如履薄冰和小心翼翼。

……

钟离在杭州租住在西湖边上,以前的颐和园里也有湖,却独独少了一份凄美的故事。五年来,她小心谨慎,天黑之前必须回家,甚少单独在外面露面,每日要做的就是坐在窗沿前看着游人如织的西湖,用毛笔写一封信给祁初,和他唠叨唠叨每日里那些琐碎的见闻。

但总归有一句话不变:“今日未及见君,不知安否!”

除此之外,她不敢上网,甚至连电视也很少看,她害怕知道祁初的一丁点消息,害怕自己忍不住思念去找他。所以她主动屏蔽了关于祁初的一切消息,把回忆永远停留在了五年前。

三年前,裘家在股市上遭人故意堵截,而后素顶斋又突然间失火,损失惨重。裘明一直在暗中追查妻子知希还有父亲突然暴毙的事,疏于经营,虽然一切运转正常,但也不复当年的地位。

为了避开耳目,裘亦白关停了当初运营良好的游戏公司。跟着钟离,苏曼一起到杭州,不声不响,很是低调的开了一家科技公司。

没了裘家大张旗鼓的帮助,忆腾科技一路走得并不平坦。这五年,裘亦白一改往年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公子哥脾性,低调又努力,一方面帮着父亲追查当年的事,一方面护着钟离,继续查找最后一件法器的踪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连累他人 回到杭州一周,一切风平浪静。那个敏感的话题,裘亦白再也没提过,似乎和钟离又回到了一个佯装不知,一个故意不提的阶段。

就在钟离以为那次在上海偶遇祁初只不过是个意外,现在一切都将恢复如常的时候,忆腾科技突然遭到了商业拦截。

正在进行的几笔订单,都被从中恶意拦截,眼看几个项目都到了要续费的关键期,可合作方却一改之前的态度,借口要在考察考察市场,一直拖延。原本上次参与竞标的项目就花了不少钱,现在几大合作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续费延期,忆腾的周转资金越来越少,裘亦白不敢向素顶斋求援,担心有人顺腾摸瓜,查到他们的行踪,一周过去,忆腾岌岌可危。

裘亦白拉下脸,四处拉关系,跑订单,每天几乎都要住在办公室里,苏曼给他打下手,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钟离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做些文字工作的小事,急的不得了。

一次裘亦白从外面应酬回来,实在太累了,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睡着了,电话铃声响起,钟离本来打算挂掉的,可一看备注是X集团的肖总,还是客气的接了起来。

不等她说话,电话那头的肖总上来就是噼里啪啦一堆,“我说小裘啊,我这有一个小道消息,你是不是得罪高天新盛的人了,据我的人说啊,就是他们的人在四处阻击你们,我看你也别到处跑了,去一趟高天新盛了解了解情况,说不定有帮助呢,别说老哥不帮你啊……”

高天新盛,是祁初!钟离瞬间明白了所有,忆腾之所以会遭遇今天的困境,完全是因为自己。祁初是在报复自己,报复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

一切尽在掌握的祁初此时正躺在杭州的新办公室里,盘算着钟离什么时候到。

他这两周可没闲着,业内打听消息,新办事处选址,装修,还到处阻击别人,好好的玩了一把碟中谍。

果然就在他第四次看表的时候,秘书把前台的电话转了进来,“总裁,您交代的,忆腾的人来了!”

“让她进来吧!”

钟离原本只是把电话打到了高天新盛集团,却没想到对方一听是忆腾的人,直接转接到了杭州办事处。钟离的一腔怒意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站在门口,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钟离啊钟离,这么多年了,这冲动的毛病怎么还不改改!”

祁初撇了撇嘴,“你可能需要进来些,站门口说话还得喊,我做过手术,可能肺活量没那么大!”

钟离知道祁初心里的怨气,当初他没有醒,生死未知,自己就走了,祁初的确有理由恨她。

钟离向里挪了两步,毫无气势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正常的商业行为,这都不懂吗?”祁初满不在乎,轻轻松松的把玩着手里的笔,天知道,他这些天为了逼钟离现身,做了多少事情。

钟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忍住自己的心痛:“忆腾科技是裘亦白和苏曼的心血,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就是,莫要连累他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条件 “行,省的你说我不念旧情,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和我合作方总的项目,我就放弃阻击!”

“好!”

其实方总的大项目忆腾能参与当然求之不得。钟离没有拒绝的理由。

“别!别急着答应!”祁初伸出手阻止了钟离后续的话,“我还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来做对接负责人!”

“祁初!”

“当然,你也可以不来。我不喜欢逼人!”

钟离当然知道祁初这么做就是故意的。当年的事他心中有气。自己在他昏迷的时候,不告而别,还带走了全部的四件法器,钟离不敢保证,在这五年的时光里,祁初会不会误会自己当初和他在一起,就是为了法器,而不是真心。

但自己这几年不敢出头露面,就是怕被黑衣人发现,再次陷入被动。她真的不想再把已经拥有安稳生活的祁初拉进这个旋涡里了。

可忆腾……

当初裘亦白关停游戏公司的时候,是如何的伤心,钟离一清二楚。虽然此事裘家也牵扯其中,但钟离真的不想再因为自己,让裘家再添损失了。

“好!”钟离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裘亦白,还是忍不住想见祁初。

祁初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叠合同,还有一个手机,丢在桌子上,用下巴朝着那个方向点了点,示意钟离拿走,“合同回去让法人签好拿来,手机必须保证24小时开机,我要随时能找到你!这是个大项目,你也不想因为你,连累我们双方赔钱吧!”

“我……有手机!”钟离弱弱的回了一句。

“我知道啊,可我现在问你要手机号你会给吗?就用这个。”

祁初言里言外多是讽刺,几乎是在宣泄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

其实钟离真的想告诉他,之前的号她一直有缴费,没舍得弃掉。

看着眼前的祁初,她时不时要忍住上前抱着他的冲动。祁初的养父说得对,事到如今,不能给他未来,更别提自己还被人追杀如此危险,必须要狠下自己的心,她的一个不坚定,就有可能随时把已经安稳的祁初再次扯进无尽地狱。

……

“什么?你要我背着裘亦白签合同?”当初为了掩人耳目,忆腾的注册法人写的是苏曼。和高天新盛合作的事,钟离打算瞒着裘亦白,只要公司的其他项目不再受到阻击,忆腾就能维持基本运作。这件事,钟离想偷偷的解决好。

她下定决心,只要项目一完成,她就跑的越远越好,彻底离开祁初的视线。

看着忆腾渐渐死灰复燃,钟离心生安慰。也忍下了,每天被祁初安排,做,不是买咖啡,就是打扫卫生,整理文件这些跑腿的杂事。

但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裘亦白也不是傻白甜,钟离这几天整日早出晚归,问在做什么只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裘亦白决定偷偷跟踪钟离,想看看她究竟再干些什么。

他躲在车里,亲眼看见钟离走进一幢大厦,没一会儿出来买了一提咖啡,又没一会儿出来买了饭,裘亦白再也忍不住了,跟着钟离进了大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试探与踩界 高天新盛!裘亦白在楼层指示牌上发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名字。

裘亦白几乎抓狂了,他疯了一般冲进高天新盛的办事处,挣脱前台的拦阻,大喊大叫,冲进了最里间的办公室,而此时,钟离正在摆放饭菜。

“你在干什么!”裘亦白怒不可遏的上前,抓住钟离的手,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真是可恶。“你知不知道你是谁?”

钟离不知所措的怔怔的看着裘亦白,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放开她!”祁初冷冷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带着巨大的敌意。

“我放开她?为什么不是你放过她呢?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让她做这些!”裘亦白是又愤怒又心疼。

一直以来,他把钟离当郡主一样护在手心里,不舍得让她干半点累活,几乎是带着仰视的目光在爱慕着这个女人。

可现在祁初就这么把他最爱的人拽进了尘埃里,他如何能不气。握着钟离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气。

钟离吃痛,皱了皱眉头,“小白,别说了!别再说了!我们走!”

在钟离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裘亦白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角,她必须在事态发展的更严重之前,阻止这一切。

她试图要推裘亦白离开,但根本推不动,裘亦白的怒火已经到达顶峰,此刻正与愤而站起来的祁初,四目交锋。

“我让你放开她!”祁初看着钟离心疼的想要推裘亦白离开,心里的怒气更胜。一手反握住裘亦白抓着钟离的手,用力,“放开她!”这话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是不放呢!”裘亦白一字一顿的说完,眼中的怒火更盛,几乎要把自己点燃的同时,和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够了!”钟离看不下去了,猛地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甩开裘亦白的桎梏,泪水不争气的低落,转身冲了出去。

每一次她想让事情变得更好的时候,都会事与愿违把事情搞得更糟。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裘亦白急着去追钟离,离开时指着祁初放出狠话。

等所有人离开,祁初起身眼睁睁的看着裘亦白追上钟离,把她拉上车带走,突然懊恼起来,他在干什么。五年里他想象过无数次重逢之后的场景,却没想到事到眼前,自己整个身体里就是徘徊着一股子怨气,这怨气让他一方面战战兢兢的试探钟离,一方面又小心翼翼的不踩出界。

两股力量撕扯着自己,他几乎快要疯了。

她到底还爱不爱自己,她和裘亦白又是什么关系?当年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一股脑的涌来,他一个个思考,一整个下午什么都没有干,就这么坐在窗前发呆。眼看着天黑了下来,他拨通了那只手机。

嘟,嘟,被挂掉了。

裘亦白扔掉从钟离手里抢过来的手机,忍住所有怒火,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柔,“好,就算你不爱我。没关系!那你当初离开他,不就是为了他的安全吗?你现在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受刺激了 “还有你,我们保护了他五年,你怎么能傻到看着她去做这种事呢?”裘亦白数落起旁边坐着的苏曼来。

“我……”苏曼瞧不上裘亦白,翻起白眼,“说的好像,你能管住她似的!”

“你!”裘亦白被呛声,气呼呼的抓起一罐啤酒,咕咕咕灌了一气,好像这样心中的那团火才不会越烧越旺。

强迫自己冷静了几分钟后,裘亦白似乎妥协了,“好,那这件事情咱们就不追究了。钟离,答应我,不要再见他了,行吗?”

钟离抬起泪眼,委屈巴巴的看着裘亦白,好半天才道:“已经签了合同了!”

“签了又怎么样!赔钱解约!大不了关了公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裘亦白大喊着。

苏曼看着眼前这气氛,她懂,钟离一定有话要同裘亦白说,便借口做饭躲进了厨房里。

钟离的眼泪成串的掉下来,把头埋在双手间。

裘亦白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着钟离哭,是真的心疼,从旁边茶几上拽了张纸,耐心的蹲在钟离面前,拍拍她的头,将纸塞进她的指缝里,“好了好了,我态度有问题,对不起。我这不是……”

“裘亦白!”钟离突然抬起头来,“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裘亦白哄到:“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明天不去了行吗?”

“忆腾是你和苏曼的心血,我亲眼看着你们两个无数次通宵改方案,报批,无数次为了订单陪酒陪笑,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再一次因为我,连累你们。你们两还有整个裘家已经为了我失去太多东西了。我不能,真的不能!”

裘亦白刚刚还犹如点着的炸弹,瞬间被这一盆水浇熄了所有火焰,一颗心柔软的几乎能掐出水来,“我们不怕!”

“可我怕!如果我真的能回去,你们呢?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害怕那些黑衣人会伤害你们。”钟离说着说着,泣不成声。“我保护不了你们两个,但我想至少不要再因为我徒生事端!祁初,祁初他只不过是心中有气,气我当年不告而别,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我相信他,他不会害我的。”

“可……”裘亦白能体会钟离的心情,也知道钟离之所以会这样,还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她根本就忘不了祁初。

钟离恳求的眼神看向裘亦白,伸手包住了裘亦白的手,“不会有事的,等他气消了,我就和他说清楚。就让我也出一份力吧!行吗!”

这般境况之下,裘亦白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只能轻叹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下次有事,绝不许再瞒着我!”

“嗯嗯,好!”

这一夜,了却了一桩心事的钟离睡得无比踏实。可是在她的楼下,一辆黑色路虎车里,祁初却是望着楼上,抽了一夜的烟。

就连巡夜的交警都不好意思再给他贴条了,看了看他,叹了一句,“这孩子是受啥刺激了!”

……

第二天,祁初主动联系了雯姐。

“你说什么?你这都是什么要求!我办不到!”电话里雯姐果断拒绝,“你到底在杭州干什么,一会儿要开办事处,一会儿要让我给你找女明星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路子那么多,找几个会演戏的十八线女明星应该没问题吧!”

“先回答我,你到底在杭州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吟了许久,一个悠悠的声音透着坚定传了过来,“找到钟离了!”

……

昨天一天祁初没有联系自己,钟离以为或许祁初的气已经消了,发现自己是个麻烦,整件事或许就此打住了。

没想到一大早就收到了祁初的电话,“昨天一天没来,你是想罢工吗?”

钟离的一颗心瞬间又纠结起来,还带着那么点点小确幸。

收拾心情,买好了祁初点名要的早点,钟离甚至有些期待的敲开了祁初公寓的门。

屋子里面乱七八糟的,衣服四下散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哎呀,你别乱动嘛,外面好像有人,有人!”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一旁的卧室里传出来。这声音听的钟离小脸一红。

“是钟离吗?”祁初的声音响起,钟离彻底愣住了,“把东西放下,你就去办事处把今天要用的资料影印一下!”

“哎呀,你干嘛呀,人还没走呢!”

“不用管她。就亲一下!”

接着就是床上翻腾的声音。

钟离的脑子嗡的一下,呼吸困难起来,急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跑了出去。耳边是绵绵不绝的轰鸣声,在轰鸣声中,钟离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心里那搓暗丢丢的东西,被人发现,挑了出来,扔在案板上,一刀刀劈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再次见到祁初,被祁初纠缠,她是欣喜的,甚至带着那么一丝期待,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始终觉得祁初还是爱她的。

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祁初对自己早已只剩下怨和恨了。

钟离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在路上狂奔,耳边呼啸的风声好像也在嘲笑她。泪水模糊了头盔的视目镜,钟离却没办法停下来擦干净。她知道如果现在停下来,她可能会直接倒在路边,再也爬不起来。

祁初看着冲出楼去的钟离,眼中的后悔一闪而过。女明星来到窗前,伸手揽住祁初的手臂,身子油腻腻的贴上来,“祁总,你说我们一会儿去哪儿玩呢?”

祁初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伸出两只手指捏起来女明星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像丢垃圾一样,甩开,冷冷的道:“雯姐没告诉你,你应该干什么吗?收了钱,就识相闭嘴。出现在你该出现的地方。”

……

钟离不自觉的把车开回了家门口,似乎只有看着那片湖,她的心才能稍稍平静下来。

周围嘈杂的声音,游客熙熙攘攘,推搡着拥挤着,一下子唤回了她的理智,钟离啊钟离,你以什么身份伤心呢?五年了,你以为祁初还会站在原地等你吗?更何况现在这一切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有爱他的人好好照顾他,多好!

钟离不停的再给自己催眠,进行心理建设。用一层又一层的堡垒把心里的缺口堵的严严实实的,好像这样就看不到伤口一样。

就在她自我疗伤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买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诺。要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吃火药了? 是祁初!听他的声音,好像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全然无知,或者他压根儿就不在乎吧。想到这里,刚刚才结痂止血的伤口,陡然又撕裂开来。

……

天知道钟离在办公室门外深吸了几口气,才有了推门而入的勇气。推开门,祁初背对着门口坐着,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钟离提起咖啡的手僵在半空中,清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祁初的身上坐着一个女孩子,单手揽着祁初的脖子,脸颊几乎要贴在一起,那个女孩子很漂亮,有着一双大而狭长的眼睛,蓬松的刘海搭在额前,樱桃红般的嘴唇还没来得及收起刚刚的笑意,一股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钟离不自觉的将所有和祁初有关的记忆里,自己的那张脸替换成了眼前这女子的脸。往事种种,恍如一梦。

见到钟离尴尬的站在门口,女孩本来打算起身的,却被祁初揽在她腰间的手按了回去,宠溺的道:“别乱动!”

钟离站在门口,就像一只箭靶子,承受了所有,只觉得这屋子里空气稀薄,她不停的对自己说:“钟离,你清醒一点,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应该高兴高兴!”

“愣着干什么,把咖啡拿过来啊!”祁初故意颐指气使的命令道。

钟离硬是逼着自己,挤出一个微笑,上前把咖啡放在桌子上。问:“请问还有别的事吗?”

面对祁初,她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她就像是一个亟待救赎的罪人,逆来顺受的承受着加之在身上的一切刑罚。

祁初没想到钟离会笑,钟离这一笑打破了他好不容易伪装好的一切,他心烦意乱却又害怕钟离看出自己的伪装,连忙挥了挥手,“没事了,想起什么再叫你!”

“好!”钟离大方的点点头,大拇指的指甲狠狠抠进肉里,钻心的疼才让她勉强说出那一个字。

看着钟离满不在乎转身离开的背影,门嘭的一声被关上,祁初把身上坐着的女明星推开,反手将桌子上的咖啡掀翻在地。

他和自己较着劲儿,打发走了女明星,自己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雯姐那边的几个项目已经到了最后需要他审核的阶段了,可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他又气又怨,像一个随时会把自己爆掉的炸弹。

他只是想试探钟离,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却不想试探来试探去,把自己搞的这般心神不宁。以前在剧组的时候,钟离因为那些和祁初合作的女明星没少吃醋,为何现在却截然不同了呢。

钟离刚刚那镇静自如的模样,分明就是不在乎。她不在乎了。祁初觉得这一切就好像自己拿了一把刀,本想攻击敌人,却狠狠扎在了自己心上一样。

她不爱自己了,还是和裘亦白在一起了?祁初被心里的猜测折磨的心烦气躁,看着地上一地狼藉的咖啡渍和倒在地上的咖啡杯,狠狠踢了几脚。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祁初看也没看就接起来,“喂,有事说事!”

“你吃火药了?”电话那头的雯姐被凶的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被惦记的感觉 “那几个项目我还得看一下!”祁初知道雯姐打电话肯定是催这些东西的。却不料雯姐道:“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心情看项目书。但是William那你是不是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啊。他最近身体越发不如从前了!”

“父亲他去公司了?”

“嗯,刚走一会儿。你这大半个月不在,他肯定会担心你啊!”

“你没告诉他我在杭州吧?”

“你以为我那么没眼力价啊。这种事情要说也是你自己去说!”电话那头的雯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嗯!”

“那我挂了啊,项目书抓紧!”

“好!”

五年前祁初醒来,遍寻钟离未果,无意间听雯姐说起养父William找钟离私下里聊过,虽未见的说过什么重话,可祁初心里就是隐约觉得养父William在钟离失踪这件事情上,多少有点责任。心里有了隔阂,经过时间的放大,这五年父子两越发有些生疏了。

William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虽然他总说自己没事,可却是肉眼可见的衰老,家中的药更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吃。脾气也变得易怒易躁,祁初关心过几次,每次都换来William更暴躁的回应,他似乎非常不喜欢同祁初谈论自己身体状况这个话题,闹了几次不愉快。祁初又见他似乎衰弱,但也没什么大问题,也就听之任之由着他了。

今天接下来的时间,祁初没有再找钟离的茬,一方面他要处理手头的项目,另一方面他根本就没想好如何面对钟离。自己的每一个举动,就像打在棉花上,被卸去所有力气的同时,还让自己愈加烦躁。

如果钟离继续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祁初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保持正常。

他像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伙似的,面对爱情,患得患失,想的远比做的多。

处理了几十份项目书,抬眼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这些项目书我做了批改的,你备案,然后原件发回总部!”祁初一边交代秘书,一边瞪着眼睛,直往外瞅,他想看看钟离是不是还在。

果然结果令人失望,钟离临时办公的那间屋子早已关灯锁门。祁初心里不禁怅然起来,反思,自己这一招是不是太过了。钟离该不会真的认为他就是她口中的登徒浪子吧。

越想心越烦。此时秘书又来敲门,祁初没好气的提高了音量,“催什么催,地球末日了吗?!”吓得秘书站在门口是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哎呀,进来!有事快说!”祁初虽然心情极差,但也并不是一个蛮横不讲理的上司。

“那个……钟离小姐走之前给您买了晚饭,我想问问您,您是现在吃?还是稍后再说?”这几天就连秘书也看出来了,只要事关钟离,祁初就会变成炸药,一点就着,所以这话她问的小心翼翼。

祁初听了,心里一松,笑容也有了,“你说谁买的?”

“忆腾科技的钟小姐,钟离!”

祁初霎时间眉眼具笑的指了指自己的桌子,“行了,放那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厚脸皮 晚饭钟离给他买的是东坡肉和蚝油青菜,祁初看着就笑了。他其实对吃的一向不大讲究,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和钟离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就着她的喜好。钟离大约是以为自己也喜欢吃这些吧。

被人惦记和在乎的感觉,祁初已经很久没经历过了。并不是没有人给他关心,而是他自己不愿意主动去感受。他心里有一扇大门,而钥匙只在钟离手里。

吃过晚饭,他依旧驾车来到了钟离楼下,看着那个窗户里透出的光,心里莫名的安静下来。不论如何,他绝不能再把钟离丢了。

交警敲开了他的车窗,“我说你是真有钱啊,这么罚,你还敢在这停啊!”

祁初尴尬的笑笑,“对不起,明天一大早我就走!不会影响交通的。”

交警顺着祁初的目光抬头看了看,猜测到:“等人啊!”

“嗯!”

交警从口袋里掏出根烟,让了让祁初,拿打火机点着,吐出一个烟圈,语重心长的道:“这追女孩子啊,干等是不行的,全靠脸皮厚知道吗?不怕丢脸,她早晚是你的!”

祁初心里一寻思,好像是那么回事。或许可以变个法子试试。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什么精力变法子了。方总的那个大项目出现了一点问题,数据核对不上,但这些量子变量的数据庞大,而且不是谁都能看得懂,只能靠着几名工程师没日没夜的在那找数据差。

祁初自然也加入了进去。忆腾科技也派了几个人来帮忙,但因为数据太专业了,就只能做些基础的日常工作。钟离跟着也忙了几天了,现在忆腾和高天新盛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找了三天,还是没找出差错,整个项目面临停工,这一停工损失一天就是数以十万计,祁初急的直挠头皮。

“先喝点水吧!”钟离把咖啡放在祁初的办公桌上,随手替他整理桌面上的一堆文件。祁初向后一仰,任由钟离在自己身前忙碌,鼻腔里充斥着钟离的体香,祁初一下子觉得又有了力气。

就在此时,只听钟离惊呼:“这个数据有问题!”

“嗯?”

钟离指着一叠纸上面极不起眼的一个数据,严肃的回到:“这个数据有问题,应该是个错误数据。”

说着,钟离把纸递给祁初,点了点那个问题数据。

只看了一眼,祁初就一拍大腿,对呀,这个数据出现的矩阵太角落了,是很容易被忽略。可……钟离怎么可能看得懂?

祁初疑惑的抬头看向钟离,好像不大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心里却有一个想法在生根发芽。

“是不是应该召集工程师们,找出这个错误的源头?”钟离没注意祁初的异样。

“哦,嗯,对!”祁初慌忙收了目光,把心思用在了数据上。

有了突破口,发现了问题所在,工程师们很快就开始了数据的重新维护,钟离在旁边帮忙,还时不时提一些专业的建议,让祁初刮目相看。她一个古人,短短五年间,竟然对量子物理学有了专业度,祁初怎么能不惊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燎原之势 她是为了我才学这些的。光是想想,祁初的心里就激动到不行。看着钟离的目光越发的潋滟,沉沉的一潭湖水,被眼前这个人搅得波涛汹涌。

夜深了,工程师们还在紧急维护数据,钟离在旁边坚持不住,趴着睡着了。祁初盯着她的睫毛,鼻梁,颤抖的眼睛,手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一根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面颊,祁初感受到了心里的战栗。

他刚给钟离身上搭了件衣服,裘亦白就从外面冲了进来。正准备叫喊,就看到祁初冲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祁初从会议室里面侧身出来,把裘亦白堵在了门外。

“我要带她回家!”

“让她睡一会儿吧,太累了!”

“太晚了,她留在你这不方便。”裘亦白知道钟离不喜欢自己针对祁初,所以尽量把话说的委婉。

“等会儿,我可以送她!”

“恐怕不太方便!人我还是先带走了!”裘亦白没什么耐心在这和祁初车轱辘话说个没完。伸手就准备推开会议室的门。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祁初冷冷的抓住了裘亦白的手,暗自用力。

“我们两个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裘亦白一手打掉祁初抓着自己的手,再次准备推门。

祁初立刻换了一只手继续抓住裘亦白,冷冷的看着他,像把锐利的刀子。不过片刻后,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挑了挑眉,松开了手,任由裘亦白把钟离唤醒,带走。

以裘亦白的性格,若他真的和钟离在一起了,怕是巴不得在他面前炫耀呢,现在裘亦白话说的含混,那只说明一件事,钟离没有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祁初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可爱起来,心里美滋滋的,像煮开了的水,咕嘟咕嘟的冒泡。

盯着那些枯燥的数据实在是太困了,第二天钟离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第一反应是去看手机,呼,长出一口气,没有电话。

庆幸的感觉还没持续几秒,小脑袋里便开始各种脑补剧情了。

祁初良心发现?也觉得不应该如此使唤自己?

他女朋友知道了自己和他的往事,闹不愉快了?

错误数据会不会不止一处,查找到之后,问题依旧没处理好?

钟离拿起手机,放下,再拿起,又放下,不论什么情况她都担心,犹犹豫豫想打电话问清楚,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合不合适,这股子抓肝挠肺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她就是怕自己忍不住,所以这五年来她几乎隔绝了一切能够听到祁初消息的工具,电视,手机,电脑,甚至收音机,只要思念的苗头一冒头,她就会去看量子物理学的书,会去骑摩托。

可现在祁初出现了,几乎是每天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野草一旦冒头,便是燎原之势。

不知道是钟离第几次拿起手机,正在纠结,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是祁初!

“半个小时以后下楼!”虽是命令,却不强势,甚至还有一些压抑住的兴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投喂 挂断电话,钟离突然间手忙脚乱起来,画了淡妆,穿了精心挑选的正红色连衣裙,又选了一顶窄边的咖色小草帽戴着,像极了那些油画里外出郊游的名门淑女。

钟离在穿衣镜前来回巡视着自己,如今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这里的一切,尤其是这里的穿衣风格。夏天热的厉害,她也会穿短袖T恤和裙子,见到大街上相互拥吻的情侣也不再大呼有伤风化。相反她会带着欣赏的目光,觉得这里表达爱意的方式是如此的直接坦率。

看着镜中略带娇羞的自己,临出门的那一刻,钟离还是换下了身上的衣服。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了,毕竟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最后钟离穿着极为普通的白色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出现在祁初眼前的时候,还是让祁初惊讶了五秒说不出话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便是普普通通的模样,在对的人心里也随时闪耀着金光。

今天的祁初穿着黑色的宽松阔腿裤,简单的黑色T恤,戴了一顶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有活力,被这样的祁初盯着,钟离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

“走吧!”祁初转到钟离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去哪儿?”祁初这话中的语气说的好像事前约好一样。

“去换换眼睛!”

“啊?”钟离虽然没听明白,但还是顺从的上了车。“眼睛如何能换?”等着祁初上了车,钟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噗……”祁初一下子笑出了声,果然,还是他的那个钟离。

今天约钟离出来,祁初是提前做了功课的。这几天钟离跟着大家一起查找错漏,劳心劳力,祁初就想着带她到山美水美的地方放松放松,恰巧在西溪湿地有一个古文物馆。祁初特意提前在网上买了票,查好了路线,又让秘书买了些水和薯片,这才给钟离打的电话。

时隔五年没见,再加上之前的种种,二人一下子独处在封闭的空间里,多少有些不大自在。祁初侧身从后座拿过一大袋子零食,堆给钟离。虽然祁初没有说话,但从后视镜里还是看到了钟离欣喜的神色。

“谢谢!”钟离捏了一块放在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发现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咀嚼的声音格外的清晰,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意识到自己只顾着自己吃了,连忙把薯片袋子伸过去,“你要吃吗?”

“要!”祁初嘴上喊着要,手上却没有动作。而是把头偏了过来,张开嘴,“啊……”,意思再明显不过,要钟离喂他。

投喂的动作配合这样的气氛实在过于暧昧,钟离有些迟疑,祁初不耐烦的催道:“快点,我得开车啊!”

终了,钟离还是捏起薯片放在了祁初的唇边,感受着祁初口鼻呼出的气息,看着祁初的舌头一卷把薯片卷进嘴里,钟离突然想念起祁初身上的味道来,那是一种天然独特的体香。钟离不由得想入非非起来。

“啊……还要……”吃完一片,祁初又张开嘴示意投喂。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只要能开了头,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不到三小时的路程,祁初就好像完全没有手一样,钟离愣是投喂了一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CP粉 那个古文物展其实并没有多大,其中大多数的展品,钟离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胞浆做旧都极不走心,可就是这无甚可观的展览,钟离和祁初愣是肩并肩逛了一个多小时。

与其说他们两个是在逛展览,不如说他们是在享受这种久违的同行之乐。肩膀挨着肩膀,步调一致,彼此身上的味道弥漫在鼻腔里,虽然二人没什么话,可心口就是一下子软软的。

走的再慢,展览也终归看得完。走出展览馆,二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遗憾。

“那……接下来……回去吗?”钟离一方面十分享受能和祁初这样独处的时光,另一方面心里又涌出巨大的负罪感。祁初现在毕竟是有女朋友的人,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样不对,但她的心却又饮鸩止渴一般不能自已的希望祁初说不。

祁初似乎没有注意到钟离的纠结,抬眼看了一眼远处,淡淡的道:“去湿地那边走走吧,来都来了!”

“嗯!”钟离跟在祁初的身侧,不停的对自己说,就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最后一次。

西溪以湿地闻名,自然这里才是人最多的地方。游人如织就,祁初和钟离的脚步不由得放的更慢。

忽然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祁初,祁初一愣,和钟离不约而同停了下来。身后的人快行两步,走到他两跟前,捂着心口,激动的问:“你们两个是不是祁初和钟离啊?”

祁初和钟离一愣,明显不认识眼前这激动不已的姑娘。

他们两个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我是你们两个的cp粉啊,初衷,初衷!”

祁初和钟离没想到时隔五年竟然能在这里遇到cp粉,面面相觑,笑的有些尴尬。

“内个,能给我签个名吗?”女孩儿将身后的包甩到身前,用力掏了好半天,这才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

被人拦在身前,祁初和钟离也不能拒绝走,只能笑笑从女孩儿手里接过了笔。

“祁初,麻烦你再帮我单独签一张吧!我弟弟可喜欢你了!你当年的那部获奖电影演技真是绝了!”

……

人就是这样,一看到扎堆的地方就想往上凑,八卦的心永远鼎盛。一开始只是有零星的几个人认出了他们,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祁初,尖叫着要签名。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管认不认识的,都开始搜身找纸要签名,就像菜市场里的菜,人越多的卖的越快,倒不是因为菜品好,纯粹就是因为人们的偏见,大家都在抢的一定是好东西,我也要拥有。

眼看着递过来的本子和纸越来越多,祁初怕把人多把钟离挤散了,伸手拉住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熟悉的皮肤触感,熟悉的体温,被祁初碰过的地方即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钟离的心又开始毫无节奏的狂跳了。

祁初又签了几个,突然间侧头低声在钟离耳边道:“准备好了没?”

“啊?”钟离被祁初突然靠近的气息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根本没听明白祁初的意思,就被祁初突然拉起手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做了坏事的负疚感 二人大步向前跑,身后有人在追。跑着跑着二人相视,大笑起来,实在是太狼狈了。

大约跑了有十几分钟,钟离实在是跑不动了,这才喘着气,弯腰冲着祁初摆手,“不,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

祁初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不远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去那歇会儿?”

“好!”

九月份的天气,北方已经凉爽下来,但南方的暑意还未消散,再加上湿地特有的环境,祁初和钟离一顿猛跑,早已经汗流浃背,汗渍挂在脸上,实在有些狼狈。

钟离的马尾斜斜垮垮的搭在脑后,汗水挂在头发丝上,紧紧贴在脸上,祁初也好不到哪儿去,汗水顺着脸淌下来,用手一抹,黑乌乌的东西一片糊在脸上。

两人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声渐渐平息,祁初看向钟离的眼底深不见底,其中有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形成,“你这五年过的还好吗?”

祁初的语气不似平时那般咄咄逼人带着讽刺与愤慨,虽只是寻常的一句问候,却足以让钟离的心为之一震。

钟离没想到祁初会突然转变态度,说话竟磕巴起来,“还,还好!”

“你就不想问问我过的好不好?”祁初委屈巴巴的,活像一个撒娇讨糖的小朋友。

这语气黏黏糊糊的,却让钟离的心紧绷起来,想起祁初怀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钟离有些失落,“你……应该过的挺好的吧!”

“谁说的!我……”祁初还没来得及解释,后面追了一路的人发现了他们两个,再次围了过来。

“快走!”祁初一把抓住钟离,二人又是一顿猛跑。

气喘吁吁的回到车上,二人各自怀着心事,再没有氛围谈论起刚刚未尽的话题。

钟离靠窗假寐,脑子里一直在想祁初今天没说完的那后半句话,他过的不好吗?应该不会的,他现在事业有成,身边又有佳人相伴,又怎么会真的不好呢!

钟离心里苦笑一声,暗自骂自己,想什么呢钟离,他一切都好不正是你希望的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打扰他的生活,把未知的危险带给他呢!不要再因为你的私心,把他牵扯进来了。

祁初几次扭头,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可看到钟离闭着眼睛睡觉,不忍打扰。缓缓靠边把车停下,伸手从后座拿了件外套,倾身过来,俯身给钟离批在身上。

感受着钟离呼出的平稳气息,看着近在咫尺的睫毛,祁初一下子呼吸凝滞了,多年的相思化作不假思索的冲动,就这么偷偷地轻轻吻了上去。这是个恍如蜻蜓点水的吻,一经触碰即刻就分开。

可即便这样祁初还是有了一丝偷偷摸摸做了坏事的负罪感。其实他并不知道,钟离并没有真的睡着,她早已被这似乎察觉不到的触碰,搅得血海翻腾。

脑子里即便现在有一千台计算机,也分析不出祁初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他现在这个样子,到底算什么。

祁初径直把车开到钟离家楼下,却没有叫醒她。就这么歪着身子,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天知道他多想把她揽在怀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一巴掌 钟离虽然闭着眼睛,但她能感受的到祁初灼热的目光。这目光好像一团火,烧的她坐立难安。于是她佯装翻身,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

祁初的脸离她很近,气息也很近,看到钟离睁开眼,祁初急忙坐直了身子,手脚无序的摆弄着操控台,想掩盖自己的慌乱。

钟离假装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叹道:“到了啊!”

“嗯!”

“那我走了!”

“好!”

祁初回答的太痛快,钟离心中竟泛起一丝不舍。可她依旧神色如常的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在她即将下车的那一刻,“喂……”祁初出声喊停了她。

“嗯?”钟离不解回首。

祁初突然不想再等了,他和钟离实在错过了太多时间,他有些懊恼之前为什么要别别扭扭的为难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

“钟离!”祁初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车外的喊声打断了。

裘亦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上来一把替钟离把车门拉开,“走吧!”

钟离有些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祁初,似乎在等他继续刚刚的话题。

祁初一句话哽在喉咙,这形势只能道:“明天见!”

“嗯,明天见!”

钟离下了车和裘亦白并肩朝公寓里走去,不知裘亦白说了什么,二人哈哈大笑,钟离伸手做势要打裘亦白,裘亦白便转身面对着钟离,倒退着躲避。

祁初瞧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一下子塞了十几个柠檬。冷不丁给了自己一掌,祁初啊祁初,你今天一天都做了些什么,连句正经话都说不出口,真是没用。

夜里四下无人的时候,钟离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大脑里像回放电影一样,回放今天祁初的每一个神情动作。想起最后她下车时候祁初的欲言又止,钟离隐隐觉察到祁初要说的是什么,竟有一丝甜蜜。

“不行,不行,钟离你清醒一点!”钟离伸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痛骂自己,“他现在的生活好好的,你不要再把她牵扯到这其中了行吗?!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现在这么做不就是这里人人喊打的小三吗?把他的清净还给他。”

虽然心痛,钟离还是决定绝不允许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第二天钟离起了个大早,等待着祁初的电话。可奇怪的是直到九点多,过了上班时间,电话也没响起。

钟离开始有些担心祁初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赶到办事处也没见到人。问了秘书,项目也没出什么差错。或许他也意识到昨天的举动不适宜了吧!钟离这么想着,打算离开。

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女人。这女子钟离认得,正是那天坐在祁初怀里的人。

钟离低了头向侧面让了让。那女子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钟离,气势汹汹的走进去,大喊大叫了半天,估计是没什么人搭理她,没几分钟,那女子就转了出来,抓过正在等电梯的钟离,扬手就是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确实怨我 钟离被打蒙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眼泪霎时间沉在了眼底。

“打的就是你这狐狸精!”女子抬手还想再打一巴掌,却被钟离拦下,“你说什么?”钟离怒目。

女人甩开自己的手,点着钟离骂道:“别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上次我还在,你就和他眉来眼去。现在他不理我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钟离想起昨天车里的那个轻吻,再也无法理直气壮的怼回去了。

女子看着钟离被打了一巴掌的愤怒偃旗息鼓,更加嚣张跋扈起来,抓住钟离的双肩,猛地摇晃,“你知不知道,你害了两个人!我肚子里的宝宝谁来赔!你赔,你赔吗?”

钟离又一次傻了眼,眼前这女子,怀孕了!

女子脸上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继续叫骂,“你这杀人凶手!偿命,偿命!”说着抡起拳头,噼里啪啦的朝着钟离就砸了下来。

钟离本能的抱着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祁初的孩子没了!心就比身体还要痛。

办事处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这才出来拉住了那女子。如雨的拳头一停,钟离便夺门而逃。

钟离一逃走,女子便收了手。刚刚还是一副痛不欲生的受害者神情转而趾高气昂的得意起来,“告诉祁初,天罡传这部剧,如果我不是女主角,那么类似今天这样的事,我不保证还会不会再有下一次。”

……

经过昨天的事,祁初不想再这么拖下去,折磨自己,折磨钟离了。他一夜没睡,给钟离做了一根手鞭,打算今天就把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这五年自己是多么想她,几近疯魔。

可他打钟离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到了办事处,助理这才支支吾吾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告诉了祁初。

“为什么不拦着她!”祁初刚听完,登时火冒三丈,将手里握着的手机砸了出去,冲着助理大吼起来。

“我……我们……”助理从来没见过祁初发这么大的脾气,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埋怨,那个疯女人不是你带来的嘛。

祁初这下彻底急了,给钟离打电话,依旧是盲音。哪里还坐得住,开车直奔忆腾科技。

在路上,他给雯姐打了个电话,言语极不客气,“你怎么搞得,找个人都能找到这种垃圾!”

雯姐有些委屈,但确实是自己找的人把事办砸了,“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本来是说好的,合同都签了,天罡传那部剧给她女主角的,可谁知道人家剧方现在找到了更大的投资方,要求换人,我刚还在协调呢!”

现在弄巧成拙,祁初一把拽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狠狠摔了出去。

“裘亦白!裘亦白!”祁初失了章法,哪里还有理智,横冲直撞的冲进忆腾科技办公室。

“你说什么?钟离失踪了!”裘亦白也是一急,抓起电话拨出去,果然是盲音。“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我……”祁初自己不占理,现在解释也没什么用,话头一转,丧丧的承认到,“确实是怨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丢了 “怨你?!怨你有什么用!”裘亦白怒了,绕过办公桌,一把抓起祁初的前襟,“她已经躲到杭州了,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她为了护你安全,一个人承受了多少,你到底有完没有,所有人要陪你闹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祁初愣住,“为了护我安全?”

“我没空和你叙旧!”裘亦白一把推开祁初,拿起车钥匙,就准备走。

“慢着!”祁初转身拦在门口,“话说清楚!”

裘亦白忍下一口气,“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初你养父找她,逼问她能不能给你未来。明摆着逼她走!后来有人来抢法器,她为了不再把你拖进漩涡里,跟着我们到了杭州,就是想过几天安静日子,找到法器回去。可你呢!她一个娇贵的郡主,被你当佣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我告诉你,要不是不忍辜负钟离的一片心意,我恨不得关了公司,带她走!”

裘亦白用力把祁初扒拉到一边,冲出了办公室,“苏曼,走!”钟离一伤心就会到西湖边上的一个凉亭里坐着发呆,裘亦白不敢耽搁,无论如何得先找到钟离。

可到了那个凉亭哪里有钟离的半分身影。本来还有点把握的裘亦白这下彻底急了,再给钟离打电话,电话已经关机了。

“怎么办?报警吧!”苏曼当下没了主意,要是还在北京,他们还能发动一些力量寻找,可在杭州,即便他们已经呆了五年,可还算是个外地人啊。

“急糊涂了吧!就是失踪也得24小时后人家才会受理啊!”

“对对对!现在怎么办啊!”

“冷静冷静啊!这样,你先回家等着,她这个小路盲,说不定会打车回家呢!”裘亦白表面上让苏曼冷静,其实他比谁都慌乱。

裘亦白和苏曼都急疯了,就更别提祁初了。

他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瞎转,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把别人的背影恍惚看成了钟离,心里越慌越看不清路,侧头看人的瞬间,一个不小心,车头盖撞到了路边的数上。

幸好车速不快,只是引擎盖弹了起来,祁初丧气又无力的埋头趴在方向盘上,碰响了喇叭。祁初啊祁初,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么事。快三十岁了,为什么还要像小孩子一样置气呢!再次见到她,不就是上天给你的机会嘛!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到后来,祁初已经让办事处的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工作出来帮忙找人了。可众人从上午找到晚上,一无所获。祁初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手都快要把头发扯掉了。眼看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他突然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

一想到他有可能再次失去钟离,整个人就好像被人从中间硬生生的撕成两半一样。祁初感觉自己承受不住了,掏出烟,可抑制不住手抖,点了几次,都点不着,一着急,烟从指缝中掉了下去。

突然间电话响了起来,竟是裘亦白。电话里裘亦白没有废话,只是淡淡的冷冷的说道:“安惠医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梁兴凯 祁初手一抖,身子险些站不稳,“钟离怎么了?喂,喂!”裘亦白已经挂断了电话。

祁初只感觉到自己身上从内向外散发着寒气,一种让人战栗痛不欲生的气息。心脏似乎已经不能正常跳动。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拦了车,赶到了医院。

跌跌撞撞的跑到咨询台,已经语无伦次,整个人发抖,手指不由自主的点着着台面“你好,我找钟离。不对,有没有什么事故?也不对,有人死亡吗?不不不,急诊,急诊!”

“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您到底想要咨询什么问题!”

“祁初!”是苏曼。

祁初猛地冲上前,抓住苏曼的双肩,紧张到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想从苏曼的神情里看出钟离的情况。

“她没什么大事!跟我来吧!”眼前的祁初双眼通红,整个人疲累的好像已经几天几夜没休息似的,苏曼实在不忍心再瞎胡他了。

“她到底怎么了?”听苏曼这么说,祁初的魂落了三分回到身体里,可依旧担心,只能一边走一边追着苏曼问。

苏曼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你自己去问她吧!”

钟离一只胳膊上缠着绷带,坐在床上,看到祁初跌跌撞撞的进来,低下了头。一想到祁初的孩子没了可能是因为自己,她就实在没脸再看到他。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胳膊怎么了?”祁初满眼的担忧,扑在床前,小心翼翼的抓着钟离的胳膊,心疼。

“没什么!被狗挠了几下!”钟离低垂着头,挣脱开了祁初的手。

“被狗?”祁初呆了。

“哦,是这样的!我家小侄子今天自己出去玩,没想到遇到条疯狗!幸亏了钟小姐!”

一个浑厚的男低音响起,祁初这才注意到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三个人。

“你是?”

“哦,您好。我是万荣集团的梁兴凯。这是我的名片!”递上名片的男子笑容温暖,眉眼间竟是温柔之色,一袭白衬衫显得身姿挺拔,笑起来一口大白牙,整个人闪闪发光。

“万荣集团?”祁初确认到。

“对!万荣集团!”

祁初接过名片,万荣集团总经理。“那梁荣是你?”

“哦,在下祖父!”

这位梁荣和祁初的父母当年也算的上是朋友,只不过后来出事之后,就再无联系了。

梁兴凯环顾了一下四周,大概是觉得病房里人太多了,走到钟离床前,“钟小姐,医生交代再多观察两日,今日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哦哦,不必,不必了!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擦破了些皮而已!”钟离连忙摆手。

梁兴凯也没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小侄子离开了。

“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祁初再问钟离。

见祁初伸过手来,钟离侧身一躲,有意避开,不去看祁初炙热的双眼,“我没事!你还是回去吧!”

“大夫怎么说?”祁初好像没听到钟离说什么一样,眼睛盯着钟离的胳膊,再问。

“真的没什么,你回去吧!”钟离又向里面躲了躲。

“钟离,我……”祁初知道钟离在别扭什么,他想解释清楚,可裘亦白突然间插了进来,“够了,让她休息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恨识君太晚 “我没和你说话!”祁初又急又怒,想去推开裘亦白,却不料裘亦白早有准备,他的推力被抗住,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僵在那里。

“够了!真为钟离好,就先回去!她刚打了疫苗,需要休息!”苏曼没好气的拉开两人。

祁初瞥了一眼床榻上有些疲累又难过的钟离,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最好时机。退了一步,“好,钟离,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有话和你说!”

……

晚上回到家,祁初胃痛难忍,这才想起来这一天除了早晨的两片面包,他滴水未进,就别说吃的了。烧了一壶开水,等着水凉的空档,祁初犹豫了半天还是给雯姐去了个电话。

“事情解决了吗?”祁初用手紧压住腹部,缓解胃痛。

“我还在协调天罡传的制片,但是最好也就是女二的位置了,丁苗苗这边我会尽快沟通,避免她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的。”

“不用再协调了,也不用沟通。她已经做了过激举动,以后只要有她的戏,高天新盛绝不入股。”今天这一通折腾,祁初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也彻底做了决定。明天就去跟钟离说清楚。

“你要封杀她?”

“不能这么说。毕竟投资只是新盛很小的业务。把消息放出去就行!”

“你可真狠!”雯姐还是第一次见祁初这般决绝。

谁不知道高天新盛的总裁祁初,是一只脚踏在娱乐圈的人,他都拒绝投资的人,不用说封杀,也没多少人会用。

……

第二天,祁初早早的带了早餐到医院。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梁兴凯站在钟离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再聊什么。

“嗯哼!”祁初故意在门口咳嗽了一声,引起了二人的注意。钟离一看到是祁初,顿时敛了笑意,目光垂了下去。

“你好,祁先生!昨日不知阁下竟是高天新盛的总裁,还望见谅!”梁兴凯看着年纪和钟离不相上下,说话竟然这般谦和老成。

“梁总哪里的话!万荣集团可是业界翘楚。新盛不过是个小公司!”祁初略微欠了欠身子。视线集中在梁兴凯搭在钟离床沿上的手,有些不大自在。

“祁总谬赞,谬赞!”

梁兴凯说完这句,似乎并没有继续和祁初寒暄的意思。转而继续看向钟离,“钟小姐,没想到你对宋词竟然也有这么深的造诣。”

“哦,没有没有,只是您刚刚提及,一时没忍住,卖弄了两句而已!”

“昨天回去了解了一下钟小姐,没想到钟小姐是竟然是琴棋诗舞样样精通,现在很少有女孩子能做到这些了。”

钟离有些惊讶,毕竟是五年前的事了,“你去看了国风大典?”

梁兴凯笑的很是阳光,露着标准的八颗大白牙,“恨识君太晚啊!”

“哦哦,不是的,不是的!当时大家都很厉害的!”钟离瞥了一眼一旁脸色铁青的祁初,有点头痛现在这个状况。“嗯,内个,梁先生,我没什么大事。朋友也已经再帮我办出院手续了!救孩子真的只是小事,您就别往心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可劲儿闹 梁兴凯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一眼就觉察到了钟离和祁初之间有问题,知道自己不便继续呆在这,“如此认识钟小姐,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不知钟小姐可否交梁某这个朋友,有时间在下还想向钟小姐讨教一下国学。”

“不不不,讨教不敢当。我也只是略通一二而已。”钟离又瞥了一眼祁初,想早点结束这恐怖的谈话。

“那留个电话?要是身体后续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能及时找到我!”梁兴凯没等钟离说话就掏出了手机,明显就是不给钟离拒绝的机会。

没办法,钟离与他互加了微信好友,又存了电话。梁兴凯这才告辞离开。

“为什么要给他!”梁兴凯一走,祁初就凑了上来,言语间有股子醋意。一个男人,他从见梁兴凯第一面就知道他对钟离别有心思。

“啊?”

“我说你为什么把电话给他!”祁初抓住了钟离的双手。

“你别这样!”钟离试图挣脱,但一只手缠着纱布,实在用不上力,只能反力扭着。

“钟离,钟离,你听我解释!”醋意大涨,祁初恨不得一下子把事情全说清楚,手里也没轻没重的下了很多力。

“祁初,别这样,你把我弄疼了!”钟离大喊。

苏曼正好办完手续回来,见祁初抓着钟离,赶忙上前一把推开祁初。“够了,祁初,你在干什么啊!”

“我只是想解释!”祁初也有些委屈。

“我不想听。你走吧!”

钟离昨天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了整整一天,想明白了很多事。她恨自己不够狠心,恨自己拖泥带水,恨自己假装不知道她揣着多少对祁初的情义。她下定了决心,要把属于祁初的宁静和安稳还给他。

“钟离,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那个丁苗苗也没有关系!真的!你相信我啊!”祁初被苏曼推着往外走,可又不甘心的强行解释到。

“你走吧!这里是医院,你让她静一静。行吗?”苏曼用力推着祁初,“难道还嫌她不够惨吗?”

直到祁初被推出病房,钟离再没说一句话,甚至眼神都没有向这边看一眼。

祁初本打算硬着头皮冲进去,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清楚,可突然接到了雯姐的电话。

“祁初,你现在能上网吗?”

“什么事?有事说事!”祁初正在抓狂的顶头,哪有心思让雯姐循循善诱。

“丁苗苗知道了我们封杀她的消息,现在正在微博上大闹呢,说你是同性恋。为了掩人耳目,找了她做幌子!”

“她有病!”祁初气的口吐莲花。

“所以你什么意思?本来大家对你就颇多猜测,现在这个丁苗苗爆出了好多照片实锤,不少人带节奏,诋毁当初你拿奖的那部作品,声音再不遏制的话,可能会有更多的负面消息出来。”

“真……”本来祁初想飙脏话的,突然间灵光乍现,随即改了口,“你让她闹,可劲儿闹!”

“祁初,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么一来公司的股价可能会有波动!”

“行了,你别管我了!我自有用!”祁初喜不颠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没干别的? 为了接下来的事情,祁初特意回了一趟北京。

“你还知道回来啊!”雯姐在机场见到祁初的第一句话就忍不住吐槽。

“嗯!回来拿些东西!”祁初看起来心情蛮好。

“你还要走啊?”祁初这话听起来就不大对,雯姐当场惊叹起来。

“嗯!这次回来安排一下,以后应该不在这边办公了!”祁初答的轻描淡写,就好像整个高天新盛集团在他眼里无足轻重一样。

“你打算以后都在杭州?”

祁初顿了一下,“也不一定,看她在哪儿吧!”

雯姐也顿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你们……和好了?”

祁初突然转头,面朝雯姐,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像十几岁的少年,雯姐一个恍惚,“还没有,不过快了!”

都说年少的时候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雯姐至今仍处在这样的漩涡之中,只是挣扎的时间久了,就放弃了。

直到上车,雯姐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William那边你回去看看吧!他挺惦记你的!”

“嗯!”

想想也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养父了。自从祁初出事后,养父就回国定居了。高天新盛刚刚起步的时候,养父也出了不少力。只是后来祁初知道了养父和钟离聊天的事,再加上William脾气日益暴躁,祁初见他的时候总多带了三分小心,久而久之,也就有些疏离。

可养父终究对他有恩,祁初虽有些隔阂,但依旧亲切。

放下东西就开车赶到了William位于朝阳区的环湖别墅。

不得不说,William这次回国之后还是有很大的变化的,在美国的时候,William就像是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什么好玩玩什么,每个月几乎都有大型的party,时不时还会带着不同的玩伴去世界各地旅游。可自从回国之后,养父好像一下子进入了老年人的阶段,什么养生吃什么,作息也日渐规律起来。

祁初拿了些从杭州带回来的特产,敲开了门。

果不其然,William又在骂人。一屋子的佣人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个个低垂着头,杵在原地。

“一个个都是饭桶!”William越骂越起劲,“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说着抬手又将餐桌上的一碗燕窝糖水掀翻在地。

佣人们看见祁初,一个个神色为难,不知道是该打招呼,还是继续杵着挨骂。

祁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得令继续低头挨骂。

“父亲~”祁初大着胆子喊了一句。

William回头见是祁初,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佯装极其生气的模样,“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儿子呢!”

祁初没敢接茬,将手上拎着的特产往餐桌上一放,“刚出炉的糕点,父亲要不要吃一块?”

William翻了个白眼,长出一口气,“你还知道回来啊!去哪儿也不说一声。”

“这次去上海谈项目,逗留的时间是长了些!”祁初自知有些理亏,毕竟几乎一个多月没有消息。

“就谈项目?没干别的?”William的目光中带着审视盯着祁初,有一种天然的不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得了的笑话 “我还能干什么啊!”祁初假装嗤笑,当年钟离为什么离开自己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也没有重新追回钟离,事情还是谨慎些的好,毕竟他再也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去了。

“都被人说成这样了,还说没干什么?”William拿出一旁的手机,翻了几下,丢在了桌子上。

正是丁苗苗造谣自己是同性恋的新闻。

“这您也信啊!”祁初有些哭笑不得,拽了把椅子坐在William旁边,拆糕点盒子。一派云淡风轻。

“怎么不信!这都多少年了,除了那个钟小姐,你还和人交往过吗?别说交往了,就是往家里带一个回来也行啊!”William像寻常的父母一样抱怨,眼睛盯着祁初的一举一动,一个神情都不想错过。

祁初低垂着眼,拿起一块糕点,重重的放在碟子上,推到William跟前,“您儿子什么取向,您还不知道吗?这些事,就当八卦听听玩吧!”

“玩?”William正了正身子,严肃的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股市因此掉了多少吗?”

“别担心,会有交代的!您就放宽心吧!”祁初起身,将双手按在William的肩膀上,捶打着。

有的时候他真的庆幸当年William能收养他。虽说William并不习惯家人一般的亲切,但好歹给了他一个家,能让他现在有个孝顺的对象,体验一把为人子的感觉。

“小初!”William反手按住祁初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记住,咱们是父子两,有什么事千万不能瞒着我啊!”

听到这话,祁初心头萦绕起一丝愧疚,原本想和盘托出的,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心想:就当日后给养父一个惊喜吧!

……

祁初这几日没打电话过来,也没再出现在自己眼前,钟离不安之余又有些失落和担心。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若他真的不再出现在自己眼前也算得上是好事吧。

苏曼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钟离的表情,时晴时阴,倒了杯水给她递过去。“你这几天心绪不宁的,在想什么?”

心事被人戳穿,钟离低下头一言不发,这些年惊心动魄的日子,早已让她收起了当初的锋芒,凡事开始瞻前顾后,话也不似之前那番多了。

“我的天!”一旁的苏曼拿着手机,一脸的八卦,连连惊呼。

“怎么了?”钟离问。

“有人爆料祁初是同性恋,高天新盛的股票已经五连跌了”苏曼把手机递给钟离,“你说祁初怎么也不出来发个声明什么的。”

“丁苗苗?”手机画面上发声的女子钟离绝不会忘掉,她估计是钟离有生以来唯一一个扇过她耳光的人。“原来她叫丁苗苗!”

“你认识她?”苏曼惊呼!

“嗯!祁初的女朋友!”苏曼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钟离却是愁苦万分,她心道:这女子这般疯魔,难不成是因为孩子没了?那自己岂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祁初女朋友?”苏曼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哈哈哈爆笑,“她自己爆料是祁初雇她假扮女朋友的!”

“啊?假扮女朋友?为什么呢?”这下钟离也不解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小要求 “她自己爆料说是因为祁初要遮掩自己是同志的真相,可这也太扯了。网友们竟然也相信!”

“何为同志?”

“哈哈,哦哦,对对对,你们那时候该叫什么来着,对,龙阳之癖!”苏曼看热闹不嫌事大。

“怎么可能!”钟离腾的一下子从窗边站起来,神色激动。

“是是是,不可能,不可能!”苏曼把她按坐下,“这事奇怪就奇怪在,明明当事人可以站出来澄清一下,可祁初愣是憋着什么都不说,任由这些好事的网友发酵造谣。”

“你说……”苏曼突然一脸坏笑凑近,“他会不会真的是个同啊?”

“怎么可能,绝无可能!”钟离急了,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哈哈哈,还说你不在乎人家!这下原形毕露了吧!”

钟离突然像只斗败的公鸡垂下了头,好半天才嘟囔着到:“又能怎么样呢?!”

……

在北京安排了两天,祁初就迫不及待的赶回了杭州。虽然他对杭州并不了解,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个有钟离的城市就像家一样。

深夜赶到,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祁初就起床了,洗了个澡,精心剪了指甲,刮了胡子,摆弄了半天发型,换了三套衣服,最后还是决定穿深色西装衬衫出门,毕竟他今天要去做一件极其重要正经的事。

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折腾,足足折腾了四个小时,十点多钟的时候,才拿着餐桌上包成礼品模样的一个大盒子出了门。

祁初一直没有消息,钟离这几天睡得总不大好,经常做梦,梦里光怪陆离的,有时候还会被吓出一身冷汗惊醒。

每天起床总是要上网查找一下祁初的消息,她不敢直接打电话,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念,被打破,她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如果真的是为了祁初好,就要狠心,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叮……

一个信息提示音让陷在悲伤情绪里的钟离一个激灵,点开以后又长出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儿,梁兴凯就登门拜访了。

“梁总,其实您真的不用再来看我了。我已经完全好利索了。而且大狗袭击小敏的那天,就算我不出手,也会有别人出手的。您真的不必太记挂在心上。”

梁兴凯突然登门,钟离意外之余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总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询问,只能一再强调当天救人是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钟离话里拒绝的含义很明显。但梁兴凯却好像完全听不懂一样,露着八颗牙齿标准的微笑,“我这次来不是谢你的。是有事请你帮忙的!”

“哦,钟某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梁总请讲!”钟离话里话外的语气都是客气疏离,但梁兴凯就是毫无察觉一般,笑着越发往近里凑了凑。

“能不能先提一个小要求?”

“好,梁总请讲!”

“能不能别叫我梁总啊!多见外啊。上次钟小姐不是答应和梁某做朋友了嘛!”从谈吐,穿着,一看梁兴凯就是和裘亦白一样的富三代,但和吊儿郎当总是一副大爷模样的裘亦白相比,梁兴凯虽笑的好看,却有些让人看不大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善解人意 “那我应该叫什么?”这梁兴凯似乎有些自来熟,和祁初那样的冰块一起呆的时间久了,这一点钟离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过来。

“叫小凯?或者英文名字Daniel?都行,看你!”

钟离看着眼前笑的甚是好看的梁兴凯,实在搞不明白这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叫英文名字,钟离委实不大习惯,可是叫小凯,又很是别扭,毕竟两人这也才算是见第三面吧。

“如何?要不就Daniel吧,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其实说实话,和梁兴凯这样的人相处还是很舒服的。他们总是能很快感受到你的情绪,从而化解你的尴尬。

“不,不大好吧!”钟离心想,我与你非亲非故,和家人一杆子也打不着啊。

“那就小凯,如何?”梁兴凯吃吃的笑着。钟离这才意识到,她根本就是进了人家的套。原本这梁兴凯就是想让钟离喊自己小凯的。好一个聪明的人。

“那好吧!小……凯!”钟离说完,浑身一个激灵,皮肤浅浅的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那接下来言归正传!”

只见梁兴凯从一堆东西里抽出一个长直筒,从中抽出一个画轴,缓缓展开……

“五马图!?”画轴刚刚展开,钟离便惊呼到。

梁兴凯面露欣喜之色,“钟小姐果然是行家啊!”

钟离这时候哪里还听得进去梁兴凯这恭维的话,简直是飞身扑上去,一手轻轻抚摸着画面,眼中略带欣赏,好半天才回头看向梁兴凯,叹问:“你是怎么找到李公麟的这幅画的?”

“前段时间,一位日本朋友送给我的!小离对此画有研究?”

钟离一门心思研究这画中的笔法,根本就没注意梁兴凯什么时候把钟离两字,换成了更为亲切的小离。

“研究着实不敢当。不过这幅画可是阿玛寻了好久都寻不到的。”

“阿玛?”梁兴凯异常敏感。

“哦,不是,我是说我一个朋友叫阿玛。嗯,对!”钟离慌乱的解释,也不知道梁兴凯信了多少,反正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钟离把画从头到脚看了几遍,突然指着最后一匹满川花发出了疑问,“据传闻,这匹满川花并非李公麟的手笔,但这幅画这么看从笔触和马匹形态来看,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

“你的意思是这幅画是赝品?”

“哦,也不一定。毕竟我也没有见过真的五马图。只是依书记载来说。”钟离再次把画拿起来,放在离自己稍远的位置,“离远一点看,从画风上说,和前四副并无区别。”钟离再次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应该是赝品!”

“居然骗我!”梁兴凯气呼呼的砸了一下沙发。

“不过我所知也不多,也会走眼,我看还是找专家鉴定一下更为妥当!”钟离连忙圆场,将画收了起来递给梁兴凯。

梁兴凯伸手上前,去钟离的距离拉近,却不去接画,而是有些吃吃的看着一脸愧疚的钟离,“你总是这般善解人意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撞上 “啊?”钟离被盯的不好意思了,便把手中的画放在了茶几上,转身往厨房走,“你喝什么?我倒给你!”

“白水吧!唉!”梁兴凯倒也不介意,一屁股继续坐在沙发上,发出了长长一声哀叹。

“为何哀叹?”

梁兴凯伸手接过钟离递过来的水杯,“要是这幅画是假的,我家里那些还不知道有多少是赝品呢!我爷爷最爱收藏,本来我还想把这幅送给他当贺礼的,这下看来,幸亏让你看了一眼,不然我就成不肖子孙了。”

钟离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实在有些敷衍。

梁兴凯见钟离并没有接着他的话题继续,转而直接问道:“小离今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啊?我请你吃大餐!”

“小……离!”钟离这才察觉到梁兴凯不知不觉改了称呼。

“对啊,你叫我小凯,我叫你小离,不是正好吗?怎么?不行?”

钟离身边的人诸如裘亦白和苏曼只会喊她钟离,亦或者是小祖宗,喊小离的只有祁初一人。她不自觉的把这个称呼划定为祁初和她之间的专属称谓。现在被不熟的人喊出来,钟离心里又是一阵哀伤。

“哦,可以的!”钟离抿着嘴,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决定从祁初的生命中退出,那一个称呼也就无所谓了。

“那你是同意今天去我家帮我看画了?”梁兴凯顺杆爬。

“啊?!呃……也好!”

反正窝在屋子里,也是一个人苦闷,倒不如出去走走,心情也能放松一些。

……

祁初一路哼着歌,满心欢喜的敲开了钟离的门。恰好与正准备出门的钟离和梁兴凯撞在了一起。

钟离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哪里不好,就是整个人突然不舒服起来。

祁初原本兴致匆匆的脸在见到钟离身后冒出头的梁兴凯之后,霎时间一百八十度转变,冷冰冰的问:“你怎么在这!”

梁兴凯依旧一副笑脸迎人的好脾气,解释道:“今天登门专程来致谢的。另外想请小离帮个忙!”

“小离?”祁初这只存在于他和钟离之间的昵称,被其他的呼之于口,当即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嗯!你也找小离有事?”梁兴凯估计是想彻底激怒祁初,上前一步离钟离更近了一点。

祁初左手握拳垂在身侧,右手拎着礼盒的手青筋暴起,如果不是钟离在场,他真恨不得上去撕了这个总是一副笑脸的梁兴凯。

钟离当然能看出来祁初的情绪,也大约能察觉到身后的梁兴凯似乎是在故意激怒祁初。眼看祁初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钟离说道:“你来找我有事吗?”

如此的生疏,如此的冷静,这几乎是给了祁初致命的一击,眼中的火焰霎时间就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场瓢泼大雨浇的透透的。

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几晃,祁初才带着问询的眼神,望着钟离,“你要去他家?”

钟离心虚到不敢回望祁初的眼睛,只能低垂着眼,随意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越挫越勇 “我有话要对你说!”祁初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偃旗息鼓,他可怜巴巴站在那,在等钟离一个答复,就像一个嫌疑犯在等待终审判决。

钟离又怎么会看不懂祁初眼神里的含义,她大约猜的出来祁初要说什么,可她不忍也不能再把好不容易脱离这趟浑水的人再次拉进来。

她插在兜里的手,使劲儿的掐着自己的指头,忍住呼吸,屏住心跳,这才抬眼看向祁初,装出冷冷的模样,“我已经和小凯约好了,恐怕没时间听你说了!”

说完钟离不敢再看祁初一眼,侧头对梁兴凯道:“不早了,我们走吧!”

梁兴凯自然求之不得,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从祁初身前擦身而过。

“钟离!”祁初这一声呼喊带着哀怨,带着心痛,带着悔恨和恳求。

钟离脚步一滞,想转身又不敢转的侧了半个头,鞠了个躬,“抱歉,祁总。”

说完便带着梁兴凯走了,连一句再会都没有和祁初说。划清界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祁初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钟离和梁兴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很久才回过劲儿来,钟离竟然真的当着自己的面跟一个总共见了没几面的男人走了。

先是气愤,然后是失落,继而竟然有种莫名的兴奋。祁初被自己脑海里这个神经病一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对,就是兴奋。

除了搞科研那几年,很久没有这种让他非想要拿下攻克难题的感觉了。而且他偏偏就是无耻的觉得,钟离对他越是冷淡,就越是说明自己在钟离心目中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原本丧如死狗的他,突然间活了过来,哼着小曲,拿着东西回去了。

钟离只要想起最后祁初哀怨的小眼神,心里就是一揪,一路上说不出半句话来,梁兴凯倒是极其善解人意,把车里的音乐声调高,轻松化解了尴尬。

梁家可谓家大业大,即便钟离身为多罗郡主,见惯了皇家的豪气,也需要感叹一下梁家的豪华。

几栋临湖别墅排在一处,犹如一座城堡,后面竟然还有一处不小的私家园林。

梁兴凯倒是有些惊讶,平日里他带回家的女人不再少数,谁见到如此气派的别墅群不是连声赞叹,面露羡慕。唯有钟离,只是轻叹了一声后,便神色如常了。

梁兴凯内心对钟离的好奇之心又盛了几分。

又是看画,又是看古董,又是看古书,直到夜幕降临,钟离说什么也坚持要走了,梁兴凯这才把钟离送了回来。

“其实您送我到楼下就可以的!真是太麻烦了!”钟离客气的微微鞠躬,算是对梁兴凯这一天招待的感谢。

“送美女回家荣幸之至,一点都不麻烦!”

钟离:……

这一天钟离大概知道了这个梁兴凯真正想要干什么。她心想着,若是下次还这般纠缠不清的话,就一定要同他说清楚了。

……

自从祁初莫名其妙的想明白之后,这一天他都过的异常开心。没完没了的哼着一个调的小曲,办公效率竟然出奇的高,处理了全部项目审批之后,喝杯咖啡的空档,脑筋里点子频发。

第二天,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表,倒数着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忘了喊痛 忽然门外响起说话声,“摔伤了为什么不赶紧去医院,有打电话叫我的时间,直接把他送医院了。”

祁初听到熟悉的声音,毛手毛脚的侧身趴在地上,嘴巴里哎呦,哎呦的喊着。

随即,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用力推开,钟离冲了进来。

“怎么样了?摔哪儿了?能走吗?要叫救护车吗?伤了骨头了吗?来动一动!”钟离机关枪一般一阵突突突,祁初都没接的上话,钟离就擅自在一旁拿捏起祁初的腿骨来。

祁初看着满眼全是担忧之色的钟离,心花怒放,一时间竟看的愣了神,忘了喊痛。钟离当然注意到了祁初神色的变化,突然明白了这家伙究竟再搞什么鬼。

被戏耍的愤怒驱使钟离准备愤然离开。“钟离,钟离,你等等!”祁初大喊着冲上去,拦在门前。

钟离气愤又无奈的看着祁初,“多大了你,这样很有意思吗?”

祁初伸手想拉住钟离的手,被钟离猛地向后躲开,“我就是想见见你!”祁初有点委屈。

钟离轻叹一声,“那你现在见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是还在为丁苗苗的事生气吗?那是假的。我当时在气头上,就是想找一个人试探试探你,看你还在不在乎我!真的,你相信我!”看着钟离做出要走的架势,祁初着急,就想着几句话把事情解释清楚,结果越说越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讲了一顿什么。

其实从苏曼把那条新闻给她看的时候,钟离就猜到了祁初这么做的目的,心里还笑话过他这么大了,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可她的心里话怎么能跟祁初讲呢。钟离几乎要被自己心里相左的两个声音撕裂开来了。剧烈的拉扯感让钟离感到了不适,皱起了眉头,眼中漫出痛苦的神色。

祁初还在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真的,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就是雯姐找来的小演员,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啊,我真的……”祁初抬眼,注意到了钟离的痛苦神色,慌了,“你没事吧钟离?哪儿疼吗?”

钟离看着祁初伸出的想要抱她的手,有些无措,不知该不该碰到她的时候,就好像在心下点了一盆炭火,把心架起来炙烤。

眼眶已经发酸,钟离实在怕再继续站在门口,自己可能就要忍不住了。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悲伤的氛围被打断……

“喂?”

“小离吗?是我梁兴凯。”

“嗯!有什么事吗?梁总!”

“怎么又这么见外啊!昨天你和小敏玩得那么开心,她今天啊一个劲儿的问我,小离阿姨还能不能再来陪她玩?”

梁兴凯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钟离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此时祁初一双心疼她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显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为了让祁初死心,钟离只能忍着内心的疼痛,强堆起笑脸,“好啊!我现在就过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等你!”电话那头的梁兴凯没想到钟离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不愿意 钟离挂了电话,故意用冷冰冰看向祁初,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你听到了?我还有事,要走了!”

祁初压根儿就没想过钟离会答应梁兴凯,他不相信钟离连梁兴凯有什么企图都看不出来。所以钟离答应的时候,祁初就呆住了。

钟离根本不敢去看祁初失落的眼睛,趁着祁初发呆的瞬间,赶忙侧身硬是挤到了祁初身后,打开了门,“钟离!”祁初本能的回身抓住钟离的胳膊,带着祈求的眼神,“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钟离几乎要被逼疯了,只能越发狠心的对他说,“对不起,我真的有事!而且,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说罢,钟离狠心的甩开祁初的手,迅速逃离。钟离真的怕自己再晚一分钟,就会忍不住转身抱住他。

……

梁兴凯知道钟离要来,好一顿收拾自己,提前早早的在门口迎着钟离。当他看到一身劲装的钟离脱下头盔,顺头一甩自己的长发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过电一样,全身通麻。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孩,身上既有古典的国学素养,又有骑摩托的英姿飒爽。娇滴柔弱和果断刚强这两个本来相对的反义词,竟然在一个人的身上融合的这么好。

梁兴凯心花怒放,看到钟离朝着自己走过来,嘴巴高兴的几乎合不上。“你竟然还会骑摩托车,真是没想到。快,快进来,我让李嫂熬了甜汤。”

说完梁兴凯就在前面带路,可身后的钟离似乎并没有跟上来,梁兴凯止了步子,回头:“怎么了?”

“嗯,梁总,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梁兴凯见钟离神色严肃,隐约猜到她要和自己说什么。但还是依旧非常绅士的伸手指路,“那我们去后花园吧,我让李嫂把甜汤端到后面去。”

钟离已经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坐在有山有水,空气怡人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了。此时梁府的后花园里正是秋菊遍开的时节,不得不承认,看着绿树丛荫和艳黄交错,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湖边有几把大红色的遮阳伞,翠湖,绿树,红伞,钟离有些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对梁兴凯叹道:“这里空气竟然还有菊花的香气,真好!”

“你要是愿意,可以每天都吸到这样的空气!”梁兴凯不喜欢拐弯抹角,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几乎都是直球出击,没有什么事需要他过于处心积虑。如果有,那么钟离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即便是祁初当年也没有和她说过如此直白的表白,钟离的脸一下子臊的慌,肉眼可见的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儿。“梁总,感谢抬爱。只是……钟离并不愿意!”

“没关系,我能理解。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尚短!我可以等,我……”

“不!”钟离打断了梁兴凯,“和长短没关系!”

“你有喜欢的人了?裘亦白还是那个祁初?”

钟离有些不可思议,抬起一直低垂着的眼,不解的看向梁兴凯,他是如何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想家了 梁兴凯那么会察言观色,钟离这神色的变化当然离不开他的眼睛,他用哼笑掩盖了自己的失落,“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好嘛!”

钟离释然一笑,没有说什么,眼睛望向远方。

“所以呢?是谁?”钟离这个神情引起了梁兴凯极大的兴趣,他实在是太想知道,那个把他比下去的人究竟是谁。

钟离缓缓低下头,长出一口气,“现在纠结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真的打算就用这么两句话拒绝我吗?”梁兴凯实在是有些意难平。

“梁总,您帅气又多金,文雅谈吐样样优秀,就不必在钟离身上浪费时间了!”钟离这话虽说的委婉,但却直接。

此时李嫂把甜汤端了过来,正好缓解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来吧!先喝甜汤!秋季就该多润润肺!”

“金盏燕窝雪梨汤!真的是好久没喝过了!”钟离端起碗盏,感叹了一句。

“小离真是好眼力啊!竟然能看出这是什么燕窝!说真的,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有一种你就是公主的错觉。”

钟离笑笑没有回答,眼睛里却闪着晶光。她原本就是公主啊!她想起了额娘,阿玛,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族人的坟头上都该长草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拔一拔,会不会有人怨她啊。这么久了。

“小离?小离?”

梁兴凯见钟离面露悲伤,不知道喊了多少句,钟离才回过神来。“啊?”

“你还好吧?总觉得你的心里藏了很多秘密。神秘感让人越发的想要靠近你,了解你!”梁兴凯放下手中的碗,看着钟离,“所以能不能不要急着把我推开,就当我是个朋友好不好。”

“恐怕钟离做不到!梁总,很抱歉,但请相信,钟离是出于好意。”说完,钟离起身,冲着梁兴凯鞠了个躬,拿起一旁的头盔走了。

“喂,我不想放弃!就是通知你一下!”梁兴凯越发觉得钟离有意思。

也许对大多数从小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人来讲,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越加珍贵。

算是解决了一件心事的钟离回到居所。没过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快递带着几只大盒子让钟离签收。

“我没有买过东西啊?会不会是寄错了?”

“我们是同城快递,怎么会错!地址没错就没错!”

快递员走后,钟离一个人把三只大盒子推进了屋子里。仔细核对了单子,的确是自己的地址没错。

犹豫了片刻,钟离还是决定把大盒子拆开。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两只中等的盒子,拆开其中一个,竟然是一只飘着雪花的八音盒。打开另外一个,则是几年前特别火的梦游娃娃。

好奇怪,谁会寄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自己啊。第二个盒子里还是一些小女生喜欢的小礼物。直到拆开第三个盒子,看到满盒子的手鞭的时候,钟离突然间开始流泪了……

她在第三个盒子下面找到一个小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粉红色的卡片。

“你不在我身边的每一年我都会买一份礼物。假装能亲自给到你手。钟离,我想你了!然后我学会了做手鞭,想你的时候,就做一条。”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痴缠 钟离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她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借着墙让自己不至于瘫倒。

从箱子里捡了一条紫红色皮子做的手鞭,显然这个手艺人的技术还不过关,缝痕异常明显,针脚粗大,皮子剪切的也不甚平整,钟离把这个鞭子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任眼泪滂沱。

钟离就这样哭着哭着睡着了,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了进来。

看着这些东西,钟离抹了把脸,把东西一件件收进盒子里,然后极其舍不得的盖上了盖子。

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钟离终是下定了决心,祁初这边也是要来个解决的。裘亦白骂自己骂得对,这么一直温吞的不明不白,不仅让自己难受,还会让祁初走不出来。

钟离走进淋浴间洗了个澡,流干了泪,她今天要把原本属于祁初的宁静还给他。

钟离刚从淋浴间走出来,头发丝的末梢还滴着水,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

叮咚,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钟离刚打开门,铺天盖地的酒气席卷而来,然后一个身影朝自己倒下来。钟离本能的要躲闪,却闻到了身影上熟悉的体香味,紧接着愣住了,任由身影倒在了自己怀里。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听我说!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为什么!”祁初的拳头轻一下重一下的砸在钟离的后背。

“这是喝了多少酒啊?”钟离拖拽着,这才把人拖进了屋子里,放在沙发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我哪儿做的不好,我可以改啊!”祁初躺在沙发上,半阖着双眼,双手在半空中胡乱舞动,像超市门口招揽生意的玩偶。

钟离拧了块毛巾出来,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污浊之物,将他胡乱挥舞的手压下,又倒了杯水,放在他嘴边润了润口。

祁初好像睡着了一般,不再大嚷大叫,只是不停的小声嘟囔着,“钟离,钟离!”

钟离的心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早就碎成了渣滓。她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双眼通红,缓缓垂下眼皮,“对不起,祁初,对不起,我不能再把你拖进这个危险的旋涡里了,你好不容易才替你父母洗清了罪名,我应该把你原本的平静生活还给你!真的对不起,我爱你,可……你把我忘了吧!”

钟离自我救赎一般的祈祷着,待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张大脸正对着她,呼吸相闻。

“嘻嘻,你承认了!你爱我!”祁初泛红的双颊,和泛起波澜的双眼,好像劫后余生般欣喜的望着钟离。

“你……你没醉吗?”钟离没想到祁初会装醉,一下子被戳破心事的她,自然磕磕巴巴起来。

“别岔开话题!”祁初眼底的情愫快要决堤的涌出来,“别再把我推开了好吗?”

钟离被祁初这如海的情意吓到了,慌忙起身,欲盖弥彰般解释道:“你喝醉了不回家,跑来我这干什么!”

“干什么?”祁初也腾的站起来,“我嫉妒,我吃醋,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在你身边,就我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心安 “你喝多了!回去吧!”钟离的手绕过祁初胳膊,想扶着他,送他走。却被祁初按住,“别赶我走!”祁初一摆手,差点打到钟离的脸。“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是因为我找了个女明星气你吗?还是我让你帮我买东西你生气了?”

“都不是!”钟离想伸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祁初,却再次被祁初反钳住双手,“那个女明星真的是因为要气你才找来的。你看你走后,我都没敢和女明星搭过戏,我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了会不开心!”祁初吸溜了一下鼻涕,“我都被冤枉成了gay,股票也跌了,你真的忍心这个时候推开我吗?”

“那,她,她说怀了你的孩子!”钟离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可就是忍不住心里期待的那个否定,问了出来。

“我连她一根指头都没碰过,真是太冤了。我一颗心里,除了你,哪有别人。”祁初话说着,手上就开始用力,将钟离往自己怀里揽,酒气扑面而来,钟离双手擎在身前反抗着,“祁初,你,别,别这样!”

许是祁初喝多了身子不稳,又许是钟离推的力气太大,祁初不由得向后倒在了沙发上,钟离直接被拽着倒在他身上,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祁初的大手紧紧的按在怀里。

“别动~就一会儿~”

这低沉蛊惑的声音在钟离头顶上方响起,挣扎的手停了下来,任由祁初这么搂着,心里对自己说:他喝醉了,就这一次,就放肆这一次。

此时酒精似乎发挥了作用,祁初紧紧搂着钟离,却再没有其他力气做什么了,只能低声喃喃的讲述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相思。

“我做的手鞭还行吧?不知道比起你们那时候的工匠手艺如何。嘿嘿嘿,北京的家里还有好多呢!这次没都带来,等回北京,我带你去看。”

“古筝我都学到六级了,弹的还不错呢,老师说我还挺有天赋的。有机会我弹给你听啊。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你喜欢吃的薯片我囤了很多,天天吃,说真的,都有些吃不下去了!你说你怎么那么爱吃那个东西呢!”

“对了,我学会做东坡肉了,一直想着再见到你,一定做给你吃,比外面饭店买的还要好吃!”

“丁艺璇都生二胎了,还问我,你到底去哪儿了!呜……我也想知道啊,你到底去哪儿了!”

……

祁初这低声的喃喃自语,恍如经书般莹莹入耳,搅得钟离的心泛起涟漪,泪水嘀嗒嘀嗒的往下落。相思之情入骨,她又何尝不是呢!

这些日常的小事,乍听起来,平淡无奇,但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懂,这些平淡无奇的力量,就好像深藏的美酒,越品越上头。

头顶上的呼声传来,钟离知道祁初睡着了。可她没有动,反而往祁初的怀里凑了凑,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混合着酒味的祁初体香让她前所未有的心安。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没人看到的角落,总含有更多的深情。

……

当初晨的阳光照进客厅的时候,钟离缓缓起身,拿开祁初的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一晚上没动僵硬的四肢,看着祁初沉静的面庞,轻轻将手覆了上去,“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姑娘!过最平静的生活!”

祁初眨动着双眼,似乎要醒。钟离慌忙将手移开。没想到祁初只是翻了个身。

钟离释然的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祁初是被浓香的饭菜味道勾醒的,起来没见到钟离的身影,只听到了厨房拼拼乓乓的锅铲声。拍拍头,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昨天梁兴凯一个电话就从自己身边带走了钟离,他实在是气急攻心。这种无奈又无力,满心想要述说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于是他晚上故意多喝了些酒,以酒壮胆,来找钟离,要把自己满肚子的话讲给钟离听。

可脑海中的记忆偏偏就只记得钟离推着他说别这样,后面真的是一点都记不清了。

越是想不起来,祁初越发着急,伸手捶打自己的头。在厨房做饭的钟离,听到客厅的声音,来不及关火,就跑了出来。

经过昨天的事,二人一下子都有些尴尬,当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祁初心里翻江倒海半天也没思摸出一句得体的开场白。却还是钟离率先化解了这尴尬的氛围,“你醒了?洗漱一下吃饭吧!”

“哦!”祁初还在纠结再说些什么,钟离就一转身又进了厨房。

钟离其实并不是很会做饭,所以早餐只是一些素食产品,熬了点粥,做了两张手抓饼,煎了两个蛋,还都是黑漆漆的。

对着这样的早餐,钟离有些难为情,抿着嘴唇看了看祁初,“不好意思,我只会做这些!”紧接着不等祁初回话,钟离继续道:“如果你实在吃不惯的话,就叫外卖吧!”

祁初好像完全没感受到钟离的歉意一般,拉开凳子坐下,用筷子夹起煎焦了的鸡蛋,一口咬了大半个下去,“哇,真好吃!”

话说完,三口两口,一个焦鸡蛋就下了肚。

“你也坐下吃啊!”祁初又卷了一个手抓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狼吞虎咽起来。

钟离虽然有些愧疚,但眼看着祁初如此卖力的安慰自己,心里一松,也坐了下来。

吃完饭,钟离收拾了碗筷去洗碗。“我来吧!你都做饭了,总不能再让你洗碗啊!”祁初跟在钟离身后进了厨房。

“不不不,男子不下厨,还是我来吧!”钟离急忙摆手,水池边并没有给祁初腾地方。

“谁说男子不下厨的!这都什么封建理论!”祁初原打算往旁边挤一挤钟离,却没想到钟离听了这话,一下子僵在了那。

祁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着解释,“不,不不,我不是说那个意思。不是,我,不是说封建不好,哎呀,也不是,我……”

钟离摆手,想跟祁初说没关系。

“我不是说你不好,你知道的,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好!”祁初慌乱的解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真能回去吗? 眼前慌乱的祁初,让钟离觉得可爱不已。这样的人,就应该活在阳光下。健康快乐的活着。

钟离解开围裙,脱下胶皮手套,一把按住祁初,“我有话和你说!”说完,走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祁初心头萦绕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或者说他已经意料到钟离要和他说什么了。整个人被悲伤笼罩,心里却依旧包含希望。

“祁初,五年了。过去的感情放下吧!你爹妈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你也应该开启自己新的人生了!至于我……就当做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吧。”钟离低垂的眼角也难掩失落的神情。

“不!我放不下。要是能放下,五年前我就放下了,何必非要等到今天!”祁初摇头否定,“你不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你是我最爱的人,是我做梦都想共度一生的人!”

“我根本就没办法和你共度一生!”这个问题钟离逃避了许久,现在却不得不说了出来。

“裘亦白已经告诉我了,有人在追杀你,应该和抢法器有关。你就是因为这个离开我的对吗?我不怕!”祁初就像是自动躲避那个问题的机器一般,没有回答钟离,却把问题引到了另一边。

“可我怕!”钟离带着哭腔喊道。“祁初,你不应该再掺杂进关于法器的任何事情当中,你父母的仇已经报了,你该试着过正常人的生活,拥有幸福的人生。而不是和我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

“我不想要什么正常人的生活,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啊!”祁初抓住钟离的双肩,同样回之以吼声,急着表明自己。

“在一起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三年?”钟离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决堤而出,“我终是要走的人!你怎么办?!”

祁初僵住了,这一切还是回归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钟离身负家族血仇,不可能为了他留在这里。

“可,可,万一你一直找不到最后一件法器呢?你根本就回不去呢!裘老前辈的话只是谣传,谁又知道九星耀日真的是不是存在,时空之门真的能不能被打开!如果你压根儿就回不去呢!”

“不可能!”钟离推开祁初,大声嘶喊。

祁初最后这段话过于残忍,从钟离来到这个世界,找到法器回去,是支撑着她做一切的能量,她这么多年做的所有,都基于九星耀日的基础,这个更像是她的信仰。但是现在祁初为了自己,竟然抛出了如此残忍的话题,钟离如何能接受。

“为什么不可能!有人成功开启过时空之门吗?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本书,一人言。”祁初也急了,他急于想否定钟离的结论,却忘了这会给钟离造成致命的打击。

“够了!你走!”钟离不愿意直面祁初这个话题,却也知道祁初所说并非没有道理。没有人证实过这一切究竟是否可行。好像一个一直自欺欺人的谎言被人拆穿,钟离心里崩塌,她一边流泪,一边嘶吼着,硬将祁初推出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绑架 “钟离!钟离!你开门啊!我,我……”祁初也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疯狂敲门,刚刚钟离眼中失望的神情,他从未见过。他害怕了。

“你走吧!我求求你了!”钟离的后背抵着门,带着哭腔请求到。“让我静一静!”

“我不走,你不开门,我就在门外陪着你!”

突然祁初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是杭州办事处的助理。“祁总,方总来了,说是项目有些问题,要和你商议。”

“不见!”祁初没好气的大声吼罢,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雯姐的电话又追了过来。祁初挂断了一次,雯姐又打来一次,就这么坚持了几个来回,祁初终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祁初,你疯了吗?小李打电话的时候,方总就在旁边。现在可好,对方要和我们解约!”

“那就让他解!”人在愤怒的时候,总会涌出一些孤勇。

“你有毛病吧!你是可以赔钱,那启动项目的那些员工呢?那些期待把科技实现的工程师呢?你一个人没关系,多少人要靠着这个项目赚钱养家!你的一个任性,就是别人艰难生活的开始,你要还有半分人心,你就立刻给我回到办事处去,和方总商议。”

雯姐从来没用过这么重的语气和他说话。祁初刚刚被怨气冲昏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

“小离,我有事情必须赶回办事处,你等我,千万等我!”

祁初走了,钟离躲在门背后,再也站不起来。

一直以来,找法器好像就是她生命中的全部。是她生活所有一切的核心。但是她是真的没有想过,万一所谓的时空之门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呢!万一她一辈子都找不到最后一件法器呢!怎么办!

越想心里越是抓狂,心里猫抓挠似的,怎么都不舒服,站着不行,坐着躺着都不行,血气嗖嗖的往头顶上涌。

“喂,苏曼,你一会儿能来我这不?”心里的负荷过于沉重,钟离急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行,那中午我和裘亦白带好吃的去找你!”

挂了苏曼的电话,钟离去冲了一个冷水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过了多久,门铃急促的响起来,钟离一身心事,头发又吹了一半,还以为是苏曼提前来了,开了门看都没看,就往屋里走,“不是说中午才来吗?”

可吗字话音刚落,钟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身子转了一半,就被人捂住了口鼻,一股子奇特的香味袭来,整个人来不及挣扎,就没了意识。

中午时分,苏曼和裘亦白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的好吃的,他们太了解钟离了,她第一次这么主动打电话,必定是因为心情不好,以她小吃货的习性,吃东西才是最好的缓解。

可到了门口按门铃的时候,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苏曼和裘亦白对视一眼,事情不简单。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二人呆住了。

屋子里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所有的抽屉几乎都被打开了,贴着的墙纸大部分也被撕开了。糟了,钟离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没用的拿不下来 钟离是在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中恢复意识的,眼睛还蒙的紧紧的,一股子冰冷的水泥土腥味冲进鼻腔,手和双脚已经被绳子绑在了应该是椅子的上面。粗糙的绳子硌的手腕脚腕生疼,略微动一动,就能感觉到绳子的纹理摩擦肌肤的火烧感。

“谁,是谁?”钟离哑着嗓子喊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在空荡荡的地方产生了回音。

眼睛被蒙上,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和淅淅索索的各种杂音,钟离判断身边应该有人,大约有四五个,他们的脚步声杂乱无序,似乎在忙碌布置着什么,从踏地产生的重音和烟草味的气味看,应该是男性。

“你们想要干什么?”

钟离问这句话其实就没指望他们能回答,她躲了这么多年,不就躲的是这一天嘛。她心里心知肚明,这些人多半冲的是法器来的。

压根儿就没有人回答钟离。钟离尝试着通过挣扎跳动,让椅子磕击地面发出噪音吸引关注,但除了被人狠狠按住之外,没有人说话。

显然这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一群人。与之前许勇那帮人不一样。

不过很快,钟离听到了一连串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这些人齐声打招呼。那个所谓的老大并没有发声,而是压低了声音交代了什么。紧接着钟离听到一阵清脆高跟鞋的声音,带着浓烈的香水味,一把抓住了钟离脖子上的瑁晨珠。

一个用力拉拽,与想象中的不同,链子并没有挣断,反而钟离因为如此大的外力,跟着一起向前扑去。险些摔倒。

脖子上火辣辣的疼!钟离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被扯断了。“该死!”女子发出低低的抱怨。转身走到钟离身后,冰凉的双手在钟离脖子后面一阵鼓捣。

“你拿不下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五年来,钟离一直做好了被人找到的准备,事到如今,她反而没那么惊慌。在加上被绑架之前,祁初跟她说的话,钟离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淡定。想着,要真的是因此死在了这里,一了百了大概也不错。

女子可不听钟离的话,在身后又是用力拉拽了好半天,最后不得已爆了一句粗口“FxxK!”

“用剪刀!”应该是那位大佬的声音。

没一会儿,钟离脖子上一凉,“剪刀也没用的!”钟离道。

果然剪刀也剪不开,在钟离脖子后面磨蹭了好半天,无功而返。不一会儿,他们大概又换了工具,可是任他们如何拉拽,砍剪,那根挂着瑁晨珠的绳子就是拿不下来。

“老大!”女子喊了一嗓子,大约是摇了摇头,钟离估算着,他们已经折腾了大概一个小时了,“我说过了,没用的,拿不下来!”

钟离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激怒对方,她想知道这背后一直要她命,追踪法器的人到底是谁。

很显然,钟离成功了。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紧接着钟离的衣襟就被高高拽起,一个凶狠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别以为我不会把你的头砍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尔等胆敢打我 听声音,此人应该有五六十岁。嗓音沙哑略带沧桑。

虽然被威胁了,但钟离并不害怕,她知道自己手里真正的王牌是什么。“砍了我,你们就永远别想找到法器!”

“你自己拿下来!”钟离再次被恶狠狠的警告。

钟离撇过头去,来表达了自己的抗议。却被人狠狠的连凳子一起提了起来,钟离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对方拎着自己的领子,卡在脖子里,一下子巨大的压迫感,让钟离瞬间呼吸困难起来,本能让她扭动着身体挣扎,就在钟离的意识几乎要因为缺氧而陷入瘫痪的前一秒,她被放了下来。

新鲜的空气再次大量涌进身体里,钟离张大嘴拼命的呼吸,心脏因为刚刚的压迫跳动的更加用力,好像下一秒就要涨出胸腔。

“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的话,没什么好果子吃!”钟离几乎能闻到说这话时对面人身上的血腥之气,那是她从未闻到过的危险气息。“自己……解!”

钟离的双手一松,绑在她手上的绳子被解开。钟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想扯下眼罩,却被人一下子钳住了手腕,“嫌自己活得时间太久,你就乱动试试看!”

钟离的手腕好像被铁钳子钳住一样,硌的骨头生疼,对方如果再用半分力,可能自己的骨头就要被折断了。

“快点!”对方显然没什么耐心再和钟离纠缠下去了,狠狠把钟离的手往旁边一甩。

钟离知道自己此时不能硬扛,伸手摘下了项链。刚把项链递出去,双手又被反扭捆在了椅子背后。

拿到瑁晨珠的那个老大此时好像在给人打电话,语气毕恭毕敬,“是的,拿到了!”“好,好的!”

“剩下的三件法器在哪儿?”那位老大挂完电话,直接再问钟离。

“你说什么法器?”钟离假装糊涂。

“别和我卖关子!剩下的法器到底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越是现在这样,钟离反而倒生出了一种什么都豁出去的拗劲儿。不知道裘亦白和苏曼有没有发现自己被绑架了。

啪的一声,钟离懵了,左脸火辣辣的疼,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有人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岂有此理,尔等竟敢打我!”

自古就有古话,打人不打脸。像钟离这样身份尊贵的郡主打小娇生惯养,哪里有人敢碰她一下,即便到了这里,钟离也从未受过打脸这样的委屈。

这句岂有此理,她已经很久没说过了。眼下脱口而出,实在是气愤到了极点。

钟离这话若是放在以前,可能尚有几分威慑力,但是现在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你如果乖乖的交出法器,凡事好商量!你要是还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我不知道!”钟离没好气的执拗着。

钟离估摸着是那老大给其他人下了指令,使了眼色。一声嗯之后,铺天盖地的拳头砸向了钟离的肚子。

胃,肝,小腹受到暴击,整个腹部翻江倒海,血气翻腾。五年前的那道伤疤还在,拳头落在上面更是有一种撕裂的痛感,钟离再也忍不住哼叫出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交换 打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左右才停下来,钟离已经是瘫倒在椅子上,汗珠顺着额头淌了下来。痛的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腹部像是被火车碾压过一般,钟离甚至能感受得到腹部脏器在滴血,突然一个呼吸不稳,腹腔内的血气上涌,喉头没有压住,鲜血喷了出来。

这是钟离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临近。上一次还是在被鄂尔泰追杀坠崖的时候。

“要么说你们古人金贵,打两拳就受不了了!你要是还不说,我可能就要采用点特殊的惩罚方式了!”钟离再次被威胁。

钟离虽然全身剧痛,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因为被蒙了眼睛,她能做的就是用耳朵留意所有的信息。当面前的人说出古人两个字的时候,钟离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些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钟离的心里现在已经不能用地震山摇来形容了。知道她古人身份的人,满打满算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究竟会是谁!

钟离陷入了深深的惊恐之中,就好像一直有一双眼睛躲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里,监视着自以为躲的很好的自己,殊不知其实一切都在人家的股掌之中。

“快说!”对方又在钟离的肚子上来了一拳。血气再次上涌,这次被喉头压住了,血没有喷出来,而是沿着嘴角滴了下来。

钟离不能说啊,不是因为她舍不得那些法器。而是因为那些法器是裘亦白和她一起存进私人银行的保险柜的,如果她说出来,势必会连累裘亦白。

整个裘家,还有裘亦白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再把危险带给他们。

“不说是吧!那我只能给你的好朋友打电话了!”对面的人开始阴阳怪气的说话了。

钟离心里一惊,表面上却装作莫名其妙,将口中的血水吐出,“哼,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朋友怎么会知道!”

“是吗?没关系,电话打通就知道了!”

他们竟然还知道电话,钟离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慌。她还想说些什么,嘴巴里就被突然塞进了东西,这下可好,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就是故意的,把电话放了免提在钟离耳边,赤裸裸的挑衅。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起来。

“喂?那位!”

是裘亦白的声音。钟离的心里死灰一片,他们竟然连裘亦白的电话都有。

“钟离我们带来了。限你们明日太阳落山前把剩下的三件法器交出来放到我指定的地点。地址我会发你手机上。别有侥幸心理!否则我不确定她人还在不在。

“等一下,我要听到她的声音!”裘亦白难掩急切。

“好啊!”

钟离以为他们要拿走她嘴巴里的东西,心里正盘算着东西拿走后自己该如何把消息说给裘亦白,既隐晦又简短。可她还没想出来,肚子上再次狠狠挨了一拳,嘴巴里的东西被拔了出来,钟离不由自主的喊叫了起来。

对方没有再给她说一句话的机会,东西又被狠狠塞进了口里。

“钟离!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胆敢动她一下,绝不放过你们!”裘亦白在电话那头大声喊着,来掩饰自己慌乱又心痛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究竟是谁? 裘亦白挂断电话,扑通一声,向后跌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办?钟离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刚刚都喊成那样了!”苏曼哆哆嗦嗦的靠着桌子,她怕不靠点什么,自己会倒。

“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法器。不知道是不是和五年前医院袭击咱们的是同一拨人。”

“钟离这几年基本没怎么抛头露面过,一直都很安全,人海茫茫,他们究竟是怎么找到钟离的?”苏曼原本只是感叹一句,却不料裘亦白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想到什么了?”苏曼问。

“你说的对,这五年一直都很平安,为什么突然就被绑架了?”裘亦白抬眼看向苏曼,几乎是同一秒钟,裘亦白便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

他拨的是祁初的手机。此时祁初正在和方总就项目中出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疯狂讨论,压根儿就没听见手机响。

裘亦白锲而不舍的拨打了几次没人接后,气愤异常的将手机狠狠甩到了沙发上。

“走!”拉起苏曼就往外走。

“去哪儿?”

“找祁初!”

裘亦白和苏曼赶到高天新盛的办事处的时候,祁初还在和方总开会。可助理没拦住一脸怒气几乎要杀人的裘亦白。

“你再说一次?”祁初还以为自己开了一天的会,耳朵有了问题,不敢置信。

“还装没听清!”裘亦白上来对着祁初就是一记勾拳。祁初被打的差点跌倒在地。但站稳后的第一句话还是“你说什么?”

“钟离被绑架了!”裘亦白本来还想继续打,被一旁的苏曼拉住。“够了!现在是打人的时候吗?”

“我打的就是他!这些年钟离一直好好的,为什么他一出现,那些黑衣人就出现了!这还想不明白吗?”裘亦白虽然暴怒,思维却并不混乱。难怪他刚才一定要先找祁初。

“别装了!你的背后到底是谁?”裘亦白质问。

“你说钟离被绑架了?”祁初好像根本就没听见裘亦白和苏曼说什么,扑上去抓住裘亦白,“你再说一次?”

“她被绑架了绑架了绑架了!听清了吗?”裘亦白梗着脖子大声喊道,“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绑匪怎么说?他们要什么?”祁初好像一直陷在自己的逻辑里,根本就不听裘亦白的,只管按照自己的思路问。

“当然是法器!钟离当年从汪成霖那拿走的四件法器!”

“给他们啊!走,法器在哪,给他们啊!”祁初好像失心疯了一般,拖起裘亦白就要往外走。

“法器就是钟离的命,你觉得要是真给出去了,钟离还能活着吗?”裘亦白站定反问。

“对对对,先报警,报警!”祁初抓起电话输入110,却被裘亦白一把夺了过去,“警察要是搞砸了,她会没命的!那些人刚刚就对她动手了,她那身板可是动过手术啊,怎么经得起!”裘亦白越说越难过,转身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抱头揪着头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所以呢? “动过手术?什么时候?她得病了吗?”祁初还觉得这两日大概已经了解到了钟离这五年来的全部消息,可动手术这一条却是头一次听说。当下就慌了。

裘亦白缓缓抬眼盯着祁初,“其实……”话刚说了两个字,却被苏曼打断了!“裘亦白!查查对方发过地址来了没?”

看着手机里陌生网络号码发来的地址,裘亦白的嗓子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五年来,裘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商业上遭到莫名阻击,还不时有黑衣人潜入素顶斋,父亲裘明更是广拓人脉四处搜集他母亲知家的消息。他几乎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看起来似乎是他在尽朋友的义务保护钟离,实则整个裘家在爷爷裘迟突然身故之后就被彻底牵扯了进来,似乎背后总有一股势力在查探他们。

他一刻都不想再耽搁了,腾的一下站起来,眼色都不给祁初一个就往外走。

“等一下,你不会是真的打算把东西给他们吧!”苏曼伸手拦住他,她能体会裘亦白的心情,但她比裘亦白多了一份理智。

“不给钟离还能活命吗?”裘亦白冷冷的,目光像一把刀子。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给了就能活命吧?”有的时候苏曼真的是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自从来了杭州,这个男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起来。后来三人开公司,揽一些小任务,苏曼和裘亦白相处时间长了,渐渐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富二代。虽然时长嘴欠,但总的说来遇事多半冷静。

可眼前似乎只要遇到钟离的问题,他就永远还是个莽撞的男孩儿。

“那怎么办?靠我们两个能救出她吗?”裘亦白反问,不屑的指着一旁的祁初,“还是靠他?”。

苏曼顾虑的问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几乎就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想了个明白。他们三个在这里算是生人,为了保证安全,日常接触的也就是些商务合作伙伴,别说人家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就是愿意,也未必有和黑势力相斗的能力。

“去找梁兴凯!”一直没有说话的祁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钟离之前救过他的小侄女,他对钟离……嗯……万荣集团应该是杭州本地集团吧!梁兴凯应该有办法!”

第一次裘亦白没有反驳祁初的话,沉默了片刻,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不出一个小时,就拿到了梁兴凯的住址。

“是你们?”自从上次被钟离拒绝以后,梁兴凯的心情真的是很不爽,从来都是他拒绝别人,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明确的拒绝。想了几日怎么样才能斗败祁初,赢得美人芳心,可法子没想出来,情敌却杀到了门口。

“钟离被绑架了!”祁初也不想和这个情敌客气什么,开门见山。

梁兴凯转身,脸上惊慌的神色一闪而过,走到客厅的欧式棕皮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满脸不在乎的表情,“所以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被瓦解的意志力 “你不想救她?”祁初不可置信的看向梁兴凯。“她可救了小敏的命!”

“不必拿话激我!我当然想救!”

“那我们商量一下!”祁初说着就给站在一起的裘亦白使了个眼色,二人准备落座沙发,一起商议。

“别!我话还没说完!”就在祁初和裘亦白的屁股马上就要坐下去之前,梁兴凯摆了摆手,果然,商人就是商人。

“你有条件?”

“那自然!”

“什么条件?”

“我想救她。可师出无名啊!”梁兴凯拍了拍手,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梁先生不妨有话直说!”如果这么拖延下去,最后部署的压力会更大,成功救出钟离的机会就会越小。

“好,敞亮!”梁兴凯这才放下一直翘着的腿,双肘支撑在腿上,两手交叠,严肃起来,“钟离和高天新盛,你只能选一个!若你选留下高天新盛,那么就彻底消失在钟离眼前。若你选钟离,明天一早就带全部股权转让书来!”

“你这是趁火打劫!”即便裘亦白看祁初不顺眼,也知道梁兴凯的目的。心里嗝异的泛起浓烈的鄙视。

“用不着你在我这教我怎么做人!凡事都要有代价!不是吗?祁总?”万荣集团不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梁兴凯跟着父辈们不知道出入商战场多少次,杀伐决断自然干净利落。

“好。新盛给你!”梁兴凯话音刚落,祁初就答到。

“哦?看来钟离对你很重要啊!”梁兴凯眼中似乎有光闪过。好像一切问题有了答案,身子向后一靠,双手撑在沙发背两侧。“是个爷们!”

“废话少说!现在可以商量一下了吗?”真正让祁初着急的,并不是梁兴凯刚刚给他出的那个难题,他现在整个人考虑的都是如何救出钟离的计划。

“好!”

……

那些人给裘亦白打了电话以后,就不再管钟离了。钟离几乎在椅子上瘫软了几个小时,这才有点力气,缓缓坐起来。

现在的她腹部犹如火烧,一个轻轻的呼吸都使得疼痛加剧,虽然钟离拼了命的让自己冷静,坚强,可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她丝丝倒吸冷气。

嘴角的血已经干涸,稍稍张嘴就会有伤口重新裂开的痛感。早上和祁初喝完粥以后,到现在她已经是滴水未进了。

舌头试图舔一舔干燥的嘴唇,可伸出口腔这才发现,舔在嘴唇上的舌头仿佛生着倒刺,竟然刮的嘴唇生疼。

嗓子犹如两片有棱角的木块,互相碰撞都能产生磕碰,钟离拼命的想着那些梅子,可她不敢咽口水,津液在口中盘桓几下,带着一身孤勇直奔咽喉,却犹如一把刀子,各处割开一道口子,疼痛更甚。

忽然饭菜的想问迎面扑来,钟离痛恨这些人为什么不直接把她的鼻子也捂住。饭菜的香气涌进鼻腔,勾起了钟离腹部那些沉睡的饿虫。饿虫不痛,却像蚂蚁一样,麻嗖嗖的爬遍全身,瓦解着她的意志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诱敌 挨打之后的长时间缺水,让钟离的体温升高,整个身子像是着了火,五脏六腑在燃烧,饿虫爬遍全身。被绑住的手脚因为一直是同一个姿势,身子还有些僵疼。钟离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眼前好像开始出现幻觉,是小时候,阿玛让她骑在脖子上逛花灯的情景。还有小时候打架,额娘去给人家道歉,还有……

渐渐钟离的意识离她越来越远,即便钟离再三告诫自己,坚持坚持。可还是有那么几刻,似乎昏了过去。

黑衣人看着耷拉着头的钟离,有人提议“老大,这女的怕是不行了!给她喝口水吧。东西还没到手呢!”

应该是得到了默许,有人给钟离送了水过来。冰凉的矿泉水入喉,恍如一股生命之源,钟离贪婪的大口喝着,意识渐渐恢复。

就在钟离庆幸自己似乎捡回一条命的时候,一只略带粗糙,泛着饭油味的手摸在了她脸上。

“你干什么?”钟离几乎是本能的想避开,却没想到连同凳子一起让一边倒去。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嗡的一声,好像脑子里一下子飞出几百只小瓢虫,腹部的血气再次上涌。

“你说我干什么啊!”市井油腻的腔调,钟离以前替人出头时不知见过多少。这样的流氓钟离以前定是要把他们打的跪在地上大喊饶命的。可现在钟离什么都做不成。只能侧着身子,在地上蛄蛹,来躲避这已知的危险。

那只手顺着钟离的额头,一路抚摸到钟离的下巴,钟离一侧的脸为了躲避,摩擦着地面,生疼,不用看也知道鲜血划痕淋漓。

“老八,你干什么呢?快过来开一局。”

“老大,这女的的皮肤真绝了,滑溜细嫩,啧啧啧,这身材也不错啊!”

这位老八的目光在钟离身上逡巡,钟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宁愿身死,绝不受辱。她的牙齿已经放在了舌头上面。

“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管好你的裤腰带!大人可没允许你动这女人!赶紧过来吧!”

“哎,真是可惜可惜!”那位老八极不情愿的把钟离的凳子扶起来,临走还不忘在钟离腿上拧了一把。

“呸!”钟离冲着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嗓子还来不及痛,脸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老子不动你,并不意味着老子不打你!”

右脸刚刚就在地上摩擦完火辣辣的生疼,现在又挨了一巴掌,已经有肿胀的感觉,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溢出来,完全打湿了眼前的布。身子本来就发烫,流下的泪水遇到中秋的空气,变冷,覆在眼睛上,是铺天盖地的困意。

钟离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钟离是睡过去了,可这一晚,祁初,裘亦白,苏曼没一个睡得着的。祁初心痛到吃了两片止疼片才稍稍缓解这种神经抑制带来的巨大不适感。

这里面最冷静的没想到竟然是苏曼,看着平日里一见面就互掐个不停的两个人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安静而颓然的坐在沙发两侧,苏曼就忍不住心疼。

“来吧,喝点粥吧!一会儿还要办大事,吃饱了好干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脱险 啪,祁初将一份合同扔给了梁兴凯,冷冷的道:“这是股权转让!你答应我的呢?!”

梁兴凯似乎不同于昨日的故意刁难,反而眼睛里都是欣赏,只见他拍了拍手,十几个身着深蓝色衬衫制服的人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各个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练家伙。

祁初还没来得及客气一下说一声谢谢,就见到了梁兴凯的惊人之举。他把祁初给他的股权转让书从中间撕了开来,越撕越小,最终把小碎片扔进了一旁的烟灰缸里。

祁初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一切,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做什么。

“怎么?也不说声谢谢?”梁兴凯瞧着发了呆的祁初,勾了勾嘴角。

“为什么?”祁初终于出声了。

“你说的对,钟离救了小敏。梁家原本就该她一条命。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为了钟离做到什么地步!”

“你试探我?!”

“不,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的对手。现在好了,你过关了。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去骚扰她了,只会以朋友的身份呆在她身边!”

……

九点警局正式上班,苏曼第一个冲进来报警。因为钟离的失踪事件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警局即刻立案。

裘亦白看了看表,到了一句差不多了,就将四块石头撞进了箱子。然后出了门,开着车在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裘亦白依旧在溜达。根本就没往那个假地址去。

“什么?没有人?岂有此理,敢耍我!”那位老大喊得怒气冲冲,再一次冲到钟离跟前,一把拎起还在睡觉的钟离,用力摇晃,“看到了吧,你的命还没那几件法器重要!”

钟离就像一只无骨的章鱼一样,身子顺势歪着,对面的人感觉到了异常,抬手一摸额头,滚烫。她烧晕过去了。“来,给她喂点热水!”

“老大,反正她现在也没人来赎,不如把她给我吧!”老八精虫上脑,又凑上来,结果脑袋上狠狠挨了一下,“你有没有脑子,我们是要她这个人吗?我们要的是法器!没了法器,我看你怎么和大人交代。”

老八揉揉脑袋,委屈的问:“谁让她那些朋友舍不得法器来赎她啊!”

“不对,没可能啊。他们三个人,不会任由她被绑架啊!”这老大喃喃自语的半天,深知自己拿不到法器没法交代,又气愤不过,掏出一个老式手机拨了过去。

“喂!”裘亦白急切的声音传来。

“我是来通知你,准备给人收尸吧!”

“别别别,我带着法器呢!我只是迷路了!我不认识路啊!”裘亦白这语调里几乎带着哭腔。

“你迷路?”这个理由听起来那么不可思议,可好像又没什么可让人辩驳的地方。

“是啊是啊,你们说的那个地该怎么走啊?还有,你们不要伤害钟离,让她和我通话!”

那位老大看了一眼烧昏了的钟离,只能坦言,“不骗你,她已经昏过去了。你要是再不来,就准备给她收尸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谁也活不了 听到钟离烧昏过去,裘亦白的心一个抓紧,脚下的油门又向下踩了几分。

“你当我们傻吗?用导航啊!”

“我用了!指的路不对啊!”

绑匪低低的喊了一声,“Fxxk!”找不到路这个明显像是借口,但毕竟没办法验证真伪。

“你们别伤害她啊!法器我都带来了!求求你们,给我指下路啊!”裘亦白带着哭腔恳求,心里忐忑无比。生怕对方发现了什么,挂断了电话。

几个绑匪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问道:“你现在在哪?”

毕竟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法器,而不是钟离这个人。拿不到法器,大人怕是不会让他们好过。既然这样,这险也就值得犯了。

“宁北路,朝东!”

“你现在沿着宁北路,继续向东走五百米,然后沿小路继续走到……”

……

裘亦白那边挂了电话,即刻追了一个电话给祁初,“怎么样,追到了吗?”

“追到了!我们现在出发!你尽力拖延!”

“嗯嗯,OK!”

……

祁初和梁兴凯带着打手赶到这个废旧仓库的时候,黑衣人即刻就反应了过来,他们中计了。裘亦白哪里是找不到路,他就是找了个借口,故意拖延时间,好让追踪器追踪到他们真正关押钟离的地方。

但他们也不怕,毕竟是道上混的。这种类型的黑吃黑也是见怪不怪了。

梁兴凯和祁初带着的那些人,二话不说,上来就开打。祁初一眼就看到了仓库角落里,低垂着头的钟离,即便垂着头,脸上也是血腥一片,看着就触目惊心,祁初都不敢想,只要一想到钟离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就抓心挠肺的疼。

黑衣人虽然数量上没有这边多,但都是亡命之徒,打起架来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双方一时间难分胜负。

“抢人!”梁兴凯显然也看到了钟离,在后面大喊一句。手下的人立刻变了方向,一个个不再恋战,而是冲着钟离扑过去。

突然啪一声,在这个废旧空旷的仓库里犹如惊天巨响,“你们都别动,我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那位老大拿着枪指着仓库的天花板叫喊。

所有人的身形都顿住了。在枪面前,他们手中的刀棒不值一提。他们竟然还能弄到枪。这绝不是一般的本土黑势力。

所有的人都不轻举妄动,僵在了原地。黑衣人的老大一个眼色,他们拽起一旁昏迷的钟离,迅速靠拢在一起后退,他们也不是傻子,现在这样敌众我寡的局势,即便手上有把枪,怕也没有多少胜算。硬碰硬则两败俱伤。只要抓住最重要的人质那就可以随时翻盘。

为首的黑衣人将枪顶在钟离的脑袋上,掩护着剩下的人后退。

突然他们身后,警铃大作,两辆警车追过来。“别动,放下武器!警察!”

五六名警察看到了黑衣人手中的枪,即刻也拔出枪来。找了掩体,隔空对话。

“怎么办老大?”

“我特码怎么知道怎么办!抓好她,丢了她谁也活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顾生死 一直跟着的祁初早就看明白了黑衣人到底想干什么,不等众人反应就率先冲了出去,就在黑衣人的首领把钟离推给身后的人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黑衣人,黑衣人猛然遭袭,反应的间隙,手中揽着的钟离便被祁初夺了过去。

唯一的筹码丢了,黑衣人急了,冲着背着钟离跑的祁初就是背后一枪。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惊住了。只有祁初还保持着清醒,子弹打入手臂,猛烈的撞击感和子弹刺入皮肤的痛感异常清晰,可他依旧没放下钟离,好像完全不痛一般,任由鲜血直流,还是继续背着人狂奔。

警察见对方开枪,也不再犹豫,砰砰砰,几枪打响,黑衣人们见势不妙,四散而逃。警察追了上去,开启了围捕……

苏曼冲过来的时候,祁初正跪在地上,耷拉着一只胳膊,胳膊被打穿了一个洞,鲜血咕咕的往外冒。可当事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钟离身上,好像现在往外淌血的胳膊根本就是不是他的一样。

祁初将额头轻轻的贴在钟离的脑门上,滚烫的可怕。“钟离!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钟离,钟离!”苏曼试着拍了拍钟离的脸,人还是没有醒。

祁初急了,哭喊着“来人啊,去医院啊!”

钟离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护士过来催促祁初先处理自己的伤口,可说了半天,就好像对牛弹琴一样,祁初只顾着在急救室外面来回溜达,根本就没听到护士说什么。

护士好心却被忽视,有些恼怒,“喂,说你呢!你再不处理,死的就是你了!”可不嘛,血咕咕的一直往外流,不处理,等着流干,能好嘛!轻则一只手,重则一条命。

“别来吵我!”祁初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护士,再也没别的话。

“这人真是有病!爱看不看!”护士见劝不动,只能跟旁边的苏曼和梁兴凯道:“看着点他,晕倒了喊医生!”说完,摇摇头走了。

苏曼想去劝,可她也知道,现在这情况,不从医生口中得知钟离没事的消息,祁初是不会走的。

梁兴凯自然也看了出来,走到苏曼跟前,“由他吧。你去给他先找点什么东西止血吧,再这么流下去,这只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苏曼找来了止血绷带,正准备给祁初绑上,急救室的门突然拉开了。祁初抽出正准备上止血带的手,冲上去,“大夫,她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高烧,晕过去了!她的外伤我们给她做了处理,腹腔有出血迹象,头部现在还不确定,等她醒了再做其他检查。你们推她去病房吧!”大夫转身,眼角瞥到了祁初的手臂,“你怎么回事啊?护士没让你处理吗?赶紧进来,手臂还想不想要了!”

祁初原本想先推钟离去病房的,被梁兴凯拦住,“先去处理胳膊吧。你也不希望她醒了为你哭对不对!”这才说动了祁初留下处理伤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醒了 裘亦白赶到案发旧仓库的时候,除了持枪的老大因为拒捕被警察当场击毙以外,其他的几个娄娄已经逃走了。裘亦白问清了情况,又赶到了医院。

看着浑身是伤的钟离,发烧发到说着胡话,气的忍不住又拎起一旁胳膊上打着绷带的祁初,“就是你,就是你,五年来,她好好地。你一来,就变成这样。你到底想什么样!”

“小白,你冷静点!”苏曼冲上来拉架。“他现在也很难过!”

祁初低垂着眼皮,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的模样。

裘亦白看了看祁初手臂上隐约渗出血的绷带,稍稍冷静了些许。放下了手。

“我倒是觉得他说的对!”梁兴凯坐在一边没有起身,说话虽有些阴阳怪气,可眼下这境况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绑架钟离的人能搞到枪,据我所知,杭州本地的黑势力,没有一个有枪的。即便有,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使用!毕竟涉黑再加囤枪可是罪上加罪。他们这五六个人就有一把枪,可以肯定绝非杭州本地势力!”

“是之前的那波人!他们追到了这里!”苏曼顺着梁兴凯的思路做了论断。

“所以啊!我说裘亦白虽然冲动了点,但是他的话没错!是有人带了他们来!”梁兴凯摊开手,就事论事的表情实在看得人牙痒痒。

“我就说是你!亏得当年钟离给了你半个肝!你竟然串通别人害她!”裘亦白怒气攻心,上来就是一句勾拳。

祁初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嘴角渗出血迹,他没说话也没还手,就好像只有身体的切肤之痛,才能弥补自己心灵上的巨大创伤。

“我说,你也太冲动了,你看不出来吗?他就是诚心讨打!”梁兴凯这缓缓而来的后半句话,让苏曼一口气差点呛肺里。

“我说梁先生,您下次有话能不能麻溜的一口气说完!会死人的!”苏曼翻了一眼梁兴凯,后者正坐在那幸灾乐祸呢!

“我打你你不亏!小离她这么多年忍的这么辛苦,为的是什么!你一来,什么东西都变了!”裘亦白还想抡拳头,“够了!裘亦白!”苏曼忍不住怒吼一声,推了裘亦白一把,将二人分开,“我相信他。而且我也相信小离也相信他!”

“你说句话啊!到底有没有想过是怎么回事?”苏曼推了推身旁失了魂似的祁初。

祁初的头微低,像只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在嘀咕着什么。

“喂,祁初!”苏曼首先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低下头努力想看清祁初的脸。

“她给了我半个肝,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为什么!”苏曼看口型,才大致弄懂了祁初在嘀咕什么。

“你没事吧?”苏曼又推了几下祁初。祁初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没几下,他人突然砰一下,倒在了地上。

手臂上的血水有些渗出了纱布,脸颊整个惨白,只有颧骨的部分有点嫣红。裘亦白去喊大夫了。苏曼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

原本辗转北京杭州安排公司事宜,祁初就是连轴转,回来几乎就没怎么休息,受伤,流血,拖延治疗,人哪里能抵得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会是谁? 可他晕倒了,钟离却醒了。她醒来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疼。身体各处好像被拆了似的,骨头不是骨头,筋不是筋,腹部尤其痛,用肝肠寸断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右侧脸肿的老高,火辣辣的疼,钟离大约感觉到了,自己的脸怕是毁了。

身体剧痛,再加上心生毁容的委屈,眼泪不由得从眼角滑落下来。

“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疼的厉害?我去喊医生!”苏曼轻轻擦去钟离眼角的泪痕,就急着去找医生。

钟离浑身疼的动不了,嗓子也如刀割般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两根手指夹住床边苏曼的衣服。

苏曼感觉到了轻微的拉拽,回头,看见钟离哭的更厉害了,泪水几乎呈决堤的样子,吓坏了,赶紧擦。“哎呀,这到底是哪儿疼啊!怎么哭这么厉害啊,梁先生,你去叫下医生吧!”

“她是疼,但哭不是因为疼!死里逃生,见到你们,就是见到亲人。心里委屈的。你越急,她越哭的厉害!”梁兴凯坐在那,用平静的语气缓缓道来。

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儿比不上祁初裘亦白之流,现在看来,钟离比他更早发现原因。出了事,他不慌不忙的坐在这,冷静的帮忙分析,就知他自认为的那点深情远远比不上那两位。

所以现在,梁兴凯释怀了。

钟离朝梁兴凯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眼泪也渐渐止住了。转动着眼球,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祁初,可在她昏迷的这段过程里,她明明有闻到过祁初身上独有的体香。

“祁……初……”钟离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可话音落在苏曼和裘亦白他们的耳朵里,却比蚊蝇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啊?你想要什么?你不用说话指给我!”苏曼握着钟离的手,引着她向旁边的小柜子上指了指。

钟离皱眉,轻轻摇头,又说了一边祁初。这下苏曼看明白了她的嘴型,“你想问祁初是吗?”

钟离点点头。苏曼犹豫了再三,还是决定据实已告,“我们救你的时候,对方有枪,最后打中了他。后来有些发烧,去输液了!”

钟离听罢,眼中闪现焦急的神色,再也顾不得全身的剧痛,就要起身,苏曼连忙压住她,“他没事,就在你隔壁!让裘亦白去看看,好吗?你别动!”

钟离这才消停了下来。

就在自己饱受摧残,以为自己这次铁定活不下去的时候,她脑海中竟然闪过的是祁初的脸。是她心中的遗憾。所有的纠结和羁绊在那一刻,恍如有一把巨刀一样,一刀将所有的烦恼和犹豫斩杀,如果她找到法器回去,她会后悔自己没有坚持和祁初在一起。如果她找不到法器,或者九星耀日根本就不存在,那么她会更加后悔,白白错过了和祁初的这么多年。

相爱的两个人,原本就应该祸福与共的。没什么比爱更能给人生机。

……

虽然不愿意,可裘亦白还是守在了祁初身边。几日过后,祁初除了脖子上吊着一只手臂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几日钟离也逐渐好转起来,做了好多检查,清除了腹部的淤血,并没有其他的大碍。脸已经消了肿,摩擦的地方一日三次上药,倒也好的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错过 这些日子,钟离一直没见过祁初。听苏曼说每次她睡着的时候,祁初都会来看她。

“小白,你陪了他那么多天,他有没有说什么?”钟离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可祁初早就出院了,打他电话也没人接,钟离只能问裘亦白了。

“他!没有啊!”天知道,那几天裘亦白每天板着一张脸和祁初呆在一起,连眼色都没有了,更别提聊天了。

“那你和他说什么了吗?”钟离绝对不相信,祁初会对自己不理不睬。

“我和他没什么话好说。对了,我说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钟离正说着,梁兴凯带着小敏来看她了。

一番寒暄之后,苏曼带小敏出去玩了。公司有事,裘亦白去处理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梁兴凯和钟离。

梁兴凯把带来的花,找了个花瓶插了起来,是钟离最喜欢的马蹄莲。他把花瓶放在桌子上,调整了一下,让马蹄莲的花瓣冲着钟离。

“谢谢!”钟离客套了一下就垂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之前拒绝了梁兴凯,现在这样的氛围实在有些尴尬。

梁兴凯智商何其高,自然察觉到了这尴尬的气氛。微微一笑,委身坐在钟离床边的椅子上,看似随意的拿起一个苹果,问“要不要吃苹果,给你削一个?”

“哦,呃!不用了!”钟离连连摆手,眼睛都没好意思往梁兴凯那边看一下。

“怎么?才救了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梁兴凯将苹果扔回果盘里,身子向后一靠,一脸戏谑的看着钟离。

“不是,不是的!”钟离透着一丝慌乱和不安,急着抬头去解释,却望见了梁兴凯一脸柔和的笑意。

钟离愣住了。

“其实,你的确不必谢我!”

“啊?”钟离彻底懵圈了,这梁兴凯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啊。不是他带人去救自己的吗?

“他们没告诉你吗?”瞧着钟离的神情,梁兴凯也懵了。“是祁初啊,拿高天新盛所有的股权,换了我的人!”

“你说什么?”钟离腾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哎呦,瞧把你急的!我没要,就是想看看,他能为你做到什么份上!”梁兴凯笑着将钟离按下去,“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他能答应的那么痛快!”

“你不懂他!”说起祁初,钟离的神情又颓然了下去。

“我不懂你是真的!你连自己的肝都能分半个给他,为什么还要推开他呢?”

梁兴凯这一说,钟离醍醐灌顶,周身警铃大作,“是谁告诉他,我给了他半个肝的?”

“他们没告诉你吗?”梁兴凯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钟离几乎要疯掉了。

“呃……哎呀,不管了!”话都说出口了,也没啥不能说的了,梁兴凯索性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话还没说完,钟离早已哭的不能自已。她和祁初错过了太多。

“不行,我要去找他!”钟离一把把自己身上的输液管子拽掉,下床拿了件外套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啊!你打算去哪儿?”梁兴凯一把拉住钟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闯祸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就要和你在一起 “梁总,我得去找他。不然的话,我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当钟离意识到她可能会彻底失去祁初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爬遍了全身,原来害怕失去永远比失去更加痛苦。她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祁初刚刚找到她的时候会那么愤怒,为什么他会去找一个演员故意来气自己。他是太害怕了,害怕会再次失去她。

眼泪早已不争气的流淌不止。衣襟,袖口恍如一片涟漪,一层层晕染开来。

梁兴凯看着钟离,心生不忍,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深陷在别人的爱情里。

“走!”梁兴凯也知道钟离的身体尚未全部恢复,这么带着她出去,实在不合时宜,可他就是突然不想再理智了,任性一次又何妨呢!

钟离赶到祁初的住处,没有人,又赶到办事处,依旧没有人。没有人知道祁初在什么地方。钟离怕急了,紧紧拽着梁兴凯的衣袖,紧张的问道:“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梁兴凯瞧着钟离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教育起来,“你现在这个模样,有没有想过见到他要说些什么呢!”

“啊?”钟离稍稍回魂。

“瞧我,光顾着和你一起冲动了。其实……你躺在医院,就可以找到他了!”梁兴凯一脸坏笑。

……

果然,晚饭时分,祁初跌跌撞撞的冲进了病房。早已等候多时的钟离,见到人,当下就哭了出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丰神俊朗,总是冷着一张脸却依旧顾盼生姿的祁初啊,消瘦的脸颊,带着毛糙的胡子茬,那一双眼波流转的眼睛暗淡无光,下面挂着重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没精打采到了极点。

祁初看到脸上挂着泪的钟离,一下子愣住了,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曼,满脸疑惑。

“别问我!不是我的主意。我就是给你发了条消息而已!”苏曼用手指点了点钟离身后的梁兴凯,“是他,是他出的馊主意!”

“喂,什么叫馊主意啊!不发条信息吓他一下,能找到他嘛!”梁兴凯颇有些冤枉。

此时的钟离和祁初相顾无言,所有的话语和相思全部都化作眼波,只要盯着对方的眼睛,即便不说话,也能弄懂对方的心意。

梁兴凯和苏曼看着二人这自成结界的状态,互相打了个眼色,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关门声嘎达一响,钟离回了魂过来。身不由己的向祁初靠近了几步。

“别,你别过来!”祁初慌乱的向后退,身子抵在了墙上。

钟离委屈的站在原地。满眼泪痕的望着犹如惊弓之鸟的祁初。

“你这又是何必呢!事已至此,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吧!”祁初在身后握紧的拳头,险些将指甲抠进了肉里,咬着后牙根儿说完这话后,狠心猛地转身,准备拉开门仓惶而去。

突然祁初的身子僵住了,此时有一具温暖的躯体正紧紧的拥着他,好像要把他嵌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般用力。

祁初再次狠下心肠,准备掰开钟离的手,却听到身后轻柔的声音传来,“你知道我即将陷入昏迷的那一刻,脑海里在想什么吗?当时在我脑海里只有你的脸。我想如果没有和你在一起,即便到了生命的终结,我也始终会有遗憾!”

祁初再次僵住了,他的心在发抖,身子在发抖,千万句话哽在喉咙,痛在心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分析 “别因为我给了你半个肝就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为你,即便刀斧加身,其尤未悔!你以为你躲开,他们就不会找到我了吗?只要我还在寻找法器,就总有这么一天会遇到他们。而这一切我都不害怕!”

祁初不说话,钟离只能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说出来,她语调轻柔,含着实打实的情义,恍如坐在游船里听人唱的小曲,曲调并不高亢,却绕梁入心。

“小初,我想过了,结局是怎么样的未可知,到底有没有九星耀日,有没有时空之门,没有人清楚。这一切我掌控不了,也改变不了。但眼前的你,却是我可以抓住的,珍惜的。如果有一天找到了法器,我离开的时候也会带着庆幸,庆幸自己在这里能够和你在一起,哪怕一天,一周,一月,一年。我已经浪费了五年,不想再浪费多一秒了。”

钟离说的,祁初当然明白,他心里矛盾着,纠结着,这几天都快要把自己撕裂了。他不求别的,只求钟离能好好活着。原本打算彻底退出钟离的生活,可偏偏又被一条钟离病重的假消息,吓得直扑医院。

钟离在他身后,暖暖糯糯说的那些,把他都要烤化了,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祁初,求求你,转身看看我,行吗?”钟离恳求道。

祁初心软的早已化作一汪春水,木木的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钟离的脸,就感觉一个炙热的身子扑了上来,双唇被封住,钟离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吻他。

“不要推开我,天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不要怕给我带来灾祸。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钟离一边亲吻着祁初,一边在他耳边喃喃的说着。

这一刻天崩地裂,所有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在这一刻统统散尽,阳光照了进来,春风夹裹着暖意,在二人周围升腾,好像再也没有什么能把彼此分开。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祁初紧紧的反拥住了钟离。

这一刻就连秋天路过的大雁也不由得为他们发出声鸣。

二人就这么相拥着许久许久,一刻也不舍得分开。五年的入骨相思,在这一刻变成了倾泻而出的洪水,吞噬了两个人。苏曼和梁兴凯站在外面站的脚疼,可又不好意思推门喊停,谁都不愿意做这拆散鸳鸯的恶人。

最后这恶人只能由刚忙完公司事项赶来的裘亦白来做了。

裘亦白没眼看的敲了敲门,祁初和钟离这才迅速分开。看着红了脸的钟离,裘亦白对着祁初勾了勾手指。“你,出来一下!”

他和苏曼像审犯人一样,看着祁初。

“决定了?”裘亦白问。

“嗯,决定了!”这问话虽然没有主语也没有任何语境,可祁初答的却很痛快。

“那你就把她看好!要是再有一次这样的情况,我们几个不会放过你!”

苏曼倒是有些惊讶,裘亦白这转变也太快了,什么时候对祁初变得这么友善了。

其实裘亦白一直都明白,有些事情真的强求不来。他也一早就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只是想帮着钟离找到法器。既然和祁初在一起是钟离的选择,他也没有理由反对。

“我会用尽全力护她的!”祁初这千金一诺,配上他胡子拉碴的脸,实在是有种喜剧效果。

……

很久没有这么大团圆的坐在一起了。梁兴凯这个最后来的人,稍微显得有点那么格格不入,不过他本人倒是毫不介意,笑嘻嘻的在那剥着橘子,很是得意自己今天那个惊天的好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那就躲在最亮处 “对了钟离,那些绑匪,你还记得什么吗?我们提供一些线索给警察,也好让他们早日能把那些人抓捕归案!”裘亦白问。

钟离原本大红着脸躲在墙角,听到裘亦白的问题,细想了一下,别提还真让她想起来了几个点,“很奇怪,他们知道我是时空旅人,很明确的说过,我是个古人!”

“你是说他们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钟离轻点头。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这不可能!”裘亦白几乎想不到除了他们几个人和远在北京的父亲,谁还会知道这些。

“我们几乎没对别人说过啊!绑匪怎么可能知道!”苏曼惊叹。

“会不会五年前的黑衣人就知道钟离的身份!”祁初大胆推测。

“等等,你们说谁是古人?”梁兴凯头一次听说这种话题,好奇又八卦。

可任他叫嚣,就是没人理他。

“对了,他们的幕后应该还有人,这个人势力应该很大。那些绑匪提起他来,好像都很忌惮。我记得他们好像称那个人为大人!”钟离继续道。

“大人?哈哈哈,这什么称呼,又不是古代的衙门!”梁兴凯在一旁,非要发表意见。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钟离一拍大腿,“我当时只觉得奇怪,可现在想想,这个称呼,极有可能那位大人也和我一样,来自古代!”

“你来自古代!穿越?”一向稳坐钓鱼台的梁兴凯,被惊到下巴都要掉出来了。一个劲儿的打岔,可就是没人理他。

“很有可能!这么一说,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要找法器了!那位大人应该就是那人原本的官职!”裘亦白做了大胆推测。

“等等,你们谁来给我科普一下,难道她真的是穿越的?”梁兴凯被自己这推断吓坏了。站起来横在大家中间,求一个解释。

“行了,以后给你科普,你先听着啊!”苏曼把他一扒拉,冲着钟离问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你有其余的法器的?”

“对啊!当时我拿法器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裘亦白应和。大家齐齐将目光看向祁初。

“我也不知道啊,看我做什么?”祁初有点搞不懂了。

“不是,你好好想想,当时汪成霖死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特殊的话?”裘亦白引导。

祁初垂目,想了一会儿,这才犹犹豫豫的道:“时间太久了,我隐约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这些法器的功效还是有别人告诉他的。对了,还有山河图据说是由知姓家族保管的,人的鲜血撒在其上,才会出现结界空间。这些你们都看到了啊,没什么了!”

“你说由谁保管?”裘亦白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知姓家族!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姓知的!”祁初没当回事。可钟离显然和想到了,和裘亦白的目光一对视,就知道大家想到了一起。

“怎么回事?”祁初看着沉默的众人问道。

“我娘叫知希!”裘亦白悠悠的说,其实内心已经起了波澜。难道母亲和汪成霖认识?亦或者母亲知道些什么,这和爷爷的死会不会有关系!越想越害怕,整件事似乎串联在了一起。

汪成霖的背后曾有高人指点,裘亦白的母亲家族似乎是山河图的守护人,裘亦白的爷爷死前收到过关于母亲的字条,这次绑架钟离的人知道她古人的身份,如此一来,躲在汪成霖背后指导一切的人,似乎才是这一切的推手。

……

把众人都送走,祁初在钟离身边坐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望着钟离的眼睛问:“原来这一切的背后一直都有一个推手!害怕吗?”

钟离微笑着摇摇头。

“可我害怕!不知道我们该怎么躲呢!”

“我倒是有个想法!”

“哦?”

“现在敌人在暗,我在明。与其这样,不如躲到最亮的地方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爆料 在医院大家大肆讨论一番后,裘亦白第二天直接赶回了素顶斋。如果按照祁初所言,山河图竟然和母亲有关系,那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关联是他们之前忽略的。这个消息对裘家来说,简直太重要了。父亲一直都在调查当年母亲的死和爷爷的突然猝死,但苦于没什么线索,这条线索可能打开新的局面。

“准备好了吗?”祁初的左手包裹住钟离放在沙发外沿的手,右手挪动着鼠标,光标停在了一个发送按钮上。

“嗯!”钟离郑重的点点头。

叮,一则消息发送到了微博,祁初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果然比预想的时间还早了几分钟,雯姐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你和钟离这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啊!她复出,我公布恋情!”祁初歪着头,对着把一杯菊花茶递到他手里的钟离微微一笑,这一刻,世界与我再没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雯姐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关于祁初是同性恋的闹剧沸沸扬扬持续了近半个月,结果人家老人家此刻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划了过去。

“这什么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澄清一下吗?我现在澄清了,你又支支吾吾!”

“不,不是的!我是说,这么大的事你也得事先跟我说一下啊!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冷漠了多年的影帝公布恋情,恋人五年前被痛批为第三者,同时还要复出。随便想想就知道网上马上就会来的一场腥风血雨,那些有的没的,恶意解读的,都会冒出头来。澄清,辟谣,正面报道,这哪里是随便发发啊,这明摆着就是要给自己脖子上挂缰绳,要逼疯自己啊。

“是非在己,毁誉由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大可不必理会!”祁初一把把准备给他喂水果的钟离拉进怀里,用力阻止了她挣扎,将脸凑上去,讨赏似的,张开嘴。

“哎,我说,你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啊!”雯姐还说准备说什么呢,祁初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你大爷的!”雯姐震怒,低吼了一嗓子。然后按了免提,“lisa,通知公关组开会。”

钟离双手抵在胸前,撇着头,嘤嘤的道“你干嘛啊!”

“你说呢!”祁初嘴角浮出一抹坏笑。

“你,你就是个登徒子!我以前说的一点都没错!”钟离不恼反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头。

“对啊!我人生的第一个耳光还是郡主大人赏的呢!你打算怎么补偿我?”祁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哪里还有半点冰山的模样。要么说这被冻坏的人一旦暖起来,还真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我……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钟离当然知道祁初想要什么补偿。可她就是害羞啊,这种事情大白天的怎么好意思。

“一句话就完事了啊!”祁初不依不饶。

“那……你说怎么办?”

钟离话音刚落,祁初的嘴唇就封了上来。自从上次在医院,钟离主动了一次之后,祁初便总是找各种借口亲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甜蜜二三事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是香水的香气,而是夹杂着花果香的烟火气,隐隐还有烟草里尼古丁的味道。唇齿纠缠,白云仿佛不再是白云,而是轻飘飘的,阵阵清风吹来,甜腻的味道游走在身体各个部位,散发着恋爱的气息。

许久,钟离才红着脸喘着气把祁初抵开。“别……”她感受到了祁初身体的变化,羞答答的根本不敢去看他。钟离知道,在这里大家似乎把男女之大防看的很轻,也没有诸多规矩的约束,完全是随心而为。

钟离虽然羡慕这份洒脱,可她自己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总觉得男女若是没有缔结盟约,那便是无媒苟合。

钟离的这点小心思,祁初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之前不急,是因为担心钟离。可现在五年过去了,他和钟离都无比珍惜现在在一起的每一天,两个人都要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过,所以他不想再等了。

“我……不想在等了!”祁初粗重的喘息声抵在钟离的耳边,呼出的热气仿佛苗疆的蛊毒,一个不留神,就会深陷其中,不能自已。

“不是的~”钟离的声音更加娇媚起来,“你我尚有父母,此事,无论如何……也得先知会了家中长辈才是!”

祁初听罢,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将额头藏进钟离的肩颈处,埋首好久,才低低的道:“好!”

……

祁初和钟离的消息一出,雯姐和苏曼的电话就被打爆了。初衷cp粉在网上狂欢,多年来对于钟离的诋毁猜测和质疑,这一刻似乎没有人再记起,有夸男才女貌的,也有阴谋论说祁初为了掩盖自己同性恋的事实,找了当年甘愿当第三者的钟离再次出场,这劳务费肯定没少给的。

但这一切对于如胶似漆的两个人来说,压根不足为虑。

“准备好了吗?”祁初拉着钟离的手,站在机场大厅。看样子是在问她,其实是在给自己打气。

从杭州离开,回到北京去,是钟离想到的唯一也是最光明的法子。只有让自己永远站在人声鼎沸的街口,收获所有人的目光,那些黑衣人才不会再有机可乘。

“嗯!”钟离重重的点头。有了爱的人,原来会平白生出这许多的勇气。

“喂,你两走的倒是快,等等我啊!”苏曼没想到,不过和梁兴凯道个别的时间,那两个人竟然抛下自己先走了。

北京这几年的变化比之前钟离刚到的时候还要大,国贸三期,银河SOHO,写字楼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楼宇营造出一派外星人的景象。钟离不由得连连感慨。

祁初并没有带着钟离直接回家,而是先把她带到了办公室。

“这幢大楼都是你的啊?”看着这现代化装修,气派无比的大楼,钟离感叹。

“以后也是你的了!”祁初将揽在钟离腰间的手收了手紧,带她走了进去。

楼宇里还有不少员工没有下班,见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总裁,一脸春风得意的搂着一个姑娘走进来,惊讶到忘了打招呼,都傻傻的站那看。

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一起,犹如镭射光线,钟离就是再神经大条,也知道他们在看什么。脸登时就红透了,手抵在臂膀处,想推开祁初,却不料祁初一个收紧,轻轻在她耳边道:“别乱动,就是给他们看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知希 进了电梯,四下无人,钟离问:“为何要故意在人前显露啊!这……”

祁初嗤笑一声,轻轻刮了下钟离的鼻子,贴近了道:“我就是要告诉他们,老板有主了,别惦记了!”

钟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觉得祁初撒娇自负的样子好可爱。若是目光有形状,那她现在的目光一定是心形。

“怎么?你不信吗?真的,不骗你,以前有好多女员工借口走错路,在门口等我呢!还给我送东西!”祁初急吼吼的想解释,可越解释,越急,乱七八糟的说不出个重点。

“不对,不是,你可别多想,我可没有招惹过她们,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我……”突然间祁初的唇被眼前的秒人封住了,柔软相碰,激起一片涟漪。

在走进这幢大楼前,钟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祁初诺达的办公室会是这个样子。

满屋的马蹄莲几乎铺满了屋子的每个角落,高低错落的假山,用来造景的紫竹,正中间放着一家古筝。右手边整整一面柜子,全部都是薯片。正对面的墙上,是一个投影仪,打开按钮,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钟离参加国风大典的影视剪辑。

看着这一切,钟离的泪再次丰盈起来,眼看就要越过眼眶跌落下来了,被祁初覆在脸上的拇指轻轻的擦掉。

“知道对不起我了吧!你知道这五年我有多想你!”

原本要掉落的眼泪,被祁初这无厘头求表扬的模样逗乐了,愣是噗嗤笑了出来。

钟离无奈又好笑的指着那边放着的古筝问:“摆一架琴,你会弹吗?”

“小瞧谁呢!”

祁初给了钟离个白眼,坐了下来,抬手就来了一曲高山流水,“四级曲目!怎么样?”

钟离没说话只是笑,可转瞬又有些伤感起来,现在的自己太幸福,真想把这幸福放进冰箱多储存一段时间。

看着钟离的脸上由晴转阴,祁初知道她在想什么,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大拇指摩挲着手背,沉着嗓子问道:“明天和我去见见我养父吧!”

提到祁初的养父,钟离就能想到五年前在医院的天台上,他问自己的那番话。自己逃了五年,终究没逃过命运的齿轮,可自己真的足够厚颜再去面对祁初的养父吗?

“别紧张!我都知道了!只要咱们两个真心相爱,William会理解的,他一向很开明!”

……

裘亦白赶回北京的第二天,素顶斋就又遇到了股市阻击。他和裘明一顿忙活,这才稍稍得了空休息下来。裘亦白这才好好的将祁初那日说起的事讲了个清楚。

“所以我妈的那个知,会不会就是汪成霖口中的那个知姓家族?”裘亦白问。

“当初见你娘的时候,确实也觉得这名字有些奇怪。知希,竟然会有人姓知,但中国这么大,有独特的姓氏并不特别。”

“那姥姥姥爷呢?我记忆中好像并没有见过他们。”

“其实,你娘应该算的上是知家远方表亲的女儿,和家族里的人并不亲近。嫁过来以后,也就你出生以后,你外婆外公过来看了一眼,以后好像也就没怎么联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疑点 “那现在还能联系的上他们吗?”

裘明摇摇头,“你娘出事故以后,他们似乎也就露了几面,之后也就杳无音讯了。我明天查查当年的电话簿,看能不能找到电话信息。”

……

要正式见长辈了,钟离心情格外忐忑,身上的衣服换了再换,焦躁的对着衣服发了半天脾气。

“你紧张啊?”祁初喜眉笑眼的凑过来。

“岂有此理,我怎么会紧张呢!我可是大清的郡主!”钟离拍了拍胸脯。

“好好好,我的郡主大人,那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嗯!”

今天的钟离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大波浪的头发被一个小发夹夹在头顶,略施粉黛,明眸皓齿,阳光一照,带着朝气和活力。

见到William的时候,他正在后院的泳池里游泳。钟离和祁初站在边上等了一会儿,待他从泳池里出来,见到钟离的那一刻,竟然没站稳,身子不由得向后倒去,祁初没抓住他,William再次跌进了水里。

“伯父,您没事吧?”“爸,你没事吧!”

“没事!”William从泳池里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似乎对见到钟离兵不高兴。钟离的心咯噔一下。

不过等他换了衣服再下来,已经换上了和蔼友善的笑容。

“小离吧?没想到上次一别,五年过去了!”

“嗯,是啊,白驹过隙!”钟离有些局促,只能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

“爸!我和钟离过几天就想登记了!登记前带她来给您看一眼!”祁初自然的揽过钟离的肩头,接过了话题。

钟离也懵了,什么叫登记?一脸不解的看向祁初。

William显然也愣了几分钟才回过神来,嘴角的笑意有些不大自然,但还是起身走到钟离和祁初面前,“孩子,婚姻不是儿戏!不过既然你想好了,爸支持你!”

回去的路上,钟离可算得了空,问道:“到底什么叫做登记啊?”

祁初没有回答她,反而问:“明天带我去见你爸妈好不好?”

“他们……”原本钟离是想说他们其实并不算是自己的父母,可一想,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但是父母健在,我们要是能得到他们的首肯,肯定会更加幸福的不是吗?”

“嗯,好!”

前一天祁初刚刚笑话了钟离大惊小怪,这不风水轮流转,今天就变成他忐忑无比了!

好歹钟离的父母并不讲究,家里虽不富裕却是个清清白白的人家。钟离这几年在外漂泊,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总还是会通过各种渠道寄钱回家。

知道他们要回来,二老特意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钟庆越更是连灌了祁初几杯白酒。

“内个……爸……他不能再喝了!”钟离瞅准了钟庆越出来添饭的机会,跟了出来劝到。

“嗨傻丫头,这能一样吗?酒品见人品,要想知道这小伙子好不好,等他喝醉了看!”钟庆越一脸过来人的神情。

可祁初似乎并没有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又喝了几杯之后,彻底昏睡了过去。钟庆越把他扛到床上,放好,人也规规矩矩的,只是沉睡。

“这孩子不错啊!喝醉了没发酒疯,安静睡觉!蛮好,蛮好!”钟庆越夸赞。

钟离心道: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睡睡觉而已,怎么就能看出人品好不好了!

……

裘明第二日倒是打通了之前记录在电话簿上的那个电话,可十几年过去了,电话早已是盲音。

裘亦白有些失望,本来好不容易有一条关于母亲当年事情的信息,现在线索就此断了,一切又归零了。

不过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爸,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我娘是介绍认识的!”

“对啊!”

“谁介绍的?”

“你爷爷找人介绍的!”

裘亦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故作神秘 在钟离家喝醉到倒头闷睡这件事,钟离整整笑了祁初两天。祁初越是气吼吼的瞪她,钟离就笑的越凶。祁初实在气不过了,只能动手挠痒,利用自己体型的优势压制住钟离,直到钟离连呼饶命才停下。

“好了好了,我保证,绝对不笑你了!”钟离竖起三根手指,放在自己耳边,一脸虔诚。

“你明天有工作吗?”祁初问。

“嗯,有,明天要去徐老那边录制筝曲的视频!”

“那你录完我去接你吧!”

“有事?”钟离不解,明明祁初已经给自己配了两个保镖,还有苏曼陪着,自己整天都会在影棚,能出什么事!

“怎么,我去接自己媳妇下班很奇怪吗?”祁初不答反问,眼里透过一丝狡黠。

“谁……是你媳妇啊?”钟离又羞了,半垂下头,整个人仿佛泡在蜜罐里,连散发的气味都带着香甜。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一向不过问钟离穿什么的祁初,硬是死乞白赖的让钟离换了那件白色蕾丝的鱼尾长裙。

“钟离啊,五年没见了!您可好啊?”五年没见,徐青山的精神更加矍铄,耳鬓生了些华发,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仙风道骨。

“徐老可安好?”钟离福了一福,算是还了徐青山这您字之礼。

“安好,安好!你复出,还肯签我们公司,真是荣幸之至啊!”

“徐老言重了。钟离只是想将师父的技艺得以让更多人听到,看到,了解到。不枉我师父教我十五载。”

“放心吧!这次给你配置的团队都是最好的!咱们一步步来,一起努力!”

“嗯!”

钟离似乎天生便是吃这碗饭的,虽然生涩,但镜头感很好。只要指尖一沾上琴,那即便是泰山崩于前,怕是也充耳不闻。

钟离复出的这张专辑,选了十五首曲目,今日录制的这首mv是其中的主打曲目。依旧采用古风的形式,据悉还会成为某部国风电视剧的主题曲。

录制持续了五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祁初已经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了。

“哎呀,我都忘了告诉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录完了呀?”钟离一拍脑门,这一整天忙起来,早就把祁初昨晚叮嘱她的事忘在脑后了。

“当然是靠我啊!我这神助攻是白叫的吗?”苏曼往旁边一站,看了看满眼都只有对方的二人,打了个机灵,十分识趣的继续道:“哎,真是没眼看。你两继续,我撤退了。”

上了祁初的车,祁初丢了一块面包过来。

钟离疑惑,“不是来接我去吃饭的啊?那直接回家?”

祁初敛了笑意,“先垫垫,可能路程有点远。”

“啊?要去哪儿啊?故作神秘!”

“到了你就知道了!”祁初邪魅一笑,自顾自的开车。钟离拍了一天,着实有些累,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等祁初把她喊醒的时候,天色已黑,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周围并没有什么建筑物,似乎是一片花田,可漆黑一片,看不大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婚礼 “这是哪儿啊?”钟离揉了揉眼睛,除了车灯照射的范围,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下车!”祁初没有废话,径直下了车,绕过来打开钟离这边的车门,递了只手过来,把钟离带了下来。

下了车,钟离才看出来,这应该是处花田,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不远处有幢高大的建筑,看外观看有些看不出来。

祁初拉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那建筑物脚下,拍了拍手,突然,整个建筑物亮起了灯,勾勒出外观,竟然是座教堂。

这样的建筑物钟离自然是见过的。知道大概是西洋人那边的佛堂。却从未走进去过。

祁初显然没打算和她做过多的解释,而是带她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去,钟离呆住了。

一群小朋友身着白色的衣袍,带着飘带站成一排,钢琴前坐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妇人,正中间站着一个洋人,手里捧着一厚本书。

见到祁初和钟离进来,洋人笑了笑,用僵硬的中文问道:“可以开始了吗?祁先生?”

“可以了,神父请稍等!”祁初变戏法一样,在旁边一排排凳子处,拿出了一捧白色马蹄莲,还有一个白色的花环。勾了勾手,示意钟离低下头。

钟离不明所以,突然有些紧张,可还是乖乖低了头,让祁初给自己戴上了花环。

“嗯,好看!”祁初打量着一袭白裙,头戴花冠的钟离,啧啧赞道,满眼是道不尽的爱意。

钟离压低了声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来就知道了!”说完,祁初牵起钟离的手,走到牧师眼前,站定。

“可以开始了,神父!”

钟离一脸懵逼的听牧师念了一大段英文主祷词,然后用中文问道:“祁初先生,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个女子为妻,一辈子爱护她,呵护她,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这话里的词,钟离每一个都懂,可是连在一起,她却听不懂了。但祁初却笑着,大声道:“我愿意!”那声音响彻了整个教堂。

“钟离小姐,你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个男子为妻,一辈子敬重他,爱护他,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钟离懵了,一脸无辜的看着冲着她微笑的牧师,转脸小声问祁初,“这是干什么啊?我该怎么答?”

祁初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道:“学我,就说我愿意!”

“哦!”钟离抬头再次看向牧师,学着祁初的样子,大声道:“我愿意!”

“好,现在我宣布你们二人正式结为夫妻!”牧师眼里闪动着泪光。能够见证一对对彼此相爱的人结为夫妇,也许是牧师最幸福的事之一了吧。

牧师的话音一落,还没来得及说,新郎可以亲吻你美丽的新娘,祁初就已经扑上去,将钟离拥在怀里,吻了起来。

此时,身后的唱诗班开始吟唱,被这么多人盯着接吻,钟离整个大脑早已一片空白,又羞又恼,试图推开祁初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缓缓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拽起钟离的左手,虔诚无比的把戒指套了上去。然后把另外一枚,递给了钟离,示意她给自己戴上。

钟离现在羞到极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见祁初这副模样,红着一张脸,赶紧接过来,迅速套在了指头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的软肋 刚套上,祁初就一把把钟离举了起来,“你从现在开始就是祁太太了!不能反悔喽!”高兴的像个孩子。

钟离看了一眼旁边的牧师和唱诗班的人,羞的直打祁初,“快放我下来,羞死人了!”

“这有什么可羞的!”越说祁初越是厚脸皮不放。

“你这都是在干什么啊!”钟离将下巴埋进去,垂眼看着祁初。

“结婚啊!”

“结婚?”钟离重复了一遍,还是不明白眼前这洋人不过是问了几个问题,小朋友们给唱了几首歌,怎么会是结婚。

祁初把钟离放下,宠溺的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和我父母之命已有,媒人就当是苏曼了,现在这个时候,我没办法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你,只能依着美国那边的习俗,给你一个低调但严肃的婚礼,我们有主的见证,有牧师和这些唱诗班的人见证,有你我的一颗真心,够了!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嫁给我吗?”

祁初这一番话,把钟离说的,一颗心早已化作一滩春水,两情相悦,古来便被人吟诵,更别提她与祁初几经患难。眼前的这个男人,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选择在神的面前,与她缔结盟约,怎能让人不感动呢!此时的钟离怔怔的望着祁初,一双眼里满是星光,只见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笑着道:“愿意,愿意,我愿意!”

……

回家的路上,钟离还陷在刚才的气氛里,低头偷偷的笑着,转动着左手上多出来的那枚戒指。

“怎么,做祁太太,就这么开心啊?”祁初嘴上调侃她,其实心里甜的不得了。

钟离送了个白眼给他,嘴上却裂开了花,“你说,你们这里的人结婚为什么都要带个铁环在手指上啊!”

“不是铁环,是白金!”

“金便是金,哪里来的白金!你又要欺负我了不是!”

“好嘛好嘛!”祁初发现跟钟离斗嘴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争不过她,只得耐心解释道:“据说左手的食指是离心脏最近的手指,将戒指套在上面,就代表两个人的心贴近。环也意味着约束。已婚男子一般都要主动避嫌!”

“竟还有这如此多的门道啊!”钟离叹。

“你们那时候讲究更多好吧!”这结了婚,祁初的性子好像突然间就大变了,就是想挑衅一下媳妇。

果不其然,钟离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哎呦!疼死了!有人谋杀亲夫了!”祁初一边装痛,龇牙咧嘴的就是想喊叫,一边嘴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你别瞎喊了!我根本就没使劲儿!”看着祁初浮夸的表演,钟离愣是有些怀疑自己刚刚到底用力了没。

“我不管,把我掐疼了!你得补偿我!”祁初噘嘴撒娇,就差插科打诨了。

“哦~原来在这等着我呢!”钟离早就看出了祁初的目的,咧着嘴不搭理他。

“唉!别不理人啊!好歹你也得问一句想要什么补偿吧!”

钟离笑出了声,“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啊!”

祁初假装沉思了半天,沉吟道:“在你们那,大婚礼成之后要干什么啊?”

“大婚礼成之后自然是摆宴酬客,洞……”钟离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就上了祁初的当。后半句话戛然而止,一颗心砰砰砰的强跳动起来。

“洞什么?”祁初一脸坏笑,追问。

“没了!没洞什么!”钟离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窗外,大半夜的,什么都看不见啊。

祁初侧脸看了一眼钟离,笑了。也没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悼唁 又过了一会儿,祁初突然间问道:“对了,你们古代常说的人间四大幸事是什么啊?”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钟离不疑有他,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哦~”祁初这扬了八分的音调,让钟离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己又中计了。

“原来你说的洞,指的是洞房花烛夜啊!哈哈哈!”祁初得意的直拍自己的大腿。

钟离是又气又恼又羞,虽说她理解这个年代的个体解放和自由,但是把这话题随意谈出来,她还很是别扭。

祁初当然也注意到了钟离的反应。知道自己这玩笑对钟离来说有些过火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子静的出奇,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情愫在其中流转。

两个人都知道回到家意味着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

随着祁初关门的声音响起,钟离想开灯的手,被一把按住。暗夜的屋子里,只有祁初那双明亮的眼睛,明亮到钟离能在其中看到自己。

钟离没说话,只有即将要跳出胸口的心,在告诉她,现在她是多么的紧张。祁初缓缓把她拥进怀里,仿佛用了他最大的力气,如果说人终有一死,那他宁愿现在死去,在最幸福的时刻死去。

“可以吗?”祁初低沉的压着声音,在钟离的耳边,小心翼翼的询问,就像钟离是一个稀世珍宝,一不小心就会摔碎一样。

钟离咬着下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感受到肩膀上,钟离下巴带来的重力变化。祁初一下子心花怒放,整个人像极了点着的烟花,一把揽过钟离,打腿弯处把人抱起,往卧室里走去。

钟离两只手不自觉的环上了祁初的脖子,紧张又期待,她将头靠在祁初的胸腔,感受着和自己一样,因为激动而狂乱跳动的心。

……

第二天早晨,阳光洒进卧室的时候,钟离翻了个身,睁眼看见几乎与自己脸贴着脸的祁初,想起昨夜两人的疯狂,羞的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祁太太醒啦!”祁初被钟离的动作扰醒,眼睛都没睁开。就这么一句话,让钟离连滚带爬的起了床,裹上睡衣,逃到了洗手间。

“啊……”没一会儿从洗手间里传来一阵惊呼,吓得祁初从床上跳起来,什么都没穿,跑到了洗手间,“怎么啦?”

原本对着镜子的钟离看到冲进来的裸着的祁初,再次啊的大叫一声,双手捂住了眼睛。

祁初被这惊悚的啊声吓得,又退了回去,裹了睡衣进来,“你没事吧?”

钟离一脸哭相的指着自己的脖子,“我起疹子了!不知道会不会是天花!”

看着钟离脖子上,自己昨晚的功绩,祁初想笑,可又怕惹恼了心尖上媳妇,只能宠溺的摸摸头,“天花在我们这早被治愈啦!你这个是……”祁初趴在钟离耳朵旁,低声道了两个字,然后退了一步,看着钟离的脸霎时间,从白到红,再到通红,可爱极了。

瞧着这略带娇嗔可爱的脸庞,祁初忍不住又凑了上来,马上就要贴上去的时候,外面的Skype响了起来。

祁初裹了衣服出来,是Jeremy。

“longtimenosee!”祁初接起电话。

不过这次Jeremy没有和他互相调侃,而是直切话题,“Felix,我刚翻报纸,发现之前给我发邮件的那位于世达教授去世了!你要不要回来悼唁一下啊!毕竟是他提供了最重要的线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结发 “于世达?”祁初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却又记不清这个名字在哪个关键的档口出现过。

“我的天,你真没印象啦?”Jeremy在电话那头一阵惊呼,“就是专程发邮件告诉我关于摘星记的那位中国史教授。”

“想起了来了!你说他……?”

“去世了!我刚看到讣告。这周末进行遗体告别仪式!”

“行,我考虑考虑!”

……

其实说起来,祁初是应该去的,毕竟祁初可以从九星耀日着手查出父母当年死亡的真相,全靠的是这位于世达教授提供的最重要的信息。可祁初看着眼前的钟离,就忍不住不想离开。

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间。更何况绑架钟离,想要剩下三件法器的人还没落网,他实在有些担心。挂了电话,祁初整整纠结了两天,钟离自然看出了他的心事。

晚饭刚过,祁初坐在电脑前检索关于于世达教授的相关信息,钟离拿着一把剪刀凑了过来,没等祁初反应过来,一小撮头发已经到了钟离的手上。

“啊呀,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扈三娘?!女侠饶命,要财要色拿走便是!”祁初油腔滑调的捂着胸口,一副求你快来打劫我的神色。

噗嗤一声,钟离笑了出来,在他背上拍了一掌,“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喜剧天赋!”

“你相公多才多艺呗!”祁初舔着脸拽了一把钟离,把她揽进怀里。

钟离由着他,手上的动作可没停,她把手中已有的头发和刚从祁初头上剪下来的头发合在一起,用一根红绳绑好,塞进了一个小香囊里。

“喏!这个给你!教授的事你想去便去好了,无需过多顾虑我。大不了我去苏曼那里呆几日,有保镖,我最近也有许多行程,几天而已,不会有事的。”

祁初心里惊讶又感动,这件事他只字未提,钟离却早已洞悉了一切,默默的做好了说服自己的准备。他祁初何其有幸,能有如此懂他,爱他的良人伴在身边。

“那这是什么?”祁初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将钟离拥的更紧了一些。

钟离微微有些娇羞,半垂下头,道:“我们那时男女结为秦晋之好,便会取二人的头发各一束,编在一起,取结发之意。意寓永结同心,百年好合之意。”

“哇,你突然来的表白,为夫有点吃不消啊!”祁初假装吃惊。

“什么,什么表白啊,这个,这个……”钟离被祁初这副欠揍的模样气的牙痒痒,又羞又恼“这就是让你带在身上的!”后面的话,钟离的声音越来越小。

“都现在了,还害羞!”祁初刮了一下钟离的鼻子。再也扼制不住身体里汹涌的情义,把钟离打横抱起来,就往卧室里走。

钟离猛地被抱起,不能的环住了祁初的脖子,料到祁初要干什么,娇羞的在祁初怀里念叨:“还早,还早!”

“嗯!早睡早起,身体好!”

……

第二日送走了祁初,钟离和苏曼便赶往电视台,今天有一个通告是做客调频直播间,宣传新专辑的同时普及民乐。

整整一下午的直播,钟离表现的异常出色。不得不说这五年多时间,钟离的进步飞速,很多新生的词和梗,竟然都学会了。很少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了。

“小白?”刚出直播间,钟离就见到了等在门口,一脸颓废的裘亦白,神色难过异常。“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赶到这儿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残忍的真相 裘亦白机警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这里不安全,去素顶斋说!”

一路无话,三人到了素顶斋,保镖在门口守着。进了门,就看到裘明正在擦拭着一张照片。照片并不清晰,想来应该是从小物上扩印的。但即便模糊至此,裘明还是擦的无比认真。

听到钟离他们进来的声音,裘明抬眼望去,钟离大吃一惊,不过十几日没见,裘明周身那温文尔雅的书卷气便荡然无存,和眼前这个有些糟粕,邋遢的人,实在无法让人相信他们是一个人。

“裘先生!”钟离抬手做了躬礼。裘明不再像以往还礼,而是点了点头,便垂下头继续擦拭照片。

“到底发生了什么?”钟离转头问一旁的裘亦白,现在这一切绝不平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裘亦白看着裘明这幅模样,哀叹一声,坐了下来,道:“上次祁初不是说汪成霖死前曾经言明,山河图由知姓的氏族保管嘛!回来后,我和我爸便着手调查我娘亲娘家的相关事宜。但似乎知家在一夜间消失了。我和我爸又从当年介绍他两认识的媒人着手,几经调查,有了个惊天发现!”

“惊天发现?”能用到惊天这个词,钟离料想事情必定不会太简单。

“当年介绍我妈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媒人,从始至终都只是我爷爷。”裘亦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严肃而平静。

“啊?”钟离没反应过来,“我记得不是有熟人介绍吗?”

“哼……”裘亦白冷笑了几声,“哪里有什么熟人!我们挨个去打听,才弄明白,当年是我爷爷找的人,要把知家的姑娘介绍我爸!”

钟离懵了,完全听不懂,“可是……可是,为什么呢?裘老前辈完全可以直接介绍啊!为什么还有托人呢?”

“为了山河图!”裘明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语调中有些阴鸷。

钟离懵住了。照裘明这个说法,裘迟当年费心费力这一顿安排,不惜赌上自己儿子下半辈子的幸福,只是为了山河图?!可,他,他不是说自己有了幸福的家庭,不打算回去了吗?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裘明和裘亦白如此颓废的神情,钟离只能先开慰道:“我觉得事情倒也没有那么差,或许……”

裘亦白知道钟离要说什么,出声打断,“根本就没有或许。爷爷出事那天之所以会出去,是因为那封写了我妈名字的信,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钟离哑然。

“或许父亲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回去的念头。毕竟他的这副身躯已经接近风烛残年。若能回去还能再活一世。”裘明用最冷静的口气,说出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推断。

“不可能!裘老前辈把图穷匕给了我!他怎么会?”钟离无论如何不敢相信,那个带她走出迷雾,和蔼的裘老前辈,会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狠毒之人。

“哼!或许他老了,需要一个过去的人帮他找出法器!”裘明一向敬重自己的父亲,现在能说出这番狠辣之语,就知道他的心被伤的有多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幕后主使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钟离坚持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佛家有云,相由心生,若裘迟真的是这样一个表面和蔼可亲,内里阴狠手辣的人,必然不会是那般面相。

“还记得山河图上除了汪成霖的两滴血之外的那小滩血迹吗?”裘亦白斜了钟离一眼,继续道:“若我想的没错,那小滩血迹就是我娘出车祸时吐在上面的。”

钟离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搅的乱作一团。沉思了好久,这才大致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系。按照裘亦白和裘明的说法。裘迟知道知家负责守护山河图,便找了借口,几番周转,看中了这个寄养在北京知家的远房表亲的女儿知希,特意找了媒人,假意到素顶斋说媒牵线,促成了和裘明的婚姻。知希生下裘亦白后,不知什么原因,知希拿到了那副山河图,并在回家的路上,车祸身亡。随后裘迟逼着裘明烧毁了知希生前所有的东西,此事就此打住。直到五年前,突然有知道内情的人出现,逼死了裘迟。

“此事尚有疑点!”钟离语惊四座。“其一裘老前辈手上并无摘星记,他从何得知关于五件法器甚至是山河图如此详细的信息,从而寻找知家的。其二裘老前辈并非他杀,显然是那个约他出去的人做了什么,才让裘老前辈在无任何外伤的情况下,突然发病心脏骤停而亡。”

“你的意思是爷爷的背后还有幕后推手?”裘亦白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嗯!还有一件事我始终相信,那就是裘老前辈再把图穷匕给我的时候,是真的做了不打算回去的准备!不然的话他大可不必理我这陌生人!或许他利用了裘先生的婚姻,但我相信他也一定备受折磨,如果不是悔入心肠,又怎么会见到信中的知希二字就义无反顾的去赴约呢!”

话说着,钟离走到裘亦白身边,蹲下身,握住裘亦白的双手,真诚的眼睛里透着希望的光,“初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界,那种慌乱无知,茫然失措有多害怕,恐怕没人能比我更感同身受。我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一点点能回去的希望都是天。人非圣贤,放下,才能被放开。”

钟离这一番话是说给裘亦白,更是说给裘明。而现在的裘明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照片,若有所思。钟离继续道:“裘老前辈已故,逝者为大。想明白事情的真相,只有找出这个藏身在幕后的人。”

从素顶斋出来,钟离并没急着离开,而是站在石阶上和送她出来的裘亦白道:“你可还记得祁初说过,汪成霖死前也交代是有人告诉他这个法子的,现在裘老前辈这里似乎也有这么一个幕后之人,再加上绑架我的黑衣人,我总感觉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裘亦白瞪大了眼睛,这绝对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推断,但钟离的这番推断又并非没有可能。

看着裘亦白憔悴的神色,钟离拍了拍他的肩头,“无论如何要注意休息。你天上的母亲看着呢!你这样她会心疼的,我相信裘老前辈也会心疼的。”

一直都硬撑着没掉一滴眼泪的裘亦白,此时再也撑不住了,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顿觉丢人的裘亦白,慌乱的用手抹眼泪,把头转向了一边。他不想让钟离和苏曼看到自己这幅不争气的模样。

钟离看了一眼苏曼,二人心照不宣的什么话都没说,便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没有 祁初不在的日子,钟离忙着宣发,录制节目,时间分成八份,当年的初衷cp的粉丝,还有国风大典时期的路人,都很是开心钟离能够复出。在公司门前,有了小部分粉丝的应援。出入的时候倒也很是热闹。

事情正如钟离推测的这样,与其惶惶不可终日的躲起来,倒不如这般,彻底站在阳光下,粉丝经纪公司还有保镖这么多人围观着,看着,即便黑衣人选择继续下手,恐怕也找不到任何机会。

为了给新专辑造势,公司给钟离接了一档综艺秀的飞行嘉宾。这档综艺秀名叫X嫌疑人的献身,在国内口碑不错,是档破案题材类的综艺很是烧脑。

今天录制的地方京郊的一个影视城。嘉宾一共四男二女。

“哇,你今天和尤嘉一起做节目,羡慕死了!”苏曼已经从昨晚念叨到现在了,钟离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尤嘉这种年少有为的唱作人很少见了,别提他还长rapper,简直不要太好听!”

“瞧你这花痴的模样,这么多年也不说找个男朋友!”钟离用手指点开苏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头,笑她。

钟离知道苏曼这么多年连个男朋友都不找,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原因。此时虽是开玩笑,但心里却莫名的心疼。自己的突然到来,实在打破了太多人原本应该有的生活了。

“姐们,我如此优秀,一般的凡夫俗子岂能看得上眼!”

钟离知道接下来马上就是苏曼五百字的自我吹捧,看不下去的她,径直走开,跟着导演过行程去了。

这一期的情景设定恰好是清朝,大家一化妆,一个个还真的很像那红墙绿瓦里走出来的古人。这其中以钟离这一身骑装更为吸人眼球。梳发髻的时候,钟离给了造型师一些意见,她的旗头和另一个女明星的不大一样,搭在钟离身上,再加上钟离得天独厚的古风气质,一出场,钟离机会就把所有嘉宾还有PD们的心拢了过来。

那位尤嘉的眼睛更是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钟离。感受到被注视的感觉,钟离回以礼节性的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有一场在房檐上搜证的环节,钟离原本就恐高,这下硬着头皮踩在瓦片之上,腿已经瑟瑟发抖,却还要挨个搜寻证物。这不一个趔趄,钟离人整个身子向后倒去,本来挂着威压迅速将人吊起,却因为惯性,眼看着就要将钟离甩在屋檐上,拦腰一截了。

尤嘉突然间冲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钟离,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了钟离撞在屋檐上。

“你没有事吧?”威压把两个人放下之后,二人异口同声。

尤嘉笑了笑“没有,没有!”组里的医生赶到后,掀开尤嘉的衣服,这才发现,哪里是没事啊,腰间那个地方早已黑青了一片。

“真是对不起!我……我替你出医疗费吧!”钟离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弥补自己的歉意了。

“要是钟离姑娘能请我喝一杯咖啡就好了!”尤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多了许多少年人的执着之气。

“快莫要叫我姑娘了!我结婚了!”钟离晃了晃手上的戒指,一脸幸福。

“sowhat!”尤嘉耸了耸肩,“怎么钟离你这么抠的吗?咖啡都不请一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囚笼里的挣扎 “自然可以。你要喝什么?我安排人去买!”看在刚才尤嘉救了她的份上,这个要求钟离也没办法拒绝。

“拿铁吧!不加糖!”

……

“靠,不是吧!你还真给他买啊!你现在身边不能没人好不好!”苏曼嘟囔着,上次钟离被绑架,真的是把大家都吓死了,急死了,绝对不能再重蹈之前的覆辙。“你转他钱,让他自己买去吧!”

“你认真的吗?”钟离无奈的笑着,知道钟离也是一时气话,接着安抚钟离,“你把大忠留下,小李你带走,快去快回。”

苏曼拗不过钟离,想着,开车出去的话一来一回也就半个小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也就答应了。临走前还不忘翻了一眼尤嘉,有些人啊,没什么实质接触的时候,怎么看都好,可一旦有了接触,才知道什么叫做距离产生美。

苏曼走后,钟离又补拍了两个镜头。祁初走的时候,特意交代大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钟离。大忠是个武术教练,功夫相当了得。没事的时候在钟离身边一杵,真的是没事也让人胆寒三分。

尤嘉几次想凑过来,可奈何经不住大忠几个警告的眼神。

钟离半途去洗手间,大忠就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等着。突然大忠看到一个身着黑衣人在洗手间另一侧探了个头出来,随即又隐了回去,大忠全身警铃大作,紧着就追了过去。

恰在此时,钟离从洗手间里出来了,看了看四周,没找到大忠,可洗手间这个地方离片场稍稍有些距离,有些偏,没什么人,钟离有些害怕,想着先到人多的地方再说。就加快了脚步,往片场里跑去。

可偏偏害怕什么来什么,刚拐了个弯,钟离就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她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哆哆嗦嗦的就往前跑。

身后跟着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一听就是个男人的声音,钟离想起上次被绑架时遭受的凌辱,额头上开始冒冷汗,腿脚发软,自己觉得已经用了全力在奔跑,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踉踉跄跄的走的快了些。

就连钟离也没想到上次的事情竟然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深的阴影。她喉头发紧,心里祈祷着:快点来个人呢吧,求求老天了,快点出现个人吧。

她尝试发声呼救,但声音横在喉头,就是发不出来。钟离呜呜了半天,只觉得像极了关在房子里的风,囚笼之中做着无谓的挣扎。

钟离都能够感觉到身后之人逼近的气流在涌动,皮鞋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在耳边放大了无数倍,她的双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了,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站在了原地,全身抖动不止,捂着耳朵,紧闭着双眼,等候着即将到来的凌迟。

“钟离!”伴随着这一声略带熟悉的声音,一只大手扣在了钟离的左肩膀,“啊……”一直横在钟离喉头的那些声音,猛地冲破了喉咙,在微风的夹裹下,喊了出来,又尖又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尤嘉怂了 “钟离,钟离,你没事吧?是我!”尤嘉转身到钟离的面前,双手抓紧钟离的肩膀,使劲儿摇晃着。

钟离像得了失心疯一般,闭着眼睛,捂着耳朵,疯狂的嘶喊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知道喊了多久,钟离没等到臆想之中的粗暴动作,这才才稍稍冷静下来,缓缓睁开双眼,抬起眼皮,尤嘉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近在眼前。

看清了来人的钟离,猛地向后一退,口齿不清的道:“怎么……是你!”

“我上完厕所出来,见你在前面,就想和你打个招呼,我……没想吓到你的!”

听到此时,一直紧绷着,差点崩断的神经猛然放松了下来,钟离再没有半分力气站稳,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往地上倒去。

“钟离!”尤嘉一个惊呼,箭步上前,扶住了钟离,揽在了自己的肩头,“你没事吧?还好吗?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我……我,我没事。缓缓就好,缓缓就好!”对于自己靠在尤嘉身上,钟离有些不大自然,可眼下也实在是没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走,我扶着你,回去先喝点水,休息休息!”尤嘉对于自己刚刚造成的后果有些内疚,语气神情动作都极尽温柔。

走回片场,苏曼正站在原地,急吼吼的直跺脚,看到尤嘉搀扶着钟离回来,就像扶着去产检的太太那般小心谨慎,没忍住冲了过去,“怎么回事,这是?”

突然钟离身后一声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放开你的手!”

“祁初!”

片场有人认出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一声惊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祁初的大名,就是那种人不在江湖,却处处都是哥的传说中的人。

祁初却对全场投来的注视的目光视若无睹,眼睛箭一般的直勾勾的盯着尤嘉揽着钟离的那双手,要是现在敢有人给他递刀子,钟离丝毫不怀疑,他真敢持刀砍上去。

钟离扭着身子迎着祁初的目光望去,一个激灵,身体立马来了劲头,一把把尤嘉推开。又惊又喜,还带着一丝不安的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初好像压根就没听见钟离这句话,大步走过来,把尤嘉的手拎起来,甩到一边,用力拽过钟离,钟离一个踉跄,直扑祁初的怀里,祁初被撞,身子晃了一晃,目光却依旧盯着尤嘉。“你好,祁初!”

祁初的右手抱着钟离,左手伸了出去,“钟离的丈夫。”

尤嘉向来随性惯了,愤世嫉俗的心态在他的创作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在他眼里,什么事情都是好玩最重要,在于人交往中,常常因为他这种无所谓的心态,而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可眼下,面对气场如此强大的祁初,尤嘉竟然有些怂了。

“听过您的大名,我叫尤嘉!”尤嘉伸出了右手,刚握住,就敢到被夹子钳住一般的痛感,祁初用了十分十的力气在手上。待尤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使力了。手上的痛感来袭,尤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一块弯曲。

钟离在祁初旁边瞧的清楚,祁初手上的筋几乎都爆了出来,可想而知,他有多用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醋大了 “祁初!”钟离的手轻轻覆在祁初的胳膊上,想打断他。可祁初看都不看她一眼,应该是在气头上。可眼下再这般闹下去,尤嘉肯定是要当场出笑话了。

钟离求救般看向苏曼。苏曼哭笑不得捂着眼睛没眼看。祁初什么脾气她会不知道。现在这气场,凑过去就是被冻成冰块。她只能向钟离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要说会做人,自然还是导演会做人。眼瞅着这边气氛不对,连忙过来打了个哈哈,“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祁总嘛!”说着,导演伸出了手,做了个握手的姿势。

祁初目不斜视,顿了一两分钟,这才松了手上的劲儿,将头转向一旁的导演,“宋导,许久不见了!”给了尤嘉一个台阶下。

“瞧您说的,我上次还去贵公司拉投资了呢!可惜啊,没见到你人!雯姐说你不在北京,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时间一起喝酒啊!”导演这话说的隐晦,既暗讽了祁初,又尽到了客套。

不过祁初完全不介意,他原本也没打算在这里和其他人纠缠太久,这个圈子有多复杂,身不在其中,不可能体会的到。

“好,我们钟离,还劳烦宋导帮忙照顾了!”祁初的手往怀里紧了紧,宣誓主权一般,扬着脸。

“你们这是……结婚了?”之前沸沸扬扬的祁初承认与钟离恋情,彻底摆脱同性恋的消息满天飞,业界其实一直都有怀疑,钟离会不会又是祁初找出来的替罪羊。

“对啊!”祁初抬左手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她不喜欢张扬,没有发公告!”

前一句话还带着笑意的解释,后一句立马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威胁,“不过该有的距离还是要有的。”祁初等着尤嘉,咬着后槽牙蹦出了这句话。

这人的醋劲儿实在是太大了,钟离万万没想到啊,真是百年一遇的话题终结者。为了缓解祁初心里的怒气,钟离只能凑近了,小声道:“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我……”

话还没说完,祁初对着宋导又来了一句,“对不起宋导,今天钟离的拍摄部分结束了吗?如果结束了,我就把她带走了!您说的那个投资,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我要带我老婆走,你放行,投资给你。钟离这样重新复出的艺人,本来就是靠节目和话题的,但很显然人家就是来玩票的。现在有了投资,能找咖位比钟离大的明星,宋导自然乐见其成。

告别了摄制组,返程的路上,祁初阴沉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和钟离说。

他这一趟去美国,因为担心钟离,几乎没怎么睡过觉,把行程压缩再压缩,本来就疲惫不堪,再加上惊天的消息,一路上就想着尽快见到钟离,好好倾诉一番。却不料竟然见到钟离躺在另一个人怀里。祁初怎么可能不生气。尤其是尤嘉那小子,长得还很帅。祁初心里早就气炸了,早知道娱乐圈里是个虎狼之窝,当初怎么就答应钟离让她复出了呢!

进了家门,祁初还是自顾自的忙活着,一点搭理钟离的意思都没有,钟离稍稍有些理亏,只能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后面,人家脱衣服,她赶紧伸手接过来挂上,人家收拾东西,她就赶紧接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子虚乌有 祁初跑去倒水喝,她赶紧跟上在后面递杯子。祁初是既气愤又心疼,实在憋不住了,把被子重重往厨房的台子上一放。扭头,“你就不知道和我解释解释!”

“你在气头上,我解释,你也听不见去!”钟离委屈巴巴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解释啊?”

“现在啊!”钟离狡猾一笑。祁初这性子看似冷淡,但要真的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就如同有了软肋。

“不想理你!”祁初知道自己中计了,可心里又开心钟离对自己的了解。为了掩盖自己快要压制不住的笑意,只能继续装生气,转过身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水,看也不看钟离,回到客厅,继续收拾行李。

钟离跟着出来,却没有继续当小跟班,而是坐在沙发上,沉沉的道:“刚回来的路上,大忠给我发信息了,他今天在洗手间外等我的时候,遇到鬼鬼祟祟的黑衣人了。”

钟离这么一说,祁初一身冷汗立刻就起来了,瞪大了双眼看着钟离,“黑衣人?”

“嗯!”钟离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所以我在想,当时我从洗手间出来,如果不是遇到尤嘉,可能黑衣人就要对我下手了!”

“拍摄现场那么多人,黑衣人就不怕被抓吗?”祁初和钟离对视了一眼,得出了他们的结论,“黑衣人急了!”

“我当时真的是被吓坏了,双腿发软,根本走不了路,尤嘉虽然有些烦,但也是出于好意才扶着我的。你今天那么一闹,着实有失风度!”

祁初有些理亏,但还是不甘心的瞪了一眼钟离,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

“还生气呢?”钟离坐在沙发上,用脚轻轻的踢了踢祁初。祁初没理她,往旁边蹲了蹲躲开了,钟离不甘心,沿着沙发也往过靠了一靠,继续用脚轻踢祁初。

祁初突然一个转身,把钟离作恶的小脚抓住,恶狠狠的说:“从我出现到现在,你都没说你想我,还在这作恶!”

钟离突然被这声调与面相极其不相符的情景逗笑了。见钟离笑了,祁初索性也不装了,也不再收拾行李,而是就势往钟离腿上一趟,把他在美国这几天的事讲了出来。

“你是说你和Jeremy按照讣告上的地址,找过去,却被告知这位于世达根本就不是什么中国史的教授?”钟离惊了。

“对,他太太说他的先生的确是大学教授,不过教的一直是西方文学史,跟中国史八竿子打不着。”

“那邮件地址呢?是他的吗?”

祁初点点头,“是他的,不过是工作邮箱,据说经常丢失密码!”

“如果于世达从未给你发过邮件,那就意味着是有人偷到了他的账号,给你发了邮件,引导你去找摘星记!”

祁初的目光沉了下来,里面寂静的可怕,这一切好像一个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大阴谋,就在他以为罪魁祸首汪成霖已经伏诛,父母沉冤得雪的时候,才发现,幕后居然还有一只大手,再操控着这一切。

摘星记几乎可以说是他和钟离寻找法器过程中一切的起点,没有这本书,他们根本没有如此清晰的目的。但是按照祁初这么说,很显然,他们被人利用了,幕后之人用了一封邮件,引他们两个上了勾。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自己才是变数 “可是……为什么呢?”钟离有点想不通,如果这幕后之人是支持祁初替父母伸冤的,那大可直接告知,为什么要选择盗取别人账号这样费力不讨好,又迂回的方式呢?

这也是祁初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起身走到阳台口,看着北京流光溢彩的夜景,黑色的夜里灯光交错,盯的久了,好像还能看到时光的流逝。好久,他才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他在引导我替他找到法器!”

“他知道这么多完全可以自己找啊,或者大大方方的告诉你,作为交换条件,毕竟你的目的从来也不是法器,而是替你父母伸冤啊,他何必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假手于人呢?”

祁初突然转身,怔怔的看着说出这番话的钟离,回过的路上,他一直有一个想不清楚的地方,现在却被钟离一语点破。没错,他为什么不自己找,或者作为交换条件呢,原因并不难猜。

这个幕后之人,第一,因为某种原因自己不能出手找。第二,他和祁初父母的事有关联。

祁初不禁打了个冷战,他闭上双眼,脑子里开始像倒放电影一样,回忆起汪成霖死前和他交代的那些“肺腑之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初猛地睁开眼睛,他想到了,整件事情缺少一个源头,汪成霖曾经说过,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告诉了他这个法子,他!没有提这个人是谁!所有后续的这一切事情,都是这个告诉他法子的人一力促成的。

汪成霖只是棋子,真正害死他父母的幕后黑手依旧在逍遥法外。

祁初神色复杂的望着钟离,心疼又自责,如果五年前他醒来后,不是陷在钟离不告而别气愤的情绪里,或者早就可以想到汪成霖其实背后有人这一层,也不会整整浪费五年时间。

而现在追着钟离要抢夺剩下几件法器的那个被称为大人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这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钟离和祁初心意相通,祁初反应的这段时间里,钟离也大致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原委,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那,好半天才悠悠的道:“这几天裘家也调查出一些事情。能够确定的是裘老前辈的死,还有裘亦白的妈妈当年车祸死亡的事,也有一个幕后黑手。”

“你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是那个叫大人的幕后黑手?”祁初说出了钟离所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是太可怕了。操控时间之久,闻所未闻,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样的幕后黑手,真的可能存在吗。”

他十几年前策划了你父母的案子,诱导裘老前辈下场,搭进了自己儿子的幸福,只为拿到山河图。十几年后又引诱祁初去调查父母的死亡真相,一路提点,都是为了法器,按照这个逻辑,在祁初找到汪成霖的那一刻,幕后黑手的目的就达到了!是自己的出现,让这个幕后之人安排的一切生了变故!

这个幕后之人肯定没想到,裘老前辈会把图穷匕给自己,而自己因缘巧合得到了其余三件法器。算上被抢走的瑁晨珠,钟离手上原本一共有四件法器,只差最后一件。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第一个引他回国的人 “现在瑁晨珠被他们抢走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把心思多放在最后一件法器上。你养父给你注解的摘星记还留着吗?”

这是钟离突然想到的方法,她想起了当年祁初找出自己身边内奸的方法,只要剩余的法器都在她手里,她就敢豁出去,做饵,引蛇出洞。

钟离都已经起身准备拉着祁初去电脑那里查阅一下资料,可她走了几步,去发现站在阳台那的祁初压根儿就没动地。钟离疑惑转身,“怎么了?”

祁初没动,是因为钟离刚刚这番话突然触动了他大脑中的一点。

按照他们刚刚的推断,这个幕后之人是在引导祁初为自己找到剩余的法器。第一个引导祁初回国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养父。而且摘星记那么晦涩难懂的书,也是养父替他注解的。

祁初不禁打了个哆嗦,心中疑惑,真的会是他吗?但很快情感便占据了理智,他重重的拍了拍脑袋,使劲儿晃了晃头,嘴里嘟囔着,“不可能的,一定不会!William是个美籍华人,长在美国,怎么可能认识裘迟,自己和William朝夕相处多年,如果有什么,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呢!巧合,一定是巧合!”

“什么是巧合?”钟离见祁初愁眉紧锁,满脸乌云,时而摇头,时而自言自语,并没有上前打扰他,而是在祁初神色稍稍恢复时,这才问道。

“没什么,我自己在这瞎捉摸呢!”祁初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他没有对钟离说实话,倒不是因为这话不能对钟离说。只是事关William,祁初担心日后钟离会对自己的养父有什么偏见,这才没说。

“那……我们看看摘星记?早点把第五件法器的线索找出来,我们现在这样,着实有些被动。”其实今天的事钟离事后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现在想起来还是阵阵胆寒,今天明摆着就是个调虎离山的计谋,对方已经在暗处观察她好久了,如果今天不是尤嘉恰巧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象。

“哦,好!”

祁初虽然没有说养父的事,但心里的琢磨却是一点都没少。越想心里越乱,大晚上翻腾来翻腾去,睡不着。

“你失眠了吗?”钟离起身打开了桌头等。昏黄色的暖光一下子亮起来,祁初还是眯上了眼睛,手不自觉的抬起来挡住光线。

“你魂不守舍一晚上了,真的不打算对我说吗?”钟离隐隐有些生气。

祁初有些委屈的把头枕在了钟离的肚子上,“我就是想着明天回家里看看William,担心你不想和我一起回去!”

“我为什么不想回去啊?”钟离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疏理着祁初额前的碎发。

“嗨,我都知道了!你就别瞒着我了!五年前我昏迷的时候,William找你了吧?他让你离开我的吧!?”

钟离噗嗤一笑,敲了敲他的脑门,“你还挺能瞎想。当时他都没提这事。只是说问我,能不能承诺给你一个确定的未来!”

“嗨,这话不都是应该女方问男方吗?”祁初撑着床做了起来,有些忿忿不平。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没下楼的那个人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啊!不过就是一下子说在了我心坎上。当时我就想着既然我终归要走,就别去祸害你了。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当天晚上有黑衣人闯进了我的病房,如果不是我和裘亦白正好在楼下,恐怕就闷声不响的遭袭了!”

“所以你怕连累我,又没办法给我承诺好的未来,就想离开?”祁初替钟离做了论断,接着带着幽怨的小眼神,看着钟离,“我怎么品出了始乱终弃的意思!”

“那个词不是形容男子的吗?你莫要乱用成语!”钟离故作疑惑。

“拜托,谁说就一定是男子始乱终弃啊!现在负心女也很多!”祁初眼睛往上一翻,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谁今天让别人搂的那么紧!”

现在祁初这幼稚的模样,真的无论如何也让钟离不能和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狂拽酷炫,气场冰冻两米八相提并论,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好嘛!

“这事你过不去了是不是!”钟离拿肩膀使劲儿撞了下祁初,“你这醋也吃太久了!而且人家那个不是抱,是扶,是扶好嘛!”

“不是吃醋,就是一想起来,这疼!”祁初捂着胸口处一顿揉。

“疼?怎么个疼法?去医院吧!”钟离见祁初一副痛苦不已的神色,有些慌了,她这个医院的常客,实在听不得一点伤痛。

“没事没事,你给揉揉就好了!”祁初捏起钟离一只手,让在自己心口处,另一只手却不安分的在她的手背上游走,丝丝酥麻的感觉过电一样传给钟离。

“祁初!”钟离惊觉自己又上当了,怒从中来,伸手假装要打。可祁初却趁势一拽,钟离整个人扑进了怀里,很快,屋子里便是一片旖旎!

……

这趟去美国,祁初特意托人买了些增强免疫力的特效药。养父的身体是日渐消瘦了,听佣人们说,脾气十分暴躁,他的抵抗力好像变得越来越差,这五年来,一到冬天不是咳嗽就是感冒发烧,还总拖着不去医院,每次都是安排私人医生到别墅里会诊。

以往祁初到之前都会打个电话,问问佣人他在家不。不过现在天气渐渐冷了,祁初估摸着William应该也不会往出跑了,再加上昨晚折腾的太晚,今早睡过了头,祁初急着走,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还要打电话。

祁初和钟离敲开门,正准备和佣人们大声打招呼,忽然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闪到了一边。原来,William又在骂人。

“废物,一群饭桶!没用的东西!”

“……”

与William又粗又大的声音不同的还有一个很细小的声音,说的话听不大出来说的是什么,只能隐约感觉得很是恭敬。

在祁初的印象里,William虽然生活在美国,但骨子里还是很坚持中国礼仪的,这么粗鲁暴躁的骂人,祁初扎扎实实是第一次见。

钟离这算得上第三次见人,就碰上这情况,有些尴尬的向祁初投去求助的目光。祁初捏了捏钟离的手,就像在说,我在,安心。

佣人把他们迎了进来,就上到二楼去敲门了。祁初看见的时候,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心道:你好歹让他把脾气发完啊,要不然冲着我和钟离,我两岂不冤枉。

佣人退出来没多久,William就出来了。脸色不大好看,好像很久没休息了一样。在二楼向下看了一眼祁初,祁初猛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在养父的眼里看到很快就被掩盖住的一丝厌烦。“小初啊,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哦,在美国买了点保健品给你送过来!顺便看看你,身体怎么样?”

“我身体没事!”话说着William已经转到了另一侧的楼梯上,可奇怪的是刚刚屋子里的那个人并没有跟着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钟离也来啦!”William下了楼,指了指餐厅,示意二人坐下。“我新研发了一款甜点,钟离肯定喜欢!”

“谢谢……叔……呃,William呃,不对,呃”钟离几乎要把自己尴尬死了,她发现那个爸字她是真的喊不出口。

“哈哈,无妨无妨,William,叔叔,爸爸,叫哪个都行!”

“Hi,William,你好像没对我这么大方过啊!”祁初假装吃味。

“你这孩子,怎么结了婚,倒变得开朗活泼了!哈哈哈”William不上当反而打趣祁初。不过的确,祁初这样的冰山,只要把一个钟离放旁边,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不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其实所谓William研发的甜点,不过是类似果冻一样的透明布丁,酸酸甜甜的,钟离埋头就是吃,眼瞅着一个要吃完了,William招了招手,佣人们又赶紧给她上了一份。

其实倒不是钟离饿了,是不吃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William应该是看出了钟离的不自在,笑着问:“小离啊,爸爸问句不该问的,你和祁初年纪也不算小了,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啊……”钟离的两只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不,不,不急吧!”钟离心里一阵心慌,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

“爸!”祁初有些嗔怪。

“哎,我这人老了老了,就爱操点闲心了。我这不是看你们两个最近的行程都好多,想提醒你们一句。该补的还是要补上。小离啊,我看你爱吃这个,这样,你把你行程等会儿告诉李姐,我让他们每次都给你准备好送去!这个多吃点没事,胖不了,对身体好!”

“呃,不必了,不必了!叔叔,哦,不对,爸……”钟离急忙摆手。

“没事,别跟我客气。就这么定了!李姐,记得一会儿跟小离要啊!”William事无巨细的安排,让钟离很不舒服。

祁初察觉到了钟离的窘迫,没待了多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别墅上了车,钟离就一脸的问号,“我下周不是日日都有通告吗?你怎么就告了李姐两个啊?是怕太麻烦了吗?”

这大半天几乎一直在笑着的祁初,脸色刷的一下暗了下来,沉着嗓子道:“你没发现,楼上屋子里的人一直没下来吗?”

“哦,对啊!”钟离一拍大腿,可随即回过神来,“这……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联系吧!又能说明什么呢?”

“如果是William的下属,我们来了,他大可以跟着William出来,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就走,可是没有。如果是陌生人,那William绝不应该把他单独留在屋子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屋子里的人我们认识?”钟离惊呼。

祁初有些艰难的摇头,“没有证据,我实在不想揣测!”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家,祁初的心情就像是盛夏的暴风雨,黑云盖顶,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今天屋子里的人到底是谁?养父究竟和整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光是想着两点,祁初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瘫倒在沙发上,祁初想从这种氛围中解脱出来,便掏出了手机翻看起来。不看不要紧,一看气的直哆嗦。

当下气冲冲的走到刚刚换好家居服的钟离身边,牵起钟离带戒指的那只手,“笑!”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干嘛呀?”

“发微博澄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幼不幼稚 “你疯了吗?”钟离见状,连忙伸手抢手机,但还是慢了一步,祁初已经一个发送键按了下去。

“祁初!你幼稚不幼稚啊!”钟离瞪着祁初是真的有些生气,她不反对秀恩爱,但是在没一句真话,造谣不用负责的网络上秀恩爱,她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反感。更别提她现在复出在即,各种物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新专辑的官宣就等这两天了。

这不是明摆着给有意黑她的人递刀子嘛。

“你居然还恶人先告状!是谁告诉我,那天尤嘉只是扶着你,他TM都拦腰抱你了!”钟离冲自己大吼,无异于在祁初这把小火苗上浇了一壶油。说出的话,自然也不好听。

钟离愣了一下,心里纳闷怎么还提那天的事。于是拿起手机,点开热搜!靠!果然!

不知道是哪个人发了爆料,用的正是钟离录制综艺嫌疑犯X的献身时,从房顶上滚落,被尤嘉拦腰截住的那张照片,标题写着昔日小三上位,如今再次勾搭男艺人。

钟离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祁初要发那张照片了。他不仅是在吃醋,还在替自己委屈和不值。想到这里,钟离突然心里浮起内疚感,自己刚刚的确不应该那么凶。

现在情况有些尴尬,但钟离一向奉行心地坦荡天地宽的原则,瞧着祁初气鼓鼓的坐在一旁生闷气,钟离连忙凑了上去,嬉笑着用一根手指捅了捅他,“好啦!算我冤枉你了!我们祁帅一点都不幼稚!”

祁初把她的手一把推开,目不直视,一副我可没那么容易原谅你的神情,屁股还嫌弃的抬了抬往旁边挪了挪,只是这动作虽夸张,但实际上他和钟离之间的距离却一点都没减少。

钟离忍住想笑的冲动,用肩膀扛了扛祁初,略带撒娇的晃着身子,“哎呦,你这到底是不是吃醋了呀?你要不是真的吃醋,我就不解释了啊!”

说完,钟离就看着祁初,谁知祁初目不斜视,一副我就不打算搭理你的样子。钟离撇了撇嘴,站起来,抖了抖衣服,叹气道:“哎,既然有人不想听,那我也不是非解释不可!算了算了,渴死了……”

钟离刚向前走了两步,一个巨大的拉力袭来,钟离一个不稳,意料之中的跌进了祁初的怀里。钟离嘴角浮出得逞的微笑,眼若弯月的看着祁初,二人之间连呼出的空气都包含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你解不解释?”祁初的手放在钟离的咯吱窝下面,做势。

“你不是不理我吗?这么快气就消了?”钟离不答反问。

“看来得给你点厉害瞧瞧了!”说着祁初的手十指大动。“啊呀!咯咯咯”钟离从脊柱到头顶,一阵做痒,扭动着身子,但又拗不过祁初,只能大叫“我求饶,求饶。解释,解释!”

祁初手停了下来。钟离的笑却持续了好一阵。

“其实特简单,就是那天拍摄的时候,我脚滑,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他正在在那个位置,拦了一下而已!”钟离笑的大喘气。

“真的?”祁初小眉一挑。

“你不信我?”钟离噘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调查? 祁初原本打算多演一会儿的,现在见钟离撅了小嘴,也知道自己刚刚这话说的过了。误解可以,但钟离说了解释,他还要质疑的话就是信任问题了。连忙见好就收。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让我干什么我都会去做!”祁初扶起来钟离,手一下一下从头顶抚摸到肩膀,给钟离顺毛。

“你发那照片,我没意见,就是下次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钟离得势,乘胜追击。

“好呀!”祁初答应的很痛快。不过很快又追问了一句,“那个尤嘉后来没有再骚扰你吧!”

“祁初!”钟离叉着腰,“你今天过不去了是吗?”

“这不是我媳妇太漂亮,我没有安全感嘛!”祁初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一套一套的。跟五年前的祁初,真的是就像大变活人。

“耶,你还是消停一会儿吧!这话我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钟离双臂环着自己,做了个寒噤状。

“真的吗?这就起鸡皮疙瘩了?我还有好多没说呢!”

“哎呀,烦死了你!”钟离逃开,普天之下,能让祁初变身话痨来烦的恐怕也只有钟离了吧。

“敢嫌我烦!”祁初追上去,再一次把钟离控制在自己怀里,出手狠辣,咯吱的钟离连笑的声音都断断续续了。

钟离也没闲着,稍稍缓了点,就主动出击,挠了回去。这下两个人一直打到了卧室。

有些事情可能就是这么奇妙,当你不肯面对它的时候,它就像横在你面前不可逾越的大山,越不过去,看着还心烦意乱。但一旦你正视了他,一切似乎又不一样了。心思变得澄净,有了天大的事也能解决的盲目乐观。

就像现在的祁初和钟离,谁能想到一个小时之前,他们两个刚刚在车上推断出了一个惊天结论。

其实祁初的心情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轻松。尤嘉的事之所以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也是给自己心里无处安放的压力找一个能够疏通的地方。

虽然他小的时候,William游戏人间,对他并不上心,他也没体会过多少来自父亲的温暖。但是他感谢William,因为他给了那时候渺小无助的祁初一个家,一个可以把自己蜷缩起来的避风港。

如果可以,他真的一百二十万分的不愿事情扯上William,但今天房间里故意压低的声音,那个一直都没走出来的人,究竟会是谁?William真的会和法器有关系吗?祁初不敢再想下去。

见祁初的动作停了下来,钟离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为什么苦恼。打闹停了下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钟离,我想弄明白William的事,他对我而言就是家。”

“你打算调查William?”

祁初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期待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和钟离的杯弓蛇影,可即便是调查,又该去何处调查,调查什么呢?

钟离能体会得到祁初现在的心境,所以刚刚才会那么配合,同他嬉笑打闹。虽然祁初和William的情分并不深厚,但那个人却是像父亲一样存在的人啊。又有谁会去调查自己的父亲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提前的发布会 看祁初的眉头都快要拧在一起了,钟离伸手在他眉峰之间按了下去,“William的事先放一放吧。毕竟一切都是咱们的推测。当务之急还是黑衣人,他们既然能潜进我拍摄的地方,可想他们的势力得有多大。我想咱们是不是该搬个家了?”

这句话钟离说到了重点上。大忠他们只是白天开工的时候在,晚上虽说祁初在家的四周都装了红外探测仪,只要有人在远距离入侵,直接报警。可即便如此,现在想来也不是十分安全。

钟离说到这,祁初才想起来什么,提醒到:“裘家那边你也得多提醒一下!毕竟现在他们知道裘亦白也能拿到法器,他也不大安全。”

“对!”钟离一拍脑袋,一直都只想着黑衣人会继续绑架她,没想过现在自己身上没了瑁晨珠,那裘亦白也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可,这可怎么办!”钟离给裘亦白打电话,但没打通,急的在地上直跳脚。祁初有些心疼,过来一把按住她,“别急躁,那可是裘家,若我是匪徒,可能也是绑你比较容易吧!”

钟离这才安静下来,实乃关心则乱啊。

北京的初冬格外的冷,因为还没供暖,整座楼都是冷冰冰的,好像外面的风溜着墙缝往里吹,钟离睡不着,翻来覆去,想起自己从刚到这里来的一脸懵逼,到现在基本上游刃有余,这六年多的时间,真的是处处是危险,时时要小心。

看着侧脸偏向自己,此时沉沉睡去的祁初,钟离原本寒凉的心升腾起一丝暖意。即便现在这般名刀暗枪的危险关头,还能有一个贴心之人陪在身边,光想想就突然让人觉得充满了力量,长出一身我不入火海,谁入火海的孤勇之气。

看着祁初睡觉的模样,钟离心生欢喜,也心生安静。很快眼皮受不住了,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祁初赶忙给裘亦白挂了个电话。

“嗯,放心吧!素顶斋最近已经加派了人手!我爸精神不大好,我最近都在家处理公务!你怎么样?”裘亦白问。

“挺好的!”钟离没把昨天William的事告诉裘亦白,一来搞不好这事是个乌龙,二来William毕竟是祁初的养父,没有实证,钟离不想信口胡说。

二人正说着,苏曼突然打进了电话。这个时间,苏曼应该没有起床才对,现在打来,肯定是有急事。钟离这才挂了裘亦白的电话,接了起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急死了!”

“怎么了?”听苏曼这口气,钟离心里反而一稳。

“你们家断网吗?合着你两昨天晚上发了一张照片,然后就把网线掐了是吗?”北京腔数落起人来,那别人还真是没什么插嘴的余地。

“什么照片?”那种小事,钟离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就你两秀结婚戒指的那个!”听筒里传来啪的一声,钟离不用看都能想得到,苏曼一掌拍在了脑门上。

“哦,那个啊!”

“你还哦!你两上热搜了,现在cp粉和其他人在吵呢!阵势之大,前所未有!”

“有什么好吵的?”

苏曼刚想开口解释,发现要想把事情说清楚,估计要开两个小时的吃瓜直播才行,便果断放弃了,“结论就是,你的新专辑发布会提前了!所以我现在带大忠他们去接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另一个消息 “喂,喂……”钟离还想说什么,苏曼已经把电话挂断了,迟疑了几秒钟,钟离还是噗嗤笑了出来,苏曼现在肯定特别后悔做了自己这颗定时炸弹的经纪人。

接上钟离赶往公司的路上,钟离这才从苏曼嘴里把这颗瓜吃全。“你的意思是有人拿出我五年前的那段视频恶意剪辑然后发布?”

“对呀,本来你复出,祁初公布恋情就热热闹闹了好几天才消停。然后你和尤嘉的那张照片又流了出来,想都不用想,也知道祁初那只大醋缸看到了,发了个你两的照片!”

钟离心里寻思着,大醋缸,嗯,也蛮好听的,下次叫叫试试看。“对啊,事情的确是这样啊!”

“的确你个头啊!刚都跟你说是有人故意要黑你啦!你两又撞人枪口上。现在网上骂上一片,都在骂你又当又立呢!甚至还有人组织了个什么组织要抵制你!”

钟离一听急了,“岂有此理!”转而声音软了下来,“怎么抵制啊?”

苏曼也是乐了,“还能怎么抵制,无非就是那些常用手段呗!算了算了,不提那些垃圾了。说真的,今天和公司沟通过了,你的新专家发布会提前到明天!”

“明天!”钟离惊呼,“这也太快了!”

“没办法啊,现在乱七八糟的舆论太多只能赶紧用新专辑的事情转移一下大众的注意力,让更多人注意到你的才华,而不是每天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这样不会适得其反吗?”毕竟钟离这张古筝试唱曲大碟中的曲子都是他师父说做名曲,她不想让它沾上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也不能这么说啊,现在你热度高,发新专辑,不是更容易宣传吗?反正好舆论坏舆论,只要是舆论都可以被用哦!”

钟离一想也对,索性就不去管了。只是发布会突然定在明天,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服装,妆容,发布会流程,出席媒体,参会人员,公关通稿,一整套下来,钟离几乎都要睁不开眼睛了。

“等下我让大忠送你回去吧!我这还有事情要对接,没办法送你回去了!”

“嗯!行!”

凌晨一点钟离才回到住处,大忠是看着她人进了家门之后才离开的。“祁初?”屋子里开着灯,但是钟离绕了一圈,却不见人!

“祁初?祁初?”钟离喊了一圈,突然发现窝在阳台外面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角落的祁初。他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猫,为了躲避暴雨,躲在了别人的屋檐下。

“你没事吧?”祁初这个样子,想想钟离只见过一两回,每回都是特别严重的事才会这样。

祁初抬眼看着钟离,眼睛里满是迷茫,显然他已经哭过了,眼底几乎要被红血丝缠住了。“祁初,祁初,你别吓我啊!”

祁初不说话,钟离有些慌了。手一个劲儿的再给祁初搓胳膊,搓手,拍背,无数的坏念头浮上心头。

突然间祁初说话了,“我今天又得到一个消息!William他……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IP在美国 “啊?”钟离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让Jeremy帮我追查当时盗用于世达教授发那封邮件的IP地址,有结果了!”祁初两眼空洞,说的有气无力,“在美国,堪纳斯州的一个游戏网吧里!”

“美国?”

“对,美国!”

钟离的大脑突然有些不大够用,索性改蹲为坐,坐在祁初左膝下方,左手搭在祁初的腿上做支撑,双目放空。这些消息她需要消化一下其中的关系。

时隔十多年,祁初之所以会回国调查父母当年的真正死因是因为William的提醒。回国后祁初在医院拿到了父母当年的尸检报告,并将报告发给了在哈佛的好友Jeremy,二人找了好多专家后,将目光锁定在一种邪教仪式,九星耀日上。

但后来追查九星耀日遇到了困难,受阻,是这个自称是中国史教授的于世达主动发邮件告知他们九星耀日的所有线索在一本名叫摘星记的书上。所以这才有了之后所有这一切的动作。

现在问题恰恰就出在这于世达身上。那封邮件虽然以他的名字署名,但却并非他本人发送,邮箱号更是被盗已久。所以得出的结论就是有人盗用了于世达的账号,给Jeremy发送了这重要到可影响全局的一封邮件,直接促成了日后祁初寻找法器的所有动作。

那这个躲在背后,盗用于世达账号发邮件的人,首先他需要知道祁初正在调查什么,进展到哪一步,其次还必须了解九星耀日和摘星记。

现在Jeremy查到了IP,在美国。那么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不正好就是William吗?

钟离回过神来,“这怎么可能?”

祁初抿着嘴看了一眼钟离,“是啊,这怎么可能!”

“或许,或许只是巧合呢?”钟离真的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阴谋。

“你别忘了,摘星记的注解还是他帮我做的呢!说真的,我当时也很是惊奇,他一个土生土长的美籍华人,竟然能读得懂那么晦涩难懂的摘星记!”祁初这话说的,带有一丝嘲讽。只是这嘲讽下,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现在高度怀疑的那个人可是他的养父啊!相伴了十多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你是说William就是黑衣人口中操控一切的大人?”钟离惊呼,突然意识到不对,“可是你养父,又怎么会认识裘家的人呢?”

虽然说并没有实证能证明,觊觎法器的只有一个团伙。但钟离强烈的第六感却告诉她,不会有那么多时空旅人需要法器。“裘老前辈过世的时候,我记得你似乎说过,William在美国!”

祁初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腾的一下子坐起来,“也有可能不在!”

“不在?”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打过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后来接到他的邮件,说他在南边度假!我当时没有多想,也许从那时开始,他就已经回国了呢?”

事情真的会这么多的巧合吗?多到祁初不想相信都没有办法的地步。

祁初又蹲了下来,双手把头抱住,恨不得将身子绻起来绻成一团,他的身子在不由自主的发抖,钟离瞧着实在心疼,张开双臂紧紧搂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急了 “只有一种可能,我们已经离凶手很近了!”祁初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他急了,怕了,或者他没有耐心再和我纠缠下去了!”

那也意味着自己越来越危险了。祁初目光沉沉的看着钟离的脸,这个时候,他决不能让钟离冒风险,“时间不早了,打电话让苏曼来接你吧!”

“不,我刚已经给苏曼打过电话了,我哪儿都不要去,就要在这里陪着你!”钟离紧紧握着祁初的手,一脸的坚定。

“好!”祁初轻轻揉了揉钟离的头,把它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让钟离看清自己的神情,此时的他,眉目之间尽是担忧。

娱乐圈的资本大鳄,有手段翻云覆雨,对自己留有一丝情面,没舍不得下死手,这样的人,他倒是认识一个。

钟离不知道祁初给她吃的东西里有什么,只知道她在裘亦白的车里醒来,旁边还有苏曼。

“怎么回事?祁初呢?”钟离腾的一下坐起来,像一场梦一样,前一秒自己还在祁初家的沙发上,后一秒就坐在了裘亦白的车里。

“真是伤心。小爷我大老远来接你,你第一句竟然喊其他男人的名字!”裘亦白又是拿腔拿调的一顿剖白。

“你怎么来了?”钟离问。

“现在谁还不知道你吗?资深心机婊钟离小姐!”裘亦白见钟离神色忧伤,故意用戏谑的语气逗她,想让她从情绪中走出来。

“不行!我得回去!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要不是苏曼反应快紧紧抱住了她,钟离恐怕已经推开门滚下车了。

“你放开我,苏曼,求求你,放开我!”钟离疯了一般,用力挣扎,“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会把我交给你们?啊?他肯定是要去做什么才会这样的!”

“钟离,你冷静一点!祁初没什么打算,现在网络上的事越闹越大,他怕有不冷静的粉丝来他家闹事而已!”苏曼一激动,也跟着吼了起来。

“不是的,情况不是这样的!他一定是猜到了什么,才会这样!裘亦白,我求求你,停车,停车好吗?算我求你!”钟离见挣脱不开苏曼,就换了方向去拉扯开车的裘亦白。

车里一片混乱,裘亦白被扯的东倒西歪,车在路上画八字。没办法,裘亦白只能一个急刹车,到车后面,跟苏曼一起,将钟离绑了个结结实实。

钟离还在不断挣扎,裘亦白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够了!够了!”

钟离下意识的呆住了……裘亦白趁机道:“你有没有站在祁初的角度,替他想过。他让我们把你带走,就是因为担心你!你待在他身边能干什么?你什么都干不了,相反他还要分心来照顾你,如果你真的想他好,就老老实实的呆着!”

钟离听懂了,一下子偃旗息鼓。是啊,一直以来都是祁初在帮自己,救自己,而自己似乎总在冲动中帮倒忙,连累他。

……

把钟离送走后,祁初关掉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像以前一样,坐在窗口,静静的看着窗外,霓虹灯下车辆川流不息,人声鼎沸,在如此魔幻的一个世界里,每个人都顶着一张面具,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惊险一幕 钟离根本就没听进去祁初的话,她站在床前有些手忙脚乱,她心里着急,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一个发烧的病人。

以前在王府生了病有府里的嬷嬷和丫头们照顾,到了这里,她三天两头住医院,都是苏曼她们照顾她,现在祁初发烧了,钟离心里起急,这一急脑子更乱了,站在床边,来来回回踱了几十个来回。

祁初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你不是让我休息吗?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还怎么休息!”

“哦哦!”钟离一脸懵的赶紧跑出卧室。给苏曼挂了个电话,取经。在苏曼的指导下,钟离又折返到了卧室里,此时祁初已经睡着了。

钟离端着一盆水,拿一条洗过的毛巾,拧干水塌在祁初的额头上。等了一会儿,再拿下来的时候,毛巾已经温热了。

“烧的这么厉害啊!”钟离心急如焚,不禁又掏出手机给苏曼打电话,“小曼,你快到了吗?药买到了吗?到哪儿了?能快点吗?”

苏曼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大早要来接钟离就算了,现在还要被人安排去买退烧药。“我的小祖宗,就是发个烧而已,咱真的大可不必这么紧张啊!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到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苏曼才来,钟离拿药就准备叫醒祁初吃,却被苏曼一把拦住,“也不量量体温就给吃,这退烧药要38.5以上才能吃!”

给祁初量了体温,37.8。“行了,他没事了!自己能退烧,你就别给他吃药了!这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吃就别吃!”

钟离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听苏曼的。放了药,钟离又在祁初头上敷了一块毛巾,然后这才慢悠悠的抬头,眼神里有一丝不安和闪躲,望着苏曼,纠结着这话该怎么说。

“行了!明着告诉你,这次肯定不行!发布会准备了多少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现在祁初已经开始退烧了,你让那个雯姐来照顾他一下吧!这次无论如何你得给我准时出现在发布会现场。”苏曼一眼就看出钟离别别扭扭的想说什么,先发声彻底断了钟离的念头。

不得不承认苏曼说的对,最后钟离还是给雯姐挂了电话。出现在了发布会现场。

新的专辑就以无将作为名称。所以发布会现场就是按照古代战场模样布置的。以破败的城墙,荒凉的草木作为背景,战旗,战鼓,倒在地上的战马和兵士,再配上无将这大气浑厚的背景音,一踏进发布会现场,别说,还真的有穿越到了那个马革裹尸的冷兵器时代的感觉。

苏曼之前就特别强调了安保问题,几百家媒体在场,安保问题是最大的问题。苏曼不敢有一点懈怠。这次他们专程同北京最有名的安保公司合作,每一个确认出席的媒体都会收到两个安全手环。手环一方面可以排除非请而至的人,一方面还可以进行安全定位。即便如此,苏曼还是觉得不放心,一直站在接待处,盯着安检。

发布会的开场就是一大段无将场景的真人舞表演,数十位身着铠甲的勇士,用肢体动作,诠释了这首无将应该有的宏大叙事背景。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钟离!”随着主持人的旁边,钟离一身香槟金色的晚礼服,缓缓从后台走出来。大波浪的长发挽在左侧,右耳上挂着一串长长的珍珠流苏耳坠,整个人漂亮的如同九天之上的玄女。

钟离站在台上,优雅大方的冲着台下的媒体记者们微微一笑,此时主持人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将手麦拿给钟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破天锤 从钟离上台以后,苏曼就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她倒没有看钟离,眼神却不停的扫视着全场。

只见工作人员身着黑色的西装,手中拿着托盘,上面放着手麦。单手托盘,左手背在身后,向台上的钟离走去。

苏曼看了一眼,本来想移开视线,突然反应过来,不对,那工作人员背在身后的手里明明攥着东西。苏曼来不及想太多,“钟离!”大喊出声。

与此同时,那位假装的工作人员一把手掀翻了托盘,左手里攥着的东西一下子朝着钟离扔了出去。登时,太上一大片烟雾。“炸弹!”现场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即刻就乱了套,纷纷向出口跑去。

那位假冒工作人员的人趁乱上台一把抓住想往后台跑的钟离,就在他想用手中的那块撒了迷魂药的手绢迷晕钟离的时候,大忠和小李冲了出来,这是苏曼这次的特意安排,为的就是怕人做手脚。

大忠功夫好,小李身体灵活,在二人的夹击下,黑衣人根本就不是对手。又打了一轮,黑衣人突然腾跳而起,跳下了舞台,冲着人多的地方跑了进去。

大忠和小李还准备追上去,却被钟离喊住了。黑衣人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动手,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谁知道黑暗里还躲藏着谁,他们又准备干什么。

几百人媒体记者已经全部拥挤在了两个出入口门前,黑衣人跳下台,就一头扎进了这大人堆里。很快就没影了。

此时苏曼上了台,“没事吧?”

“没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别人钟离不清楚,苏曼办事有多认真,钟离是绝对知道的。这次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潜意识里就觉得歹徒会混在媒体记者中,忽略了同样具有风险的工作人员。总以为他们带着胸牌进出就很安全,是我大意了,大意了!”苏曼有些懊恼的锤着自己的头。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周到了。要不是你让大忠和小李就在后台门口等我,可能我已经被他们抓走了!”刚刚那一幕真的是把钟离吓坏了。这是明抢啊!所以媒体记者里肯定会有那个人的同伙,若猜的没错,那个乔装成工作人员的人的目的就是把钟离带进人群里。自有其他人接应。

刚刚经历了这惊险一幕,发布会肯定是办不下去了。苏曼决心要查找漏洞,便嘱咐大忠把钟离送了回去。

原本钟离就不想参加这什么发布会,她心里惦记着祁初,心不在焉,见苏曼自己跟自己较劲似的,非要留下彻查清楚,钟离就只能让大忠把自己送回来了。

回到家,钟离就先冲到卧室去看祁初,果然放在床头的那大杯水喝光了,下面压着祁初的小字条,“回来请叫醒我!”

祁初还在昏睡,钟离心想,他这是缺觉缺到什么程度了呀。用手探了探,果然烧退了。

钟离拿了电脑坐在祁初身边,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她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对方是不是William,他们现在冒这么大险,说明什么,说明对方急了,要么就是他们没时间了,或者他们发生了什么变故。所以要想化被动为主动,钟离觉得还是应该把目光聚集在最后一件法器的踪迹上。

她打开邮箱,发出之前祁初发给她的摘星记,细细研究起来……果然连续看了三四个小时,还真让钟离看出了问题,“破天锤!”钟离自言自语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千疮百孔 “破天锤?”钟离的身边响起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钟离侧头,“你醒了?”

“嗯!”这一病似乎把祁初身体里所有的能量都抽空了,他现在躺在床上,一点想起来的意愿都没有。“你刚刚说破天锤是什么?”

“我猜想应该是最后一件法器!”钟离悠悠的答道,眼睛并没有从电脑上移开。这破天两个字藏在两句诗中,鸳鸯扶破萍花影,曾将鲸论破天颜,配图不过是一张星宿图,乍一看实在没什么关联。但巧就巧在,钟离幼年的时候曾在阿玛的案头见过一本叫做惊天壹拾的书,这是本类似山海经的神话传说,当时她偷偷溜进去玩,不小心打翻了砚台,有墨恰巧滴在了那本书的内页里,钟离为了遮掩,打开书擦拭,只记得那锤头的模样和破天锤三个字。恰与此处呼应。

“可有记载源头?”祁初一下子来了精神,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现在他们和站在暗处的敌人似乎形成了势均力敌的阵势。

因为钟离复出重新成为了公众人物,每天无数的工作人员,通告,粉丝,忙得不可开交,几乎除了晚上这段时光,她的整个人都暴露在阳光下,敌人想要下手,不得不谨慎谨慎再谨慎。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能先一步找到破天锤。无意中掌握了这场对战的主动性。

钟离嘴角向下,哀叹了一声,“先不说这最后的破天锤只是我的猜测,即便我猜的对,这件法器也很难寻其踪迹!”

“为什么?之前的那些我们不是一样找到了吗?”

“那些东西都是历史上曾经真实出现过的东西。可这破天锤,乃是神话故事!拿一个莫须有的故事去找,怎么可能找得到!”钟离情绪稍稍有些激动,祁初刚才没察觉,现在自然发现了,钟离整个人的状态并不好,隐隐中透着些烦躁和不安。

突然间祁初的视线对焦在了钟离的手腕处,四道红色勒痕。“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祁初利索的坐在了钟离的正对面,异常严肃的指着她的手腕。

钟离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说话,祁初接着道,“说实话,你撒不了慌!”

钟离咬着下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今天的发布会上,有黑衣人!”

祁初紧张到猛地抓住了钟离的手,“啊,痛!”钟离喊痛,祁初这才惊觉,自己用了多大的力。

“对不起,对不起!很疼吗?我……”祁初慌张又手忙脚乱的神情,让钟离看的一阵心疼。

从昨晚到现在了,祁初就跟被人抽了魂似的。钟离知道,是因为William。虽然他现在看着神色如常,天知道他的那颗心肯定早已千疮百孔了。

“我没事!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苏曼安排的已经很谨慎了,没想到还是被人混了进来!”钟离尽量用最平静的语调讲述这件事。“祁初,你看着我!”钟离双手掰正了祁初低垂的头,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现在大人是谁,我们并没有证据,不能单凭几件巧合,就确定是William,这对他不公平,对你更不公平。而且事实上我们也没办法确认是否只有一拨人想要得到法器!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祁初的想法 “啊……”披头散发的花慕容容赤红着双眼,疯了一般再次扑向钟离,却被周围的人死死拦住。

钟离爬坐起来,看清了祁初后背的伤口,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你,你怎么样?疼吗?”

祁初瞧着钟离这心痛无措的神情,释然的笑笑,故意开玩笑,“不疼,我皮厚着呢!”

钟离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雯姐带着小司还有保镖强行拉开了。众人围着祁初,一顿叽喳,把钟离挤在了外面,祁初的目光四下追寻着钟离,最后却不得不被里外三层的围着带去了医院。

钟离傻傻的跟在后面,却被雯姐拦在了车前,“钟小姐,车里坐不下了。今天的事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子,你最好避避嫌吧!”

钟离委屈,心痛,恨不得那一下划在自己身上,皮肉之痛,总好过现在这般揪着心。

花慕容容的发钗是钝角,竟然能把衣服划破肉划开,可想而知她用了多大的力。祁初怎么可能不痛。

看着在这里痛的倒吸凉气的祁初,雯姐是满腹的指责说不出口,祁初这一扑,不知道要扑出多少流言蜚语,这些年祁初挣的钱怕是都不够压热搜的。

算了,谁让自己摊上了这个家伙呢。雯姐哀叹一声,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各路公关,以应对接下来马上要出现的绯闻。

“雯姐,其实我觉得也别太紧张,老大这次算得上是见义勇为,给人格魅力加分啊!”

小司一边帮祁初扶着后背,一边开解一脸愁容的雯姐。

小司的话好像打开了某处的机关,让雯姐一下子茅塞顿开,有了法子的雯姐,十分满意的拍了拍小司的肩膀,“看不出来啊小司,平时傻乎乎的,关键时刻拎得清啊!”

“嘿嘿,跟着雯姐您耳濡目染,耳濡目染!”

……

苏曼接到钟离的电话,大半夜的赶了来。一进门就被钟离抱住了。

“苏曼~祁初他……”钟离哑着嗓子,语带哭腔。

“没事,没事啊!”苏曼拍了拍钟离的背,来的一路上,微博抖音上已经爆了,她已经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是他,他浑身都是血,这都怪我!怪我啊!我怎么就这么没用,总是给他找麻烦!”钟离捶打着自己,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缓解自己的心痛。

“钟离!钟离!看着我!你看着我!”苏曼强行抬起钟离的头,钟离的双眼通红,脸上却没有一滴泪水,若不是知道钟离流不出眼泪,恐怕都要怀疑这一番心痛和自责的真假了。

“这不是你的错!”

“如何不是!从我来到这里,几次三番他救我,都是弄得一身的伤!我就是个扫把星,是个不祥人!”

“你这话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儿啊?”苏曼知道此刻若顺着她说,只能让钟离更难过。所以故意想换个话题。

“何处不对劲儿?”

“之前祁初几次救你的时候,也不见你哭的这般要死要活的,你当时可是连句谢谢都不肯说呢!这次是不是反应太大了点啊?”

心里的小秘密被戳破,钟离果然一下子止住了抽泣,低头轻声喃喃道:“上次也是说了的!说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他真的有病 祁初泡了个澡,在热气沸腾的浴室里,将头几次沉进水底,让自己的耳边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让自己冷静下来。

William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这是祁初站在最客观的角度得出的结论。至于瞒着自己的事和黑衣人,和钟离和法器有没有关系,和自己父母当年的事有没有关系,他不能做出决断。

但昨天钟离在新专辑发布会险些被人掳走这件事,还是刺激了祁初。很显然对方似乎没什么耐心了,他们急了才会选择这种人多密集,随时可能被抓到的地方下手。那也就意味着,钟离越来越危险了。如果不彻底搞清楚这背后的那个被唤做大人的人究竟是谁,不只是钟离,裘亦白,苏曼,自己,甚至是雯姐都有可能成为他们加码的赌注。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祁初真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护得住!所以,钟离说对了一件事,主动出击。

她已经猜到了最后一件法器是破天锤。接下来找法器的事就是一步步来的问题了。而他也有一件必须主动出击的事—调查William。

洗完澡,祁初特意将自己收拾的精神了一些,William他自认为是了解的,他拥有超过一般人的绝佳观察力。祁初不想因为自己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而让人起了疑,到时候适得其反。

祁初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要镇静自若,镇静自若,忘掉之前所有的推断,只找证据。不知道是不是他来的太早了,敲开别墅大门的时候,佣人告诉他,William还在睡觉。

“还在睡吗?”祁初不由得有些吃惊,再次看了看表,确认是十一点了没错。这才问道:“他晚上睡得很晚吗?每天都这样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就是最近这一周,他似乎变得特别爱睡,脾气也是极差!”佣人刚答了两句,便被李嫂喊了去。

“小初回来了?怎么也不打电话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你爱吃的!就你一个人吗?”李嫂朝祁初的身后望了望,没见钟离!赶忙把祁初让了进去。

“我去叫父亲吧!不能让他这么睡!睡到中午起来会头疼的。”祁初说着就往二层走去。

“等一下小初,你这么进去叫他,他有起床气,要不然还是再等等吧!”李嫂眼神中散过一丝慌乱,不过被她很快遮掩好了!

突然间二层William的卧室里传出一大声怒吼,“这都几点了?怎么没人叫我!药呢,赶紧把我的药拿来!”

祁初从没见过William发这么大起床气,而且还是一睁眼就要吃药,实在是有点令人疑惑!William不是一直说自己只是免疫力不好吗?难道William他真的有病?

听到William在卧室里发脾气,李嫂哆哆嗦嗦的跑开了,没一会儿就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有一把药,一杯清水,准备给William送到楼上。

祁初惊叹,这么多药!

“李嫂,既然我来了,就我给父亲送上去吧,你忙去吧!”祁初说着就上了手,准备结果李嫂手中的托盘。

李嫂眼里闪过一丝惊悚,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不,不必了!这药William特意交代要我送上去!他的脾气你也知道,我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刚说什么? 祁初手上的劲儿就没松,李嫂话还没说完,祁初就又使了点劲儿,把托盘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没事的,他舍不得训我!”

“不不不,小初,还是别了……”

“没关系的李嫂!”

祁初和李嫂拉扯几个来回,不知是谁突然卸了劲儿,两个人都没接住,盘子应声而落,杯子砸了个细碎。“糟了糟了!”李嫂一脸喊了五个糟了,急急忙忙去厨房拿扫帚去了。

趁着这个档口,祁初机警的看了看四周,偷偷的将其中一小片药品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若无其事的看着李嫂拿着簸箕笤帚跑了出来。

李嫂在靠近祁初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害怕似的,嘟囔了一句“William!”

她这一叫,祁初也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正对上William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

“父亲!”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这声父亲就是祁初不由自主喊出来的。

William瞪了一眼李嫂之后,开始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片,祁初连忙蹲下来,去抢William手里的碎片,“我来吧,您在一旁歇歇。

“不用,你到一边去,别割了手!”William一手硬拿着碎片,另一只准备上来推祁初到一边去。却不想祁初这手里的劲儿一撤,William竟然失衡,脸冲着一地的玻璃碎片栽倒了下去。

William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用手硬撑住了地。不出所料,手上被一个玻璃片化了一道口子。虽说这口子不大,看样子似乎也不会流太多血,但祁初永远记得当时William的神情,眼中透出的惊恐和害怕,祁初从未在他的眼里见过那样的神情。

比William还要惊慌的,还有李嫂。“老爷!这……”

William的眼睛瞪的圆圆的,狠狠的看着自己的那道伤口,一脸不可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才大呼:“快,快叫马医生来!”

看William和李嫂的反应,祁初都懵了,如果不是自己看到过那个细小的伤口,恐怕他真的会以为这么大的阵仗是因为断了一只手。

听到William的呼喊,李嫂这才回过些神来,竟然上前搀扶着William上了楼,上楼前,William转头对祁初道:“我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祁初正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被William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祁初不明白,为什么一点点细小的伤口要这么大阵仗,但他清楚或许答案就在那颗药里。

祁初出来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鉴定药性的地方,忙活了一下午,回到家的时候,钟离已经在家了。

“你回来就好!我们撤了!”苏曼对着大忠和小李招了招手,准备离开。

“苏曼!”祁初喊停了她,“这几天你和裘亦白也要多多小心!”

“天呐,你刚说什么?”苏曼的下巴都要惊的掉下来了,不可思议的看看祁初,又侧头看看钟离。

“我说,你们小心点,我担心他们会把目标集中在你们身上!”祁初耐着性子解释。

“钟离!我没看错吧!祁初!冰山祁初!竟然会关心人了!”苏曼一把拉过钟离,一脸的意味深长,“你这教育的不错啊!”

“不好意思,你能再问一遍刚刚的问题吗?”祁初冷了脸,恢复了以前的神情。

“你竟然会关心人?”

“不是!再上一句!”

苏曼想了一想,回道:“你刚说什么?”

好像正好落入祁初的圈套里,祁初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我说,你赶紧走吧!”

这下所有在场的人都笑了。一点都看不出来,窗外正刮着冬天最冷的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一个自私的想法 众人嘻嘻哈哈的走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些不过是表面上的故作轻松。事到今天,这场关于争夺法器的大战才刚刚进入白热化。刚刚大家笑得多开心,心底里就有多没底。

祁初并没有告诉钟离,今天William的反常。就算是他,也一直以为William是之前太过放纵自己,所以才会导致身体免疫力低下。他吃药祁初是知道的,但他一直都以为那些不过是增强免疫力的普通药物。

可今天李嫂打碎杯子之后的反应,还有William对那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的态度,都更加证实了祁初心里的猜想,William有事瞒着他,他本人也绝非祁初一直以来认识的那般模样。

祁初胸口闷闷的,就像熬着粥的砂锅,只要锅上的盖子不拿下来,那些翻滚的粥就会源源不断的从四周溢出,越发的憋气。

他为了不让钟离担心,已经很努力的在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了。但他明显低估了钟离对他的了解。就这么说吧,他现在站在大街上,钟离无需回头,都能够感应的到他来了。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钟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心事!

但钟离没有去戳破。她明白如果一件事祁初决定瞒着她,就说明这件事危险且严重,她如果戳破的话,除了让祁初更加担心之外,根本没什么用处。所以钟离穿梭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倒水,切水果,想通过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将祁初没那么焦虑。

祁初坐在沙发上,脚高高翘起,搭在茶几边上,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着电视里的频道,其实频道里演的是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只是不停的换着台,好让钟离以为他是在找喜爱的节目而已。

“喝茶吧!你爱的花果茶!”钟离收拾停当,坐在他身边,递给祁初一杯茶。

祁初似乎压根儿就没听见一样,直到钟离喊第二遍,他才猛然缓过神来,结果茶杯,一饮而尽。

“你换台很久了!要不然别看了!去睡吧!”钟离按住祁初拿着遥控器的手,有些心疼,却又没什么好办法。

祁初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亏他还自以为伪装的很好,没想到钟离早就看透了他。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摊牌。睡觉,也许睡觉真的是个好办法。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祁初以为钟离睡着了,就开始翻来覆去,跟摊烙饼似的,还时不时叹两口气。药检的结果明天就能出来,他是既担心又害怕。他担心William的身体状况,又害怕知道药的成分之后,不自觉的把几件事情再次绑在一起,更害怕整件事朝他最担心的地方发展。

想来想去,又是一声叹气。突然,身边的人一下子扑了过来,将头紧紧贴在他的颈窝处,钟离温热的皮肤,呼出的气息,喷在祁初的脖子处痒的人有些抓肝挠肺。

就在祁初以为钟离只是睡熟了翻个身而已的时候,钟离突然说话了,“现在我们还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时刻,对吗?还记得你娶我的时候说过的话吗?珍惜每一刻!”

祁初心里那阵扰了他一晚上的憋闷之气,被这番话捅开了个口子,瞬间就被放的干干净净了。对啊,祁初,你现在浪费的每一刻,都是将来再也回不去的时刻。

一想到钟离找到了法器,就会彻底从自己的身边消失。祁初突然就有了特别自私的想法,管它背后的大人是谁,只要一日找不到法器,钟离就会多留在他身边一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药检结果 被自己内心这样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祁初甚至都觉得自己有黑化的潜质。使劲儿晃了晃头,紧了紧搂着钟离的手,“你一直都没睡啊!”

“嗯!”钟离的声音像极了窝在人类怀里撒娇的小猫,软软的,带着温热的气息,“你一晚上魂不守舍,我怎么睡得着!”

“钟离!”

“嗯?”

祁初顿了顿,决定还是对钟离和盘托出,既然瞒不住还是让钟离担心了,那他就不能让钟离猜测,“我今天去见William了!”

“嗯!我知道!”钟离没睁眼睛,整个人还是挂在祁初身上。今天她出门的时候,祁初的神情,每一个都做,都在告诉钟离,他要去找William。

“你知道?”祁初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他瞒的还挺成功的。

“说来也是奇怪,我好像在你身上装了扫描仪似的,只要看一眼,你心里在想什么,便八九不离十了!”钟离睁开眼睛,略带得意的点了点祁初的鼻头,“你呀,看着面冷,其实藏不住事。”

祁初嘴角不由得向两侧提起,轻轻在钟离的背上一拍,“也就你会这么说我!”

“那是他们不了解你!”

“不!”祁初很肯定的说道:“那是我没给他们机会了解!”

钟离笑了。可细想想,似乎是这么个理。想起一开始他们在剧组的时候,祁初那张生人勿近的脸,钟离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嫁他为妻。

“小离!”

“嗯?”

“我好想不太能接受你要走的未来!”那颗私心的种子一旦萌芽,竟然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祁初担心钟离误会,急忙接着道:“我知道,你有灭门之仇要报,可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除了你,这里对我而言,真的是一点好的回忆都没有,要不你带我走吧!”

“带你走?”钟离惊呆了!一直以来,她都很明确的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下全族人的性命留在这里,只要还有一丝的机会,她都愿意去试。

至于祁初,是她心底的白月光,是她心上的朱砂痣。她把和祁初相处的每一天,当做自己日后珍藏的回忆来对待,她不想让这段珍视的回忆里出现任何的不好。却独独没想过要把祁初带走。

见钟离这幅模样,祁初知道他的话吓到她了。可他心底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竟然这般不可收拾。不过他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这些都是后话。他不想过早给钟离带来压力。

“明天一早我要去拿药检结果!完事之后,我去找你吃早茶吧!”

“药检?”

“嗯!我今天去,恰好看到李嫂给William拿药,不大像是寻常增强免疫力的药。我找机会,偷了一颗,送去药检了。明天结果出来,就知道William到底有没有病!”

……

“你说什么?艾滋病?”祁初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药检结果上的几个大字,和医师确认到。

“不会错!阿巴卡韦治疗艾滋病的抗病毒药物!也算是常用药了。只不过吃这个药的,已经过了病毒的潜伏期,症状应该会很明显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或许是为了永生! 祁初浑浑噩噩的拿着药检报告走出医院。整件事,无数的线索,在他心里盘桓缠绕,一直都找不到一个明显的线头能解开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但这份药检报告却让祁初心里好一阵清明。William为什么会发脾气,为什么会有所谓的免疫力降低,为什么看起来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为什么吃大把的药,为什么开始注重养生。他之前的生活太过迷乱,可能这就是常年纵欲过度的下场。如果这样看,他或许是为了永生?

如果这个病的潜伏期有大概六到八年的话,那和他提醒祁初他亲生父母的死有可疑的时间便大致吻合。如果再往前,会不会他收养自己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汪成霖提到的背后人物真的是他,那么也就是说他才是当年杀害父母的真凶,而他居然还认贼作父了这么多年。细思极恐。

祁初的心突然间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眼前一阵晕眩,紧接着眼前一黑,他倒在了路边的花坛里,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张药检报告。

很快,他就在路人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心口一阵阵绞痛,他明白,这根线索一旦开始拉扯,那将串联整件事情,他不能再自己承担了,他根本承受不住。

祁初没有去开来时的车,而是在众多路人的注视下,慌慌张张的打了个车,直奔钟离公司。

“小白,你怎么跑来了?”算算日子,钟离已经挺长时间没见过裘亦白的了。现在这么一看,裘亦白整个人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以前就像是个纨绔的富家子弟,小有个性,潇洒随意,好像一切都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即便和她在杭州的那五年里,裘亦白也不过是变得稍稍稳重了些。而刚刚从门外进来的裘亦白,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成熟和经历剧痛之后的豁然。

他脸很瘦,隐隐透出胡子茬,显然他现在并不大注重形象了。

“嗯,我恰好今天还有点时间。就想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我爸打算把草庐拆掉了!爷爷的东西都会被彻底收起来,你要是有什么想看的书,到时候可以过来拿些回去!”

“要拆草庐?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我爸现在恨我爷爷,其实能理解,他一向最尊敬,最爱的人,一句实话都没对他说过,还利用了他几乎一辈子,我虽不恨爷爷,但人心这种东西,一旦有了猜疑就很难回到过去了!”裘亦白说这话的时候,满身的沧桑,显然若非一番寒彻骨,怕也未必生的出这样的感叹。

“好!我看看时间!也应该去看看裘先生了!”即便所有的事情表明,裘迟利用了自己儿子,儿媳,甚至利用了钟离,来达到他想永生的目的,可钟离就是觉得相由心生,她永远忘不了在她最黑暗的时刻,裘老前辈伸出的那双至关重要的手。

有些时候,心的确要比眼明亮。钟离说服不了自己的内心,但她不会去劝裘亦白和裘迟。因为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只想再看看那个草庐,给裘老前辈磕个头。

钟离已经进去采访了。裘亦白刚想告辞,迎面恰好撞上了冲进来的祁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罪己书 “这么慌张!不像你啊!”裘亦白对着差点撞到自己却半点没有悔意的祁初捣鼓了一句。想想看,还真的是人生处处都是奇迹,你以为的永不改变就会在下一秒面目全非。

“钟离呢?”祁初问。

裘亦白朝着演播厅里努了努嘴,“接受采访呢!苏曼陪着他,大忠小李都在身边!”

“你呢?”

裘亦白没听明白,“啊?”怎么看祁初都不像是对自己接下来的事情感兴趣的人啊。

“你接下来有事吗?”祁初耐着性子更正了一下自己话的内容,希望裘亦白能懂。

“你找我有事?”裘亦白略感吃惊。

“对,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大家一起坐下来,仔细的分析一下现在的所有线索!”

裘亦白不明白为何祁初今天看起来格外的亢奋,但他赞同祁初的提议,他们几个确实应该坐下来,平心静气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理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于是他和祁初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了一个相对偏僻安静的咖啡馆里,等着钟离和苏曼。

“没想到,你我还有一天能这么坐下来说话!”裘亦白摇摇头,命运真的很神奇。

“那是因为我和钟离已经结婚了!”祁初炫耀的扬了扬左手的戒指。

裘亦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么说你这人不招人喜欢呢!”

“钟离喜欢就够了!”祁初又顶了一句。

“嗨,我这暴脾气,你还能不能聊天了!”裘亦白说完和祁初一对视,二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这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以至于后来进来的钟离和苏曼,惊叹到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

……

“你们看看这个,是我从William那拿到的药物检测结果!”祁初把报告放在中间,供三人看。

“艾滋病?!”裘亦白惊呼。

祁初点点头,“而且已经过了潜伏期!”

“所以你怀疑William就是背后的主使大人?”祁初的意思这么明显,苏曼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祁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神色复杂的望向钟离,“是他引导我发现我父母当年事情的疑点的;给我指路九星耀日和摘星记的邮件IP来自美国;摘星记他有帮忙做注解;他免疫力低下,脾气暴躁,有不能让我见到的人和事情。这一些都太过巧合了!”

“如果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大胆的猜测!”裘亦白环顾了大家一圈,这才道:“基于他最有可疑,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一下他的动机!他生病了,快死了,活下去的唯一法子是什么!”

“像我一样!”钟离惊呼,“再一次进行时空旅行,占据另一个时空中自己的躯壳?”

“就是这样!”祁初重重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的根本原因。也许在他们的对面,就是不止活了一世的老妖怪!想想就令人胆寒不已。

“我爸认定,我爷爷也是这样的想法!”裘亦白说的坦然,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痛。

裘亦白的伤心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里面是裘明急促的声音。

“小白!你……快回来!回来!”电话那头裘明很明显十分不冷静,“刚刚拆草庐的工人,在拆的时候,发现搁置在房梁上的一只盒子,打开是一封信!”

“给谁的?写的是什么?”裘亦白是个急性子,受不了裘明这慢条斯理。只能急促的大吼。

“写给我的,罪己书!”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坦白 “什么罪己书?”要么说这人关键时刻还是要多读书,裘亦白吼了半天,愣是没弄明白什么是罪己书,而此时其他三人已经站了起来,准备赶往素顶斋了。

……

众人冲进素顶斋的时候,裘明正呆坐在大厅外的石阶上,手里捏着张宣纸,神情呆滞,手却忍不住的发抖。

“爸,你没事吧!”自从上次裘明知道了知希是裘迟算计的一部分以后,整个人就颓废异常,时长发呆,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公司的事也不怎么去打理了,也幸亏裘亦白这几年有些管理公司的经验,不然突然间这一个担子砸下来,非得出点什么事不可。

裘明的瞳孔好半天才聚焦在裘明的脸上,嘴唇发白,颤抖了几下,还是说不出话来,裘明索性放弃了言语交流,直接把信往裘亦白脸前一推,意思再明白不过,自己看吧。

裘亦白结果信,轻声读了出来。

吾儿展信安!

说来惭愧,吾今滞留在此不知不觉已五十年整,恍如白驹过隙,黄粱一梦,徒生诸多感悟。若说一生磊落,吾亦差之些许,今日顿思,唯有几件事所做非吾心,悔恨至今已。

一悔,苍茫一世,不过凡人尔尔,七情六欲,菩提亦未渡我。私欲、贪婪、妄想加身,吾曾度日如年。曾有黑衣之人指点,知肉身可灭,然魂魄永存,心生贪欲。自伊始寻法器,不过图之可永生。

二悔,不该无顾吾儿之心,以联姻为媒,觊觎山河之图。此乃吾心之大憾。……

……

裘亦白念的磕磕巴巴,许多字是小篆,看来看去,着实费劲儿,钟离轻叹一声,接过了裘亦白手中的信。

等钟离念完,裘明已是泪流满面,一个大老爷们,哭的这般惨痛,就知道这封罪己书化解了多少他心中的怨和恨。

裘老前辈写下这罪己书时是什么样的心情,钟离不得而知。但这罪己书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就知道裘迟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给裘明看这些的,他写下这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想减轻心中的罪孽。他走的突然,若不是裘明和裘亦白顺着蛛丝马迹查找真相,裘明不心生怨恨,拆掉草庐,恐怕这封信也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裘亦白看着痛哭到几近昏厥的父亲,对钟离等人使了个眼色,便强行架起裘明,往屋里走去。从他们开始追查知希当年的事,到现在,裘明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想来他的心里应该舒坦了不少,能好好休息休息了。这罪己书虽然字数不多,但该交代的,一项也没少。

“裘老前辈确实一生令人敬佩!”祁初听完感叹到。

“嗯!”钟离重重的点头,“我等太过渺小,不过沧海一粟,哪能随便说什么落地成佛啊。不过都是些肉体凡胎,都有七情六欲。裘老前辈虽有迷失,却终是战胜了心魔。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留书给裘先生,坦白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兵分两路 “能直面自己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谁又能说他不是英雄呢!”祁初感叹到,“不过要等到儿媳因为争抢山河图出了车祸,才意识什么对自己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实在让人有些惋惜。”

“时也命也!其实一切不过是因果轮回罢了!”钟离哀叹一声,一辈子以光明磊落形象示人,以一己之力创办了素顶斋的一代人物,却在死后跌落神坛,如何能不让人唏嘘。说到底,不过是人非圣贤。

祁初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道:“不过他信中提到的那个黑衣人会不会就是……”

祁初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钟离打断了,钟离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祁初现在的状况钟离很是担心,他实在太过亢奋了,完全不像是知道养父身患艾滋病后应该有的状态,钟离虽然说不上来到底哪不好,可就是觉得这样的祁初有些反常。像是……在故意压抑着什么似的。

“不论什么都是我们的猜测,不是吗?”祁初被钟离打断的有些意外,怔怔的没接话,钟离继续道:“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当年告诉裘老前辈知家事的人和他最后去见得那个人应该是同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前帮后杀,究竟是为什么呢?”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自己生病了呀!”祁初急赤白脸的争辩。现在他的脑子里已经认定William就是那背后的主使大人。

“祁初!你还好吧?”钟离没有急着和祁初辩论,而是满眼担忧的望着他,他太亢奋了。钟离实在担心他撑不住。

“我挺好的啊!”祁初强调。

“钟离,你的图穷匕是裘老前辈所赠对吗?”苏曼半天没有吭声,突然插话,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嗯!”

“还记得许勇抢伏羲琴的时候,黑衣人还是帮你和祁初的对吗?你还有没有印象,黑衣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针对你的?”

苏曼这一提醒,钟离如梦初醒,的确,之前她和祁初还一度猜测,这黑衣人似乎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那是什么时候开始,黑衣人开始针对自己了呢!

对,没错!裘老前辈去世之后!裘家开始被屡次侵扰,而自己成了黑衣人的下一个猎物!

“你是说?他们当时就知道我身上有他们要找的东西?”钟离顺着苏曼的思路猜测。

“不错!那就是……”

“图穷匕!”钟离和苏曼二人同时开口。在场的三人惊了。也就是说一开始这黑衣人就知道裘老前辈有图穷匕,他过世之后,有人阻击素顶斋,跟踪威胁钟离,不简单是因为她脖子上的瑁晨珠,根本是因为图穷匕。

黑衣人,不,确切的说是大人,对五件法器的踪迹如此熟悉。

此时裘亦白从屋里走了出来,众人也懒得再去会客厅,而是转身在小院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此时已是冬天,虽然有暖阳的时候,晒得人浑身舒坦,但只要太阳稍稍偏过,阴冷的寒气即刻布满全身。

钟离搓了搓手,问:“裘先生还好吧?睡了吗?”

“嗯,睡了!我刚刚突然有个想法!”裘亦白言归正传,“事情到现在,不能再靠猜测了,我们需要证据!我刚想,我们不如兵分两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害怕吗? “兵分两路?”众人齐道。

“对!”裘亦白继续道:“爷爷过世之后,素顶斋的确受到了很多干扰,阻击,这在之前是没有的,所以我还是觉得阻击素顶斋的人和爷爷最后去见得人,应该是同一人。”

“不错,我们刚才也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想。黑衣人对我态度和方法的转变,就是从裘老前辈去世之后才开始的,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图穷匕!”

“嗯!所以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查找这几年公司遭受阻击和侵扰素顶斋的公司和势力。你们去弄明白William的事!”裘亦白看了一眼祁初,他的脸色实在不大好看,白的没有一丝鲜活之气。却又兴奋的好像William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对,我还可以让哈佛的校友们帮我查一下当年汪成霖用来借壳收购高天集团的幕后是谁!以汪成霖当时的处境,我不相信他有那个能力自己完成借壳收购。”祁初五年前其实就怀疑过,只不过汪成霖已死,自己大仇已报,父母沉冤得洗,他也就没有细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现在细细想来,当初汪成霖不过是个赌徒,公司的日常经营全靠的是祁初的父母。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海外借壳收购。加上汪成霖死前所说,那必是有人指点帮助。这无疑是一个突破证据的极好的法子。

回家的路上,祁初还在坐在副驾驶的钟离,问“我明天要去William那,看看他。你明天有空吗?”

钟离猛地侧头看向祁初,她太清楚祁初要干什么了。她最担心的还是变成了事实。

回到家里,打开红外线监控,送走大忠和小李。钟离转身的时候,祁初已经打开了Skype,向Jeremy传达指令。

“知道的知道你两是好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Jeremy是你家小狗呢!”见祁初讲完挂了电话,钟离一只手勾住了祁初的脖子,一屁股坐在了祁初怀里。

钟离很少这么主动显示亲昵,让祁初有些惊讶。“初儿,你要是紧张了,害怕了,就和我说!不要自己硬扛着,你会受不了的!”

“嗨,你说什么呢?我害怕什么?现在敌人都已经露出了原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祁初辩解的强有力,但眼神却不敢看向钟离。

“初,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吗?”钟离捧着祁初的脸,强行让他抬起头看自己。目光灼热,想要把祁初的伪装撕开。

“开玩笑,我有什么不对的!”祁初慌了一般,将头转开,看向电脑,一只手握着鼠标,一顿乱点网页。

“祁初!”钟离一只手按照了他握着鼠标的那只手上。“你看着我……”

钟离的声音确定,执着,有魔力,祁初不由得跟着她的指示做,只是在看向她双眼的那一刻,眼眶就开始发热了。

“不要在我面前遮掩你的脆弱,好吗?”钟离的声音轻柔,像是在给猫咪顺毛一样,祁初感觉到她从头顶开始触摸自己,心里早已软的一塌糊涂。眼泪不自觉却又无意识的滑了下来。

钟离伸手替他抹去脸颊上的泪痕,一下子搂紧了他,将肩膀搁在他的颈窝处,“不要害怕!我在……”

祁初突然间就绷不住了,反手紧紧回拥着钟离,像是要把钟离嵌在身体里一样,声音开始哽咽,头脑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之间绷断了,带着一地狼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试探 “钟离……”祁初终是哭出了声,身子不住的颤抖。

“嗯,我在!”钟离除了紧紧拥着祁初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失去父母后最亲的人,有可能是杀害自己父母的真凶,这样的残酷的设定,即便是话本小说里,也不会这么写。

但这些事情却发生在了祁初身上。相伴了十几年的养父,很有可能是一个活了几世的老妖精,精心算计谋划着一切,利用了自己,钟离光是想想,心里就够痛的了!别提祁初身处其中,她庆幸,祁初的身边现在有自己,不然以他之前的性格,怕是生生要把自己逼死。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祁初越哭越难受,全身的焦躁和烦闷无法排解,只能伸手狠狠的砸向自己的头,胸口。

钟离拦他拦不住,只能留着眼泪,用自己的手和背去承接祁初原本应该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

“你没有错!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而且!”钟离喘了口气继续道:“而且,不一定会是他啊。即便,即便是他,也不一定没有苦衷啊。你看裘老前辈尚且都有苦衷,更何况是他呢!别胡乱猜测,逼死自己好吗?”

钟离跟着祁初流泪。她这一番肺腑的安慰,祁初怕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身体里的拉扯感已经要让他崩溃了,无处宣泄的情绪,祁初只能靠拽着自己的头发发泄。

钟离疯了一般的拦阻他,眼睛里是无尽的担忧和害怕,这眼神祁初看在眼里,心里更痛,再看看钟离为了拦阻自己,被打红的手背,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钟离,不顾钟离挣扎,把她放进了卧室里,锁住了门。任钟离怎么拍,他就是不开门。

“祁初,你疯了吗?你把门打开!我求求你,我担心你,你不要这样!”钟离在门口哭诉。

“我没事,我自己待着就好!”祁初心里暗暗道:我怕伤害到你!

他们两个就这么背靠着门,在地上瘫坐了一夜。不记得哭了多久,钟离实在哭不出声音来,快到凌晨的时候,睡着了过去。

祁初听着门那边哭泣的声音渐停,也渐渐安下心来。整整一夜,他经历了原地爆炸的心里负担,经历了浑身的力气被一丝丝抽走的痛苦,一颗心早已没了一块好地方,唯一跳动着的部分,那里装着钟离。

耳边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对他说,“这世上还有人爱你,有人真心对你!”

待祁初把门打开之后,钟离猛地醒了过来,几乎是跳起来,一把紧紧抓住祁初的胳膊,略带生气的道:“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祁初没说话,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别离开我,钟离!别离开我!我不能想象自己没有你的日子!”

看着祁初这样的状态,钟离有些吓坏了,伸手探了探祁初的额头,却被祁初一把抓住手,“我没事,你别担心!”

钟离怎么可能相信。“祁初,你向我保证,不能做危险的,出格的事,凡事必须和我商量!”钟离真的担心他。

“好!我一会儿要去William那,试探试探他!我要看看他究竟藏了多少秘密!”祁初的眼睛里蹦出危险的精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凝视深渊 钟离猛地一把推开祁初,眼神里闪过惊慌,果然,“祁初,你有听我说嘛?不要做危险的事,不要做出格的事。我们,我们还有好多事可以做啊!”

“我没事,不会有事的!”祁初的样子完全像是封魔了一样,哪里还听得进去钟离在说什么。

年幼便失了双亲,好不容易替爸妈洗刷了冤屈,现在又得知,自己唯一的亲人极有可能才是杀害他亲身父母,完完全全利用他的凶手。换做是钟离,恐怕也很难做到平静如常。

可事到如今,钟离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祁初这般激进,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以为她。她现在被那个大人步步紧逼,早已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易地而处,钟离也未见的会比祁初做的更好。

钟离今日有一个杂志拍摄的通告。虽然极不放心,但钟离知道她不在祁初身边盯着,就拦不住他。只能一声叹息,叮嘱他再三小心。

祁初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可胸中就是有一团火,噼啪烧的自己难受。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他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原地爆炸。

钟离走后,他就出了门。没有像之前一样开车,而是骑上了自己已经许久没骑过的摩托车。听着摩托车在自己耳边的轰鸣,祁初再次拧了拧手把,而车子就像是根引信,嗖的一下点燃了……

“今天怎么骑摩托车了?”

祁初到的时候,William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他风驰电掣的闯进来。这一句和平常几乎无异的开场白,让祁初猛地回过神来,对啊,现在他还是他的养子,而一切不过是猜测。

“哦,好久没骑了!骑的快了点!”祁初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正常,他虽心里有团火,却也知道现在必须保持冷静,敌人的尾巴还没有露出来。

“来坐吧!晒晒太阳!”William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像往常一样亲昵的把祁初喊了过去。

祁初听话的坐了下去,William吩咐李嫂给祁初准备了茶点,而后伸展了四肢,头高高昂起,闭上眼睛,接受太阳的洗礼。

祁初想起上次他滑破的伤口,有意无意的顺着视线寻找,William的手上的确贴了一个创可贴。

“您的手?”祁初试探着挑起了一个话题。

“哦!”William睁开眼,翻了一下手臂,看了一下,“没事了!”

祁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却不想William主动聊了起来,“上次吓到你了吧?”

祁初冷不丁愣住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William竟然主动提起了上次的事。看他一副心胸坦荡的样子,祁初无法把他与之前自己心里所想的恶魔的形象挂起勾来。

有句古话叫做见面三分情。现在祁初总算是理解了。在没有见到William之前,他胸中的恨意和对他的猜测,几乎让自己一瞬间就认定,那就是事情的全部。但现在见到William,和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太阳下,闲聊,就会产生错觉,或许事情并不是他猜测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势均力敌 “小初?”直到William叫他,祁初才惊觉自己刚刚竟然走神了。

“昨晚没睡好吗?”不知道是不是祁初的错觉,他总觉得在太阳光闪过的那一瞬间,William看他的眼神和从前不大一样。

“嗯!昨晚去朋友家玩了!”别看平常祁初冷言寡语的,其实他只是不喜欢说假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没必要装作喜欢,所以很多时候他不喜欢说违心的话,久而久之,就会给人冷漠孤寂的印象。

这话怎么答他是动了脑子的。心底有了猜疑,说话的时候就总想是试探,想挖出更多有疑虑的地方。

可祁初没想到,他这句话说完,William倒很是惊讶,不过这惊讶的模样并没有保持太久,很快就释然的一笑,“想不到我们小初也有朋友了!钟离的魅力真是不容小觑啊!”

这话William说的心机。一般的对话情景下,祁初会很容易的去解释,他也有朋友啊,都是谁。但祁初本来就绷着一根筋,总觉得William似乎在套他的话。但对方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情急之下,祁初只能傻呵呵的笑了笑,“对了,父亲,您刚问我,吓到没?”

祁初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嗯!”和祁初的一惊一乍相比,William显然要坦然淡定的多,他翻了翻手背,“我一直都很怕血,你不知道吧?!”

祁初没想到William会这么直接的解释,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William嘴角一提,没什么情绪的接着道:“小时候见过血腥的场景被吓到了!”

如果祁初没有偷偷藏了一粒药,如果祁初没有去做药检,William的这套说辞真的是看起来既真实又诚恳。令人信服。

“我不知道您要吃那么多药,您的身体……?”祁初话锋一转,出了个直球题。

“嗨,你也看到了。日复一日的不行喽,老喽!”William这话说的圆滑,看起来似乎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说。

祁初不傻,不想让他就这么跳过,继续追问,“您的身体这几年越发不大对劲儿了,我说陪您去医院看看,您总不乐意。”

William侧头看了一眼祁初,这一眼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医院都是病号,还没进门就是消毒水的味道。到处都是病菌,真的是接受不了。有个家庭医生挺好的,什么时候真需要去医院了,再去也来得及啊!”

这一番话进退得当,祁初心里一直在拉扯的另一个声音,在小声说,对啊,这样也解释得通啊。这样的想法让祁初心里一慌,猛地摇了几下头,William注意到了,“怎么?头疼?要不然回去吧,我也晒了一会儿了!”

“好!”说完祁初起身,习惯性的搀扶起William抬起的手,一如以往。二人边往屋子里走,William边问:“钟离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

祁初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William说的话里,一时不查,脱口而出,“她今天有杂志拍摄!”

“哦?”William一下子停了下来,“上次不是让你们把行程告诉李嫂了吗?她还念叨着,什么时候钟离有行程,她给送去,那东西啊,得趁热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反复 祁初一下子有些尴尬,强行解释道,“这个是新增的通告,之前她也不知道。”

“这样啊,要不然让李嫂给你们送家里去?怎么样,小两口的家,是不是不方便啊?”William这话说的完全就是一副调侃自己痴心儿子的神情,看的祁初一阵恍惚。

“不是,怎么会呢!就是担心太麻烦李嫂了!”

“这孩子,这话是怎么说的!”

William笑着摇摇头。突然沉默了下来,祁初没想到接下来该说什么,同样的似乎还有William。

“爸,家里美国那边的产业都处理好了吗?您还打算回去吗?”祁初换了个话题,接着试探。

William意味深长的朝着他看了一眼,低头摆弄起手里的遥控器,“怎么?嫌我这老人家在这碍事了?”

“不,不是的。就是看您最近身体好像大不如前了,美国那边的医疗会不会更好一点啊!要不我陪您回去看看?”祁初把话题继续转了回来。

“都说了我只是免疫力低,前几年有些过度消耗精力了!”似乎这个问题戳到了William的痛点,他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我在这呆着还等着抱孙子呢!你老是想撵我走做什么,你们公司的事我也没掺和啊!真是搞不明白,难怪人家都说老了老了遭人烦,我这也没赖着你,怎么就一天到晚撵我走呢!”

现场氛围一下子很是尴尬,祁初害怕一下子暴露自己已经怀疑他的事实,连忙解释,“我这不是怕您不习惯这边,想着陪您回去看看!瞧您这一通瞎想!”

William冷哼一声,却也并没有那么生气,“你要是怕我不习惯,五年前就该陪我回去,现在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语气语调,完全是一个和自己儿子斗嘴的老父亲。

祁初只能嘿嘿嘿的笑了几声,算是把这话圆了回去。同时他确定了一点,William不是不想回美国,而是他不得不留在这里,很显然,这里有救命的东西。

心里的怀疑再次被证实。祁初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问道:“说到这些,我倒是很好奇,父亲您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怎么会对中国国学这么有研究啊?”

William拿手机换着台,对这个问题,倒也没怎么上心,随口答道:“小时候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祁初还想问些什么,李嫂过来,喊吃饭了,William看了祁初一眼,道:“看来今天钟离不在家,来我这蹭饭来了!”

语气熟稔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祁初吃吃笑着,算是肯定了这说法。

……

吃完饭,祁初也没急着回去,头一次像个老赖一样,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他和William的关系,其实一直都有一些相互尊重的疏离感,两人也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这种氛围。所以此刻William看着祁初,倒有些惊讶。

“吃多了,懒得骑车了!爸,我再您这睡一觉再走行吗?”要么说祁初这影帝实至名归呢,演起这样的无赖儿子形象竟然没有一丝违和。

William瞧他那样,乐了,“这不也是你家,何苦要说的这般可怜。要睡去客房好好睡,窝在沙发里能舒服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打草惊蛇 这话正合祁初的心意。只不过他才不是什么吃撑了困的不行。这房子William买下也几年了,他之前一直因为钟离的事,对William颇有微词,原本就不算亲昵,后来更是疏离了。所以即便这房子也算得上是他家,他却一次也没有在这里过过夜。

现在心里的猜忌一件件都指向William,那这件房子自然也是他要调查的目标。毕竟诸如汪成霖那样的人都会有什么密室之类的。

等所有人都午休了之后。祁初打开了客房的门,刚刚那件客房他已经研究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现在的目标是那日William训人的那间卧室。

他轻轻的走过去,屏住呼吸,试图转动门把手,但用了力,把手纹丝不动。祁初有些急了,再用力,门还是打不开。就在此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这么快就睡醒了?”

祁初一个冷战,他没有回头,从头到脚浮出一身鸡皮疙瘩,一万种想法瞬间飘过,却只有四个字印在了脑海里,“完了,打草惊蛇了!”

怎么办,怎么办,祁初都能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寒意,现在如果撕破脸,不仅没有任何实证,还会彻底激怒他,自己能不能出了这房子都是未知数,更别提还有毫不知情的钟离。祁初越想越害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门不是这么开的!”William从祁初的背后伸过手来,也不知道按住了什么机关,眼前的门应声而开。

祁初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是目力所及的环视了一圈,不过是间很普通的书房,书桌,书架,沙发而已。但他也清楚,这些不过都是表面的,至于是否真的有密室一类的地方,不进去摆弄摆弄,光靠看怎么能看得出来。

显然这些都不是眼下最急迫的需求,眼下最急迫的是他怎么能在不和William撕破脸的情况下全身而退。想来想去,只有一计,趁他没有转身看William的机会,祁初两眼一闭,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从喉咙泛出的呼噜声响起。

祁初看不清William此时的表情,也不知道梦游这个借口他信了几分,只听到William喊来了李嫂和其他佣人,然后大家把他抬起,抬回了屋里。

躺回床上,祁初这才喘出胸口的那一口气,心里没由来的一阵郁闷,自己本来是来查探情况的,现在却被人抓了现行。

在客房里祁初像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才佯装刚刚睡醒的模样出了门。

此时William正在楼下餐厅喝茶,听到楼上的动静,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你起来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祁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舒服?”说着转动了转动脖子,指了指侧脸,“就是这脸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的时候压着了!”

李嫂把祁初的那份茶水端上来,在旁边呵呵一笑,道:“哪里是睡觉压着了,你是梦游!我也是第一次见人大白天梦游的!”

祁初显得很是惊讶,“我?梦游?怎么可能?!”他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滑稽不可信的消息。

“我看你啊,非得给你把监控调出来让你看看才肯承认!”William搅拌着茶碗,并没有看祁初,声音也不算大,但是祁初听着却是身躯一阵,全身头皮发麻,这屋子里竟然还有监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他或许知道了? 祁初故作镇静的坐下,其实心里简直要慌死了。如果真的有监控,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呢?一句梦游真的可以蒙混过关吗?

捏着茶杯把的手不自觉的揉捏着,脑海里在迅速的想着各种对策。

“少爷?少爷?”是李嫂的呼声把他从刚刚的思绪里唤了回来。祁初如梦初醒般看着李嫂,暗自后悔自己竟然如此的沉不住气,“您的红茶要加糖吗?”

“哦,来一块,谢谢!”祁初拿茶匙舀了一块放进茶杯里,细细搅拌,突然灵机一动,“父亲怎么会在屋子里装监控呢?可是进过贼?”

William转头看向祁初,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没有啦。刚才不过是逗逗你!你这梦游之症,真应该好好看看了!”

祁初见成功转移了话题,不由得暗自呼出一口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还不想现在就和William正面开撕,只见他故作糊涂,装傻充愣,“我还真的梦游了啊?”

William嗤笑一声,点了点头,“我骗你做什么啊。你看你看,看来我这屋子还真是得装个监控了。”

祁初一阵打哈哈,这个话题也算是过了。只是祁初心中有了几分笃定,William至少应该看出了些什么了。一想到今天自己没听钟离的,冲动任性的来找William,险些正面开撕,打草惊蛇,祁初就有些懊恼。

喝完了下午茶,祁初没再做停留,毕竟以前来这都是一会儿就走,今天已经在了不少时候了,再赖着不走,可能别说William,就是李嫂都该察觉出异常了。

今天真是出师不利,祁初回去的路上很是郁闷,后悔没有听钟离的,其实从一开始,他内心就是复杂的,他打心里不希望是William,所以他才一次又一次的冲动,去药检,去试探,他想找出蛛丝马迹证明他的推测错了,养父不是那样的人。而这样的想法是他自己不敢去面对的,但钟离却在旁边看的清楚,所以才会一遍遍劝他冷静。

今天的事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却还被对方发现了端倪。祁初越想越气,骑着摩托就在大街上狂飙,不小心时速太快了,被身旁突然蹿出的一辆警车逼停。

祁初心里的郁闷简直无处发泄,见车上下来两个警察,身后的交警也骑车赶到,郁闷的一把脱下头盔,用了些力气砸在了车把上。

“祁初?!”祁初没想到从警车上下来的两个警察竟然认识他。定睛一看,“田锐?”

“是我!没想到真的是你啊!”田锐上前拍了拍祁初的肩膀,“你没事吧,骑这么快!”

“没事啊!没事,就是一不小心,忘了看速度。”

田锐一扭头,和身后跟上来的警察说了几句什么后,交警离开了,同行的同事看了几眼,走回车里呆着了。

祁初对着折返回来的田锐道:“谢谢了!”

“不必客气!”田锐笑笑,紧接着问道:“钟离呢?你还和她有联系吗?”

这小子一见面就打自己媳妇的主意,祁初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抬手扬了扬左手的婚戒,略带骄傲的说:“我们结婚了!”

田锐失落的神情一闪而过,转而笑呵呵的道了句恭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太过紧张 瞧着田锐这神情,祁初莫名的多了一份成就感。“行,我手机没换号!有时间大家出来聚聚呗!”田锐似乎并没有受刚刚祁初所说的话的影响,一如往常的热情。

祁初皮笑肉不笑的应着,心里感叹,这个田锐心大的似乎永远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

……

晚上钟离见到祁初,虽然祁初什么都没说,但从他的眼神和动作里,钟离一下就猜到祁初今天定是去过William那边了,而且肯定受了些波折。但钟离什么都没说,她不想再加剧祁初内心里的伤痕。她明白的,有些事情除非当事人愿意走出来,否则说再多,不过是给他心上徒增伤痕罢了。

“家里有吃的吗?饿了!”钟离一边脱衣服,洗手,一边若无其事的撒娇。

反而倒是祁初愣住了,他能感觉得到,钟离知道他今天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但这个女人什么都不问,心中一片释然,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海鲜粥怎么样?”

“好啊!”钟离惊呼。

二人在饭桌前喝粥,钟离面露疲色,祁初有些心疼的问道:“今天采访很辛苦吗?”

钟离摇摇头,“不是啦,大概是没休息好!”

祁初想起那一夜自己把钟离关在门那边,心生愧疚,低着头,搅拌着碗里的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几句解释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祁初!别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很多事情和你无关,也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钟离的手覆在祁初的手上,眼睛里的柔情像是一张大的羽绒被,这样的温暖毫无压力。

“好!”祁初突然间觉得自己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确太多激进和幼稚了,他不想再瞒着钟离,“对不起,钟离,我今天去William那了!”祁初一五一十的交代。

“我知道!”钟离喝着粥,一副一切了然于胸的神色。她一直在等,等祁初主动和自己解释。

“你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祁初这话说的有些没底。

“不想知道!”钟离突然笑了,“不需要和我解释,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祁初没有再说下去,之前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可能暴露的担忧在钟离温柔又坚定的眼神中消失不见。也许人就是这样,当知道有人无条件信任你,支持你的时候,就不会再惧怕失误和懦弱。

……

第二天钟离没有通告,祁初有急事要去公司处理,原本打算等大忠和小李到了再走,但雯姐那边开三地会议催的急,再加上大忠和小李已经在路上了。思来想去,祁初还是被钟离赶了出来。

“家里被你按了这么多红外线报警装置,大中小李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你就别再耽搁了!”

可就在祁初快到单位的时候,接到了李姐的电话,“喂,是少爷吗?老爷让我给钟小姐送奶酪,您家是在XXXX小区吗?我有点晕啊!”

祁初猛地一个急刹车,大叫,“李嫂,你在小区门口等我,等我……”

正说着,电话那头的李嫂突然间挂了电话,祁初再拨过去,已经是占线盲音的状态了。

祁初大叫一声不好,来不及给雯姐打电话,发动车子就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阵仗 祁初开车以一百五十迈的速度在高架桥上狂奔,手机响了无数次,祁初就像听不见一样。昨天他刚刚在William那漏了点破绽,今天李嫂就上门来了。这其中没有关联,祁初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只有李嫂一个人,还是还有其他人?钟离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那奶酪会不会有问题?钟离会不会吃?大忠和小李有没有赶到?

祁初越想越觉得崩溃,踩着油门的脚不由得又用了几分力。市内开这么快的车,怎么可能躲的过交警,很快祁初的车背后就响起了警笛,“京RXXXX,您现在已超速,请尽快靠边停车!”这大喇叭在后面喊着,拉着警笛的摩托车在后面追着。

祁初却像听不到一样。疯了一般往回开。也就有了这惊人的一幕。一辆越野车疯了一般冲进小区,同样疯了的还有后面紧追不舍的警车。

祁初的车刚停在楼门口,也不知道拉了手刹没有,跳下来就往公寓里冲去。身后的交警自然也跟着把车一甩,跟着冲进去。

可到了家门口,祁初却愣住了。一梯两户的空间里,挤了不少人,好多警察围在一起。苏曼靠在门口处,跟其中一位警察解释着什么,李嫂在另一处,显然受了些惊吓,但依旧很配合的在回答问题。

交警可算追上了祁初,上来就是一个扭臂,“你跑什么跑,违反交通法规,还逃窜!”

交警的声音不小,如同在一锅沸水中扔进了一块石头,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扭头看向祁初。

钟离在屋里听着动静不对,走出来看,被吓了一跳。“祁初,你怎么回来了?”

祁初看着钟离无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踏踏实实的落回肚子里。用力挣脱扭着他的交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钟离跟前,惊魂未定的看着钟离,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怎么样?没事吧?那东西你吃了没?”

钟离反应了过来,轻轻拍了拍祁初的手,试图用柔和的眼神让他冷静下来,“我没事!李嫂找来,红外线自动报了警。小区的安保先冲了上来,没几分钟,警察同志就来了!”

“是啊,是啊!我都说了,我不是坏人!我就是个佣人,来送点东西!”李嫂连忙跟着附和。

“行了,这事情我们都理清楚了,不用你翻来覆去解释。我们就是出警正常登记!”警察大早上跑了这么一趟,自然没什么好气,“知道你们家安了一键报警的红外线,你来就该事先通知家里人啊!我们有空,也不能陪你这么玩啊!”

“是是是,警察同志说的对!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下次一定注意,这次纯属误会,误会!”当经纪人,合开公司,这几年苏曼越发成长的大气稳重了,处理起事情来也是有模有样。“我让保镖给你们车上放了几箱水,别的也不敢给,怕不合适。真是对不住了。我这还有几张我们钟离下周音乐会的门票,希望你们能收下呀!”

几位警察虽有怨言,但苏曼这一副任打任骂的好脾气,也实在是让人有气撒不出来。只能交代了几句,收下了门票,收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会不会狗急跳墙 祁初几人正准备进屋,门外的交警喊了一声,“等等!”说着就把一张罚单递到了祁初眼前,“我这也算是吃了个全瓜。行了,也就不追究你逃窜的事了,把超速的单子缴一下吧。下次不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这样了啊,多危险啊!”

交警好一顿批评教育后,这才走了。

李嫂见自己这一趟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有些过意不去,拎着那盒子奶酪,站在原地,是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李嫂,真是对不起,没事先和您说,我这不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嘛,担心有过激的人来,所以就安了这个红外线装置。没吓着你吧?”钟离一开口,把问题都引在了自己身上,也给了这场大麻烦一个台阶下。

李嫂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连忙道:“是我,是我的问题。老爷让我来送这奶酪,我寻思着反正地址我也知道,就没打电话,是我疏忽了,这次就知道了,下次再来一定提前打电话!”

“嗯嗯!好!”钟离笑意盈盈的问:“这是给我的吗?那我收下了!帮我谢谢父亲!”

李嫂见东西已经送到,祁初的脸色又不大好看,也不敢继续絮叨下去,道了别,便走了。

李嫂一走,祁初把房门一关,众人神色严肃起来。

“是William派来试探的吗?”苏曼问。

祁初和钟离眼睛盯着眼前的这盒奶酪,没有吭声。稍后,钟离从屋子里拿了根银质的发簪出来,“虽然这法子你们可能瞧不上,但大致的毒应该是能看出来的。”

她把银质发簪往奶酪上一插,周围的呼吸都凝滞了,所有人都在盯着这根发簪。等了几分钟拿出来的时候,见银色没有任何变化,周围的人都长长呼出一口气。

“或许他真的就是想给钟离来送盒奶酪尝尝!”苏曼道。

“不,这一切太巧合了!我和钟离结婚以来,他从未这般关心过。为何偏偏就在我昨天去过之后,就派了李嫂来!”祁初盯着那盒奶酪,严肃的神情没有丝毫缓和。他昨天没有和钟离说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只有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想我昨天的动静,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真的是他的话!”其实最后一句话,祁初知道不过是自己美好的愿望,当所有的一切疑点指向William的时候,祁初就知道,不论自己的内心多么接受不了,或许这都将成为事实。

“你昨天干什么了呀?”苏曼问。

“我想看看别墅那边有没有密室之类的!但被发现了!”祁初咬紧了下嘴唇,有些歉疚的看向钟离和苏曼,自己似乎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我想如果William真的是大人的话,那么他今天派李嫂来,绝不会是要下毒害我。”钟离深吸一口气,笃定的道:“他也在试探我们!很显然,我们今天这阵势,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说完这话,钟离看了眼祁初,补了一句:“如果是他的话!”

“如果对方知道我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会不会狗急跳墙?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苏曼有些慌了。想起上次钟离被绑架,她还是心有余悸,毕竟对方可是随时能搞到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心里的一根筋 谁都没接苏曼的话,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不知道说什么才真正管用。事情发展到今天,很多事情已经成了摆在台面上的事,唯有对William的猜测,始终只是猜测,除了他隐瞒病情的事情之外,纵使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他,却依旧没办法和他对质,甚至报警。

祁初的心里自始至终存有一丝侥幸。只是这一丝的侥幸微妙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几人商量不出结果,祁初也不大愿意再去公司。苏曼要安排下周音乐会的事,带着大忠和小李先走了。

钟离抱着手机检索着关于破天锤的消息,这件只有在神话故事中出现的法器,找起来真的是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头绪。但现在唯有提前找到破天锤,才可以打乱对方的节奏。

祁初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半天,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拉起钟离的胳膊,斩钉截铁道:“不行,我们要搬家!”

“啊?”钟离没反应过来。

“搬家!我思前想后,李嫂突然来这一趟,绝不正常!这次他们摸清了门路,下次就会直接带人来!不行,不行,搬家,搬家!”祁初神经叨叨的冲进卧室,找出行李箱就开始没头没脑的一顿收拾。

钟离站在屋门口,想说些什么,几次张口都咽了回去。祁初现在心里的那一根筋已经被压到了极致,她现在真怕哪句话说不对,就崩了。最终,还是由着他,搬到了雯姐临时找到的一个安保最佳的别墅里。

“大哥!你这有一茬没一茬的整这么一出,也不管管我受不受得住啊。张口说要房子,两个小时以后就要,你真当我是神仙啊!”雯姐把钥匙抛进祁初怀里,实在有些气急败坏。

要不是和祁初相处的时间长了,她真的是想拍拍屁股走人。她现在一个总裁助理,每天干着总裁的活,还要处理网上关于总裁的恶意言论,随时应对被总裁放了鸽子后的各种赔礼道歉,现在还加了一条,随时解决总裁提出的各类不合理要求。不知道的还以为高天新盛集团给了她多少股份呢!

“你知道的,我在北京的朋友不算多!这么急,也只能找你!”雯姐做的这些,祁初平时虽然不提,但他心里是知道的。

偏偏见惯了祁初的冷言冷语,雯姐最怕的就是他这一招,用略带央求的语气说话,百试百灵。“行了行了,这屋子空了有段时间了。你们看看还少什么,我叫人给你们置备,另外就是,今天时间不允许了,一键红外报警装置要明天才能安装!”

雯姐是个心细的人,带着钟离楼上楼下走了几遍,确认房子安全干净之后,才走。

“累了吧!去楼上歇着吧!”祁初给钟离递了杯水,看着她全部喝下。从早上忙活到现在,钟离是真的累了。“你不睡吗?”

祁初摇摇头,“我睡不着,看会儿电视再睡!你先去睡吧!”

钟离看祁初的样子,丝毫不见疲倦感,也没再多说,由着他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钟离醒了,伸手摸了摸旁边,没有人。一个激灵,连忙穿鞋下地,打开卧室的门,一口气这才缓了下来,楼下的灯还亮着,电视剧里的声音传了上来。

“祁初,你怎么还不睡啊?”钟离揉着双眼,一边系紧睡衣的带子,一边下了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我什么都不要了! 钟离边走边有些疑惑,刚刚自己的声音挺大的呀,没理由祁初听不到啊。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不由得小跑了两步。

看到客厅的祁初无恙,钟离这才安下心来。可突然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正在看电视的祁初一动不动,保持着双肘压在膝盖上的姿势,钟离走到正面,这才看清,祁初的双眼瞪得大大的,有些呆滞的盯着电视,连她走近了都没察觉。

“祁初?”钟离试探着轻声叫了一声,祁初置若罔闻。钟离一口气险些没有提起来,手哆哆嗦嗦凑到祁初的鼻下,感受到他鼻腔里喷出的呼吸,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祁初他竟然睁着眼睛睡着了!

钟离心里泛起一阵无法言说的痛,他哪里是不困啊,他是担心出事,愣逼着自己不敢合眼,结果太困了硬生生睁着眼睛睡着了。

眼泪不要钱的滴答下来,视线模糊,心中好像鼓起的气球已经撑到了破的边缘。这一切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必须要回去,所以才引起的这所有的一切。这一刻,她真的想就这么自私一回,不要什么法器了,不回去了,就拉着祁初的手,哪怕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只要两个人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想去叫醒祁初,又担心叫醒反而会吓着他,想去抱着他,又担心他会惊醒,钟离的手换了几十种姿势,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钟离就这么双膝跪地,呆在祁初的面前,眼泪掉的越发厉害。

许是身体麻了,祁初的手肘一滑,整个身体跟着一颤,醒了过来。迷迷糊糊间祁初以为看出了,待揉了揉眼睛后,这才确定,眼前这哭的成了个泪人的人就是钟离。

“怎,怎么了?”祁初心一惊,说话都有些结巴。

钟离此时就像有人拿着根针,一下一下往心上戳,眼泪模糊了眼睛,看不清祁初,她抬手一抹,祁初担心的样子这才清晰起来。“我没事!”

“那你哭什么?”哭成这样还说没事,祁初能信才是有鬼。

钟离的心早被针扎成了窟窿,软的不要不要的,起身坐在了祁初身边,身子像没有骨头似的,黏了上去,双手紧紧缠住祁初的胳膊,柔声带着哭腔道:“我们两个逃吧!”

祁初虽不太习惯钟离这突如其来的粘人,但还是把手拢住了她的手,“逃去哪儿啊?为什么要逃啊?”

“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好好地!”钟离一张嘴说话,眼泪又止不住掉下来,砸在膝盖上,两只手缠着祁初的胳膊,钟离不想松开,只能抬头将眼睛靠在祁初的肩膀上。

很快祁初就感到了肩膀的凉意,猛地推开钟离,双手抱着她的双肩,“告诉我,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想失去你!不想你陷入险境!”钟离挣脱开祁初的手,直直扑了上去,双臂紧紧搂着祁初的脖子,好像发泄一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祁初有些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钟离睡了一觉起来,突然变成了这样。他挣脱不开钟离,看不到她的眼睛和神情,只能拍打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新证据 恰在此刻,钟离的电话铃响起,是裘亦白!钟离正哭的喘不上气来,接通电话,好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鼻涕眼泪都糊在脸上,祁初心疼的给她抹了几次,这才擦干净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钟离,钟离?你在听吗?”电话那端的裘亦白很是急切。

钟离重重的呼吸了几次,这才接起了电话,“嗯……我在听!”

“我查到了,查到了!”裘亦白那边的声音时断时续,但钟离还是听清楚了,猛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冲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通大吼,“查到什么了?你快说!”

“阻击素顶斋的是一家美国公司Mersen!我命人查了这家公司,有了重大发现,原来这家公司十几年前参加过高天集团的反向收购。”

裘亦白这条信息有两个重要的点,一是阻击素顶斋的是一家美国公司,又是一家美国公司!二是这家公司与当年高天集团破产有关系,那也就是说和汪成霖有关系。

祁初和钟离面面相觑,现在证据的指向性似乎更明确了。

“钟离?钟离?你和祁初在一起吗?现在只要调查一下这家Mersen公司的法人,就能证实我们之前的猜测,我有预感这件事绝对和William有关系!但是我的人追查到美国就查不到确切信息了!”

祁初猛地接过电话,“好,我知道了!你把查到的信息给我,剩下的我来办!”

钟离来不及交代裘亦白,让他注意安全,对方就挂断了。现在钟离反倒不太担心自己了,对她来说,已经深切的感受到了身边的人的安慰比自己的更加重要。

钟离不放心,还是给裘亦白发了条语音过去,很快就收到了裘亦白的回应,“我没事,放心吧!”

祁初很久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好像有一个黝黑的无底洞在其中,将一切繁杂统统吸了进去。钟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越来越多的证据一件件指向了William,不仅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很快就能找到大人,更意味着他们风险的增加。钟离把手覆在祁初的手上,轻轻拢着。似乎这场争战已经不可能像刚才自己想的那样停下来了。

祁初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钟离的手,眼神在告诉她,我没事,别担心。随即,他摸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钟离不用听也知道,他在打给Jeremy。

过了好一会儿,祁初才走回来,向钟离解释到:“不管Jeremy能不能查的到,这件事都能证实我们之前的猜测很有可能都是正确的!”

“你是说裘老前辈的死和William有关系?”钟离反问。

“现在只不过需要的是一件直接证据罢了。养父,他……不,William他就是大人!”祁初言之凿凿的确定到,目光里隐隐透着恨意,钟离感觉到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口的。

“祁初……”钟离实在是看不得祁初如今这般类似封魔的模样。她了解祁初心里的痛,杀害自己父母的背后主使竟然是自己叫了十几年父亲,在危难时刻收养了自己的人,是他十几年来心底里最踏实的存在。现在所有的证据告诉他,你在认贼作父,这叫人如何能接受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贴身保镖 祁初似乎明白了钟离在害怕什么,只见他走到钟离面前,一下一下抚摸着钟离的头,用力堆起笑容,“别担心,我撑得住!如果真的是他害死我爸妈,害死裘老前辈,是他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话,我一定不会手软!”

“不!”钟离疯狂的摇头,这恰恰是她最害怕的情况,“他毕竟给了你十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不是吗?祁初,不要让自己活在恨里,好吗?”

祁初没有说话,若有所思之后,等了许久,才重重点了点头。

这一夜,二人躺在床上几乎都没再睡。钟离心里反复在思考着整件事,William如果是十几年前开始操控整件事的话,那他很有可能不止利用了一次法器,也许法器在他这里,就是永生的一个工具。想到那个慈眉善目,虽像祁初一样有些冷傲孤寂,却依旧和蔼的老者会是一个面目可憎,不断永生的老妖怪,钟离的身上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天,祁初就找来了十几名身强体健的保镖,还让人重新布置了屋子里的红外报警装置。雯姐很是贴心的给钟离找了个女保镖,贴身保护。

钟离以前在王府,虽然出行总是有很多下人跟着,但如此贴身保护,还是在家里这一两层房间里,实在有些诡异。

“我去洗手间!你不用跟着我!”钟离扭头,一脸别扭的堆起一个笑容,和身后面无表情的女保镖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不行,祁总交代了,必须贴身紧跟。你放心吧,我不嫌臭!”女保镖说完憋了一口气,腮帮子气鼓鼓的。

“不是,我,我……”钟离实在是哭笑不得,在现在这番情势下,自己还能笑得出来,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心大呢,还是脑子有点问题。

最后讨价还价了半天,保镖确定洗手间只有一个非常小的通风口之后,这才答应站在门外等。

这样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的日子,过了两天后,钟离不得不出门,因为今天是她新专辑发售之后第一场演奏会,钟离没有忘了,她想把师父的琴曲留在这里的目的,所以即便祁初有些反对,她还是坚持要完成表演。

十几名保镖跟在钟离的车后面,车上几名保镖把她围在中间。这阵势苏曼见了,都吓了一跳。

钟离有些无奈的看着苏曼,一脸苦相的勾了勾嘴角。

“这些人不会一会儿上台的时候也这么黏在你身边吧!”苏曼问。

钟离看了一眼,苦笑道:“应该……不会吧!”

“最好别!否则我估计买那些买票来听音乐会的人怕是要嚷着退票了!”

钟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周围的保镖们像看待稀有动物一般的眼神扫视了一遍,钟离即刻感受到了他们眼神里流露出的这人怕是有病的意思。

不过幸好,除了女保镖贴身保护之后,钟离化妆的时候,保镖们都守在门外。苏曼从外面进来,一脸无奈又惊奇的说:“估计现在的顶流小生,也没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的节目请了哪个领导人来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高山流水 钟离无奈的笑笑,只能希望接下来的演出一切顺利吧!

钟离躲在幕帘后面,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大概能有上万名,在这样的演奏大厅演奏,以前真的是想都不敢想,若放在五年前,她刚来的那会儿,凭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劲儿,说不定还会觉得兴奋,但是现在,她除了紧张,真的是半点冲动也没有。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介绍了。苏曼看着钟离暗自握紧小拳头的模样,就知道她现在紧张了。从身后摸出一个水瓶,递给她,“别紧张,以你的琴艺,只要别紧张,肯定没问题。这个大厅的设备都是世纪顶级的,你上手弹音就能发现,特别棒!还有你身后的乐团,爱乐乐团,都是老将,没什么好紧张的哈!”

苏曼双手摩挲着钟离的双臂,想让她放松下来,这一大通解释原本是想让钟离放松下来,但其实越说钟离越紧张,连嘬了几大口水。苏曼还想开口说什么,别钟离一个手势打住,“你快被说话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越说,我越是紧张!”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哈!”苏曼做了一个拉链闭嘴的动作,钟离被逗笑了。看了看身边围着的几个保镖,心情顿时说不上来的酸涩,她知道演奏厅的第一排中间的几个最好的位置,都已经安排了保镖,这样最佳的欣赏位置没有给到真正想听,也听得懂的知音之人,钟离觉得多少有些可惜。

不过也没时间给她胡思乱想了,主持人串场已经结束,介绍了乐团的所有人,现在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就是在等她上场了。

钟离深深呼出一口气,看了苏曼一眼,转头提起裙摆,向舞台中间走去。

观众经久的掌声,像是有无边的海水一般,冲淡了钟离心中的紧张之感,打在她身上的一束追光,如月光倾泻在身上那般,照清了钟离脚下的路,钟离在心里暗自说:“师父,你看到了吗?我把你的曲子带回来了!”

优雅的好像一个公主一般,微微曲身,行了个汉礼,台下再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钟离知道这是现在这个世界对国学文化的推崇,是对国学复兴的致敬。这让钟离心生了几多骄傲与自豪。

落座,示意指挥,只见指挥轻轻抬手,然后猛地放下,一旁的笛子吹响了前奏,钟离深深吸气,抬手,和音,清丽的琴音泛出,在整个演奏厅里回荡。

此刻钟离整个脑子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去想那些事,一颗心装的全是她手下弹出的音符,和大厅里观众屏住的呼吸声。

高山流水这首脍炙人口的古筝经典曲目,被钟离融入了有琴泓特有的技法和和音,几个琶音过后,音色渐渐高亢了起来,恍如那高山上的瀑布,跌宕而下,撞击在岩石之上,汹涌澎湃化作万千细小的水花。

手指在琴弦上翻腾,水花四溅,几个摇指之后再加一个拢指,音色从高亢到低沉,进去进入到了第三段,情绪渐渐回落,溅起的水花顺着岩石的缝隙,流向了竹林,在高高低低错落起伏的岩石之间,发出汩汩的轻微水声,涓涓细流,流向远方,筝的余音渐渐消散,清脆的泛音结尾,全场爆发出掌声,很多观众起身致敬。

看着现场数万名观众对音乐如此的反馈,钟离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若是师父能在这里,该多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混进了保镖里 钟离起身示意了观众,掌声回落。指挥看了钟离一眼,手再次抬起,这次是箜篌率先响起,第二首曲子《清》。

这首是有琴泓所做曲目,相比高山流水的脍炙人口,这首曲子明显听过的人少之又少。这才是钟离最想演奏的曲子。

几个缓缓的高音之后,钟离抬手准备甩几个低音出去,可一抬手,心猛地一揪,眼前突然暗了下去,幸好手已经甩了出去,趁着回手的间隙,钟离猛地摇了摇脑袋,身子也随之一晃,眼前这才恢复了清明。

指挥站在旁边,注意到了钟离的反常,眼神示意她,要不要停下来,钟离轻轻晃了晃头,表明自己还坚持的住,让指挥安心,指挥这才回过头去,继续指挥。

眼睛恢复了清明,但钟离的胸口却越来越痛,伴随着疼痛的,还有越来越沉的眼皮。钟离皱着眉头,坚持着,她脑子里来不及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知道她现在在台上,断没有停下的道理,有句老话说的好,上了台,便是死,也要把戏唱完。

钟离的手指依旧在翻腾,但在剧痛的折磨下,钟离的身体还是呈现了反应,她的背躬成了弓状。眉头紧紧簇成了小山,左手时不时再不需要的时候,紧按一下自己的腹部。

一直在后台看着钟离的苏曼自然看得出来,钟离出现了问题。紧急找到导演商量。

“不行啊,上万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她现在下去了,光退票,我们都赔不起啊!而且我看钟离的意思是想坚持,怎么着也把上半场坚持下来吧!”

赔钱怕是钟离和祁初根本就不在乎,但是导演的后半句却说对了,钟离现在这个模样,不就是想坚持嘛。可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会突然难受成这个样子呢!

苏曼思来想去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怎么会突然这样,但这件事她不敢耽搁,还是拨通了祁初的电话。

祁初在公司一上午本来就心虚不宁,看到苏曼的来电,不好的预感噌的就来了。心里没有来的一阵惊慌,第一下点接听,竟然没点中。烦躁的祁初连着点了几下,苏曼的声音响起。

“祁初?你在忙吗?”

“是不是钟离出什么事了?”祁初问。

“呃,现在还不好确定!”苏曼犹犹豫豫的声音,彻底把祁初逼急了,只听他大吼道:“什么叫不好确定?她到底怎么了?”

“她还在台上,但是看样子,似乎很难受!”

“很难受?她吃什么了?”祁初心里一惊,第一反应就是钟离定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李嫂又去了吗?”

“没有没有!”苏曼连忙解释,“不应该啊,她早上在家吃的早饭。到了这也没吃东西啊,哦,对,就是喝了几口水!”

“水?谁给的?”

“我……”苏曼猛然间想起,如果说钟离腹部疼痛是因为吃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杯水。可水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除非……

突然间苏曼眼神复杂又惊悚的看向台下的那几名保镖,好半晌才继续拿起电话,对电话那头几乎在咆哮的祁初道:“可能,有人混进了保镖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师父,徒儿尽力了…… 祁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电话里苏曼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再也听不真切了。那些保镖是他通过安保公司请来的,在家这几日也都安分守己,怎么会,怎么会!

他彻底慌了,也不管手机里什么时候挂断的苏曼的电话,哆哆嗦嗦的套上外套,摸了一下口袋里的车钥匙就往外冲。雯姐跟上来询问,祁初满脑子嗡嗡声,没看到雯姐,更没听到她在后面说话。

祁初的手插在口袋里,几乎要把手掌抠烂了。雯姐见他状态不对,连忙冲上来一把拉住他。巨大的力,让祁初稍稍回了些神,扭头见是雯姐,只看到雯姐的嘴唇在动,根本听不清她再说什么。电梯此时来了,祁初急吼吼的把雯姐甩开,进了电梯。

能让祁初这副模样的,除了钟离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雯姐连忙打电话给苏曼确认,电话却一直是忙音。雯姐心中泛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苏曼自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再看身边的这些保镖,心里不由得打起了冷战,这十几个人,还不包括坐在台下的,要说全是,应该不可能。但究竟是谁,苏曼现在是看谁都像了。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苏曼一下子拿不了主意,捏着手里的杯子来来回回踱着步子。

苏曼犹豫的时间,钟离已经又弹了两首曲子,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惨白的真吓人,后台离得近些,苏曼已经能够看到钟离头上的冷汗。时不时紧皱的眉头,发抖的嘴唇,间隙用胳膊肘顶着腹部的动作,都在说着她已经坚持到了极限。

不行,在这么下去,钟离会倒在舞台上的。苏曼当机立断,找到导演,几乎用了吵架的气势,要求导演在这首曲目之后结束上半场。导演眼睛不瞎,早通过镜头看到了钟离的不适,也知道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出人命,到时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曼这边逼导演做出决定,接着就安排大忠拿着这杯水的样品,却检测机构。她必须清楚钟离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钟离的双眼已经模糊了,脑子里嗡嗡嗡的,根本听不清后面的伴奏,也看不清指挥的手势,她只能按照自己的记忆,做着最后的坚持,其实手下弹出来的音她已经听不到了,腹部剧烈的疼痛,越来越睁不开的眼皮,模糊的双眼,钟离觉得自己已经坚持到自己的极限了。

师父……徒儿,真的坚持不住了,对不起您……钟离心里念着这句话,弹下了最后一个音,可身体也到了支撑的极限,缓缓向一边倒去,导演在总控室大叫,放帷幕,放帷幕。苏曼第一个冲了上去。

钟离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的倒向一边,就在苏曼要接住她的那一刻,苏曼身边猛地蹿出一个人,苏曼还没看清楚是谁,那人已经将钟离揽在了怀里。

“祁初!”

“快点,救护车在外面!”祁初来的路上已经叫了救护车。苏曼不禁赞叹,自己还是慢了一步,怎么没想着提前叫好车。

钟离整个人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只感觉抱着自己跑的人身上的味道很是熟悉,一下子安了心,彻底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认贼作父 钟离被推进了急诊室,洗了胃,排了尿液,被推了出来。医生交代,现在要去做胃里东西的化验,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快今晚应该能醒过来,如果醒不过来的话,可能要做全身CT扫描和多项化验才能确定病症。

祁初看着脸色惨白的钟离,心痛的几乎没办法呼吸,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醒过来,千万醒过来,如果钟离醒不过来,他真的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此时大忠赶了过来,“东西送检了?”苏曼问。

“嗯!不过要明天中午才能拿结果!这已经是加急的了!要不然至少得三天!”大忠跟着他们也有一段时间了,也知道现在事情的进展,有些事苏曼没有交代,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苏曼点点头,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你着急就有办法的,只能等,只是不知道有些人能不能撑得住,苏曼看向病床前脸色同样惨白的祁初。

冬日的寒夜似乎格外的漫长,病房里检测仪器彻夜的响着,祁初来不及脱外套,在暖气十足的屋子里,裹着羽绒服的他,还是觉得冷。

不过这些都不在他的思绪之中,古今中外的神祗祁初几乎异常虔诚的求了个遍,只要能让钟离醒过来,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一分钟,又一分钟,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可钟离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祁初的心越来越沉,整个人好像站在悬崖边上,一步步继续往前,随时都有可能坠落深渊。

突然手机铃声大作,祁初猛地一惊,急忙去看钟离,见钟离还是那个样子,祁初本打算挂断电话的。但却在看到来电号码的那一刻,接了起来。

“Jeremy,什么事?”

“初,你没事吧?听你的声音不大对劲儿啊?”电话里祁初的声音沙哑低沉,没精打采,Jeremy自然一听就听的出来。

“有事说事!”

祁初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和别人解释。“哎,每次都这样。”Jeremy虽然这样抱怨,但还是继续接了话头,“你之前让我查的那家美国公司有结果了!”

“嗯!”祁初一个哆嗦,好像是犯人到了听审判的那一刻。

“这家公司已经换了几个法人了,不过你猜我查到了什么,第一任法人,竟然是William,你养父!他究竟想干什么呀?这些事你真的不知道吗?……”

Jeremy的话从耳机里恍如洪水般涌进来,但祁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所有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就是他,William,一切的幕后主使,黑衣人口中的大人。

利用汪成霖,杀害了爸妈,又收养了自己,与裘迟争夺摘星记,山河图,害死了裘亦白的生母后,又逼死了裘迟,绑架钟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

祁初已经太过惊讶,连自己什么时候从凳子上跌坐在地都不知道。

几十年,这得是多大一步棋啊。自己真的认贼作父了十几年,守着杀害自己父母的幕后真凶,做了十几年的干儿子。祁初想想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滞了。

在看看床榻上躺着的钟离,已经午夜时分了,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来找我什么事 第二天一大早,钟离还是没有苏醒。祁初瘫坐在床边,整个人面色惨白,呆呆傻傻的,苏曼叫他也没反应。只是把眼睛睁的圆圆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钟离。

没过一会儿,大夫赶来了。拿着昨天洗胃洗出来的东西的检查报告。

“我看了一下,这胃液里只有醋托啡,哦,就是你们说的麻醉药,还有另外两种特殊成分,并不在我们的对比库里,我们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可能要到更高一级的检测机构再去检测!”

祁初突然从床边跳了起来,激动的挥舞着拳头,大喊道:“那就去检测啊!跑过来说什么!”

苏曼吓坏了,祁初多半时间给人冷漠疏离之感,他要是生了气,别人都不敢靠近。但他如此情绪大爆发的发泄,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吓得苏曼几乎要跳起来捂他的嘴了。

但祁初也没给苏曼捂嘴的机会,怒气冲冲的一把挥开苏曼伸过来的手,目不斜视的就冲了出去。

“对不起啊大夫,我等下回来再去找您!”

苏曼话说完追出去,哪里还有祁初的影子。苏曼心头突然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祁初还能去哪儿呢!自然是去找William,经过了一夜心里伤口的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他的心现在已经碎成了渣滓,捧都捧不起来。早上再听到大夫那么一说,怒气冲昏了头脑,既然这药是William下的,他自然有解药,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去找人,要解药,戳穿他伪善的面目。

祁初赶到别墅的时候,整个别墅灯火通明,祁初没有多想,上去就一通砸门。过了一会儿,战战兢兢过来开门的是李嫂,门一开,祁初也不管门背后站着的是谁,给他使了什么眼色,哐当一下把门向后猛地一推,怒发冲冠的就冲了进去。

可他还没张口质问William,就被眼前这场景惊呆了。

客厅之中灯火通明,餐桌被人撤走了,William一身黑衣端坐在正中的一把椅子上。两边站着二十几个一身黑衣的精壮男子,一看就是打手。

“小初,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William嘴角浮起笑意,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一点。祁初心里一慌,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祁初意识到情况不妙,转身就想出门,却被外门涌进来的几名黑衣人堵了回来。祁初知道今天肯定是逃不出去的,当下竟然生出几分孤勇来。

他转身回到客厅里,往William身前走了几步,站定,异常冷静的问:“事到如今,你也别装了吧!太累了,大人!”

“哈哈哈哈哈!”William脸上带着戏谑,眼神中杂着三分欣赏,伸手拍了几下,没有丝毫赞赏的意思,却像是在打脸。

“你猜到我是大人!厉害,厉害!”William的语调突然换了一种,不再像平常那样低沉中带着美国腔调的洒脱,而是尖锐的,刻薄的,甚至有些阴阳怪气。

“你都做到这份上了!我再猜不到,岂不是太笨了些!”

祁初的话音刚落,William突然脸色一变,手指一挥,周围的黑衣人全部包围了过来,祁初脸色微变,只见William缓缓起身,走到William跟前,“那你猜猜,我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你要的法器我不知道在哪!”祁初道,“钟离中的什么毒?”

“我当然知道。法器是裘亦白和钟离一起存的!”William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说话尖酸又刻薄,眼神缓缓从戒指扫到祁初的脸上,不禁让祁初一个颤抖。

“钟离中的什么毒?”祁初眼神如炬,死死的盯着William。

“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吗?”William似乎受不了长久的站立,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坐了回去。黑衣人见状,推搡着祁初往前走了几步。祁初双手被大力扭着,腿别着劲儿,差点摔倒。

William脸色一黑,做了个手势,语气略带轻蔑的说:“你们不知道他是谁吗?松开,松开,那位现在在医院里,难道还怕他跑了不成?”

祁初被反扭的双手被松开,立即大跨步向前想要冲上去,身前却被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拦住了。

“你到底给钟离下了什么毒?”祁初隔着人墙大吼。

“嗯哼!都让开,这是我儿子,难道他会害我吗?”William一声令下,黑衣人闪了开来,却是真真实实把祁初恶心坏了。

William翘起一条腿,装模作样的掸了掸裤子,心不在焉的答道:“其实那药没什么,不过就是麻醉剂里加了两位相克的草药而已,她现在没醒过来,是因为药效还没过。一会儿就好了!”

祁初愣住了,他一下子有些猜不透William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怎么?想不明白了?”William轻视的笑着,“也是,爱情嘛,总是让人昏了头!我早就告诉过你,别和她一起,别谈恋爱。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亏我之前还帮你撵走她一次,没想到你还真是长情,五年了,还能追回来!”

发愣过后,知道钟离没事,祁初渐渐冷静下来,听着William叙述自己的战果,明白了,原来五年前钟离离开真的和他有关系。现在所有的线索一点一点在串联,祁初都不免震惊,这是多大的一步棋啊!

见祁初不说话,William有些急了,放下腿,将胳膊肘支撑在双膝上,用力睁大眼睛,斜着嘴角问道:“你是真不打算问问我把你困在这里的原因吗?”

祁初冷不丁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了关键,“你这次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

“哈哈哈哈……”William拍了拍手,“你总算是回过劲儿来了,可真不容易!”

“为什么?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

“孩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William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笑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你手上没有法器,但是钟离有啊,你猜她会不会乖乖的拿着法器来救你呢?”

看着眼前面目可憎,扭曲,声音尖锐,阴阳怪气的人,祁初实在没办法把他和自己印象里的养父放在一起。他太了解自己了,自己在钟离事情上的冲动,给了他布局的机会。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祁初只能愤愤的朝着William吐了一口,“卑鄙的狗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给我打 祁初怎么也没想到,William眼见事情败露,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阵仗,目的是要拿自己威胁钟离,换取法器。

但祁初这一句话却好像捅了马蜂窝,刚刚还一脸阴笑戏谑的William似乎被激怒了,从凳子弹跳起来,怒气冲冲的扑了上来,一把揪住了祁初的领子,咬牙切齿的说:“你刚刚说什么?”

“说你是狗东西!”事到如今,William完全换了一个人,祁初也不对他再抱有幻想了。

“你再说一次?”William的声音尖锐刺耳,好像用刀子割划地面,发出撕裂的声音,手中拎着祁初衣领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气。

“狗东西!”祁初说完冲着William脸上啐了一口。

William气急,冲着祁初的鼻梁就是一拳,他虽然得了病,并不是很有力气,但眼下气急攻心,挥出去的力气,足足十成十。祁初被打的踉跄到了一旁,瞬间就感觉到鼻子下面流出了温热的液体,手背一擦,是血。“呵,不必白费力气了,你的诡计我们都知道,你现在得了艾滋病,根本就是强弩之末,要我猜猜,你还能熬多久,十天?两周?还是一个月?他们就是拖,也能拖死你!”祁初甩了甩自己手背上的血渍,满不在乎的模样,看的William又是一顿气。

“来人!给我打!”William大手一挥,身边的黑衣人即刻围了上来。冲着刚刚站稳的祁初,就开始抡拳头。

祁初一开始抵抗了几下,很快就被黑衣人放倒在地,十几个人围着他一个人使劲儿打,五六分钟不到,祁初就已经不怎么动弹了,只是抱着头,任由黑衣人踢打拉踩。

“大人,依小的看,再打要出人命了。这人,不是还留着有用呢吗?”一个黑衣人一脸谄媚的凑到William的脚跟前,猫着腰,眼睛都没敢看他,盯着地问。

William正宝贝着自己刚刚打了祁初的那只手,此时往旁边瞥了一眼,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都停手吧!把他给我拿绳子绑了,小杂碎,敢这么说本官!这次只是小惩,等法器到手了,再收拾你门!”

说罢,William起身扭动着腰身,步子有些虚乏的走了。样子一点都不像个……呃……正常的男人!

时至下午的时候,苏曼正在和裘亦白说祁初去找William一直没有回来这事,钟离突然间猛吸了一口气,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你……醒了?”苏曼见钟离瞪大的双眼,心里有些没底。

“我这是在哪儿啊?”钟离这话一出,苏曼和裘亦白的心落进了肚子里,能正常交流,人没事!

“小祖宗,你还记得你在舞台上痛晕过去吗?”苏曼这一提醒,钟离想了起来,刚半起身,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饿了?”裘亦白问。

“嗯!”

“我去给你买吃的!”裘亦白转身欲走,钟离突然问道:“小白来了,祁初呢?”

裘亦白一下子愣住了,快速的和苏曼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钟离预感有些不妙,一把抓住身侧的苏曼,一字一句的问,“祁初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浑身一个激灵 “呃,祁初,祁初他……”苏曼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眼看向一旁的裘亦白求救。可不知,她越是这样,钟离就越是慌张。

裘亦白明白苏曼的意思,却没有按照苏曼的思路,而是上前一步,一把按住钟离的手,正色道:“你迟迟不醒,他应该是去找William了!”

“裘亦白!”苏曼想打断他,但来不及了。

钟离松手,跳下床,正面着裘亦白,提高了声量,“他什么时候去的?”钟离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震耳欲聋,害怕听到那个自己心里几乎已经确定的答案。

“一大早……”裘亦白一五一十的回答。“你……”苏曼总觉得现在不是说实话的时候,可裘亦白却转头对她说,“这节骨眼,不能瞒着她!”

钟离好像自动屏蔽了苏曼和裘亦白的对话,转身在床头柜,衣架上翻找。

“你找什么?”苏曼担心的不就是钟离现在这样的情况嘛。瞪了裘亦白一眼,拉住了钟离。

“手机!我的手机!”钟离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却为了不让苏曼和裘亦白担心,硬装作镇定的样子,看的二人一阵心疼。

“钟离!你看着我!”苏曼用力扭转钟离的身体,摆正了让她对着自己,“祁初并没有和那边撕破脸,不一定会出事!你现在重要的是去做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别让他徒生担心!”

“苏曼说的对!祁初虽说是有怒气走的,但他不一定会去做什么出格的事!再等等!把自己先照顾好!”裘亦白也围了上来。

钟离还是拨出了电话,果不其然,没人接听。

“电话是通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先去检查一下吧!要不然接通了,他问起来,你怎么说?不是让他干着急吗?”苏曼推搡着钟离往外走,然后越过钟离给裘亦白使了个眼色。

门外有不少保镖,裘亦白没有跟着去,而是拨通了裘明的电话,“爸,把咱家的人都召集起来吧。出事了!”

一通检查,直接到了晚上,就连大夫都很是奇怪,这人明明是中了毒,为什么突然就醒了,而且身体里再也查不到其他的病症和毒素。只能开了一堆葡萄糖之类的营养药,让钟离回病房输。

钟离被苏曼搀扶着,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好像是个假人似的,任人摆布。脑子里却没停着,她几乎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想了一遍。

就在做完最后一项ct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

“你站在这等我啊,我去拿药!”苏曼交代了一句,转身去排队拿药。

此时几个滑着滑板的小朋友突然间冲了出来,其中一个扭着头对身后的朋友说着什么,就这样直直冲进了保镖圈里,然后摔倒在钟离身前。

钟离赶忙去扶,保镖们见是个小朋友也就放松了警惕。钟离弯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小朋友在她掌心一挠,一个东西转到了她手。

小朋友面露喜悦,像是完成了一个什么任务似的,道了谢,滑上滑板,去追小伙伴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陌生电话 钟离不露声色,悄悄的把东西转移到了口袋里,从触感和质量上看,应该是一张字条。

“走吧?!”苏曼此时拿了药,过来带着钟离回到了病房。

钟离借口尿急,转身进了洗手间。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果不其然,是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钟离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按照字条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比我想象中的要晚很多啊!这群饭桶,真是不中用!”电话里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丝阴间的冷气,是钟离熟悉的声音,在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只有一种人会发出这种声音,太监!

“William?”钟离虽觉得不可置信,但熟悉的声调,还是让她压低了声音,发出了这样的回答。

“你们不早就知道了吗?明知故问,真是……”

此时钟离心中刚刚那不好的念头肆意扩大,噩梦成真,异常可怕,“祁初呢?”钟离紧张到掐着自己手臂的肉,指甲都陷了进去,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在我这好好的呢!你放心,他可是我儿子!”听着这熟悉的腔调,钟离无法想象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William。她认识的William算得上是老年型男,无论如何与这般扯着公鸭嗓忸怩作态的人搭不上关系。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其实William的目的钟离已经猜到了,这么问只是出于本能性的愤慨。

“你真的是不知道才问的吗?”

钟离警惕的看了看洗手间的门,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给你?”钟离惊讶于自己竟然丝毫没有犹豫。

苦苦找寻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凑齐五件法器回去吗?原来不知不觉间,祁初竟然比这所有的一切更加重要了。时间没有给钟离过多思考的时间。因为对方的指令已经发了过来。

“晚上十点,到这个地方来!”紧接着手机叮的一声,是一条短信。“如果有其他的人跟着你来,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对方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钟离端着手机愣了神。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该怎么样做才能保证祁初的安全,保证自己的安全,同时能不让法器落在William的手上。

但,显然现在没多少时间给她思考了。苏曼在洗手间外面敲门,“钟离,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钟离拧开水龙头,在脸上泼了一把水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你在里面干什么呀?怎么这么久!”苏曼有些狐疑的朝着洗手间里面瞄了一眼,方寸大的地方,真的是什么都藏不住。

“洗手间里还能做什么!你这问题问的!”钟离故作轻松的随意答了一句,然后转移话题道:“苏曼,我晚饭等下想吃东坡肉!行吗?”

“啊……”苏曼没想到钟离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你才刚醒不久,能吃那么油腻的吗?”

说着钟离垂下了眼角,神情略带悲伤的道:“他还是不接电话,我打算去William那找祁初。去之前想去店里吃碗东坡肉!”

“啊?”苏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确定祁初在William那吗?万一他不在呢?”

“不在也应该有消息了!一天了!苏曼,我熬不住了!我去看看,他不在,我也能退,他在,我好歹和他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这丫头 “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苏曼异常严厉的打断了钟离,然后向门口处看了一看,保镖们尚都比较尽心,大忠和小李也在外面,这才拉着钟离在病床前坐下来。

“小祖宗,你别想一茬是一茬的行吗?你仔细想想,如果那个William只是要法器,那他一天没拿到法器,就不会对祁初怎么样!对不对,但你要是送上门了,那情况我们就太被动了!”苏曼试图彻底打消钟离心里的这种危险的想法,一副苦口婆心。

“或者我们一起去啊!这么多人,应该没什么问题的!”钟离眼眶里含着泪,用近乎请求的语气和苏曼说到。“这么多保镖加在一起,不管在不在,我们至少能从别墅里退出来吧!”

苏曼想了想,也觉得祁初现在这样没什么消息实在也不是个事儿,眼看着钟离要掉下来的眼泪,同意了,“先说好,咱们就去别墅那边看一眼!能不打草惊蛇,绝不轻举妄动!”

“行!走吧!先吃东坡肉去!”提到吃,钟离好像一下子来了精神。

二人带着差不多十个保镖坐在一个小餐馆里,这家菜馆不过是路边一个小菜馆,很不起眼,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干净,但钟离坚持要在这里吃,说自己饿极了。苏曼也就由着她了。

给大家点了菜,钟离吃了几口,就说肚子有点痛,起身要去厕所。苏曼带着两个保镖跟着,钟离没拒绝。只是到了洗手间门口,钟离皱着眉头央求,“里面就一个地!你们别进来了!太怪了!”

苏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和保镖一起守在门口。

一开始洗手间里还有动静,但是差不多十五分钟过后,苏曼站的脚后跟有些发疼,就问:“钟离,你好了没呀?也亏着你能蹲的住!”

没有回音。

“钟离?”苏曼再叫一声,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钟离?”苏曼连呼两声,顿感不对劲儿。连忙让保镖踹开了门,果然洗手间立面空无一人。只有顶上一处小窗的窗纱被卸了下来。

“人呢?快找!”苏曼一下子乱了方寸,心慌之下,让保镖们都跑出去,沿着洗手间窗户的位置去找人。

人都跑出去没一会儿,钟离从厨房里面钻了出来,掸了掸刚刚爬窗蹭上的灰,在厨师有些惊讶的注视下,向相反方向跑走了。

苏曼等人在外面搜了好一阵,追的好远了,也没见人,不由得犯了嘀咕,“她不可能跑这么快啊!”突然苏曼反应过来,带人就往回冲,冲进店里直接发问,“刚才那个姑娘是不是我们走后才走的?”

店员见这么多人又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吓了一跳,还是厨子正好出来,接话到:“就是刚才那个非从我们厨房后门挤进来的姑娘吧!”

苏曼这才一拍大腿,这丫头什么不好学,学的这般奸诈了。

苏曼一边给裘亦白打电话,一边带人赶往别墅。钟离一定是去救祁初了,这点毋庸置疑。

等苏曼带人赶到的时候,别墅这边黑漆漆一片,大门紧锁。哪里有半个人影。

“怎么办?怎么办?”苏曼急到跳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还是压抑着给裘亦白挂了电话,裘亦白正在赶来的路上,收到了苏曼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对不起 “怎么办小白,没人啊,别墅这边一个人都没有!钟离,钟离她能去哪儿啊!”

正在开车的裘亦白紧皱着眉头,突然车头一个三百六十度调转,险些与后面跟进的车辆相撞,整条街上响彻刺耳的鸣笛声。

“我知道她在哪儿,等我电话!”说吧,裘亦白挂断了苏曼的电话,给裘明打了过去,“爸,钟离出事了!她有可能带着法器去找William了,把咱们家所有人召集起来吧,很有可能要有一场恶仗!”

挂了给裘明的电话,裘亦白火急火燎的,脚下不由得再次用力,把油门踩到了最底。

最后裘亦白是在一家私人银行中心的楼下截住了小心翼翼的钟离。

“你……”钟离没想到,自己算好了时间差,还是让裘亦白找了过来。

裘亦白紧紧盯着钟离几秒钟,而后上手拽着她上了车。上车后,没有急着发动车,而是锁了门,扭着身子,异常严肃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以为你把法器给了那个畜|生,他就会把祁初放了吗?”

钟离没有说话,低着头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她很清醒,现在不是她软弱流泪的时候,她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顺手抹了两把脸上的泪痕,“我不想也不能看着祁初出事!”

看着钟离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委屈求成全,慷慨赴死的神情,裘亦白愣是压下了心里那句话:你的家族大仇呢?不报了吗?

他理解钟离,她不想让任何亲人在自己眼前出事。

沉默了几分钟,裘亦白深深呼出了一口气,问道:“去哪儿?他们指定你一个人吧?”

“嗯!”钟离翻出手机,给裘亦白看了看短信。

“我送你过去!”裘亦白知道钟离要说什么,所以还没等她开口,紧接着道:“放心吧,我在很远的地方就把你放下!”

“你不拦着我?”这下换钟离惊讶了。

“怎么拦?不让你去救祁初吗?”裘亦白极力想用轻松的语气,化解眼前悲伤又紧张的氛围,“我早就知道,在你这,我永远打不过祁初!”他用手指点了点钟离的胸口处。

钟离嘴角一歪,苦笑转瞬即逝,“我未必真的能救出祁初!”

这下问题才算是说到关键,裘亦白挥手在她脑后就是一掌。钟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的直起身子,瞪大双眼,大呼“岂有此理,你……”话脱口而出一半,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打我!”

“你也知道,你救不出他来啊!”裘亦白发动了车子,微微侧头看了看钟离,神情虽想故作轻松,但眼睛里的焦虑却是一览无余。“你好歹和我们商量一下,大家也好有个准备去救你们啊!”

“我……”其实这恰恰是钟离愧疚的点,和她一起较量的是身份不明又有强大力量的William,裘亦白和苏曼都是她过命的朋友,她真的不想再把这二人牵扯其中。

“我和苏曼都牵扯进来多久了也不看看,还怕这一次吗?倒是你,突然跑了,你知道苏曼都要急死了好吗!”

“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吃下的窃听器 以往都是钟离拍打裘亦白的头,这次换裘亦白了,只见他轻轻的拍了拍钟离的头,语气也不由得缓和了下来,“对不起可不是这么用的!”

就在钟离抬眼看过去的时候,裘亦白从手套箱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从盒子里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纽扣一样的东西,“把这个戴在身上不显眼的地方。”

“这是耳机?”钟离接过小纽扣,研究了几次,试图往耳朵里塞,被裘亦白一把拦住,“这是定位窃听器!”

“窃听器?”钟离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也算是素顶斋的少东家,有这些个东西很正常吧!”裘亦白机警的环顾着左右前后,现在已经离William短信里发的地方不远了,裘亦白必须小心谨慎。“这个东西,你放在口袋里!千万小心!保护自己的同时想办法让他自己说出来做过的事情!你明白我的话吗?”

钟离在裘亦白这里一直都是被保护的角色,对钟离,裘亦白一直是你让开,我来的态度。这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钟离说话,对她提出要求。

钟离清楚这其中的转变是因为什么。法治社会,不比封建王朝,能够制裁William的只有法律,而他们,需要证据。钟离慷慨就义一般冲裘亦白重重的点了点头,待裘亦白停下了车,钟离没有多做停留,回头看了他一眼,便下了车。

裘亦白开始迅速驶离,同时打给了苏曼,“你留几个人在别墅门口等,剩下的到XX公安局碰头!”

“公安?”苏曼反问。

“William牵扯诸多人命和多家企业的违规操作,涉及境外资本操纵,早已不是黑暗势力这么简单。更多的来不及说了,你去一趟高天新盛,找雯姐,让她也找好人,我们局里见!”裘亦白挂了电话,又踩下了脚下的油门,这是一场与时间竞争的比赛。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只有全力反抗了。

钟离这边下了车,随手又拦了一辆车,赶往目的地。在车上,她捏着口袋里的那颗小纽扣,有些心思不宁,思虑再三,还是把它拿了出来,她有些后悔,刚怎么没问清楚,这东西是不是只能放在口袋里了。看着身旁的那三样东西,钟离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嘴,将那小黑纽扣咽了下去。

目的地倒是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但却是一个工厂的废墟,街道两边的路灯都是坏的,十盏灯只有三盏还在勉强亮着。灰白色的墙面坍塌了一地,当年街道两边的招牌歪歪斜斜的挂着,司机越往里开,越是频繁的通过后视镜打量着钟离。

要不是现在还不算晚,恐怕这司机绝不会再多走一步。“小姐,你确定要来这吗?”司机见钟离总也不喊停,没办法只能开口问,再往前走,就是一团黑了,他实在是不想再往前开了。

钟离也害怕,这地方简直就是城建的改造施工现场,哪里有William那伙人的影子。钟离再次掏出手机查看那个地址,三好汽修厂!钟离嘀咕了一句。

“我看您就在这下车吧!这一片的楼看着都挺像汽修厂的,您自己找找吧哈!”司机说的委婉,但行动上却很决绝,直接停车拉了手刹。

钟离看了看四周,心里突突突的,却依旧付了车费,下了车!整件事情她不想再牵扯其他人进来了,尤其是无辜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被耍了 下了车,钟离搂紧了怀里装着图穷匕,山河图和伏羲琴的包,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废墟里穿行,耳边司机倒车离去的声音越来越弱,风刮起来,竟然有些阴森森的。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以后,钟离更觉得夜风渗骨,两腿打着颤的往前走,可左右两侧挨个看去,哪里有三好汽修厂几个字。就在她忍不住,决定拿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猛然间抬眼,好巧不巧,那斜斜歪歪的三好二字恰就吊在眼前。

几番确认,眼前这只有一扇生锈的大铁门,斑驳的墙皮掉的七七八八,侧墙上用黑笔大大的些着拆字的地,就是手机里那个三好汽修厂。

钟离深吸一口气,心里给自己喊了加油!大着胆子上前,拍了拍门。

一声,寂静无声!

二声,寂静无声!

难道自己找错地方了?就在钟离准备再拍第三下的时候,大门吱扭开了一道缝。一双眼睛藏在铁门后面,盯着钟离,钟离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

只听里面的人哑着一副公鸭嗓子问道:“你找谁?”

没有想象中的那些场景,这一问让钟离有些懵了,心里更是嘀咕,难不成自己走错路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问你呢,找谁!”门后的人显然脾气并不好,嫌钟离磨蹭,说话不耐烦起来。

“William!”

“没有这人!”门后的人做势要关门。

“等一下!”钟离急了伸手拦住了门,一路上她盯着手机,几乎都要盯出花来了,怎么可能看错那几个字。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门后这人的态度,明显,是告诉自己,自己被耍了!

“我叫钟离!”钟离试探着道。

“管你什么离!有毛病!”门后的人不客气的扒开钟离的手,咚的一声,毫不客气的关了门。

钟离险些被门甩到脸上。愣了几秒之后,确定自己被耍了。一腔怒气,再加上对祁初的担心,她气呼呼的拿出手机,准备拨打那个私密电话。

却不料电话率先响了起来,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地方,极其诡异,钟离惊的一慌,看清了来电,迫不及待的接了起来。

“你耍我!”钟离怒不可遏。

“怎么敢呢!”William阴阳怪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就是想先看看你有没有诚意!现在看来,还行!”

William能看得到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一想法一下子让钟离毛骨悚然。她抬眼向废墟的四周张望,夜幕之中却并没有发现摄像头之类的光点。

“别看了!”William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来,确定了之前钟离的推测,这周围一定有摄像头再监视着自己。“走到岔路上去!有车接你!”

William说完就挂断了。没给钟离任何说不的时间。

钟离现在就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祁初在William手上,除了跟着走,她别无他法。

许是心中存满了愤怒,钟离走出来的时间明显短了许多,她甚至觉得自己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路口停着的车。车周围围着三个人,正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在只有月光的废墟里格外的明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真正的老巢 被三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盯着,要说不害怕是假的,钟离硬着头皮走近,还没开口说话,那其中一名壮汉就冲着钟离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仪器。

“把东西给我,抬手!”壮汉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确定钟离的身份,简单直接的命令道。

“东西不能给你们!”钟离的双手紧紧搂着法器,虽然她知道眼下的处境,她这么做无异于螳臂当车,但这三件法器关乎祁初的安慰,她如此完全出于本能。

壮汉有些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顿了一顿后,面无表情的道:“那就放地下!”然后做了个搜身的姿势。

钟离明白了他的企图,心里却咯噔一下,三分庆幸,七分害怕。庆幸自己把裘亦白给的窃听器吃进了肚子里,害怕即便如此,还是会被这仪器识别出来。

“快点!”壮汉用仪器捅了捅钟离。

事到这份上,钟离只能硬着头皮放下东西,将手臂抬了起来。仪器顺着身体仔细滑过,钟离紧闭着眼,心跳的砰砰直响。

仪器滑过钟离的后背,滑到胃部的时候,还特意摆动了两次……

谢天谢地,没有响!

此时钟离的后背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虚汗,见壮汉收了手,连忙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壮汉冲着其余二人点了点头,而后众人开始上车。壮汉在背后推了钟离一把,沉着嗓子道:“把手机扔掉!上车!”

钟离坐在车上,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身子僵硬,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但现在身边紧挨着壮汉,面对未知的危险,心还是突突突的跳个不停。对方没有给她蒙眼睛,显然不怕她认出来。

车子行经的都是些小路,颠簸异常,路的两边鲜有路灯,只有偶尔有车辆路过的时候,钟离会抓紧时间,转动眼珠向四周看去。希望能记住些有帮助的信息。

路的两边渐渐没有了建筑物,漆黑一团,只有车灯能照亮前方大约2米的路程,整个车像是闯进了黑色浓雾的小动物,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跟踪器吃进了肚子里,车又开了这么远,不知道裘亦白他们能不能追踪的到。”钟离心情忐忑,却又很坦然,去见祁初的路,即便再艰难,也是她心之向往的地方。

车子一直开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就在钟离瞪大的眼睛发酸的时候,又重新看到了建筑物。不过这些建筑物并未成型,基本上都是打了个框架,似乎哪个开发商留下的是烂尾楼。

就在钟离惊诧的同时,车停了下来。一束惨白的灯光从车正前方照过来,直直打在坐在后座中间的钟离身上,钟离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听到车外的人在喊什么,钟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身边的壮汉推下了车。

下了车,就着惨白的灯光,钟离这才看清楚四周。这里是一座未建完的停车场,钢筋水泥铺的地面上堆放着杂七杂八的工业废料,风嗖嗖的从四面而来,壮汉们不得不扯着嗓门说话。

接头的两个人比划了连吼带比划了好半天,似乎在确认什么事情。确认之后,持手电筒的人略微点了点头,侧开了身子。钟离还在发呆,这里一眼就能看到头,什么东西都没有,又何必侧开身子呢。

接下来令钟离大吃一惊的是,领头的壮汉径直往前走去,在一根方柱前停了下来,手在柱子上摸索了几下之后,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地下竟然出现了一个暗洞。

钟离明白,这才是William的真正老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见到祁初 一晃神的功夫,钟离就被身后的壮汉推着往前走了,刚刚打开暗洞的壮汉已经前一步走了进去。钟离来到洞口,其实说是洞,是因为光线问题,实际目力可及的是一排向下的台阶,不用说,这下面肯定别有一番洞天。

钟离搂紧了怀里的东西,深吸一口气,脚踏了进去。很快头顶就淹没在地面以下。等人都下来之后,头顶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钟离知道,这是那位守在地面上的人在关闭暗道。

不知道肚子里的跟踪器在地下还有没有用,钟离不免想到,眼下似乎已然是到了绝路,暗无天日的地下,即便裘亦白的人能找来,恐怕要打开那门就是头一件不大容易的事。

“快点!”身后的壮汉嫌钟离走的慢,又往前推了一把。

说是暗道,其实里面并不黑,只是眼前这通道并不宽敞,无法三人并行,地角上装有暗绿色的指示灯。钟离身子一晃,跟了上去。眼下这情势,不由得让人丢了些胆怯,愣生生的逼出几分孤勇来。

走路的空档,钟离便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此番不能让William得逞,而自己,则不论生死都要和祁初一起。打定了主意,前路似乎也未见的有之前那般害怕了。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钟离看到一扇类似银行保险库那般的钢铁大门,领头的壮汉识别了指纹,门咔哒一声,开了。

房间大约有二十几平米,并不宽敞,墙面地面全部是钢板,William坐在正中的一把椅子上,另一侧的椅子上坐着绑着的祁初。

“祁初!”钟离大喊一声,似乎忘了一切,本能的想冲过去,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死死拽住。祁初看到钟离过来,早已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身后的椅子也被人死死的按住。

“啧,啧,啧,还真是情深似海啊,这一出,到让我想起了一出戏啊!”William起身站在钟离眼前,眼神却转向身后看去,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许娘娘……”

而此时的钟离却魔怔了一般呆住了,在她的眼里,周围的人和事仿佛都不再存在似的。她越过William的肩头,怔怔的看向祁初。

还好,还好,眼神清明,额头,身上,脸上,手臂上没有血迹,没有淤青。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William并不曾对他用刑。

William看了看钟离,又回头看了看用同样目光凝视着钟离的祁初,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真是好一对情比金坚的璧人,放心吧,我怎么说也养了他近二十年,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呸!”祁初听罢,狠狠的啐了一口在地上。William的脸色霎时间一变,转身飞快冲着祁初就是一巴掌,凶神恶煞的盯着祁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别给脸不要脸!”神情与气质与刚刚完全判若两人。

不管怎样,钟离已经到了,祁初一直纠结内疚后悔的心算是彻底出了笼,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了软肋之后,祁初心里的恨意再也压制不做,当下便嘶吼了起来,带着被蒙骗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愤怒,“你杀了我呀,为什么不杀了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果然你也不是这里的人 William,这个不知活了多久的怪物,听完祁初的话,竟然笑了,冲着角落里的一个壮汉勾了勾手指,壮汉将手里一直端着的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William伸出两根手指,用指尖轻轻捏起东西上的布,掀了开来,竟然是个笼子,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只小兽,钟离的角度大看不清。

只听见William嘘嘘嘘的嘟囔着,从笼子里把小兽抓了出来,极尽温柔,抚摸着它身上的毛发,突然,眼神一晃,手用力收拢,小兽挣扎着嘶叫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很快死掉了。

钟离看的目瞪口呆,眼前这哪里是个人,明明就是地狱而来的恶鬼。掐死了小兽的William,手一甩,小兽的尸身被扔到了墙角,William拍了拍,吊着眼角,俯视着祁初,“以为我不敢杀你吗?!NO,NO,NO,那是因为你还有点点用处!”

看着这恶魔离祁初越来越近,钟离疯了一般,将手中的法器抛在地上,用强力挣脱身后的壮汉,扑了过去,厉声质问,“东西带来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William看了看钟离,没有说话,转身低头看着钟离抛在地上的法器,稍稍一抬眼,后面的壮汉便如见了猫的耗子一般,战战兢兢的上前把东西捡了起来,弓着身子,双手高于头顶,毕恭毕敬的呈了上去。

这样的动作,情景,活在大清的钟离再清楚不过了,奴性,她已经不大适应这两个词了。

William缓缓打开伏羲琴的盒盖子,果然琴发出了耀眼的亮光。

“果然,你也不是这里的人!”钟离愤愤道。

William闻言,转过身,一脸戏谑的打量着钟离,嘴角微微歪起,似乎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怎么?现在又打算演一出被我欺骗的多惨的戏码吗?戏可真多啊!”

“只有四件法器,没有雷公锤,你走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William爆出巨大的笑声,但可能是因为笑的声音太大了,引起了胸腔的不适,竟然咳嗽了起来,佝偻着身子,半天直不起来。身后的壮汉极有眼色的递过来一方丝帕,William也顾不得那么多,接过来捂在嘴巴上。

咳了好半天才直起腰来,看了一眼手中的丝帕,不耐烦的捏成一团,丢给了身后壮汉。

然后就像是再也等不及一般,也不去看钟离和祁初,径直走到一面墙前,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整面墙突然轰隆隆向一侧打了开来。

墙面刚打开,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卷杂着些许泥土湿润的气息,显然这墙面之后是一个与现在这铜墙铁壁完全不同的地方。

“把她们两个带进来!”William直直的站在入口处,拿捏着嗓子命令到,神色近乎虔诚。

壮汉们很怕William,惟命是从,似乎唯恐慢半拍便小命不保似的,押着祁初和钟离,把他们二人推了进去。

“下去吧,把门关好!”William见二人进来了,冷冷的说了一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大起眼的小瓶子,朝外面扔了出去。这些壮汉突然如同疯狗一般,转身扑了上去。

William眼带蔑视的看着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祭坛 钟离一动不动的瘫坐在地上,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此刻的她正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如此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那扇铁门背后竟然是一处祭坛。占地之广,足足有一个大型停车场那么大。这个地方并没有多少豪华的装饰,泥土砌的墙上插着一圈火把。随着大门的关闭,火把自动点燃。借着火把昏黄色的火光,钟离和祁初得以把整个祭坛的景象看清楚。

四周泥砌的墙面上用暗红色的漆料画着很多画像,太远的地方,钟离和祁初目力不及,但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整个祭坛坐落在正中的高台之上,高台足足有二十几米。高台的四周插着黄底暗红色花纹的旗子,整个氛围就像是某种远古时期的祭祀法术。

钟离对这样类似巫蛊之术的东西并不陌生,但是打小生长在美国,唯科学为唯一信仰的祁初瞧着眼前这一切,根本无法用头脑来思考。

William显然也没打算过多的解释,看了看钟离和祁初,捡起放在地上的法器,冷冷的道:“跟着上来!”

祁初和钟离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两人相互支撑着,才勉强站了起来。钟离趁着William走在前面的时机,冲祁初使了个眼色,祁初会意。二人故意将背部贴着,做出互相支撑的模样。

二人身后的动作并非没有声音,而William似乎并不担心他们挣脱束缚似的,头都没回一下。

话说这二十几米的高台,真的登上去,还真的是有些气喘,别说钟离和祁初做了一路的小动作。

就在他们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有呼出去,腿迈向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刻,二人含在嘴里的那口气,直直憋了回去。

祭坛的正中间有一个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放置的是一把锤子。

“雷公锤!”钟离脱口而出。

正在一旁的案桌上摆弄剩下几件法器的William竟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略带惊喜的调侃道:“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找到了这最后一件法器的出处!”言语间满是不屑。

“这最后一件法器竟然在你手里,难怪只有出处,而没有线索!”祁初叹道。

William演戏似的,眼中飘过一丝慈爱,放下手中拿起的伏羲琴,走到二人身边,伸手点了点祁初的头,“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但凡用点心就能发现,咱们家壁橱后面有个隔间,这雷公锤就在里面。”

“呸!我眼瞎,没早识破你的伪面目!”祁初朝William吐了一口痰,William突然凶狠起来,掐着祁初的嘴巴,迅速朝里面扔了一粒小药丸。钟离在旁边想撞开William,为时已晚。“你给他吃了什么?”钟离嘶喊着。

祁初被迫吃下这小药丸,正咳嗽不止。William没有理会钟离,反而伸手越过二人的肩头,手指轻轻一挑,祁初手腕上的绳子,轻松滑落。

此时William带着胜利者的神情看向钟离,“你也别装了,拿出来吧!”

钟离见她和祁初的小动作被William戳穿,索性也不装了,手腕一抖,手上的绳子抖落在地。

“你给他吃的是什么?”钟离想起刚刚那些壮汉如牲畜一般的举动,一阵心惊肉跳,“现在法器都在你手,想干什么你随意,为什么还要拖着我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是其中一环 William翻了一眼钟离,转身重新走回到案桌前,将其余的法器剥出来。边剥边说:“自然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啊!”

钟离看了看旁边的祁初,“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祁初脸色惨白,用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来,双腿疲软至站立不住,已经不由自主的单膝跪了下去。

钟离心里一阵抓耳挠腮,刚想抬起脚冲上去,跟William这魔头大大一架的时候,William像是长了后眼一般,道:“他中的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不过是软筋丸,我这祭坛下机关众多,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说着,脚在案桌之下踩踏了两下,刚刚还静止的空气突然袭来两阵阴风,钟离问到了冷兵器的气息,不由得收了脚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呵呵”William拿捏着嗓子,像是说书人一般的开头,“不过是一个遭受命运不公之人!”

“如果你的不公是指你被净了身,确也说的过去。但被你占据的这些人的身体,又何尝有个公道!”钟离愤愤然。

“你知道我被净了身?”William有些气恼的转身,怒目盯着钟离。

钟离单膝跪在地上,将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的祁初揽在怀里,豁出去似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阉人早已非完人,其身形,其样貌,其音调早已发生了改变。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哪里不对,看似阳光健康,实则隐隐有阴气渗出。”

“你胡说!”William突然被戳中了要害似的,将手里剥下来的盒子丢向钟离。钟离一把打开,继续厉声道:“你怕什么!难怪祁初曾说,你在美国的时候,热衷party和酒吧的夜生活,却每次回来心情都不好,现在想来,应该早就猜到了,你这个怪胎,即便占据着别人完整的身体,却依旧有心无力。真是可怜!”

“你想死!”William冲过来一把扼住钟离的脖子,脸色极其阴沉,气急败坏的威胁到。

“你不会杀我!”这William常年健身,虽然因为患了病,身体状态大不如前,但一瞬间的爆发力还是足以让钟离窒息。在钟离几乎觉得自己的脖子要被掐断之前,还是梗着说出了这句话。

William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上的劲儿略微松了一松,向后退了一步,带着胜利者的轻蔑,冷笑道:“为什么不会,我又不是你们多罗郡王府的奴才!”

“真正有病的除了你的身体,还有你脑子里根深蒂固的奴性。你连侵占同时空自己的身体都毫无悔意,难道我还指望发发脾气就令你收手吗?哼!”钟离翻了个白眼,怒目瞪着William。

William听罢,彻底松了手,双手搭在胸前,像是看笑话一般看向钟离,“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会杀你!”

面对William这几乎活了几百年的怪物,钟离最后一点的恐惧感也消失殆尽,豁出去一般,将祁初扶到一旁的石柱旁坐好,紧接着站了起来,挺直了胸膛,字正腔圆,一字一顿的道:“如果我没猜错,我是你开启九星耀日的其中一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献祭 “哇哦!”William讽刺一般,鼓起掌来,“我一直以为那些公侯子爵家的千金们个个都是草包。没想到竟然还有个例外!恭喜你啊,你猜对了!九星耀日需要两位空间旅行者的血才能开启。”

事到如今William似乎并不打算隐藏什么,不知是不是故作轻松,只见他看都不看钟离,一边重新走回案桌前,摆弄着法器的包装,一边像一个长着给晚辈讲故事那般的口吻继续道“你知道九星耀日为何会被成为邪术吗?就是因为要想开启它,需要两位时空旅行者的血,其中一位为献祭!以血煞献祭神灵,得以开启时空之门。你知不知道,我其实真的很忙,很累的!”William说着转身看了一眼钟离。

“每一次开启九星耀日后,我都要马不停蹄的寻找法器和至少一位时空旅行者!”William手上的动作没停,在案桌上轻轻一按,围绕着雷公锤的四周同时升起四个等高的石柱。William小心翼翼的拿着法器,挨个将他们摆在石柱之上。

“所以你找到了裘迟老前辈?”钟离问。

“那个蠢货?呵呵,不错,我当时身强体健,他是我找到的第一个备用。”William说着说着竟然还笑了,“我不过是透露了些风声给他,原本想着他既是备用,又能帮我寻找法器,一举两得,谁能想到他疯了魔,竟然牺牲了自己亲儿子的幸福。最后竟然还把图穷匕给了你。真是个蠢货!”

“所以裘老前辈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钟离愤恨陡升,“他已经是个时日无多的病人了,你为何还要下此狠手!”

“狠手?”William瞪大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钟离,演技逼真“我只不过让他把图穷匕交出来而已,他为了维护你,不肯,这么说来,害死他的人是你呢!”

“你这个杀人魔鬼!”想起裘老前辈生前对自己的种种,钟离恨从中来,再看眼前这杀人凶手一副无辜指鹿为马的恶人模样,气急攻心,冲着William直直冲了过来,想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William似乎早就料到钟离会有此举动,举着伏羲琴轻松躲过,然后迅速将伏羲琴放在石柱上,一把擒住钟离扑上来的手,反手一扭,钟离被制。William无耻的在她耳边吹起,“你乖一点啦,我真不想提前在你身上割道口子!”

“你放开她!”祁初见William这猥琐的行径,挣扎着要起来。William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将钟离推了过去。厉声道:“你们都给我老实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有什么冲着我来,别动她!”祁初见钟离被推倒在地,忍着痛大喊道。

“要不是看在她等一下要为我献祭的份上,你这张嘴,我早就缝上了!”William翻了一眼祁初。没再理他,继续往石柱上拜访法器。

“你害死了祁初的父母,骗了他近二十年,你的心真的不会痛吗?就算裘老前辈有错。那祁初的父母呢?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要害他们!如果你还有半分良心,就放了他!我留在这里!”钟离爬起来,捂着被撞疼的肩膀继续质问。

“我不走!”祁初知道,钟离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换他的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要死一起死 “啧,啧啧”William看着挡在祁初身前的钟离,轻轻摇着头,满脸的嘲讽“还真是虐恋情深啊!”

“我可以为你献祭,你放了他!”钟离再次强调。

“我不走!钟离你干什么!”祁初的身上早已一点力气都没有,腹中的器官好像全部搅在了一起,疼痛难忍,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想让钟离停着这样的行为。

“他的爸妈都是无辜之人。你利用了他们,如果你还有一点做人的良知,就请放了他!”钟离再道。

“无辜?资本家吸别人的血就可以,我用点他们的钱怎么就不行了!你以为他的父母有多好,高天集团,压榨了多少人的血汗,才能做到当时的规模。而且我不过是点拨了汪成霖些许,他做的那些事,怎么能赖我头上呢!”

“真是一张好嘴。竟能颠倒是非至此!你为了钱,如此不折手断。我没猜错的话,当初让汪成霖输的倾家荡产的那场赌局,也是你一手操控的吧!”

“嘿嘿嘿!”William没有反对,阴笑着将最后一件法器摆了上去。然后在一个石柱的侧面一扭,石柱围成的地方中间,升起一座石床。“钱真的很重要啊。没有钱,我拿什么找法器,又拿什么建造这样一座祭坛!”

钟离和祁初没有反驳William,而是被中间这座石床吸引了目光。石床通体白色,说是玉床应该也不为过。石床的出现,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地上突然凹陷出五条凹渠。其中四条凹渠汇聚在雷公锤下的石柱下,再有一条宽一些的凹渠链接从雷公锤石柱到石床。

看这样的装置,不难猜到,献祭人的鲜血从石床流出至雷公锤,再从雷公锤引至其他四件法器,四件法器吸收献祭人的鲜血,启动能量至一定程度,从而开启九星耀日。

“你放了他!”钟离知道今日这一劫,自己恐怕十有八九跑不了,就想无论如何要护着祁初。

“不!我不走!要死一起死!”祁初抗争的声音几乎已经虚弱到听不清了。

“祁初!”钟离坚持。

……

“哎呀,你们烦死了!”William呵斥一声,“他的命对我来说,本就是制约汪成霖的存在,要不是他后来起了贪念,想要自己吞了这部分法器,我又何苦要引导祁初一步步调查呢!你放心吧,我留着他,就是想要让你自己乖一点,爬上这石床!到时候我两都走了,他不会有事的!”

“钟离,你别听他的!这个地方,深入地下,外面又是钢板的墙面,我根本不可能出的去!”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这不过是我给你乖乖听话的一个福利而已。毕竟你的命我要定了!”William走近,靠在石床边上,歪着身子,懒洋洋的,一副胜利在握的趾高气昂,“你们两个随意,死一个,还是死两个,告诉我一声就行!”

“钟离!我告诉你,我不会独活,你要是敢主动献祭,我就先一头撞死在这里。”

William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佯装捧腹了一阵,鄙视的看着祁初道:“就凭你现在?我看很快,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的确,现在祁初别说要站起来了,就是张口说话都异常艰难。喊几句,便要停下来大口呼气。

“好,我答应你!你把解药给他!”钟离没有看祁初,冷静异常的盯着William,提出了要求。

“好!这就是解药!”William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粒药丸给钟离看了一眼,又将药丸装了回去。钟离想伸手去接,却被William一把抛下了祭坛。

“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突然爆发的蓝色光晕 “先别怒!”William没给钟离发作的机会,“那瓶子结实的很,摔不坏!我只是想保险一些。”

钟离没有说话,看着瘫倒的祁初,强忍住眼眶里的泪。一步步朝着石床走去。

“不……”祁初嘶喊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他努力想张大嘴巴,可就是没有声音发出来。

钟离躺在石床之上,手腕伸了出去。眼睛却一直看着祁初,眼里是说不尽的爱意和歉意。“对不起祁初,时间会抚平这一切的。”

William整了整衣衫,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未免夜长梦多,他快手快脚的拿出一把匕首,抓起钟离的手腕就是一刀。血顺着钟离的胳膊低落在地上的凹渠里。

钟离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血液的流逝,看着祁初几近崩溃的模样,心揪了起来,一想到如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日,钟离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湿润了石床,又继续滑落,掺进了凹渠的血水之中。

钟离的意识已经渐渐开始薄弱起来,大脑里时常闪现一些片段,有在王府时候的种种,还有来到这里的种种,裘亦白,苏曼,春桃,阿玛,额娘,她的眼神开始游离……

装满了血的凹槽流向了四周装置法器的石柱,先是启动了雷公锤,发出噼啪的声音和蓝色的电光,不断的跳跃,好像下一秒,这个锤子就会高高抛起,重重落下发出他致命的一击。

William喜上眉梢,这一幕他并不陌生,但这一次他险些失手,拿到法器的路也是艰难不断,现在竟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启动了中间的雷公锤后,血液继续向四周扩散,William整了整衣衫,站在了雷公锤旁,他就等着钟离的血彻底启动所有法器之后,挥动身边的雷公锤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从而成功开启九星耀日。

祁初看着钟离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意志越来越薄弱,可自己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拼了命又徒劳无功的摇着头。

图穷匕最先亮起耀目的光亮,匕首上竟然有血液在翻腾,伏羲琴随即也亮了起来,好像无形之中有双手在弹奏一般,发出铮铮之响,紧接着是山河图,画轴自动打开,好像有风似的,波动不止。

眼看就要启动最后的雮尘珠了,突然外面响起巨大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切割铁门。这巨大的声音,钟离听到了,用仅剩的心力猜想,估摸着还是肚子里的追踪器起了作用,裘亦白他们找了过来。如此,真好,祁初,得救了!

William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就认清了形势,眼下血液即将启动雮尘珠,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可就在此刻,被血液启动的雮尘珠却突然爆发出蓝色的光晕,这一幕,William不曾见过。“这是什么?”

钟离随着William惊讶的眼神望过去,雮尘珠爆发的蓝色光晕,正在一点一点将凹渠中的红色血液变为亮眼的蓝色。

“怎么会这样!”William一边看着蓝色光晕越来越大,凹渠中的变成蓝色的血液正在回流。手放在雷公锤上,不知到底此时该不该拔出雷公锤。

突然嘭的一声,铁门被切割机割了开来,大批武装警察端着枪冲了进来。William知道如果此刻再不行动,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便毫不犹豫的伸手拿起了雷公锤,准备砸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回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扳机枪响,William的胸口突然多了一个血色的窟窿,原来是田锐站在门口开了这关键一枪,而William也因为这突然的一击,失去了重心,连人带锤,扑倒在石床之上。

子弹打中了大动脉,William的血喷涌而出,顺着胸口的洞涌了出来,汇进了凹渠之中,此时祭坛下方的警察们开始蜂拥向上冲了上来,William仅剩一口气,却依旧试图挣扎,在整个蓝色光晕的映照之下,挣扎着再次举起了雷公锤。

此时的钟离被刚刚那一阵枪响唤回了最后一丝气力,看着倒在石床边的William,绝境之中竟然生出三分孤胆来,她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疼痛感鼓足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把雷公锤从身边想做最后一试的William手中夺了过来,顺势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一刻,巨大的雷声传来,夹杂了些许红光的蓝光突然大盛,将整个祭坛周围照的恍如白昼,强烈的光亮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雷声,和刺目的亮光整整持续了约两分钟,之后,亮光瞬间变暗。

警察们冲上了祭坛,却只找到了趴在石床上William的尸体,和一旁早已痛哭不止的祁初。

……

“啊……好疼!”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悠悠转醒。身体像骨折了一般剧痛无比,钟离动弹不得,只能转动着眼珠子,看着四周。

没有祭坛,没有人声,周围寂静漆黑一片,噼啪的雨声还有林子里独有的泥土气息无不提醒着钟离,此处并非祭坛。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闪现:我……回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钟离脑海里迅速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回想了一遍,确定,雮尘珠,问题出在雮尘珠!

眼下恐只有一种可能能解释得通刚刚那突生的变化,雮尘珠之前是接受了自己的泪水才得以解封重启,大约那时便认了自己为主,刚刚在祭坛之上她的血水中混杂了她的泪水,让雮尘珠接收到了主人危险的信号,所以才会蓝光大震,试图逼退血水。而又因为William最后中枪,血渠中掺杂进了他的血液,最后自己奋起夺锤,导致了自己和William身份的转变,William成为了献祭之人,而她……回……来……了!

乌林珠回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刻应该就是她被鄂尔泰父子追杀,掉下悬崖之后。想到这里,钟离心里一哆嗦,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强撑着爬了起来,暗自立誓“绝不让家族的悲剧重演,她要改变这一切!”

……

乌林珠终于在开科殿试之前回到了多罗王府,见到了阿玛,当面怒斥了鄂尔泰父子的阴谋,多罗郡王将计就计,一招请君入瓮,令鄂尔泰父子当朝原形毕露,终因党争获罪,下了大狱,秋后问斩。乌林珠得知判决,连在皇后宫门外站了三日,才求得娘娘开口替鄂府其余人等求情,康熙帝心疼爱妻,这才免了鄂尔泰一族连坐之罪。

腥风血雨的朝堂风波之后,多罗郡王府获封,乌林珠因检举有功,被破格赐予公主头衔。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大结局 起初并非终离 这一段朝堂轶事被坊间写成了话本子,在茶坊酒肆流传。只不过比这些更为人津津乐道的,则是关于这位公主的八卦。

据说多罗郡主乌林珠被封公主后,多次拒绝了皇帝的指婚,宁可一个人不婚不嫁,也要守在多罗王府。王爷爱女,不忍看她胡闹,便试过几次,把她强行塞进轿子里,但这位公主是个宁折不弯的倔脾气,宁可拿刀子割脉,也绝不屈从。时间一久,公主年纪也大了,多罗王府也便不再提及此事。

因为年纪大,又没有许配人家,坊间都唤其为老公主。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位公主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这黑称。不仅不介意,她行事还日渐大胆起来,嫌旗装累赘,愣是自己动手改制了衣裳,平日里不出府,便只穿裤装,美名其曰利索。不仅如此,她还拒绝了下人们的请安和行礼,扬言在王府中搞什么人人平等,竟然还同奴才们称兄道弟,整日里呼朋引伴的不读书习字,也不做针织女红,不是逼着父亲上书要搞什么改革,就是在府里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说这些是什么实验,不是炸了房子,就是烧了帘子,还把家里的御赐的铜鼎熔了,险些闹到圣上面前。

整日里轰轰烈烈,鸡飞狗跳,给坊间递了不少传奇本子的素材。

转眼五十年过去了,乌林珠已经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妪了。又是一年除夕,她坐在窗前,就着烛光感叹,还是有电,有灯的日子好啊!晚上也亮堂,这老了,夜间想看看话本子,天色一暗,就不行了。

府里的人已经来喊过她去一起守岁了,可人也知道,这主是决计叫不动的。因为这一天的晚上,乌林珠会一个人点一个暖炉,独坐在门口,看着府外漫天的烟花,毫无顾忌的惦念着心中的那个人。

祁初,你怎么样啊?孙子是不是都该上学了呀!我是真羡慕守在你身旁的她呀!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记得我啊!

突然前面的园子里闪过一丝亮光,乌林珠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三确认,园子里的确有光闪现。

“来人啊,走水了!”乌林珠喊着,但人都去守岁了,又有烟花爆竹的声音掩盖,没人听见。“哎!”乌林珠长叹一口气,去院子角落里,拎起水桶,往园子那边走。边走边唠叨:“幸亏我发明了个自动取水装置,要不然这把老骨头要交代了!”

她担心火势不可控,紧着步子走,可越走越不大对劲儿,这光似乎不大像是火光,因为其正越来越暗淡。似乎什么触及到了记忆深处的东西,乌林珠愣了片刻之后,把桶一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几乎是踉踉跄跄的往前小跑着走。

穿过小竹林,走过石桥,乌林珠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一个很大的类似铁罐一样的东西,横在园子里。这东西钟离还记得,叫火箭舱。

一个带头盔,佝偻着身子的人正在敲打摆弄着什么。

对,乌林珠没看错,是头盔,是几百年后的头盔。而那个佝偻着的背影,与钟离记忆中的某人模糊的模样正在渐渐重合。

“谁!”乌林珠颤抖着嗓子喊了一句,双手紧紧捏拳,指甲抠进了肉里。她紧张到几乎魂不附体。

铁罐前的人听罢,身形一愣,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

“祁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