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青衣》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关外幽谷 青衣之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唉,十年了!”月光下,坟冢前,一名男子轻叹一声。只见他穿一袭青衣,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让人感到恐怖的是,他的头顶有一片很大的伤疤,眼神空洞无光,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僵尸一样,让人不敢直视。唯一让人感觉稍微有点舒服的是,他的表情很温和,还带着些许的忧伤和怀念。

“少爷,你又在想念段姑娘了”。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管家模样的老人来到青衣男子身后。

“唔…”青衣男子轻轻点了下头,随即又轻轻摇了几下头。

“少爷…”

“良伯,不要再说了”。管家还想说话,却被青衣男子打断了。

“少爷,有些话我已经憋了好久了,一直不敢说出来,今天就算被少爷责怪,我也要说出来”。那个被称为良伯的老人脸上带着一丝决绝说道。

“良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什么都明白,你说了我也不会责怪你的”。青衣男子温和的说道。

“少爷,我明白,少爷天生聪慧,历尽劫难,对世事早超然看透,可段姑娘已经走了十年了,而且她心里只有她姐夫一个人,少爷又何必念念不忘呢?我知道少爷重情重义,但是少爷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十年枯守坟旁,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吗?少爷今年只有三十四岁,可却像一个百岁老人那样心如槁木,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啊!就是老爷泉下有知也不能安心啊。再说了,如果段姑娘知道少爷这样,也会伤心难过的。”

“哦,伤心难过,为了我吗?唉,她不会的。”青衣男子喃喃说道。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良伯没听懂青衣男子的话,声音里有一点惶恐。

“哦,我没事,良伯,很晚了,休息去吧!”

“我扶少爷进屋。”良伯说完,扶着青衣男子回到了屋里。

第二天清晨,青衣男子来到坟前练习武功。这是他在坟前第二个年头开始的,每天清晨练武一个时辰,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乍一眼看去,青衣男子所练不是中原武功,而且所习招数除稍显诡异外,并不十分高明。但细眼再看,他每拳每脚都招法自然,浑然天成,隐有大家风范,没有多年苦功绝非易事,再看其练功一个时辰,毫不停顿,气息如常,一招一式没有半点走样,显然身具高强内力,放眼江湖,应该没有几人,足可达开宗立派之境。

“少爷,该用饭了。”良伯出现在旁边说道。

“嗯!”

照例,饭菜很简单,但很精致。照例,青衣男子只略动了两筷,喝了一小壶清酒,就不动了。

“少爷,不吃了?”

“嗯。”

“少爷…”良伯还想说话,青衣男子轻轻摆了摆手,良伯只能不说了。

时光穿梭,三个月后。青衣男子还是站在坟前,似在看着修整的工工整整的坟冢,似在回忆,似在冥想。往昔的事情就如发生在昨日,一切是那么清晰,那么…

“少爷,冰魂回来了。”良伯仿佛无时不刻都在青衣男子身旁。

“嗯。”

“要不要让他过来见您?”

“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好吧,唉!”良伯转过身,轻轻叹了一口气。

“良伯。”青衣男子突然喊道。

“是,少爷。”

“叫冰魂过来吧!”

“好的,少爷。”良伯声音里有一丝丝欢喜。

半柱香后。

“少爷,冰魂来了。”

“少爷,我回来了。”一个声音异常冰冷的白衣青年和良伯出现在青衣男子身后。

良久,青衣男子也没有说话。

“少爷,段姑娘的父母十年前已经过世,现在大理国由其兄长段誉执掌,目前周边各强国均虎视眈眈,不断在边境扰民滋事,欲寻机吞并。目前全靠段公子处置妥当,内外协调,才不致被各国有机可乘,但段公子也是殚精竭虑,勉力支撑,其势如累卵,朝不保夕。”冰魂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唔。”

“我和良伯知道少爷不想理这些凡事俗务,但段公子有恩于我等,而且他是段姑娘的兄长,我们不能忘恩负义,见危不救。”

“唔。”

“少爷十年前神功初成,武林中已罕逢敌手,现今在此幽谷又精修十年,早已今非昔比,纵观天下,除极少数宗师级高手,已无手下三合之将,少爷还在等什么,何不尽早出谷,大展神威,救大理国于危难,解段公子之困境,扬大名于天下,垂青史于武林?”

“冰魂,良伯,十年前的过往是非我都忘了,我所做的错事也都忘了,十年来难为良伯为我遍读史册,也只是聊慰相思罢了,至于武功精修,我足不出谷,也没多大用。”青衣男子还是那淡淡的语气。

“少爷,那您总不能终老谷中,永不出谷吧?”

“出谷如何?不出谷又如何?”青衣男子似在回答冰魂的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既然少爷无可无不可,那就由我和良伯陪你出谷游历一段时间,待少爷累了厌了再回来,或者少爷隔一段时间回来看看段姑娘,也是好的。”

“嗯。”青衣男子不置可否。

“良伯,准备准备,明日陪少爷出谷。”冰魂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良伯。

“好嘞。”良伯兴冲冲的去了。只剩青衣男子和冰魂两个人。

“冰魂。”青衣男子突然开口了。

“在,少爷”。冰魂答道。

“以你的文才武功,应该去江湖上闯荡闯荡,为何守着我这废人长居谷中?”

“少爷明白的,少爷有不出谷的理由,我就有不出谷的理由。”

“好吧,你去吧。”青衣男子轻轻挥了挥手。

“是。”冰魂突然后纵,身法迅捷绝伦,只一瞬就消失在树丛中。

第二天清晨,青衣男子又在练武,他练的很慢,好像怕身边的人看不清楚一样。良伯忧心忡忡的站在旁边。一个时辰后,青衣男子终于停了下来。他站在坟前,人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似乎只要一个回头,坟冢就会在眼前消失一般。良伯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也在那呆呆的站着。许久后,也许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样,青衣男子转过身,轻轻向谷外走去,良伯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谷口,青衣男子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但他不敢踏出去,他又回头朝向坟冢的方向,坟冢早已经被花草树木所挡,他仿佛要穿过一切的障碍物,穿过坟冢,看到里面的人一样,在这一刻,他的心剧烈的颤抖着,脑子一片混沌,感觉自己离开这里将永远诀别一样,会永远离开墓里躺着的那个人。良伯惊恐的看着青衣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冰魂很残忍,墓里的人是少爷的一切,可他们硬要他离开这一切,良伯的眼中含着泪水,心里强烈的诅咒着自己。

“良伯,走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衣男子轻轻说道。

“少爷…”

“不用说了,走吧。”

出了深谷,青衣男子感到一阵眩晕,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去哪,更何况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徒有绝世神功和十年来良伯读过的史籍。

“少爷,我们去哪?”良伯在身边轻轻问道。虽然让少爷出谷是良伯和冰魂的最大心愿,但是当真出了谷时,良伯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毕竟除了出谷去采购生活必需品外,他也十年没有怎么离开幽谷。冰魂倒是经常出谷,但他每次都匆匆而去,匆匆而回,绝少在外停留,上次出谷三月有余,由于挂念青衣男子,也是马不停蹄,办完事后立即赶回。

“你和冰魂安排吧,我去哪里都可以。”青衣男子说道。

“少爷,我们回庄里看看吧,冰魂上次回庄里已经一年多了,大家都很惦记您,毕竟十年了啊。”

“嗯。”

青衣男子和良伯两个人踏上了回庄的旅途。至于冰魂,好像凭空消失了,没和两人一起上路。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回归故里 冰魂出手 半个月后,河南巩义,一名青衣男子头戴斗笠和一名老者缓缓而行,遥遥已能看见一大座庄园,二人正是青衣男子和良伯。

“少爷,庄子就在前面。”良伯语言里充满了喜悦。

“嗯。”青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答道。

“十多年了,十多年了…,不知道大家是否还好?”良伯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自言自语。

到了庄子跟前,只见冰魂和全庄上上下下、老老幼幼、男男女女全都站在庄外等候,原来冰魂先行一步,沿途打点一切,并提前到庄里通知大家。

“少爷,欢迎回庄。”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大声喊道。

“少爷,进庄,进庄…”一群声音此起彼伏。

“喊什么,喊什么,没有一点规矩,让少爷清静清静。”管家模样男子说道,但是他说归说,却没有任何制止大家的意思,脸上也挂着隐藏不住的笑意。

“这些年,辛苦大家了!”青衣男子轻轻说道。

“少爷回来就好,少爷回来就好…,全庄都盼这一天好久了,直到八年前冰魂说您避世在雁门关幽谷,我们才放心,多少次我们都想去看望您,冰魂说您不喜欢打扰,全庄上下才…,少爷…”,管家模样男子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们干什么,快让少爷进庄。”良伯在旁说道。

“瞧我糊涂的,把这茬都给忘了,少爷,进庄吧。”管家模样男子一边说,一边领着青衣男子往庄里走去。

来到议事大厅,只见大厅中间一个八仙桌已经上好了酒菜,各种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少爷,请上座。”管家模样男子恭敬说道。

“唔。”青衣男子没有动身,只是卸下斗笠,对着正墙发呆。

“少爷,你的眼…”管家模样男子刚欲开口,就被冰魂使眼色止住了。

“少爷,您怎么了?”冰魂在旁边轻轻问道。

“我没事,大家坐。”青衣男子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

“庄里最近没什么事吧?”待大家坐定,青衣男子突然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小事情,我和冰魂处理就行了。”管家模样男子连忙答道。

“说吧,如果是小事,气氛不会这么凝重,既然我回来了,就应该和大家一起应对各种事情。”

少爷变了,管家模样男子心想。

“少爷,是这么回事,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非常邪门的门派,叫什么‘摘星门’,门主来历不明,只听说其武功霸道邪恶至极,要附近的武林门派全部归顺,如若不从则毁派灭门,残忍之至,已经有‘巨鲲帮’、‘三合帮’等九个门派因为不肯顺从被屠戮,而且手段极其凶残,几个门派都被杀得鸡犬不留,武林正道人士近日欲召开英雄大会共同商议对付‘摘星门’。三日前,‘摘星门’向我庄送来摘星令,要求我庄归顺,小人以近期庄主归来为由暂拖,‘摘星门’让我们十天内进行答复,否则…,现在算来明日正是答复之日。我们本不欲告诉少爷,怕给少爷添麻烦,既然少爷感觉到了,老奴只好如实禀告。”管家男子说道。

“‘摘星门’,‘摘星门’,他们门主是?”

“这在江湖上是个谜,据说还没有人见过‘摘星门’门主的真面目。”

“冰魂,交给你处置吧。”青衣男子说道。

“冰魂明白。”

第二日清晨,良伯服侍青衣男子刚洗漱完,就听到庄外一人朗声说道:“‘摘星门’门主座下左护法‘天异星’胡明携本门‘七杀星’前来拜访‘聚贤庄’庄主。”

青衣男子一凛,庄门离他的屋子至少二十丈有余,只听来人语音不高,却透过层层屋宇穿透而来,声音清晰,犹如在耳畔说话,足可证明此人内力深厚,足可达一流好手境界。更何况听其话音,其只是“摘星门”左护法,按照武林常理想必“摘星门”还应有右护法,如若武功与其相仿,已不好对付,还不知道“摘星门”有没有其他好手,“七杀星”武功又如何,其门主武功又如何。

“良伯,出去看看吧!”青衣男子轻轻说道。

“少爷,还是交给冰魂处置吧。”

青衣男子没有答话,只是慢慢向屋外走去,良伯赶紧跟着走了出去。

二人走出庄子,冰魂一人站在庄子正门前,对面是一个面相凶恶男子,想必是那什么劳什子“天异星”胡明了,他后面成扇形站着七个年龄均在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应该就是所谓的“七杀星”。

只听那胡明说道:“快告诉你们庄主,立即归顺我们‘摘星门’,否则,哼。”

“否则什么?”冰魂的声音比冰还寒冷。

“那巨鲲帮就是例子。”

“赶快滚回去告诉你们门主,让他带着你们这些草包滚蛋,什么摘星门、摘月门,都跑这撒野。”

胡明脸上露出一股阴狠之气,那“七杀星”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冰魂。

“你一个人上呢,还是你们一起上?”冰魂还是那冷的像冰一样的话语。

胡明脸上露出凝重神色,向后面挥了一下手,“七杀星”全部往后退去,看样子是要一个人和冰魂交手。

“亮兵器吧!”胡明说完,从背上抽出一根歪歪扭扭的奇异兵器。

冰魂冷笑一声,突然伸指向胡明眉间点去,胡明只觉一股阴寒真气隔空袭来,大骇飞退,足有丈余方停步,只见冰魂站在原地,似乎刚才根本就没有出招。胡明乍一停步,随即飞身而上,一招“流星赶月”往冰魂前胸刺去,只见冰魂脚未动,只身子轻侧,已经避过。“你还不上当。”胡明心里暗喜,这“流星赶月”看似简单,外人看来只是身份快捷,刺敌前胸,实不知还有后招,如果敌人后退,胡明那奇异兵器柄上有一机括,只要一按机括,兵器前端会突然弹出一截兵刃,敌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必受重创;如果敌人横移或侧移,这招又会配合兵器生成十三种变化,或横削、或侧切、或用那歪歪扭扭的兵器外侧粘敌兵器。胡明出道以来,光凭这招已斩杀武林好手十数名,均因不明其怪异兵器和武功所致。

只可惜,冰魂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胡明看到冰魂身子轻侧,大喜之下,兵刃突然改向横切,同时左手发出一阵掌风向冰魂击去,务要一击得手,重伤冰魂。眼看冰魂躲无可躲,必中其招,“七杀星”在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岂料胡明突然收招,再次飞退,比第一次退的还远足两丈,并倒地不起。“七杀星”中四人迅速上前护在胡明身前,怕冰魂偷袭,其余三人上前查看胡明伤情,足见七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甫一接触胡明,三人均打了一个寒颤,只觉胡明浑身就像结冰了一样,脸上甚至起了一层寒霜,犹自昏迷不醒,三人不禁大骇,这是什么武功?胡明在门内除门主和右护法外,已是第一高手,他们七人联手虽能胜过,但那是因为他们七人所练的“七杀阵”威力超群,配合多年,已达七人合一的境界,只要去除一人,已不是胡明的对手。没想到在敌人手下胡明竟然只两招就落败,并且七人都没有看明白敌人用何招数击败胡明,足可见敌人之可怕,一丝寒意从七人脑中闪过。

“你们走吧,回去告诉你们门主,你们的左护法胡明三年内不能动用真气,否则将全身血脉冻结而死”。冰魂冷冰冰的语言没有一丝温度。

话音刚落,七杀星迅速带着胡明逸去。

“少爷,我瞧这些人身形、武功不像中原人士。”良伯说道。

“少爷,我明白了,他的武功和你的武功…”良伯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我早该知道的,摘星门,摘星门,除了他还有谁呢!”青衣男子喃喃道。

“少爷,你认识?”

“一位故人而已,没想到十年后他还在为祸武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摘星门主 好自为之 “摘星门”河南分舵,门主“摘星子”正在查看胡明伤势。

“门主,这聚贤庄到底是何底子,为何有这么诡异的内力?”右护法胡朗在旁问道。

“难道是他?不可能的。”“摘星子”喃喃自语。

“门主说的他是?”

“不可能的,十年前雁门关一役,乔峰自尽,师妹跳崖,他也跟着跳入万丈深渊,这十年也没任何消息。那又是谁呢?”“摘星子”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回答胡朗的话。

“门主,让我去聚贤庄给二弟报仇。”胡朗说道。

“不行,你的武功虽然高出阿明甚多,但绝不是那冰魂的对手。”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是不能算的,这样吧,今天晚上你陪我走一遭,让我试试对方的斤两。”

“门主,您万金之躯怎能犯险,让属下和三师叔去吧。”

“你三师叔脾气古怪…谁?”“摘星子”正在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喊道。

“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要装神弄鬼,快点现身,不然的话…”过了良久,再没有人答话,“摘星子”从窗子一跃而出,只看到两个人影正缓缓向西而行。

“阿朗,通知布阵,务必把敌人拦下”。“摘星子”一边说话,一边向西追去,可是纵然他向西急追,对方似缓缓而行,却始终没有拉近一丝一毫的距离,前面摘星门门众数十人接到命令拦截,也没有阻碍到对方任何脚步,只一瞬间,两个人影已消失在西墙外,摘星子赶到西墙时,只见自己数十名手下全都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显是被人以高明身法点了穴道。可怕,一阵惊骇滑过摘星子心头,胡朗更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数十人是自己的精锐部下,而且长期配合习练地煞阵法,没想到竟然没有阻敌分毫就全部穴道被制,对方该有什么惊世绝伦的武功啊。

“阿朗,传我命令,整点行装,撤离分舵。”摘星子命令道。

“是,门主。”

“记住,化整为零,除七杀星带阿明回总舵,其余人众均乔装打扮,分头而出,明日正午在马家庄会合。”

“那门主您呢?”

“你去安排,我在书房等你,安排完后,你跟着我。”

“是,门主,几位师叔如果问我该怎么回答?”

“拿着”。摘星子从身上取出一个星状令牌。

“是,我这就安排”。胡朗说完匆匆而去。

半个时辰后,摘星子和胡明从分舵出来向东而去,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摘星子觉得越来越不对头,总感觉有人像吊死鬼一样在周围跟着,但又感觉不到一丝人的气息。今晚这是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的,是自己被那两人吓到了?还是出现了错觉?更何况三十六罡星护卫四周,有什么敌人足以应付。正思索着,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门主这么着急是要去哪?”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冰魂。

“大胆。”胡朗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来人就是一掌,只见冰魂伸出手指向掌心点去,掌指还未接触,胡朗就感到一股极寒真气透掌而入,大骇之下飞退,待退到摘星子旁边时,只感觉自己右掌至肩部全部麻木,赶忙运功化解寒气。这是什么武功?这人定就是伤胡明之人。

“阁下何人,为何阻我去路,伤我手下?”摘星子一边说话,一边暗运内力,只见他脸上现出一片紫气,不用多想肯定练的是极邪恶、极毒狠的武功。

“门主忘性还真大,十日前摘星门不是要我庄臣服吗?更何况我家少爷新归,你们叨扰了我家少爷清净,全都该死。”冰魂冷冷说道。

“大言不惭,让本门主试试你有几斤几两。”摘星子话音未落,已使出三十二路“摘星掌”第七式“遥摘星辰”隔空向冰魂拍去。这三十二路“摘星掌”乃摘星子的独门绝技,也是压箱底的绝活,摘星子刚才看到冰魂出手,就知道冰魂武功非同小可,所以一出手就是绝学,务必一击即中,这“遥摘星辰”乃是远距离攻击掌法,有一十七种变化,目的是不和冰魂的极寒内力接触。岂料冰魂也是出掌,右掌翻飞,也是化成一十七种变化,隐隐克制摘星子所有变化,只是冰魂掌内散发着丝丝寒气。摘星子冷哼一声,变招第十九式“暗渡星河”,左掌高、右掌低,左掌在前、右掌在后,又向冰魂攻去,这“暗渡星河”是极高明的招数,左掌在前先是虚招,右掌在后先是实招,待对手看准变化出招应对之时,左掌变虚为实,右掌变实为虚,陡然变化发难,对手仓促之间必然上当中招,可惜他遇见的是冰魂,冰魂出手招数刚好相反,乃是右掌高在前,左掌低在后,瞬间与摘星子对了两掌,摘星子大喜,以外冰魂上当,岂料四掌相对,发现冰魂左右掌均是实招,而且从冰魂两掌里均透出一丝极寒之气沿臂而上,摘星子极力运功化解,可惜冰魂内力实高出他不知几个层次,摘星子体内真气与寒气刚一接触,就被寒气刺破,直攻心田,摘星子只觉全身上下如坠入冰窟,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冰魂则冷冰冰的看着他。

“阁下究竟何人?”摘星子惊恐的问道。

“冰魂。”

“我与你无冤无仇…”

“什么是冤,什么是仇?”一个毫无生气的声音突然出现。

摘星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是人在说话吗?

“不要装神弄鬼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摘星子索性牙一咬,说出狠话。

“阁下十年前在少室山可没有这骨气”。

“十年前,十年前,真的是你?”

“十年前你忘恩负义,舍弃丁老怪而去,现如今又回来为祸武林,真是…唉”

“师弟,师弟,好歹你我师兄弟一场,求你念在同在一门的份上,饶了我吧。”

“你也配。”冰魂愤愤的说道。

“我不配,我不配,你饶了我吧,我把摘星门交给你,还有我多年抢来的财宝,只求留我条狗命。”

“摘星门早就不存在了。”

“啊?”

“我已经见了你几位师叔,将你当年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已经逐散了摘星门,正在四处找你,为丁春秋报仇。”

摘星子面如死灰,差点昏了过去,这摘星门是他耗费十年所创,仅训练七杀星、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就耗费了大量心血,才能取得今天的规模,几位师叔也在后台暗自支持,遇到强硬对手,都是由师叔们暗中出手,不然怎能在短短时间内接连摧毁九个门派。但是十年心血,一朝东流。摘星子恨青衣男子,但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调查清楚这聚贤庄的底细?为什么?摘星门将会在江湖上消失了。

“走吧,冰魂。”

“少爷,那他怎么办?”

“摘星子,希望你好自为之。”青衣男子说完,转身慢慢离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客栈轶事 丐帮夜访 三天后,青衣男子和良伯再次踏上旅途,这一次,他们要骑马一路向南,经两湖,转而向西,过贵州,前往大理国。一路上,良伯不停的给青衣男子讲述途经的景色、风光。时值深秋,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山映斜阳,让人目不暇接。青衣男子懒懒的模样,耐心的听良伯解说。

不足两日,已进入湖北境内,眼看襄阳已经在望,路上武林人士多了起来,到处都是穿着绣有各门各派标志的武林人士。良伯稍一打听,才知道襄阳城内要举行丐帮帮主接任大会,丐帮乃天下第一大棒,因此广发英雄帖,邀请江湖上的知名门派前来观礼,少林、华山、崆峒、昆仑等各大门派掌门全部应邀前来襄阳,江湖上的一些小门派、帮会在没有收到英雄帖的情况下,也纷纷前来,期盼能够参加观礼大会。

“少爷,咱们要不也去瞧瞧?”良伯问青衣男子。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被别人认出来。”青衣男子轻轻道。

“少爷,说来你也是前任丐帮帮主,丐帮与您也有些瓜葛,再说听说那尚昆阳号称天下第一掌,武功出神入化、又正当壮年,正是建功立业、光扬丐帮之时,如何现在又要举行什么接任大会?”

“良伯,过去的庄聚贤也好、游坦之也好,早在十年前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

“少爷…”良伯还要再说,被青衣男子摆摆手阻住了。

黄昏时分,二人进入襄阳城,在城南找到一家客栈准备投宿。

“二位爷,里面请。”店小二热情的招呼二人。

“小二哥,给我准备两间上房。”良伯说道。

“二位爷,早准备好了,天字一号房,二号房。请随小的来。”

二人跟着店小二来到二楼,良伯检查了一下天字一号房,里面陈设、环境,均十分高雅,良伯非法满意。

正准备住下,就听到楼下一片嘈杂之声,良伯一瞧,楼下涌进来十几名武林人士,也是来投宿的。

“店小二,给我来十三间上房。”其中一名极高极瘦的男子喊道。

“各位爷,不巧,店里只剩五间上房了,要不其余爷住中房,将就将就?”另一名店小二满脸带笑赶紧迎上去问道。

“你耳朵聋了?”高瘦男子怒道。

“爷,实在是上房不够啊。”店小二陪着笑说道。

“混蛋,老子来住店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让其余人给我们腾出房子来。”

“爷,哎呦我的亲爷里,这怎么使得。”

“给老子快点,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店。”

“老三,上房不够就算了,咱们弟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贵了,荒山野岭、烂污破庙咱们什么没住过,你就不要为难小二哥了。”一名文雅男子说道。店小二听了,简直要大喊南无阿弥佗佛了。青衣男子和良伯听了也顿时好感大生。

“二哥,你就是太好相与了,这些奸商肯定还留着上房,我刚才进门已经留意了,二楼南排天字一号房、二号房门开着,天字三号房门锁着,东排四号、六号房门关着,却没有上锁,五号房门锁着,其余西排、北排六间房门全锁着,光这就有八间上房,后院咱们还没有过去,这店小二刚才给咱们说只有五间上房,这不是骗咱们吗?这奸商、滑头。”高瘦男子大声说道。

刚才店里人还觉得高瘦男子蛮横,听他这么一说,原来他早就看出来店里还有上房,而且观察细致,洞若观火,不禁都佩服不已,纷纷议论店小二的做法。

“我知道,小二哥也是为了生意嘛,咱们行走在外,多体谅体谅,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文雅男子说道。

文雅男子说完,大家更是大生好感,原来文雅男子也看出来了,只是不愿点破。

“好吧,我听二哥的,大哥的意思呢?”高瘦男子问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

“听老二的吧。”中年男子随口说道。

“店小二,还愣着干啥,还不准备房间。”高瘦男子又冲着店小二喊道。

那店小二吓了一跳,赶紧臊眉耷眼、满脸不好意思的领着众人进房,并招呼其他人烧水、煮饭。

“良伯,休息吧!今晚有事发生。”

“啊,啊,哦…”良伯狐疑着,但还是相信青衣男子的判断。

夜已深,客栈里大部分客人已经休息,远处偶尔能传来一阵犬吠声。

青衣男子轻轻起身,站在窗前,一动也不动,似乎他能看见天空隐隐的弯月。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客栈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这声音寻常高手肯定听不到,青衣男子自从失明后,再在幽谷经过十年的清修,全身上下已进入非常静谧的境界,对外界的感知、听觉已到了超然的地步。

脚步声密密麻麻、越来越近,在客栈外停了下来,然后分散向客栈周围,很显然,来人包围了客栈,守住了进出口所有通道。

“丐帮八代长老白天沐拜会楚湘十三鹰贤昆玉。”只听客栈外一名男子朗声说道。

“白长老,有月黑风高、半月三更来拜会的吗?江湖上还有这规矩?”高瘦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三弟,少说两句。”这次是文雅男子的声音。

青衣男子只听得一阵门响,显然那十三鹰从客栈大门出去了,这时,良伯来到青衣男子身畔。突然,良伯看见外面亮起了火光,原来那丐帮外围人员点起了火把,把客栈外照的如白昼一般。

“请问白长老有何指教?”那文雅男子问道。

“十三鹰兄弟好,实在不愿打扰各位,只是我家帮主于去年九月突染怪病,一年有余日益病重,不能打理全帮事务,不得已退位让贤,因此召开接任大会,邀武林中各大门派、各路大侠前来。近日得丐帮西域分舵寻得灵药,据称可治帮主顽症,西域分舵连夜派人送药来襄阳,岂料昨日在城外樟树林被劫,我西域分舵十二名护药好手全部被杀,天幸我襄阳分舵弟兄在巡视时发现,查闻十三鹰众兄弟留宿于此,所以连夜赶来。”

“莫非丐帮认为是我们兄弟劫药杀人?”文雅男子问道。

“岂敢,我丐帮素闻十三鹰兄弟乃堂堂正正的武林英豪,在楚湘一带行侠仗义,抱打不平,楚湘一带提起十三鹰兄弟大名,无不钦佩,只不过…”白天沐欲言又止。

“只不过怎样?”十三鹰老三那高瘦男子性子颇急。

“三弟,听白长老把话说完。”文雅男子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也不想和十三鹰兄弟为难,只是我们在被杀的兄弟身上发现了这个。”白天沐把手伸出,只见手掌里托着一个黑色的小鹰,正是十三鹰善用的独门暗器飞鹰标。

“这是我们的东西,不过我们兄弟昨日并未前往城外樟树林,奇怪。”文雅男子说道。

“口说无凭,你们去没去,我们怎的知道?”丐帮有人说道。

“我十三鹰兄弟素来行侠仗义,江湖上也略有薄名,原本二十八位兄弟,现在只剩十三人,除病亡的老十五外,哪个不是为了江湖中的道义,为了行侠仗义而死,白长老,我问你,这么多年你可曾听说过我们兄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或对不起其他帮派的事情?再说我们又没人生病受伤,要那灵药何用?”文雅男子问道。

“所有我们才以礼相待,只求查明真相,找到灵药,治好我们帮主。”

“怎么查?”

“请贵兄弟跟我们回帮,说明情况,让我们副帮主、各位长老评辨,然后找到能证明你们当时不在樟树林的证人或证据。”

“白长老,我们兄弟有要事在身,天一亮就要立即出发,前往长白山。”

“什么事,这么急?”

“恕小弟不能明言。”

“我相信十三鹰兄弟都是响当当的大侠,也不信会做出杀人劫药的事情,可是我们只有这一点点线索,就这么让贵兄弟离开,没法向帮里兄弟交待啊。”

“大哥,怎么办?”文雅男子轻声问始终满脸沉重神色的大鹰。

“老二,我们兄弟的事小,丐帮尚帮主与我也有几面之缘,我们先帮丐帮查明此事,洗脱嫌疑,再前往长白山不迟。”大鹰说道。

“大哥…”文雅男子还欲再言,却被大鹰摆摆手制止了。

“众位兄弟,请!”白天沐声音传来。

“请。”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向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城外惨案 黑衣刺客 翌日清晨,良伯和青衣男子再次踏上路途,不及一个时辰,已出了襄阳城,刚骑行至城西里余,青衣男子鼻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青衣男子眉头一皱,他已经十年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而且他非常厌恶这种味道。

“少爷,前面有好多死人。”良伯道。

“良伯,去看看怎么回事。”

良伯一骑上前,只见一片树丛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仔细一看,有昨日那高瘦男子、文雅男子,其余正是那十三鹰其余众鹰,良伯上前一一检查,十三鹰身上全部伤痕累累,有刀伤、棍伤,还有箭伤,显然遭到了围攻,那大鹰身上伤痕最多,致命伤是胸前一掌,胸前肋骨尽断,江湖上有这掌力的应在寥寥之数。只是这十三鹰武功高强,常年在江湖上生活,实战经验极为丰富,遇到寻常帮派围攻,至不济自保突围应无问题,就算遇到较大帮派围攻,大家拼死一搏,力保大鹰、二鹰突围也非绝无可能,但现在十三鹰全部遇难,能做到的江湖帮派应该不多,而且策划此案的人员工于心计,料定十三鹰兄弟绝不肯独自逃生,以高手牵制武功最高的大鹰、二鹰,将众鹰分离围攻,逐个击杀,最终将十三鹰全部杀死,这种力量、心机却非常人所能。

“少爷,是十三鹰,不知道被什么人全部杀了。”

“冰魂呢?”

“冰魂在。”突然南边传来冰魂的声音。

“怎么回事?”青衣男子问。

“是丐帮干的。”冰魂答道。

“丐帮?”

“是,少爷,我一直在前面为少爷打前站,昨日子时丐帮到城内客栈找十三鹰兄弟,少爷是知道的,随后十三鹰跟随丐帮白长老前往城西总舵,刚好与我们的路线一致,我就远远坠在其后,没想到丐帮众人带着十三鹰竟出了城,路上十三鹰问白长老,白长老说他们帮主在城西望江亭静养,要出城到望江亭,十三鹰不虞有他,就跟着出了城,谁知到了此处,白长老突然发难,丐帮弟子一哄而上,而且这里还埋伏着其他丐帮弟子,十三鹰猝不及防,当场几人就受伤,那丐帮中有一人武功极高,大鹰、二鹰双战不下,其余众鹰纷纷被围攻至死,最后二鹰也中刀倒下,只剩大鹰一人独战丐帮那高手和白长老,最后苦战不敌,被那高手一掌击中胸口而死,但大鹰在临死之前的一击击中了那高手,他应该受了内伤。随后丐帮众人离开,我便跟踪看他们去向何处,结果他们回到襄阳总舵,我在丐帮总舵守了两三个时辰,发现他们再未出门,于是便回到此处等少爷到来。”冰魂将事情经过详细道出。

“丐帮为什么要这么做?”青衣男子眉头轻皱。

“少爷,这鹰二侠似乎还活着。”良伯轻呼道。

冰魂上前查看,发现那文雅男子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心脏似已停止了跳动,但胸口略有余温,尚未完全死去。

“冰魂,救救他。”良伯对这文雅男子颇有好感,连忙对冰魂说道。

冰魂并未答言,而是一手把文雅男子扶起,另一手放在文雅男子后心处,注入一股真气。过得片刻,文雅男子全身突然抽搐起来,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良伯,他受伤极重,又失血过多,估计短时间是醒不过来了,如若他求生欲望强烈,我每天早晚各给他治疗一次,数日当能醒转,否则的话,你明白的。”冰魂道。

“带他回襄阳,待他醒转后,我们再上路吧。”青衣男子说完,慢慢回转往襄阳而去。

回到襄阳城,冰魂每天早晚给那文雅男子输入一次真气疗伤,第三日晚间,那文雅男子终于醒了。

“鹰二侠,鹰二侠,你终于醒了。”良伯在旁边喜道。

“这是哪里…,是你们救了我?我大哥呢?”文雅男子醒了后,立即就问大哥状况,显然是极重情义之人。

“唉,除了你之外,其余众鹰侠全部…”

“丐帮,丐帮,我众兄弟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对我等兄弟,我一定要为众兄弟报仇。”

“鹰二侠,要报仇先得养好伤,再说一定要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绝不会做有违侠义道德之事,我想这中间定然有误会。”

文雅男子听了此语,顿时面色灰白,再不说话了,想必他明白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内高手无数,丐帮弟子遍及天下,凭他一人之力报仇,是绝无可能了。

良伯不忍,刚欲开口,青衣男子进来了。

“少爷,鹰二侠醒了。”

“嗯!”

“鹰二侠,这是我家少爷。”良伯介绍道。

“在下楚湘十三…十三鹰二鹰徐远举,感谢二位救命之恩。”这文雅男子原来叫徐远举。

“徐大侠,你好好养伤,待你将养几日,伤势好点,我们就要赶路了。”青衣男子轻声道。

“少爷,我看徐大侠的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了的,再说那丐帮还会不会再来找徐大侠的麻烦。”良伯说道。

“良伯。”

“少爷,我知道了。徐大侠,你好好休息。”良伯和青衣男子出了屋子。

又过数日,这徐远举恢复的还不错,虽然依旧很虚弱,但正常和人交流、说话已经没有问题,只是还不能下床走动。

这日清晨,青衣男子和良伯来到徐远举房间辞行。

“徐大侠,我家少爷有要事在身,我们这就动身了,这里的一切费用已经多付了一个月的,并且我们找了专门的大夫和下人照顾你,徐大侠尽可放心。”

“大恩不言谢,我还想再麻烦各位一件事情。”徐远举道。

“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良伯答道。

“麻烦二位带个口信给前来参加丐帮观礼大会的青城山一剑洗清秋徐清秋,他是在下胞兄,请他前来替我等兄弟主持公道,报仇雪恨。”

“请问贵兄在何处落脚?”良伯问。

“在襄阳城南的紫云观,紫云观主褚青云乃青城所出,青城门人只要来楚均落脚紫云观。”

“冰魂去办吧。”青衣男子道。

“是。”只听窗外一个冰冷的声音,这是字从出口到住口只短短一瞬,刚出口还在窗外,可说完声音已到数丈之外,徐远举不觉骇然,他行走江湖二十余年,从未见过这么快的身法,十多年前只听说大理世子段誉的凌波微步可一字数丈,施展开来只要开口说话可让人从四面八方均听到讲话之声,甚是高深玄妙,但他一直存疑,只因没有亲眼所见。不料今日见到冰魂的身法,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几天冰魂天天为他疗伤,只看其不到三十岁内力已远超自己,加上这身法,确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再说这青衣男子,一直戴着斗笠,来去行走毫无声息,浑身更似乎未散发出任何生机,话语极少,而冰魂对青衣男子恭敬有加,以少爷相称,自己却从未听过有这么号人物,更觉得青衣男子神秘莫测。

徐远举几欲详询,最后还是没有办法问出口。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徐远举只听得匆匆脚步,一抬头,良伯陪着一个大约五十多岁,黑色长须、肩背长剑、身形稳健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自己兄长徐清秋。

“远举,到底是谁干的?”徐清秋甫一进门,未及询问兄弟伤情,就追问元凶。

“哥,是丐帮。”

“远举,你有没有弄错?”

“不会错的,七日前我和众兄弟在长林客栈落脚,丐帮长老白天沐来客栈找我等…”徐远举将当日情况细细道出。

“远举,事关重大,我这就去找掌门师兄相商,你好好养伤,我很快回来。还有,请这位兄台帮在下照顾兄弟,在下感激不尽。”说完朝良伯拱了拱手,匆匆而去。

良伯和徐远举聊了半柱香的功夫,正欲出门,突然一道黑影越窗而入,手持长剑直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徐远举,身法极为迅捷。良伯一惊,情急下从怀中拿出一物右手一甩,直击黑衣人后心必救之处,黑衣人听得后面暗器来的迅猛,忙转身用剑一挑,只听“当”的一声,长剑与暗器相撞,手里长剑把持不住脱手,黑衣人不顾长剑,从靴中抽出匕首,再次扑向徐远举,良伯正欲相救,岂料又一黑衣人从门扑入,手中一根精钢铁棒直取良伯前额,良伯无奈,侧头闪过,空手与第二名黑衣人战在一起。第一名黑衣人眼看匕首就要刺中徐远举,突然感觉浑身发冷,瞬间一愣,只见一人不知何时已挡在徐远举身前,黑衣人大惊,手中匕首刺向来人前胸,务求来人闪避,乘势一击击杀徐远举。来人轻哼一声,右手五指微屈成抓,抓向黑衣人手腕,黑衣人改刺为削,务求来人变招,不能相抓,熟料来人更不变招,手速突然加快,抓住了黑衣人手腕,只稍一用力,黑衣人手腕穴道被制,浑身如坠冰窟,不能动弹。另一边,良伯也已制敌,将另一名黑衣人制住。

“谁派你们来的。”冰魂问道。

两名黑衣人对望一眼,均微微点头,像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似的,只一刹那间便七窍出血,身子软绵绵滑向地面。

冰魂立即连点自己制住的黑衣人身上各处大穴,可是为时已晚,眼看是救不下来了。

从第一名黑衣人越窗而入,到两名黑衣人身亡,不过电光火石般的功夫,可见刚才冰魂、良伯反应之迅捷,徐远举再看地上良伯所用击落长剑的暗器,竟然是一枚碎银子,不禁目惊口呆,原来这看似仆人一般的老人,竟也是武林高手,而且远在自己之上。

“冰魂,怎么样?”良伯问道。

“救不活了,两名刺客嘴里备有剧毒,刺杀失败,怕事情败露,因此自尽了。寒塘要是在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良伯,不用了,一个不怕死的刺客,难道还会给敌人留下线索吗?”

“唔,说的是。”

“良伯,徐大侠这里有我,你去照看少爷。”

“嗯。”良伯答应一声,走出房门。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观礼大会 丐帮新主 黄昏时分,徐清秋和青城掌门司马无极带领青城山门人赶到客栈,并和司马无极来到徐远举床前。

“远举,这是我师兄青城山现任司马掌门。”徐清秋介绍道。

“见过司马掌门,久闻掌门人大名,我十三鹰兄弟仰慕已久,可惜无缘拜见,我大哥和众兄弟…”徐远举呜咽着说不下去。

“远举,我从你这回去后,向掌门人讲了你们的遭遇,我家掌门素闻十三鹰兄弟行侠仗义,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徐大侠,你是清秋的弟弟,也算和我们青城山的骨肉至亲,十三鹰兄弟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你们的遭遇各大门派也都有所闻,我已经通知少林、崆峒、昆仑、名剑山庄等大小帮派,请大家共同研讨此事,让丐帮还你们一个公道”。司马无极正义凛然,不愧为一派宗师。

“司马掌门,我替死去的弟兄谢谢你。”

“徐大侠客气了,这件事其实非常蹊跷,丐帮为何会无端加害众位兄弟呢?”

“他们诬陷我们兄弟劫去治疗他们帮主的什么劳什子灵药,还杀了人,司马掌门,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灵药,我们兄弟本打算前往长白山的,不料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贵兄弟前往长白山所为何事?”

“不瞒司马掌门,七日前,我们兄弟得到消息,杀害我十七、十八、二十一三位兄弟的恶寒三凶在长白一带出没,我兄弟准备前往长白山替死去的三位兄弟报仇,为民除害,谁知丐帮竟公然行凶,杀害我等兄弟,这是名门正派所为吗?”徐远举气愤填膺道。

“可是,徐大侠,你有没有想过,丐帮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不能查清杀人劫药的来龙去脉再动手不迟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徐大侠,事有蹊跷,你好好将息,今晚我和诸位掌门共商此事,明日正是丐帮观礼大会之期,待观礼大会结束,我们请新任丐帮帮主说明此事,查明事情真相,为贵兄弟讨回公道。”

“有劳司马掌门。”

徐清秋嘱咐徐远举好好养伤,便跟随司马无极而去。其实他是想留下来照顾兄弟的,但是想到晚间要见各大门派,各大掌门的态度和倾向是能否为十三鹰查明真相、讨还公道的关键,毕竟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和各大门派历来交好,要让大家相信丐帮诛杀武林同道的事情,也很不容易。

翌日清晨,徐清秋跟随掌门前往丐帮参加观礼大会,回想起各大门派的表现,他心乱如麻,面色更加凝重。自己师兄掌门定然是愿意为十三鹰出头的,十三鹰历来行侠仗义,武林中名声极好,各大门派对他们的遭遇非常同情,也都表明要查明真相,侦破此案,问题是说到是丐帮的人做的,就意见不能统一了。有的认为丐帮素来义字当头,不会做残害武林同道的事;有的认为这中间定有误会;有的说丐帮不会无端残害十三鹰,肯定是十三鹰杀人劫药证据确凿,丐帮才会出手;还有的说到底是不是丐帮做的,也不能确定,不能听信徐远举一面之词。大家议论纷纷,各有各的道理,掌门师兄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今日观礼大会结束,当众向丐帮提起此事,看丐帮怎的回答了。

来到丐帮,只见各大门派掌门或重要弟子络绎不绝纷纷前来,司马无极和徐清秋不停与众人招呼、还礼,这其中有少林寺住持玄灭大师、昆仑派掌门卓非凡、华山派掌门刘上元、天山派掌门叶聚云、崆峒派掌门薛霜开、名剑山庄庄主易雪痕,不一而足,就连大理段氏、福建少林、西域大的帮派也派人前来,确是武林中难得的盛会。丐帮在总舵门前搭设了极为巨大的草棚,正中间放了二十张圆桌,显是为各大门派所准备。左右两边地上铺有草席,丐帮弟子均席地而坐。丐帮八袋长老全部出席迎客,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

辰时末,丐帮司礼长老莫东风轻咳几声,只听一声大喊“及时已到,观礼开始”。丐帮帮主尚昆阳在两名长老的搀扶下从内堂走了出来。只见这尚帮主脸上蜡黄、枯瘦如柴,显然久病不愈,大家纷纷问好,有的则唏嘘不已,想当年尚昆阳在丐帮危难之际接任帮主之位,内惩奸贼、外扬帮威,带领丐帮子弟行侠仗义、扶危救困,仅用一年时间就让丐帮重归正轨,一洗乔峰离去、庄聚贤任帮主时的乱态,重整雄风,人人都对尚昆阳敬佩不已,没想到仅十年时间,尚帮主已然病入膏肓,只恐怕活不了多久了,难怪要退位让贤。各大门派只觉时间如斯,均百感交集,不可名状。

江湖,对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对不住大家了,在下、在下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事了,今天所有仪式一切从简,请各位掌门、帮主海涵。今天帮里的一切由莫长老主持。”尚昆阳强打着精神说道。

“众位掌门、帮主,尚帮主的身体大家看到了,一年前,尚帮主突发怪疾,我帮遍请江湖名医,亦久治不愈,眼看日益消瘦,帮主决定退位让贤,将丐帮帮主之位交由近一年主持帮务的入室弟子李天泽。”莫长老说完,便请上一位青年男子,只见他身姿挺拔、一脸英气、目光坚定,虽穿的破破烂烂,但仍挡不住一身潇洒出众的光彩。

好一个青年好儿郎。众大门派掌门心里均一声赞赏。

随后,交接礼正式开始,李天泽当众接受丐帮弟子吐痰。吐痰礼结束后,尚昆阳在莫长老的搀扶下将象征丐帮帮主之位的绿玉杖郑重的交给李天泽。

“天泽,这一年你经受了重重考验,带领帮中弟子做了诸多义事、大事,江湖中美名传扬,全帮上下用目共睹,师傅恐怕时日不多了,你要继续率领我帮不断向前,造福武林。”

“师傅…”李天泽已是泪流满面。

“天泽,以后你就是帮主了,帮中诸事多请教诸位长老,武林中事多请教各位掌门前辈。”尚昆阳说完,就颤颤巍巍的坐下了,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一般。

“诸位掌门、帮主、门主、前辈,晚辈李天泽今日得师傅和帮中兄弟厚爱,成为丐帮新任帮主,由于晚辈资历、经验尚浅,以后肯定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到时请各位前辈包容海涵,多加指点。”

“好说,好说。”

“客气,客气。”大家纷纷客套道。

“李帮主,现在你已继任帮主之位,丐帮大小事务当由你负责了吧?”青城山掌门司马无极问道。

“那是当然,请问司马掌门有何见教?”

“数日前,城西树林十三鹰兄弟遇难一案,据幸存的二鹰徐远举所言,乃是丐帮所为,请帮主解释清楚。”

“这件事轰动武林,江湖上盛传是我丐帮所为,也有部分附近的武林同道来我帮询查此事,但一来我帮一直在查找被劫的用于救治我师父的灵药去向,另一来在筹划此次大会,不能怠慢了各位前辈,省得出了差错,被武林同道笑我丐帮不懂规矩,因此我帮一直缄默不言。其实我帮也是有冤难诉,此案断不是我帮弟子所为,我丐帮做事一贯光明磊落,绝不会轻易残杀武林同道,就算十三鹰劫了灵药,我们也会查明真相,公告武林,请大家主持公道,更何况是否十三鹰劫药杀人,还没有充分证据,我们丐帮岂会做毫无根据之事。”李天泽娓娓说道,大家皆点头称是。

“可是,二鹰徐大侠言之凿凿,十三鹰留宿客栈时,丐帮众弟子前往时,也是很多江湖中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这不是证据。”

“司马前辈,所见所闻未必真实,是否有人冒充丐帮弟子呢?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那可否请贵帮白天沐长老出来对质,查明情况。”

“这正是我说有人冒充我帮弟子的原因,实不相瞒,白长老正是护送灵药的负责人,已于八日前在城外樟树林一役中遇难,我帮多日来加派子弟夜以继日寻找线索、查询案情,只是一直没有线索。”

“啊,怎么会这样?”

“白天沐死了,有人冒充他作案?”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请问帮主,你说白天沐死了,有何为证?”司马无极问道。

“寻找灵药,救我师傅是我帮当前的头等大事,白长老和护药弟子遇难我帮中兄弟尽知,江湖中也应有传闻,司马掌门只要略一打听,应该就能听到消息。”

“我是听到了一些消息,问题是二鹰徐远举徐大侠一口咬定是丐帮所为,再说还有旁证,有人看到残杀十三鹰的人进了丐帮总舵,帮主怎么说?”

“司马帮主,恕晚辈无礼之言,这样的旁证晚辈可以找成百上千个。做旁证那个人想陷害我们丐帮也说不定。”

“帮主的意思是我在说谎喽?”突然从外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扑朔迷离 路遇拦截 只见一个极快的身影突然到了众人前面,正是冰魂。

众人微惊,好快的身法。

“敢做不敢当,我看丐帮也不怎么样。”冰魂冷冷说道。

“找死。”

“大胆。”丐帮弟子大怒,纷纷骂道。

“阁下为何口出恶言。”李天泽虽然愤恨,但仍强压努气问道。

“城西树林丐帮杀害十三鹰一事乃我亲眼所见,丐帮弟子作案后回到总舵也是我亲眼所见,我只不过陈述事实而已,有何恶言?”

“请问阁下有何证据,总不能听你一言,就能证明我丐帮杀人作案吧?再说,既然是阁下亲眼所见,看阁下武功应该不弱,为何不出手制止?”这李天泽确实心思缜密。

“制止?我为何要制止?我与十三鹰、丐帮素无瓜葛,你们做什么关我何事?”

“那又为何跟踪作案之人?”

“因为我得掌握情况,不然我家少爷问起来,我什么都不清楚,那岂不是大不该。”

“你家少爷是何许人也?”

“我家少爷身份尊贵,岂是你能知道的?你们丐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冰魂由于青衣男子的关系,素来对丐帮毫无好感。

“阁下一再恶言相伤,想是怕我丐帮无人。”李天泽冷冷说道。

“你们丐帮有没有人关我什么事,我该说的说了,二鹰徐大侠我也带来了,各大掌门听则听之,不听则不听,我得走了,不能让我家少爷久等。”冰魂说完,指了指旁边担架上的徐远举,就欲离去。

只见一道身影一晃,挡在冰魂身前。

“阁下以为丐帮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冰魂更不答言,右手撮指成剑直取对方眉心,来人料不到冰魂会在这样的场合突然出手,大骇下飞退。

冰魂冷哼一声,抬腿就走。只听身后一声轻啸,一股疾风直击自己脑后,冰魂知来人武功极高,急向左移,右手一掌拍向来人,只听“呯”的一声,两掌相接发出金鸣交击之声,两人均退了三步,出掌之人正是李天泽。

“好功夫。”各大门派掌门均暗自惊呼。这两人不到三十岁年纪,武功修为竟能达到如此境界,除各大门派的元老外,二代弟子还没有如此出类拔萃之人。李天泽也是暗自纳罕,他向来对自己武功自负,料定二代弟子中没有人超过自己,没想到这青年和自己年纪相若,又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自己用了七分力,对方也似乎未尽全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这时,丐帮几位长老围了过来,暗暗守住各草棚出口。

“阁下把事情说清楚再走。”李天泽道。

“我已经说了,你们不信,我还说什么?”

“各大门派掌门人均在此,阁下只要拿出证据证明作案之人是丐帮子弟或者进了丐帮,我想各大掌门自有分辨。不然,今天休想离开此地。”

“你们丐帮是人多欺负人少吗,但我又有何惧,再说你们也未必拦得住我。”

“那阁下可以试试。”

“嘻嘻,试试就试试。”突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一阵嬉笑声,紧跟着一团青雾从北边被风吹了过来。

“冰魂,闭气。”还是那个声音。

大家心中一凛,莫非这雾有毒,忙运功抵抗。

“放心吧,没有毒。”冰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原来他借着大家分神之际早已用极快身法离去。

“还有,我在上次跟踪的三名弟子身上注入了冰劲,刚才我已经催发了冰劲,哪名弟子寒劲突发,就是参与杀害十三鹰的凶手,众位掌门,李少帮主,再会。”冰魂显已走了极远,声音却清清楚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李天泽和众丐帮弟子只觉一阵气馁,脸上无光,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被冰魂轻易离去,以后丐帮还怎么在江湖中立足。不过,这个想法只在一刹那间,因为又有变故出现了。

“侯长老、顾长老,你们怎么了?”只听下面乱做一团,李天泽忙过去查看,只见两名五袋长老浑身颤抖,倒在地上,口不能言,不用说,是冰魂刚才说的寒劲发作了。

李天泽和莫东风连忙各自往一名长老身上注入真气,两名长老醒了过来,面如死灰,不发一言。

“侯长老、顾长老,到底怎么回事?”李天泽问道。

“帮主,我们对不起您,对不起尚帮主,对不起丐帮众兄弟。”说完,两人对望一眼,突然口吐黑血,缓缓倒下。

李天泽和丐帮众长老大惊,各大门派掌门人也是惊骇不已。今天的大会怎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很明显,冰魂所言非虚,丐帮中有人参与了杀害十三鹰的案子,而且人就在丐帮总舵,现在就看丐帮如何处置了。

“各位掌门,十三鹰兄弟惨遭毒手,从现在的情况看,丐帮脱不了干系,请各位掌门定个章程。”司马无极站起来道。

“司马掌门,稍安勿躁,十三鹰兄弟和我们昆仑派也有点交情,但据在下来看,这件事非常蹊跷。”昆仑掌门卓非凡站起来说道。

“蹊跷是蹊跷,问题是有一系列线索指向丐帮,刚才那个人说有丐帮三名弟子中了冰劲,现在有两个寒劲发作,还余一人不知道在哪?”崆峒派掌门薛霜开发言道。

“大家在这里讨论,其实忽略了一件事情。”名剑山庄庄主易雪痕突然说道。

“什么事情?”

“刚才那人是什么来路?大家仔细想一想,此人武功颇为了得,但似乎对丐帮充满敌意,会不会是他嫁祸丐帮,又或是把一些线索故意引向丐帮,再说他能在丐帮弟子身上神不知鬼不觉注入冰劲,江湖上会使用冰劲的门派和高手寥寥无几,会不会他们和丐帮有些过节?”易雪痕说道。

“易庄主说的有道理。”

“那十三鹰兄弟白白被人杀害了。”

大家众说纷纭,争执不下,案子越发扑朔迷离。

“玄灭大师,少林是武林的泰斗,您是我们大伙的主心骨,这件事由您说个章程吧。”华山派掌门刘上元说道。

“阿弥陀佛,众位掌门听老衲一言。”玄灭说道。

“请大师指教。”众人纷纷停语。

“依老衲看,这件事确实非常棘手,一来十三鹰素来行侠仗义,江湖上颇具侠名,能做出残害十三鹰的事情,已然违背了江湖道义,我们定要为十三鹰主持公道。二来据老衲分析,这件事定然是有人嫁祸丐帮,只不过丐帮当有弟子参与了此事。第三,刚才那人来路不明、身份神秘,武功又颇为了得,但据老衲观察,不像是阴险狡诈之徒,他的话我们可当个参考。”

“玄灭大师言之有理。”

“天泽帮主,先结束此次观礼大会,我们再慢慢商议。”玄灭道。

李天泽令莫东风宣布观礼大会结束,只留几位重要长老,并安排人扶尚昆阳进内堂休息。

“大师,请说吧。”李天泽说道。

“这样吧,我们分为几个方面进行,第一,天泽帮主,你在丐帮内暗中调查,想方设法找到另一名身中寒劲之人,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看丐帮到底有哪些人参与此案,找到幕后主使。第二,我们广派人手,尽快查明刚才那男子是何来路,他家少爷又是何许人也,到底是敌是友?第三,司马掌门,贵派将二鹰徐大侠接到紫云观养伤,照顾好徐大侠。三日后,我们再相聚商议。徐大侠,你意下如何?”玄灭说完,又朝徐远举说道。

“在下听从大师的安排,只求为我兄弟主持公道。”

“放心吧,徐大侠。”

各掌门、帮主均点头同意,随后各自离去。

这边厢,青衣男子和良伯再次出发,出襄阳城半个时辰左右,突然前面出现十余名黑衣劲装大汉。

“你们二人去往何处。”只听一名大汉问道。

“我们要去荆州访亲。”良伯回答。

“那是何人?”大汉指向青衣男子问道。

“是我家少爷。”

“把斗笠取下来。”

“大侠,那使不得,我家少爷患有疾病,不能见风。”

“胡说,哪有不能见风的病,分明是有鬼。”那大汉直接走向青衣男子,右手直取斗笠。

“大哥,快看,那不是刚才大会上的奇怪男子。”突然,一名大汉指着西南方向喊道。正在盘问良伯、青衣男子的大汉往西南方向望去,那不是冰魂是谁。

“算你们走运,我们追。”说罢,忙往西南方向追去。

“少爷,他们是什么人?为何光天化日之下在官道盘问过往人员,他们又不是官府。”良伯轻轻说道。

青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策马继续前行。

再说那十余名大汉追冰魂而去,足追了五里有余,只见冰魂在那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

“你们是哪个帮会的,为何追我?”冰魂的声音很冷。

“小子,你不必知道我们是谁,你只需跟我们走一趟。”为首大汉说道。

“我要是不肯呢?”

“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倒要瞧瞧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冰魂话音未落,一指已向为首大汉胸前戳去,那大汉显未料到冰魂面对这么多人竟敢出手,微一愣之下迅速后退,只觉胸前冰冷无比,忙运功抵抗,其余大汉不发一言,把冰魂团团围在中间。

冰魂右手改指为掌,瞬间拍出十多掌,带着阵阵寒气,往右方四名大汉击去,这四名大汉只觉浑身冰冷,忙挥舞手中兵器,迎向冰魂手掌,只听呯呯呯呯四响,四人或肩或臂,均中了一掌,中掌之处阴冷刺骨,手中兵器全部掉在地上。其余大汉大惊,均持刀守住门户,没有再向前。那为首大汉神色凝重,将手中大刀挥了挥,突然化为一道疾芒直砍冰魂脖项,冰魂左掌微抖,轻轻向大刀迎去,就在大刀将要砍中手掌之际,突然变招拍向刀背,大刀应声而断,大汉立即变招,持断刀改砍为前刺,直指冰魂腹部,冰魂改掌为爪,抓住断刀断裂处,稍一使劲,大汉把持不住,断刀已入冰魂之手。冰魂左手一挥,说了一声“还你”,断刀直向大汉飞了过去,大汉见断刀来得急,不敢硬接,急忙闪过,只听“噗”的一声,断刀射中身后一颗大树树干,大汉转身看去,那断刀刀刃全部没入大树,只剩刀柄在外。

那为首大汉大惊,其余大汉还待动手。

“住手,我们不是对手。”为首大汉喊道。

“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没有功夫理你们,不要再跟来了,否则…”冰魂语音未落,已极速离去。

“飞鸽传书,点子扎手,请调高手。”为首大汉说完,慢腾腾往冰魂离开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遇见紫依 白衣公子 青衣男子和良伯一路继续向南,晚间已到了南漳境内,天色渐晚,二人就在乡间一个村民家里留宿。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那男主人不甚说话,都是女主人在招呼二人。

“二位老爷,我们乡下人家,没有什么招呼二位,只有些许烤地瓜,请不要嫌弃。”那女主人甚是热情,用竹子编的盘子端了几个散发着丝丝香气的烤地瓜给他们吃。良伯赶忙接过,放在桌上,从盘子中拿出一个地瓜拨了皮递给青衣男子,青衣男子接过只轻轻咬了一口,两行清泪已流了出来,只是他戴着斗笠,良伯看不见而已。他再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他的心仿佛回到了十余年前陪着那位姑娘吃烤地瓜的时候,有她在,烤地瓜是那么的香甜,只要能看见她,就是吃一辈子烤地瓜又怎样?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中,依然那么清晰、那么刻骨。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良伯惶恐的问道。

“唔,没什么。大婶,请问您家里除了您和大叔,还有别的人吗?”青衣男子问道。

“我们老两口命苦,本来有一子一女,儿子早在数年前被官府抓去当了兵丁,后来听说在打仗的时候死了,现在只有一女,出门采药去了,平时天黑前就回来的,今天不知怎的,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那大婶说道。

“大婶,您和大叔心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我们乡下人,什么道理都不懂,只知道要对人好一点,我们村里人都很好。”

“爹,娘,我回来了。”只听门响,一个面相清秀的姑娘走了进来。

“你个莽丫头,家里来人了,大呼小叫的。”大婶嗔怪道,可明显心里是喜欢的。

“哦,我不知道嘛,看我今天采到了什么?”那姑娘把背后草药筐子往前一卸,只见筐子里除了些许草药外,还有几个不知名的野果子。

“紫依,快全洗了,拿给客人吃。”那大婶一看有野果,不由分说让姑娘洗了给客人。

“是的,娘,刚好五个,咱们一人一个。”紫依答应道。

只见紫依从屋子出去,只一会就捧着野果走了进来,先让良伯和青衣男子拿,良伯打量了一下紫依,只见她眼睛大而明亮,鼻子嘴巴小巧,皮肤虽不白皙,但非常红润,脸颊上还有一点微微的雀斑,身材微胖,浑身上下透着青春、健康。

良伯拿了一个递给青衣男子,自己却不拿。

“大叔,你肯定是不知道好吃不好吃,让这位大叔先尝,酸了你就不吃,甜了你才吃,是不是?”紫依说道。

青衣男子不禁莞尔,良伯则哭笑不得。

“紫依,别胡说。”大婶佯装生气道。

“好了,你不吃我们吃,我给我爹去。”紫依说完,又出门找男主人去了。

“两位不要往心里去,这丫头是我们惯坏了。”

“没事,大婶,紫依姑娘是个好姑娘。”良伯赶忙回答。

“你们就在这屋休息,我们一家在隔壁房子挤挤。”大婶说完,就出去了,剩青衣男子和良伯两人,良伯服侍青衣男子休息。

第二天清晨,青衣男子和良伯与一家三口告别,起床继续赶路。良伯走之前本来在屋子里留了银两,可是被大叔、大婶发现后,坚决不受。良伯甚为感动,只能惜别。

不一日,二人到了南漳城外,只见城门口两排大汉在盘查进城人员。

“少爷,又有人在盘查?”

“我们绕道。”

“少爷,不用绕道了,他们捂着肚子撤了。”良伯说道。

二人顺利进了南漳城。刚进城,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叫他们。良伯转身,原来是徐清秋,不知他怎也来了南漳。

“二位,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徐清秋说道。

“徐大侠,你怎么也来了南漳?”良伯问道。

“不瞒二位,昨日丐帮观礼大会后,我和掌门带远举回紫云观养伤,岂料有人趁我和掌门外出办事之际,将远举掳走,现在生死不明,观主褚青云师兄也被打伤,我们一路追查至此。”

“啊,竟有这种事。”

“我师兄武功很好,寻常高手一般伤他不得,可见敌人武功之高。”

“你们找到敌人了?”

“暂时还没有,只是我和远举有特殊的联络方法,所以才一路追寻至此,目前联络还没有断,说明远举还没事。还有,丐帮正在找会使用冰劲的人,小心了。”徐清秋突然压低声音道。

“哦,谢了。”

“不客气,这次的事丐帮脱不了干系,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徐清秋道。

“良伯,我们走吧。徐大侠,再会。”青衣男子说道。

“好,再会。”

青衣男子牵马徐徐前行,良伯急忙赶上。

“良伯,这事不简单,我们不要节外生枝,特别是不要和丐帮有什么瓜葛。”

“明白了。”

二人来到一家客栈住下,这客栈住的人还真不少,大部分都是江湖人士。客栈老板是个低矮的中年男子,熟悉的客人都叫他“高老板”。也不知道他是姓高还是大家打趣他。这高老板为人极为热情,招呼客人不遗余力,脸上总是笑眯眯的。

晚间掌灯时分,客栈里打尖住宿的大部分武林人士都在一楼大堂喝酒聊天,高老板一会喊上菜,一会又亲自去打酒,忙的不亦乐乎,突然,从外面进来四五个人,为首的一人灰色长衫、黑髯轻飘,一派宗师风范,正是青城派掌门人司马无极。

“几位客官,吃饭还是打尖。”高老板连忙迎上去道。

“我们找人。”徐清秋在旁边说道。

“找哪位大爷,我上去喊一声。”

“不用了,我自己来。”徐清秋说完,直奔二楼西厢第二个房间,刚欲推门而入,门忽然开了,一股香风随门而出,只见一个妙龄女子走了出来。这女子二十多岁,一袭红衣,体态婀娜,上来对着徐清秋就是一掌,徐清秋横掌招架,红衣女子双掌翻飞,与徐清秋瞬间拆了十余招。徐清秋急攻不下,一个虚晃,拔出长剑挽个剑花,对着红衣女子连刺三剑,这三剑带着“呲呲”的破空声,声势极为惊人,只听那女子格格一笑,双手一闪两柄短刃入手,“当当当”三声响,连挡三剑,徐清秋手腕一抖,立即变招,手中剑化为六个光点,分刺向红衣女子,正是绝学一剑洗清秋第一式“秋夜点点”,那女子露出凝重神色,两柄短刃急舞,眼前已看不到她的人,只看到刀刃如雪片般挡在身前,又是六响,徐清秋六个光点全部被挡消失不见,徐清秋长啸一声,持剑高举,从上往下,往红衣女子劈去,红衣女子右手短刃急挡,左手短刃直刺徐清秋腹部,岂料徐清秋改劈为削,直取红衣女子手臂,红衣女子手臂急闪,只听“嘶”的一声,袖子已被剑刃划破,露出象牙一般的胳膊。

“找死。”红衣女子怒道,正欲上前再战。

“玉儿退下。”只听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传来。

红衣女子立即退后,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从屋中走了出来,只见他面如冠玉、神采飞扬、风流倜傥,着实光彩照人。

“一剑洗清秋徐大侠果真名不虚传。”白衣公子道。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掳走我二弟?”徐清秋问。

“我想徐大侠是搞错了,我们根本没有掳走二鹰徐远举徐大侠。”

“你不要再狡辩了,我一路追踪至此,岂会弄错。”

“没没没,你没有弄错,我说的是我们没有掳,而是请。”

“请会打伤我师兄吗?有这么请的吗?”

“贵师兄受伤了吗?那是怪在下出手没有轻重了。”

“果真是你们。”徐清秋刚说完,一招“清秋月芒”,手中长剑吐出剑芒直攻白衣公子,白衣公子不慌不忙,两脚踏出怪异步伐,身形轻摇,已避开徐清秋剑招,同时右手已按在徐清秋持剑右腕上,徐清秋大惊,暗忖好诡异的招法,随即变招后撤,使出一招“秋风骤雨”如暴风疾雨般向对方攻去,只见满天剑雨点点,加上风雷之声,直冲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还是不慌不忙,右手前点,只听破空之声传来,一道无形劲气直抵风雨中心,满天剑雨散去,风雷之声瞬停,徐清秋持剑右手不停发抖,脸色苍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大理一阳指。”一直在后观战的司马无极惊诧道。

白衣公子并未答话,只是对徐清秋稍一抱拳,表示歉意。

“阁下和大理段公子什么关系?”司马无极问道。

“大理当今乃小王叔父。”白衣公子答道。

“大理段誉段公子宅心仁厚,乃江湖上人人钦佩的正人君子,阁下与段公子份属至亲,又为王室,为何做出这等掳人伤人,有违武林道义的事?”

“在下也是受人之托。”

“什么人?”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岂能随随便便告诉他人。”

“我与段誉公子有旧,实不愿与你为敌,请阁下把人交出来吧。”

“在下初出江湖,又是晚辈,实不愿与武林宗师对敌,人就在屋里,你们带走吧。玉儿,我们走。”白衣公子招呼一声,和那叫玉儿的红衣女子飘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策马奔驰 柳氏双怪 徐清秋连忙入屋,只见徐远举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叫了几声也不答应。

“掌门,远举被人用特殊手法点了穴道。”徐清秋对跟在后面进来的司马无极道。

“我看看。”司马无极上前查看,徐远举脉象正常、呼吸平稳,除脸色由于上次重伤略显苍白外,一切和常人无异,只是昏迷不醒,司马无极面现忧色。

“怎么样,掌门?”徐清秋问道。

“这是大理段氏的特殊点穴手法,江湖上能解的人不会超过十个人,这十个人个个都是武学湛深、内力精湛的宗师级人物,就连我也无能为力啊。”

“啊!”

“清秋,你也不用着急,远举现在无性命之忧,我们且带他回去,相信少林玄灭大师应该能解开穴道。”司马无极道。

另一厢,青衣男子和良伯在房子里听着,待青城派的人走后,二人才开口说话。

“少爷,听那样子,怎么大理段氏也染了进来。”良伯先开口说话。

“良伯。”青衣男子开口道。

“嗯?”

“这件事不简单,我们不宜参与其中。还有,告诉冰魂。”

“是,少爷,我知道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良伯服侍青衣男子梳洗完毕,刚出门就看见面色凝重的徐清秋。

“徐大侠?”良伯惊诧道,这会按理徐清秋已经和司马无极前往襄阳找玄灭大师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找到你们太好了。”

“怎么回事?”良伯问道。

“昨晚我们就在这个客栈找到了远举,我还和大理的人过了几招,后来大理的人把远举还给了我们,可是远举被人点了穴道,我和掌门带着远举连夜出城前往襄阳找玄灭大师解穴,谁知刚出城就遭到伏击,为首一人武功极高,掌门和他过了百余招仍难分敌手,幸亏得一神秘高手相助,方能顺利突围,几名师兄弟都受了伤,庆幸的是都是皮肉伤而已,不过不能去襄阳方向了,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回到南漳。”徐清秋说道。

“那徐远举徐大侠呢?”良伯焦急的问道。

“远举没事,现在在一家客栈落脚,我几个师兄弟守着。”

“谢天谢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二位,此处非久留之地,赶快动身离开,有人要对你们不利。”

“什么人?”

“我也不十分清楚,我是昨晚无意中得到的消息,据我看,来人身份神秘,武功不弱,所以赶来通知二位。”

“少爷,怎么办?”良伯问青衣男子。

“继续赶路吧。”青衣男子说道。

“感谢徐大侠,就此别过。”良伯道了声谢,就和青衣男子下楼出门离去,徐清秋看着他们远远走了,才不禁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良伯陪着青衣男子骑马刚出城不久,只听后面马蹄阵阵,尘土飞扬,一大堆官兵追了上来。

“少爷,怎么办?”

“不管他们是不是追我们,我也不想和他们啰嗦,良伯,我们骑快点,甩掉他们。”青衣男子说完,双退一夹马腹,座下灰色骏马一声长嘶,突然加速,快捷非常,良伯连忙挥鞭加速,追了上去。后面官兵叫骂着,只是越拉越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瞧也瞧不见了。

二人一路疾驰,青衣男子只觉清风阵阵,浑身舒畅,是啊,十年了,十年没有像今天这般策马奔驰了,心中郁结稍减,良伯也是一样,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只希望能常常陪青衣男子在野外骑马释放。只可惜…

前面有人挡道,是三个身形怪异的人。为首的一人,全身白衣,脸色苍白,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左边之人,个头极高,像高竹竿一样,是个光头。右边那人,和左边之人个头身形如若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却是长发。三人光天化日下往那一站,非常诡异。

“那骑马的,下来。”右边长发高个喊道。

“各位大侠,有何见教?”良伯马上答道。

“让你们下马听见没有?”左边光头高个见良伯和青衣男子并未下马,怒道。

“听见了,听见了。”良伯随即下马,青衣男子却未动。

“你是不是冰魂那厮的什么少爷?”长发高个问道。

哪有这样问的,良伯心里暗自纳闷。嘴上却说不是。

“大哥,他们不是。”长发高个对着为首之人说道。

良伯差一点就笑出来,这长发高个显然是个缺心眼,别人说不是,他就真以为不是,这样的人出来行走江湖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老二,你咋这么笨呢,他说不是,马上还有一个呢。”光头高个提醒道。

“对呀,马上那人,你是不是冰魂那厮的少爷?”长发高个又问青衣男子。

“大侠,我们都不知道你说的那冰魂是谁。”良伯说道。

“大哥,这个也不是。”长发高个又对着为首之人说道。

良伯噗嗤一声,这人太有趣了。连青衣男子听了,也在斗笠后面笑了。

“妈的,你笑什么?”那长发高个大怒,右手隔空抓向良伯右臂,良伯右臂轻晃,似是不经意间,避开爪劲。

“咦。”那为首之人颇感意外。他本想制止长发高个出手伤人,但没想到这平平凡凡一个老头轻描淡写般就能化解老二的爪劲,有些道行,遂在旁冷眼观看。

长发高个一抓未中,当即变招,往良伯胸前抓去,良伯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下急切,两人爪指相交,瞬间交换了四五个回合。好俊的爪功,良伯不禁暗自较好。指上暗自用劲,使上七成力道,和长发高个斗了个旗鼓相当。那长发高个一时奈何不得良伯,急的哇哇大叫,手上却继续进攻,无丝毫懈怠之意。光头高个怕他有失,脚下一动,左手成爪,攻向良伯左侧,良伯左手出掌接住,没过几招,已感难以招架。原来这光头高个和长发高个是弟兄两个,两人自幼在一起练功,武功来自同一师傅传授,在一起拆招解招几十年,早对对方的心意、招式了然于胸。刚出江湖时,都是一个人出手,另一个掠阵,由于爪招怪异,敌人防不胜防,均手到擒来,罕有失手。岂料一次奉命暗杀一武林名宿时,对方武功高出他们一大截,长发高个数十招下,已然左支右绌,光头高个出手相助,两人联手下,竟将对方击败,此事传出去后,二人大大扬名。回去后,两人回顾对敌情景,再进行拆解,发现由于相互之间非常了解,联手攻敌心意相通,既可以弥补不足,又可以增加攻势,同攻同守,如虎添翼,宛如一个人一般。那长发高个素来性急,头脑简单,每遇敌手都是一言不合直接开战,今天遇见良伯一看不过是个像管家模样的老头,以为必然手到擒来,没想到对方轻描淡写间就把自己爪功全部化解,武功隐在自己之上。光头高个也是及其诧异,因此上前相助,这已经是十数年来二人首次联手了。两人联手下,良伯打起十二分精神,紧守门户,对方一时也难以奈何,只不过看情形良伯已成守势,想败敌也是难以做到。长发高个、光头高个越攻越急,只见一团爪影将良伯罩在中间,连人也看不到了。青衣男子依然坐在马上,一动也不动,似乎在想着什么。

良伯一时处于下风,正想着运起冰劲退敌时,只听见一阵马蹄声响起。

“大名鼎鼎的柳氏双怪竟然要联手对付一个老头,失敬,失敬。”只听一个悦耳的声音说道,原来是名剑山庄易雪痕带着弟子路过此处。

那长发高个、光头高个闻言立即停手,并退回到脸色苍白男子身后。这两人正是柳氏双怪,光头高个名叫柳琴南、长发高个名叫柳琴北,两人均已五十多岁,因为长相怪异、武功诡异、非正非邪,头脑十分简单,武功却很强横,江湖绰号柳氏双怪,柳琴南人称光头怪、柳琴北人称长发怪。二人行踪十分隐秘,近十余年鲜有人见到,年轻后辈只是在师长辈那里听说过二人。易雪痕多次听老庄主说过二人,再加上二人的长相极为独特,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十殿阎罗 大理风光 “一剑无痕易雪痕,知道我是谁么?”那脸色苍白男子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就像从阎罗殿里传来一样,没有任何生机。

“阁下是?”

“我和你爹易秋云三十年前曾比过一次武,那时你才四、五岁呢?”

“啊?莫非前辈是…”易雪痕大惊道。

“记性不错。”

“家父三十年来常常在晚辈面前提起前辈英名,对前辈的胸襟、武功更是夸赞不已,这三十年间,晚辈从家父口中听到佩服之人,江湖上寥寥无几,晚辈更是对前辈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是一偿夙愿。”

“当年我与你爹那场比武,武林中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就算知道的,也大都不在了,唉,谁能扛得住岁月呢?”

“我爹说当日他用尽生平所学,最后输给前辈半招,三十年来他日夜精修,只盼能与前辈切磋武艺,可惜一直打听不到前辈下落,每次说起来都叹息不已。”

“当日比武,严格来说应是平手,只是你爹为人率直,在我并未完全取胜的情况下,坦然告败,三十年来我也是耿耿于怀,希望和你爹再比一次,可惜,应该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前辈何出此言?”易雪痕惊讶问道。

“一言难尽,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

“前辈有何要事,能不能让晚辈尽绵薄之力。”

“不用了,我在此处等一个神秘人,据闻此人武功极高,今日要从此次路过。”脸色苍白男子说道,并且把脸扭向青衣男子和良伯这边。

“你以为我们是你要找的人。”良伯笑道。

“这老头,你的武功颇为不弱,但比双怪还差点,马上那位是你何人?”脸色苍白男子问道。易雪痕等人则靠往路边,冷眼看着。

“那是我家主人。”

“他会武功吗?”长发怪柳琴北抢着问道。

“在下眼睛没坏之前,尚且会一点点,眼睛坏了以后,就再未和人动手。”良伯刚欲答言,青衣男子已经开口了,他的声音毫无生气,倒和脸色苍白男子有些相似。

“原来是个瞎子啊,瞎子,你叫什么?”长发怪说话颇为无礼,青衣男子刚才听过他说话,并未在意。

“在下青衣。”青衣男子随口说道。

“大哥,他不是。”长发怪又开始了,良伯在一旁又笑了。

脸色苍白男子略一迟疑,右手微动,一个东西脱手而出,发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青衣男子右边脖子处,青衣男子似乎避闪不及,只见那东西擦着青衣男子右边脖子皮肤而过,似乎已经擦着,似乎又未擦着。青衣男子身手摸了摸脖子,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不是,你们走吧。”脸色苍白男子说道。

青衣男子骑马慢慢前行,良伯赶忙上马追了上去,一只手牵着青衣男子的马缰绳,慢慢往南骑去。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只听后面蹄声阵阵,原来是易雪痕和名剑山庄众弟子赶了上来。

青衣男子和良伯停马路边,让易雪痕一众人从旁而过,易雪痕等人并未停留,纵马而过。

“少爷,我们这一路过来遇到的事真不少。”

“良伯,江湖动荡,非是善事,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缘由,不会无缘无故发生。”

“少爷,你的意思是?”良伯装作不解。

“命运就像一场洪流,我们不知道将被带向何方,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着,只有极为强大的人才能摆脱这种控制和束缚,而绝大多数人只能屈服和顺从,根本没得选择,否则将会被碾灭。”

“我们也被控制着?”良伯问道。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啊?”

“我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只能顺势而为。不过这次遇见的这些事情,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的,他或许很强大,但未必能控制一切。良伯,走吧。”青衣男子说完,骑马前行,良伯从后慢慢跟上。

二人赶了半天路,找了一个破庙歇脚,良伯从包袱里拿出干粮,一人吃了点,这时一个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庙里。

“谁?”良伯喊道。

“二位好手段,连我十弟也被你们瞒过了。”来人冷笑着说道。这声音也是毫无生机,仿佛从地狱里传来一样。

良伯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一袭黄衣,脸色蜡黄,病恹恹的,仿佛生了重病不久于人世一样。

“你是什么人?”良伯再次问道。

“两个快死的人,不用知道那么多。”来人口气不善,说完一拳直取良伯面门,拳势威猛至极。良伯未敢相接,侧身避过,岂料来人拳势不变,猛然击向青衣男子。良伯大惊,这可如何是好?青衣男子纹丝不动,那人拳头眼看就要击中青衣男子前胸,突然变招,从青衣男子身旁而过,只见拳劲打在一尊破烂佛像上,佛像碎烂,灰尘抛洒,好霸道的内力。

“原来真不会武功,十弟没有看错。”这人自言自语道。看来他刚才不过试探而已。

“你这人怎么这样,伤了人怎么办?”良伯嗔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要找个人,又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此人武功极高,所以才来试探。”来人倒是客气,赶忙赔礼道。

“八爷,我说不是,你偏不信。”长发怪柳琴北突然从破庙窗子跳进来道。

“你们…”良伯真是无语了。

“得罪了。”那被称为八爷的人道。说完就带着长发怪走出庙门。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再试探?”良伯追出去问道。

“十殿阎罗第八殿。”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良伯不禁张大了嘴巴,十殿阎罗,这不是二十多年前江湖上传闻的地狱门吗?据江湖传闻,这地狱门非常神秘邪门,没有人知道地狱门究竟在何处,也没有人知道门主是谁,只听说地狱门内有十殿阎罗,个个武功奇高,门内高手如云,近二十多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以致后辈中人无人知晓,良伯也只是在老庄主处听到过只言片语,这怎么今天就让他们遇见了,而且一下就遇到两个,第八殿阎罗都市王黄海云、第十殿阎罗轮回王薛文洪公然在江湖上出现,看来江湖从此多事。

“江湖纷乱,受苦的永远都是百姓。”青衣男子开口说道。

“少爷,我们怎么办?”

“大势不可逆,但是能让百姓少受些苦,我们尽力而为吧。”

“明白了,我让冷月和鹤影去查查。”

“嗯。”

二人继续前行,一路晓行夜宿,路途中遇到不少武林人士,倒也再无阻拦。这日,终于进入大理境内,良伯抬眼望去,只见三座高塔鼎立,一大两小,两座小塔拱卫大塔,四旁高松参天,西边不远处有钟楼与三塔相对,极为雄壮,东面、北面皆有水流,三塔倒映,壮观异常。

进城后,只见大部分房屋白墙青瓦,墙壁都是用鹅暖石砌筑,屋角均用水墨图案装饰,墙角、门头、窗头等部位用刻有线条和花纹的石块点缀,门、柱子、栏杆均手工雕制而成,典雅大方、耀人眼目,尤其是家家门前照壁,上用凸花青砖组成各式图案,图案中心再作粉画,有的镶嵌自然山水图案的大理石,有的两边塑鱼,照壁脚下砌有花坛,花香四溢,怡静典雅。

二人一路打听往大理皇宫而去,只听耳畔金哥、金花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带着笑容,可见生活幸福安乐。城中男女身上所着衣裳以白色为主,男子多穿白色对襟上衣,外套黑领褂衫,下身穿宽筒裤,系拖着长须的裤带。女子多穿白上衣、红坎肩或丝绒黑坎肩,右衽结纽处挂有几根须状的银饰,腰间系有绣花飘带,下着蓝色宽裤,脚穿绣花的白节鞋,手上多戴银镯、戒指,端的是绚丽多彩,俊俏美丽。

不一时,二人已到皇宫门外,门前侍卫向二人行礼后,才开口问话。

“请问二位有何贵干?”为首侍卫问道。

“我们来拜见大理当今圣上。”良伯对这些侍卫颇有好感,段公子乃谦谦君子,其侍卫也良善多礼。

“二位不好意思,我们圣上近日事务繁忙,不得空闲,请改日再来。二位可留下尊姓名,我当层层上传。”

“请代为转达圣上,我们乃雁门关外故人,有要事拜见。”

“雁门关?请问尊姓大名?”侍卫显然听说过十年前雁门关一役。

“我家少爷…”良伯正欲开口,青衣男子却轻轻摇了摇头。他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盒,看了又看,小心递给侍卫。

“这是故人之物,请贵国君过目就行了。”青衣男子缓缓说道。

“还有,里面的东西非常珍贵,千万不能有丝毫损坏。”青衣男子叮嘱道。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上报。”那为首侍卫小心翼翼的拿着盒子匆匆而去。

良伯和青衣男子就在宫门口静静的等着,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只见刚才那侍卫和一个老太监匆匆而来。

“陛下有请二位。”那老太监打了个千道,说完在前带路,领着二人往宫内走去。宫内庭廊台榭,回转曲折,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离奇怪石,绮丽多姿,尤其是到处种植茶花,黄黄绿绿,姿态万千,不像是皇宫景象,倒像是江南风光。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老太监领着二人来到一座小殿,门开着,老太监默默而去,良伯抬眼,只见殿门正中挂着含香宫三个大字,二人信步进殿,只见一人背对殿门,正在自语:“飞花逐水流,何必觅闲愁。奈何,奈何。”

“幽微灵秀地,无可奈何天。可叹,可叹。”青衣男子轻轻说道。

那人兀自一惊,转过身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故人相见 公然行刺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大理国君段誉,良伯并未见过段誉,细眼瞧去,但见段誉二十多岁模样,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粉面朱唇,目若秋波,身穿金百蝶穿花白色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长穗宫绦,不像一国之君主,倒像翩翩贵公子,只是眉目间含有愁思。

“二位何人,这根银针从何而来?”段誉问道。

青衣男子没有答言,只是卸下斗笠。

“啊!你是、你是庄公子?”段誉大吃一惊,十年前在雁门关,他是亲眼看到青衣男子跳崖的,当时还感慨、伤感不已,没想到青衣男子竟然未死,十年后突然出现在眼前。

青衣男子正是十年前化身庄聚贤的聚贤庄少庄主游坦之,十年前雁门关一役,萧峰自尽,阿紫抱着萧峰的尸首跳下悬崖,庄聚贤深爱阿紫,也跟着跳了下去。也是他命不该绝,在快坠入崖底的时候,被长在崖旁伸出的藤蔓绊了几下,落地的时候藤蔓缓冲了大部分力道,但也足够他受的了,全身多处骨头折裂,内脏也被震伤,足足躺了几日才能动弹。由于他身负易筋经和冰蚕神功,第六日已能挣扎着爬动,他心里记挂着阿紫,在崖下爬着找到阿紫的尸身,只见阿紫紧紧的抱着萧峰,已摔得血肉模糊。他泪如雨下,含泪徒手挖出墓坑,将二人合葬。既然阿紫爱萧峰,他就要成全阿紫,既然生不能在一起,死就让他们在一起吧。约莫月余,身上的伤基本痊愈,他每日枯守坟前,饥则摘野果充腹,渴则饮溪水润口,就这么过了三四个月时间。

聚贤庄庄众自老庄主死后,少庄主下落不明,广派庄内人员寻找少庄主下落,后来在江湖上打听到庄聚贤就是少庄主的化名,又听说少庄主跳崖自尽,大部分人已然认为少庄主已死,尸首难觅。唯有良伯是看着游坦之长大的,冰魂等四人在外学艺,务要找到游坦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几人顺着悬崖而行,一路往下,足足走了百余里地,才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谷口,便进谷搜寻,历经波折,找到了如野人般的游坦之,几经相询,正是少庄主。六人抱头痛哭,良伯等人让游坦之出谷,但游坦之放不下阿紫,要在谷内长住,良伯他们没有办法,一边在谷内砍树搭屋,一边出外采购衣服和生活用品,就在谷中住了下来。十年间,良伯、冰魂等闲来无事,每日练武切磋,游坦之也将易筋经、冰蚕真气融会贯通,辅以其他人武功及阿紫武功,并将自身所学传于大家,由于深谷清幽,毫无嘈扰,各人心无杂念,专心一致,因此均进展极快,就连良伯也练成了一等一的高手,就这么在谷里一待就是十年。十年间,游坦之未踏出谷一步,每日站在阿紫和萧峰坟前,思念着阿紫,风雷不断,雨雪不停,每想起阿紫的一颦一笑,过往种种浮上心头,心如针扎,泪流满面,恨不得替阿紫去死。殊不知正是这一份痴情在骨,相思之苦,让他的心境、修为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听得这些往事,段誉感慨不已,心想着庄聚贤命运多舛,钟爱一人,倒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他也不计较庄聚贤长相,只觉得万般亲切,视为知己,便拉着青衣男子一诉心中之苦。

原来段誉自雁门关一役后,告别虚竹夫妇,携王语嫣回到大理,神仙美眷,朝夕相对。后来因缘再见无量洞内玉像,幡然醒悟,发现自己错把王语嫣当成“神仙姐姐”,故而不能释怀,终日长吁短叹。

大理是西南边陲小国,自来和宋国交好,也多承蒙宋国庇护,无奈近年来大宋积弱,北邻的吐蕃等部一直虎视眈眈,意图吞并,女真、大辽、西夏多年来一直对宋用兵,一旦宋亡,大理势难独存。再加上国内高氏专权,把持朝政,几欲取段誉而代之,由于段誉继位之后,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仁慈治国,减轻徭役赋税,深得人民爱戴拥护,因此不能得逞。其时,段誉武功、内力寰顾宇内,除虚竹外,难觅敌手,他要杀高氏一族,十个也杀了,只是他生来性情温和,心底慈善,温文尔雅,笃信佛法,不愿杀人为几,致使高氏坐大,更加嚣张跋扈。段誉只能竭尽全力,勉力维持,对外与周边各国修好,小心处之,不给可乘之机;对内强化君权控制,安抚高氏,给予高官厚禄,冀望消除觊觎之心。十年来,他殚精竭虑,处置有方,大理一直政治清平,民众安居乐业。

十年来,他贵为一国之主,心中愁苦,无处倾诉,今日故人到访,又与自己渊源甚深,因此拉着庄聚贤痛快畅诉,一吐为快。青衣男子只是静静的听着,很少插话,段誉全然不管,几个时辰不觉而过。好不容易讲完,段誉又命设宴,青衣男子不愿干扰其兴致,只好应之,直到深夜方散。

第二日,段誉又来相邀,带着二人游览大理都城阳苴咩城。这阳苴咩城西依苍山为屏障、东临洱海为天堑,端的是奇壮秀丽、险要异常,青衣男子、良伯、段誉三人走在用石头砌成的路面上,后面跟着数十名随从。青衣男子虽不能视物,但听段誉讲述也是一件乐事,段誉博学多才,时而引经据典,时而民间传说,讲的是天花乱坠,听的是津津有味。大理民众见到段誉出行,所到之处,皆高声欢呼,兴奋非常,脸上挂满笑容,全部发自肺腑,可见段誉深受民众爱戴,段誉则微笑挥手致意。

好不容易到了城西人少处,三人歇了脚谈天,早有侍卫放置好软凳,扛来黄罗盖伞遮阳,端上御酒琼浆解渴。段誉和青衣男子、良伯刚端起酒杯,突然两支利箭破空而至,一支射向段誉面门,一支射向段誉胸前,这偷袭的时间妙之毫巅,恰取段誉三人坐下、端酒的一刹那,箭尖、箭身包有细帛,划空之声极小,可见刺客心机之深毒,务要段誉脚不能挪、手不能挡、耳不能听,置于死地。良伯和众侍卫大惊,待要出手相救,已来不及。只见段誉身体轻摇,也不知道是什么身法,两支利箭擦身而过,这时突然从两旁房子里冲出十余名黑衣大汉,人人手持大刀,直奔段誉,侍卫连忙上前拦住,战在一处。

“这些侍卫挡不了多久,我就不信三公他们不现身。”左近一座屋子内,一名精瘦的蒙面黑衣男子对着旁边另一人道。

“三公现身的时候,就是段誉死的时候。”旁边那人狠狠说道。

那十余名大汉显然是江湖好手,众侍卫抵挡不住,只能拼命抵抗,眼看不敌。只听一声“退下”,一人从空中飘然而下,两人不知从何而出,正是大理三公范晔、华赫艮、巴天石。范晔、华赫艮上前抵住众刺客,众刺客便不能前进分毫。忽然,段誉手下一名侍卫竟然手持朴刀,径向段誉后背砍去,巴天石轻啸一声,步伐急移,后发先至,右手成爪抓向朴刀,那名侍卫立即变招,横削巴天石右臂,两人瞬间斗了七八招,一个要取段誉性命,一个要保君王周全,各自发狠,招招致命,务要以雷霆之力,取对方性命。不想倒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段誉这狗贼身旁无人保护,该我们上了。”左近房子那名蒙面黑衣男子从窗子一跃而出,另一人随后跟上,二人均手持长剑,直取段誉,速度极快。眼看距离段誉已不足一丈之远,突然眼前一花,一名蓝衣青年挡在中间,只见他面相俊美、风流俊俏,一双俊目明亮异常,手持纸扇,挡住二人。蒙面黑衣男子和同伙相互对视一眼,微一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向蓝衣青年攻去,蓝衣青年轻叹一声“这是何苦来由”,似很无奈般,手中纸扇展开,使一招漫天扇影,顿时身前全是扇影,将那两人卷了进去。二人大骇,使出平时解数,堪堪抵住,蓝衣青年再次轻叹,满天扇影尽去,手中纸扇直取黑衣人面门,右脚却踢向另一人小腹,姿态优美至极。黑衣之人更不躲闪,手中长剑刺向蓝衣青年前胸,另一人则手掌下压,拍向蓝衣青年脚尖,眼看黑衣人长剑占了较纸扇长两尺的便宜,已要刺中蓝衣青年前胸,可是黑衣人却极为明显的感觉到,他在刺中蓝衣青年之前,必被纸扇先伤,一惊下收剑横削,要乘兵刃之利与纸扇硬磕,蓝衣青年又是轻叹,扇面拍向剑身,未听见剑扇交击声音,黑衣人手中长剑差点把持不住,闪身飞退。这时另一人的手掌已与蓝衣青年脚尖相撞,那人只觉相撞处传来雄浑内力,连忙运劲相抗,岂料那股内力突然消失,令人难受至极,差点吐出血来,赶紧飞退,调运气息。蓝衣男子也不追击,只是轻摇纸扇看着二人。

“你是何人?”蒙面黑衣男子狠声问道。

“这是何苦来由,偏要打打杀杀。”蓝衣青年笑道。

“小子,我们的事你最好不要管,否则…”

“就凭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敢行刺段公子,唉!”蓝衣青年无奈说道。

“高伊,高何,你们为何要行刺于我?”一直坐着观战的段誉突然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蒙面黑衣男子颤声问道。

“我只是猜的而已,没想到真是你们。”段誉也无语了,这两刺客可真够笨的。

“你…”黑衣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名大将领着几百名御林军闻讯赶了过来,将所有刺客团团围住,范晔、华赫艮、巴天石等人也全部停手,这些刺客必然束手就擒,蒙面刺客和另一人扯下面上黑布,正是高伊、高何二人。

“姓段的,我们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不是你,我家八公子不会英年早逝,我们恨不得食你之肉,喝你之血。”高伊狠狠说道。

“你们想过没有,我为何流放高智昌,而没有杀他,你高氏一门专权,嚣张跋扈,满朝文武均谏言让我将高氏一门诛除,我念在高氏往日对大理国有功,因而一直忍让,没想到你们竟想要刺杀我。”

“我们今日既然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高伊倒是不怕死的汉子。

“拿下。”巴天石喊道。

“慢。”段誉说道。

“皇上?”巴天石不解。

“放他们走吧。”

“皇上…”巴天石还想再说。段誉摆摆手,御林军让出一条通道,让众刺客离去。

众刺客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你真放我们走?”高伊不解的问道。

“走吧,走吧,你们可曾见过我杀人?我这还有贵客呢。”

高伊、高何给众刺客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行离开。然后两人对视一笑,长剑搭上脖子,自刎而亡。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惊天阴谋 笑里藏刀 高伊、高何自尽后,段誉等人唏嘘不已,段誉感二人慷慨忠义,命建义士冢,厚葬二人。大理臣众更感段誉宽仁圣德,无不敬服。

那蓝衣青年随后一直侍立青衣男子身后,原来他就是良伯口中的鹤影。

待得众人回宫,好不容易得了空闲,鹤影欲将所查情形禀告青衣男子。

“少爷,按您的吩咐,我将最近江湖上的事情查了查,事虽隐秘,但也查得一点消息,只是…”鹤影说着,看了看周围。

“说吧,没有什么事是皇上不能听的。”青衣男子道。

段誉遣退身旁侍卫、宫女,只留三公在旁。

“这其中酝藏着一个惊天大阴谋,牵涉面极广,江湖中大小门派,甚至宋、辽、女真、西夏包括大理等国均牵涉其中,许多已经退隐或者多年未在江湖中出现的高人、隐士也参与了进来,比如地狱门的十殿阎罗、早已退隐的灵鹤居士、西湖高人寒江客、无敌鞭王冷无情,并且还有、还有…”。鹤影欲语还休。

“但说无妨。”段誉明白,这中间肯定有和自己相关的隐事,因此说道。

“还有段公子的亲属参与,虽然具体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肯定,会对大宋、大理不利,皇上也要早做准备。”鹤影道。

段誉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素性淡然,对皇位、基业、荣华倒不在意,他关心的是治下百姓又要受乱世之苦,生灵惨遭涂炭。

“我们段氏有人参与这大阴谋,这不奇怪,近年来段氏年轻一辈也算人才辈出,他们想法激进,对我的治国方法不甚赞同,图取改变是自然的事。可是他们没有身居皇位,不知道我的难处,大理国在辽、女真、西夏这些虎狼之师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幸亏大宋积弱,还得应付北疆这些虎狼之师,不然大理岂能安然存于今日,唉!”段誉叹道。

“段公子无需悲叹,只要段公子心系百姓,他们定然会明白的,目前唯有静观其变,这么大一个计划,这么多国家、帮派、人员参与,总有痕迹可寻,事情迟早会浮出水面的。”

“还有一事,既然西夏参与其中,那我二哥的灵鹫宫呢,有没有牵涉其内?”段誉问道。

“这个倒没有听说。”鹤影回答道。

“鹤影,传书冷月,继续查探吧。”青衣男子说道。

在大理又盘桓了几日,青衣男子和良伯告别段誉,段誉颇为不舍,直送到大理城外方回。

“少爷,我们去往何处?”良伯问。

青衣虽然要走,却不知何去何从,他的心始终在关外的幽谷里,离开那里,去任何地方又有何意义呢。

“少爷,我们是不是该去灵鹫宫呢?”良伯以前听说虚竹曾经医治好过阿紫的眼睛,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治好少爷的眼睛,所以他想把青衣引往灵鹫宫,哪怕灵鹫宫离大理有万里之遥。

青衣男子不置可否,去或不去,她都在谷里。

就这样,二人骑马一路向东北方向漫无目的的前行,不多日已出了滇地。这一日,二人正行间,几名穿着怪异服装、腰间挎着弯刀的人从旁边骑马疾驰而过,嘴里叽里咕噜说着生涩难懂的语言。

“少爷,他们好像在追什么人。”。

“嗯。”

二人继续前行了半个时辰,只见刚才那几个人全部下马,与一对父女对峙着,面色凝重。为首的一人不停的说着什么,好像要父女二人交出什么东西。那父亲一边口中说话,一边打着手势,似在解释什么,正说着突然他一掌击向为首之人,那为首之人没来得及招架,已身中一掌,倒下毙命,足见那父亲武功不弱。与此同时,那女儿格格一笑,手中银光连闪,其余几人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全部脖颈中刀,死于非命。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良伯和青衣尚未停马,那几人已经全部丧命,可见这父女二人武功高强,狠辣异常。

“二位,刚才他们几人要抢我们东西,我们不得已才出手杀人。”那女子身穿红白相间衣裳,体态婀娜,颇有姿色,向着良伯和青衣道。

“你们杀不杀人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良伯说着,并未停马。

“着什么急嘛。”那女子轻移细步,拦于马前。

“怎么?还要拦我二人?”

“没有,我们父女二人想和二位打个商量。”那女子姣笑着说道。

“咱们素未蒙面,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良伯说道。

那女子格格一笑,突然人腾身而起,手中银光一闪,直取良伯咽喉,良伯赶忙后仰,身体平躺于马上,避过这一刀,那女子笑声再起,一刀削向良伯右腿,刀势迅疾,良伯右脚还在马镫内,来不及抽出,右手撮指成刀点向女子拿刀手腕,没想到那女子变招奇快,立即收招,落地后又转向左边,径砍良伯左腿,良伯左脚已甩开马镫,连忙避过,良伯在马上行动多有不便,那女子武功又诡异多变,被女子左一刀、右一刀杀得左支右绌,只有招架的份。那女子的父亲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似乎女子取胜是必然的事情。

“笑里藏刀果真名不虚传,动辄杀人,真是何苦来由。”二人正斗着,一个蓝衣青年飘然而至,只见他脚步似乎未动,却施施然已到二人跟前,来人正是鹤影。

女子立即收招飞退到其父身旁,面色凝重的看着鹤影,这女子在云贵一带颇有名气,只因她经常谈笑间突施杀手,江湖人送绰号笑里藏刀。她对自己武功甚为自负,刚才与良伯过招,已觉自己胜券在握,打斗之间听到声音,还用眼睛余光扫了扫来人,没想到来人身法快捷轻盈,只一瞬间就到了身旁,她自忖不但自己做不到,恐怕连父亲也难以做到,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连忙收招。待退到父亲身旁,和父亲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和疑惑,江湖中何时冒出来这么个年轻俊杰,怎么他们不识得?

鹤影并未和青衣、良伯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父女二人,他的眼睛清澈异常,那父女二人感觉鹤影似乎能看穿看透他们一样。

“请问高姓大名?”那父亲皱着眉问道。

“寒塘渡鹤影,冷月照冰魂。”鹤影轻轻呢喃道。

那父亲正欲再问,忽然一道极迅捷的身影到了跟前。

“二位,快把东西交出来,恕你们盗宝、杀人之罪。”来人三十岁模样,身形健壮挺拔、面容刚毅,好一个七尺健儿。

“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卫英啊。”笑里藏刀美目涟涟,笑着说道。

“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凭你的功夫,欺负我刚够,胜我父女二人已难,何况我现在还有几个帮手,你的几个族人就是我这几个帮手解决的。”这笑里藏刀转移视线、栽赃陷害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卫英迟疑的看了一眼良伯和青衣,再看了看鹤影,思忖这三个人看着不像一伙的,青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楚长什么样,旁边的老人面相忠厚,不似狠毒之人,再看这蓝衣人,面相俊美,也不似奸坏之人。而自己的族人,除一人看不到外伤外,其余均被利刃所杀,极像笑里藏刀的手法,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史姑娘,这几位是否你的帮手,我不知道,我只劝你把东西交出来,况且那东西,于你父女二人无用,我若追不不回来,我爹就会派我大哥出来,他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卫英劝说道。

“卫涵?”笑里藏刀惊讶道。

“快点吧,史姑娘,恐怕我大哥快到了。”卫英道。

笑里藏刀惊疑的看了一下父亲,只见父亲轻轻摇了摇头。

“卫涵。”笑里藏刀突然朝东边喊道。卫英不疑有他,转往东边看去。

良伯和鹤影不禁轻叹,这卫英乃堂堂君子,脑子里没那么多环环绕绕,轻易就被笑里藏刀骗了。

就在卫英转身的一瞬间,笑里藏刀往西逸去,同时她父亲右手一扬,三枚暗器直取卫英后背,也往西疾驰。

卫英没看到大哥卫涵,听得背后暗器划空声,急向前冲,避过了三枚暗器。原来那父亲并不是指望暗器能伤了卫英,只是用暗器止住卫英追来,好从容离去而已。

“史鼎,史青青,这是要急着去哪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道。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卫英不禁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卫涵出现 兄弟相争 笑里藏刀父女二人刚往西奔了十余丈,就被一人挡住了。只见来人身形极其魁梧,比卫英还要高出许多,面容和卫英依稀有点相似,只是看着似乎较为狠辣。

二人慢慢往后退着,似乎对来人非常忌惮。

“大哥,你怎么来了?”卫英上前朝着来人说道。

“小英,爹知道你对付不了史氏父女二人,吩咐我在旁照看着,一定要把东西拿回去。”来人正是卫英的大哥卫涵。

“不劳大哥费心,东西我能拿回去。”

“大哥对你的武功很有信心,但史氏父女狡猾,你又过于忠厚,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们的道。”

“卫大哥,哪有这样说人的?”笑里藏刀史青青姣笑着说道,她叫的很亲热,完全让人感受不到双方是敌人。

卫涵并未说话,而是一拳向史青青轰去,史青青向后急退,卫涵一击不中,又一拳跟进,迅猛异常,史青青知道再次退避,卫涵一定会趁势追击,自己更难反击,玉牙狠咬,姣笑一声,手中银光一闪,砍向卫涵来拳,卫涵拳势陡变,击向银刀刀面,史青青来不及变招,使一个黏字诀,企图黏住卫涵拳头,不料拳刀相碰,黏字诀根本无用,手中刀像被铁锤砸中一样,差点把持不住,大惊下连忙运功变招,接连刺出六刀,务要卫涵回拳防守,不料卫涵拳速更快,径直让过银刀,直击史青青持刀右手,这一拳如果击中,史青青手臂必然筋断骨折,史青青大惊,也亏得她临阵经验极为丰富,手势一变,刀柄与卫涵拳头相撞,只听砰的一声,史青青手中银刀脱手,直射向青衣方向,这一变故突然,众人都没有料到,鹤影、卫英待得相救,由于距离较远,已是不及,青衣轻声叹息,身下马如有灵性般猛地前冲,避过银刀,那马更不停步,一瞬间就冲出数十丈远,良伯赶紧跟上,很快就已经消失。只余史青青父女和卫英兄弟四人,鹤影也失去了踪影。

“史青青,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卫涵恶狠狠的说道。

“休想,爹,我们走。”史青青意欲离开。

卫涵大怒,心想你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脸不要脸,拳分二路,直取史青青父女二人,史青青父女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挡,只觉卫涵拳劲极大,勉强接住,卫涵再次出拳,务要史青青父女二人无法躲避,二人无法只能再接,这次被击退一步,卫涵紧接着连出五拳,二人连接五拳,每一拳均后退一步,史青青武功稍弱,接完已是脸色苍白、娇躯微颤,史鼎还稍微好一些,不过也只是勉强好一点点而已。卫涵脸上露出狞笑神色,一招“双龙出洞”再次轰向二人,拳风凛冽,但二人只觉周围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情形异常诡异,暗想这次非死即伤,下意识的出掌相抗,突然人影一闪,拳劲消失,空气又流动了开来,二人掌还举在空中,却未与卫涵铁拳相碰。只见一个伟岸身影挡在前面,硬接了卫涵一拳,史青青仔细一瞧,正是卫英,她在后面看着卫英雄壮的身形,不禁有点痴迷发呆。

“小英,你干什么?”卫涵怒道。

“大哥,饶了他们性命吧。”

“小英,你疯了吧,饶了他们?他们偷我族宝,杀我族人,你犯什么混?”卫涵不可思议的看着卫英说道。

“大哥,让他们交出东西,就放他们走,行吗?”

“他们肯交出东西吗?”

“史姑娘,我大哥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把东西交出来,就放你们走。”卫涵对史青青说道。

“卫英,你相信我吗?”史青青问道。

卫英迟疑着没有回答。

“卫英,我只借用灵珠十日,十日后一定奉还。”史青青再次说道。

卫涵看卫英并未回答,推开卫英,再次出拳攻向史青青父女,拳势较刚才更加威猛,务要迅速将二人击杀,史青青大惊,这卫涵武功竟如此之高,她父女二人合力也抵挡不了几招,而且卫涵素来以外家功夫为主,都是硬碰硬的招数,他个头又高、身形又大,攻击范围超出常人许多,寻常高手只能与他硬抗,来不得半点花假,败在他手下的高手多之又多,素有布依族第一高手之称。史青青父女知其武功高明,一直料想应该只比卫英高出些许,没想到卫涵武功竟这般强悍。眼看史青青父女又得和卫涵硬抗,卫英知她二人和大哥武功相差甚远,不出几招必被其所伤,无奈下再次出手,后发先至右手拉住大哥胳膊,卫涵极为恼怒,暗运内力,要震开卫英右手,岂料卫英的手如铁箍一般抓在自己胳膊之上,内力不能震动其分毫,卫涵知自己这弟弟内功修为极好,纵然是自己也未必胜得过,忙使一个卸字诀,手臂往下发力,想要将卫英手臂卸开,孰料卫英像早知道一般,他的劲力往下使,卫英的手也顺势而下,始终摆脱不了。卫涵极为恼怒,手臂后缩朝卫英怀里撞去,卫英姿势不变,轻轻避过,卫涵一击不中,左手捏成剑诀,点向卫英胸前膻中穴,卫英也以左手相应,点向卫涵手腕,卫涵竟不相避,指势不变,继续前点,卫英怕伤了大哥,忙往后闪身,卫涵猛一用力,挣脱了卫英右手,再次出拳攻向史青青父女,卫英飞身上前拦住,兄弟二人就在史青青父女面前斗了起来。

只见卫涵不停出拳,漫天拳影向卫英攻去,卫英站立不动,以一对肉掌应之,一瞬间卫涵攻了十七拳,卫英用掌挡了十七拳,卫涵有心试弟弟武功,不断提升自己内力,使出绝学“猛虎拳”的第一式猛虎出山,双拳同出,攻向卫英,卫英避无可避,双掌翻飞,硬抗大哥拳劲,拳掌相接发出巨响,卫涵稍退一步,再次变招,拳分三路,分取卫英双肩、胸部,拳劲间夹杂着虎啸之声,极为猛烈,正是一招虎啸龙吟,卫英看准来拳,右掌硬接了攻向双肩的两拳,左掌接了胸前的一拳,他只觉拳劲刚猛无匹,退了一步泄劲,卫涵脸上露出得色,提气纵起,从上而下攻向卫英,正是一招如虎添翼,卫英周边一丈内全部被拳劲带动,史青青父女更是被拳风逼退在丈余远,卫涵在空,卫英在下,二人瞬间接了数招,卫涵一口气用完,再次腾空而起,这次他纵身更高,又向卫英攻去,卫英不动神色,手掌化为佛手,手心泛红,接了卫涵自上而下的七拳,竟未动分毫。

史青青在旁惊喜不已,惊的是卫涵、卫英武功高强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喜的是卫英平日和她交手,只是略占上风,原来是有心想让,她看着卫英棱角分明的面庞、在卫涵疾风骤雨般攻击下的坚定,不禁目眩神迷,自此芳心暗许。史鼎瞧见女儿在那发呆,悄悄拉了下史青青衣襟,史青青才反应过来,二人立即发足急奔,几个跳跃已消失不见。卫涵一眼瞥见,待得相追,无奈卫英拦着,只好继续出招。

再过得数招,卫英突然停手。

“大哥没有出全力。”

“小英,记住,东西一定要拿回来,爹那有我给你担着。”卫涵一边走,一边说道。

“知道了,谢谢大哥。”

这兄弟两个自小就关系极好,卫涵人高马大,修的是外家功夫,看着凶猛外露,实则细心热肠。卫英则稍显沉默,平时话语不多,性格沉稳,曾跟随西藏高僧枯木大师修行七年,枯木大师佛法高深,佛手印功已臻化境,据说数十年来有数以百计的高手前往挑战,均被枯木大师的佛理和佛手印功所折服。卫英跟随他修行,深得其所传,在枯木大师一众弟子中可谓出类拔萃。卫涵知道只因弟弟不爱出风头,在武功方面一向藏拙,所以族里人均认为自己是第一高手,但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弟弟武功到底有多么高,只知道肯定不在自己之下,刚才他有心相试,已用了九成功力,卫英似乎在全力相抗,但卫涵却明显的感到卫英未用全力,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也只是徒劳而已。

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卫涵一边走一边摇头。

卫涵走后,卫英在原地发了会呆,才朝着史青青父女奔走的方向而去。

卫英并不是很着急,他知道史青青一定会故意露出破绽,引他去追,以往经常都是这样。他对史青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史青青漂亮娇俏,算得上大美女,但她向来做事我行我素,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完全没有女子的温柔贤淑,可是族里女人千千万,他却一个也看不上眼,直到史青青出现,他才真正对一个女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兴趣,或许,这就是爱吧。

卫英一边前行,一边遐想,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为何史青青没有留下记号,引自己去追,他收摄心神,提气急追,只半柱香功夫,就看见史鼎斜躺在地上,他忙上前查看,史鼎胸前中刀,深可见骨,已然气绝身亡。他连忙在周边查找,并未找到史青青尸体,也没有看见打斗痕迹,看来史青青是被人掳走了,而且对方武功非常之高。卫英脑子飞速的运行,刚才的一幕幕瞬间在脑子里飞快而过,对了,史青青走的方向正是刚才那戴斗笠的青衣人和那老头走的方向,那老头并不是史青青的对手,那青衣人似乎武功颇高,纵马躲避史青青银刀那一下殊不容易,但他们想几招内杀人掳人,应该不可能办到。还有那蓝衣男子呢,他似乎有和史青青对敌之意,问题是他颇为年轻,武功修为显然也颇了得,可是他只手持一把纸扇,身上并无兵刃,应该也不是。那会是谁呢?他虽心急,却还是收殓埋葬了史鼎尸首,才急速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苗王之将 诱人提议 青衣和良伯对这一切当然是毫不知情,他们还在骑马前行,卫英如果不觅得良驹追赶,只会被甩得更远。他们二人一路前行,天至将晚,也有点阴沉,好像要下雨的样子,还未有合适的落脚之地,良伯不禁有点心急,这冰魂、鹤影怎么搞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青衣却一点也不着急,天明天暗、下不下雨对他而言,根本毫无影响,再说他心如止水,就算天大的事也不能在他心中荡起波澜,世界的尽头就在她那里,他往哪里走,最终也是要到她那里去的,他又什么可在意的呢。

“少爷,要下雨了,天色也晚了,我们找地落脚吧。”良伯对青衣说道。

“嗯。”

二人再往前骑行了一会,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蒙蒙细雨,淅淅沥沥。青衣卸掉斗笠挂在马鞍上,让细雨铺面,他很喜欢雨,他的心情就像雨一样,总是潮湿的。

天色越发黑了起来,雨也渐渐变大,良伯终于发现一个茅草屋,二人下马,把马拴在门前树上,刚进屋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显然这里已经好久没人住了,良伯在屋里四处找了找,还好有些干柴草,连忙生火,不一会,屋里温暖了起来,霉味也小了许多,良伯出去给马弄了点草,然后进来把门虚掩上,和青衣面对面围着火堆坐着。

“少爷,吃点干粮。”良伯从包袱里拿出几块面饼,递了一块给青衣,青衣接过却并没有吃,而是对着火堆发呆,他的思绪早飞到了世界的尽头,无边无际。良伯拿了根枯树枝拨拉着火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细微的扣门声,良伯似乎没有听见,还在那百无聊赖的划拉着火堆。

“良伯。”

“唔。”良伯惊醒过来。

“门外有人。”青衣道。

“啊!我去看看。”良伯说着,打开屋门,只见外面黑茫茫一片,雨又大了些,却并未见人。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触碰他的小腿,良伯下了一大跳,赶紧往后,往下瞧去,只见一个黑衣大汉满身泥污、血迹,趴在地上,似乎还在慢慢往前蠕动。

“少爷,有人受伤了。”良伯一边说着,一边往茅屋四周看了看,外面什么也看不到,良伯赶忙把人拉进屋里,闭上屋门。

良伯当即为大汉检查伤势,发现这人身上至少受伤十七八处,全是外伤,已经昏迷不醒,但脉搏跳动有力,没有生命之忧。想是失血较多、疲惫不堪,看到茅屋里有火光,快到跟前实在支持不住倒了下来,全凭意念支撑爬到门口。良伯把他放在火边,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止血,静待他醒转。那人虽受伤昏迷,但气息悠长,呼吸吐纳时间颇久,显是身负高明武功,只不知被何人所伤。

深夜时分,那人终于醒转过来。

“你醒了。”良伯开口说道。

“是你们救了我?”那人问道。

“其实以阁下的武功,根本无需人救,我们只是把你搬进了屋子而已。”

“大恩不言谢,在下苗王座下平寒风,敢问二位恩公高姓大名。”那人坐起来,朝良伯和青衣拱了拱手,倒颇为豪爽。

“这是我家少爷,你叫我良伯就好了。”

平寒风对青衣外貌丝毫没有诧异介怀,他把外衣脱了下来,扔在一旁。

“你的伤怎么样?”良伯问道。

“都是一些皮外伤,不打紧,现在身子稍微虚了点,要是有点酒就好了。”

“把我的酒给他一些吧。”青衣说道。平寒风听青衣说话,不觉一颤,好家伙,这是人在说话吗,要不是三人都在火堆边,他还以为是鬼在说话呢。

“少爷…”良伯还想再说,被青衣摇了摇手打断了。良伯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葫芦出来,递给平寒风,平寒风也不推辞,拿过葫芦一饮而尽。

“好酒,就是淡了些。”平寒风喝完说道。

良伯真是无语了,遇见这么个直爽汉子。

“平大侠,你是怎么受伤的?”良伯问道。

“什么大侠不大侠的,就叫我寒风,前几日,辽国御前大将谷正刚来见我家苗王,说到一个惊天大阴谋,我苗王素来厌恶辽人专强跋扈,欺凌弱小,因而佯装事关重大,要从长考虑,私下里却派人通知交好各族族长,做好防范准备,另派我秘密前往大宋,提醒宋国谨防内贼外患。谁知刚出族部不久,就遇到蒙面贼人埋伏,我一向对自己武功颇为自信,岂料那几名蒙面人武功高强,被我杀了三人,伤了三人,突围而出,幸好雨越下越大,抹去了我逃跑的痕迹,又幸好遇到二位相救,也算是大不幸中又大幸,我个人安危事小,耽误了我王大事那就万死难恕了。”

“什么惊天大阴谋?”良伯听到大阴谋三个字,不禁心里一动。

“良伯。”青衣开口道。

“是,少爷,我失语了。”良伯连忙说道。

“这位少爷多心了,二位既不是朝廷命官,又不是江湖人士,也不是附近部族,知道些许无妨。”平寒风倒也不想完全隐瞒,在他心里把青衣和良伯看做救命恩人,都是大大的好人,好人是不会做不利于百姓的事的。这种少数民族的人头脑相对简单,认准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平兄,事关重大,还是不要让我们知道的好。”青衣说道。

“没劲得很。”平寒风在族里还没见过不想知道秘密的人,这两个真是怪人。

青衣和良伯再未说话,过了半个时辰,平寒风直接躺火堆边睡了,良伯也坐在那打着瞌睡,只余青衣对着火堆发呆。这平寒风所说的大阴谋和鹤影、冷月查探的大阴谋应该是同一件事,看来此事牵涉极广,定与国家、各族纷争有关。正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国之动荡、族间纷争,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这些统治者只知道争权夺利、扩充版图,最终结局还不是荒冢一堆草没了,为他人做嫁衣裳。唯有无为而治,让老百姓自给自足才能确保长治久安,可惜他们不懂,唉。

天色微明,外面响起脚踩在泥水中的声音,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走路一样,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屋外。

“这么一大早就来追杀,能不能让人多睡会。”平寒风一跃而起,口里嘟嘟囔囔说着。他身上伤口已经结痂,还是有些疼痛。

“还不知外面是谁,你怎能确定是追杀你的人?”良伯好奇的问道。

“这脚步声我记得,我要去杀个痛快。”平寒风说着,从茅屋窜了出去,良伯也跟了出去,青衣则坐着未动。

平寒风和良伯出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来人平寒风和良伯都认得,正是布依族高手卫涵。

“卫兄弟,没想到昨天伏击我的人里还有你在内。”平寒风惊讶的说道。

“平大哥,各为其族,我也没有办法。”卫涵说道。

“好一个各为其族,卫兄弟,动手吧。”

“平大哥,你有伤在身,我也不想趁人之危,不如咱兄弟俩打个商量如何?”

“怎么个商量法?”

“小弟知道,平大哥武功高强,如若不受伤,小弟定然胜不过,但是现在平大哥你有伤在身,小弟胜了又胜之不武,说句心里话,小弟实不愿与大哥为敌,不如这样,小弟给你一天时间,只要一天内你不被小弟的同伴生擒,小弟就放你去报信,但如果小弟同伴侥幸生擒了大哥,小弟也没有过分要求,只要大哥放弃任务就是了,平大哥以为如何?”

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诱人的提议,首先卫涵摆明了自己不会参与,这就去了一个大敌,要知道卫涵武功恐怕不在自己之下。其次生擒要较杀死杀伤更为不易,自己一个人机动灵活,如果想故意隐蔽行藏的话,对方想找到也未必那么容易。再者自己还有族内好手接应,这些族内好手均在暗处,是自己的很大助力。问题是,卫涵敢这么做也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能想到的卫涵应该也能想到,看卫涵说的那么自信,应该完全具有这样的实力来生擒自己。如果对方有这样的实力,那么杀伤或者杀死自己应该更为容易,怎么说这个提议也是对自己较为有利。

“卫兄弟,这个提议非常有趣,大哥不答应也不行。”

“爽快,平大哥,小弟真不愿与你为敌。”

“行了,行了,赌约从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是辰时整,一个时辰后赌约生效,到明日巳时结束,如何?”

“没问题。”

“还有,这位老伯,你是平大哥的朋友还是?”卫涵看着良伯说道。

“卫大侠,我和平大侠昨晚第一次见面,你们的事,与我毫不相干。”良伯说道。

“那屋里的人呢?”卫涵继续问道。

“我家少爷又不会武功,我们还得赶路。”

“那感情好,平大哥,我先走啦,再会。”卫涵朝平寒风拱了拱手,慢腾腾朝西而去。

良伯和平寒风回到屋里,平寒风倒头便睡。

“平大侠,你不赶紧逃跑,怎么又睡下了?”良伯不解问道。

“有什么好跑的,外面肯定有他们的眼线,我现在怎么跑也跑不远,他们能追到这,定然有善于追踪的零犬之类的,我还不如养足精神,待巳时出去杀个痛快,反正他们只能生擒我,不能杀我,我怕什么。”这平寒风看着豪爽,心思其实还缜密。

“如果他们骗你呢?”良伯问道。

“不会的,我们附近这些部族个个都是一言九鼎的汉子,不会做那龌龊之事。”

“如若他们真的把你生擒怎么办,你岂不是完不成苗王交给你的任务了?”良伯提醒道。

“说的是,我个人安危事小,苗王交付的任务事大,怎么办呢?”平寒风一下子坐了起来,愁眉苦脸道。

“要不这样,二位,前面百余里有个小镇,镇上有家药材铺是我族的秘密据点,我在这里和他们周旋,请二位把这个东西交到药材铺老板手中就行了。”平寒风说着,拿出一个碧绿色、拇指般粗细、一寸长的竹节出来,交给良伯。

良伯看向青衣,青衣知道事关重大,牵涉面极广,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二位,你们休息会赶紧走吧,他们也会派人跟踪甚至搜查你们的,你们可得小心。”

“平兄,我们巳时上路。”青衣说道。

平寒风还欲再说,看到青衣的神情后,就继续躺下睡了。

“平将军好胆量,竟然没离开一步,在下佩服。”巳时终于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各族好手 在下鹤影 “原来是土家高手里克米啊,难怪卫涵兄弟这么自信一定能生擒我呢。”平寒风并未出屋,而是在屋里说道。

“小弟素来敬仰平兄,常常回想和平兄在一起把酒言欢的日子,无奈今日要与平兄为敌,唉!”那里克米在外叹道。

“里兄何须介怀,咱们的任务只是生擒平兄,并不与平兄做生死相争,待任务完成,你我兄弟二人再向平兄负荆请罪,岂不既完成了任务,又成全了咱们兄弟义气,如何?”一个文绉绉的声音说道,这声音里透露着强大的自信,似乎平寒风被擒获是毋容置疑的事实而已。

平寒风苦笑不已,一个里克米已经够难对付,怎么连侗族的哈赤尔也来了,这说明这些部族均卷了进来,他不禁替苗王和族人担心起来。

“平大哥,小妹好久没见你了。”外面一个娇美的声音传了进来。

平寒风死的心都有了,这女子乃白族第一美女兼第一剑客白莹雪,今年年方一十九岁,生的肌骨莹润、肤白如雪,明眸皓齿、眉翠唇红,再加上身上自有一种少数民族的韵味,端的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她自幼练剑,拜西南首席剑客向墨轩为师,剑术天赋惊人,别人往往需要一两天才能练纯熟的剑招,她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融会贯通,剑术造诣几近其师,只是内力上欠火候而已。

良伯看平寒风脸色难看,知道外面来人殊不简单,不禁暗自担心起来。

“良伯,我们走吧。”青衣突然开口说道。

“是,少爷。”

二人走出屋子,准备离开。

“你们还不能走,待我们擒得平兄,查看了你们身上没有信件之类的东西才能离开。”说话的正是里克米,只见他穿着无领开襟衣,衣短裤短,袖口和裤管肥大,头上缠青丝头帕,长相倒颇看得过去。

“刚才卫涵说过我们可以离开的。”良伯解释道。

“对不起,老伯,卫公子问的是你们和平兄有没有关系,没有说你们可以离开。”

良伯想想卫涵确实没说过他们可以离开的话。

“你们要生擒的是我,不干他们事,请放他们走。”平寒风这时也出来了。

“平兄的话,小弟不得不听,那让我们检查一下他们的包裹及随身物品,如果没有信件之类东西的话,我们就放他们二人走,如何?”

“你们太不讲理了吧,凭什么检查我们的东西。”良伯愤然道。

“老伯,事关重大,我们不得不防。”

“我们要是不肯呢?”

“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这是何苦来由。”只见一个蓝衣人以极快身法从南而来,他从这字出口,到由字结束,已从十数丈外到了跟前,正是鹤影到了。

里克米、哈赤尔都是一惊,这么快的身法,估计自己做不到,白莹雪倒是眼前一亮,好俊俏的男子,美眸里充满了笑意,少数民族本来大胆,对自己喜欢的人敢于表露,她生的如此美貌,各族之间想追求她的人如过江之鲫,可是她一个都看不上眼,今天见到鹤影,无论长相、武功均是上上之选,不禁心里一动。

那里克米倒还好,哈赤尔看到白莹雪的眼光后,一阵无名之火从天而降,只因他一直都在追求白莹雪,他自信自己武功、相貌、学识在各族中都是上上之选,但白莹雪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没想到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个蓝衣青年,眼睛里就充满了光彩,他现在就一个想法,就是让这蓝衣青年赶紧消失。

“小子,这里不关你的事,赶快走。”哈赤尔语气不善。

“怎么不关我事,你站在我眼前,我看你心里就不舒服,怎能叫不关我事。”鹤影没有透露和青衣的关系,而是随便胡谄道。

哈赤尔大怒,就要动手。

“哈兄,不要节外生枝,办正事要紧。”里克米对鹤影深为忌惮,提醒道。

“这位兄台,我们还有要事,请你离开吧。”里克米对鹤影倒客客气气。

鹤影肯定是不能走的,没办法也只能继续胡说下去了。

“对不起,这里就是我家,我往哪走,你们走才对。”鹤影一指茅草屋说道。

“你家?”里克米顿时无语了,这茅草屋破败不堪,门外杂草丛生,应该好久没人住了。

“里兄,不要和他费口舌,赶他走。”哈赤尔在旁说道。

“兄台,我们的事你最好不要管,否则刀剑无情,伤了谁也不好。”里克米劝鹤影道。

“我为什么要管你们的事,是你们干涉了我好不好。”

里克米朝哈赤尔使了个眼色,哈赤尔突然一指点向鹤影肩井穴,出手极为迅捷。

“这是何苦来由。”鹤影说话间,人就像被风吹走的树叶一样飘了开去,避开了哈赤尔的手指,哈赤尔一击不中,双手齐出,分取鹤影天突穴、气海穴,鹤影再次飘开,哈赤尔连影子都没摸到,哈赤尔怒极,他自幼修习,练得是专门点穴、打穴的“碎空指”,平日点穴、打穴从不失手,今天连续两次被鹤影避过,恼羞成怒,展开二十四路指法,疾向鹤影攻去,鹤影也不出手,就在数丈范围内躲闪,哈赤尔就是点不中鹤影。

里克米在旁看的直皱眉,他武功略高于哈赤尔,哈赤尔攻了数十招,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恐怕自己也不是对方的对手。白莹雪饶有兴致的看着鹤影,越看越觉得鹤影潇洒、英俊,她轻功颇高,但自问和鹤影还有差距,世上怎么有这般完美的男子。

青衣和良伯朝马儿走去,准备离开。

白莹雪还在看着鹤影和哈赤尔,里克米忙上前准备阻拦,平寒风却更快一步,拦住了里克米。

“里兄,他们是不相干的人,请放他们走吧。”平寒风说道。

里克米没有作声,而是拿出自己的独门武器——狼耳铲,此铲重一十三斤,约尺余长,通体乌黑,乃用滇池乌金制成,铲头两侧突出寸余,恰与狼耳相似,因此得名狼耳铲。里克米铲一到手,俨然换了个人一样,与手中武器浑然一体。

“平兄,小弟狼耳铲共有三十六式,一百零八种变化,小心了。”

“能见识到土家族高手的独门绝学,真是三生有幸,出招吧。”平寒风说完,拔出自己的武器,正是苗人的独有武器——苗刀,刀长尺二,柄长三寸,两侧有血槽及波纹形花纹,乃苗王所赐。据说苗王之祖曾得一玄铁,铸造成型后,用百草包裹埋藏深山,每年取出锻造一次,连续锻造数十年,貌虽不扬,锋锐无比,苗王曾试刀于众人之前,一头水牛从身前而过,只一刀牛首落地,水牛走了十几步才倒地身亡。正是刀首镂错装金环,生漆涂柄缠麻管,苗人爱刀不去身,将军百战如有神。

“请。”里克米请字出口,手中铲已化为黑芒攻向平寒风,平寒风全然不去闪避,而是一刀砍向里克米的左颈,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里克米如不闪避,二人必然同归于尽,里克米无奈,先自闪开,斜铲横削平寒风持刀手腕,里克米这铲法,专攻敌人筋骨,铲招古怪刁钻,狠辣至极,平寒风手腕一动,用刀柄与狼耳铲硬碰,铲刀相接,二人均轻退一步。里克米甫一后退,立即栖身而上,攻向平寒风,平寒风不管不顾,直接持刀横砍,全然不顾自身安危,里克米几次变招,平寒风均不管不顾,专攻里克米不得不救之要害,二人武功、兵器都在伯仲之间,里克米自问做不到既伤了平寒风,又可全身而退,想要生擒更是难上加难,他知其难,立即收招飞退。

“平兄,小弟胜你不过。”里克米乍一停招说道。

“里兄,刚才你攻我数招,现在轮到我攻你了。”平寒风说完,一刀砍向里克米面庞,里克米后退闪过,平寒风不依不饶,追身上前,就是一阵攻杀,里克米持铲挡、撞、砰,连续接了平寒风七招,平寒风将苗刀的那种大开大阖又狠辣刁钻的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直将里克米杀得汗流浃背,狼狈不堪。其实这会平寒风已经用了全力,他攻里克米守,竟然拿里克米毫无办法,他是有苦自知,身上伤口已经崩裂渗血,痛楚不已,攻了七招,已是难以为继,他知里克米也好不到哪里去,立即收招飞退。

“痛快,痛快,里兄承让了,咱们下次再战。”平寒风忍着身上痛楚说着,脚步不停,往南逸去。

里克米再看这边,青衣和良伯早不知去向,由于哈赤尔久攻不下,白莹雪有心试鹤影武功,遂上前双攻鹤影,鹤影如要逃脱,凭他的轻功,恐怕世上没有几人能拦得住,可是鹤影要拖延时间,让青衣和良伯走远点,这几个人武功颇为强悍,他也不想让他们和青衣多纠缠,就故意在这同他们斗着、耗着,白莹雪一加入战斗,鹤影顿时吃力起来,原来白莹雪这武功还要高出哈赤尔许多,她的剑招以轻灵、飘逸为主,轻功也非常高明,因此鹤影想要闪避非是那么容易。

“这是何苦来由。”鹤影说着,凝神用功,纸扇上手,顿时漫天扇影夹杂着寒气而来,哈赤尔内力稍弱,顿时指上一顿,出招慢了起来,白莹雪露出凝重神色,使出绝学“雪花剑”的一招漫天雪花迎向扇影,只见白莹雪的剑也发出阵阵寒气,剑芒化为漫天雪花和漫天扇影交织在一起,里克米听到剑扇交击无数响,其中夹杂着一个人的闷哼,漫天扇影、剑影散去,哈赤尔连退数步,已然受了伤,白莹雪一双美目只盯着鹤影,雪白的脸上充满笑意和欣赏,反观鹤影,也注视着白莹雪,显然对白莹雪的武功、美貌颇为惊奇。

“在下鹤影,请问高姓大名?”鹤影朝着白莹雪道,丝毫没把哈赤尔和里克米放在心上。

“鹤影,鹤影,好有诗意的名字,我是白族的白莹雪,这两位是土家族高手里克米和侗族的高手哈赤尔。”白莹雪娇娇的说道。

“鹤影啊鹤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一个俏皮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道。

鹤影俊脸一红,立即展开身法,只一瞬间已消失不见。

里克米、哈赤尔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轻功,他们根本拦不住,而且看刚才鹤影的武功,再加上还有不知道是何许人的说话者,如若这说话的人和鹤影武功相若,他们三人绝不可能讨到便宜,只希望这两个神秘人不是平寒风的同伙就好了,好在他们也未曾听说苗人有这样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寒塘出现 一死而已 “鹤影啊鹤影,要我怎么说你,少爷交给你的任务,你没有查清,现在还在这里泡妞,你是不是见那白族女子长得美,动心了吧?”路上,两人以极快身法前行着,其中一个正是鹤影,另一个生的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脸色时常带着俏皮的神色。

“寒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了?”

“你呀你,还君子好逑呢,少爷呢,你看少爷对段姑娘那么痴情,你这是只要见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路了。还有那冰魂,天天不知道在哪,你们怎么就这么不让少爷省心呢。”寒塘怒其不争佯怒道。

“寒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什么时候见了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路了,那白莹雪确实美丽,我和她认识认识怎么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让她当你嫂子呢。再说冰魂是少爷不让露面的,你觉得不好给少爷说去,少在这里猪嘴里别大葱—装象。”

“寒塘,我看你是皮又痒痒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传来。

“没有没有,哎呦,冰魂,咱们好兄弟谁跟谁啊。”寒塘嬉皮笑脸说道,原来是冰魂。

“冰魂,你来的正好,这寒塘给咱两找事呢,一会见了少爷得好好说一说。”鹤影笑道。

“别呀,你们两个只要在一块就一起欺负我,好歹我也是你们的好兄弟不是?”寒塘一脸痛苦。

“冷大哥呢,最近咋没见到他。”寒塘赶紧岔开话题。

“冷大哥最近在查事情,少爷安排的,你有什么意见吗?”鹤影说道。

“没没没,我有什么意见,只是数日不见,有点想念罢了,我也很想你和冰魂啊,都是好兄弟、好兄弟。”寒塘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寒塘今年二十五岁,但看着只有十七八岁模样,永远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在青衣几个跟班里最是调皮捣蛋,良伯、鹤影、冷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唯独害怕冰魂。他自幼不喜习武,只因青衣的父亲和薛神医交情甚深,薛神医也喜欢寒塘聪明伶俐,便收寒塘为徒,传授医术和武功。也怪,寒塘学武不怎么用心,但天赋极高,进境飞快,他喜欢学医,却没有学武那么快的进境,但也较常人快了许多,数年下来,他的武功、医术已是上上之选,再后来他跟随青衣修得冰蚕真气,武功也算大成,可在几兄弟里,是最差的了。

三人加紧赶路,只一炷半香时间,就赶上了在前面骑马慢行的青衣和良伯。

“少爷,我好想你啊。”寒塘夸张的说道。

冰魂、鹤影真的无语了,这家伙…

“鹤影,平寒风呢?”良伯问道。

“他和那里克米过了几招,已经逃走了,据我看,也是朝我们这个方向来的。”鹤影回答道。

“我们走的不快,没见到他追上来。”

“我估计,他身上伤口可能崩裂了,刚才和里克米过招,似在强撑,这会应该在隐蔽处止血疗伤。”

“苗人众多,平寒风定有族人接应,我们不必担心。”青衣开口说道。

“少爷,那个竹节还在我们这呢。”

“我们赶路吧,竹节如果重要,平寒风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冰魂、寒塘你们尽量不要现身,鹤影你在前面里许前行。”青衣作出安排。

“少爷,我和鹤影在前如何?”寒塘不愿意和冰魂结伴,嬉皮笑脸说道。

“你看冰魂答应不答应。”青衣说完,策马前行,良伯跟上。寒塘虽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却说里克米、白莹雪、哈赤尔三人没有擒得平寒风,白莹雪一心想着和鹤影再见面,里克米、哈赤尔有些气馁,三大族高手同时出动,没有擒住平寒风不说,还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伤了哈赤尔,他们连对方的来历都没弄清楚。

“大家不要气馁,平寒风乃苗族高手,岂是易与,那蓝衣人武功更在你我众人之上,更何况还有苗人在暗中接应,所以擒不到也是正常的,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们且追踪他们下落,到时候自有高手主持大局。”原来卫涵并没有走远,这会出来言语上安慰大家。

“卫兄放心,刚才不过是牛刀小试,让我们也知道天外有天,我已经部署族人带来灵狐,平寒风绝逃不出灵狐的追踪。”里克米自信道。

“那就好,游戏才刚刚开始,平寒风就被擒住,那太没有意思了。”卫涵笑着说道。

“三位大哥,小妹还有事,先行一步。”白莹雪突然说道。

“莹雪,你不和我们去?”哈赤尔疑惑的问。

“哈兄,我们用老办法联络。”白莹雪说完,轻轻几跃,姿态轻盈,已消失不见。哈赤尔看着白莹雪逸去的方向,也想追去,可知道自己轻功差白莹雪太多,无奈叹了口气,今天真是在佳人面前大失颜面,本想好好表现一番的,没想到弄了个灰头土脸,还受了点伤,最令他气愤的是白莹雪显然对那蓝衣小子有兴趣,说不定这会正是追那小子去了,而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哈兄,正事要紧,我们先生擒了平寒风,如果那小子和平寒风一伙的,我们趁机除了他。”卫涵显然知道哈赤尔的想法,在旁劝道。

“那小子武功、轻功颇高…”哈赤尔显得没有信心。

“哈兄,这次的事关系到我们各族的兴衰存亡,容不得半点闪失,里兄的师傅樊落雨、莹雪的师傅向墨轩、我师叔黎铁男已经赶来,就算对方武功再高,又能怎样。”

“啊。”哈赤尔极为惊讶,连这些老前辈都出动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他感到自信心又回来了。

里克米发出几声奇怪的叫声,只见一只小狐从草丛中窜出,直跑到里克米脚边,用小脸在里克米小腿上轻轻蹭着,十分亲昵。

里克米再次发出怪叫声,那小狐像听的懂般,摇着尾巴向西南方向窜去,里克米连忙赶上,卫涵、哈赤尔也跟了上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小狐在一个小溪边停了下来,左闻闻、右嗅嗅,只是不肯前行。

“怎么回事,里兄?”卫涵问道。

“奇怪,平寒风的气味在这消失了,从灵狐的反应看,平寒风最后出现的地方肯定是这里,但是往哪里逃了却没法判断,我估计他可能涉水而行,溪水能掩盖大部分的味道,我们且沿溪水往下追踪。”里克米皱着眉头说着,往溪水下游追去。

平寒风浑身赤裸躲在一颗大树上,长出了一口气,但他还是丝毫未动,那灵狐伶俐异常,里克米也是狡黠之士,不会轻易被骗过你的,果然,只过了一小会哈赤尔就又折了回来,四处搜了搜,嘴里还自言自语着“里兄真是太小心了”,依然没有什么发现后,才朝着溪水下游而去。

平寒风再等了一会,确定哈赤尔等走远后,从树上跳了下来,先到溪中一大丛水草中下面找到衣服,稍微一拧穿在身上,沿溪水向上游而行。原来他知灵狐追踪全凭灵敏的嗅觉,自己无论往哪逃都会被追上,因此逃到溪边,将衣服脱光和兵刃一起藏于水草中,并跳入溪中洗去自己身上气味,然后纵身跃上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隐藏。此招极为凶险,如果瞒不过灵狐的话,那就要赤身裸体、手无寸铁和对方拼了,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好在灵狐虽伶俐,却没有人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自己才侥幸逃过。

他沿溪水上行,只求离里克米等人越远越好,然后绕道前往宋境,这样虽然迟缓,但安全得多,谁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朝反方向而行。他一边前行,一边留有只有苗人才懂的记号,希望族人发现记号后前来接应自己。

“平将军好手段,把我徒儿耍的团团转。”平寒风正行着,一个声音突然道。平寒风兀自一惊,他根本就没发现有人,朝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精瘦长须老者站在溪水上游方向,平寒风只觉自己被一桶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他认识这个老者,正是里克米的师傅樊落雨。

“前辈,我也是没有办法,凭我这点微末武功,如若硬抗,定然被擒,求前辈原谅则个。”平寒风不卑不亢说道。

“好气魄,难怪得苗王器重信赖。”

“前辈,有个问题我倒想问问,你们各族好手今日与我为难,就不怕我王知道后与你们为敌?要知道我族乃各族之首,我王驾下猛将云集,族内高手如云,得罪了我族绝不是什么好事。”这正是平寒风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苗族乃贵地第一大族,素来与周边各族交好,不知为何,各族好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他为难。

“平将军,此事事关我们各族的生死存亡,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就算贵族也有诸多族人支持我们的做法,苗王食古不化,只会把苗人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还望平将军迷途知返,也省得老夫动手。”樊落雨正色说道。

“前辈,我乃苗王之将,自当遵从苗王之命,如若我王赐死于我,我也自当慷慨赴死,绝不敢苟活。晚辈自知武功与前辈相差何止千里,但为我王之令计,晚辈也不得不与前辈拼个你死我活,唯一死而已,晚辈还不挂在心上。”平寒风慨然说道。

“好个唯一死而已,平将军真乃当世好汉,佩服佩服。”只见一人说着,从一颗大树后漫步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难走的路 弃子而已 平寒风盯眼瞧去,只见来人五十多岁模样,身材矮而肥,尤其是一张大脸白而胖,总是笑眯眯的,身上穿着宽大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根短棒,通体乌黑,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

平寒风看见来人,心里打呼一声“今日休矣。”来人正是樊落雨的师弟邱北海,据说其武功尚在师兄樊落雨之上。

“既然两位前辈共同前来,晚辈势难与两位前辈对敌,但晚辈也不能让两位前辈生擒,辱我王之名,今日唯有一死,以报我王,并赢得这场赌局。”平寒风说完,迅速拔出苗刀,横向脖子就要自刎。

“不可。”樊落雨和邱北海同时出手,只听当的一声翠响,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击中平寒风手中苗刀,平寒风手中苗刀拿捏不住,脱手而落,也算平寒风反应极快,弯腰一抄左手将刀握住,冷眼看着樊落雨和邱北海二人。

“平将军,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咱们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送不出去信,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樊落雨劝道。

“我的目的可和你不一样。”邱北海向着樊落雨说道,突然他手中短棒出手,点向樊落雨胸前大巨穴。

“北海,你干什么?”樊落雨大惊飞退,问道。

“不干什么,师兄。”邱北海笑眯眯的说道,手中短棒再次出手,直取樊落雨小腹,樊落雨不知师弟何意,连忙再闪,邱北海呵呵笑着,手中短棒更不停手,一招快似一招的攻向樊落雨,樊落雨无奈只能出招应对。

平寒风被搞糊涂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那么傻站着看师兄弟俩过招。

“还不快走。”邱北海余光看到平寒风傻站着,一边出招一边气呼呼的喊道。

平寒风这才反应过来,他也不考虑那么多了,拔脚就跑,樊落雨虽看见想追,可是师弟出招不停,他只能凝神守住,眼睁睁的看着平寒风消失在远处。

又过得十数招,邱北海忽然停手,退后站立。

“北海,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樊落雨冷声道。

“师兄,与虎谋皮,小心反被虎伤。”

“这是族长的意思,你若有问题,去找族长去说,但不要干涉我们的行动。”

“师兄,族长雄才伟略,是我族百年不世出的英主,但是我族与辽、宋、女真甚至苗族比起来,无论钱粮、兵将抑或人才,都相差甚远,我们能保持现在安宁的局面已属不易,与这些虎狼之师打交道,稍不注意就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邱北海难得的一本正经说道。

“北海,我知道你考虑的多,但是你想想,族长自继位以来,哪件事失败过?族长雄才大略又缜密细致,无论干什么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族长这么部署,自有详尽周全的考虑,我们只要奉命就行了。”

“师兄,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族长以前成功的太易,所以会骄傲自满,认为天下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可是你想想,辽人跋扈、宋人阴险、女真精明,苗、白、土家等族各怀鬼胎,哪个是易与之辈,只怕族长一不小心就着了他们的道,使我族今日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定局面被破坏,我也是在为族里考虑啊。”

“这不是我辈考虑之事,我们要做的就是按族长的安排做事就行了。”樊落雨说完,拔脚向平寒风逃窜方向追去。

“师兄,等我一下。”邱北海又恢复笑脸,跟了上去。

“看来一场大灾难在所难免,可又关我们什么事呢。”樊落雨、邱北海刚走,只见一人从一颗大树后转了出来,嘴里自言自语着,朝二人方向而去。

平寒风急匆匆奔行,越走他越觉得安心,想一天之内生擒我,门都没有,你们可了劲追吧,再三个时辰天就黑了,到时候我往哪里一躲,再加上族人接应,谅你们能奈我何。正想着,脑中警兆突现,只见一个黑衣人负身而立在正前方三丈处,背上背着一柄长剑,只从他背影来看,挺拔卓立、傲然不凡,颇有宗师风范。平寒风不知是敌是友,右手暗捏刀把,加快脚步,想从来人旁边而过,也不知那人使了什么身法,脚步似动非动,还是在前面三丈许处负身站立,平寒风连续三次想冲过去,都没能成功,现场的气氛非常诡异,平寒风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到底什么人会有这样的武功呢?他再次加快脚步,用尽平生力气往前冲去,来人照样背身挡在前面,平寒风心头一阵无名火起,止不住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苗刀出鞘化作一道黑芒横削那人腰腹间,那人并未还手,只是避过苗刀,转过身来,平寒风看到来人模样,不禁心头一颤,他来不及细想,刷刷刷连砍五刀,刀刀取向来人要害。那人微微一笑,长剑到手,轻描淡写间或挡或格,把平寒风五刀杀招化解于无形,平寒风岂是泛泛之辈,见五刀未起一点作用,立即退回原地双手持刀遥指敌人,正是生平绝学“血战刀法”第一式严阵以待,此招用于与敌对峙,浑身几无破绽,目的是让对方沉不住气先攻,自己再用精妙刀法进行反击。来人丝毫未动,只在那看着平寒风,平寒风被看的浑身发毛,知道对方武功、心境均高出自己何止一筹,唯有放手一搏、拼命进攻,方有一线生机。他凝神聚力,双手高举苗刀,就像砍柴般自上而下砍向对方头部,乃是一招与敌偕亡,此招一出,平寒风身上散发着一种一往无前、不顾一切的气息,让人觉得发招者已无惧死亡,只求与敌同归于尽,极其惨烈。若一般敌手,定然胆颤心裂、避其锋芒,这样平寒风就可以占得先机,步步抢先,直到毙敌为止。可惜今天他遇到的是高手—一个真正的高手,来人稍微露出凝重神色,嘴里似乎说了句“这还有点意思”,后发先至一剑刺向平寒风双手空隙处,平寒风如不收招,必被刺中,而且若被刺中,下砍之招定然再使不出。平寒风心中惊异,马上变招,使出一招血战连连,或砍、或劈、或刺、或削,招招狠辣、刀刀致命,均是不顾自身、只求杀敌的招式,可是来人似知道他的招式般,总能提前用剑招挡在他的刀招之前,他攻了一十六刀,那人就挡了十六刀,脚下更像定住一般,丝毫未动。平寒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伤口剧痛,使出一招血战到底,再次攻向对方,这次他的招法没有任何踪迹可寻,犹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如潮水般向敌人攻去,一浪高过一浪,那人眉头微皱,一连挡了二十余刀,平寒风却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般,还在疯狂的进攻。其实平寒风是有苦自知,对方武功之高,已超出想象,他一贯善于实战,不惧受伤流血,因此很多较他武功稍高的对手,在他的气势下都会畏惧退缩,最终落得个失败的下场。今天遇到这个对手,武功之高已然超出平生所遇,就算自己的师傅恐怕也难讨得便宜,自己狂攻数十招,对方在轻描淡写间全部化解,再加上自己身上有伤,疾攻下内力损耗甚巨,而对方却依然轻松写意,自己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平寒风不禁有些气馁,但他生性豪放,咬紧牙关,一刀快似一刀,一刀重似一刀不停狂攻,再攻得五十余招,平寒风已是强弩之末,唯靠坚韧的毅力在苦苦支撑。突然,来人嘴里发出轻吟,手中长剑迸发出阵阵寒光,只听得“当当当当”四声响,平寒风连退四步,眼看就要力竭倒下,平寒风猛提内力,苗刀撑地,才堪堪立住,不至于就倒。

“你走吧。”那人转过身去,不再看平寒风。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平寒风浑身是血,强忍着剧痛问道。

“在下向墨轩,前面还有一个黎铁男,小子,你选了一条难走的路。”那人说完,漫步离开。

平寒风看着向墨轩走远,心中一松,浑身乏力,坐倒在地。

“向墨轩,向墨轩,黎铁男,黎铁男…”平寒风自言自语着,蓦的他脑子一道光闪过,向墨轩名头很响,被誉为西南第一剑客,他是早知道的,只是没有见过。这黎铁男他隐隐约约好像在哪听过,但似乎又不确切,这会认真一想,平寒风苦笑着,族里的高手怎么还不出现,自己已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但和樊落雨、向墨轩等人比起来还有较大的差距,苗王如果不派老一辈高手相助,自己肯定栽了,向墨轩这关他本就过不了,现在这西南第一剑客放自己一马,可是下面的黎铁男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这黎铁男乃是卫涵的师叔,据说此人来历神秘,武功深不可测,见过他出手的人少之又少,大家都是根据卫涵的武功推测他的武功,卫涵被称为布依族第一高手,但听说在黎铁男手下过不了十招,可见黎铁男武功之高。数年来黎铁男一直避世,深居简出,没想到今日也参与擒获自己的行动。

平寒风强打精神站起身来,往回走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继续前行,他不信苗王会疏忽大意,这么大的事不派人接应,现在他也只能倚仗这希望了,如若族人是在和自己相反的地点接应,那就只能硬拼黎铁男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决不能让对方生擒,就是不知道替自己传递信息的那主仆二人怎么样了,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就想挨到天黑,天色是最好的掩护,只是还有两个多时辰,只要能熬过这两个多时辰,自己有办法躲过追捕。

平寒风小心翼翼的前行,这会就是窜出一条兔子,也能把他的心吓得跳出来,他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到黎铁男,他高度警惕,越是接近天黑越是敌人快出现之时,敌人是不会让自己进入天黑趁着夜色逃跑的,再有半个时辰就天黑了,他心中越来越不安。突然,平寒风看到一条小青蛇,他不禁一喜,这正是苗人贯养的随身之物,说明族人就在附近。那小蛇似有灵性般,朝前爬行,平寒风赶紧跟上。果然,前面有人在说话,他紧走两步,进入眼帘的正是自己的好友兼战友林荫,平寒风大喜,快步走到跟前,只见林荫正在和一个老者说话,这老者平寒风没有见过,林荫听到脚步声,往过一瞅,看到平寒风,心里一惊,但只是一瞬而已,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寒风,快过来,见过黎老前辈。”

平寒风乍一听到黎老前辈三个字,马上止步,疑惑的看着林荫。

“怎么了,寒风?”林荫问道。

“老林,我只问你一句,谁派你来的?”

“寒风,你失心疯了么?”林荫说着,往前踏了一步。平寒风暗自戒备,脚下往后退了一小步。

“老林,你可知道,黎老前辈是来捉我的?”平寒风问道。

“我岂能不知,因此才来此处,替你解决问题。”林荫答道。

“老林,你来此苗王知道不知道?”

“这等小事,何用我王知道。”

“老林,没想到你竟然背叛了大王。”

“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次传递信息,你只是大王的一颗明子,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而真正传递信息的人,分为三组,从三个不同方向乔装潜行,不得不说,我王布置缜密。但是呢,各族已在所有交通要道设置了明卡暗哨,别说人了,就是一只兔子也跑不出去,这会他们应该已经全部被擒了吧。只是没想到,你这颗明子竟是最后被擒获的,寒风,放弃吧,你只是大王的一颗弃子而已。”

平寒风心里五味杂陈,他自问武功、智谋均在族里是上上之选,也是苗王最信任的人之一,没想到这次任务自己竟然是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佯兵。他苦笑着,可只一刹那,他又恢复了斗志,佯兵怎么了?佯兵也是苗王的安排,也有自己的任务,如果自己不当佯兵,什么人能吸引这么多高手的注意力呢?苗王就是让自己去死,自己也会义无反顾赴死,何况让自己当个佯兵,今天自己就好好完成这个佯兵的任务,至于其他人是否被擒获,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再说他还有一丝丝的希望,就是良伯主仆二人,这二人应不是泛泛之辈。

平寒风一想通,浑身散发出无穷的战意,他拔刀在手,遥指林荫,决意死战,如若不敌,以自尽为退路。

林荫眉头紧皱,他知这好兄弟武功高强、战力强悍,想要生擒是难上加难,他不禁看向黎铁男。

黎铁男会意,朝平寒风微微一笑,说道:“平将军,你有伤在身,咱们以十招为限,你接的了我十招,我不再参与此事,如若接不了,就请在此待到明日巳时,然后放弃任务。”

若在平时,平寒风自问接黎铁男十招应该不成问题,可是今日已连番恶战,自己伤势加重,想接十招恐怕有些困难。

平寒风刚想答话,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可否让我来替他接你十招。”

黎铁男、林荫、平寒风皆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人隐匿在旁,就连黎铁男这样的高手都未察觉,可见此人武功之高。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苗王现身 皆为尘土 只见一人从一块大石后负手而出,来人四十岁左右模样,面相威严,自有一股长居人上的气质,正是当今苗王仡肖天。平寒风、林荫连忙跪下参见。

“寒风,你做的很好,这一路我都跟着你,充当你的保镖。”苗王笑着说道。

“大王…”平寒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对苗王简直敬佩、感恩到五体投地,原来这是苗王的计中之计,一方面他明里安排平寒风送信,这事亲信部下都是知道的,另一方面他又假装安排三路人马乔装暗行,让大家都认为平寒风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佯兵,敌人布下天罗地网来拦截那三路人马,为以防万一,又派出各族高手拦截平寒风,并立下赌约,以为万无一失。岂不知苗王自己亲率族里顶尖高手暗地里保护着平寒风,这就叫佯兵不佯、真兵不真,明修陈仓、暗度栈道,果真是好计。这一路平寒风的所作所为苗王全看在眼里,平寒风的悍勇、机智、包括为苗王不惜一死的决心深深的打动着苗王。在向墨轩与平寒风交手的时候,只差那么一点苗王就要出手相助,谁知向墨轩怎么想的,竟放过了平寒风。这次遇见黎铁男,苗王不能再让平寒风来战黎铁男了,否则平寒风旧伤再发,消耗过大,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寒风,你且休息,让我来接黎先生的高招。”

“在下岂敢与大王过招,大王英名远扬,今日得见,实无愧生平。”黎铁男是识时务之人,苗王能在旁窥测良久而不被发现,可见功力不在自己之下,更何况苗王岂能孤身犯险?据说苗王手下还有数名影子高手,武功、内力均臻至化境,谁也没见过他们的真面目,端的是神秘莫测,黎铁男知道绝对讨不到好。

“铁男兄是响当当的汉子,小王也是仰慕已久,今日相见,风采、气度更胜传闻,期待有朝一日我们一起把酒言欢。”

“感谢大王垂青,咱们后会有期。”说完,朝苗王行了个礼,迅速离去。黎铁男做事干净利落,既然不动手,那就立即离开。

“请大王治罪。”林荫待得黎铁男离开,跪伏在地。

“林将军何罪之有,起来吧。”

“大王…”林荫愧疚的要死,他泪流满面,伏在地上,双肩耸动着。

“不必说了,我们走吧。”苗王说道。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平寒风说道。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主仆二人非是泛泛之辈,那老者武功固然不弱,那主人却连我也看不清虚实,看不清就说明高明,还有那蓝衣青年,各方面均是上上之选,以我的眼力,当与那主仆之人熟识,而且定是贤良之辈,所以,你把信息交给他们,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啊?我只是怕任务完不成,没考虑到这么多,这下我就放心了。”平寒风挠着头说道。

“林将军你送寒风回族里养伤,我去接应那主仆二人,来看看我的眼力准不准。”

却说青衣和良伯策马前行,一路上遭遇了数次拦截,不是被鹤影打发,就是搪塞了过去,倒也没费什么功夫,到了晚间,终于到了平寒风所说的那个小镇,二人找了家小店落脚,吃了点东西,良伯出去找平寒风所说的药店。小镇不大,良伯很快找到了那家药店。

“来了。”甫一进门,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像熟人般打招呼道。

“我找你们老板。”良伯说道。

“请跟我来。”

良伯感觉有点奇怪,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对方却像认识他好长时间似的,他说找老板,店小二问也不问就带他去见,难道平寒风早已有安排?

进入内堂,只见一个掌柜的模样正在那里写字,好像在开药方子。

“老板,有人找。”店小二给良伯说完就出去了。

“我马上开完这个方子,请坐稍等片刻。”老板一边说着继续写着。

良伯找了个椅子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打量着房子里的陈设。只见一幅画挂在上边,乃是韩滉的《牧牛图》,又有一副对联,乃是王维的“月明松下房栊静,日出云中鸡犬喧”,屋里陈设不多,倒也古朴典雅。

“你来了。”老板写完方子,抬头对良伯说道。

“你好,我是受贵族平寒风将军的托付前来送个…”

“我知道,我知道,你把东西交给我就行了。”良伯还未说完,对方已经接过话去。

良伯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自己拿得是什么东西。

良伯拿出竹节,交到老板手上,老板用神凝视着,只见他手上轻轻扭动,那竹节发出清脆轻响,从中间分了开来,老板左右手各持一端,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良伯惊异的问道。

“没事没事。”

良伯糊涂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怎么就没事呢,平寒风交给他竹节的时候,那神情可是十分紧张重视的,很显然平寒风并不知道竹节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东西已送到,在下告辞。”良伯不明所以,反正把东西交给平寒风所说的药店老板了,自己已经完成了平寒风的托付,该回去了。

“大恩不言谢,你拿着这个东西,如我苗人与你为敌或者你需要苗人的相助,只需拿出它,自有妙用。”老板说着,拿出一个戒指,戒指上镶着一个小鼓,非常精致。

良伯并不愿接受这个礼物,但是不知怎么的,手一伸老板就放到他手里了,有点邪门。

“在下告辞。”良伯感觉怪怪的,赶紧到了声别,穿堂过屋,出了药店。

离开药店数十米远,良伯回头看药店,只觉药店似乎被一团黑雾笼罩着,显得诡异异常。

良伯回到住处,将刚才的情况告诉了青衣,青衣思索着,也没个头绪,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其中必有隐情,至于是什么样的隐情,他也不愿去想。

二人各自休息,一宿无语。

第二日,青衣依然像往常一样很早起床,梳洗完毕,在窗前发呆。

“少爷,吃点东西。”良伯推门进来,手里端了个盘子,盘里有几样小菜,一小碗面条,一壶酒,饭菜颇为精致,散发着阵阵香气。

青衣接过筷子,略动了几筷小菜,待尝到面后,觉得味道淡而美,多动了两筷,良伯看在眼里,心里高兴。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良伯疑惑的打开门,只见一名面相威严,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请问您找…”良伯根本不认识对方,试探着问道。

“我是嘱咐二位将一样东西交给镇上药店老板的那个人的朋友。”来人正是苗王。

良伯心想,这话说的绕口,不过他听明白了,这人是平寒风的族人吧。

“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良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不想再与此事有所瓜葛,所以没有承认。

“月明松下房栊静,日出云中鸡犬喧。”苗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竹节出来,正是良伯交给药店老板的那个竹节。

良伯一看,人家能拿着这个上门,肯定是没问题了。

“少爷。”他不敢擅作主张,只好询问青衣。

“请苗王进来吧。”青衣说道。

“啊?苗王?啊,请进,请进。”良伯诧异不已,这是苗王吗?少爷是怎么知道的?良伯把苗王迎进来,给两人倒了酒,将饭菜一收拾先出去了。

“在下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苗王率先说道。

“苗王,请你仔细看看我的样貌。”

苗王当然注意到了青衣的容貌,只是他久居人上,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而且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评价人的外貌丑恶都是无礼的表现,因此他进门以后,虽打量了青衣,但并未认真细看。当下青衣让他细看,他不禁向青衣脸上瞧去,首先看到的是满头伤疤,也不知是怎么弄的,待看到青衣那空洞的眼神、苍白的脸色,就算以他的镇定、修为也不禁感觉身上有点发冷。

“我是个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人世间已了无牵挂,苗王何须屈尊前来。”

这句话说的毫无感情色彩,就如一个死人突然开口说话一般,苗王心里止不住发冷。

“不管阁下是何许人,阁下都于我苗人有恩,我们苗人定当谨记于心。”

“苗王既然已经见过了在下,又何必在此耗费时间呢。”

“苗人有恩必报…”

“恩是什么?仇又是什么?”青衣喃喃道。

“恩是情、仇亦是情,一切皆因有情,无情万物皆消。”

“好一个一切皆因有情,好一个无情万物皆消。”青衣呢喃着,思索着。

“阁下定是用情极深之人,在下自问情深,与你比起来,仍是天上地下。但正所谓情深不寿,用情太深,受伤的永远是自己。”苗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禁不住想安慰、宽解面前这个人,以他的尊崇身份,平日里在族里威严庄重,很少以这样的口吻说话。

“人生八苦,大部分我都经历过了,唯一让我放不下的只有她而已,如若放下,将永无牵绊,我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人生的意义还有很多很多,不能只放在一个人身上,比如我,有自己的爱人、孩子,还有族人,还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人生于斯,当干一番事业,轰轰烈烈,璀璨耀目,方不负此生。”

“干与不干,皆为尘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地间,我们凡人又算得了什么呢!时代始终在向前行走,至于我们做与不做,是否轰轰烈烈,是否璀璨耀目,都于事无补。”

“那我们岂不要什么都不做,在那等死。”

“你或我,或者每一个人,等与不等,难道都不得死么?”

“那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你看看外面,太阳照耀着我们每一个人,不会因为我看不见而不照到我身上,如果我死了,它依然会照在每个人的身上,不会因为我的死而改变,换成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

“那我到底要不要做呢?”

“你为苗王,肩负为族人谋取安定、幸福生活环境的重任,你做得好,苗人幸福快乐,你看着开心,那就去做吧,你还有人牵挂。我为凡人,只为心中之人所动,斯人已逝,做什么抑或怎么做,又有谁在意呢?”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直觉告诉我,你是个重情重义、侠骨柔情的好人,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苗王诚恳说道。

“朋友?朋友?”青衣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他这半生,鲜有朋友,今天有人要和他成为朋友?他需要朋友么?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诡异景象 上古螣蛇 半月后,青衣和良伯出现在一片崇山峻岭中,连续两天他们都在山中度过,这片山很大很广,古树参天,各种各样不认识的树木满山遍野,些许地方空中藤蔓、树枝交缠,一丝一毫阳光也照不进去,地上树枝、树叶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山中极静,不时有一些松鼠、猕猴之类的小动物窜过。山中薄雾缭绕,纵横交错,恍如仙境。青衣和良伯牵着马信步走着,他们现在正在半山腰上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段,这两天他们一路上行,人倒没什么,但是感觉马儿稍微有点吃力。

“少爷,这山可真高啊,我们已经进来两天了,看样子才走了不到一半。”

“良伯,我们又没什么事,慢慢来吧。”

青衣和良伯继续上行,也不知道走了几个时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良伯留意着,想找一个地方落脚,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良伯发现一处地方空中藤蔓交织,把丈余大一块地方遮得严严实实,些许小雨应该淋不下来,旁边枯枝藤萝交缠,犹如围墙,正是个休息的去处。良伯进去找了块稍微干一点的地方,再从外面采了数十个不知名树木的大树叶铺上,让青衣先坐稳,然后找了一些石块,围成一圈,生了堆火,两个人烤着火。

天完全黑了下来,时值初冬,良伯只觉背上寒气逼人,良伯添了些柴火,把火势撩大,夜越来越深,但良伯只觉背上似乎不那么冷了。

“少爷,有点奇怪。”这时鹤影手持火把走了进来。

“怎么了?”青衣并未说话,良伯接口道。

“良伯,你来看。”鹤影又走了出去,良伯连忙跟了上去。

鹤影几个起落,已在数十丈远的地方,良伯看准鹤影手中火把方向,也纵了过去,到了鹤影身边刚准备问怎么回事,只见火把照耀下鹤影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顺着鹤影手势看去,良伯不禁浑身一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只见成千上万条各式各样的蛇全朝着东边伏在地上,有银环蛇、赤练蛇、竹叶青、眼镜蛇、蟒蛇、龟壳花蛇等等,密密麻麻,都在那瑟瑟发抖,似乎到了末日一般。良伯再往东边瞧去,由于天黑,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令这些蟒蛇、毒蛇这等惧怕。

过了大约半刻钟,这些蛇突然颤抖得更厉害了,良伯和鹤影只看见东边似乎有一团红雾缓缓往众蛇方向而来,非常诡异。鹤影连忙把火把掩灭,和良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夜皓月当空,月色格外皎洁,透过树枝、树叶照在这一大片蛇身上,斑斑驳驳,或明或暗,突然那团红雾到了蛇群边缘,红雾旁边的众蛇如潮水般后退,许许多多的蛇交缠在一起,乱做一团,良伯和鹤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么诡异、可怕的景象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突然,红雾中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犹如厉鬼一般,良伯、鹤影相顾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到对方的惊骇,二人再往红雾瞧去,红雾正在慢慢朝空中升起,而且在渐渐消退,过得片刻,红雾将消散之际,雾中一团东西疾冲蛇群,直接扑到一条大蟒蛇前面,一口咬住大蟒蛇的蛇头,大蟒蛇浑身颤抖,在那挣扎、扭曲着,旁边群蛇纷纷后退,却没有一条逃走。良伯、鹤影这才看清,是个浅黄色的蛇形动物在狠咬着蟒蛇头部,只两下就将蛇头咬开,然后一口吞下蟒蛇的蛇脑,刚吃完又飞起来,张开双翅,扑向一条硕大的眼镜蛇,又是咬烂蛇头,吞下蛇脑,不一会就连吃九个蛇脑,九条蛇未敢半点反抗就惨死其口,场面极为恶心。良伯还好点,鹤影都快吐出来了。

“鹤影,奇遇啊。”良伯悄悄给鹤影说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是什么奇遇,只看到了恶心。”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盯着那怪物,它如果走了,你就跟着,一定给我盯紧了,我去告诉少爷。”良伯说完,急匆匆的去了青衣那。

良伯见了青衣,把刚才的所见向青衣叙说了一遍。

“少爷,好事啊,依我看,那怪物定是螣蛇。”

“螣蛇?传说中的上古神兽?”

“是的,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这怪物周身呈黄色,间杂一些粉红,全身成蛇形,却背生双翅,可乘雾飞行,是蛇的克星,万蛇见之臣服,任其噬之。传说蛇修千年为螣,螣过千年成龙,乃上古灵兽啊。”

“那只是传说罢了。”

“少爷,传说也是有来源的,《荀子?劝学》中曾言螣蛇无足而飞;曹操《龟虽寿》中曾言螣蛇乘雾,终为土灰;东晋郭璞曾说螣蛇,龙类也,能兴云雾而游其中。古典中记载螣蛇的也非常多,可见并非空穴来风。”

“那又怎么样呢?”

“少爷,你忘了,我记得有部古典中曾提及螣蛇血可让腐骨生肌,螣蛇胆可让盲者复明,并且有延年益寿、增添丹气的功效。”

“那又如何?”

“少爷,我和鹤影帮你擒得螣蛇,助你复明,再、再…”良伯本想说把头部伤疤治好,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还是算了吧,螣蛇本就是虚无之物,传说更是毫无根据,你不要和鹤影为一点虚无缥缈的事而去犯险。”

“少爷,哪怕是虚无缥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都得试试,你在这等我们,我们去去就来。”良伯说完,连忙赶往鹤影那边。

到了鹤影身旁,鹤影还在紧紧盯着那怪物,只见那怪物高昂着怪头,不时发出怪叫,在那里耀武扬威,众蛇全部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鹤影,我已经跟少爷说了,一会咱们定要擒下那怪物。”良伯戳了戳鹤影,轻轻说道。

“不知道那怪物厉不厉害,就目前来看,咱两想擒下,恐怕不容易。”

“咱两必须擒下,这怪物对少爷有莫大的好处。”

鹤影听到良伯这么说,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已下定决心无论上天入地都要想办法把这怪物擒获。又过得片刻功夫,那怪物身上慢慢聚起红雾,突然它仰天尖啸,张开双翅,飞往空中有数丈高,伏在地上的众蛇顿时四散而逃,转眼间逃得一干二净,一条都没留下。

“鹤影,动手。”良伯说道。

鹤影也不答话,右手一扬,一颗小石子发出破空之声,直击那怪物右翅,那怪物听到声音,空中一个变向,闪过石子,然后双翅急扇,往西飞去,鹤影、良伯急忙跟上,虽然夜色朦胧,他们倒也不怕螣蛇逸走,那螣蛇周身红雾,只要紧跟红雾,螣蛇定然逃不脱。鹤影一边追赶,一边发石子袭击螣蛇双翅,务要它分心躲避,不能一门心思逃走。

“良伯,你和冰魂、寒塘联系,在南边方向拦截,我想办法把他迫往南边逃去,咱们前后夹击,擒下这怪物。”鹤影一边提气急追,一边吩咐良伯。

“知道了,你当心点。”

良伯停下步子,从怀中摸出一面小镜子和一件物事,把镜子朝往南边方向,拿那物事往镜前一放,只见一道五色彩光照往南边,良伯把镜子晃了晃,那道彩光在南边绽放出绚丽光芒,煞是好看。

螣蛇飞行的速度虽快,但鹤影身具深厚内功,又以轻功见长,追起来倒不费力。

“这是何苦来由。”鹤影自言自语着,手中数石齐发,全部击往螣蛇西面、北面,螣蛇无法,只能往南边逃窜,鹤影一看这螣蛇不过如此,几个起落,就追到螣蛇身后,一跃而起,手中纸扇径往螣蛇身上招呼,螣蛇发出怪叫,转过身来双翅急挥,犹如两柄大刀般,迎向鹤影纸扇,只听砰砰砰砰数声扇翅交击声,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鹤影一口真气已泄,落了下来,他甫一落地,又急纵而上,手中纸扇再次化为漫天扇影,攻向螣蛇,那螣蛇不愧为灵兽,双翅连挥,又与鹤影纸扇频频交击,丝毫不落下风。鹤影再击不中,下落在一颗大树树枝上,螣蛇甚为凶猛,从空中疾冲下来,张嘴就咬向鹤影左臂,鹤影心叫一声好家伙,纸扇轻挥,击向螣蛇后背,螣蛇十分灵活,闪过鹤影扇击,又咬向鹤影拿扇右臂,鹤影微微一笑,觉得这厮还挺好玩,索性陪它玩玩。就这样一人一兽斗在一处,过得数招,螣蛇不禁烦躁起来,不停发出怪叫声音,鹤影不以为意,以为螣蛇斗他不过,烦躁而叫,突然他觉得左腿一凉,有东西爬到腿上,鹤影分心一瞧,原来是一条胳膊粗的蟒蛇缠了上来,再看树上,趴了数条巨蟒,鹤影运功一震,将蟒蛇震脱,暗怪自己托大,那螣蛇见鹤影分神,张口吐出毒雾,喷向鹤影,鹤影心叫不好,还未来得及闭气,已吸入一点毒气,他顿时一阵头晕眼花,急纵下树,螣蛇仰头而叫,似为得意状。鹤影知道自己已中了毒,但不知毒性强弱,他运起寒劲,将毒气暂时逼住,再次跃起,手中纸扇夹杂寒劲攻向螣蛇。螣蛇属火性,恰被寒劲所克,见鹤影来的疾猛,只觉得周身发冷,连忙转身扇翅往南逃窜。鹤影在后紧追不放,追得一刻钟的功夫,鹤影只觉毒气上涌,暗呼一声厉害,只能硬着头皮追下去。

螣蛇只顾得逃窜,却不料一头撞进一张大网内,它使劲挣扎,却越挣扎越紧。

“嘿,看你往哪跑。”一个调皮的声音说道,正是寒塘。

鹤影见到寒塘,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远赴疆地 两个疯子 鹤影再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鹤影啊鹤影,我看你越来越不中用了,还着了这小家伙的道。”鹤影刚一醒来,寒塘就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鹤影这才想起来,昨夜中了螣蛇的毒气,没想到这毒这等厉害。

“那怪物呢?”鹤影问道。

“那怪物还不被我手到擒来。”寒塘笑嘻嘻说道,原来夜间鹤影将螣蛇赶往南边,冰魂和寒塘看到良伯所发的讯号,早在南边张网以待,螣蛇只顾得逃命,却不想一头扎在网内,被二人轻而易举擒获。

“我看看。”鹤影站起身来,只见那怪物被网罩着,尖嘴被用绳捆住,在地上轻轻挣扎着,显然已经挣扎了好久,已经没劲了。

“少爷,现在我们拿这怪物怎么办?”鹤影问道。

“暂时带着他上路吧。”青衣轻轻说道。

众人继续上行,山越来越陡,怪石林立,雾气弥漫,而且越往上越觉得冷,好在大家都身具寒功,无惧寒冷。又走了好几个时辰,已能遥见前面一大片山脊裸露出来,成灰白色。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山脊裸露的地方,视野非常开阔,上下足有数十里长,左右又有数里宽,非常陡峭,这片裸露地方的尽头是冰川,冰川从高峻的峡谷铺泻而下,又有高达千米的冰瀑垂下,不时发生崩塌,蔚为壮观。

“哇,雪山。”寒塘喊道。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附近露出数座山峰出来,在雾气中峰上千年积雪在阳光照耀下,银光闪烁,灿烂霞光光芒万丈,端的是气势磅礴、壮丽非凡。

“有什么稀奇的,赶路要紧。”冰魂见众人发呆,他心里怕青衣看不到不悦,连忙催促大家继续赶路。

“对头,对头,赶紧赶路要紧。”寒塘少有的一本正经说道,完全忘了是自己首先看到的雪山。良伯和鹤影偷瞧青衣,见青衣脸上没什么不快,轻舒了一口气。

又过得数日,几人终于翻过了大山,照例鹤影在前而行,冰魂、寒塘则带着螣蛇暗中照应。寒塘调皮,一路上没事就逗螣蛇玩耍,这螣蛇不愧为灵兽,善解人意,聪明非常,倒和寒塘是一对,而且一路上寒塘用鸟蛋喂之,螣蛇起初不食,后来食之竟异常欢喜,时间稍久,竟然对寒塘有了依赖之情,这也是始料未及的情形。

良伯有心去往天山灵鹫宫,却又不便明说,这一路过来虽然弯弯绕绕,先从大理往东北而行,后又往西边而去,走了不少路程,但其实最终还是要绕向天山。现在螣蛇在手,良伯心里更加坚定了前往天山的决心,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能放弃。他也曾和寒塘讨论过医治青衣眼睛的办法,可是纵使寒塘医术之精,也无能为力,因为青衣当年把眼珠移植给了阿紫,他自己并无眼珠,经过数年眼眶内肌体已然坏死,无法再生。如今既然擒得螣蛇,相传蛇血可让腐骨生肌,蛇胆可使盲者复明,良伯说什么也要试一试,想必集灵鹫宫主虚竹和寒塘二人之力,当有一线希望。

就这样一行人晓行夜宿,跋山涉水,走过一望无际的草原,穿过荒无人烟的戈壁,越过波澜壮丽的大江,见过成群成群的牛羊,这日已到达库尔勒境内,再有数日就可到达天山脚下了,青衣和良伯找了家客栈落脚,这也是附近数十里唯一的客栈了,客栈是中原人士所开。时节已接近深冬,疆地气候变化万千,傍晚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温度急剧下降,青衣静坐在房子的火炉旁,思绪早已飞到了幽谷里,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眼泪止不住溢下。

“少爷,吃点东西吧。”这时良伯进来端了一些当地的饭食道。

青衣不禁皱眉,他自幽谷深居以来,不喜烟火,少食腥肉,膳食甚少,又以清淡为主。疆人膳食多以羊马肉、奶茶、面馕为主,味虽美,膻却重,因此青衣不喜。

“切,良伯,这些东西少爷怎么下口。”寒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不屑说道。

“寒塘,那你说让少爷吃什么?”良伯脸色不快。

“我猜,少爷肯定喜欢吃这个。”寒塘从身上摸出个精美的小袋子,倒了几颗红色的东西在手。

良伯瞧去,原来是些红枣,个头极大,色泽鲜亮,幽谷里也有枣树,但所结之枣不到这些红枣三分之一大小,也没有这些枣好看。

良伯拿了一颗递给青衣,自己也拿起一颗咬了一口,只觉皮薄肉厚,入口松软,极为香甜。良伯吃完一颗不禁又拿了一颗。

青衣吃了一颗,也觉得香甜,又吃了两颗。

“怎么样?”寒塘笑嘻嘻问道。

“倒难为你了。”青衣说道。

寒塘非常高兴,这家伙倒真是心细,知道青衣定然不喜当地膳食,不知道从哪弄来些红枣给青衣吃。

客栈大堂内,十数名客商、旅客围着一个硕大的火盆一边吃着手抓羊肉、一边喝着烈酒,在那里热火朝天的畅饮、欢聊。

子时刚过,只听传来一阵扣门声,声音不大,却很响亮,店小二连忙跑过去开门,门刚一打开,一股寒流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就肆无忌惮的冲进屋内,众人不禁浑身一冷,只见一个的身影闪了进来,店小二赶紧把门关上。众人这才看清,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身上落满了雪花,站在门口,宛如人间精灵一般,只见她轻摇娇躯,把雪花抖净,轻吐莺语。

“老板,给我准备一间上好的房间。”

在这穷乡僻壤,苦寒地区,什么时候还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众人不禁看的发呆,饶是老板见多识广,也如痴如呆的看着女子,都没听见说什么。

那女子娇然一笑,笑靥如花,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众人又是一呆。

“老板。”那女子看众人都在发呆,声音稍大了一些,但听在众人耳中犹如天籁一般。

“哦,哦,是,是…”老板语无伦次不知道说着什么。

“我是说,请给我准备一间上房。”那女子又道。

“好、好、好,上房有呢,小谷,给这位姑娘准备上房。”老板赶忙招呼店小二准备房间。

女子正是白族第一美女剑客白莹雪,她自从见到鹤影后,对鹤影的身份来历充满了好奇,因此一直在追蹑着鹤影的行踪,这一路千里迢迢追到了疆地,没想到疆地夜间如此寒冷,她从没见过如此的雪天,方圆数十里仅有这一家客栈,她也不怕鹤影发现,径自来这里投宿。

良伯、寒塘和青衣正在房间里说话,突然外面变的静悄悄的,寒塘到底调皮心性,把门开了条缝,一瞧顿时乐了。

“少爷,鹤影的相好来了。”

“寒塘,胡说什么,鹤影什么时候有相好的了。”良伯不禁奇怪。

“不信你来看。”寒塘招了招手让良伯过去。

良伯狐疑着走到门前一看,只见一个如貂蝉在世的女子正跟随店小二上楼。

“这不是那白族的那捉拿平寒风的女子么?怎么就成了鹤影的相好了?”良伯不解问寒塘。

“这你就不懂了吧。”寒塘笑嘻嘻说道。

“良伯,我问你,这女子漂亮吗?”寒塘接着问道。

“漂亮,我从没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良伯实话实说。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几日鹤影和那美女眉目传情、你侬我侬,早就私定终身了。嘿嘿,有好戏看了。”寒塘说着,朝外努了努嘴,良伯朝外瞧去,只见大火盆东侧两个长相凶恶的青年男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白莹雪,一边看一边邪笑着对视一眼。

“这两个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少爷,我们帮不帮白小姐?”良伯问道。

“良伯,有鹤影呢,再说他们俩根本不是白莹雪的对手。”青衣轻轻说道。

“那倒也是。”

到了丑时一刻,大堂灯已经全灭了,大堂里的人都进屋休息了,只有店小二在柜台里打盹,突然从一楼西侧角落房间里溜出两道黑影,蹑手蹑脚朝楼上窜去,显然身具武功。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房梁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早就盯着他们了。

“这是何苦来由。”正是鹤影。

那两个人窜上二楼,来到白莹雪房间门前,轻轻试着推了下门,没想到门竟然没关,一推就打开了,二人大喜,连忙窜了进去,关上房门。

“大美女,晚上是很冷的,让我们陪你取取暖。”其中一人淫笑着说道。

话音未落,黑暗中一道亮光闪过,只听见嗤嗤数声,夹杂着两个人的惨叫声,房门突然打开,那两人踉跄着从房间里退了出来,二人前胸均被利刃划了个斜十字,约逾寸深,二人大骇,连忙拔刀,准备抵抗。

“这是何苦来由。”只听声音传来,二人还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手腕已被利器刺透,当当两声,手中刀刃拿捏不住,已经落地。二人魂飞魄散,狼狈而逃,直窜回一楼自己房内。点上灯一看,手腕上均插了半截筷子,二人面面相窥,均看到对方脸上的骇容,什么人有这样的武功?在黑灯瞎火的大堂能以筷子远距离准确扎入二人拿刀手腕,而且穿透手腕,深度、方位毫厘不差,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嘻嘻。”似乎有人在房里忍不住轻笑。

“什么人?”二人顾不上疼痛喊道。

隔了半晌,再未有声音,二人拿上油灯把屋里检查了个遍,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听错了?”二人愕然,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连忙从行礼中拿出金疮药,忍着疼把筷子拔出,把药敷在手腕受伤处。没想到药刚敷上一小会,还未来得及给胸前伤口敷上,手腕受伤处就如火灼一般,疼痛难忍。

“怎么回事?”二人将剩余金疮药拿出检查,发现药里面掺杂着一些白色的颗粒。

“是盐。”其中一人道。

“嘻嘻。”笑声再次响起。

“不要装神弄鬼,有胆子就出来。”二人喊道,可是依然没有回应。

二人把胸前伤口暂时包扎起来,忍着痛准备上床睡觉,刚拉开被褥,就吓得大叫一声,拉开房门,窜到大堂。店小二早就听到动静,忙迎上去。

“二位客官,这大晚上大喊大叫的,吵着其他客人怎么办。”

“蛇,蛇,好多蛇。”

“怎么可能,这天气,蛇都该钻窝里睡觉去了。”

“钻什么窝,钻我们被窝里了,不信你去看看。”二人惊魂未定道。

店小二将信将疑,拿了个油灯走进二人屋子,到床前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连个蛇影子都没看见。

“哎呦,您二位,这哪有蛇呀。”店小二朝二人说道。

二人走到床前一看,床上、被褥里什么都没有,难道刚才眼花了?不可能啊,他们是一起看见的,明明被褥里趴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蛇啊。

“您二位早点休息,消停点吧。”店小二说着出去了。

二人摸了摸床铺,确实没有东西在上面待过的痕迹,二人这会痛乏交加,恨不得赶紧睡觉,把今晚的噩梦过去。

“嘻嘻。”二人刚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又听见笑声,这次笑声较前两次更为明显,二人睁眼刚准备大骂,不过眼睛刚睁开,就看见空中有一条蛇,背上长着一对翅膀,嘴巴大张,两只大眼在瞪着他们。

“我的妈呀。”二人目瞪口呆,好一会没回过神来。待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身上伤痛、屋里行礼,连滚带爬跑出屋外,拉开客栈大门就跑了出去,店小二拦也拦不住。

“两个疯子。”店小二嘟囔着裹紧衣服过去把门关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热情好客 可笑强盗 大雪连下了一天一夜,终于放停了。屋外寒风凌冽,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

“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离天山已经不远了,良伯颇为心急。

“等道路稍微好走点了,我们就出发吧。”青衣说道。

“少爷,我和寒塘刚才出去看了看,外面雪已经冻实了,可以走了。”

“那就走吧。”青衣不置可否。

青衣和良伯再次上路,良伯说的可以走了确实是可以走了,只不过非常难走罢了,外面的雪足有尺余厚,骑马根本无法前行,只能牵马前行,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尺余深的雪里拔出来,非常费力,而且外面白茫茫一片,漫天遍野全是雪,一般人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在这样的状况下上路,动辄有冻毙野外的危险。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天,才走了三十余里,好在他们运气还好,天快黑的时候看见些许帐篷,帐篷里不时传来欢笑和歌声,良伯忙上前,帐篷里是些本地人,均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眼睛大且深陷,皮肤白白的较为粗糙。让良伯极为惊奇的是白莹雪已经在帐篷里,和几个本地女子正在火盆旁高兴的畅聊,不时还往过扫一眼。一个个头很高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良伯连说带比划的和对方交流着,好一会那人出帐外把青衣拉了进来,青衣卸下斗笠,那人丝毫不以青衣长相为异,他将良伯和青衣按在火盆旁,端来烤羊肉、酥油茶,一人给发了把小刀,还在两人面前放了大碗,斟满了酒,比划着让二人享用。

良伯用小刀切了一小块羊肉下来,拿在火上稍烤了一会递给青衣,青衣接过轻轻咬了一口。这羊肉非常鲜美,毫无羊的膻味。疆人豪爽,看青衣吃的仔细,比划着让良伯和青衣大口吃肉喝酒。青衣端起酒,喝了一口,只觉一股灼热从喉咙直到腹部,爽辣至极。疆地苦寒,疆人御寒全凭烈酒,别有一番风味。青衣将碗中剩酒一饮而尽,酸甜苦辣、往日情形全部涌上心头,泪水已噙满眼眶。

“良伯,再给我倒一晚。”

良伯还没有动手,那中年男子就给青衣斟满酒。就这样大家一起围着火盆喝酒、吃肉、欢聊,虽然语言不是很通,但丝毫未影响大家的兴致,就连青衣也被感染着,喝了不少酒。

这中年男子名叫艾尼瓦尔,一家八口以贩卖羊皮为生,因此懂一点点的汉语,都是热情好客之人。

亥时刚过,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艾尼瓦尔顿时紧张起来,刚揭开帘子准备出去,就被一双大手推了进来。艾尼瓦尔连退几步,从靴中拔出一把匕首,拿在手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走了进来,后面跟了六七名手持弯刀的大汉。

艾尼瓦尔把家人和白莹雪挡在身后,也招呼良伯和青衣待在他身后,看样子准备一人对付对方那七八个人。

良伯和青衣丝毫未动,仍然坐在火盆旁,青衣还端起碗抿了口酒。

对方一名大汉大声喊叫着,过来就要打掉青衣手中的酒碗。只听一声惨叫,他的手已被利刃划伤,退了回去。原来是艾尼瓦尔见这家伙无礼,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伤了对方,看来武功不差。

那络腮胡子大汉颇玩味的看着艾尼瓦尔,手一挥,手下三人手持弯刀从后而出,呈品字形围向艾尼瓦尔。艾尼瓦尔凝神戒备着,他知道今天必须拼死保护家人和财产,否则的话…

想至此,艾尼瓦尔率先动手,手中匕首直刺最右边一人胸前,全然不顾前方和左首的两人,右边这人看艾尼瓦尔来的凶猛,脸上露出狞笑,手中弯刀直砍艾尼瓦尔拿匕首的右手,旁边二人也弯刀出手,分取艾尼瓦尔左腰、左腿,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艾尼瓦尔比他们都快了一线,右边这人还没砍中艾尼瓦尔右手,已被刺伤,艾尼瓦尔瞬间变招,匕首朝向前方和左方二人连刺数下,十分迅捷,二人挡避的左支右绌,十分狼狈,只得后退。

“没用的东西。”那络腮胡大汉怒道。

其余人看到头领发怒,全部持刀抢了出来,艾尼瓦尔瞬间落入下风,不过他极为冷静坚毅,知道如若自己挡不住这些混蛋,财物被抢不说,家人更有性命之忧,他咬牙苦撑,不一会已伤了对方三人,而自己也被划伤左臂,血流不止,好在帐内地方狭小,对方不易施展,不然早已落败。又伤了对方一人,艾尼瓦尔左腿也被弯刀割伤,行动已经迟缓了下来。

“全部退下。”那络腮胡子大汉大喝一声,其余人纷纷退下。只见他弯刀出手,直取艾尼瓦尔右颈,艾尼瓦尔心头一惊,连忙闪避,堪堪避过。那大汉一击不中,横刀斜削,再取艾尼瓦尔前胸,艾尼瓦尔避无可避,一咬牙匕首横档,只听当的一声,弯刀、匕首硬碰,艾尼瓦尔匕首拿捏不住,掉在地毯上。那大汉露出狞笑,手中弯刀砍向艾尼瓦尔右肩,这一刀如果砍中,艾尼瓦尔定然右肩不保。艾尼瓦尔毫无办法,闭上眼睛唯有等死。络腮胡大汉持刀右手突然觉得一颤、一痛,颤如突然掉入冰窟一般,好冷好冷,痛如被刀猛割,难以忍受。他往自己右手看去,只见右手处隐隐结了一层寒霜,而且已被割伤,伤口创伤颇大。

原来良伯和白莹雪看艾尼瓦尔对付前几人尚能应付,没想到络腮胡子一出手已经抵敌不住,眼看就要被重创,才出手相助。良伯是将碗里的酒用上寒劲作为暗器射向络腮胡子右手,白莹雪则是拿了根火筷投向络腮胡子右手,由于距离很近,络腮胡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已被二人同时所伤。

这时候白莹雪站了起来,那几个坏蛋一看到白莹雪不禁一呆,接着脸上露出邪笑,就连络腮胡子都忘了手上伤痛。

“你们想死想活?”白莹雪秀眉蹙道。

“我们当然不想死了,这花花世界谁想死那是有病,尤其是见了姑娘以后”。其中一个贱笑着说道。

“说的对。”旁边几个人哈哈笑着附和着。

良伯和青衣真的无语了,这几个强盗真是作死的节奏,尤其是那络腮胡子,都不想想自己手是咋受伤的,还有空在这调戏女子,再说,这白莹雪是你们能调戏的吗?恐怕一会都得后悔在这世上来一趟。

“这是何苦来由。”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蓝衣青年突然出现在帐内。

“白姑娘,这几个家伙你想怎么处置。”来人正是鹤影。

“鹤影,他们打扰了我的兴致,还伤了艾尼瓦尔大哥,你说怎么办。”白莹雪笑盈盈的看着鹤影说道。

络腮胡子和手下众人不禁大怒,妈的,他们二人把我们当成砧板上的肉了,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就凭你们,弟兄们,男的全部杀了,女的先留着。”络腮胡子一声令下。

可是回答他的不是手下们的答应声,而是数声惨叫,他回过头去,只见手下所有人均捂着手腕,弯刀全部掉在地上。

“你刚才说什么?”鹤影冷冷说道。

络腮胡子只觉浑身发冷,他在这一带打劫数年,一直以来以凶狠毒辣着称,杀人从来不眨眼,没想到今天遇见了硬茬,而且对方的气势更是非常强大,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他强忍疼痛,手中弯刀举起,劈向鹤影。鹤影生性恬然,性格温雅,不喜厮杀,可今天遇见这些强盗,他有些怒了。对待这些人根本不能有半点仁慈,不然他们又得坑害多少好人。

想到这鹤影猛然出招,一掌后发先至劈在络腮胡子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络腮胡子腕骨已经断裂,鹤影更不停手,双掌齐发,击向络腮胡子双膝,又是两声,络腮胡子站立不住,栽倒在地,从此他就是个废人了。鹤影眼睛扫向其余强盗,那些人看鹤影瞧来,均魂飞魄散。鹤影展开身法,只听啪啪啪啪数十响,每个强盗还来不及反应,脸上均挨了四巴掌。

“你们走吧。”鹤影说道。

那些强盗如听到大赦令一般,连刀都没敢捡,抱头鼠窜。

“慢着。”这时青衣突然说道。

那些强盗吓了一大跳,这声音也太恐怖了吧,不知道要怎样。

“把你们的老大带走,以后再敢出来作恶,非要了你们的狗命不可。”良伯喝道。

两个强盗赶紧跑到老大身旁,搀起那络腮胡子就跑。

“感谢这位少侠,否则我们全家…”艾尼瓦尔连忙向鹤影道谢,他现在还在后怕。

“这位大哥客气了,在这冰天雪地,只要大哥给碗酒喝我就非常高兴了。”鹤影客气说道。

艾尼瓦尔的妻子给他包扎好伤口,给大家倒上酒,众人开怀畅饮,畅快倾谈,直到深夜方散,就连青衣也被感染,话较平时多了些,良伯、鹤影均觉得这趟走的值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世外之地 当局者迷 第二日一早,青衣、良伯告别依依不舍的艾尼瓦尔一家,再次踏上路途,鹤影、白莹雪早已不知去向。疆地寒冷,雪地已经冻的很硬,较前一日还能好走些,就这样二人踏雪而行,朝行夜宿,到了第四日晚间,已经到了天山南麓,令良伯感到惊奇的是,这天山南麓是一片较为温暖的所在,和周围的冰天雪地、温度低寒相比是大相径庭,而且这一片所在建筑密集、人来人往,颇为繁华。

良伯刚想找个人问一下灵鹫宫所在,就已经有几名身穿中原服装的男子过来询问,良伯告诉他们要找的是灵鹫宫主虚竹,这几个人就把他们领到一个硕大的城堡跟前,城堡守卫是数名女子。

“请问,二位来此找谁?”

“我们来找虚竹先生。”

“有什么事?”其中一个女子皱眉说道。

“麻烦通传虚先生,就说故人来访,并带来大理段公子的口信。”良伯说道。

“大理段誉段公子的口信?二位稍等,我这就通传。”那女子听到是段公子的口信,连忙去通传。

只一小会,虚竹就领着梦姑前来相见。

“二位是?”虚竹问道。

青衣卸下斗笠,虚竹不禁大吃一惊,他和青衣有不少的交集,那一年在少室山,青衣、慕容复、丁春秋三人与萧峰、段誉、还有他三人大战,他知道青衣当时被丁春秋用阿紫胁迫,并非坏人。后来,青衣与阿紫前往灵鹫宫为阿紫治疗眼睛,青衣甘愿献出双眼为阿紫复明,让虚竹和灵鹫宫九天九部的所有人都非常感动,没想到阿紫眼睛治好后不辞而别,青衣竟然万里迢迢前往辽国找寻,终于在南京析津府找到了阿紫,可是阿紫已找到他的姐夫萧峰,对青衣的追寻、跟随非常不快,想方设法的躲避、远离他。再后来,萧峰在雁门关外自尽,阿紫抱着萧峰的尸首跳下万丈深渊,青衣深爱阿紫,也跳下悬崖。这一切仍然不时回荡在虚竹的脑中,也对生性淳厚虚竹的心理造成极大的震撼。一个人要爱另一个人到什么程度,才能为她奉上双眼,一个人要爱一个人到多深,才能为她甘愿赴死。

可令虚竹万万没想到的是,青衣竟然大难不死,而且还在十年后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虚竹连忙把青衣和良伯领进堡内,穿过一条大甬路,里面四通八达,轩昂壮丽,一直走进最里面正中一间大屋内,里面陈设典雅气派、形态庄重,虚竹刚招呼青衣二人坐下,早有侍女奉上香茗。良伯端起茶杯,只觉清香扑鼻,纯美非常,自己从未喝过如此美茶。

青衣将自己跳崖后的情形大概诉说,虚竹听后唏嘘、感慨不已。

“庄公子,你这次不远万里来灵鹫宫,所为何事?”虚竹知道青衣不会平白无故前来。

“虚竹先生,以后叫我青衣吧,以前的游坦之也好、庄聚贤也好,已经死了。”

“虚竹先生,我家少爷并不愿来此,是我想方设法、费劲心力把少爷弄来的。”

“嗯?”虚竹不解。

“虚竹先生,我就想来找你看看我家少爷的眼睛。”

“良伯,青衣兄的眼睛那年移给了阿紫姑娘,现在没有眼睛不说,而且他的肌体已经坏死,就算找到合适的眼睛也不能复明了,唉!”虚竹看了看青衣叹了口气。

“没有一点希望吗?”

“恐怕是的。”

“恐怕?那说明还有一丝机会。”良伯仿佛看到一点曙光。

“灵鹫宫有各种医学典籍,我记得有部古书上曾提到一种叫做螣蛇的灵兽,蛇血可以使死肌复原,只是螣蛇这种灵兽,仅仅是传说而已,从未听过有人见过。所以…”

“那如果我们有螣蛇呢?”

“螣蛇只是虚无缥缈之说,如果真如古书上所说,蛇血可使死肌复原的话,我也只有三成的把握可治好你的眼睛。”虚竹对青衣说道。

“凡事顺其自然的好,就算眼睛能看得见了又怎样呢,这十多年了,我也习惯了。”青衣轻轻说道。

“少爷,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不能放弃。虚竹先生,我们主仆前段时间侥幸擒得螣蛇,并且少爷的一个随从曾随薛神医学医多年,我想集你们二人之力,加上螣蛇之血,一定可以治好少爷的眼睛。”

“尽力而为吧,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后我就去查典籍。”虚竹说完,命准备饭食。

灵鹫宫内之人饮食极清淡,虚竹更是出家人出身,不食荤腥,这些都暗合青衣脾胃,吃完饭,良伯叫来寒塘带着螣蛇和虚竹相见。

灵鹫宫内诸人见到螣蛇,均好奇、惊异不已,此等灵兽,只在虚中闻,未在实中见。

“事不宜迟,我和寒塘现在就开始查询古典,梦姑这两日替我招呼青衣先生和良伯。”

虚竹和寒塘立即就在灵鹫宫的浩瀚书册里开始找寻相关典籍,这一找就是数日,期间虚竹和寒塘边找边探讨青衣眼睛的治疗方法,二人都被对方的深厚医学知识所折服,对治好青衣眼睛的信心也大增。

“寒塘,找到了。”这日已到晚间,虚竹那边惊喜的呼叫寒塘。

“我看看,我看看。”寒塘连忙过去,只见一本古书中有数页关于螣蛇的讲述,其中提到螣蛇血可以使死肌复原以及使用的办法。

“寒塘,还有一个问题。”虚竹突然面色凝重的说道。

“怎么了?”

“我们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青衣兄并没有眼睛,现在就算有了螣蛇,又从哪里来找合适的眼睛给他。”

“放心吧,眼睛的事我有办法。”寒塘说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随后几天,虚竹开出药单,让九天九部的人在药库寻找,也亏得是灵鹫宫多年来一直重视医学,千年雪莲、千年人形参、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这些世间罕有的珍品灵鹫宫的药库里都有,好不容易将这些药全部配齐了,现在唯缺的就是一对眼睛了。

这时寒塘说了一个办法,就是将自己的眼睛给青衣,这就是他给虚竹说的他有办法,青衣坚决不从。

“我已经看不见很多年了,治不治得好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你们没必要再费心神了。”

“少爷…”

良伯等还要再说,青衣轻轻摆了摆手,良伯知道自己再不能说了,青衣的决定他是没法改变的。

“青衣大哥,各位,我好像想到一点什么,不知道行不行。”这时,一直甚少说话的梦姑忽然开口说道。

“李姑娘,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但说无妨,说不定是个好办法呢。”良伯不愿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

“梦姑,你且说说。”虚竹也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需要的是一对眼睛,可是眼睛不一定非得从活人身上取啊,死人也有眼睛,比如、比如刚刚死去的人,把他的眼睛取下来,难道不行么?”

“哎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这些人自诩聪明,怎么连这也没想到呢。”寒塘一拍脑袋。

“这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梦姑,你真有办法,我怎么就想不到呢。”虚竹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说道。

“梦郎,你就别夸我了,你们这叫关心则乱,我在西夏的时候,常常插花,花枝并不全是从花园的花树上剪下来的,有的是丫鬟们折一大股花枝,我从上面剪一小枝而已。所以你们说到要找眼睛,我就想啊这个和取花枝是一样的,不一定非得在活人身上取,可以在死去的人身上取啊,只要刚死不久,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现在就传令下去,让在宫内外留意,有患疾或者意外死亡的中青年,谁愿把眼睛送给青衣兄,药库里的珍贵药品可以随意选取,而且另有重谢。”虚竹吩咐。

“是。”旁边一个侍女答应一声,立即去传令了。

“有劳虚竹先生了。”良伯、寒塘均十分感激。

硕大一个灵鹫宫,不仅仅是一个宫那么简单,数百年来,由九天九部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弟子、亲属、仆役等早在整个天山南麓这一大块地方经营起了一个集集市、客栈、酒馆、各种行业的聚集区,俨然一个较为繁华的小型郡城,宫内外足有近万人。灵鹫宫内外所有人均对虚竹心悦诚服,因此一声令下,大家都愿意成全此事。无奈灵鹫宫甚少疾病,也很少有人发生意外,足足等了十日,也未有人因疾或意外而亡,大家虽心焦却也暗自钦服,灵鹫宫在虚竹的管理下,真乃清净淡然之地,无兵灾之祸,无荆棘之灾,无患难之疾,民无为而自化,无事而自富,无欲而自朴,真乃世外之地、桃源之乡。

又过得数日,还是杳无音信。虚竹和青衣闲来在一起交流武功心得。虚竹十年来闲来无事遍读宫内武学典籍,灵鹫宫武学如浩瀚星海,数不胜数,虚竹身负数百年功力,学习、领悟更是超出当世所有人,不觉间武功又有精进,当世绝无敌手。连日来,二人除却等待消息外,心无旁骛在一起讨论、研究,尤其是青衣身负冰蚕神功,与灵鹫宫玄冰术、采冰术暗相契合,青衣很快习得用冰、驭冰之术,鹤影、冰魂、寒塘、良伯也受益良多。虚竹生性淳厚,待人极真诚,除萧峰所传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不便外传,逍遥派不传之密外,将小无相功、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以及壁画上的神秘武功精要倾囊相授,以补青衣招式不足。青衣于武功,在可与不可之间,这又与小无相功之精义暗合,加上自己本身练得易筋经,领悟极快。虚竹也习得易筋经精髓,可以说乃古往今来武功、内功集大成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福缘深厚 依依作别 过得十数日,这日刚好是大寒,青衣、虚竹等人正在闲聊,侍卫领来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娘。

“怎么回事?”虚竹问道。

“禀宫主,这位大娘的儿子三日前前往北崖采雪莲未归,宫主知道,北崖那边十分陡峭,异常难爬,平时雪崩又多,宫内派了不少人前往找寻,都未找到,恐怕,恐怕…”这侍卫不愿再说,怕大娘伤心。

“宫主,求求你想想办法,帮我找找我那孩子,如果能找到,我情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大娘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哎,大娘,不要这样,放心,我们会帮你找到儿子的。”虚竹连忙制止。

“谢谢你,谢谢你宫主。”大娘感激不已。

其实大家不愿多说,怕大娘伤心,估计大娘的儿子已经遇难了,因为北崖那边最是凶险,稀有雪莲也最多,很少有人愿冒生命危险去北崖采雪莲,况且根本没有人能在北崖之上待一天,更别说是三天了。虚竹就要出发。

“虚竹先生,让鹤影、冰魂去吧,其他人恐怕…”青衣说道。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也就多一分找到的可能。”虚竹执意前往。

“虚竹先生,您只要陪好我家少爷就好,我和鹤影定能帮大娘找回儿子。”冰魂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走就是一天,到了傍晚也没见回来,大家等的心焦不已,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宫主,都是老身不好,不应该让两位公子前往。”大娘十分愧疚,自己儿子出事,又连累了两个年轻人。

“大娘,我去走一遭,一定把您儿子找到带回来。”虚竹也暗自心急。

“宫主,你可千万不能去啊,如果你有什么差池,老婆子我万死难辞啊。”

“虚竹先生,大娘,请放心,冰魂、鹤影很快回来。”青衣轻轻说道。

“少爷,我们回来了。”青衣话音刚落,就听见冰魂声音传来。

大家朝门口望去,只见鹤影肩上负着一人,鹤影在后跟随,已走了进来,二人身上全是冰雪,宛如冰人一般。

冰魂将肩上之人放在大家面前,大娘一看,正是自己儿子,浑身已经冻得僵硬,手里还握着一颗硕大的雪莲,早已亡去多时。大娘悲恸不已,强忍眼泪,来到冰魂、鹤影身前就要跪倒。冰魂赶紧将大娘扶住。

“二位公子,能找到我儿尸身,老婆子不胜感激,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宫主,我听得您要找一对眼睛,既然我儿已死,那你就拿他的眼睛去用吧,就当报答你和二位的恩情了。”大娘说着,泪如雨下,旁边众人皆感悲痛,梦姑和众侍女均留下泪来。

“大娘,实不相瞒,我找眼睛是为了移植给这位好友青衣先生,全凭自愿,绝不勉强。”虚竹连忙说道。

“宫主,我是自愿的,我儿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还要眼睛何用,眼睛就移给这位先生吧,就当报恩了,好歹也留了一点东西在人世间。”众人这才听明白,大娘是让儿子的眼睛存于世间,就如生命的延续一般。

“多谢大娘,多谢大娘,我们定当厚葬这位兄弟,大娘如果以后有任何事都是我们大家的事,以后大家都是您的孩子。”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大娘泪流不止

“快扶大娘去休息,寒塘,准备吧。”虚竹吩咐道。

寒塘招来螣蛇,看着螣蛇那可爱的模样,实在下不了手。

“寒塘,怎么回事?”良伯催促着。

“唉…”寒塘看着螣蛇,欲言又止,他狠下心来,就要用利刃去割螣蛇的七寸处。

“哎,哎,寒塘,你在干什么?”虚竹连忙制止。

“杀了螣蛇取血…”

“谁说取血就要杀了它的,你可以在它翅膀深入割一个小口,取一点血就够了,它过几日就能恢复,螣蛇乃上古灵兽,存世罕有,岂能说杀就杀。”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们以为我真要杀他啊。”寒塘笑嘻嘻的说道,满心欢喜,他和螣蛇确实投缘,实在不愿杀之,只不过为了少爷的眼睛他才狠下心来。

大家都无语了,这家伙,说谎话不带眨眼的,明明刚才举刀要杀,现在竟然说是开玩笑,服了。

虚竹让众人且先出去,只留良伯、寒塘在侧。寒塘按照虚竹的方法小心翼翼的取了一些螣蛇血,然后轻轻的滴入青衣眼眶,剩余的掺入用千年人形参、千年灵芝、千年雪莲、万年何首乌做成的膏药敷在青衣头顶,青衣只觉一股灼热传来,瞬间由头、眼传入全身各个大穴,与自己体内寒气激烈碰撞,全身上下如被万针扎噬一般痛楚难忍,青衣暗运寒功,抵住这股灼气,不一刻全身如蒸笼一般冒起白气,青衣强压痛楚,不停提升内力,足有半个时辰,体内寒热两气混为一体,再也不分你我,青衣浑身一松,昏倒在地。

“少爷…”

“青衣兄…”

良伯、寒塘连忙扶起青衣,虚竹手已搭在青衣脉上。

“怎么样?”良伯问道。

“不打紧,青衣兄福缘深厚,这场际遇只怕千年难逢啊。”虚竹不禁感慨道。

原来这螣蛇属火性,蛇血极为灼热,寻常人只要蛇血入体必全身灼热而死,任你内力再强也难化解。也是机缘巧合,青衣体内恰有冰蚕寒气,与螣蛇灼气相生相克,两厢抵消下竟融为一体。可以说青衣真是命悬一线,如若螣蛇血再多几分,冰蚕寒气抵敌不住,轻则筋脉尽断、成为废人,重则全身灼热、死于非命。这冰蚕、螣蛇均是世间罕有的灵物,能得其一,已是非常难得,能将二者同时得到,千百年来仅青衣一人而已。

虚竹、寒塘趁青衣昏迷,连忙动手将大娘儿子的眼睛移植给青衣,虚竹因为曾给阿紫治疗眼睛,有些许心得,他和寒塘一边交流,一边移植,寒塘获益良多,医术再有提高。

青衣直到第二日方醒,良伯一直守着旁边。

“少爷,怎么样?”良伯看到青衣醒了,急忙问道,他心里急呀。

青衣感到眼睛很不舒服,好像眼眶里多了东西,他这才想起来虚竹和寒塘为自己医治眼睛,自己晕了过去。他试着睁了睁眼睛,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轻轻摇了摇头。

良伯昨晚一整晚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看着青衣的头上,可过了一个晚上,青衣头上的伤疤还是原样,现在青衣眼睛还是看不见。他心里一阵难过心酸,看来少爷的眼睛是治不好了。

“良伯,不用难过,这些年难为你和冷月他们了。”

“少爷…”良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去把虚竹先生请来吧。”

虚竹、冰魂、寒塘等匆匆来到青衣休息房间,冰魂、寒塘、鹤影眼睛都噙着泪水。

“大家不要灰心,依我看,青衣兄由于眼部肌体坏死时间太久,新肌再生得些许时间,只要坚持敷药,眼睛复明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虚竹检查了青衣眼睛后告诉大家。

“那真是太好了。”良伯还没有在失望中平复过来,一听虚竹之言心头一松。

“有劳虚竹先生了。”青衣对自己眼睛治不治得好,本就没放在心上,眼睛好了又有什么用呢,有眼睛能看到阿紫吗。可是他也不愿大家失望,特别是虚竹,虚竹曾经治好过阿紫的眼睛,是他非常尊敬、感激的人。

青衣在灵鹫宫再住了数日,便要离开,虚竹再三挽留,青衣不愿拂逆虚竹心意,只得留下。每日相邀闲谈,没事切磋武功,倒也惬意。只是青衣心中思念阿紫,无时不刻不想回到谷内。又过得数日,执意离去,虚竹无法,只能依依而别。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重遇故人 回归谷里 道路比来时更加难走,青衣和良伯足足走了月余,这一路走来,到处是交战、到处是兵祸,一些村庄被洗劫一空,不论男女老幼全被屠戮,尸横满地、惨绝人寰。

这一日已到辽宋边界,离幽谷不足百余里。青衣、良伯正行间,只见一堆辽兵骑马迎面而来,足有数百人之多。青衣和良伯避在路边等他们先过,那队兵马中有两人并肩而行,异常显眼。其中一人衣装华丽,俊朗不凡,想必是辽国王公贵族。另一人则穿的破破烂烂,但身姿挺拔,英气逼人。二人一边说话,一边骑马前行,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言谈甚欢。任谁也不能将这样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这队兵马很快从青衣、良伯身旁而过,那衣服破烂男子朝青衣、良伯看了一眼,只停留一瞬就移开了目光。很快这群辽兵就走远了。

“少爷,刚才那人是丐帮现任帮主李天泽。”冰魂的声音传来。

“丐帮帮主?”青衣喃喃道。

“他怎么在辽境出现?又怎么和辽人在一起?”良伯非常不解。

“冷月呢?”青衣问道。

“冷大哥就在附近,据冷大哥说,他已查得大概,但核心内容很难查到,对方做的很小心。”

“让冷月继续查探吧。”

“是。”

青衣、良伯慢慢前行,只往前走了不足数里,就听见东南方向传来打杀声。

“少爷,好像有点情况。”

“让冰魂去看看,如果是一般的江湖仇杀,我们就不要管了,如果是辽兵残杀百姓,就出手制止。”

“少爷,是青城山的徐清秋,被数名辽国高手围攻,估计支撑不了多久。”不一会,冰魂已探明情况。

“徐清秋?”青衣轻轻皱眉。

“过去帮他解围吧。”青衣略一思索,做了决定。

青衣、良伯寻着声音过去,良伯看到徐清秋满身是血,正在和七名辽人厮杀,地上还躺着三具辽人尸体。徐清秋显然内力消耗甚剧,面色惨白,在那紧守门户、苦苦支撑,落败被杀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突然,一道白影出现在辽人身后,一名辽人还未觉察,已背部中掌,立毙当场。两名辽人察觉背后有异,连忙转身,持刀攻向冰魂。徐清秋压力顿减,手中长剑剑势陡涨,攻向剩余四名辽人,正是一招“秋雨疾来”,只见数道剑雨疾袭四人,对方仓促之下,一人已肋部中剑,受了重伤。辽人悍勇,其余三人不顾伤者,继续持刀猛攻,徐清秋暴喝一声,使出一招“清秋月芒”,手中长剑长出剑芒,右首一名辽人手腕中剑,手中钢刀拿捏不住,掉落在地。只一刹那,又是嗤的一声,中间那名辽人胸口被长剑划出半尺长一道伤痕,这也是徐清秋苦战后力量不济,否则定要了这人性命。徐清秋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连抖,剑尖化为十数个光点,径攻最后一名辽人,这名辽人看剑势来得急,手中钢刀连挥,想要防住剑招,只可惜早有三四个光点穿过刀势,他眉心、胸口、喉部全部中剑,往后飞跌,死于非命。至于冰魂这边,两名辽人早被制住。

“原来是你们,太感谢了,你们数月前救我胞弟,现在又救了我,此情此恩,不知何以为报。”徐清秋一看到青衣、良伯、冰魂就倍感亲切。

“徐大侠,怎么回事?”良伯问。

“我奉掌门师兄之命,数月来一直暗中跟踪丐帮中人,数日前,发现丐帮帮主李天泽神神秘秘径往辽国而来,我一直追蹑至此,没想到今日不小心被发现,幸亏遇到你们,否则今日就要葬身此地了。”

“那和李天泽一起的是谁?”良伯又问。

“是辽国皇帝耶律延禧。”

“辽国皇帝不是耶律洪基么?”

“耶律洪基已于两年前病逝,死前将皇位传于耶律延禧。”

“少爷,这几个人怎么办?”冰魂开口道。

“放了他们吧。”青衣说道。

“青衣先生,你不怕他们泄露你们行踪?”徐清秋十分不解。

“你们几个走吧。”冰魂冲着那几名辽人说道。

那几人面面相觑,似不信般,脚下不敢挪动半分。

“你们走吧,我家少爷菩萨心肠,不会为难你们的。”良伯也开口道。

那几人这才相信,带着同伴尸首,急急而去。

“徐大侠,二鹰远举兄弟现在可好。”良伯想起了徐清秋受伤的兄弟徐远举。

“感谢挂念,远举的穴道承蒙少林寺玄灭大师出手相助,早已解开,现在紫云观暂住。”

“徐大侠接下来如何打算?”良伯问道。

“不瞒各位,李天泽私通辽国,我这就回去禀明掌门师兄,将他的卑鄙行为大告天下,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看十三鹰的血案就是他们丐帮做的。”

“可是这只是你的个人之言,你说李天泽私通辽国,证据呢?”冰魂插言道。

“证据,证据,确实我没有,你们刚才看见李天泽和辽人在一起了吗?”

“我们看见了,但也没有用,谁会信我们,再说我们也不会去作证的。”冰魂道。

“你们不愿作证,我绝不勉强,我先回去向掌门师兄禀告,然后继续细细查询,我就不信查不出蛛丝马迹。”

“徐大侠,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别过。”青衣轻轻说道。

“好的,就此别过,以后各位有用得着我徐清秋的地方,只要传一个口信,就算千里之外,我也即刻前往略尽绵薄之力。”徐清秋说完,拱拳告别。

“我们也走吧。”青衣轻轻挥手。

到了黄昏时分,谷口已经在望,良伯心里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好不容易再次回到谷里,少爷定然欢喜;忧的是只怕青衣进了谷留恋段姑娘,再不出谷。

幽谷的进口是个隐蔽的所在,一般人很难找到,眼看就要到谷口,良伯却发现附近有人来过的痕迹,这些痕迹常人很难发现,可是良伯在谷里住了十年,谷内外的一花一木、一石一草均十分熟悉,些微细小变化,根本瞒不过良伯的眼睛。

“良伯,有人在。”青衣开口说道。

“少爷也发觉了。”

“少爷,良伯,跟我来。”冰魂突然出现,并带着青衣、良伯往谷口西侧走去。

大约走得十余丈,只见一片枯藤乱枝堆在一处,冰魂朝那努努嘴。良伯明白,这后面是个自然形成的小山洞,平日洞口杂草丛生,不易发现,可突然多出这些枯藤乱枝,定然有问题。

冰魂猛然提前,一掌拍向眼前这一堆枯枝,掌风凛冽,枯枝一扫而空,只见一名女子抱着一个男子坐在洞内,眼里充满惊恐的望着洞外。

“史姑娘。”良伯一看,不禁叫出声来,原来这女子正是“笑里藏刀”史青青,他怀中男子乃布依族高手卫英,史青青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卫英兀自昏迷不醒。

青衣、良伯对史青青倒无观感,甚至还有些厌恶,但对卫英印象颇为不坏。

青衣、良伯携史青青、卫英进谷,将二人暂时安顿下来,卫英受伤不轻,他身上有七八处伤痕,其中较为严重的是左肩,被人击了一拳,肩部骨头断了三处,好在他内力深厚,又没有致命伤,将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

直到第二天早晨,卫英才醒来,他坐起身,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环顾四周,屋子是用粗木搭成,室内极简陋。他下得床来,左肩传来一阵疼痛,这才想起来,昨日为救史青青,用左肩硬捱了敌人一爪,拼命才逃脱。卫英一边想着一边信步走出屋子,只见一人正在练武,奇怪的是前面还有一座坟冢。

“卫英,你起来干什么,还不躺着去休息。”这时,史青青看见卫英出来嗔怪道。

“嘘,不要说话。”卫英示意史青青噤声。

他继续看那人练武,那人练得很慢,所练招式也颇为平常,可是在卫英看来,却找不到丝毫破绽,而且其一招一式暗含武学至理。卫英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越看越觉得此人武功之高明实超出自己想象,就算师傅在此恐怕也有所不及,那人毫不停顿,足练了近一个时辰方停。卫英不禁痴痴的看呆了,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那人所练招式,又在与自己所学比较,岂不知正是以后在谷中的一段时间,让卫英的武功迈向了全新的境界,为他成为一代宗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少爷,该用饭了。卫公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老伯。”

“这是我家少爷,咱们见过的。”

上次见到青衣时,青衣戴着斗笠,什么长相他根本就看不到。今天卫英才仔细端详,只见青衣头上一大片伤疤,殊为恐怖,脸色极苍白,像好多年没见过太阳一样,眼睛似乎看不见。

“良伯,安排卫公子和史姑娘吃饭。”青衣说道。

这声音毫无生气,卫英突然听到不禁浑身一冷,史青青更是毛骨悚然,小手连忙抓住卫英手臂,全然不像平时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笑里藏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重获生机 冷月现身 卫英在谷里住着,每天清晨起来看青衣练武,闲来就揣摩青衣武功,生活起居自有良伯、史青青照料,倒也自在。他本就话不甚多,只在谷里观察。不数日就瞧得个大概,良伯是青衣的仆人,武功不弱;坟内是青衣挚爱的人,只不知为何早早逝去;冰魂是青衣的随从,武功似乎很是了得;青衣等人在谷内长居,数月前相见应是多年来第一次出谷。

卫英也向青衣、良伯讲述了因何受伤。原来那日他们分开后,他去追史青青父女,没想到不久后就找到史鼎的尸身,史青青去向不明,应是被人掳走。史青青身上藏着布依族的至宝—灵珠,灵珠自然散发着一种只有布依族人才能感受到的气息,十分神秘,所以卫英很快就发现了史青青的踪迹,掳走史青青的有三人,以一名黄衣人为首,两名怪人相随。这三人往来行踪十分隐秘,行为举止也非常诡异,警惕性非常高,卫英一直遥遥坠在其后,不敢出手硬夺,谁料这三人径往关外而来,直达辽地,还在一个辽国驿站安顿下来,这一住就是月余,似在等待什么人出现。直到青衣遇见卫英、史青青这天,那为首之人接到一封信函匆匆而去,卫英才突然发难,欲救史青青。没想到就算他突然出手,也只伤了其中长发的一人,另一名光头怪人并不是卫英对手,可是那受伤之人十分悍勇,与光头怪人合斗卫英,卫英应付起来颇为吃力,而且他旨在救人,分神间反处处受制于人,他运起佛手印功,刚占得上风,谁料对方竟得数名辽国高手相助,无奈下用左肩硬捱了敌人一爪,带着史青青奋力突围而出,可惜灵珠没有夺回来。那两名怪人紧追不放,由于卫英受伤,几番缠斗,无法毙敌,反而自己身上多处受伤,就这样游斗了数十里,才摆脱对方,到了冰魂发现他们的那个山洞,卫英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史青青只好找些枯枝堆在洞口,掩藏痕迹,只求菩萨保佑不要被敌人发现,却不想遇到青衣、良伯他们。

青衣、良伯听了,那黄衣人应是十殿阎罗第八殿都市王黄海云,两名怪人自是柳氏双怪柳琴南、柳琴北无疑,只是不知道他们来辽地做什么,又为什么掳人夺珠?

又住得数日,卫英身上伤基本痊愈,只有左肩由于受伤不轻,尚需时日恢复。

清早,青衣又在坟前练武,刚练一小会,青衣只觉自己内力澎湃,似无穷尽,浑身充盈着生机、活力,他的眼前也模模糊糊似乎出现了东西,他似不信般,停下来往前凑去,没错,眼前是一座坟,只是不甚清楚罢了。

难道自己能看见了?青衣心中无喜无悲,练完武艺。

良伯过来请青衣用膳,青衣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脚步声能听到是良伯。

“少爷,你的头…”良伯惊喜不已,他看到青衣头上的皮肤正在慢慢蜕皮,露出新的皮肤。

“少爷,你的眼睛呢?能看到么?”良伯连忙问道。

“良伯,似乎我已经能看到你了,只是不甚清楚。”

良伯欢喜的真想大喊一声,没想到螣蛇的血过了这么久才发挥功效,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青衣身体一直未能将螣蛇血完全融合,而且螣蛇属火性,寒冬之时本就蛰伏,直到春分万物复苏之际,也在青衣体内复苏,因此青衣的眼睛正在复明、头上的伤疤也在褪却。他更不知道的是,青衣的内力再度提升,世间除虚竹外,恐怕再无敌手。

卫英在旁听了更是诧异万分,世间还有人在失明十多年后重见天日?身上疤痕在十多年后还能消除?他只听师傅枯木大师说过,数百年前有一人遭闪电击中后不死,浑身焦黑、伤痕遍体,后得奇遇,伤肤尽褪、新肌再生,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一直以来,他只以为那是传言而已,没想到今日竟然亲眼见到,青衣的武功已是深不可测、神秘非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神力,真是匪夷所思。

时间过得飞快,又过得半月,谷内树木已经开始发芽,尤其是谷内柳树很多,柳叶青青、柳枝依依,到处是一片生机盎然。

青衣头上的伤疤尽去,额头上肌肤焕然一新,而且头顶也在长出毛发,他的眼睛也在好转,只是仍如隔着薄雾一般,看东西不甚清楚。

卫英左肩的伤已大好,只要不与高手过招,已无大碍。他连日来静心观看青衣练武,也在私下修习,遇到不懂的地方向青衣请教,青衣话虽不多,却每次点拨均恰到好处,卫英只觉进展神速,料想再遇到那俩怪人,也能轻松取胜。史青青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她是越来越觉得喜欢上卫英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这一日,卫英正在屋外与青衣闲聊,史青青在旁相陪,突然一道极快人影由远自近。

“什么人?”卫英刚问完,那人已到了跟前,卫英不禁骇然,好快的身法。刚想再问,那人已经开口。

“少爷,我回来了,打探到一些情况。”

卫英连忙噤口,这人原来又是青衣的人,他抬眼看去,只见来人面如美玉、目如点漆,身姿挺立、卓尔不群,再加上刚才显露的武功身法,卫英不禁暗自喝彩,真好俊朗人物。

“嗯。”青衣似乎听到了,似乎又未听到。

“数月来,我一直在外打探消息,对方知事关重大,行事极为隐秘,很难查到核心内容,只知道有一个极大阴谋将对大宋不利。少爷回谷那日,丐帮帮主李天泽竟和辽王耶律延禧在一起,这就不寻常了。辽人凶残,杀我百姓、夺我疆土,与大宋有不共戴天之仇,谁曾想丐帮竟与辽人勾结,我于是暗自跟踪,直至大同府一处隐蔽所在,那里守卫森严,全是辽国高手把守,我未敢妄动,只在远处看着有哪些人出入。令人没想到的是,中原几大门派掌门、一些退隐多年的高手轻身前来,其中有昆仑派掌门卓非凡、华山派掌门刘上元、天山派掌门叶聚云、十殿阎罗第八殿都市王黄海云,早已退隐的灵鹤居士、无敌鞭王冷无情等,以及一些外族的首领,还有一些人我不认识,想来也必是高明之士。他们在那地方待了数日,具体在里面干什么不得而知,但与耶律延禧在一起,想来不会是什么好勾当。数日后,这些人方散去,我一路跟踪李天泽,没想到李天泽又去往女真部族,见了女真族的联盟长完颜阿骨打,至于商议什么,无法打探,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随后,李天泽回了中原,我怕少爷牵挂,先赶回来给少爷报告情况。”

“辛苦了,去见见良伯他们。”青衣轻轻吩咐。

“是,少爷。”冷月一声答复,立即转身而去,毫未停留。

卫英听完冷月的叙述,心里隐隐约约能觉察到是什么事,因为他们族似乎也参与其中,此事极为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开口。但看到冷月离去的身影,他不禁心里一动,如果冷月能帮他的话,那灵珠就能夺回来了啊。

“青衣先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卫英抱着试试的态度说道。

“卫公子,请讲。”

“灵珠是我族的至宝,能不能请刚才那位大哥帮我夺回灵珠。”

史青青一听,俏脸微红,如果不是自己,灵珠也不会落入别人的手中。

“卫公子,江湖中的事我不想过多参与,请恕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卫英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还有,卫公子伤大好离开这里后,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这里的消息。”

“请青衣先生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里的信息。也感谢青衣先生这段时间的指点,我的伤已无大碍,明日就得离谷去追回灵珠。”卫英本不欲这么着急走,但他生来傲骨,听得青衣似有逐客之意,因此当即决定离谷。实不知青衣自来说话就是这样,他十年未曾出谷,与良伯、冷月、冰魂等从来有一是一、有二是二,直来直去,却不想一句正常之语引起卫英误会。

史青青听到卫英要走,不禁有些着急,刚欲开口,就被卫英用眼神制止了。

青衣也未做挽留,对他而言,卫英离谷也可,不离谷亦可。

第二日,卫英和史青青一大早就告别青衣、良伯离开,踏上找寻灵珠的路途。

青衣每日只在坟前练武、发呆,对一概事不闻不问。良伯忧心忡忡,青衣既然回了谷中,恐怕出谷…

时间一晃到了三月,正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时节,谷里不知名的野花一簇簇竞相开放,一片鸟语花香。

青衣头上的伤疤已经全部褪去,新生的肌肤已经长出一层头发,不细看已和常人无异,只是眼睛再没有好转,看东西如隔薄雾。

这日,青衣仍在坟前,他的脑海里是和阿紫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好像也是在这个时节,他第一次见到阿紫,那时的阿紫是多么的娇俏、美丽,她那顽皮的双眼和笑容让年轻的青衣只看一眼就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少爷,阮家有难。”一个声音传来,正是良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人间惨剧 阮家惨案 青衣猛地一惊,从思绪中回到现实,阮家,阿紫母亲阮星竹的血亲。

“嗯?”

“近日传来消息,河南阮家得罪了丐帮,丐帮要拿阮家开刀。”

怎么又是丐帮?阮家怎会得罪丐帮?青衣思忖着。

“少爷,怎么办?”良伯问道。

“去看看吧。”

“我这就去准备快马,迟则不及。”良伯说完,匆匆去准备。

事关阿紫母亲至亲,青衣不得不管。阮家乃书香门第之家,除门主阮星河武功不俗外,子嗣凋零,只养有一子,其余皆老弱妇孺,怎能与丐帮相抗?

良伯、青衣快马加鞭赶往信阳,不几日已进入河南境内。

“少爷,前面有宋兵。”鹤影声音传来。

“宋兵?”良伯问道。

“看样子进了一个村庄,恐怕…”

良伯心里一紧,这些当兵的进了村庄无非烧杀抢掠、残害百姓。

“走,去看看。”青衣吩咐。

青衣、良伯纵马向前,前面浓烟、火光窜起,夹杂着一阵阵哭喊声。

二人进了村庄,只见遍地都是尸体,不论老幼,全部惨死当场,良伯睚眦目裂,闻得村西有声响,连忙过去查看。只见十数名宋兵已立毙当场,鹤影和白莹雪悲愤的站在那里,白莹雪手中长剑全是鲜血,还在那不停的颤抖着。

最里面,是数名村妇,全部赤身裸体,抱作一团,在那里痛哭。

青衣、良伯忙转过身去,白莹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找来衣物给她们蔽体。

那些村妇穿上衣服,一边哭着一边给鹤影、白莹雪叩头。

鹤影看见一个年轻村妇,不禁一愣。

“少爷,是、是紫依。”鹤影的声音颤抖着。

“紫依?”青衣和良伯也都是一愣,他们想起在南漳乡间一户人家留宿的情形,那户夫妇淳朴、善良、热情,他们的女儿就叫紫依,还采了野果给他们吃,是个好姑娘。

原来,青衣、良伯那日从紫依家离开后,有一日紫依外出采药,一群马贼洗劫了村庄,他的爹娘和村里乡亲们全部被杀,房屋全被烧毁,紫依含泪葬了爹娘,无家可归的她来到信阳投靠舅舅家,嫁给了这个村庄一个猎户,本想着能过安宁的日子。没想到才住下数月,村庄又遭宋兵洗劫,这些宋兵比马贼还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全村人逃的逃、死的死,她的舅舅、丈夫一家全部遇难,那些宋兵毫无人性,要将她和其他村妇一起凌辱后杀害,被路过的鹤影和白莹雪发现所救。

青衣看向紫依,他的眼睛如隔着雾,但似乎仍能看到紫依脸上的惧怕、无助、可怜。

“宋兵为什么要残害大宋百姓?”良伯手攥得紧紧的,这么好的姑娘却要遭受如此的不幸,这上天太也不公。

“宋兵和辽兵交战,屡战屡败,他们遇到辽兵跑得比兔子还快,遇到百姓就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回去虚报战功,领取奖励。”鹤影咬牙说道。

“紫依姑娘,是我,你还认识我们吗?”良伯心里一痛问道。

“我不认识你们,我不认识你们,我谁也不认识。”紫依浑身发抖着哭喊道。

“姐妹们,我们的亲人全部都死了,我们连清白之躯都没有留下,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呢。”其中一个村妇说着,猛向旁边一块大石撞去,当场殒命。其他六人也撞向大石,白莹雪离紫依最近,连忙去拉,没想到紫依一心赴死,力道极大,白莹雪竟没拉住,一瞬间五人已气绝身亡,紫依被白莹雪一阻下,撞力稍轻,却也是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青衣、良伯、鹤影、白莹雪都呆了,这些村妇就这样死在他们面前,死的是那么凄惨、那么可怜、那么悲壮。众人只觉一股怒火冲上心头,白莹雪连忙帮紫依止血、包扎。

“少爷,紫依姑娘怎么办?”良伯问道。

“带上一起上路吧,鹤影和白姑娘照顾好紫依,麻烦你了白姑娘。”青衣向白莹雪说道。

“不麻烦,少爷。”白莹雪也跟着鹤影喊青衣为少爷。

青衣和良伯继续赶路,一路无话,至晚间已经进了信阳城,二人来到阮府门前,只见大门紧闭,如临大敌一般,二人围着阮府转了一圈,阮府周围三三两两都是乞丐,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们。

“走,我们去丐帮信阳分舵看看。”青衣说道。

丐帮信阳分舵内,一大群乞丐在那商议着什么,其中一个七袋长老正是信阳分舵舵主王恒峰,其余均是六袋以下长老。

“王长老,你还在等什么?对付一个阮家,我们信阳分舵足矣。”其中一名六袋长老说道。

“就是,怕他个鸟,那阮老儿就算武功再好,也双拳难敌四手。”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这就去灭了阮家。”

众长老纷纷乱喊,王恒峰双手微抬,众人这才停嘴。

“灭一个阮家自然容易,可是你们有所不知,阮星竹和大理段氏素有瓜葛,大理段公子又与我帮渊源甚深,我们要灭阮家,段公子岂能袖手旁观,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王恒峰思虑颇为长远。

“那能就这么算了?让江湖上的朋友还以为我们丐帮好欺负。”一名长老愤然道。

“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数日前我以传书总舵,算来今天总舵就会派人来主持大局。”王恒峰解释道。

“舵主,陈孤雁陈长老来了。”王恒峰话音刚落,门外一个丐帮弟子匆匆进来禀道。

“啊,陈长老亲自来了,我们快去迎接。”王恒峰连忙带着众长老就要出门。

“恒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人走了进来,左手提着独门兵器—布袋,正是在丐帮资历甚老的九袋长老陈孤雁。

青衣暗自点头,看来丐帮年轻的帮主李天泽心思非常缜密,这陈孤雁出于湖北阮家,与河南阮家同属一脉,有他出面,这场纷争定能化解,青衣和良伯悄悄离去。

一宿无话,第二日一大早,陈孤雁率丐帮信阳分舵弟子前往阮府,不一刻,阮府已经在望,突然阮府方向浓烟冲天而起。

“不好。”陈孤雁大叫一声,抬腿往阮府冲去,众丐帮弟子连忙跟上。

到得阮府,只见院内遍地死尸,一片狼藉,大火中传来焦臭阵阵,丐帮众弟子连忙四下寻找生还之人,不一会均聚在陈孤雁身旁。

“陈长老,除阮星河和其子阮秋阳下落不明外,其余阮家二十七口,全部被杀。”

“我们附近的人呢?”陈孤雁问道。

“我舵分散在阮府周围的八名弟子全部失踪,下落不明。”

陈孤雁眉头深皱,什么人能在一夜之间将阮家屠戮殆尽?阮星竹武艺颇为不俗,几与自己持平,儿子阮秋阳也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一般人想要生擒,非是易事。

“少爷,我们来晚了。”这时,陈孤雁身后传来声音。陈孤雁转过身去,看到一名青衣男子和一个老人。正是青衣和良伯。

“你们是什么人?”陈孤雁问道。

“是不是你们干的?”良伯没有回答,却反问道。

“我们也是刚刚赶到。”

“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们丐帮早就想对阮家不利,现在阮家被灭,不是你们是谁干的?”

“找死。”

“胡说。”

“血口喷人。”丐帮众弟子大怒,纷纷骂道。

陈孤雁右手举起,打个手势,丐帮众弟子方停下来。

“我帮确实与阮家有些过节,数日前,我帮帮主接到信阳分舵飞鸽传书,帮主派我来信阳处理此事,昨夜我方到信阳,今日一大早我本欲和信阳分舵众兄弟登门拜访阮家,没曾想发生了这样的事。”陈孤雁解释道。

“良伯,不是他们做的,我们走。”青衣说完,转身就走,良伯赶紧跟上。

“二位留步。”陈孤雁连忙叫道。

青衣、良伯听也不听,直向外走去。

陈孤雁只觉青衣人背影有点熟悉,身形急动,右手就往青衣右肩抓去,本以为这一抓必中,没想到竟抓了个空。他未及多想,脚下发力,一个前冲,再次往青衣后颈抓去,却仍差了一分。陈孤雁大骇,刚才那一抓他已用了全力,他自幼修习绝学“通臂拳”,以“快、长、灵、粘”见长,十年前已是丐帮数一数二的高手。他能在万千军马中刺杀辽国副元帅耶律不鲁,也曾出手成功盗取乔峰的扇子,岂是易与之辈。他生性孤傲,这十年来更是潜心武技,自问丐帮除老帮主尚昆阳外,无一人是自己对手,就算现任帮主李天泽,他也甚瞧不起,认为不过是尚昆阳藏私,把帮主之位传于关门弟子。谁料今日不知从哪冒出来个神秘人来,看似年龄只有三十岁模样,长相也普通,可是却让他两抓不中,对方还是背对着他。他心里一急,手中布袋出手,缠向青衣左臂,务要一击成功。

“这是何苦来由。”只见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一个蓝衣青年从天而降,刚好阻在陈孤雁和青衣之间,却是鹤影。

陈孤雁又是一惊,今天这是怎么了,又从哪里冒出这么个青年高手出来,他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来未听说过这几人的名号。

“你是何人,敢管我丐帮之事?”陈孤雁问道。

“你们丐帮也忒霸道,人家和你无冤无仇,又素不相识,你为何让人家留步。”鹤影好整以暇说道。

“关你何事?”

“路见不平兮,当拔刀相助。”

“小子,那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了。”

“你称一下不就知道了。”

“找死。”陈孤雁大怒,气贯双臂,抓向鹤影胸前,鹤影嗖然后退,陈孤雁再次抓空,他已经有点抓狂了,手腕一抖,布袋朝鹤影小腿卷去,左手抓向鹤影右臂。

“鹤影,你那相好的还在等着呢。”这时,一个俏皮的声音传来。

陈孤雁自以为要得手,不料鹤影听见声音无奈朝他一笑,右脚轻蹬,右手一挥,纸扇在手,身形急速后退,只一个起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陈孤雁和丐帮一众人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金蝉脱壳 代人算账 青衣和良伯回到客栈。

“少爷,我总觉得阮家之事不简单。”良伯开口说道。

“不必多想了,我们去看看紫依姑娘。”

二人来到紫依房门前,良伯轻轻叩门,白莹雪打开门把青衣、良伯迎进屋,紫依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怎么样,白姑娘?”青衣问道。

“伤口当无大碍,只是,只是,唉…”白莹雪轻叹一声。

紫依仿佛能感觉到有人进来一般,又似在做一个可怕的梦,昏迷中脸上仍露出惧怕之色,嘴里喃喃不知轻喊着什么。

“少爷,这些宋兵也太可恶了,他们简直比辽人还要残忍。”良伯愤然道。

“辽人未必个个都是坏人,我们宋人也未必都是好人。你看那河里的水,所有的水都是一样的,可是每一条河里的水都是有的地方狭窄,有的地方宽阔,有一处浑浊,有一处清澈,你难道能说水变了吗。水没有变,变的只是环境罢了。不管辽人也好、宋人也罢,哪个是刚生下来就是坏人呢。”

良伯刚欲答言,就听见紫依喊了一声,醒了过来。她

怯生生的看着青衣、良伯和白莹雪,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紫依姑娘,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和少爷吗?你爹和你娘呢?”良伯轻轻问道。

紫依一听到问她爹娘,豆大的泪珠倾泻而出。

青衣、良伯心里一沉,看来…

“少爷,我和冷大哥查到阮星河的踪迹了。”屋外传来冰魂的声音。

青衣退出屋外。

“在哪里?”

“城南鸡公山,冷大哥盯着他们。”

“他们?”青衣不解。

“阮星河和他的儿子阮秋阳,还有一众家属,阮家丐帮发现的尸体都是假的。”

“假的?”事情看起来非常复杂,丐帮众弟子去阮府,发现二十七具尸体,想当然的认为定是阮家之人无疑,阮星河、阮秋阳定是被人掳走,没想到这阮星河玩了一出金蝉脱壳之计,连自己都被骗了,不知道怎会被冷月和冰魂发现。

“良伯,你和白姑娘照顾好紫依,我和冷月出去一趟。”青衣朝着屋里说道。

“知道了。”良伯答应一声。良伯对紫依一家印象极佳,也极为深刻。紫依并不像白莹雪那样美丽,但她身上有一种健康、青春的气息,调皮、俏丽。她的爹娘也是极好的人,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留宿素不相识的他们,拿出仅有的东西招呼他们,他们走的时候留有银两,可是老俩口发现后坚决不受,真是纯朴、善良的人啊,可惜就是这样的好人却得不到好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道,老天爷也不睁开眼看看。

“紫依姑娘,以后你就和我一起跟着少爷吧,有少爷在,没有人欺负得了你。”

紫依一言不发,只在那痴痴的流泪,她还有什么呢?爹娘罹难,舅舅和丈夫一家全都死了,自己也遭宋兵凌辱,已生无可恋。

这边厢,青衣和冰魂不一个时辰,已赶到鸡公山,这鸡公山并不很高,青衣抬眼望去,鸡公山山势宛如一只张着双翅、引颈啼鸣的雄鸡,这大概就是鸡公山的来历吧。

“少爷,阮氏一家就在山腰。”冰魂说着,轻提真气,疾纵而上,青衣则在后缓缓前行,只见一路奇峰怪石、奇珍异草,泉溪瀑布、云海雾凇,青衣十数年未得光明,骤然见此美景,不觉竟看痴了。

片刻功夫,二人已到冷月藏身之处。

“少爷,阮氏一家在下方道观暂住。”青衣顺着冷月所指看去,冷月所找位置极佳,能清楚看到距他们数十米处左下方有座道观,而且能看到观内古树苔廊,颇为雅致,观里有人走动。

“从我发现阮家的人到现在有一个多时辰,出观三人,进观一人,阮星河一直待在观里。”冷月说道。

“怎么发现的?”青衣问道。

“今天我和冰魂赶在丐帮之前,提前赶去阮府,刚至阮府附近,突然看见一个蒙面黑衣人越墙而出,接着府内浓烟升起,事有蹊跷,我让冰魂进去查看,自己则跟在黑衣人身后,没想到这黑衣人径往鸡公山此观而来,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我一直在此窥探,竟然发现阮星河在观内出现,他的一众家属也在里面。后来听冰魂说他到阮府查看,阮家二十七口被杀。我大概理出一些线索。”冷月的心思是几人中最缜密的。

“嗯?”

“阮家定是得罪了更为可怕的敌人,这敌人绝不是丐帮,丐帮乃名门正派,绝少做残害武林同道之事,只从这次阮家和丐帮发生纷争,丐帮并未立即上门寻隙,而是传书总舵,总舵派来与出自湖北阮家的九袋长老陈孤雁来处理此事就能看出,而且阮家并不惧怕丐帮信阳分舵,否则的话,早就应该请交好武林同道助阵或者趁早逃离。从我们知道阮家有难到赶来信阳,这中间过了数天,阮家都没有丝毫动静。直到今天,才潜逃至此,还制造出家主被掳,惨遭灭门的假象。定然这次的敌人可怕至极,不然阮家也不会轻易放弃数百年的基业而出走。”

青衣轻轻点头,冷月分析的很有道理,只不过江湖上有谁能令阮家如此惧怕呢?阮星河武功不俗,在江湖上也算略有薄名,又是书香门第之家,与江湖上门派大都交好,又会得罪什么人呢?

“少爷,你看?”

青衣顺着冰魂的手瞧去,只见一人灰衣长髯,一派宗师风范,领着数人沿石阶匆匆而上,去往观里。

“少爷,此人是青城派掌门司马无极。”冰魂向青衣说道。

青衣再向司马无极看去,只见司马无极很快来到道观门口,轻轻叩了三下门,观门内似乎有人在等着般,一听到三声扣门,立即打开门,把司马无极和青城山门人迎了进去,然后又连忙把门关上了。青衣看向观里,只见一人品相端庄、儒雅大方,正同司马无极一边交谈一边走进观内西边一个房间,其余青城山门人自有观内其他人接待。

“少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冷月说了一声,几个起落,已到了道观附近,接着提气纵身,没入道观之内,冷月极善潜隐行踪,又心思缜密、心细如发,正是打探消息的不二人选。

只过了一炷半香的时间,冷月就神色凝重的回到青衣身旁。

“少爷,是地狱门十殿阎罗。”

“啊!十殿阎罗。”冰魂也是一惊。

“我刚才过去,刚好听到阮星河正在给司马无极讲述事情起因。原来昨夜十殿阎罗第九殿平等王陆煜轩派恶寒三凶到阮府知会阮星河,今日巳时将到阮府代人算一笔旧账,阮星河知道地狱门的厉害,因此一方面通知好友青城派掌门司马无极前来相助,一方面连夜让阮秋阳领着一众家属自地道离开,自己则制造被灭门的假象,刚好赶在丐帮陈孤雁等人出发赶往阮府前放火烧屋,意图制造混乱,将线索引向别处,那黑衣人就是他所假扮。”

“如果是十殿阎罗的话,恐怕阮星河骗不了对方多长时间。”青衣轻轻道。

“只有第九殿平等王陆煜轩和恶寒三凶的话,以司马无极和阮星河联手,再加上青城山门下,当有一战之力,只怕地狱门还有别的人来,那阮家就危险了。”冷月道。

“那恶寒三凶殊不简单,他们不正是十三鹰兄弟的仇人么,十三鹰正是欲前往长白山找恶寒三凶报仇前遇害的。什么时候恶寒三凶也投靠地狱门了?”冰魂这才想起来这茬事。

“依我看,至亥时应是无碍的,我和冰魂先回,冷月在此盯着。”青衣说完,先自离去,冰魂赶紧跟上。

青衣、冰魂信步下山,青衣走的极慢,山中薄雾弥漫,山风吹得青衣长衫飘飘,他的背影寂寥、孤独,宛若世外之仙、遗世独立,冰魂不禁一呆。

酉时刚过,天色渐暗,冷月遥遥看到阮家人等从道观后门往山中撤去,阮星河在前,司马无极以及青城山众门人押后,看来阮星河和司马无极对地狱门非常忌惮,要趁夜色逃离。冷月遥坠在后,一路留有记号,以便青衣、冰魂来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眼看就要进入山腹地,阮星河暗自长吁了一口气,只要趁黑进山,那地狱门想找到他们,绝非易事。

“阮庄主,怎么这会才走呢,我在此已经等了你半天了。”只见一名老者,连鬃长髯,头戴方冠,身着长袍,双手握于袖中,从前面一个大石后转出。

阮家众人皆是一惊,均停下脚步,暗自戒备。

“阁下是?”阮星河心里已能猜到对方是谁,仍不甘心问道。

“阮庄主何必多此一问。”来人正是地狱门十殿阎罗第九殿陆煜轩。

“我们阮家与地狱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陆前辈为何要为难阮家?”阮星河放低身段说道。

“我已命韩氏三兄弟知会阮庄主,这次是代人算账,我们地狱门向来讲究言出必诺,这账是一定要算的。”

“怎么个算法,还请陆前辈指教。”

“很简单,请阮庄主全家到我门去做几天客。”

“我要是不肯呢?”阮星河咬牙问道。

“阮庄主,你没得选择,否则你一家二十九口今天就要全部命丧于此了。”陆煜轩淡淡的说道,似乎杀二十九人不过是十分平常的事一般。

“好大的口气,你们地狱门也太不把我们各大门派放在眼里。”司马无极从后面来到阮星河身旁。

“司马掌门,你以为你们区区青城派能管得了我们地狱门的事吗?”陆煜轩轻轻一笑。

“你们地狱门虽厉害,我们青城派也不是泛泛之辈,再说阮家与大理段氏颇有渊源,你以为出了事大理段公子能袖手旁观吗?”

“呵呵,我如果说这次来是帮段氏算账,司马掌门可信么?”陆煜轩轻笑一声说道。

司马无极脸色骤变,这怎么可能,阮星河的妹妹阮星竹曾与大理镇南王段正淳有过一段恋情,阮星竹为段正淳诞下二女,一名阿朱,误死于乔峰掌下,一名阿紫,抱着乔峰尸首跳下悬崖,都与乔峰以及大理当今皇上段誉有着极深的渊源,大理怎会托地狱门来找阮家算账?

“笑话,你说代谁算账就算账?再说以大理段氏之能,又何须你们地狱门来相帮。”司马无极还是不信。

“段公子,司马掌门不信怎么办?”陆煜轩似自言自语道。

“陆前辈,信与不信,您看着办就行了,何必问我呢?”只见一人飘然而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名不虚传 尚有后招 司马无极大惊,来人一袭白衣,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风流倜傥、光彩照人,正是擒过徐远举、败过徐清秋的大理段氏子弟。

“小王段流云,见过司马前辈。”那白衣公子谦谦施礼道。

“敢问段王子,为何与阮家为难?”司马无极颇为不解。

“阮星河自诩诗书望族之家,只因其妹阮星竹与先皇相恋,就将其赶出家门,孤独多年。先皇何等身份,能青睐阮家女子是阮家几世修来的福分,阮家何德何能,能高攀上我大理段氏。现如今,还诳称与我段氏有甚深渊源,弄得江湖上人尽皆知,你说我当不当算这笔账。”

“段王子,就算是这样,你叔父段誉段公子也与阮家交好,你这样做,未必他会同意吧。”司马无极倒是在段流云话语里听出一丝端倪。

“我皇慈爱仁厚,自不与尔等一般见识,但我等子侄辈岂能让段氏蒙羞。”

“司马兄,你不必趟这趟浑水了,此事由我阮家一力承担吧。”阮星河颓然说道,仿佛老了十岁般。

“阮兄,我青城派虽不是什么武林泰斗,但多年来行侠仗义、惩恶扬善,今日阮兄有难,我们怎能见危不救,遇难而退,今日我誓与阮家共进退。”司马无极大义凛然道。

“不错,不错,司马掌门义薄云天,在下钦佩。那就让我领教领教青城派的绝学。”陆煜轩说着,双手分开,右手持一板状武器,赫然是一柄翠绿玉板。

司马无极不敢大意,长剑出鞘,横于胸前。

“久闻司马掌门松风剑法刚劲轻灵,如松之劲、如风之轻,今日一定要见识见识。”

陆煜轩说完,手中玉板径向司马无极左肩肩井穴拍去,司马无极见玉板来的轻巧,手中长剑斜刺陆煜轩持板右臂,陆煜轩微微一笑,手臂横移,玉板拍向司马无极左腰,司马无极剑身上挑,想要挑开玉板,陆煜轩偏不让玉板与长剑相触,嗖然回收。

“司马掌门小心了,在下这玉板有一十六路招法,称为地狱十六板,请司马掌门赐教。”

陆煜轩身形轻动,手中玉板一抖似一分为二,一取其颈、一取其腿,司马无极长剑一挥,化为两道剑光,分迎向两板,务要与玉板硬碰,取玉板清脆易碎之意。陆煜轩见剑招来得急,瞬间变招,化为五个绿点,点向司马无极胸前五处大穴,司马无极长剑连挥,正是松风剑法一招松林密布,只听五声翠响,玉板全部点在剑身之上,司马无极只觉剑身处传来一阵阴柔真气,忙运功化解。陆煜轩一击不中,玉板连敲带打,攻向司马无极下盘,司马无极踏出诡异步法,全部避过,正是青城派高明身法—无影幻腿。

阮星河在旁瞧着心惊,自问很难躲过这一招,冷月在远处暗窥,亦觉攻得高明,躲得精妙。

陆煜轩轻笑一声,手中玉板化为数道绿芒,攻向司马无极。司马无极凝神聚力,使出松风剑法与之相抗,一时间绿芒、剑光闪烁,司马无极剑势极密,每出一剑必有嗖嗖风声,长剑荡开绿芒,直取陆煜轩心口。

“来得好。”

陆煜轩手中玉板绿芒暴涨,将剑光全部抵消,随后绿芒化为无数绿点,全部洒向司马无极,司马无极急忙挥剑防御,只听“叮叮叮叮”无数声碎响,司马无极连退数步,已然处于下风。陆煜轩得势不饶人,万千绿点聚集一处,直攻司马无极胸口,司马无极一声轻啸,剑尖抖动,使出松风剑法的终极一招—松涛拍浪,剑招发出波涛声音,此招乃是司马无极压箱底的绝学,自练成二十年来还从未用过,今日使用,果真威力巨大,声势骇人。陆煜轩虽见多识广、武功极高,也未敢轻视,玉板一瞬间挥出十六下,取司马无极全身十六处大穴,玉板与剑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声音。只一刹那,陆煜轩飞退,司马无极则退后三步,脸上红晕一闪而过。

“痛快,痛快,老夫已有二十余年没有遇到像司马掌门这样的对手了。”陆煜轩大笑道。

这时,天已大黑,青衣、冰魂已根据冷月所留记号来到冷月身旁。

“司马无极受伤了。”青衣轻轻说道。

“这地狱门果然厉害,堂堂青城派掌门竟不敌对方排名第九之人,真是可怕的势力。少爷,我们怎么办?”冷月问道。

“看看再说吧,司马无极乃一代宗师,岂无后招。”

“司马掌门,还要出招么?”陆煜轩正色问道。

“平等王果真名不虚传,在下今日败于你手,势难再出手了。”司马无极坦然认输,不愧为大家风范。

“阮庄主,你怎么说?”陆煜轩又朝阮星河道。

阮星河脸色惨白,看来今天一家二十九口,定要命丧此地了。

“且慢,在下是说了自己再难出手,可是没有说其他人也不出手。”司马无极微笑说道。

陆煜轩和段流云心中皆是一凛,看司马无极说话的样子,看来是有恃无恐,尚有强援。

“原来司马掌门早有准备,看来是我们大意了。”段流云虽惊,但他对陆煜轩极具信心,再加上自己一阳指乃大理嫡传,已是大理后辈翘楚,他俩联手下,江湖恐怕能抵挡的住的人应是极少。

“青城派虽微,却也在江湖中说的上话,司马无极虽轻,却也朋友不少,我既知是地狱门来找阮家的麻烦,岂能不做准备?否则就是对平等王陆兄的轻视了,陆兄,在下说的对不对?”司马无极一笑说道。

“那就看阁下能请来哪位高人了。”陆煜轩眉头紧皱,今天这事殊不简单。

“高人自然谈不上。吕兄,玄生大师,请现身吧。”

司马无极话音刚落,只见从左后方树丛中走出一位老者,生得皱眉瞪眼,连耳长鬃,头戴方冠,身穿长袍,倒和平等王陆煜轩有几分相似。又见从右后方来了一位僧人,方面大耳,双睛有神,大概四十岁模样,双手合十而来。

段流云倒可,陆煜轩见到那老者不禁大吃一惊。

“四哥,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十殿阎罗第四殿五官王吕一魂。

“老九,你能来,难道当兄长的就不能来了么?”吕一魂悠然说道。

陆煜轩脸色忽明忽暗,他只听大哥说地狱门内思想尚未统一,除第三殿、第八殿、第九殿、第十殿外,其余就算不同意大哥的计划,也不会妄加干涉,没想到四哥竟然亲来,要插手此事,这就难办了。要知这吕一魂除武功稍不及第一殿、第二殿之王外,其余各殿均不是他的敌手,自己定然讨不到好去。再加上那和尚,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少林寺玄字辈大师,玄字辈均是少林寺一等一的高手,而少林寺一等一的高手,必然也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武功自然了得,看来今天要无功而返了。

“老九,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吕一魂看向陆煜轩。

陆煜轩双手横握,玉板早收,又回复到刚出现的模样。

“小弟怎敢与四哥动手,司马掌门、这位大师咱们后会有期。段公子,我们走。”陆煜轩知道今日定然无功,他也是豁达之人,直接招呼段流云离去。

段流云倒无可无不可,他向吕一魂、玄生大师、司马无极长揖一礼,潇洒而去,似刚才一切事均与己无关一般。

二人刚走,司马无极“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司马兄,你受伤不轻。”阮星河忙上前查看。

“没事,我只要将养一会就会恢复。吕兄,你们地狱门果真非同小可。”司马无极苦笑说道。

“司马掌门不必灰心,我那九弟也受了点伤,能伤司马掌门又全身而退的人,江湖上少之又少。咱们就此别过,我还得回去向二哥禀明情况。”吕一魂说完,从容而去。

“玄生大师,你呢?”司马无极问道。

“嘻嘻,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司马掌门快找地方疗伤,我和几个师侄送阮庄主一家去湖北阮家。”玄生言语颇不像个高僧。

“那就有劳大师了。”

“好说,好说,只要不回少林寺,贫僧干啥都可以。阮庄主,切莫耽搁时间,我们这就上路。”

玄生说完,自己在前,领着阮氏一家往深山而去。司马无极则带众弟子觅地疗伤。

青衣也和冷月、冰魂往客栈而去,鸡公山不高,三人很快就下山,眼看到了信阳城边。

“少爷,我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冷月眉头紧皱说道。

“唔?”

“现在还说不上来,但这种感觉很强烈。”冷月的感觉一直非常敏锐。

“继续查探吧,让冰魂和鹤影帮你。”

“少爷,良伯怎么在城外?”冰魂说着,手向出城方向指去,只见月夜之下,一道身影正往这边而来。

很快,良伯也发现了三人,连忙奔了过来。

“少爷,紫依姑娘不见了。”良伯一见面就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以前,鹤影、白姑娘发现可疑人物,出去跟踪查探,我去给紫依姑娘拿药,只一会的功夫,到了屋里就发现紫依姑娘不见了,我在城中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我怕紫依她寻短见,所以赶紧出城来找。”良伯一口气说完。

“大家分头找,我不希望紫依姑娘出事。”青衣一声令下,自己往城西去找,冷月、冰魂、良伯分头去找。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孤寂青衣 西南剑客 冥冥中自有一种力量,青衣在出城的时候就注意到城西方向有一条河流,他径往河边而去,这日刚好是农历十四,天空一轮明月当空,月光如水,月色清幽,正所谓:珠随天山满,镜像水心圆。映淮良可赋,同时对清涟。青衣遥对明月,心中泛起无限相思,轻叹声中。他似乎看见一个倩影正站在河边一块大石上,是那么的悲凉、孤独,背影毫不停留的往石边河的方向走去,是那么的决绝、坚定。

紫依再无留恋,心中呼喊着:爹、娘我来了。走出大石,跌落河中,这时,她只觉一股无可比拟的巨大力量从身后传来,身体轻飘飘的,只一刹那,脚已踏上实地。

“你已经死过了。”耳畔传来一阵冰凉的声音。

大凡自杀过一次而未死的人,是很难去自杀第二次了。紫依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寂寞、凄凉、冷清。

紫依不禁一呆,跟着背影往城中而去。

青衣刚回到客栈,鹤影就来到青衣房间。

“少爷,我刚才看到徐远举了。”鹤影说道。

“嗯?”

“就是那十三鹰的第二鹰,青城派徐清秋的胞弟。”

“他也在信阳?”

“刚才少爷出去的那会,有个蒙面人鬼鬼祟祟来此窥探,我和莹雪佯装不知,等他走后,反而去跟踪他,一直到城南山神庙,那里早有三人等待,从他们说话的语气来看,那三人应是恶寒三凶,而这名蒙面人,正是徐远举。”

如果良伯在此的话,一定嘴巴会张得很大,这徐远举怎会和恶寒三凶联系在一起,他们不是有着血海深仇吗?

“他们说了什么?”青衣问道。

“徐远举知道的有限,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说给恶寒三凶。”

“我的相貌估计他认不出,不过良伯、冰魂他是见过的,你告诉良伯、冰魂最近暂时不要露面。”青衣头上已与常人无异,只是乍一看下,稍显怪异,可能是忽然恢复后的那种不协调吧,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看东西如隔薄雾,估计很难恢复到正常人的视力。

“好的,还有一件事,就是莹雪…”鹤影欲言又止。

“无碍的,莹雪是个好姑娘,不要辜负人家。”

鹤影的本意是想告诉青衣,白莹雪应该与此次发现的阴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白族部族肯定参与其中。可青衣却并不在意,应是洞悉此间关系。

“谢谢少爷。”

“鹤影,你和莹雪姑娘照顾好紫依,今天晚上如若有人叨扰,交给寒塘吧。”青衣吩咐道。

“知道了。”

鹤影当然明白,徐远举无功而返,晚上那恶寒三凶,甚至十殿阎罗都有可能亲来试探。

鹤影走出屋子,白莹雪在屋外等着,甜甜一笑,胜过绿珠、绛树,赛过西施、貂蝉。

“我就说嘛,少爷不会说什么的。”白莹雪俏然说道。

鹤影当然知道青衣不会说什么,只是他没想到白莹雪也会这么认为,看来这白族美女冰雪聪明,善察人意啊。

“我去看看紫依姑娘,你一个人待会。”白莹雪充满笑意的向鹤影说道,自己像个小丫头一般去往紫依房间。

鹤影苦笑摇摇头,顺着走廊往尽头自己房间而去。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老者,看似老,身姿却挺拔卓立、傲然不凡,颇具风范。鹤影不知是敌是友,装作不知,暗自提气,径往前走去,就在离来人还差半尺之际,那人突然身子横移,却不停步,鹤影如若前行必然碰将上去。以鹤影的身法,虽只半尺距离,也早足够了,只见他脚步不停,直走过去,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对方,那老者脸上露出惊异之色,原来他已变幻三次位置,竟不能阻鹤影分毫,感觉自己在鹤影身前如无物一般,瞬间二人擦肩而过。

在二人擦肩的一刹那,鹤影明显感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丝威压,内力定然深厚至极。

“小兄弟,好俊的轻功,请问师出何门?”那老者停步转身问道。

“无门无派。”鹤影头也不回,步也不停,开口答道。

“年轻人要谦虚,天外有天。”

“前辈,年龄大了不要好奇心太强,不然操心过多,头发易白。”

“哈哈哈,有趣,从没人敢跟我这般说话,你的武功一试便知。”老者大笑一声说道。

笑声刚毕,他双眼露出精芒,右手捏个剑诀,凌空就向鹤影后背点去,鹤影看也未看,骤然加速,已避过此招。老者一击不中,身形疾冲,连续三下又朝鹤影后背点去,鹤影只觉背后三道劲气破空而来,隐隐封住自己躲避方向,他也不惊慌,身形轻轻晃了几晃,如鱼儿在水中游动般,在三招缝隙间穿了过去。老者眼中露出欣赏目光,右手剑诀不变,化为漫天剑影罩向鹤影,鹤影未敢托大,连忙转身,身形飘忽不定,在漫天剑影中来回穿梭,老者嘴里发出轻吟,剑影竟化为阵阵剑气,而且在不断收缩,让鹤影更难躲避。没想到鹤影就是在这狭小空间腾挪闪避,虽然困难,但剑气始终没挨到他衣衫。老者惊讶间,再次变招,剑气化为剑网,带着丝丝寒气,务要将鹤影网住。走廊狭小,鹤影无法避让,纸扇出手,漫天扇影向剑网迎去,鹤影只觉一股巨力迎面而来,他也不惧怕,照单全收,扇影、剑网交织在一起,鹤影轻退数步,剑网消失。

“好小子,江湖上能接我这招的后进没有几人,你是其中之一。”老者掩饰不住心里的欣赏,其实他十分震惊,刚才那一招已几乎用上全力,却仅在内力上胜得分毫,看样子对方不过二十来岁,竟有如此修为武功,假以时日,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前途不可限量。

“前辈武功之强超出想象,在下佩服。”鹤影对着老者的武功确实非常敬佩,这也是鹤影平生遇到的最强对手。

“师傅,你怎么来了?”这时,白莹雪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到来人喊道。

“丫头,我怎么不能来,你说说看。”老者笑着对白莹雪道。

“师傅?莹雪的师傅?”鹤影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武功如此之高了。

来人正是白莹雪的师傅西南第一剑客—向墨轩。

“前辈,屋里坐。”鹤影连忙把向墨轩请进屋里,奉上香茗。

白莹雪向二人互相介绍。

“丫头,难怪你能扔下里克米、哈赤尔他们,连任务也不管了。不过,你的眼光不错。”向墨轩充满笑意的看着白莹雪说道。

“师傅,我知道你对我爹的决定不甚满意,又不愿拂逆他意,所以呢,我这叫为你排忧解难,谁让你是我师傅呢。”白莹雪调皮的说道。

“什么也瞒不过你这鬼灵精。”向墨轩苦笑着道。

“师傅,你怎么来了信阳?”白莹雪好奇问道。

“不只是我,那樊老头、黎老头,卫涵、里克米、哈赤尔还有一些高手都来了。”向墨轩看了一眼鹤影说道。

鹤影在向墨轩的眼中看出了许多东西。

“他们来干嘛?又是那任务?”

“他们当然是了。我就当出来散散心,中原我已二十多年没来过了。”向墨轩感慨着。

“前辈,您刚才说的那樊老头、黎老头是什么人?”鹤影问道。

“樊落雨乃土家族元老级高手,武功高强,是里克米的师傅。黎铁男乃布依族元老级高手,是卫涵师傅布依族第一高手潘云天的师弟,据我看其武功尚在潘云天之上。至于那里克米、卫涵、哈赤尔,你都见过了,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前辈,以您的武功,和樊落雨、黎铁男相比如何?”鹤影问道。

“当在伯仲之间,不过嘛,他们的徒弟和我的徒弟相比就差远喽,哈哈…”向墨轩看着白莹雪大笑起来。

“师傅,你又取笑我。”白莹雪俏脸微红,更是明眸皓齿,面若桃花。

“鹤影,你的轻功可以说已经独步武林,武功也颇过得去,只是实战上稍亏些,而且一身正气,依我看必师出名门,可是我却没看出你的出身来历,能不能告诉我你出自何派,师傅是谁?”向墨轩娓娓问道。

“前辈,实不相瞒,晚辈确实无门无派,轻功是幼年时得奇遇而来,武功十年前也不过平平,后来这十年都是跟着我家少爷练的。”鹤影苦笑着说道。

“你家少爷是何许人也?”向墨轩再问。

“前辈,这个就恕晚辈不能奉告了,我家少爷不喜别人知道。

“抱朴守拙,乃真名士。”鹤影武功、人品均是上上之选,向墨轩以此推之,能让鹤影倾心相随的,必是高人,向墨轩不禁露出向往之意。

“好了,我也该走了,否则莹雪就要怪我喽?”向墨轩说着,站起身来。

“师傅,你住哪?”白莹雪连忙问道。

“城南云中客栈,有空了来看我。鹤影小兄弟,后会有期,咱们有缘再见。”向墨轩说罢,飘然离去。

“云中客栈,有意思。”寒塘自言自语着,朝城南逸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摒除成见 买卖来了 子时已过,云中客栈一间客房里,灯还亮着,房内五个人正在商议着什么。其中一人六十多岁模样,精瘦长须,正是里克米的师傅樊落雨;一人中等身材,眼露精光,气度不凡,也是六十多岁模样,正是卫涵的师叔黎铁男。其余三人乃卫涵、里克米、哈赤尔。

“向前辈怎么还不回来?”哈赤尔颇为心急,他知道向墨轩是去找白莹雪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应该快了,现在已到子时了。”里克米说道。

“听徐远举说,那小子和莹雪姑娘在一起,不知道墨轩兄如何处置。”说话的是樊落雨。

“哼,他怎么处置?向墨轩向来自恃甚高,把我等不放在眼里,见到他那宝贝徒弟,还不把什么都忘了。”黎铁男不忿道,似乎对向墨轩颇有意见。

“黎兄切莫这么说,向兄一向是识大体的。”樊落雨忙劝道。

“识大体?识大体怎会放过平寒风,我看平寒风就是他故意放走的。”

“是老夫放跑的又如何?”只见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紧接着向墨轩走了进来。

樊落雨、黎铁男骤然一惊,没想到向墨轩已经到了门口,他们竟然毫无察觉,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部族间传闻,向墨轩、黎铁男、樊落雨武功当在伯仲之间,差距极小,谁胜谁都在未知之数,可刚才几人说话,向墨轩已到跟前,连说话都听了去,他们竟丝毫没有发现,足见向墨轩武功更在黎铁男和樊落雨之上。

“向兄,擒获平寒风是各族族长共同的决定,你擅自放走他,会影响到我们整个计划。”黎铁男脸色一沉。

“我族族长都没说什么,哪轮到你一个外族来教训我。再说了,我已经重创平寒风,擒获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我把他留着给你擒获,是卖了你个天大的人情,没有生擒平寒风,你黎兄责任重大。”向墨轩轻轻一笑说道。

“当时苗王在侧,我焉能成功?”黎铁男恼怒道。

“苗王在侧又怎样,你出手了么?你连出手都没有?有什么资格说我?”向墨轩油然道。

“你,你…”黎铁男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解释,难道说不是苗王对手?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吧。向兄、黎兄,我们这次有重要任务在身,必须要摒除成见、精诚合作,不然我们想全身而退都难。”樊落雨郑重说道。

“樊兄所言甚是,中原武林人才辈出,我们可不能小瞧,你说呢?”向墨轩朝黎铁男道。

“向兄说的对,我们完成任务要紧。”黎铁男也借坡下驴。

“这就对了,我们明天就要赶往大宋京师开封府,那里更是卧虎藏龙,高人无数,我们得务必小心。”樊落雨正色道。

“樊兄说的在理。”大家均表示赞同。

“向前辈,莹雪呢?”哈赤尔早就想问向墨轩白莹雪的情况,可是刚才前辈们斗嘴,他不敢插话,这会终于逮到空问向墨轩。

“莹雪和那蓝牙青年在一起,这蓝衣青年殊不简单,出身来历非比寻常,我们正事要紧,不要招惹他们。”向墨轩嘴上说着,心里想的却是鹤影武功、轻功卓绝,人才卓越,和白莹雪刚好是一对璧人,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岂不知他这一番话正说到哈赤尔痛处,哈赤尔上次和鹤影交手,连对方衣衫都没碰着,还受了点伤,引为自己平生之耻,再加上白莹雪对鹤影青睐有加,更让他对鹤影恨之入骨。他回去后,苦研绝学“碎空指”,指法又有精进,自忖应能对付鹤影,又有卫涵、里克米相助,这次到中原一定要把上次的账讨回来。

“大家都回房休息吧,长途跋涉来到这里,我这把老骨头快要不行了。”樊落雨摸了摸自己的腰说道。

各人回房休息,唯有哈赤尔心生不忿,他早先见到徐元举的时候,就悄悄问了白莹雪落脚之处,这会他回到房间,撕下一块床单蒙在面上,溜出客栈直往白莹雪落脚客栈奔去。

不一会,眼看白莹雪落脚客栈已经近在眼前,哈赤尔加速前行,突然黑暗中一个身影站于路中央,空中还有一团红雾,非常诡异。

“夜黑风高蒙面行,非奸即盗,最近信阳城来了个采花大盗,已糟蹋了十几名黄花闺女,看来就是你了。”那人深沉说道。

“阁下肯定认错人了,我今天才到的信阳城。”哈赤尔好生郁闷,没想到被别人错当成采花大盗了。

“那你为何大半夜蒙面疾行?”

“我去找,找…”哈赤尔乃耿直之人,不善撒谎,一时语塞。

“你肯定是去找一个姑娘,对不对?”那人极为肯定的说道。

“是,啊,不是…”哈赤尔连想也没想就说是,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是的话不是真成采花大盗了么,顿时语无伦次起来。

“啊哈,终于找到真凶了,还不束手就擒。”那人说完,疾往过冲来,就要动手。

好快,哈赤尔心中暗凛,凝神戒备,夜色中来人猛然跃起,看不清手里拿了件什么武器劈头砸来,哈赤尔连忙闪过,那人一击不中,手中武器横抽,哈赤尔不敢硬接,后跃再避。

“有两下子嘛,难怪那么多人抓你不着。”那人说着,又向哈赤尔攻来,这次他连出数招,隐隐封着哈赤尔闪避方向,哈赤尔只能硬着头皮点向对方持武器之手阳谷穴,那人手臂紧缩,避过这指,迅速变招猛向哈赤尔小腹戳去,哈赤尔出道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快的反应,只能再退。那人穷追不舍,手中武器似无章法的胡乱攻来,哈赤尔左支右绌、狼狈闪避,连还一招也不能,他想死的心都有,这刚来中原就被人误认为是采花大盗,而且对方武功之高令人难以想象,比上次鹤影那家伙还要难对付。他天生阴狠,狠咬钢牙,冒着受伤的风险使出“碎空指”,点、戳、敲,全部向那人手上、臂上招呼,务要反击,那人嗤笑一声,手中武器往前轻轻一扔,哈赤尔下意识接过,竟是个捣药杵,还散发着中药味。哈赤尔把杵一甩,刚要趁对方手上没了武器反击,没想到那人手掌翻飞,一对绵掌又朝他攻来。哈赤尔心下暗自一松,心说你没有武器光凭掌法我还怕你作甚,“碎空指”双手同时施展,右手迎向对方掌法,左手抢点对方身上几处大穴。岂料那人掌法高明,令他右手根本抵敌不住,更别说左手点穴了,只能双手齐动,和对方一对绵掌斗在一起。只过得数招,哈赤尔就觉得吃力起来,对方掌法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还夹杂着丝丝寒气,令他好生难受。那人这会专往哈赤尔下三路招呼,哈赤尔本就身法上欠缺,一时间左躲右闪,十分狼狈,根本没有注意到有团红雾在慢慢靠近。那人猛然间攻势暴涨,直把哈赤尔逼迫的节节后退,眼看已避无可避,只能纵身跃起,躲过攻击。

“小螣子,热闹看够了吗?”

哈赤尔还在空中,暗自庆幸避过此招,突然听到那人说话,暗想要遭,只见一团红雾在空中和自己相隔丈余远,猛然发出一声厉叫,如恶鬼一般,哈赤尔心惊肉跳,只觉闻到一股腥臭味,两眼一黑,失去只觉。

“嘿嘿,还不着了我的道。”黑暗中,一个调皮的声音说道,不是寒塘是谁。

原来,向墨轩在鹤影那的时候,这家伙就在窗外窥听,待听得向墨轩云中客栈落脚的时候,他立即赶往云中客栈,就在樊落雨、黎铁男等人屋外探听消息,把几人说话内容都听了去。等到众人散去,他探得哈赤尔欲趁夜找寻鹤影麻烦的时候,不禁暗笑,自己的买卖来了。他抢先一步带着螣蛇在鹤影落脚客栈之外等候,一见到哈赤尔就给凭空安上一个采花大盗的罪名,把哈赤尔搞的心烦意乱,然后上去一阵抢攻,攻得哈赤尔手忙脚乱。论武功,哈赤尔和寒塘相差甚远,论心机,那就更是天上地下,把个侗族高手耍的团团转。寒塘玩的高兴,看到螣蛇在空中无聊,想给螣蛇也找点乐子,于是专攻哈赤尔下盘,要把哈赤尔逼往空中,让螣蛇也玩玩,哈赤尔哪知道这些,为避寒塘攻击,在无可奈何下,跃往空中闪避,寒塘心中大喜,连忙招呼螣蛇,螣蛇也不客气,上去就是一口毒雾,螣蛇这毒雾毒性颇强,那日鹤影吸入一点,强用寒劲压下,也就一刻钟功夫昏倒。哈赤尔内力和鹤影相去不可以道里计,猝不及防下吸入毒气,岂能侥幸,立即就昏了过去。

“小螣子,还是你厉害。”鹤影夸赞着。

螣蛇昂头呱呱鸣叫,耀武扬威,状似得意。

“行了,别得意了,咱们走。”寒塘抄起哈赤尔,带着螣蛇向远处逸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皆为蝼蚁 墨客雅士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里克米就被外面喊声吵醒,怎么回事?他疑惑着打开房门,刚好看见卫涵也从房里出来。

“卫兄,怎么回事?”里克米问道。

“我也不知道。店小二,店小二。”卫涵大喊道。

不一会店小二慌慌张张跑来了。

“二位爷,出事了,出事了。”店小二声音颤抖着。

“出什么事了,一大早吵得人睡不好觉。”卫涵十分不快。

“二位爷,你们还是出门看看吧。”店小二没有说话,只是催促二人到客栈门口。

二人对视一眼,狐疑着朝客栈外走去,一大堆人围在一起,在那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二人拨开围观之人往里看去,这一看不打紧,里克米怒发冲冠,卫涵火冒三丈。只见哈赤尔双目紧闭,只穿贴身衣服,被绑在一棵大树上,旁边立有齐人高一块牌匾,上书“采花大盗,侗族高手”八个大字。

二人忙上前解下哈赤尔,卫涵一脚将牌匾踢个粉碎,哈赤尔兀自昏迷不醒,二人赶紧把哈赤尔扶到房里,向墨轩、黎铁男、樊落雨闻讯也过来查看。樊落雨颇具医术,忙把手搭在哈赤尔脉上,替哈赤尔把脉,不一会他把手放下,眉头轻皱。

“樊前辈,哈兄打不打紧?”里克米问道。

“有些蹊跷,哈赤尔体内有中毒迹象,而且此毒毒性甚强,可是他体内大部分毒好像又被什么人化解了,依我看,只要用内力将余毒逼出体外,再调息几日就无大碍了。”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又是什么人帮哈兄解的毒?”众人满腹疑团,又均感面上无光,哈赤尔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毒倒,又绑于客栈外,他们竟然懵然不知,黎铁男、樊落雨自不会轻易着了别人的道,但里克米、卫涵却不敢担保了。唯有向墨轩心中清楚,此事定然与鹤影、白莹雪有关系,只要一问便知,就是不知道哈赤尔是在哪被人算计的。

却说青衣这边,寒塘在兴致勃勃的给青衣汇报昨晚经过,青衣听得微微皱眉。

“寒塘,你太调皮了。”

“少爷,这家伙要来坏鹤影的好事,我是鹤影的好兄弟,岂能让他得逞?”寒塘这家伙说的倒好。

“以后少惹麻烦,听到没有。”青衣佯怒。

“知道了,少爷。”寒塘吐了下舌头道。

“你说听那几人说徐远举去见他们了?”青衣皱眉问道。

“少爷,千真万确,我都搞糊涂了,鹤影说徐远举见了那恶寒三凶,现在他又去见外族好手,定然有问题,冷大哥已去查了,少爷我们怎么办?这信阳城高手云集,非是久居之地。”寒塘难得正经说道。

“静观其变吧,鹤影在明,我们在暗,咱们再待上一二天,看看有什么变化,与我们无关的话,我们就离开信阳。紫依呢?”

“白姑娘照看着,比昨天状况好了一点,唉,紫依姑娘真是可怜。”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我们并不比紫依好多少,只是没遇到罢了,慢慢来吧。”

“少爷,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寒塘提议。

二人信步走出客栈,正是阳春三月,艳阳当头,鸟语花香,莺莺燕燕,青衣已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这般美景了,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唉!”青衣轻叹一声。

“如此良辰美景,兄台何故叹息?”只见一人面如朗月、目似明星,天生自带一股笑意,长挑身材、清秀斯文,自来让人就想亲近,手持纸扇从旁而来。

“在下韩驹,听兄台叹息声中有无限相思之意,故唐突发问,请兄台原谅则个。”那人斯斯文文说道,让人如沐春风。

“有感而发而已,让兄台见笑了。”

“人生如斯,当及时行乐,如斯美景,如斯时光,莫要辜负。在下观兄台乃至情至性之人,小弟不才,愿与兄台交为良友,共游此城,共度春光。”这韩驹生来豁达大方,自来率性而为,遇见倾慕之人,就要结交。

“韩兄,在下乃是非之人,忧扰缠身,你与在下交往,恐有诸多不便。”青衣轻言婉拒。

“兄台此言差矣,小弟生来命舛,人生几多变故,世人皆言我命苦,我却自得乐其中,兄台乃至情之人,在下虽不及兄台,但也自问钟情,与兄台正好相携,诚请兄台不弃。”韩驹侃侃而言,让人不忍拒绝。

“恭敬不如从命,请问韩兄欲前往何处?”

“兄台应长我几岁,在下应以弟相称,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青衣。”

“何处同仙侣,青衣独在家,好名字。青衣兄,你可曾听说过易安居士?”韩驹说着,眼中露出倾慕之意。

“不曾听说,在下寡居十年,近来才出世。”

“那就说的过去了,易安居士虽只桃李年华,却奇气横溢,言语清丽,典雅古幽,才力华赡,不弱前辈。她所着《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一问世,便轰动整个京师,文人墨士无不击节称赏,未有能道之者。”韩驹倾慕之情,不能言表。

寒塘在旁挤眉弄眼,悄悄趴于青衣耳畔。

“少爷,那易安居士真名叫李清照,据闻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姿,可惜已经嫁人了。”

“韩兄弟,那易安居士与你我何干?”青衣不解问道。

“当然有关系了,她虽已嫁人,但据小弟观之,她那夫君赵明诚空有才气,缺乏风骨,遇有重大变故定然逃避,非是可托付终身之人。不信咱们走着瞧,眼下赵明诚一帆风顺,等遇到大是大非之时,就能验证小弟的眼光了。”韩驹言之凿凿,青衣将信将疑。

“青衣兄,眼下易安居士正在信阳,小弟和她素有交情,我们去拜访则个,何如?”这就是韩驹的目的所在。

“悉听尊便。”

青衣、韩驹并步而行,寒塘在后,路上韩驹告诉青衣,子由先生苏辙被当今徽宗所贬,要往颍川定居,路过信阳,因与涑水先生司马光有旧,涑水先生后人留子由先生在旧居暂住,子由先生素来欣赏易安居士才具,知易安居士恰巧也在信阳,便邀同住于涑水先生旧居。

二人边走边谈,大约走了数里之遥,到了一块好去处,只见绿树成荫,柳燕纷飞,绿茵深处有一座古宅,端的是古朴清幽、端庄秀丽。韩驹似非常相熟一般,推门而入,一个仆人样子男子迎了过来,只说了句“子由先生、易安居士和我家老爷在亭内闲聊,韩公子赶紧过去。”说完就走开,看来与韩驹颇为熟稔。

韩驹率先前行,青衣、寒塘随后跟上,只见院内曲径通幽、多有奇花异草,小桥流水、自然典雅秀丽,院中心有一亭,上书“养粹亭”,亭内坐有数人,正在谈天。

“子由先生、易安居士、司马兄好雅致。”韩驹未到亭前便与众人寒暄,只是亭内有四人,他却只与三人打招呼,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

“子苍快来,我们正在这赏读清照的《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你也过来赏玩一二。”其中一人,白皙脸庞,面有细髯,站起来说道。

“司马兄,小弟才学比清照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岂敢妄加评价清照诗作,不过若要赞赏,小弟不输于人。”韩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亭内,青衣则停步亭外。

“子苍还带了朋友来?”那人问道。

“忘了给大家介绍了,这位是青衣先生。”韩驹邀青衣进亭,向大家介绍道。

“青衣兄,我来向你介绍,这位是子由先生,子由先生曾任龙图阁学士,拜尚书右丞,文史政论皆为大家,诗赋书法自为一体,乃当今少有的大师。”只见居中一人,面相温和,年老清癯,身穿长衫,自有一股大家风范。那老者微向青衣颔首,面带微笑,清净自然。

“这位是司马植兄,司马兄家学渊源,贤名远着,人称真温公门户中人也,小弟是素来敬仰的。”韩驹又向青衣介绍左首之人。

“还有这位易安居士,虽是女流,但才高学博,近代鲜伦,刚才各位所赏《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中一句,君不见惊人废兴传天宝,中兴碑上今生草。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自问不能作此佳句。”右首一人,乃是一女子,生得肌骨莹润,鼻腻鹅脂,举止娴雅,静若姣花,恍若月宫仙子。这女子起身微躬,一双美目打量着青衣。

“哎,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一位赵明诚兄,金石之学,无人能及,乃易安居士的夫君耳。”只见那女子右手,坐一男子,相貌出众、眉清目秀,风度翩翩、举止风流,眉间似乎有不快之意。

韩驹介绍完,招呼青衣坐下,自有下人奉上香茗,寒塘则侍立于后。

“青衣先生,我等正在赏读清照诗作《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不知先生有何见教?”那子由先生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未曾拜读,在下于诗词也不甚懂。”青衣此语一出,众人皆面露惊异之色,只因易安居士此作一经问世,便大放异彩,文人志士莫不拍案叫绝,争相传读,谁知青衣竟未读过,怎能不感到奇怪。

“原来不是吾辈人士,也难怪会和韩兄交好。”那赵明诚阴阳怪气说道。

“德父此言差矣,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青衣先生爽快坦言,乃至诚之士。”司马植倒向青衣说话,赵明诚见司马植说话了,未再说话。

“青…,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子由先生刚欲说话,突然言语一变。

“众位好雅致,此等良辰美景,赏诗言赋,可否让小王也参与则个。”只听一个娓娓动听的青年男子声音传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高明笔法 先生笔断 “罗管家,罗管家…”司马植喊道。

“司马庄主,罗管家休息了,当管家的很辛苦的。”只见一人来人一袭白衣,面如冠玉,风流倜傥,正是大理段流云,后面跟一美貌女子,正是那被称为玉儿的女子。

众人心中微凛,要知这罗管家乃司马家大管家,司马家家学源远流长,其祖父司马光位极人臣,封相拜将,追随者甚众,能在司马家做管家,手下绝非庸手,来人能在众人丝毫未察觉的情况下制服罗管家,当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

“段兄好灵的鼻子啊,易安居士居于此处,也能这么快找来,在下佩服佩服。”韩驹明着称赞段流云,实则暗骂段流云如狗一般。

“找死。”那玉儿俏目怒视韩驹,就要动手。

“哎,玉儿,放肆,怎能在子由先生、易安居士、韩公子面前无礼。”段流云也不知有意无意,漏了赵明诚和青衣、寒塘,显然并不把赵明诚三人放在眼里。赵明诚面有不忿,青衣则微微一笑,寒塘仍旧嬉皮笑脸。

“段公子,你若与我等共品香茗,共赏佳作,大家求之不得,但你若另有居心,老夫奉劝你早回。”子由先生手摸长髯侃侃说道。

“子由先生政论史论卓绝,诗赋书法高超,笔上功夫鲜有匹敌,在下自问文采与子由先生有云泥之别,只能在武功上向子由先生讨教一二了。”只见一人全身黄衣,脸色蜡黄,如病入膏肓模样,施施然而至。青衣依稀记得此人声音,乃是十殿阎罗第八殿都市王黄海云,黄海云从青衣脸上一扫而过,未做停留,显然并未认出。

“原来是都市王黄海云大驾光临,老夫以为你早已病死雪岭之上,没想到仍在人间乱窜。”子由先生呵呵一笑说道。

“子由先生,当年一战你有东坡先生在旁掠阵,才侥幸胜过在下半招,东坡先生早已西去,今日你孤掌难鸣,必难逃一败。”黄海云说道。

“对付你一个将死的都市王,老夫何用旁人相帮。”

事实上,从黄海云一出现,他就想在言语上压倒子由先生,然后骤然出手,击败对方。只是子由先生乃智慧之士,岂能不明白黄海云的用意,他字字珠玑,答得天衣无缝,让黄海云无迹可寻。

黄海云露出凝重神色,猛然出拳遥攻向子由先生,拳势凛冽,威猛至极。

“哈哈哈,都市王到底性急,但亭内雅士香茗,我们动武岂不煞风景,请来院内一战。”子由先生说着,轻飘飘跃出亭子,躲开黄海云那一拳。

黄海云也轻笑一声,收招跃往院内,与子由先生对面而立。

“都市王小心了,在下十年前在书法中悟出一套笔法,从未用过,今天就用都市王试招了。”

子由先生执笔在手,横划向黄海云,黄海云一拳轰出,径砸向笔杆,子由先生改横为竖,又变为横,一连六变,非横即竖,笔力苍劲,劲气纵横,黄海云以拳应之。子由先生横竖划毕,紧跟着一点,点往黄海云右眉处,这一点颇为精妙,以黄海云之能,亦要先躲避,子由先生紧接着横划、斜划、竖划,挥挥洒洒,无迹可寻,黄海云见招拆招,一时僵持不下。又过得数招,子由先生变招,由左至又横划黄海云右臂,紧接着又斜下划向黄海云右腿,然后笔势一变,往黄海云腹部方向画个口,黄海云或挡或避或拆,应对自如。

“都市王好拳法,再试试老夫这几个字。”子由先生说着,笔法灵动,施施然划出十一笔,黄海云冷哼一声,拳劲骤强,要将笔划轰开,子由先生笔尖回收,不与拳劲相撞,再次划出九笔,笔力变得凝重、厚实。

“少爷,子由先生划的是什么?”寒塘问青衣道。

“不知。”

“连这也不知道?这是子由先生由书法悟出的笔法,所划乃是宴居帖。”那赵明诚哂笑道。

他不知道的是,青衣于这些从不在意,别说什么宴居帖、春寒帖,就是当今徽宗的字、画,青衣也一概不识。

“段公子,闲着也是闲着,小弟向你讨教几招如何?”这边韩驹向段流云发起挑战。

“韩兄,你非是小王的对手,何必自取其辱呢?”段流云轻笑道。

“明知不可而为之,乃大丈夫也。”韩驹颇为豪爽。

“那只是蠢而已。”段流云冷哼一声。

韩驹再不作声,而是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攻向段流云。“米粒之珠,也放光芒?”段流云轻哼一声,迎了上去,韩驹无论内力、身法、武功皆与段流云相差甚远,只数招就已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明诚,还不快帮子苍。”那易安居士眼见韩驹不是段流云对手,再过数招就得中招受伤,连忙催促夫君帮忙。赵明诚本欲见韩驹受辱,无奈夫人之命,不得不从,再加上段流云觊觎李清照之心,在场人尽知,是他和韩驹共同的敌人,这个忙不帮也不成。

赵明诚轻啸一声,长剑出鞘,刺向段流云后背,段流云如后背长眼一般,身形轻移,已躲过这一剑,同时脚下踏出怪异步伐,拉开与韩驹距离,径往赵明诚怀中撞来,赵明诚大惊,连忙往后急闪,谁知段流云忽又往反方向而去,速度奇快,一指顺势点向韩驹左臂,赵明诚由于刚才那一惊闪避太远,已来不及相救,眼见这一指点下去,韩驹的左臂也就废了,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

韩驹料无可避,狠下心来,软剑顺着自己左臂斜削而下,拼着两败俱伤,就算自己左臂被废,也要伤了段流云。段流云没想到韩驹会如此硬钢,微惊下手指急缩,避过剑招,韩驹收剑不住,左臂被自己软剑割伤,血流如注,深可见骨。

易安居士见韩驹受伤,连忙上前查看,帮韩驹包扎、止血。韩驹左臂受伤,非但不感觉痛苦,倒像捡到金子一样,心情大好。赵明诚在旁看着,脸色阴晴不定。

韩驹包扎完毕,胸中涌起无限豪气,软剑急抖,又向段流云攻去,赵明诚知段流云武功在他和韩驹之上,收起不快之意,配合韩驹攻向段流云。段流云敛收轻视之心,务要将二人快速击败,韩驹、赵明诚数招之内,尚能支撑,过得十数招,已是攻得少、守得多了。

“寒塘,你和韩公子都有个韩(寒)字,还不出手相帮?”青衣看着旁边按捺不住的寒塘笑道。

寒塘是个不安分的主,他看子由先生和黄海云斗得潇洒、打的畅快,半斤八两难分胜负,两位宗师级人物过招,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而这边韩驹、赵明诚双战段流云不下,还处在下风,心里就有点痒痒了,只是青衣在旁,自己不敢擅自出手。这会青衣一发话,他就窜了出去,一掌轻轻拍向段流云后心,饶是段流云武功卓绝,也只在掌劲离身体数寸之时,身体才生出反应,忙运起身法躲避。寒塘一击不中,马上跃开,与段流云拉开距离。韩驹、赵明诚见有隙可寻,攻势立涨,段流云刚要反击,寒塘又在旁袭扰,寒塘每次出手都看准段流云必救之处,而且出手极轻,让段流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偷袭,不一会把个顶级高手撩拨的心浮气躁、心烦意乱。那叫玉儿的女子欲上前相帮,却被司马植挡住。

这一边,子由先生和黄海云激斗数十招,仍不分高低,子由先生已用了宴居帖、晚来帖、雪甚帖,黄海云凝神应对、见招拆招、不落下风。

“都市王武功又有精进,看来想要胜过都市王,不得不拿出点绝活了,请留意老夫的晴暖帖。”

“辙顿首,累日不奉面,辱惠教至荷荷。”子由先生一边轻声吟读,手中笔不停,攻向黄海云,笔笔险恶、招招刁钻,饶是黄海云一代宗师,也猜不出后招,只得边躲避边思索破招之法。

“晴暖起居佳安,忽忽不一一,辙顿首。定国承议使君,五日。”子由先生吟着,笔下突然加快,端的是挥洒自如、神采飘逸。

“东海之滨,日气所先。岿高台之陵空兮,溢晨景之絜鲜。幸氛翳之收霁兮,逮朋友之燕闲…”子由先生出招越来越快,黄海云应付起来越来越吃力,不过他并不着急,他在等,等对方笔试用老之际,就是自己反击之时。子由先生吟读有二十余句,最后一句乃是此笔法精要所在,马上就要到了,他也在不停提升功力,务要一击制敌。

“惟所往而乐易兮,此其所以为超然…”子由先生最后一笔朝黄海云点去。

黄海云心中暗叫“是时候了。”一拳径往笔尖处轰去,这一拳轰出,带着一种宁为玉碎的决绝,俨然带起一股狂风,与笔尖相交。

只听“啪”的一声,众人皆停手朝这边望来。

子由先生的笔,断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相互试探 耶律大石 “子由先生,你败了。”黄海云强压着翻滚不已的内息说道。

“都市王,你和我都受了内伤,你我功力相若,受伤程度半斤八两,还要再比么?”子由先生微微一笑说道。

“子由先生好功夫,这次咱们打平,期待下次我们能分出高低。”

“老夫在颍川恭候都市王大驾。”

“段公子,我们走吧。”黄海云招呼一声被寒塘骚扰的极尽烦躁的段流云,一拱手匆匆而去,段流云恨恨看了寒塘一眼,带着玉儿离去。

大家纷纷围往子由先生身边,只见子由先生脸色极苍白,司马植忙把子由先生扶于亭内坐下,寒塘连忙把手搭在他脉上,好一会才放开,脸色难得的严肃。

“子由先生,请恕小子直言…”寒塘欲言又止。

“老夫的伤老夫自然明白,但说无妨。”子由先生心中一叹,他知自己受伤非轻。

“恐怕子由先生以后再也不能动武了。”寒塘这才说道。

“什么?”大家均惊呼一声,谁也没想到子由先生受的伤这么重。

“他黄海云也不好过,我料定他半年内休想和人动手。”子由先生傲然道。

“那都市王黄海云是何来路?如此厉害?”易安居士开口问道。

“他乃地狱门第八殿阎罗都市王,十六年前我们曾有一战,老夫只胜他半招,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武功仍大有进步,我已不及他。”

“地狱门,已经好多年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了,怎么今日会在这出现。”司马植想来也听说过地狱门的名号,奇道。

“那地狱门着实神秘,据传十殿阎罗均是宗师级高手,黄海云武功尚在十人居后位置,十殿阎罗出世,江湖从此多事,唉。”子由先生说罢,重叹一声。

司马植、易安居士、韩驹、赵明诚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子由先生武功之高,已是他们所难想象,却在今日被黄海云重伤,甚至以后将再不能动武,可这黄海云武功竟然在十殿阎罗中排名居后,那前几殿阎罗武功到底有多高?到底是何人能将这些人汇聚在一起?真是可怕的势力。

“子由先生,我给您开了剂药,你每日早晚煎好服下,不能间断,可保七年无忧,否则的话…”寒塘的话不言自明。

“生死有命,老夫尚不放在心上,这位小兄弟,医术当真高明。”

大家纷纷看向寒塘,尤其是易安居士,刚才别人都在动武,唯有她和青衣二人未动。她聪慧过人、心思细腻,只看寒塘出手袭扰段流云每次时机把握,就知道寒塘武功甚高,且神情轻松、嬉笑不停,这是装不出来的,应是未尽全力。再看青衣,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对寒塘的出手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担心,由此可见应是对寒塘充满信任,足以说明这寒塘武功不弱于段流云。这会寒塘又替子由先生把脉,又替他开药,能得子由先生夸赞,定非寻常人。

“各位,已经在此叨扰半天了,在下也该告辞了。”这时,青衣站起身说道,他未想到今日还有如此一遭。

众人再三挽留,大家心中均知,如没有寒塘相助,后果不堪设想。但青衣执拗,众人苦留不住,只能送出庄外。

“少爷,黄海云的伤绝不像看起来那么重。”寒塘边走边说道。

“他的伤有多重?”青衣轻轻问道。

“轻伤,只需要休养十天就会完全恢复。少爷啊,要不要趁他受伤,让我和鹤影去找他耍耍。”寒塘舔着脸道。

“算了吧,让冷月留意就行了。”青衣并不想节外生枝。

“二位慢走,等等在下。”韩驹从后赶了上来。

“怎么,韩兄弟也不待了?”青衣奇道。

“青衣兄,小弟与那赵明诚龌龊几句,一气之下离庄而出。”青衣自今日认识韩驹,韩驹始终温文尔雅、豁达大方,非是小气之人,现在能与人发生龌龊,定然所受之气不轻。

“韩兄弟有何打算?”

“明日易安居士将赶回京师,在下也打算一同回京,希望青衣兄有空前往京师小弟舍下做客,也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看来易安居士走到哪,韩驹就要跟到哪了,也难怪赵明诚不快。韩驹此时却不知道,很快他们又将相见。

“那我们就此别过,韩兄弟,有缘自会相见。”青衣道。

韩驹告诉青衣在京住处,深作一揖转身离去,丝毫未做停留状,果真乃洒脱、豁达之士。

青衣刚回到客栈,鹤影就如鬼魅般进了屋子。

“少爷,紫依姑娘被人掳走了,莹雪受了轻伤。”

“什么人干的?”青衣右拳轻攥了一下,不过瞬间又松开了。

“徐远举和恶寒三凶。”

“鹤影,你的计划我知道了,但定要确保紫依的安全。”青衣稍作思量,已猜到鹤影的计划。以鹤影之能,加上白莹雪在旁襄助,江湖中除有限几人之外,又有何人能在他俩手底下掳人、伤人?敌人来客栈劫人,一来是想试探鹤影身手,二来是摸摸紫依的重要性,如是不重要之人,鹤影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如若重要,可借机要挟。鹤影定是将计就计,故意露出破绽,让敌人有机可乘把人掳走,既让对方产生轻视之意,认为鹤影武功不外如是,又让对方生出紫依不甚重要之感,要挟的价值就会大大降低。其实双方都在试探,只不过就看谁的手段更加高明而已。

“有冷大哥暗中保护,当不会有事。”

“目前各方势力齐聚信阳,信阳城内形势错综复杂,高手云集,我有一种感觉,就连我们这次到信阳也是被人故意用阮家诱引而来的,非是那么简单。”青衣神色颇为凝重,他有一种预感,敌人可能掌握了他们的一定信息。

“我明白。”鹤影又如鬼魅般出了屋子,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青衣轻推开窗,望向窗外,已是黄昏,夕阳斜照,路人迤逦而行,好一番安静、祥和景象,青衣不禁痴痴的看呆了。

“晓风不散愁千点,人为悲秋易断魂。”他喃喃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更不知道的是,客栈外一个摆摊画匠,将他痴立窗前的景象摹了出来。

“先生非常人也。”屋顶传来不太纯正的中原声音。

青衣似未听见,仍在痴立发呆,屋顶上的人不禁一愣,不知该如何继续发言。

“在下耶律大石,见过先生。”那人又朗声道。

“哦。”青衣回过神来,朝屋顶望去。

只见屋顶上卓立一人,在黑暗中看不甚清楚模样,依稀是个青年。

“先生真沉得住气,早已觉察到在下,却始终不道明,高人也。”那人说着蹩脚的中原话,让人觉得别扭。

青衣未说话,而是关上窗户,似说话与他全无关系一般。

耶律大石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这种无处发力的感觉让他分外难受。

“谁?”只一瞬间耶律大石就生出反应,转身喊道。

黑暗中只见一人在自己身后数丈处,全身黑衣,默然肃立。

“不知耶律兄来我大宋有何贵干?”那人冷然开口道。

“在下武艺初成,听说中原武林高手云集,因此前来历练一番,不知这番回答,阁下满意否?”耶律大石虽心中惊异,但回答的甚是得体。

“但愿如此,倘若耶律兄来我中原切磋技艺、以武会友,中原武林同道自当大大欢迎,但若是刺探军情、做出什么于我大宋不利的事情,只怕以耶律兄之能,亦难善了。”那人警告道。

“在下一定谨记阁下提点,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在下可否就此离去。”

“请便。”那人冷然道。

耶律大石微举手示意,然后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既要帮人打架,又要替人医病,还要装神弄鬼,小螣子,你说我整天累不累。”那黑衣人自言自语道,不是寒塘还有谁。这家伙嘴上根本闲不下来,帮人打架是他高兴的,替人医治是他主动的,装神弄鬼是他常做的,现在又在这发牢骚。螣蛇一双大眼瞪着寒塘,显然不明白寒塘在说什么。

寒塘发完牢骚,想着还有紧要事得加紧进行,连忙往自己屋子窜去。

此时耶律大石只有十七八岁上下,青衣、寒塘虽感觉耶律大石果决卓然,非池中之物,但并未完全放在心上。岂不知耶律大石经过一番历练,于三十年后建立西辽,并击败十万中亚联军,将塞尔柱突厥帝国势力赶出中亚,东喀喇汗国等国相继臣服,成就在西亚的霸主地位,成为震惊寰宇、四方仰慕的绝代帝王。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宿无话,第二天青衣依然很早起来,在窗口遥望关外方向。

“少爷,有动静了,徐远举他们带着紫依姑娘往京师方向去了。”鹤影推门进来说道。

“京师?京师?好多年了…”青衣喃喃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京师开封 一语惊醒 东京开封城,地处中原腹地、黄河之滨,富丽甲天下、繁荣兴旺盛,乃是八荒争凑、万国咸通的当世第一大城。寒塘是第一次来京师,只在城外已被雄伟、威严的城楼所震慑,待进城时方知尚有外城里城之分。外城之外,更凿有护龙河,河阔十余丈,河之两侧,皆植杨柳,粉墙朱户,禁人往来。过得外城,方能进里城。进得里城,只见数条大街四通八达,四条大河穿城而过,沿街建筑鳞次栉比,商铺夹街而立,人流穿行期间,漕运发达便利,到处是熙熙攘攘、嘈杂纷扰的繁忙景象。

青衣、寒塘随便找了家客栈落脚,说是随便,实则距徐元举等人落脚地方只有一箭之遥。

“少爷,鹤影传来消息,徐远举到京以后,一直待在清风山庄,似在等待什么人召见。”

“紫依姑娘怎么样?”

“徐远举十分善待紫依姑娘,还派了专人服侍。少爷,我始终有点糊涂。”寒塘云里雾里的。

“我不明白那徐远举目的何在?他只见过良伯和冰魂,就算看出来鹤影和咱们是一起的,也不应该做出掳人的行径,毕竟我们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来答谢也就算了,还要恩将仇报?”寒塘挠破头也想不明白。

“这里面定有诸多我们尚未知道的内情,只看他和各族好手、恶寒三凶能搅在一起,就殊不简单,这里面定又牵涉到那绝大阴谋,不知他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继续查探吧,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青衣说完,站起身来。

“少爷要出去?”

“我去故地转转,一会就回来。”青衣说着出门而去,寒塘不敢相问,只得遥遥跟着。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寒塘远远看见青衣背影往城中而去,行走虽慢,却毫不停顿,似对此地非常熟识一般,约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座桥边。只见此桥横跨汴河,直贯天街,其柱以青石为之,近桥两岸皆是石壁,雕镌海牙、水兽、飞云,镌刻精美、风景极佳。

京师乃文人墨客汇聚之地、才子佳人云集之所。恰逢今夜晴空月正,河面银波泛泛,皎月倒映,登桥观月的人群,纷至沓来,熙熙攘攘。

青衣漫步上桥,直走到桥中方停,就在那凭栏俯瞰河心,身边人来人往,和他全然无关,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清风明月中,唯有他一人孑然独立。他的脖子似被卡住一般感觉难以呼吸,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睛噙满泪水。正所谓:自顾风前月下影,凭空添得一段悲。

这里有,她的气息。

“青衣兄,青衣兄…”青衣似乎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唤他,他骤然回过神来,竟是韩驹。

“青衣兄,没想到你也来京师了。”韩驹欣然道。

“在下只因朋友有难,不得不来,还未上门拜访韩兄弟,请韩兄弟见谅。韩兄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唉,一言难尽,此处不便细谈。”韩驹说着,还望了望四周。

青衣自然明白,此处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韩驹领着青衣来到河边一座酒馆,临窗而坐,恰可望见汴水州桥。

“青衣兄,清照有麻烦了。”二人刚坐下,韩驹就说道。

“易安居士会有什么麻烦?”青衣不解道。

“青衣兄,你尚不知这京师的险恶,近几年朝廷党争日烈…”韩驹向青衣细细道来。

原来两年前,李清照的父亲礼部员外郎、提点京东路刑狱李格非被打入元佑党籍,大宋皇帝亲书党人名单,李格非名列第二十六,被罢官去职,不得在京留住。而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却一路升迁,官至尚书左丞。李清照曾上诗赵挺之,未奏成效,李格非只得携家眷返回原籍。近日,京师多有传言,元佑党人子弟,不问有官无官,不得在京居住。这次李清照急忙回到京师,就是收拾行囊及多年收藏的金石、碑文,准备离京投奔家人。

“韩兄弟,赵挺之官居极品,难道不能照应儿媳周全?”

“青衣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蔡京专权,与赵挺之交恶,皇上宠信蔡京、童贯之流,赵挺之乃正直清明之士,必与其斗,斗则必败,届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况且赵明诚羸弱,此番清照离京,他定不会据理强争,倘若跟随清照回籍,亦是清照之幸也。”

青衣听韩驹的意思,赵明诚非但不会为李清照离京与父亲力争,甚至李清照离京返回原籍,他亦不会在旁相伴。若果真如此,韩驹识人、观人之准,足令人钦服。

“韩兄弟,接下来如何打算?”青衣问道。

“兄弟没什么打算,子由先生被贬,小弟定然遭受牵连,不管贬官也好、罢官也罢,小弟丝毫不放于心上,只是放心不下清照。”

“韩兄弟,可否听我一言?”

“青衣兄有何见教,不妨直言。”

“依我看,易安居士此时离京,当是幸事。现如今京师权臣当道、党争剧烈,政治动荡、翻覆难测,轻则罢官去职,重则入狱抄家,你说赵挺之必与蔡京斗,斗则必败,与其到时受到赵氏牵连,还不如趁早离京避祸。”青衣侃侃言道。

“对呀。”韩驹猛一拍大腿,他亦是聪慧之人,一刹就明白青衣所言之意。

“青衣兄一言惊醒梦中人,令小弟茅塞顿开。小弟常自诩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自问智计、政事不输于人,没想到青衣兄才是真正的高人。”

“你这叫关心则乱。”

“好一个关心则乱,青衣兄字字玄机,能认识青衣兄,真是小弟之幸。”

韩驹叫来小二,斟上美酒,二人就在窗前赏景观月,韩驹时而高谈阔论、针砭时弊,时而作诗言赋、意兴纷飞,青衣轻饮闲陪,直至子时方散。

时已子时,大街上仍人来人往,一些茶楼酒铺不时传来声音,甚为喧嚣,不愧为国之都府。

青衣信步往客栈走去,快到清风山庄时,一道黑影从左旁屋顶一闪而过,径往山庄方向而去,极为迅捷。青衣心中一动,脚步轻移,也往黑影方向而去,只一会已能看到黑衣人背影。

“少爷,还是我去吧,你先回去休息?”寒塘在旁劝道。

“不必,我也就是看看,只觉此人似曾相识。”青衣轻轻说道。

说话间,那人身形一闪,进了清风山庄,青衣、寒塘轻易避开守卫,跟了进去。这清风山庄占地甚广,里面庭廊台榭、小桥流水俱全,那人一进庄径直朝西北方向而去,很快来到一处屋前,在门上轻三声、重三声各敲三下,然后将耳紧贴于门侧。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大否?”里面传来极细微的声音。

“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那人压低声音。

房门迅速打开一道缝,那人一闪而入。

“我已见了童大人,童大人明日午时在州桥西的醉阴楼见你,你得仔细点,小心泄漏行踪。”

“长老放心,在下定然小心行事。”

“有没有那几个人的消息?”

“暂时没有,在下几番询问那姑娘,她回答始终如一。依我看,那姑娘没有撒谎,他们是在一群宋兵洗劫村庄时将她救下,见她可怜就带在了身边,而且我试过了,她根本不懂武功。还有,我已劫走这姑娘数日,他们也不见追寻,可见这姑娘不甚重要。”

“还没有查到那叫冰魂的行踪?”

“暂时没有,我已将他的相貌告诉各方势力,京师附近也都是我们的人,只要他来京师,定然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那就好,事关重大,我们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放心吧,这边有韩氏三兄弟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话已带到,告辞。”那人说完,拉开房门,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二人说话内容,青衣、寒塘俱听得明白,那屋内之人乃是徐远举,进去那人乃丐帮九袋长老陈孤雁,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到的京师?为何替童贯送信?又如何与徐远举见面?真个是满腹疑团,毫无头绪。

次日一大早,韩驹就来到青衣落脚客栈,拉着他就往外走,青衣不明所以,只得跟着。原来韩驹一大早就得到消息,皇上命元佑党人子弟即日离城,午时之前要全部离开京师,李清照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城,故邀他一起相送。青衣想着那什么童大人午时在醉阴楼与徐远举见面,这中间还有几个时辰,自己与易安居士尚有一面之缘,就去送送吧。二人很快来到赵府,已有许多人要么惜慕李清照才具、要么碍于赵家面上,前来相送。

“清照,青衣兄前来送你。”韩驹一见到李清照连忙说道。

“啊,青衣先生?”李清照见到青衣很是惊讶。

“在下是被韩兄弟硬拉来的,不过既然知道了易安居士要走,在下理当相送。”青衣微笑道。

“有劳青衣先生了,青衣先生乃是高人,何必为区区清照屈驾前来。”李清照此语一出,众人大哗,纷纷看向青衣,能得易安居士如此评价,青衣足可扬名京师。

“易安居士严重了。”青衣说完,默立一旁。

李清照行装已经打点好,和众人一一道别,那赵明诚果真不和她一起走,只在一旁黯然伤神。

李清照和大家道别毕,从赵府出来,唯有赵明诚、青衣、韩驹相随,其余人不想被人认为与元佑党人有所瓜葛,只送到门口,人间冷暖可见一般。

四人一行出了城,李清照和赵明诚在城外执手相顾,泪眼相看,无语凝噎,不忍分别。二人清楚,世道艰难,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好半天二人分开,这才与韩驹、青衣道别。

“易安居士,在下善能占卜,已为你卜了一卦,你此去定然一切安好,而且少则一年、多则三载,你和明诚兄就能相会。”青衣道。

“真的?”

“清照,青衣先生智慧过人,他的话,我是深信不疑的。”韩驹在旁信誓旦旦说道。

“那就多谢先生了,清照作一词送与先生。”李清照说完,递给青衣一封信笺,然后洒然而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伯牙子期 绝世枪王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正所谓万两黄金容易得,知音一个也难求。此词暗合青衣心中所思,让青衣颇有伯牙子期知音之感,只可惜,唉。他轻叹一声,往醉阴楼而去。

醉阴楼共三层,临汴河而建,并不是州桥附近最大的酒楼,但却绝对是最典雅、安静的所在,酒楼老板善能规划,将一楼设置为大堂,迎接八方来客,却把二楼用隔断隔开,分为十数个雅坐,谈天、宴客、赏景均方便,三楼则隔成六个房间,专为朝廷官员、商贾巨富所设,安静隐秘。青衣在二楼找了个临窗雅座,此处刚好能看到酒楼门前。距午时还有一刻,只见一人面相儒雅,款款进楼,正是徐远举,店小二直接把他领到三楼一个房间,想来是早已安排好的,此屋恰巧在青衣头顶之上。

午时正,只见一人高挑身材、面相威严,带两名随从进了酒楼,此时酒楼内客人甚少,那人慢慢往三楼而去,并进了徐远举所在房间。

“哎呦,抱歉,在下走错房间了。”只听那人说道。

“没事没事,在下一人在此闲得慌,如若兄台不弃,可否共坐饮上一杯水酒。”徐远举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你们两个在门口等我,我和这位兄弟喝杯水酒就出来。”那人说着,关上房门。

过得一炷香功夫,那人出门而去,又过得片刻,徐远举也离开酒楼,他们二人说话青衣皆听在耳里。听徐远举的意思,他奉辽国北枢密院使耶律京之命来京师见童贯,并奉上耶律京亲笔信一封,请童大人过目后尽快回复,以便成其大事。至于什么大事,青衣则不知所云,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青衣在醉阴楼直待到华灯初上,眼见楼下人流如潮,耳听楼内客人满座,在这期间三楼却只来了一拨客人,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少爷,我去取了信来。”子时刚过,寒塘就按捺不住想要去童贯府上盗信。

“去吧,当心点。”青衣吩咐道。

寒塘得令,兴匆匆的去了。过得片刻,鹤影竟然也来了。

“少爷,寒塘呢?”鹤影一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寒塘。

“去童贯府了。”青衣轻轻说道。

“坏了,我们上当了,童贯那里有埋伏。”鹤影甚为焦急。

“追是定然追不上了,我们去看看吧,顺便接应寒塘。”青衣站起身来。

二人径往童贯府而去,还未到童贯府,已听见府内传来打斗之声,只见童贯府方向灯火通明,府墙外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全是兵丁,就连墙上也站满了兵士,要么手持兵器火把,要么搭设强弓硬弩,全部一内一外交叉而设,务要内不能外逃,外不能寸进,布置甚是细致、缜密,以此观之,童贯颇晓用兵之道。

二人到得童贯府外,一眼望去,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青衣、鹤影对望一眼,看来有些麻烦,总不能硬闯吧。二人围着童贯府转了一圈,这童贯府极大,足有数亩之广,府外西北角七八丈处有几颗大树,枝干延伸向府内方向,距府墙尚有三四丈之遥。鹤影轻轻一跃,已站在大树一股枝杈之上,他径往院内看去,只见两名黑衣人正被数十名童府亲兵围着苦战,却不是寒塘。院子右侧地势稍高,筑有一座凉亭,亭内数人一边端着酒杯一边看着院中动静,其中一人正是童贯,童贯身旁坐一男子,脸色蜡黄,似是病入膏肓。众人身后又有数名女子恭候侍酒。

“呵呵,二位还不束手就擒?”童贯笑着说道。

两名黑衣人根本没有时间答话,二人浑身鲜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所流,地上已躺了六七名兵士尸体,可兵丁人数众多,而且悍不畏死,二人已倍感吃力。其中一人突然轻啸一声,猛一转身,手中长剑化为漫天剑雨,瞬间将身后十数名兵丁逼开,然后猛然跃起,一脚踩在一名亲兵的肩上,往后墙上扑去。他这选择不可谓不对,但童贯常年带兵驭兵,府内亲兵岂是易于,只见高墙上兵丁强弓硬弩全向空中的黑衣人射来,他右手长剑轻挥,已拨开一波箭矢,可是弓箭如雨般射来,他无法全部格挡,空中亦不好闪避,只好身子一沉降落墙角,他甫一落地,已有十多名亲兵围了上来,又再陷入苦战。

“一剑洗清秋徐清秋徐大侠果真名不虚传。”亭内一人朗声说道。

徐清秋听对方点名自己身份,手中剑芒凸涨,逼退身旁亲兵,仗剑而立。而另一名黑衣人还在兀自苦战,他似乎身上有伤,动作略显僵硬。

“徐大侠,我劝你掷下武器投降,否则的话…”亭内一人面色冷峻、高挑身材,衣着颇为华丽。

“敢问阁下,可曾见过青城派门人怕死认输的?”徐清秋傲然说道。

“那倒却不曾听说,不过,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目前的情况下,徐大侠认为自己还能侥幸么?”

“生死有命,区区贱命,在下还没放在心上。”

“那在下就没有办法了。”

那人说完,脚步轻移,几步已到徐清秋身前丈余处,负手而立。

徐清秋顿感压力隔空而来,忙挺剑催升功力,意图相抗,那人也不动手,只少许功夫,徐清秋就汗湿衣背,他知自己和对方功力相差甚远,如此硬挺,不必对方动招,自己就要落败。他猛咬钢牙,手中长剑吐出剑芒,一出手便是绝学“秋灯夜长”,长剑化为一道剑光射向对方,那人也不躲闪,右手往前一点,已点中剑身,眼见长剑要歪,徐清秋一个转身,手中长剑连刺,数道光点分刺对方周身,那人微微一笑,右手只往前一挟就将长剑挟住,接着往前一送,这一挟一送力道奇大,徐清秋连退数步,背心贴着院墙方停。徐清秋也顾不了那么多,骤退又前,一招“疾风骤雨”再向对方攻去,只见剑雨点点,含着风雷之声,声势甚为骇人。那人说了句“这还有点意思”,手中不知什么时候一柄长枪在手,随手前刺,只听无数声翠响,漫天剑雨支离破碎,徐清秋猛然后退,重重撞在院墙之上,左肩、左腿皆遭枪伤。

“枪王霍北辰?”徐清秋大喘着气惊到。

“徐大侠好眼力,在下还以为江湖中人早把我忘了呢。”那人悠然说道。

“你已十数年不出江湖,为何要屈尊于童贯这奸臣门下?”徐清秋颇为不解。

“那你就慢慢想吧,拿下。”霍北辰一声令下,众亲兵一哄而上,将徐清秋捆得结结实实。

霍北辰拿得徐清秋后,又转至另一名黑衣人身旁,正在围攻黑衣人的兵士纷纷退下。

“阁下武功不错,何必在此枉送了性命。”霍北辰说道。

那人也不答言,一拳就往霍北辰前胸轰来,霍北辰眉头轻皱,右手一指点向来拳,那拳并不闪避,与指硬碰,只听“璞”的一声,那人后退一步,紧接着拳势一变,化为数个拳影又攻向霍北辰,拳风凛冽,霍北辰冷哼一声,手握成拳,与那人之拳毫无花假的连碰几招,那人显然力有不逮,接连后退。只见他甫退就进,忽然变招,右臂微屈上举于胸前,掌心向外,往霍北辰印去,霍北辰改拳为掌,和那人对了一掌,没想到掌中竟传来灼热之气。再看那人,双手分别以四指握拇指于掌中,再以右拳握左手食指于胸前,凝神而立。霍北辰不禁眉头皱起,取过长枪,先直取那人下盘,然后上挑,取长枪远攻之意,那人手法又变,以中指与拇指相抵,竖起食指,硬压向枪身,霍北辰枪杆一抬,与对方食指相接,只觉一股巨大之力从指上传来,他自是不惧,强运内力硬将那人手指震开。

“期克印?降魔印?枯木大师是你什么人?”霍北辰眼见对方用的是佛手印功,心生疑惑,止招问道。

“枯木大师乃在下恩师。”那人开口道。

“童大人,此人乃西藏枯木大师的弟子,和在下也有颇深渊源,能否让小人做个主,放了他。”霍北辰朝向凉亭方向说道。

“我早都说了,霍先生在我这可全然做主,你说怎样就怎样。”这童贯也是不世之枭雄,深懂驾人驭人之道。

“谢童大人。”霍北辰谢过童贯朝那人说道:“年轻人,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走吧。”

“多谢前辈,在下告辞。”那人也不多说,猛然冲向墙边,墙头兵丁早就让出空隙,只见那人从墙头一跃而过,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鹤影心下奇怪,怎么卫英也跑到童府来了?还有按寒塘那不安分的性格,怎会安安宁宁蛰伏到现在呢?

“阁下潜藏了这么久,还不出来,更待何时?”霍北辰再次朗声说道。

看来,寒塘还是被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险之又险 幽箭慕风 “霍兄好手段,在下藏得这么隐秘,且已收敛气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阁下如若不想被在下发现,那在下是定然发现不了的,既然阁下故意示警,何不出来相见。”

“霍兄快言快语,在下就是不露面也不行了。”只见一人从院内一颗大树上飘然而下,谁也不知他是何时隐匿树上的。

“敢问阁下是?”霍北辰乍一眼看去,并不认识此人,疑惑问道。

“霍兄枪法世所罕见,在下今日定要讨教几招,看剑。”来人说罢,长剑陡然在手,刺向霍北辰。

霍北辰不明所以,连忙飞退,长枪在手。来人轻轻一笑,手中长剑夹带着阵阵寒气径往霍北辰攻去,霍北辰吃了一惊,长枪连动,瞬间挡了对方六剑,来人一边出剑、一边脚下急动,围着霍北辰疾攻,霍北辰长枪展开,把对手所攻剑招要么挑开、要么格挡,来人脚下越移越快,手中长剑越攻越快,亭内之人只看到一片剑光闪烁,连人也看不清楚了。霍北辰如磐石一般,任尔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将所有剑招全部化解于无形。来人心中暗惊,以自己之能、长剑之疾,霍北辰竟能守得滴水不漏,正应了那句盛名之下无虚士。霍北辰此时也是越打越惊,来人剑法缜密、迅疾,内力绵长、深厚,乃不多见的高手,他再防几招,陡然枪势暴涨,化为漫天枪影将方圆数丈全部卷了进去,来人不敢大意,使出绝学雪花神剑的一招风卷残雪,撞往枪影之中,只听“叮叮叮叮”枪、剑交击声不绝于耳,犹如百千个金玉交鸣,旋即枪影、剑雨散去,霍北辰长枪直竖于地,来人长剑入鞘,宛如未动手过招一般。亭内众人以及众亲兵才回过神来,两人的武功他们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原来是向兄,我就说何人如此高明,在下又从未见过。”霍北辰一言道明,原来来人正是西南第一剑客—向墨轩。

“霍兄大名,老夫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向墨轩微笑说道。

“向兄谬赞,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小弟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今日就到此为止,霍兄。”

“童大人,你院内既有枪王霍兄在,又有高手隐藏,当高枕无忧,我王看来多虑了。”向墨轩摸着长髯朝凉亭方向笑道。

“有劳向先生了,向先生如不喜在府中住着的话,可暂居客栈,有什么事我让人知会向先生。”童贯对向墨轩倒颇为有礼。

“又不打了,真没意思。”似乎有人在院里自言自语。

童贯以及亭内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均有些许疑惑,这声音似乎是从亭子附近传出来的,又似乎感觉没听到一般,甚为诡异。

“谁?”霍北辰和向墨轩喝到,以二人功力,自然听得明白。

鹤影有些无语了,寒塘这是无事生非的主,明明没被发现,却要故意制造出被人发现的机会,如此高手侍立,众多兵士环绕,如果被发现,岂能轻易脱身?

“蛇…”

“蛇…”

“好多蛇…”突然墙内外兵丁大喊起来,几个兵士在墙上被蛇爬到腿上,站立不住,跌落下来。

童贯众人在亭内站着,那几名侍女突然大叫起来,只见数条赤色长蛇从亭梁盘旋而下,身在空中,张着大口,就要噬人。童贯旁边一名大将,刷的一声拔出大刀,猛地一挥,几条蛇已被斩成两截,掉在地上,尚在扭动、挣扎,情形甚为可怖。

霍北辰和向墨轩长枪、长剑出手,已斩杀数十条毒蛇,饶是二人见多识广,这么多蛇突然出现,也看得二人头皮发麻。

突然,院内东南角方向一座房子里火光升起,一道身影径朝这边奔来,边跑边大喊着“着火了,着火了。”一边喊着,手还在往后划拉着,似在告诉人后面着火一般。院内众人也看不清他面容,不虞有他,有数名亲兵还跑过去救火。

那身影很快从霍北辰和向墨轩旁经过,随手一扬,一团轻雾弥漫开来,二人暗叫不好,凝神闭气,护住周身大穴,一枪、一剑刺向那人后心,那人喊了一声“我的妈呀。”手中也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在手,朝后一甩,挡下了一枪、一剑,只不过这一枪、一剑均是宗师出招,岂是易挡,那人手中武器把持不住,借着枪、剑传来的力量,连爬带滚的往前一窜,状实狼狈,把个霍北辰和向墨轩都看的一呆。二人又待动手,只觉气息一滞,毒气已然入体,连忙运功相抗。

那身影眼看到了墙边,猛然跃起,就要出墙逃之夭夭,这一段墙上爬满毒蛇,已无兵士把守。

“小子,哪里走。”只听耳后传来破空声,那身影连忙使坠劲下落,否则必被射中,只见一支羽箭从头顶呼啸而过,没入黑暗之中。

“嗖、嗖、嗖…”又是三声箭矢之声传来,三支利箭同时射往那身影。

“哎呦,不好玩。”那人说了一声,右手冒出一根短棍,将两支利箭敲落,另一支他却来不及去敲,只好身子一扭,踏出怪异步伐闪避,只听嗤的一声,把腿上一块外裤撕破,羽箭直没入墙内,可见力道之劲。

“不错,不错,能躲我四箭,传出去的话也能名动江湖了。可惜,你没机会了。”只见一人站于屋顶之上,手持铁弓,已再次搭箭在弦,宛如天神下凡一般。他第一箭只用了五成之力,以为必中,没想到对方应对敏捷,竟然避过。后面三箭他已用了七成之力,竟被对方敲落两箭,躲过一箭,他已决心全力出手,将对方射杀箭下。

“小螣子啊小螣子,我就要完蛋了,你还在那看热闹。”那身影自言自语着,别人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唯有鹤影和青衣听得真切,这家伙还有个最大的依仗,就是螣蛇。

那执弓之人,已拉满铁弓,就要再射寒塘,却不知空中有东西在悄悄靠近,突然几条长蛇掉在他的弓上,他正在凝神对准寒塘,根本没想到会有东西从天而降,这一惊之下手上一松,利箭脱弓而出,不过却失了准心,朝霍北辰方向呼啸而去,霍北辰不加思索,手中长枪径往利箭来势绞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已将利箭绞落,却也震得自己虎口发麻。霍北辰不禁暗自惊奇,刚才那人只用一根短棍就能将两支利箭敲落,虽然狼狈,却也着实难得。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寒塘轻提一口气,一跃而起,脚尖在墙头一点,骤然升起丈余高,扑向一颗大树,只要跃上大树,就能逃之夭夭,别人休想追上。

“哪里逃?”那执弓之人大喊一声,也顾不上多想为何有蛇从天而降,手中羽箭一拨,已将弓上之蛇拨落,再次搭箭在弦,一箭射往寒塘背心,此番动作一气呵成,潇洒流畅,真好比后羿再世、李广再生,务要射落寒塘。

寒塘身在空中,听见后面破空声急剧,比前面几箭声势更为骇人,心叫“坏了,不死也得重伤”,突然一道身影斜插至身后,右手一闪,一柄纸扇张开,挡向利箭,只听“噗”的一声,利箭就要穿过纸扇,就在这一瞬间,那人纸扇脱手而出,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力道太大拿捏不住,堪堪把利箭带偏少许,擦着自己身体和寒塘右肩呼啸而过,纸扇碎片飘洒在二人身上,把二人刮的生疼,利箭毫不停留,将一根胳膊粗树枝分为两段,直没入大树树干,只剩箭尾翎羽犹自颤动。

只一瞬间,寒塘和那人就没入大树枝叶之中,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刚才那一箭真是险中又险,鹤影本以为凭自己手中纸扇必能拦阻利箭,救下寒塘,没想到利箭贯满真气,自己全力施为犹自不能阻拦,不但差点救不下寒塘,就连自己都差一点搭进去,稍不留意,两人非死即伤。再说寒塘,已是汗湿衣背,心口兀自狂跳不已。

他二人惊骇还犹可,那执弓之人更是惊诧无比,他那一箭乃毕生功力所发,真气贯注箭身,极难阻隔,极少失手,近十年更是箭无虚发、从未失手,没想到今天不但被人击落,而且没伤到对方分毫,他岂能不震惊?

“幽箭?可是慕风兄?”向墨轩轻呼一声,他心中之惊讶不在执弓之人之下,他认得救人之人是鹤影,他自问如若自己刚才执剑挡那一箭,定然能挡得下,但却不能保证要救之人没有丝毫损伤,如若用纸扇的话,能否挡得住尚属未知之数,更别说救人了。而鹤影却用纸扇挡箭救人,还毫发未损,看来对鹤影的功夫要做重新认识了。

“楚幕风见过向兄、霍兄。”那人从屋顶一跃而下,站于亭前,自有一股睥睨一切的霸气显露出来,不过脸色有点阴沉。

向墨轩、霍北辰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这楚慕风乃三十年前成名的人物,武功高强、内力精湛,尤其是射箭功夫堪称江湖一绝,人称“幽箭”,与“虚箭”李南溟并称“虚幽”双绝,两人均已二十年未在江湖上出现,却不知楚慕风何时投靠于童贯。

“果是慕风兄,在下久仰幽箭大名,今日得见,实慰平生。”向墨轩说道。

“向兄客气了,向兄的大名是小弟久听的,今日一见,犹胜传闻。”楚慕风客气道。

“各位,不要站着了,咱们亭内畅谈。”只听童贯在旁说道。

那些毒蛇不知何时已散退的干干净净,地上被斩杀的蛇身也均被兵士打理干净,众人落座,早有侍女捧上美酒、香茗、各式精美小吃。

“依向兄看,刚才那人什么来路?”霍北辰心下疑惑,这也是大家的疑惑。

“不好说,从他的身法上看,好像有薛慕华薛神医的影子,可是薛神医也没有他这样的身手,从他击落慕风兄两箭的手法上看,似乎有灵鹫宫的武功路子,可是灵鹫宫虚竹先生与九天九部十年来从未出世,就连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主也未曾在江湖上行走,还有他挡我和霍兄的一招,应是西域星宿派的招法,可星宿老怪早已伏诛,星宿派七零八落。依我看,这个人武功颇杂,却始终脱不了逍遥派功法,我猜就算不是逍遥派的人,也定与逍遥派有着密切的关系。”向墨轩侃侃说道。

“那人武功似乎还有一点少林的痕迹。”霍北辰补充道。

“哈哈,二位好眼力,我是一点不懂的。”童贯大笑道。

“大人,他的来历小人倒略知一二。”那脸色蜡黄的人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皆是一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神秘来历 山人妙计 “少爷,我拿到信了。”寒塘得意洋洋道,完全忘了刚才差一点把命都丢在童府。

“寒塘,你看看信里写着什么?”鹤影在旁气道。

“写的什么?当然是辽国和童贯私相授受,密谋我大宋的阴谋诡计了。”寒塘说着把信拆开。

不看不打紧,一看直把寒塘惊的目瞪口呆,里面只有空白信笺一张,寒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到哪怕一丝丝笔迹。

“别看了,书信是假的,引你这种笨蛋上当的。”

“假的?”

“废话,童贯是什么人,真能这么容易被你盗走如此机密的东西,他岂能活到今天?你也真够蠢的。”鹤影还在后怕之中,说话相当不客气。

“好了,寒塘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还知道童府里面竟有如此高手,以后切不可再莽撞行事。”青衣告诫道,他对鹤影等是十分放心的,对寒塘却不敢完全放心,刚才如果不是鹤影相救,恐怕寒塘逃不出来。

“少爷,那徐清秋怎么办?”寒塘问道。

“应无大碍,徐清秋是徐远举的兄长,我估计童贯暂时应该不会杀他。”青衣道。

“冷月呢?”青衣问道。

“冷大哥在暗中保护着紫依姑娘,同时在查探徐远举和辽人以及各方的关系。”鹤影说道。

“少爷,我有个妙计。”寒塘笑嘻嘻说道。

寒塘把他的计划告诉青衣和鹤影,二人均觉大妙,前提是不能出任何纰漏。寒塘和鹤影立即分头行事。

却说童府凉亭内,那脸上蜡黄之人说了对夜闯童府之人略知一二,引来满座皆惊,这人除童贯外,其余众人都未见过,看样子并不会武功,又是病入膏肓的模样,怎能知晓对方来历。

“先生能否告知一二。”童贯对此人颇为客气。

“十年之前,雁门关外,萧峰殒命,万丈悬崖。”那人轻轻说道。

“难道和那人有关?”霍北辰问道。

“谁?灵鹫宫主虚竹么?”楚慕风心中猜测。

“向前辈似乎心中已有答案了。”那人看向墨轩正在沉思,估计向墨轩猜了出来,其实向墨轩想的是鹤影和寒塘之间的联系,如果鹤影和寒塘都是鹤影口中少爷的随从的话,那么这个少爷当真不知高明到何种程度。

“在下正在整理思绪,还请先生明示。”向墨轩客气道。

“十年前,雁门关外有一人既通晓星宿派武功,又精通少林易筋经,与灵鹫宫主虚竹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时在场的人都以为他坠入万丈深渊必死无疑,可谁也没有见过他的尸首,我猜来人定与此人有莫深的渊源。”那脸色蜡黄之人说道。

“先生所言莫非庄聚贤?”向墨轩问道。

“正是。”那人答道。

“那日是很多人看着他跳下万丈深渊的,当然事无绝对,确有不死的可能,问题是我们该如何证明先生的判断。”向墨轩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敲着椅帮道。

“各位,不瞒大家,这是最近在下一直在努力证实的事情,就是本次有人来此盗信,也是在下计划实施的。这人既能来,说明在下的判断基本上是准确的。据徐远举所言,有个叫冰魂的和一名叫良伯的曾在信阳出现,根据我的情报,这二人乃是庄聚贤的随从,徐远举为确保周全计,同韩氏兄弟将和冰魂、良伯在一起的一位女子请到了京师,却不见那二人相救,我本想以耶律大人给童大人的信引来江湖中反对我们的人,却不想引来他的人,也算是无心插柳了。”他一番言语,显然心机颇深。

“只要他们敢出现,那就有迹可循,通知我们的人,在城内外遍布眼线,并在各酒楼、客栈密切注意陌生面孔,我会密告蔡相,责成开封府对所有进京人员进行清查登记,定要把他们查个一清二楚,确保我们大计万无一失。”童贯开口道。

“有大人如此安排,定然周全。”那脸色蜡黄之人附和。

众人纷纷称善。

却说已近丑时,徐远举在屋里来回踱步,没有一丝丝睡意,他心思辗转,实意难平,冰魂和良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却得试探他们来历,甚至得与他们为敌,还掳走他们的人,但为大事计,又不能不这么做,着实令他好生难做。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三声轻三声重。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大否?”他轻声说道。

“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门外传来极低的声音,正是他们的接头暗号,东坡先生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唉。”他轻叹一口气拉开房门,一道黑影一闪而入。

“不知尊驾前来有何要事?”徐远举问道。

“今夜有人前往童大人府上盗信,童大人让我来查哪里走漏了风声。”来人黑衣蒙面,张嘴说道。

“有人盗信?”徐远举闻之一惊。

“第一个人是你的兄长徐清秋,目下已被擒下,后来又来一人,武功奇高,被发现后逃脱,把你带来的信盗走了。”来人说道。

“啊?”徐远举只觉不可思议,一来是惊讶大哥盗信被擒,二来是惊讶童府守卫严密,童贯手下高手如云,何人如此本事能在童府盗走东西还全身而退。

“徐大侠尽管放心,那被盗走的是假信,真信童大人收藏的极机密,现在我来是奉童大人之命搞清楚几件事情。”

“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第一,徐清秋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他是你的大哥,你难逃嫌疑。第二,盗走假信之人是如何知道有这封信的,此信牵涉极广又极为隐秘,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第三,此事是否与你所说的那神秘人有关?”来人连问三个问题。

“我大哥是如何知道的,我确实不知。至于盗信之人,我猜测极有可能与那神秘人有关,江湖上能在童大人府上全身而退的人少之又少,有限的几人不可能做出盗信之事,就算他们放下身段去做这鸡鸣狗盗之事,也极易被人认出,以童大人府上的高手,三招之内定能试出对方出自何处。现在既然试不出对方来历,我想有很大的概率是他的人。”

“言之有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童大人已经做了安排。还有,徐大侠准备何时去向耶律大人复命。”

“那就看童大人什么时候回复了,只要童大人答应了耶律大人的条件,我即刻启程,以免夜长梦多。”徐远举道。

“耶律大人条件优厚,童大人自无异议,徐大侠尽可放心。”

“那我就静等佳音。还有一事,那女子我们已掳来几天了,也未见他们相救,该如何处置?”徐远举问道。

“必要时…”黑衣人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行,那女子是无辜的,而且颇配合我们,问什么答什么,给吃就吃,给喝就喝,不给也不要,只在那整日发呆,我们岂能滥杀无辜。”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让我去吧。”

“不行,拿到童大人亲笔信后,如果还没有什么线索的话,我找人送她回老家,绝不能伤害她。”徐远举斩钉截铁,态度颇为坚决。

“行了,你看着办吧,但绝对不能影响我们的计划,否则耶律京、李天泽也保不了你。”黑衣人说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有轮回王和韩氏三兄弟在,任他就是三头六臂,也讨不到好去。”徐远举自信道。

“那就好,在下告辞,童大人那一有消息,我和陈长老立刻前来知会于你,告辞。”黑衣人说完,拉开门朝两侧看了看,窜入夜色之中。

一宿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韩驹兴冲冲的来到客栈。

“青衣兄,小弟前来作别。”韩驹一见青衣就开口说道。

“作别?韩兄弟要出远门么?”青衣问道。

“今日圣旨已发,因小弟曾师事子由先生,被贬陕西华州,今日就得启程。”原来韩驹牵涉到苏氏党一案,为当今所不容,贬官华州。

“韩兄弟似乎并无不快之意。”青衣轻笑道。

“小弟谨记青衣兄教诲,如今朝廷奸臣当道,远离京师这是非之地,实乃幸事。况且小弟还可追上清照,护送清照回到原籍,岂不美哉?”韩驹对李清照情有独钟。

“韩兄弟至情人也,在下佩服之至。易安居士能得韩兄弟陪伴、护送,倒也妥当。”

二人再聊一阵,韩驹因急于出京,依依作别青衣。他即刻就要出发,争取两日之内赶上李清照。

青衣信步迈出客栈,独自一人徜徉在街头,街上行人来来往往,青衣却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孤寂从心而生,唯有在谷中,他才会觉得踏实、心安,也只有在谷中,她才会变得真实,似乎就能感觉到就在她的身边。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唉!”青衣喃喃着,不禁长叹一声。

“好词,好词,先生所作语意超逸,伤怀感人,乃世所难得的佳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接头暗号 重门现身 童贯府门前,一个蓝衣男子匆匆而至,就要往府内闯去,被门前守卫拦了下来。

“我有要事禀告童大人,请守卫大哥通传。”蓝衣男子喘着气说道。

“要事?来我们这儿的哪个没有要事?童府是随随便便进出的吗?”童贯在京师威势极大,连他的看门守卫也颇为蛮横。

“大哥,我真的有要紧事。”来人说着,手里拿了一锭银子塞进守卫手里。

俗话说,钱能通神,那人银子出手,守卫态度立刻变得和蔼起来。

“不瞒兄弟,这会大人正在园内议事,我们这些外守卫根本进不得园内,我们大人的规矩是很严的。”守卫客气道。

“事起仓促,请大哥层层禀报,大人只要知道我是何人,必会召见的,万一大人不予召见,小弟也不怨各位大哥。”来人言辞颇为恳切,而且表明就算童贯不予召见,也不会要回银子。

“好吧,看你态度诚恳,我就做做难,通传到二门内。”

“谢谢大哥,你就代为通传,小弟奉徐大侠之命,有要紧事不得不唐突前来就行了。”

“你在此等着,我这就进去通传。”那守卫说完,转身往院内而去。

过得片刻,一个管家模样中年人走了出来,那守卫紧跟在后。

来人见管家出来,也不说话,径走到墙边,轻轻敲了三下,再稍重敲了三下。管家脸色微变,走了过来。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大否?”管家压低声音。

“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来人也压低声音说道。

管家默不作声,手里示意让跟着,转身就往府内走去,来人紧跟在后。

“为何不听大人吩咐,来府相见?”管家面色颇为不善。

“实在是事出紧急,不得不出此下策。”来人说道。

“大人在园内议事,你亲自给大人解释。”管家说着,把来人引往园内。

二人一路从大门进来,转过假山,只见园内各式玲珑怪石,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珍草掩映;再进数步,平坦宽阔,奇花异草,争相斗妍;北边有一清溪,溪边白石为栏,上有石桥,高处有亭,上书翼然二字。亭内众人,依栏而坐,正在谈论什么。

“老爷,人带来了。”管家恭敬说道。

“请进来。”童贯大声道。

管家做个手势,来人迈步昂然走入亭内,只见亭内数人,其中一人正是童贯。

“你是何人?”童贯眉头轻皱。

“小的甄文生见过童大人。”来人朗声道。

“来此所为何事?”童贯问道。

“奉徐大侠之命,来传信息。”

“什么徐大侠、徐小侠的,我闻所未闻,请回吧。”

“素闻童大人处事谨慎,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看来在下得来点真料了,不然童大人还得再三试探,岂不麻烦。”来人油然说道。

众人均怒,童贯却哈哈一笑。

“你有什么真料不妨说出来,不必在此打哑谜。”

来人看向众人,似乎怕泄露机密一般,欲言又止。

“说吧,如果没有真料的话,恐怕你进来容易出去难。”童贯往左右轻扫一眼说道,自带一种强大的自信,他也有这样的自信,府内高手云集,守卫森严,寻常武林高手只要进来,根本没有机会出去。

“昨晚,有人来此盗信…”来人只一句话就在众人心中掀起波澜,如此机密之事他是如何知道的?

“这事且先不提,昨晚还有人闯去清风山庄,那人武功奇高,内力中含有极寒之劲,人所难挡,如若不是轮回王在的话,仅凭徐大侠和韩氏三兄弟,后果不堪设想。”

童贯看了一眼霍北辰,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对方能同时夜闯童府和清风山庄,而且均全身而退,确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有没有线索是何人所为?”童贯问道。

“童大人不怀疑在下了?”来人轻笑说道。

“事关重大,不得不妨。”

“据徐大侠所观,昨夜闯庄之人虽然掩盖真实面目,但应是冰魂无疑。”

“冰魂?”童贯也是一惊,他已命属下各路人马注意查探,没想到对方已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京师,而且夜闯清风山庄,而他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昨晚恰巧轮回王在,不然徐大侠恐怕…,徐大侠今日遣我来见童大人,就是让童大人尽快回复耶律大人,他好尽快赶赴大辽,以免夜长梦多。”来人说道。

“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远举,我今日就去见蔡相,稍后给他答复。”童贯道。

他们正说着,只见向墨轩缓步进入亭内,来人脸色微变,但只一瞬间就恢复正常,谁也没有注意到。向墨轩看到此人面孔,稍一微怔,就瞧向别人。

“童大人,在下话已传到,这就告辞。”来人说完,与众人拱手作别,离府而去。

“先生这么看?”童贯问道。

只见一人从一座假山后信步而出,正是那脸色蜡黄之人。

“回大人,此事不简单。”

“哦?”

“大人和众位想想,就算昨夜有人闯入清风山庄,可是昨夜有人来此盗信之事极为隐秘,他徐远举有何本领能知晓此事,此是其一。其二,据我所知,那神秘人手下随从不过二三人,如何有能力能同时夜闯大人府上和清风山庄。其三,那冰魂乃是神秘人贴身随从,如若来到京师,必然同来,而神秘人相貌特殊,眼又失明,极容易辨认,难道我们的人能一点都察觉不了?所以我判断,这甄文平有问题。”他侃侃而谈,分析的头头是道。

“先生所言,就算不中,亦不远矣。先生觉得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干什么?”童贯对脸色蜡黄之人显然十分看重。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们的接头暗号的,但是就目前看,以前的接头暗号需要更换了。”

“先生所言极是,暗号还是由先生定吧,定好后立即秘密知会徐远举。”

“前序改为两重两轻,中间稍带间隔,暗号嘛…”他边说着边看向童贯。

“这里都是自己人,先生但说无妨。”童贯说道。

“就用临安先生浣沙溪上阕和下阙结尾各一句,爱闲能有几人来,为谁零落为谁开。如何?”

“不错,就用这两句。”

众人纷纷称善。

却说青衣独自徜徉,口中呢喃易安居士词句,却有人听见,在旁出言赞赏。他抬眼瞧去,只见一人豹眼狮鼻,络腮长须,面相尊严,微笑看向自己。

“这位兄台见笑了,这是一个朋友的词句,在下只是心有所感,随口而出罢了。”青衣轻道。

“好一个随口而出,先生乃至诚人也。在下蒋重门,初至京师,闻得佳句,故唐突相赞,还请先生见谅。”如果是江湖老一辈高手听到蒋重门之名,必会大吃一惊,这蒋重门乃地狱门十殿阎罗第一殿之王,人称秦广王,武功出神入化,一向带门主发号施令,其余九殿之王以他为尊,已有二十余年不在江湖中走动,如今江湖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怎会在京师出现?

青衣一向避世,对江湖中人不甚了解,也从未听过蒋重门大名。

“原来是蒋兄。”青衣说道。

“先生的朋友是哪位高人,在下实在仰慕,故发此问。”蒋重门丝毫不以青衣未听说他大名为异。

“乃是易安居士。”

“易安居士?是否就是才名遍传京师的那位女才人。”蒋重门看来对李清照也有所耳闻。

“正是。”

“果然名不虚传。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真乃千古名句,在下素来对诗词也有所研究,对易安居士久已慕之,先生能否为在下引荐一二。”

“不瞒兄台,不巧易安居士已于昨日离京,回祖籍明水了,这首词便是走之前所作。”青衣说道。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蒋重门脸上露出惋惜之意。

谁知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道疾芒直取青衣,极迅猛快捷,蒋重门有意试青衣懂否武功,并未即刻阻拦,青衣动也未动,就在疾芒距青衣仅有尺余之际,他才迅速出手,拦下这貌似必杀的一击。

“好俊的功夫。”蒋重门轻赞一声。

只见一人手持弯刀,颇为年轻,原来是耶律大石。他一击不中后,弯刀虚挥几下,又向青衣攻去,刀法劲急、狠辣、刁钻,全取青衣周身要害,确是极高明的刀法。蒋重门还是等刀招快近青衣之时方才出手,而且均后发先至将刀招全部轻松化解,十分轻松写意。旁边路人看见有人动刀,均远远避之。

“先解决你。”耶律大石大喝一声,一刀斜向蒋重门砍去,这一刀暗含九种变化,颇为高明,蒋重门却从容往虚空中劈出一掌,耶律大石只觉这一掌全无痕迹,不着边际,似乎又封锁着自己所有变化,后招就使不出来。

“倒小看了你这老头”。他一边说着,一边变招,手中弯刀划出怪异弧线向蒋重门攻去。

“年轻人,招式不错,但实战不足,缺乏杀意,用于比试尚可,用于杀敌就差强人意了。”蒋重门说着,右手看似不经意的一挥,刚还拍在刀背之上,外人看来就似耶律大石的刀送上去让他拍一样,耶律大石只觉自己手中弯刀如被山岳碾压一般,压力无可抵御,忙运起全身之力,这才抽刀而退,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蒋重门。

“空有高明招数,却无必杀之心,遇到杀戮之人,必死无疑。”蒋重门说着,脚步轻挪,走向耶律大石,耶律大石只觉压力扑面而来,横下心来,弯刀高举,径往蒋重门头上劈来,蒋重门微微一笑,一掌劈向耶律大石前胸,丝毫不考虑劈来之刀,如若二人都不收招,必是同归于尽的局面,十分危险,耶律大石大惊,连忙收招飞退。

“呵呵,未战先怯,你杀意不足,如果我是你的敌人,就在你收招之时,必能将你重创。”蒋重门轻笑说道。

“我与你并无仇怨,何以要以死相拼。”耶律大石不解。

“江湖中杀人哪有什么道理可言,上了战场更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会容你去做考虑。武功是杀人技,不杀人你练它做什么呢?”

“武功是杀人技,武功是杀人技…”耶律大石喃喃自语。

原来耶律大石来中原江湖历练,在信阳时巧遇青衣,引为高人,可恨未能讨教一二,后来听闻各路高手齐聚京师,他也便来京师凑凑热闹,一心想见识各门各派武功,不想今日竟瞧见青衣,心痒之下便出招相试,没想到青衣身畔之人竟是武功极高之人。

“多谢前辈指点,大石受教了。”耶律大石道声谢,转身就走,他要找地静思蒋重门所言。

“蒋兄,武功是杀人技,但绝不能恃武滥杀无辜。”青衣看耶律大石走远,才说道。

“武功并无好坏之分,而在于是好人还是坏人使用,刚才那位小兄弟乃非常之人,日后必成大器,我今日提点他不过让他少走些弯路而已。”

青衣未再答话,向蒋重门道了声别,悄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各有计谋 阴沟翻船 华灯初上,清风山庄内,徐远举正在房间里思索,今日他得童贯传来消息,要改变接头暗号,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昨晚还用得好好的。正思索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前两声重,稍微间隔一会,再轻轻两响。

“为谁零落为谁开。”徐远举压低声音说道。

“爱闲能有几人来。”外面传来低声。

徐远举拉开房门,一条黑影闪身而入。

“怎么又来了,不怕走漏了风声?”徐远举不解问道。其实他这一问颇有些意味,可来人根本听不出来。

“童大人让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让轮回王和韩氏兄弟做好准备,只要有人来此以原接头暗号,定要拿下,如有人以新接头暗号来此,你和他反向相问,他如果正常接下去,也要务必拿下,明白吗?”这一番云里雾里的说辞,把徐远举说的也是云里雾里。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接头暗号有人知晓?今天我们才刚换了接头暗号,难道我们中间有奸细。”徐远举仔细一品味,总算明白了。

“如果你反向相问,对方正常应答,那就证明我们中有奸细。还有,童大人已在附近安排了高手,一旦有所发现,就发讯号,立刻就有人前来相助。”

徐远举十分吃惊,能有什么人轮回王和韩氏三兄弟对付不了,还得暗中埋伏高手相助。

传递消息的人离开后,徐远举立刻将情况知会轮回王薛文洪以及恶寒三凶,他的一颗心始终悬在空中,又希望有人来访,又惧怕有人来访,在忐忑不安中,一夜悄然过去,根本无人来访。

第二日清晨,徐远举刚漱洗完毕,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三轻三重,他一颗心提在嗓子眼,来了。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大否?”他轻声说道。

“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外面传来很低的声音。

接头暗号已改,用原接头暗号的,定是心怀叵测之人。徐远举未做犹豫,拉开房门,一个人影一闪而入。

“为何清早来访?”徐远举假装问道。

“童大人让我传信,既然耶律大人与他共谋大事,但口说无凭,能否下个投名状,以消双方怀疑?”

徐远举心中暗笑,耶律京与童贯早就有所联系,你现在还让下投名状,不是假的还有谁?但他嘴上却不说破。

“下个什么样的投名状,请明言。”徐远举故意说道。

“日前辽宋边境正在交战,辽国大将胡里山率三万精兵正在西线滋扰,只要耶律京大人一声令下,让他往东转移两百里,童大人看到耶律大人的诚意,自会回复耶律大人,共成大事。”

“好商量,我这就传书耶律大人,将童大人的意思传达,如何?”

“童大人的意思是,尽快实施,好早日成事。”来人说完,向徐远举拱一下手,出门而去,外面并没有人阻拦。

那人刚出清风山庄,往南而走,却不知清风山庄内有一人跟随而出,此人全身白衣,脸色苍白,正是十殿阎罗第十殿轮回王薛文洪。薛文洪怡然跟在那人之后,颇为轻松写意。

这正是薛文洪的意思,昨夜童贯派来传消息的人走后,他就和徐远举、恶寒三凶商量,不要将冒充之人当场擒获,而是由他跟踪,争取发现对方的巢穴,将他们一网打尽。以他的武功,如要跟踪,被跟踪之人是绝难发现的。

那人一路往南而行,根本没有料到已被算计,正在被人跟踪,正行间,一人迎面而来,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听到一句“后面有人跟踪,”不禁暗自吃惊,却不回头,只在街上东瞅瞅、西瞧瞧,进进这家店、逛逛这条街,京师极大,又是当世最繁华的所在,各种名胜、店铺极多,那人直逛了一个多时辰仍兴致不减,不知何时才能逛完。饶是轮回王涵养深厚、定力过人,也被折腾的心浮气躁、几欲出手,但为了找到对方巢穴,都暗自克制。

又过得半个时辰,那人径往城西而去,薛文洪悄然跟上,那人到得出城处,竟出城而去,薛文洪来不得细想,只能跟上,没想到那人越走离城越远,越走越偏僻,到后来竟在一条羊肠小道上而行,薛文洪在十数丈外跟随,他艺高人胆大,并不惧怕对方诱自己入彀,又往前行了里余,那人突然停步。

“阁下跟了那么久,想必很累了吧,要不咱们歇歇再走?”那人似在商量,似在揶揄。

“这位兄弟,此话怎讲?”薛文洪故意问道。

“你从清风山庄一直跟我到此,还要我怎么讲?”

薛文洪心中一惊,原来对方早知道自己在后追踪,他自恃武功高强,料定对方根本难以发现自己,却不想自己刚跟上别人就已被发现,而且对方有意引着自己转来转去,然后把自己引向城外偏僻之处,看来应已做好了擒拿自己的准备,应是有恃无恐。薛文洪往四周观察了一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心下稍安,就凭对方一人,自己是不怕的。

“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如何就肯定我是追蹑于你。”薛文洪油然说道。

“没想到堂堂轮回王竟是敢做不敢当的人,看来江湖传言是真的了。”

薛文洪心中又是一惊,对方何以知晓自己身份?

“江湖上有何传闻?”他也分外恼怒。

“江湖上传闻十殿阎罗第十殿轮回王薛文洪排名十殿阎罗最后,乃是叨陪末座的角色,一贯欺软怕硬,卑鄙无耻,敢做不敢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那人说着,还带着不屑的表情。

薛文洪心中虽恼怒,但也清醒,他知道对方是为了激怒自己,自己如若贸然上前,恐着了对方的道。

“轮回王,在下又要走了,你敢跟来么?”那人带着挑衅的说道。

这确给他出了道难题,跟还是不跟?抑或现在出手,擒下对方?瞧对方有恃无恐地模样,自己有没有把握拿下对方?如果对方有高手相助的话,自己能否全身而退还是未知之数。

那人哂笑一声,又朝前走去。

“哪里走。”薛文洪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大喝一声,急向前冲,一爪抓向对方后肩,那人听到后面声音来得及,急往前窜,薛文洪一抓不中,心下诧异,脚下不停,右手再抓,务要一抓必中,岂料对方突然转过身来,手中拿了根不知道什么武器就朝他右抓敲来,薛文洪冷哼一声,爪势不变,硬往对方手背抓去,那人手势巧妙一变,薛文洪竟没避过,爪上运起内力,硬碰了一招,薛文洪只觉手上一震,对方武功不弱。他盯眼瞧去,对方手里拿的竟是一根短棒,仅有半尺长。他爪招不停,双手齐出,化为漫天爪影,要在数招内将对方擒获,那人倒也了得,手中短棒一阵乱抡,竟将薛文洪爪招抵挡的滴水不漏,薛文洪心下惊奇,对方年龄看起来颇轻,手底下却有真章。他加重爪上之力,心想看你能接得几招,不想对方棒法着实精妙,他几爪下去仍奈何不得对方。薛文洪再试几招,料不用点真功夫是很难擒下对方的,他瞬间变招,右爪向前虚捏,左爪挟着劲风,直取对方右肩,那人右肩连抖,狼狈避过这一爪,薛文洪轻笑一声,左爪变虚,右爪改实,又向对方腰际抓去,刚猛至极、迅猛无比,那人知道厉害,喊了一声“我的妈呀。”短棒就往对方爪上招呼,眼看就要击中,薛文洪冷哼一声,爪劲突变,变得极阴柔,绕过短棒,就要抓中对方。这一变便能看出薛文洪武功实以臻至化境,可在刚柔之间随意变换。那人大惊,身子猛地一扭,只觉腰间火辣辣的,原来已被薛文洪抹中,现出数道血痕。那人虽惊,薛文洪更是吃惊不小,他这一爪十分高明,鲜有不中,料得这次也必中,没想到还是被避了过去。他未及多想,又是一爪向对方前胸抓去,狠辣异常。那人短棒改横为竖,往上一捅,这一招着实让人意想不到,以薛文洪之能,亦没想到,他改爪为掌,向下压去。那人只觉一股巨力往下而来,手中短棒似要拿捏不住,他生性狡黠,嘴里喊了声“还不上当”。薛文洪一惊,往后急退,一看自己手掌和短棒交接处,竟有灰褐痕迹,还夹杂着一股药味,他忙运功抵抗,却未发现中毒迹象。

“嘻嘻,察觉不到中毒迹象吧?”那人嬉笑说道。

“少在这装神弄鬼,你以为我薛文洪是那么好糊弄的?”薛文洪冷声道。

“在下岂敢,不过轮回王你可试运一下内力,看丹田是否还能聚得住气?”

薛文洪心里一惊,但他不动声色,暗提一口真气,只觉丹田内真气虚弱,似不能凝聚。

“在下所言非虚吧。”那人又笑嘻嘻说道。

薛文洪又惊又怒,暗怪自己托大,未带韩氏兄弟前来,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今日要在这小阴沟里毁了自己一世英名?

“轮回王,您是前辈,在下定不会伤你,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那人油然道。

“你以为我薛文洪是什么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轮回王好胆色,那就怪不得在下了。”那人说着,慢腾腾朝薛文洪走去。

薛文洪暗自叹气,看来今日要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了,他暗运内力,准备在临死之前给予对方一击,绝不能如此轻易被对方杀死。

“谁?”那人突然停步大喝一声。

“想动薛兄,小子你还嫩点。”只听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一人已到了跟前,来人面色冷峻,背负长枪,气势非凡。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妙计失败 调虎离山 正是枪王霍北辰。

“薛兄,此子狡猾异常,稍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让小弟这就将他擒拿,让你出气如何?”霍北辰天生就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哎,霍大侠,你是大侠,我只是无名小卒,何必和小子一般见识。”那人依旧嬉笑着,看似求饶,其实并不以霍北辰为意。

霍北辰知道对方武功强悍,在此示弱,定有诡计。他也不答话,手往后一伸,长枪在手,使一招“烈火式”,手中长枪化为漫天枪影,将对方方圆数丈全部卷了进去,声势实在骇人,那人手中短棒急挥,竟在千百枪影中找到枪尖,只听当的一声,那人收棒急退。霍北辰朗笑一声,手中长枪再次展开,使一招“山河式”,再次向对方攻去,枪如疾电、快若雷霆,那人不敢大意,脚下稍退即进,踏着怪异步伐,竟绕过这势如雷电的一枪,径往霍北辰身前而去,霍北辰变招奇快,枪杆一横,撞向对方,那人猛一低头,从枪杆下窜了过去,顺手反向就是一棒,霍北辰长枪回收,枪尾如长了眼睛一般,与短棒相撞,这一招妙至毫巅。两厢撞击之下,霍北辰身子稍向前倾,而那人却乘势向前飞奔,似要逃走。霍北辰转身就要去追,突然脚下一顿,停下脚步。因为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在旁暗中环伺。那人飞奔而去,只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方神圣,何不现身相见?”霍北辰朗声道。

一阵寂静,无人应答。

“霍兄,人已经走了。”这时,薛文洪已经回复过来。

“薛兄,你的毒?”霍北辰忙问道。

“根本就没有中毒,上了那小子的当了。”薛文洪恨恨道。

“那就好,薛兄,我们边走边谈。”

而人漫步回城,颇有些气馁,就在如此情形下,仍让对方从容逃脱,传出去岂不颜面尽失。

“薛兄,这二人正是夜闯童大人府之人。”霍北辰怕薛文洪不甚明白,解释道。

“他们到底是何用意,也不知是敌是友,千万不能坏了我们的大事。”

“依我看,这二人武功虽强,却也难胜你我。只是刚才那小子诡计多端,狡猾至极,我们又没摸清他们的底细,着实不易对付。”

“霍兄大可放心,他们是难对付不假,不过我大哥已到了京师,有他在,我想谁也破坏不了咱们的计划。”

“蒋先生来了?”霍北辰心中惊讶,如薛文洪所说,蒋重门到了的话,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我大哥知京师情况复杂,各方势力云聚,为保险间,特来京师主持大局。江湖中各大门派,没有几人敢不卖我大哥的面子。”薛文洪非常自信,他确也有这样的底气。

“那就好,薛兄如见了蒋先生,务必通知于我,我亲来拜谒。”霍北辰对蒋重门也是仰慕已久。

“霍兄客气,我定转告大哥。”

“有劳薛兄了,这次我们也并非全无所获,至少证明并无奸细潜在。还有,看来他们无甚帮手,只要我们小心应对,他们应捣不了乱。”

二人回到城内,方拱手而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寒塘和鹤影回去见了青衣。

“寒塘,你的妙计已经失败了,请问您老人家怎么安排?”鹤影揶揄道。

寒塘的计划是利用掌握对方接头暗号这一点,由他和鹤影分别冒充童贯和徐远举的人,前往清风山庄和童贯府,利用双方衔接的间隙刺探消息,最好是想方设法拿到童贯与辽人勾结的手书,到时只要公诸天下,童贯必不为世所容。那一晚前往清风山庄的正是寒塘,第二日前往童府的蓝衣人正是鹤影,今日前往清风山庄并和薛文洪、霍北辰动手的也是寒塘,只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被对方知晓追踪。鹤影最初想的是向墨轩,但向墨轩既认识鹤影,在童府又未点破,事后也应不会泄露。其实童贯也有漏算,只要他派出去的人多问徐远举一二句,就能弄明白二人真假,不知是他疏忽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下一步,还不派你的相好出马。”寒塘丝毫不以为意,仍旧嬉皮笑脸。

白莹雪刚好进来,听到寒塘此言,俏脸不禁一红。

“你让莹雪干什么?”鹤影问道。

“笨啊你,那天在童府你不是见到了莹雪的师傅向前辈吗,让莹雪去问问她师傅接头暗号是什么不就完了。”

“且不说向前辈不会做此等之事,就算他告诉我们,那黎铁男、樊落雨等人知晓莹雪和我们在一块,如若出了问题,岂不把向前辈也牵连了进来。”鹤影心思细腻,思虑十分周全。

寒塘还要再说,青衣轻轻摆手。

“告诉冷月,今日救出紫依,把她安置在城外安全之地,麻烦白姑娘和良伯照应着。还有,昨日我遇到一个高手,名叫蒋重门,此人武功奇高,恐怕大家都不是他的对手,遇到了一定要注意,切勿大意。”

鹤影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大家都不是蒋重门的对手,那蒋重门武功恐怕尚高出向墨轩、霍北辰等人一筹。

寒塘却丝毫不在意,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少爷,你怎么见到他的?”寒塘好奇道。

“我不但见了他,他还出手救我。”青衣微笑说道。

“什么?”寒塘、鹤影、白莹雪均失声惊呼。

“昨日我和蒋重门相遇,耶律大石欲试我武功,我佯装不懂武功,蒋重门替我挡下耶律大石的一击,以耶律大石之能,所有攻击全被轻描淡写般化解,而去均是后发先知,观定而动,据我看,耶律大石在他手下走不了五招。”青衣说着看向寒塘,寒塘吐了下舌头,白莹雪不觉莞尔。

青衣的本意是提醒寒塘蒋重门武功超强,让他不要轻易招惹,寒塘也当然听出了这意思,但寒塘思想和常人殊不一样,他想的却是耶律大石竟敢去试青衣武功,他一定要替青衣报仇出气。

青衣刚安排完,寒塘就窜出客栈,他要前往清风山庄趁徐远举等人这会不备杀个回马枪,然后再去打听耶律大石的消息。

清风山庄内,薛文洪让众人小心留意,自己要去与大哥联络,众人听得秦广王已至京师,均露出欣喜雀跃之色。

薛文洪刚出庄门,寒塘恰好老远看见,忙藏了起来,待薛文洪走远,暗叫“这感情好”,窜到庄后,从怀中摸出块黑布蒙面,一跃而入。

只过得片刻,就听见庄内传来一阵惊呼、怒叱之声,徐远举听见庄内声音,刚打开房门,只见一个蒙面人朝这边奔来,恶寒三凶正在后面紧紧追赶。徐远举忙仗剑上前拦截,寒塘从怀中摸出捣药杵,当胸就往徐远举杵来,徐远举吃了一惊,长剑前挺,要仗长剑之利伤了对方,岂料寒塘脚步不停,身子一晃,已避过刺来的一剑,直往徐远举怀里撞来,徐远举大吃一惊,连忙飞退,却已经来不及,寒塘到得徐远举跟前,往徐远举怀里一塞,嘴里喊了声“给你”,就从徐远举身旁绕了过去,徐远举只觉手里东西滑腻腻的,颇为阴滑,往怀里瞧去,只见一条全身赤色、头呈三角形的毒蛇正瞪眼瞧着自己,徐远举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连忙左手一挥,将那毒蛇甩了出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寒塘已到了墙边,恶寒三凶兀自追赶不舍,寒塘却不跃出,而是转身过来,手中杵乱舞,攻向恶寒三凶,恶寒三凶先是一惊,接着一喜,心说你小子找死,三人呈品字形,围往寒塘,寒塘手中杵或敲、或磕、或打,将三人全卷了进去,这三人均是悍不畏死之人。老大韩阳,手挥钢刀,劈头就砍;老二韩月,手中短剑连挥,剑法不俗;老三韩星,手握铁矛,猛然乱刺。就和寒塘战在了一起,徐远举在旁看的暗自纳罕,恶寒三凶武技强横,在江湖上早有凶名,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好手,却三人战一人不下。徐远举刚想上前相助,突然看见三人往这边而来,乃是卫涵、里克米、哈赤尔,徐远举大喜,如有这三人相助,对方还不手到擒来。寒塘也看到三人,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大喊一声“还不救人,更待何时。”徐远举和恶寒三凶均是一惊,难道对方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将他们四人调出,再另作安排救人。话音刚落,只见关着紫依的房子房门突开,一道人影扛着东西从房内窜出,径奔院墙,速度极快,徐远举心中焦急,手执长剑追去,并呼喊卫涵等人帮忙。那人到得墙边,一跃而起,朝着寒塘做了个成功的手势,跳出墙外。徐远举、卫涵等人着急异常,也从墙上跃出,朝那人追去,那人离得并不远,只在前面数丈处,可四人追了一炷香的时间,仍未追上。又追一会,那人似力竭,把肩上东西朝后一抛,急向前奔。徐远举连忙接住,只觉重量不足,暗叫不好,也顾不得再追对方,掉头往庄内奔去,卫涵等人不明所以,只好转身跟上。

待回到清风山庄,只见韩阳、韩月正在包扎伤口,韩星兀自昏迷不醒。

“怎么回事?”他忙问道。

“你们去追那人后,不一会又来一人,此人武功奇高,我们仓促不敌,均受了伤,那女子被救走了。”韩阳答道。

徐远举这才明白过来,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计中之计,那女子被救走也就罢了,可是清风山庄已非久居之地,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一点秘密可言,正应了清风之名。

“老三伤势如何?”徐远举问道。

“不碍事,只是一时气滞,休息半日就没事了。”韩阳答道。

“那就好,我们等轮回王回来,我们得重觅落脚之地。”

徐远举说完,让恶寒三凶先行疗伤,然后招呼卫涵等人进屋详谈。

“让各位见笑了。”徐远举坐下道。

“好说,咱们目标一致,各位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如需帮助,尽管开口就好。”

“目下,我们连对方的任何信息都不掌握,只知道他们人数不多,武功高强,诡计多端,就连轮回王都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卫涵、里克米、哈赤尔均吃了一惊,连轮回王都差点着道,以他们的武功,恐怕…

“薛前辈呢?”里克米没见到薛文洪,问道。

“轮回王去见秦广王蒋前辈了,蒋前辈目下正在京师。”

“蒋前辈?莫非是十殿阎罗第一殿?”里克米忙问。

“正是。”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有蒋前辈在,任他三头八臂、盖世高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外面传来爽朗笑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威名犹存 洞若观火 “大哥,你数十年不在江湖上出现,但威名犹存。”薛文洪说着,陪着一人走了进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此人络腮长须、面相尊严、气势非凡,正是蒋重门。

徐远举、卫涵等全部站了起来,见到蒋重门,大家都异常兴奋,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大家都坐下,我这个老头子今日能与几位年轻后辈,也很高兴啊。”蒋重门笑道,让人观之可亲,完全想不到竟是大名鼎鼎的十殿阎罗第一殿秦广王。

“晚辈徐远举、卫涵、里克米、哈赤尔见过前辈。”几人均躬身行礼。

“不错,不错,都是好男儿,这次来京师见了几位后辈,果真是人才辈出,越发显得老喽。”蒋重门赞叹不已,他心下实在高兴,关键是这次不但见到中原好男儿,还有外族子弟。

“前辈,我们第一次来京师,能否给我们说说都有哪些后辈能得您赞誉?”哈赤尔问道。

“第一个乃是丐帮帮主李天泽,此子年纪轻轻,却胸怀万千,武功尤胜前任帮主尚昆阳。第二个是个辽人,名叫耶律大石,气宇轩昂,武功不弱,我敢断定,必成大器。”

徐远举心中暗动,耶律大石正是耶律京的儿子。

“还有一人名叫青衣,十分神秘,他似乎并不懂武功,却似乎又身怀绝世神功,连我也猜他不透,但定非寻常人。”蒋重门侃侃谈道。

“大哥,那人是否一袭青衣?”薛文洪听到青衣之名,心中一动,他以为,那人应该是青衣,但谁又能想到,青衣竟会复明,重见天日。

“确是一袭青衣。”蒋重门道,他不知薛文洪的意思如何。

“可是头戴斗笠,双目失明?”薛文洪又问。

“未曾戴斗笠,也并未失明。”

“哦,那就不是了,我以为是那人呢。”薛文洪说的正是青衣,可任他想破脑袋也绝想不到,青衣能重获光明,而且头上伤疤尽去。

众人再谈一会,卫涵、里克米、哈赤尔起身告辞,离庄而去。徐远举知二人有事相商,也知趣离开。

“大哥,二哥他们…”薛文洪刚欲说话,就被蒋重门摆摆手止住了。

“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我相信他们以后定会明白我的苦衷的,我已见过蔡京,一会再去见见童贯,争取早日成事,我们也好隐居世外,过些平淡的生活。每日吟诗作词、煮酒品茗、啸聚同好、抚琴谈天,庭前听昆曲、雪中泛太湖,熏香迟暮、花馔青灯,岂不美哉?”蒋重门说着,露出怡然之色。

“大哥,小弟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助你完成夙愿。”

“呵呵,何用粉身碎骨,有这么多高手、能人参与,焉能不成功?文洪,你且待在此处,我这就去童贯府,顺便会会枪王和幽箭,活动活动筋骨。”蒋重门说着就要出门。

“大哥,那神秘人和随从不易对付。”薛文洪忙说道。

“文洪,对方是敌是友?”蒋重门问道。

“不知。”

“那就是了,连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管他干什么呢,我有个预感,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他也定不会坏我们的事。”蒋重门说完,悠然而出。

时近黄昏,他一路慢行,欣赏着京师的繁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片刻之后,已到童贯门前,他也不说话,径往里闯,两名侍卫近前刚要相问,被他一挥衣袖,两名侍卫只觉一股无可拂逆的力量迎面而来,脚下踉跄,退在一旁。余下两名侍卫见来人不善,手持钢刀朝蒋重门砍来,蒋重门还是一挥衣袖,两名侍卫钢刀拿捏不住,掉在地上,脚下更站立不住,坐倒在地。蒋重门轻易进得府门,突然门两侧各有一柄长剑分刺左右,他看也未看,脚下一动,两剑已经刺空,正要前行,又有两剑分从左右前方刺来,他右手一拂,已将两剑荡开,那两人也颇了得,抽剑退后几步,挽个剑花再攻,蒋重门右手食指、中指一夹,将右边来剑已夹在手中,左手轻轻一弹,恰好弹在左剑剑身之上,持剑之人如遭雷殛,长剑脱手,身子如秋叶遇到狂风般被卷往一旁,与此同时,右手两指微一使劲,长剑折断,持剑之人大惊飞退。

“何方鼠辈,敢来此滋事?”

蒋重门耳中传来一声大喝,他并不答话,径往院内而去,突然一根长枪疾刺而至,声势骇人,蒋重门右手一隔,已将长枪隔开,长枪强势一拧,往回微收,又挟着嘶嘶声再次攻来,蒋重门身形轻晃,已避开枪招,右手轻挥,径往持枪之人胸前拂来,持枪之人挺枪横挡,袖、枪相击,发出劲风,卷得旁人不能靠前,持枪之人后退一步,长枪横执,如天神下凡一般,威风凛凛、巍如山岳,正是枪王霍北辰。

蒋重门轻笑一声,往前踏去,霍北辰知对方武功超群,不敢大意,轻喝一声,使一招“制敌式”,枪尖划着螺旋轨迹,往蒋重门攻来,蒋重门身子微侧,右臂轻挥,袖子鼓起,已撞于枪身之上,将长枪荡开。

“好一个袖里乾坤。”霍北辰赞叹一声,手下却不停,枪招一变,使一招“燎原式”,烈火燎原,气势汹汹,长枪化为漫天枪影,再次攻来,蒋重门右手一伸,从袖内而出,手掌挥舞,竟将千百枪影全部挡下。

“灭天绝手。”霍北辰惊道。

“好眼力。”蒋重门轻声赞道。

霍北辰面色凝重,长枪回收,单手往前一送,犹如毒蛇吐信,噬向蒋重门,正是绝招“惊鸿枪法”中的一式“惊起”,蒋重门右手抬起,往枪身切去,霍北辰长枪横移,使一招“掠影”,既避过手掌,又化为数道枪影,影中又有影,攻向蒋重门,蒋重门心下暗赞,使出“灭天绝手”中的一招“灭鬼神”,此招专用于对付虚实不定之招,灭字一出,鬼神皆无,霍北辰枪影散去,正要说话,只听破空声传来,一枝利箭射往蒋重门前胸,蒋重门轻退一步,口中轻喝一声“灭箭”,竟将利箭拍落。

“楚兄,切莫动手,还不快来,见过蒋先生。”霍北辰忙喊道。

“原来是蒋先生,我就说江湖中有何人能轻松挡下我这一箭。”楚慕风声音传来。

“枪王、幽箭果真名不虚传,老夫与二位同时对敌,不出百招,必然落败。”蒋重门呵呵笑道。

“蒋先生过谦了,就算我和楚兄联手,想胜过您还是未知之数,何况蒋先生还有影子相随。”霍北辰忙说道。

“枪王果真洞若观火。”蒋重门赞道。

“蒋先生,请厅内稍坐,今日皇上急招童大人进宫,不知所为何事,想必快回来了。”楚慕风道。

三人入亭坐下,早有侍女奉上香茶,过得片刻,只见一人体貌魁梧、腮下有胡、看似皮骨坚硬之人匆匆而至,正是童贯。

“童大人,秦广王蒋先生到了。”霍北辰说道。

“啊!蒋先生到了。”童贯说着,步入亭内,亭内三人站起,两人乃是霍北辰、楚慕风,剩余一人面相威严、气势不凡,想必是秦广王蒋重门了。

“老朽蒋重门,见过童大人。”蒋重门施礼道。

“蒋先生客气了,您是前辈高人,来助我等成事,我们感激不尽。”童贯不敢托大,忙客气道。

“童大人有喜讯。”蒋重门微笑说道。

“哎呀,在下还是浅薄,被蒋先生看出来了。今日圣上相招,言我曾十次出使陕右,熟悉那边情况与各将帅才能,命王厚为统帅,我为监军,统兵十万,明日出发前往熙州,收复青唐。”童贯面有得色。

“童大人又要高升,童大人圣眷日隆,真是可喜可贺。”蒋重门笑道。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为国效力,正是吾辈所为,此次往去熙州,兵多将广,只要措置完密,定能光复青唐众地,此于我等图谋之事大有脾益,还请蒋先生指导,霍先生、楚先生襄助。”

“王处道身经百战,乃当世名将,大人只要协调措置得当,使无后顾之忧,大军专力向西,此去定然成功。”蒋重门虽不曾带兵,却雄才伟略,看的极清楚,只要将帅和睦,安排得力,定能马到成功,一战而复。

“在下定谨记蒋先生之言,明日清晨我就得整军出发,今晚当与蒋先生一醉方休。”童贯说完,便令设宴,一时山珍海味、珍馐美馔,美酒佳酿,琳琅满目,穷极奢侈之能事,蒋重门、霍北辰、楚慕风心中一阵叹息。

童贯善饮,与众人觥筹交错,欢快畅饮,不多久便酩酊大醉。蒋重门便起身告辞,童贯强起相送,至府外,呕吐不已,甚是狼藉。待送走蒋重门,霍北辰、楚慕风散去,下人扶童贯回屋休息,童贯酣睡不已,下人为童贯打扫干净,斟上茶,方才出去,那人刚走,童贯两眼睁开,双目炯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狡猾童贯 替人背锅 “先生怎么看?”童贯并未起身,躺着问道。

“秦广王殊不简单,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必须保持有限度的信任。”黑暗中传来声音。

“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他武功虽强,智机却无法与先生相比,只要我们运筹得当,他就是我们的一柄宝刀,我们让他杀谁,他就得杀谁。”童贯说道,他思路清楚,哪有大醉的样子。

“大人,还是那句话,目下我们最重要的还是信息,只要我们的信息快且准确,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先生所言,乃是至理,现下各个派系都视信息为命脉,穷尽人力、财力搜集,谁的信息准确,便能提前部署,取得先机。”

“大人,我们坐拥天家之利,可明目张胆的大肆收集各类信息,信息量庞大且繁杂,我们还需要组织专门可靠之人对这些信息进行筛选、印证,否则…”

“先生的意思是?”

“成立专门机构,专司整理、筛选、分析各类信息,用当留之,疑当存之,不用则弃之,提升效率,走在各派系前面。”

“先生言之有理,此事就由先生负责,尽快筹建。”

“大人,还有一事,徐远举那边…”

“要和我们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耐心。”童贯说完,闭上眼睛,黑暗中再无人说话。

蒋重门回到清风山庄,见了薛文洪,说了相见童贯的情形。

“这童贯果真奸猾,非是易与。”薛文洪叹道。

“火中取栗,非是不能,只看谁的本领大了。”蒋重门轻笑说道。

“大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静观其变,看看其余几路进展如何,明日我还要会会几个老朋友,很多年没见了。”蒋重门说完,如老僧入定般,不发一言,呆坐不动。薛文洪知近年来蒋重门在参悟不世内功,不敢打扰,轻退了出去。

且说寒塘在清风山庄捣乱一通后,顺便和冷月救走紫依,心下洋洋得意,还不过瘾,四下打探耶律大石消息,他人既机灵,嘴上又甜,加上出手大方,耶律大石易任,正所谓钱能通神,几番寻找下竟觅得耶律大石落脚之地,寒塘心下大喜,脚步不停,直往耶律大石住处而去,到得城西偏僻处一个所在,只有西厢房内传出微弱灯光,寒塘悄悄摸了过去,透过窗缝看进去,只见耶律大石正在灯下沉思,寒塘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若说寒塘要算计耶律大石,凭他的手段、用药,十个也算计了,可寒塘最是不怕事大,让他药倒耶律大石,那也忒无趣。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布,将头脸蒙的严严实实,只余双眼在外,轻轻一跃,上了屋顶,故意踩坏一块屋瓦,然后往外逸去。

耶律大石这两日在日夜思索秦广王点拨之语,要把杀意贯于刀招之中,他天赋极高,聪慧无比,此时已融汇得七七八八。突然听到屋顶传来动静,一个细微声音朝东逸去,他心下一动,也摸出一块黑布蒙面,跃出窗子,追了上去。那人轻功不弱,耶律大石忙运起内力,紧跟而去。那人左转右绕,竟绕向清风山庄。此时,庄内一片漆黑,所有人均已安寝,那人一跃而入,耶律大石见那人黑衣蒙面,必有图谋,忙跟了上去,只听“咚”的一声,那人似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耶律大石心中还暗想,这人怎么如此大意?就听见屋门打开声音,数个房间都跃出人来,把耶律大石团团围住,那人早已不知去向。耶律大石心中苦笑,看来要替别人背锅了。

“小子,你屡犯我清风山庄,真是欺人太甚,这次休想生离此地。”徐远举等将耶律大石和前面来人联系在了一起。

耶律大石见房间内跃出数人,身手不弱,不去解释反喜,刚好用这几人练刀。他稍作思索,突然拔刀出手,砍向韩阳,韩阳大惊,没想到来人一语不发、说打就打,仓促应招,已被割伤左臂,徐远举、韩月、韩星大怒,各执武器,朝耶律大石攻去,耶律大石夷然不惧,手中钢刀挥舞,挡下三人的两剑一矛,他有心试招,刀式暴涨,将三人全卷了进来,只听“叮叮当当”无数声兵器交击声音,耶律大石连退数步,他右肩、后背、小腿三处受伤,鲜血渗出,徐远举、韩月、韩星也受了伤。

“哈哈,痛快。”耶律大石心中畅快,他将这两日所思用于实战,杀意十足,竟压过了韩月、韩星这种悍勇之人,故而能伤到对手。耶律大石与几人并无仇怨,既然停手,暗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就要逸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道人影挡于耶律大石身前,正是薛文洪。

耶律大石不惊反喜,此人武功远高于四人,正好练招。他也不答话,挥刀就砍,一往无前,薛文洪冷哼一声,右手成爪,抓向耶律大石持刀右腕,耶律大石挥刀回削,这一招如若完成,他和薛文洪手都要受伤,薛文洪变招奇快,抓向刀背,耶律大石却变回削为直刺,不顾来爪,径刺对手胸前,这一招就是在和对方赌命,你如抓我刀不住,我便要你命,你若抓中我,我也甘心受你重创。这一招赌的就是对方珍爱生命,不愿轻易犯险。果然,以薛文洪之能,亦被迫变招,毕竟以自己武功,可轻易胜过对方,何必犯险。耶律大石见险招收效,钢刀连挥,均是不顾一切、攻敌杀敌的招数,哪管什么防守,哪管什么自己死活,薛文洪不禁皱眉,这等疯狗打法,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自信稳胜对方不止一筹,但要在这种情形下数招内将对方击败,而自己毫发无损也实属不易。他心中思索,手下却不停,数招下来已占尽上风,每每要将耶律大石擒拿之时都被耶律大石以同归于尽之招化解。

他们在此过招,把在暗中窥探的寒塘乐的抓耳挠腮,开心不已。

又过得数招,薛文洪已看明白耶律大石刀势,就要将他拿下,岂料传来声音。

“都停手吧。”赫然是蒋重门。

薛文洪听到是大哥声音,立即收招。耶律大石也听出这正是点拨自己那高人声音,连忙收招飞退。

“小兄弟天赋异禀,才两日武功又有精进,可喜可贺。”蒋重门赞道。

“多谢前辈指点,大石没齿难忘。”耶律大石知蒋重门乃前辈高人,连忙把面上布取了下来。

“大哥,莫非这就是你所说的耶律大石?”蒋重门问道。

“正是。”

耶律大石名字出现,别人还犹可,徐远举心中顿生波澜,耶律大石乃是耶律京的大儿子,自己奉命做耶律京和童贯的联络人,一向潜隐行踪,只与恶寒三凶为伍,耶律大石来到中原,打死他也不信只是来历练武功,今夜又能到此,定是奉耶律京之命来此暗示自己,一切尽在耶律京掌握之中。

耶律大石告诉众人,自己是来此追踪可疑之人,除蒋重门、薛文洪外,徐远举、恶寒三凶心中均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追踪人刚好追踪至清风山庄,还伤了数人,被追踪的人呢?有他妈这么追踪的吗?耶律大石知众人不信,也不多做解释。

寒塘看似整日嘻嘻哈哈,实则乃是扮猪吃老虎的主,他知蒋重门厉害,早就屏住呼吸,大气不喘一下,趴于墙头窥视。这会更是心中暗笑,就是让你们狗咬狗,没想到还是熟狗。突然,蒋重门把头一扭,往这边看来,寒塘吓得连忙趴低,心叫果然厉害,得想办法退去了。不然,以蒋重门之能,必会被发现。正想着,声音传来。

“阁下何不现身相见。”蒋重门忽然说道。

寒塘知道这极有可能是蒋重门故意相试,趴于墙头,丝毫不动。

“大哥…”

薛文洪刚要说话,猛然间庄西传来凄厉叫声,如厉鬼临世,恐怖诡异,众人心头都是一惊,如此惨厉声音,真是闻所未闻,恶寒三凶看了薛文洪一眼,朝庄西方向奔去,只片刻即回,什么也没发现。

“大哥,那人…”

“已经走了。”

原来寒塘借叫声趁大家分心之际,早不知窜到哪去了。

耶律大石再无他事,他也是天生豁达潇洒之人,既然不是敌人,也就告辞离去。他心下狐疑是那人故意将自己引至清风山庄,但又不能确定,现在没了那人的影踪,只好回去,眼看已快到落脚之处,竟看见自己屋里传来微弱灯光,他记得自己出门前是吹熄灯的。他悄悄摸了过去,还未到屋前,屋里灯已熄灭,一道人影从屋里蹑手蹑脚的溜了出来。耶律大石悄悄跟在身后,心想看你到底是何人,有什么图谋。黑暗中,那人速度奇快,耶律大石只能勉强跟着,只半柱香的时间,那人已在黑暗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耶律大石心下沮丧不已,没想到对方轻功如此之高,他不知该去哪追寻,也累了半天,决定还是回去休息的好。却不知黑暗中有人在窥探,他回到屋里,拿出火折子,点上油灯,想检查一下屋内情况,突然脑中一阵眩晕,接着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嘻嘻,敢对少爷出手,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黑暗中声音传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斯人斯事 天下一人 这一切都是寒塘的计划,他知清风山庄高手众多,专把耶律大石引了过去,故意弄出声响,清风山庄目下正是风声鹤唳,必与耶律大石动手,他自己则在暗中坐山观虎斗,待看到蒋重门出门,他知其高明,一不小心就得暴露。带看到耶律大石和蒋重门认识,他又回到耶律大石落脚之处,提前入屋在油灯中做了手脚,已经出了屋门,寻思恐怕耶律大石不去点灯而直接睡觉,他又折了回去,点亮灯在屋内窥测外面动静,专等耶律大石快到之时,才故意吹熄油灯而出,耶律大石必追踪自己,以他的轻功在夜间甩掉耶律大石还是很轻松的,他故意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是为了消耗耶律大石精力,让他放松警惕,耶律大石知道屋里进了人,定要点灯检查,这不果真中计。

第二日一大早,寒塘就窜到青衣房间,吹嘘自己闯山庄、救紫依、擒大石,把自己吹成是神兵天降,把青衣听得直皱眉头。

“寒塘,你最近折腾有点多,会引起注意的。”青衣轻道。

“少爷,我很小心的,凭那些笨家伙,根本摸不清我的底细。”寒塘还是嬉皮笑脸模样。

二人正说着,外面传来震天炮声。

“少爷,出去看看。”寒塘不甘寂寞。

“不了,从今日起,你潜隐行踪,不准露面。”

寒塘吐了一下舌头,他知道青衣面冷心热,不然不会痴恋一个女子至如此境地,他的心里只怕一个人,那就是冰魂。

“少爷,童贯今日奉朝廷命令领兵出征了。”想什么来什么,恰在此时,冰魂不知从何处而来,寒塘真相扇自己几个耳光。

青衣听到消息,却是一呆,童贯此去,故是奉朝廷之命,但此去经年,必使情况更加复杂难辨。

“唉,我们去看看紫依吧。”青衣轻叹一声道。

冷月将紫依安顿在城外十里处的赵家村,留良伯和白莹雪照料。青衣信步走出客栈,只见大街上张灯结彩,万民走上街头送将士出征,到处人声鼎沸,人群拥挤,他行进甚缓,远远看见一人骑于高头良驹之上,身旁将士簇拥,状甚得意,不是童贯还有何人?

青衣观感不佳,轻摇了摇头,缓步而行,直用了半个多时辰方出得城去,此时城外一片郁郁葱葱、莺花燕语,青衣一路登丘涉草、过树穿花,将已到得赵家村,只转过一处山坡就到,突然听到山坡那边传来呜咽声音,哭得好不伤感,青衣想道,也不知何处女子受了委屈,在此啼哭。一边想,就要从旁绕过,临过去的一瞬,青衣眼睛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紫依是谁?青衣只得停步,在那听紫依哭诉,紫依兀自伤感,悲自伤已,心碎肠断,青衣不觉呆呆痴了。想阿紫于谷内冢中,终归无可寻觅之时,自己又安在哉!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斯人斯事,又不知往何处而去,不觉悲恸难忍,滴下泪来。紫依正在伤感,忽然听到悲声,抬头一看,乃是青衣,心中一窘,脸上微红。

“少爷,你来了。”良伯站于青衣身后。

“我来看看紫依。”青衣道。

“此处甚是隐蔽安宁,紫依姑娘也好了许多。”良伯说着,眼睛却望向紫依,紫依脸上又是一红。

“劳烦少爷挂念。”紫依怯生生说道,与第一次相见时的开朗、大方、热情几成天壤之别。青衣心中一痛,逢此乱世,人命贱如草芥,管你心善心恶、美丽丑陋、有才无才,皆不过是强者刀下的亡魂,兵灾过后的坟冢。正所谓:连天白骨成灰土,无非百姓与红妆。可悲,可叹!

“怎么不见白姑娘。”青衣问道。

“白姑娘去见师傅了,应该回来了。”良伯道。

正说着,白莹雪匆匆而回,她美丽如斯,剑术超群,自带一身英气。

“少爷,你来了。”白莹雪也不扭捏作态。

“嗯。”

“我刚才见了师傅,童贯奉上命出征收复青唐,邀师傅和樊落雨等共往,师傅要暗中相随,我们怎么办?”白莹雪早将自己置身于青衣众人之中。

“我们…”青衣喃喃着。

却说蒋重门说了要会几个老朋友,清晨闻得号炮声,不禁一笑,径往相国寺而去。不片刻,到得寺前,进入山门,首先映入眼中的是钟鼓二楼,蒋重门信步迈入钟楼之内,只见一口硕大铜钟悬挂,上铸“**常转、皇图永固,帝道暇昌、佛日增辉”字样,他轻叹一声,出得钟楼,过得天王殿,乃是大雄宝殿,只见重檐歇山,层层斗拱相迭,上覆黄绿琉璃瓦,大殿周围及月台俱白石栏杆,镂刻有数十石狮子,刻工精巧、形态万千,殿内供奉有释迦牟尼、阿弥陀佛和药师佛,均高达一丈三尺,东西两壁供奉十八罗汉,端的是宏伟恢弘、世间无双。再往后便是八角琉璃殿、藏经阁,今日恰逢初一,寺内僧众虔诚聚集,奏唱梵乐,一时间人群蜂拥、信徒遍地。

蒋重门信步游览,不知有意无意,走向藏经阁西侧一座屋前,那屋子前面塑有两头大象,却各有六牙,罕见无比。此处人迹罕至,十分幽静。

“三十二年不曾相见,您二位形象依旧,我却老矣。”蒋重门摸着左象轻叹道。

“人皆知我有影子相伴,却不知三十二年前影子已幽居于此,今日我重现江湖,影子是否与我并肩而行?”蒋重门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空问,却无人应答。

蒋重门轻笑摇头,已知晓答案。他缓步出得山门,迎面一人,短脸阔口,身穿长袍,悠然而来。

“小弟厉灰河叩见大哥。”那人躬身说道。

“二弟,你终于肯来见我了。”蒋重门微笑说道,来人正是十殿阎罗第二殿楚江王厉灰河。

“大哥哪里话,小弟是日夜想着大哥的,只是怕大哥责怪,不敢来见大哥,还望大哥原谅则个。”他一口一个大哥,貌似十分爱戴。

蒋重门知这二弟厉灰河武功诡奇,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敢在此出现,定做好了准备,心中暗自戒备。

“大哥忒也小心,小弟是断不敢向大哥出手的。”厉灰河口中虽说,却在暗中提气,只要一有机会就要骤然出手发难,以求重创蒋重门,并且他还带了高手埋伏。

“呵呵,今日我和你打个赌如何?”蒋重门呵呵一笑。

“大哥请说,打个什么样的赌。”

“我赌你今日定无功而返。”蒋重门说道。

“大哥,我输了。”厉灰河左手轻挥,埋伏之人轻轻退去。

“灰河你永远都是那么缜细,大哥今日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蒋重门道。

“大哥之命,不敢不从。”

“那就走吧。”

蒋重门说着,缓步前行,厉灰河跟上,二人一边欣赏京师风景、一边谈古论今,就如一双老友在闲逛一般,他们确也是多年的好友之交。二人径往皇城而去,厉灰河心下疑惑,却不相问。大宋之皇宫极大,周逾数里,乃是当世最雄伟辉煌之所。到得宫门前,蒋重门毫不停留,直入进去,侍卫皆无拦阻,厉灰河不明所以,只得跟上,一路上蒋重门默然前行,走过紫宸殿、文德殿,穿过池、阁、亭、台,途中多次遇到侍卫、太监、宫女,并无拦阻,直到一处雅致的所在,厉灰河抬头看去,上书“延福宫”三个大字。二人进得宫去,宫内殿阁亭台、连绵不绝,凿池为海、饮泉为湖,奇葩名木、怪石幽岩,落英缤纷、恍如仙境。厉灰河从未见过如斯美地,又不知蒋重门用意,皇宫内极寂静,闻不到半点声响,只好默然随之。蒋重门径往宫北而行,对此地似十分熟悉,宫北有一座用石头叠成的小山,山上建有一殿,名曰紫薇,蒋重门迈步而入,殿内并无一人,蒋重门微一示意,招呼厉灰河隐匿于一块屏风之后,默然等候。直过了半个时辰,殿外传来脚步之声,人数虽众,却极为轻微,只有两人进得殿来。

“你们都退下吧。”只听一个清亮声音传来,殿外便鸦雀无声。

厉灰河偷眼瞧去,只见一人面相俊美,皇冠龙袍,正是当今皇上徽宗。另一人乃是名女子,在旁侧立,看不清面孔,但从其身形上看,应是极妩媚、风流之色。

“皇上要作画么?”那女子问道,声音娇柔、可人,如娇莺一般。

“唉,朕还能做什么呢?”徽宗轻叹一声,那女子不敢言语。

“接着昨日画吧,今日定要完成这池塘秋晚图。”徽宗道。

“是,皇上。”

“当这劳什子皇上有什么意思呢?没一件事能说了算,每日笔墨丹青、蹴鞠骑射,岂不美哉?”徽宗叹道。

“皇上,请恕臣妾多嘴…”

“爱妃,我知道你的意思。”徽宗黯然道。

“皇上你乃真命天子,自有黄天庇佑,应整顿朝廷、刷新吏治,内除奸贼、外御强敌,收复失地、匡复社稷,如此朝野定当振奋,百姓自然安乐,百年之后,您自为名垂千古之帝、流芳百世之君。”

厉灰河心中纳罕,如此大义凛然之语出自女子之嘴,确属不易。

“何其难也。”徽宗黯然说道,提笔作画。原来此殿正是徽宗平日书墨、丹青之所在。足两个时辰,徽宗、那女子一言不发,只听笔墨声音在屋里轻响,徽宗终于画完,他立于画前良久,仔细端详,终轻叹一声,和那女子出殿而去。

蒋重门、厉灰河从屏风后走出,来到画前,二人望向画中,只见卷首画着红蓼与水蜡,接着白鹭一只迎风立于水中,荷叶欹倾,水草飘摇,后有鸳鸯,一飞一游,笔墨质朴,斑驳古趣,落款奇特,乃是“天下一人”四字。

蒋重门默然无语,厉灰河思绪万千,二人一路无言,出了皇宫,不知不觉已来到汴水州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不知所往 偶遇佳人 蒋重门立于桥头,望向汴水远处,顿生苍茫、寂寥之情。厉灰河也望向远方,不知作何感想。

良久,蒋重门方开口道:“灰河,你认为如何?”

“聪俊灵秀,才气横溢,却非仁君之选。”厉灰河答道。

“若生于富贵公侯之家,则为情痴情种,若生于诗书清贫之族,则为逸士高人,纵然生于薄祚寒门,也为奇优名娼,可惜却生于天门皇家。”

“大哥…”

“灰河,你走吧,你心中几番已起杀意,可又有所忌惮,现下影子已归,你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恐怕以后再无机会了。”

厉灰河脸色阴晴不定,似拿不定主意般,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默然离去。

蒋重门一人遗风独立,站于桥头,周围游人似和他全无关系一般,良久,他才转过身来,往桥下走去,此时迎面走来一人,此人浑身上下透露出寂寞,与周围一切似乎格格不入,又似乎融为一体,异常诡奇,正是青衣。

青衣看望了紫依后,在赵家村稍待了一会,就回了城,他心有所思,还是往州桥而来,却不想被蒋重门遇见。

“先生何往?”蒋重门开口问道。

“哦…啊…”青衣一直在漫步冥想,根本不知周边何人、何物,直到蒋重门发问,才清醒过来。

“是蒋先生,在下信步走走,不知所往。”青衣答道。

“好一个不知所往,先生在京师没有朋友么?”蒋重门又问。

“在下孑然一人。”

“请恕蒋某人唐突,可否邀请先生共游汴水。”

“蒋先生相邀,在下不得不从。”青衣无可无不可。

二人相携,共游汴水,赏美景、观古迹、论古今,青衣话极少,有时神情虚恍,不知所云,蒋重门丝毫不以为杵,倒觉青衣真诚,二人直至深夜方散,并言改日相约。

一宿无语,翌日清晨青衣立于窗前,望着屋外,只见一颗桂花树上两只不知名的小鸟正在叽叽喳喳跳跃、打闹,犹如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青衣看的发呆,思绪已不知飞往何处。

“少爷,各大门派掌门人齐聚京师。”耳畔冷月声音传来。

“嗯。”

“李天泽昨夜去了清风山庄,见了薛文洪并徐远举。”此言并未在青衣心中激情波澜,如是别人听到定会大吃一惊。徐远举一直怀疑众十三鹰兄弟乃是被丐帮所害,引为血海深仇,如何又与李天泽暗中相会?

“他们谈了什么?”青衣问。

“不知,如今清风山庄守卫十分严密,暗中还有高手窥伏,我已不能近前打探。”

寒塘图一时之快,接连闯闹清风山庄,徐远举等本欲另觅落脚之处,岂料蒋重门到来,本已安枕无忧,为保险计,又调集好手加强了山庄守卫,这也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青衣听了,不置可否,仍站于窗前,不想未及多时,天色渐暗,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滴树梢,阴晴不定。青衣心有所感,迈步出屋,街上行人匆匆,要么找地避雨,要么匆忙回家,青衣随意而行,不一时,身上衣服渐湿。不多久,街上已空无一人。正行间,只见一辆马车从身旁悠然而过,突然又停了下来。从车厢里探出一个头来,真个是皎若春花、媚如秋月,加上眉间一颗美人痣,更显得袅娜风流、风情万种。

“先生为何独在雨中?”那女子开口问道,声音销魂醉魄,宛若天籁。

“唔,雨中…”青衣喃喃,似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在雨中。

“小姐,是个痴儿,我们走吧。”在前驾车之人说道。

“不得无礼,小乙。”那女子嗔怪道。

“先生如不嫌弃,可进车内避雨。”

青衣不觉一呆,脚下微动,已进入车厢之内,刚至车内,便有一股幽幽甜香袭人。

“小女子刚才倚窗看雨,却不想看到先生独自一人漫步雨中,故唐突相问,请先生见谅。”那女子语音婉转,极是动人。

“在下随意而行,不知所往,却无意打扰了小姐赏雨。”青衣开口说道。

那女子只觉青衣话语极淡然,不似世上之人一般,好奇之下抬眼望向青衣面庞,只见青衣容貌普通,两眼朦胧,如隔薄雾,对自己天仙之姿竟不正眼相瞧,心中好感顿生。

“小女子李师师,敢问先生尊姓大名。”那女子原来便是艳绝京师、红遍京城,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的奇女子李师师,她既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文酬唱更是一绝,据说她的娇声,有勾人魂魄之力。她与晏几道、秦少游、周邦彦等名士多有来往,一般人根本难睹其芳容,引来京师无数声无可奈何之长叹。大学生秦少游曾作诗以赞师师之美,诗云: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遍看颍川花,不及师师好。

“在下青衣。”只可惜青衣并未听闻。

“哦,青衣先生似非京城人士。”

“在下乃中原人士,久居关外,近日才来到京师。”

青衣说着,思绪又飞到了谷里,似乎能看到那人一般,再无言语。李师师不禁黯然,看来自己平日是想错了,世上终归有不垂涎自己美貌的男子。不及多时,马车已停在一座楼宇之前,此楼名曰“矾楼”,雕梁画栋极是华丽,尽管今日阴雨飘零,但仍是丝竹声声、门庭若市,大都是慕李师师之名而来。

早有丫鬟扶李师师下得车来,李师师轻挪脚步,袅袅前行,青衣缓步跟于身后,无数王孙公子、文人骚客想要一睹芳容,皆被丫鬟、仆役挡驾,李师师默然无语进得屋内,众人看着青衣,眼中全是嫉妒之色。

“此是何人?能得师师小姐青睐?”一人不解问道。

可是没有人答得上来,因为根本没有人认识青衣。

“京师有名之人,在下俱相识,我观此人面生,应不是京师之人。”其中一人道。

“在下看此人相貌普通,不甚出众,不知为何能入师师小姐法眼。”

“兄台此言差矣,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师师姑娘才华比仙、心比天高,寻常人等如何能入她法眼,此人要么才华过人,要么富甲一方,实非我等所能妄测矣。”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如若知道和青衣只是雨中相遇,并非什么富商巨贾、才子佳人,定会大跌眼镜。

“今日能与先生相遇,绝非偶然,师师此处,有自采香茗一篓,亲酿美酒一壶,供先生品尝。”李师师款款说道。

入得坐来,丫鬟捧上茶来,青衣只觉清香异常、纯美非常,不禁点头称赏,李师师眼中露出笑意。青衣再看屋内,只见瑶琴、宝鼎、诗词、古画,无所不有;宝镜、金盘、青花、美雕,无所不奇,真乃神仙之所在。品得香茗,少刻又有丫鬟端来酒杯,此酒清香甘冽、异乎寻常,实非凡品。此茶、此酒,李师师从未与外人品尝,能饮之人不超过三人,不知今日为何,就要青衣品之、尝之。

许久,二人都没有说话,可李师师却分明感觉到与青衣愈发亲近,青衣如世外之人般让她颇感兴趣。她阅人无数,不论有才的、无才的,深沉的、豁达的,均能轻易看透,但她却看不透、也看不懂青衣,青衣就像一个谜一般,让人无从捉摸。

又过得片刻,青衣起身告辞,李师师并未挽留,她有个直觉,冥冥中自有定数,他们一定还会再见。

青衣出得楼来,外面蒙蒙细雨仍然在下,他也不知该何去何从,还是往州桥而去,那里有他熟悉的气息。却不想后有数人鬼鬼祟祟跟随,显是对李师师青睐于他心有不忿,要摸他底细。青衣似不知般,仍信步前行,眼看州桥已在望,有两人已按捺不住,快步从后赶上,一左一右就往青衣身上撞来。也不见青衣躲避,二人已经撞空,惊愕间,青衣已走出丈余之外。二人刚想再上前,眼前突然一花,一人已立于他们面前,恰好拦住去路。二人对视一眼,想从旁绕过,那人脚下一动,再次挡于身前。

“你是何人,敢拦我兄弟去路?”其中一人面色不善问道。

“退后。”那人声音异常冰冷,正是冰魂。

“有病。”一人说着,就来推冰魂,冰魂肩一收一送,那人已被甩出丈余远,另一人连忙扶起同伴,狼狈而逃。其余跟随之人没有人再敢于上前,眼睁睁看着青衣往州桥而去。

冰魂刚准备抬脚离开,心下一动。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他冷然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玄相,见过施主”。只见一名尊严法师,飘然而至,站于冰魂右前方。只看细雨落在他身上寸余之时,就被护体气墙弹开,足见其武功之高。

“今日此事,自然也少不了在下。”又见一人,长髯长衫,颇具宗师风范,在左后方站定,乃是昆仑派掌门卓非凡,。

“你小子就是冰魂,让我们好找。”两名怪人出现于左前方,个头极高,一人长发,一人光头,正是柳琴南、柳琴北双怪昆仲。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冰魂兄,咱们又见面了。”

冰魂闻言一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以寡敌众 冰魂受伤 只见一人从右后方而来,身姿挺拔,英气逼人,正是丐帮帮主李天泽。

这五人,俱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其中卓非凡和李天泽乃是一派之主,玄相大师乃是少林方丈玄灭的师弟,在少林一众神僧中武功位居前五之列,柳氏双怪也是成名近二十年的人物,均非等闲之辈,五人隐隐封住冰魂所有去向。但冰魂毫无惧色,只冷眼看着众人。

“冰魂,你是主动跟我们走呢,还是要我们动手呢?”李天泽说道。

冰魂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州桥方向。

“阿弥陀佛,冰魂施主,只要你跟我们走一趟,让各位掌门弄清楚一些事情,大家不会难为于你。”玄相大师开口道。

“请问大师,你们给我选择了吗?”

冰魂说着,脚下一动,往右前方玄相所在位置冲去,同时右掌微斜,轻飘飘拍往玄相,玄相低眉轻念“阿弥陀佛”,左手向前一挥,冰魂只觉一股磅礴之力迎面而来,他夷然不惧,一拳拍于这股巨力之上,两相交击之下,身子似不受控制往般往左后方旋转而去,双掌盘旋飞舞,攻向卓非凡,卓非凡心下微凛,这掌法好似在哪见过,他有心相试,也用双掌迎上,瞬间就与冰魂过了数招,只觉对方掌法轻灵飘逸,不似内地武功,却想不起出自哪里,冰魂知卓非凡未用全力,又是一个转身,一掌向李天泽拍去,这掌与刚才轻灵飘逸正好相反,雷霆千钧,迅猛无比,李天泽冷哼一声,上次让冰魂从丐帮从容而去,丐帮上下引为大耻,这次定要讨回颜面。他心想之下,猛然提气,已用了八分力道,径迎向冰魂来掌,二掌乍一交接,冰魂已经退后。他心下暗忖着逃去之法,此三人武功卓绝,想要从容离去,当真难上加难。但他并非毫无办法,首先此三人均是当世高手,碍于身份,绝不会联手攻他,这就给了他逃走的缝隙;其次,他寒攻大成,又有用冰、驭冰之术辅助,刚好今日细雨连绵,如若突然发难,定收奇效。

冰魂稍一思索,双掌幻化成一片掌影攻向李天泽,李天泽刚准备起掌相迎,冰魂却身子一拧,双掌平挥攻向玄相,玄相双掌奇推,正是大力金刚掌的一式,冰魂一沾就走,又攻向卓非凡,这一次他双掌犹如两只蝴蝶,翩跹不定,全部攻向卓非凡周身要害,卓非凡看来的飘洒,未敢托大,长剑出鞘,一剑刺向双掌,岂料冰魂又是一击就走,又攻向别人。李天泽等人均疑惑不解,冰魂此等打法,乃以少打多之大忌,江湖中常有“车轮战”之说,乃是多人对付一二人,逐人挑战,以消耗对方体力、精力,最是容易取胜。可冰魂却主动分击众人,成被车轮战之势,也确让人无法理解。冰魂掌法时而轻灵飘逸、闲雅青隽,时而力重千钧、迅捷绝伦,只在三人间游斗,却似忘了柳氏双怪一般,就是不与二人过招,直把二人急得心痒难耐。又过得数招,冰魂掌力又变,众人只觉他掌力举重若轻,出掌之时看似毫不费力,对招时方觉力大无匹,实难应付。冰魂心中计算,是时候了,他掌势一变,右掌先取李天泽,这一掌十分精妙,乃是从融合天山六阳掌而来,要与李天泽硬拼,李天泽求之不得,右掌抬起与冰魂毫无花假的硬拼了一记,冰魂借这一击之力,掌突变爪,转身攻往玄相,看似平平无奇,玄相使出龙爪手,右手抓向冰魂手指,眼看就要抓中,却不料冰魂手腕一翻,要抓玄相右腕,这一爪极是高明,即准又狠,玄相心中一惊,连忙变爪为掌,与冰魂之爪碰了一记,冰魂知得手,往左方卓非凡与柳氏双怪中间空当处冲去。“哪里走”,卓非凡轻喝一声,长剑横刺,拦住去路,与此同时,柳氏双怪也向冰魂扑来,两人四爪分抓冰魂左右,冰魂要的就是二人拦挡,突然变向,踏出诡异步伐,避过一剑四爪,往左前方双怪露出空当而去,双怪应变奇快,连忙转身往冰魂身后抓去,冰魂甫然提速,二怪抓空,卓非凡眼见冰魂就要逸走,轻啸一声,脚尖一点,身子起在空中,如大鸟般扑向冰魂,双怪也在后急追。

你道李天泽、玄相为何落于人后,原来冰魂刚才与李天泽、玄相故意硬拼一记,暗中在真气中注入寒劲,二人猝不及防之下,一股极细寒劲透体而入,二人暗呼“厉害”忙运功化解,虽只一瞬,冰魂已窜至数丈外,故而未及相追。此时,冰魂也是气血翻涌,他见卓非凡飞扑而下,手往空中一抄,往后猛挥,卓非凡自恃武功,长剑吾的密不透风,针扎不进、水泼不入,直往冰魂压来。柳氏双怪却懵然不知,数枚冰片打在裸露皮肤之上,瞬间消失不见,二人不管不顾,仍朝冰魂抓来。就在此时,奇变陡生,斜刺里冲出一人,趁柳琴南全力出招对付冰魂,中指与拇指相抵,食指竖起,点往柳琴南后心,柳琴南只觉背心如火灼一般,摔倒在地,那人一击得手,大喝一声“临”,众人心头均是一震,那人手势突变,印于柳琴北肋下,然后毫不停留,往北快速逸去。

当此时,卓非凡手中长剑已从容展开,步步抢攻,一时间攻的冰魂左支右绌,冰魂强压翻腾的内力,卖个破绽,双手奇挥,无数薄冰射往对方,卓非凡不知何物,只好挥剑防守,冰魂得空,转身疾驰,眼看就要逃离。卓非凡岂是易与之辈,大喝一声,长剑扔出,化为长虹,直射冰魂后心,冰魂听来得急,不敢大意,回身一掌向长剑劈去,可惜剑势太强,只稍偏一点,射入冰魂左肩,透体而过,冰魂忍痛疾驰,刹那就已消失不见。

此时,柳氏双怪一趴一躺于雨中,柳琴南五脏俱裂,奄奄一息,柳琴北也受伤非轻,玄相为二人把脉。

“大师,怎么样?”李天泽问道。

“阿弥陀佛,琴南施主五脏俱裂,除非大罗金仙亲临,否则势难回天了。琴北施主虽然伤势颇重,但应无性命之忧。”玄相说着,从怀中拿出一颗药,塞入柳琴北嘴中。

“求大师救我大哥。”柳琴北喘着气道。

“老二,大、大、大哥不行了,各位请帮我照顾二弟。”他这一辈子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二弟柳琴北了。

“放心吧,我们定会照顾好柳二哥的。”李天泽说着,泪如雨下。这柳氏兄弟虽然怪异,头脑也简单,可是为人极是真诚,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不含糊,比那许多自诩名门正派之人要真诚的多,李天泽接触以来,深有感触,焉能不伤悲。此时的雨,似乎也较刚才大了许多。

“我好累,先走了。”柳琴南说完,把头一歪,已然殒命。可怜一代强人,命丧于此。

“阿弥陀佛,琴南施主早登极乐。”玄相大师低头轻诵佛音。

“刚才偷袭之人,所用…”卓非凡看出些端倪。

“应是佛手印功,伤琴南施主手法应是密宗降魔印,伤琴北施主时所喊乃是密宗九字真言,所用手法乃是外狮子印。”

“西藏枯木大师的不传之秘佛手印?”李天泽闻之一惊。

“正是。”玄相道。

“此事需从长计较,我们还是先回,为琴北兄疗伤,安葬琴南兄。”卓非凡说道。众人默然而回,没想到如此兴师动众,竟损兵折将而回。

其实冰魂也受伤非轻,他硬拼李天泽、玄相之时,已用上全力,受了轻微内伤,后又被卓非凡长剑穿透左肩,受伤极重,他生来冷酷坚毅,找了隐蔽地包扎疗伤。

“冰魂,我去给你报仇。”寒塘依照独门联络方法找到正在疗伤的冰魂,他虽常与冰魂拌嘴,但二人感情其实甚笃。

“不得胡闹,对方高手不少,其中不乏一派之主,凭你一人,去了恐怕就回不来了。”冰魂可不愿寒塘出事,忙开口道。

“谁说只我一人,出来吧,兄弟。”寒塘话音刚落,只见一人从外跃入,竟是耶律大石。

原来,寒塘用计算计了耶律大石,询问大石为何要对青衣出手,大石乃胸襟广阔、豁达无比之人,一番言语,深得寒塘之心,他又极好玩、好战,与寒塘更是投契,二人越谈越觉相见恨晚,互引为知音,最后索性学江湖中人,结为金兰,大哥、兄弟乱叫起来。他日,耶律大石荡平西亚,成就不世之伟业,也有寒塘襄助的功劳在内,此是后话。

二人守护冰魂直到天黑,料无他事,各找出黑布蒙面,潜往丐帮开封分舵,冰魂拦阻不住,只能任二人胡逞。

不片刻,二人已至分舵门前,只见大门前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大哥,我们怎么办?”耶律大石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二弟,你大哥我武功天下第一,医术当世无双,计谋更是诸葛再世,有的是办法。”寒塘大话连篇,连眼都不眨一下。

“人这么多,我们怎么进去。”

“人多才热闹,我们正好浑水摸鱼,跟我来。”寒塘说着,往前窜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捉弄丐帮 早有埋伏 寒塘跃上丐帮分舵后院墙头,往里瞧去,后院竟空无一人,寒塘大喜,招呼耶律大石跟他跳入院内。二人趁黑摸往厨房,里面两名丐帮弟子熬了一大锅菜,空气里弥漫着丝丝香气。

“臭叫花子倒会享受,让老子给你们添点好料。”寒塘自言自语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把瓶口悄悄对着厨房,只一会会,两名丐帮弟子就觉得一阵晕迷,但很快又清醒过来,似什么事情也未发生一般,过得片刻,二人盛上饭菜,往外面端去。

“大哥,这饭菜的数量恐怕不够。”耶律大石提醒道。

“嘿嘿,当然不够,这只是开胃菜,咋俩的目标不是臭叫花子。”寒塘正说着,突然停嘴窜往后院,一跃而起,趴在墙头上,耶律大石自然跟上。

“大哥,怎么了?”耶律大石问道。

“你看。”寒塘往前门方向指去,这地方位置极佳,刚好瞧见蒋重门和一个老和尚正缓步进入分舵内。

“大哥不是武功天下无敌么,怕他怎的?”耶律大石不解道。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如此高手过招,我还得照顾你,怎么能放开手脚。”

“大哥说的是。”耶律大石嘴里附和着,心里却在偷笑。

“今晚就让他们只恨茅厕太少吧,嘿嘿。”寒塘正笑着,已能看见数人捂着肚子匆匆跑往后院茅厕,无奈茅厕实在太少,后来人实在忍不住,就地解决起来,一时间屎尿横流,臭气熏天。直把寒塘、耶律大石乐得前俯后仰、东倒西歪。

李天泽面色铁青来到后院,刚想说话。

“帮主,柳二侠不对劲。”一名丐帮弟子禀道。

李天泽顾不上这些屎尿之事,连忙去往西厢房,只见柳琴北不停在脸上、身上乱挠,痛苦异常。李天泽并不懂医术,束手无策。此时,蒋重门、那老和尚、卓非凡等人闻讯赶来,那老和尚把手搭于柳琴北脉上。

“玄灭大师,柳二侠怎么了。”李天泽问道,原来这和尚正是少林寺住持玄灭大师。

“蒋先生,你来看看。”玄灭面色凝重道。

蒋重门见玄灭大师表情凝重,知问题严重,忙上前查看,只稍一诊看,表情复杂起来。

“大师,应该是,但似乎又有所不同。”蒋重门看向玄灭道。

“阿弥陀佛,虽不中亦不远也。”

“大师,前辈,柳二侠到底怎么了。”李天泽心知不妙。

玄灭和蒋重门对望一眼,蒋重门开口道:“应是中了生死符,但又不完全相同。”

众人听得生死符三字,一阵哗然,根本就无心听后半句。这生死符乃是灵鹫宫宫主独门暗器,制炼过程极为奇特,乃是将水或酒致于掌心,然后逆运真气,将阴寒内力注入水中,使水凝结成冰,用强劲内力打出,初中者奇痒,而且奇痒渐深,一日厉害一日,递加至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递减,八十一日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唯有灵鹫宫宫主可解,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故名“生死符”。当年天山童姥以此法制三十六洞、七十二主,无一人敢反叛,皆因于此。

“杀了我,杀了我”。柳琴北大声嚎叫,狠抓自己皮肤,鲜血淋漓,状实恐怖,众人看的头皮发麻,心想自己中了此符定早早自尽,省得受这么多非人折磨。李天泽一指点在柳琴北肋下,将他点晕过去。

“生死符乃是灵鹫宫不传之秘,难道冰魂是灵鹫宫的人?”卓非凡一直沉默不语,这会开口说道。

“有这种可能,但灵鹫宫只是逍遥派的分支,至于逍遥派还有没有其他分支,尚未曾听说。”

“创立聋哑门的聪辩先生苏星河,星宿海星宿老怪丁春秋都是出自逍遥派。”蒋重门补充道。

“天下能解生死符的只有灵鹫宫虚竹先生,事不宜迟,天泽施主,你立即派人送琴北施主上灵鹫宫,虚竹先生出自少林,宅心仁厚,定会帮助解毒的,我这有些丸药,琴北施主每发作之时,喂他服上一颗,能稍减痛痒。”玄灭道。

“多谢大师,刘长老,你立即率精干子弟,带柳二侠上天山,传书路途各分舵接应。”

一旁刘长老领命而去,李天泽心中恼火,脸上却不动声色,他在一个长老耳边轻语几句,那长老微一愣神,然后匆匆而去,众人再谈一阵,方才散去。蒋重门独自而去,玄灭与卓非凡相伴而行。

寒塘和耶律大石不敢靠近,远远跟着,不一时,已至大相国寺,原来玄灭等僧众皆在大相国寺落脚,二人告别卓非凡一人往落脚之处慢慢而行。他心中翻腾不定,以他和李天泽、玄相只能,加上柳氏兄弟,竟拦不下一人,还被人暗算了柳氏兄弟,暗算之人所用的是佛手印法,又是西藏枯木大师的秘技,再加上又发现柳琴北中了生死符,事情极为复杂,让人理不清。正想着,心中警兆突现,一名黑衣人拦于道中浑身充满肃杀之气。

不是耶律大石,还有何人。卓非凡并未停留,直往耶律大石而去,耶律大石却如磐石般默然不动,这是气势之争,两人都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卓非凡继续前行,眼看就要挨着耶律大石,他心下暗赞,此人气势非凡,日后必非凡品。耶律大石看来人就要碰见自己,也不闪避,钢刀朝卓非凡斜劈而去,卓非凡稍一侧身,使出昆仑正宗天罡掌法相抗,这天罡掌法走的是巧、柔的路子,讲求以巧制力。耶律大石刀招精妙,又杀意十足,倒和卓非凡战在一起,十数招下来,已处在下风,他沉着应对,咬牙支撑,每每以险招化解对方攻势,着实惊险。卓非凡急切不得成功,猛然提升掌力,刚猛至极,足可推山裂石,耶律大石心下暗忖,还有如此刚猛的掌法,他早听说丐帮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无敌、威猛无匹的掌法,只可惜无缘见识,不知这掌法与降龙十八掌比之又如何,却不知道卓非凡使的是百余年无人练成的昆仑绝学天罡掌力,比天罡掌法高出一筹不止,不数招,耶律大石已左支右绌,难以抵抗。他心下叫糟,暗道大哥为何还不出手相救。

他怎知道,寒塘隐匿于暗处,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寒塘竟发现早有六名丐帮长老在暗中埋伏,而且俱是八袋以上长老,显然李天泽早有布置。寒塘心思连转,一时竟想不到破解之法。用药?这里较为空旷,又无风相助,实难奏效。让螣蛇驱蛇相助?这群臭叫花子整日与蛇鼠为伍,袋子里恐怕就装着蛇。蛇,对了,姑且可以一试,寒塘想着,右手轻轻在空中画了几个圈,空中立刻传来一声厉叫,此叫声极为突然、凄厉,在黑夜中更为恐怖瘆人。卓非凡猛地一惊,手上一顿,耶律大石压力陡减,那六名丐帮长老倒有四五名袋子里装着毒蛇,那叫声一出,袋内毒蛇顿时翻腾起来,各人就要拿捏不住,眼看就要破袋而出。

就在此时,淅淅沥沥雨又落了下来,异象突现,只见成百上千条各种各样的蛇滚滚而来,在那纠缠、翻滚,犹如一条小河般,带着一股腥臭味,袋中之蛇仿佛知道外面是同类,更是沸腾起来,有的已然破袋而出。众长老不禁头皮发麻、心中发冷,如此诡异景象,真是平生未遇,闻之未闻,都吓得不敢动弹。寒塘知机,悄悄潜往卓非凡和耶律大石过招之处,眼见耶律大石马上就要惨败,从怀中摸出几根银针,一甩手射向卓非凡周身要害。卓非凡一边斗着,一边暗赞耶律大石刀招高明,正要手到擒来,看看对方是何来路。突然,身后传来极细微破空之声,他长剑在掷伤冰魂时已失,此时忙运起掌风,往后连挥,将银针击落。耶律大石知寒塘暗中出手,趁卓非凡回掌,一刀朝卓非凡后背砍去,卓非凡前后受攻,却夷然不惧,他艺高人胆大,右掌连挥,把身后守得严严实实,左手一掌,拍在刀背之上,只听啪的一声,钢刀应声而断,又掌变为爪,向耶律大石怀中探来。耶律大石大惊,断刀连挥,往后急退,卓非凡身子一探,就要抓中耶律大石,却不料身后又有声音传来,他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掌,手掌震得生疼,心中一惊,知道对方是绝顶高手,忙转过身来。只见一人手持短棒,连连攻来,棒法精妙,自己从未见过,不得不认真对待。

耶律大石终于得空,就往远处窜去,两名丐帮长老反应过来,提棍来挡,剩余四名长老往寒塘包抄而来,却不想蛇流也跟了过来,腥臭阵阵,极是诡异,四名长老大骇。

耶律大石看见两名长老来阻,断刀挥舞,荡开两名长老的棍棒,径往左首长老怀中撞来,那名长老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大惊飞退,却不料耶律大石只是虚招,真正的目标是右首长老,只见他断刀猛攻,毫不顾及自身,把那长老杀得狼狈不堪、节节败退,耶律大石哈哈大笑,断刀猛的掷出,那长老不敢硬拦,退到一旁,耶律大石一闪而过,消失不见,丝毫不考虑寒塘仍困在核心。

寒塘见耶律大石逃走,心中大定,短棒一阵猛攻,竟把卓非凡逼的连退数步,那四名长老把蛇流引了过来,正不知该怎么办,看到寒塘骁勇猛攻,均持棍棒朝寒塘身后攻去。这正中寒塘下怀,他就是要把对方众人引在一处,好趁乱逃离,他正攻间,左手一扬,无数不知道什么东西洒往卓非凡,卓非凡只怕又是生死符,手中又无宝剑倚侍,忙往旁跃开。寒塘嘻嘻一笑,转身又迎向四名长老,上去就是一阵猛攻,把众长老弄的是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倒成了寒塘与蛇流前后夹击之势,众长老心中连连叫苦,忙往两侧急闪。寒塘径往蛇流而去,眼看就要步入蛇流,被众蛇所噬,却没想到那蛇流从中间分开,恰如一条道路,供寒塘通过,把卓非凡和众长老看的目瞪口呆。寒塘从蛇流中一闪而过,就要逃去。突然,黑暗中一柄长剑以极快速度往寒塘胸前刺来,寒塘心叫不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成立画学 风流皇帝 且说寒塘就要逃走,突然有人在旁偷袭,他暗叫不妙,想要举杵相挡,已来不及。他把心一横,左手朝剑身抓去,这一抓着实胆大,也着实精妙,那人根本没想到对方敢赤手空拳抓剑,稍一愣神间,已被寒塘抓住剑身,他手势连动,想要甩脱,寒塘只觉手部传来钻心疼痛,他不敢放手,牢牢抓住剑身,用力往怀里一扯,那人功力逊于寒塘,身子被拉往寒塘方向,心下大惊,连忙弃剑,寒塘剑、杵乱舞,逼开对方,几个跳跃,霎时没入黑暗之中。那人盯着寒塘逸去方向,脸上一片铁青。

“果真了得,果真了得。”寒塘回到冰魂落脚之处,心有余悸道。刚才确实危险,稍微有所闪失就回不来了,而且手受了不轻的伤。

“说了你又不听,这下受伤了,咱俩一对伤员,少爷那谁去照看。”冰魂气道。

“不是还有鹤影嘛。冰魂,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等你伤好了,咱们一起去寻他们晦气,凭咱兄弟俩加上大石,还对付不了他们。”

“你还是省省吧,少让少爷操心才是正经。”冰魂才不愿掺和这些破事。

且说蒋重门出了丐帮分舵,心有所思,径往皇宫方向而去,这次他没有直接进入,而是暗潜进去,凭他的武功,任他千百侍卫焉能发现?不片刻,已神不知、鬼不觉到得翠微殿,殿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那日徽宗所作池塘晚秋图早已不见,一张硕大的画桌铺好了画纸,似有人又要作画。蒋重门在桌前站立良久,突然走向一旁卸下灯罩,取出蜡烛,扔于画桌之上,宣纸一见火,便烧了起来。这翠微殿乃是徽宗平时作画之所,殿内纸墨笔居多,均是易燃之物。稍顷,火势变大,烧将起来。蒋重门走出不远,就听见后面传来“走水啦,走了水啦”乱叫声,他往回一瞥,翠微殿已没入火海之中,无数侍卫、太监手忙脚乱在那搭水龙救火,乱作一团。好在翠微殿独建于石山之上,周围并无其他房屋连接,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正在救火之时,岂料上天似不愿此殿烧毁般,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加上侍卫、太监奋力救火,很快就将火势压了下去,却也烧毁了近三分之一。

蒋重门望向空中,神情极其复杂,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怅然而去。

这把火烧的离奇,徽宗龙颜大怒,众侍卫、太监、宫女黑压压跪了一片,却鸦雀无声,不闻一痰一咳声音,皆在那瑟瑟发抖。徽宗质问起火原因,无一人敢回答,也无从查起,只好将当值侍卫、太监严惩了事。

遣散众人,徽宗正在沉思,旁边一名宠监说道:“皇上,此火不祥,恐于大军出师不利。”

“为何?”徽宗不解道。

“皇上,此火烧的离奇,没有半点征兆,古人云:事出反常必有妖,有妖定有不祥之事,现下政通人和,百废俱兴,蒸蒸日上,一切祥和,唯有大军在外征战,或应于此。”

“有道理,守道,拟旨秘传童贯,暂勿用兵,待到吉时,再图成功。”徽宗说道。

“小的这就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前线。”这说话之人正是徽宗最宠信的太监梁师成,此人熟习书法、聪慧狡黠、极善逢迎,因此被徽宗提为近臣,凡徽宗诏令都出自他手。

“守道”徽宗沉吟着,开口说道:“召王诜、赵令穰、李唐、米芾等移清殿见驾。”

“是,小的这就去办。”梁师成匆匆而去。

不多时,王诜等一众人等均来到移清殿,山呼万岁。

“都平身吧,今日召众卿家来此,是有一事相商。”徽宗沉吟道。

“皇上英明神武,金口玉言,有事请吩咐我等,何用相商。”王诜开口说道,俨然众人首领,众臣纷纷点头称是。

“朕欲创立画学,恐遭人非议,故召众卿相商。”

“画学?”

“朕意,成立画学,将作画纳入科举之中,以招揽天下贤能,不知如何?”徽宗说出自己本意。

创立画学,纳入科举,真乃前所未有之举,众人大喜,有的已经喜极而泣。画学成立,画师地位定然提升,作画之风定当盛行,绘画行业定会空前发展,乃是流传千古的美事。

“皇上此举,定留名百世、流传千古。”赵令穰心怀激荡,激动不已。

“大家议议吧,守道都记着。”徽宗这时眉头才稍微舒展一些。

“广招名士,扩充翰林书画院,入画院者,授予画学正、艺学、供奉、画学生等名目,提高待遇,必可大有发展。”李唐开口说道。

“依照画学分为佛道、人物、山水、鸟兽、花竹等科目,摘古人诗句为考题,考中者按身份分居,大加培养,必大有进益。”米芾说道。

“还有,组织人力编纂《宣和画谱》,留于后世…”

众人纷纷发言,气氛热烈非凡,徽宗微笑看着众人,只有书画,才能让他开心起来。

“众卿所言皆善,守道详加整理,明文诏发。”徽宗一言定乾坤。

遣退众人,徽宗又抑郁起来。翠微殿起火,绝非偶然,他也是极聪慧之人,心里隐隐约约有种预感,此事定与那人相关。再加上修缮尚需时日,以后书法、丹青都要暂居别殿,他更不喜。

这时,旁边一人见圣上闷闷不乐,趴于徽宗耳边轻语几句,徽宗听了,连连点头。

天色将黑,“矾楼”一个极华丽的屋子里,李师师正在惆怅发呆。只听“吱呀”一声,她的养母李妈妈推门走了进来。

“女儿,有贵客到了。”李妈妈开口说道。

“妈妈呀,我都说了,今天不管什么客,我都不想见。”李师师自来对任何客人不甚放在眼里,你们来会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管你达官贵人、巨商富贾。

“女儿,今日这贵客不一样,这模样自不用说,一般人也进不了妈妈法眼,但这气度,只说四个字,世上罕有,女儿还是见一见的好。”李妈妈平生阅人无数,看人极准。

李师师听了就是一呆,还是说道:“让他等着吧,女儿沐浴更衣完,见他一见。”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李妈妈喜滋滋的去了,今天这贵客出手极是大方,一见面就赏银一百两,如见了李师师还有重赏,她安能不乐。

你道这贵客是何人?正是当今圣上赵佶,他今日心情不佳,旁边太监张迪善于察言观色,揣摩心思,他进宫前,常出入烟花柳巷,对京师烟花之地、名姬美妓十分熟悉,尤其对李师师芳名经常听人提及,只恨无缘相见,便唆使徽宗微服出宫去“探花”。徽宗本是极好色之人,闻之大喜,马上命人准备厚礼,带着随从来到矾楼,不想左等右等不见佳人出来相会。

“妈妈,贵客可还在?”李师师沐浴完,帘栊轻挑,一人已于房内等候,李师师抬眼望去,只见此人面如冠玉、俊朗非凡,雍容华贵、雅致不凡,眉宇间自然流露出睥睨一切的威严之色、久在人上的尊严之气,不是龙子凤孙,也为达官显贵。李师师知道来人非凡,已觉今日怠慢,忙盈盈施礼。

徽宗只听师师开口,真个是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待见到本人,已是如梦如幻、如痴如醉,天下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星月不足喻其精、花月不足喻其色,顿时觉得六宫粉黛毫无颜色。

“朕…真是美如天仙,在下赵龙,见过师师小姐。”徽宗一开口,差点就说漏嘴,连忙改口遮掩过去,好在李师师似乎并未发觉。

“小女子怠慢了,特为公子唱上一曲,聊表歉意。”

李师师说着,走到琴前,轻抚瑶琴,轻轻唱到:“千红万翠,簇定清明天气。为怜他,种种清香,好难为不醉。我爱深如你,我心在,个人心里。便相看,老却春风,莫无些欢意。”

此曲凄婉缠绵,醉魄销魂,徽宗不禁合拍相击,如坠虚梦,浑身酥软。

一曲毕,二人屋内谈天,徽宗诗词、书画冠绝古今,琴棋、歌赋样样精通,言谈、举止处处得体,加之风流倜傥、大气雅致,李师师自来以才艺自居,竟样样被比了下去,乃暗想世上竟有如此人物,可恨自己生在这泥淖之中,若也生在富贵鼎盛之家,早与他相遇,也不枉了这一生。徽宗也是一般心思,心中自思,怪不得京师名人雅士、迁客骚人均爱慕于她,可恨自己生于这皇室之家,若生在寻常之家,早与她相遇,自能博得芳心,从此长相厮守、举案齐眉,亦不白活这一世。二人你言我语,谈诗说词,聊琴论画,十分投契,如知己一般,待到徽宗离去时,已是依依不舍,不忍分离。良久,徽宗才执手相别离去,许久,师师仍在倚门相望。

“师师,你猜他是何人?”突然李师师耳旁传来声音。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实难善了 巡检司魏 只见一人低着头走进屋子,李师师毫不为意。

“不知。”其实李师师已大概猜出是谁,只是不敢完全肯定罢了。

“来自…”来人指向皇宫方向。

“啊!”李师师虽已猜到,心中仍是一惊。

“他若再来,想办法试探出底细来。”来人说道。

“你是在吩咐我做事吗?”李师师冷笑道。

“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你想违背那位大人的意思吗?”

“你去告诉那位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李师师冷冷道。

那人再为说话,一闪消失不见。李师师眼中一片茫然。

过了几日,徽宗又来,二人眉目传情、缠绵悱恻,徽宗真想弃了这皇位,舍去三千烦恼,和李师师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当晚没有回宫。此后,徽宗每晚必来,清晨回宫,有时竟不去早朝,诈言龙体抱恙。到后来,觉得偷偷溜出去不便,索性在宫内挖一条地道直通李师师房间,徽宗便时时刻刻都可与李师师相会,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冰魂、寒塘二人受伤,在一个隐蔽处藏匿疗伤,这是一个废弃的庙宇,耶律大石在旁照料。

冰魂犹自责怪寒塘不该去犯险,寒塘受伤要比冰魂轻的多,这会逃了出来早就忘了伤痛,趁着冰魂伤重,对冰魂极尽嘲讽之能事,把个年轻高手弄得哭笑不得,但他毫无办法,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伤好了,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家伙。

“三位好本事,那么多高手留你们不住,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可能。”突然庙外一个极温柔、动听的声音传来。

冰魂、寒塘、耶律大石闻之一惊,什么人能找到此处?而且对方知道他们之前之事仍敢前来,可见对方实力绝对强大,对拿下他们有着十足的信心。

耶律大石刚站起身来,只见一人面相俊雅,走了进来。冰魂见到来人,骤然一惊,认得来人乃是名剑山庄庄主易雪痕,此人武功极高、盛名远着,不在卓非凡之下,座下七大剑客剑英、剑翔、剑伟、剑刚、剑鑫、剑磊、剑志,均是一等一的高手。

“嘿嘿,这位大哥,你认错人了吧。”寒塘嬉皮笑脸道。

冰魂却知道,这是寒塘出手前的征兆,这家伙看似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心里极清醒,很多人都被他所迷惑。

果不其然,寒塘话音刚落,捣药杵已在右手,捅向易雪痕胸前,易雪痕虽未想到对方竟会突然出手,但他乃当世之高手,从不会低估任何人,右手一掌,隔住来杵,左掌还朝寒塘攻去,寒塘知道对方武功高强,不敢怠慢,闪开来掌,使出绝招“捣药八法”中的一招“玉杵光寒”攻向对方,此招之精妙,在光寒二字,月圆之日方能发挥最大功效。可惜今夜有雨,又在屋中,效果便大打折扣。易雪痕轻轻一笑,双掌轻出已化解此招,寒塘一招未曾得手,又出一招,仍是“玉杵光寒”,易雪痕见是同样招数,又是轻描淡写般化解,却不想寒塘再次出招,还是“玉杵光寒”,易雪痕心中奇怪,心想你一招使两遍我不明白也就罢了,连使三遍,可休怪我手下无情。他心中不明白,但冰魂却心下透亮,忙从怀中摸出一面小镜子和一件物事,把镜子对着寒塘方向,拿那物事往镜前一放,镜子稍晃,只见一道绚丽光芒照往寒塘方向,寒塘心中叫好,药杵一斜,竟将光芒反射向易雪痕脸庞,易雪痕眼睛被光芒照耀,不能视物,心中大惊,手掌连挥,顺着来路退出庙门。寒塘、冰魂、耶律大石忙也出了庙门,到了院内,却发现已被团团围在核心,易雪痕自不用说,还有一人是他们熟识之人,正是段流云,还有七人,应是那名剑山庄七大剑客。

寒塘心中叫苦,这易雪痕已难对付,加上段流云,还有七大剑客,看来今日实难善了。

“三位是束手就擒还是我们动手?”段流云好整以暇道,他心里对寒塘早已恨之入骨,今日见了寒塘,定要好好算算旧账。

“段世子,你上次落荒而逃,还有脸来这,有本事咱兄弟俩亲热亲热。”寒塘笑嘻嘻说道。

“小子,上次算你走运,但只怕这次你的运气要用完了。”段流云冷笑道。

“嘿嘿,小子天生运气就好,只怕你这次注定要无功而返。”寒塘还是嬉皮笑脸模样,倒把段流云唬住了。

“段世子,不要和他多说,动手吧。”易雪痕在旁说道。

“哎哎哎,你们这叫人多欺负人少,又欺负我俩受伤,传出去恐怕不大好听。”寒塘忙说道。

“我们又不是江湖比武,没那么多规矩,动手。”易雪痕说着,就要出手。

“京畿重地,岂容尔等放肆。”突然一个威严声音传来。

众人皆是一惊,往说话处望去,只见院门处一人手持火把走了进来,此人微胖身材、身形高大,白皙面庞、略有长须,施施然而至。

“你又是何人?”易雪痕眉头轻皱。

“连我也不识,就敢来京师撒野,尔等站稳了,我乃京师巡检司魏岳楚,专司京师治安。”

“京师巡检司不是李荣标么,什么时候换了人了。”易雪痕心中诧异,李荣标乃是华山门人,他安能不识。

魏岳楚白脸一红:“李巡检最近有要事,由我暂时代理。”

“我就说什么时候冒出来你这么个东西,巡检司不过是芝麻绿豆大一个官,还是个代理,汴河里的王八也比你略大些,你就敢在我面前放肆。”易雪痕冷笑道。

魏岳楚心中恼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大胆狂徒,竟敢嘲弄朝廷官员,巡检司负责京畿治安重任,你们口出狂言,是想造反么?”只听一声厉喝,一人从墙外跃了进来,正是李清照的夫君赵明诚,魏岳楚连忙站于退往赵明诚身侧。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公子,清照姑娘呢?”段流云微笑说道。

“姓段的,你上次在信阳欺我,不知今日你可有本事逃过此劫。”他冷冷说道,手一挥,只见墙头冒出无数人来,均强弓硬弩,瞄往院内众人。他武功虽不强,但心思却缜密,料到段流云会来京城,早暗派人留意,果然追查到了段流云踪迹。

“呵呵,赵明诚,你上次有子由先生庇护,又有这小子在旁相助,才侥幸逃过,今日就凭这些废物,你以为能难得倒我吗?”段流云虽被重重包围,却毫不在意。

“大胆,敢跟赵公子如此说话。”魏岳楚听段流云说话极是不恭,颇不把赵明诚和巡检司放在眼里,大声喝道,说完又朝着赵明诚说道:“赵公子,让小人讲几点如何?”

赵明诚只微一点头。

“今日你等犯了三条大罪,一是在京师重地,聚众相斗,罔顾国法。二是辱骂朝廷执法机构,对巡检司人员不恭。三是对赵公子大不敬。尔等还不束手就擒?否则…”

易雪痕、段流云冷眼瞧着魏岳楚,心中暗想,这人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脑门被什么东西挤了,凭他那百十名捕快、官差,想捉拿江湖高手,真是痴心妄想。

魏岳楚说完,把手一挥,墙头众人全部做好准备,随时听候指令射杀易雪痕众人。他自己犹自得意,手就往近处的易雪痕身上抓去,易雪痕座下第一剑客剑英身形忽动,持剑挺立相拦。

“呦嗬,敢拒捕。”魏岳楚说着就往剑英身上拍来,剑英冷笑一声,挽个剑花削往来掌,魏岳楚大怒,心想反了、反了,收掌拔出刀来。其余剑翔等六剑客脚步轻移,与剑英站成一排,均持剑在手,剑尖指向魏岳楚。魏岳楚兀自不惧,手中刀猛挥,想要逼开七剑,直取易雪痕。七剑毫不客气,立即动手,只见一片剑光就向魏岳楚交织而去,只一霎,魏岳楚钢刀落地,身上被七柄长剑刺穿,鲜血横流,他不可思议的望着七剑,眼中犹透出不敢相信的目光,歪倒在地,死于非命。原来这魏岳楚武功只是平平,文才还颇了得,专靠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对赵挺之、李荣标极尽巴结奉承之能事,才混到副巡检司的职位,属下众人对他一直十分厌恶,只不过没有办法罢了。在他看来,就算江湖豪客、门派掌门,也无人敢和朝廷作对,敢伤害自己,岂不知七剑毕生使命就是护卫庄主安全,管你什么正巡检司、副巡检司,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魏岳楚死于面前,赵明诚毫不为意,他也十分不屑其为人,只不过把他当条狗罢了,现在狗死了,更给了自己动手擒拿对方的理由,心说正和我意,厉喝道:“胆敢肆意杀害朝廷命官,给我拿下。”

“我说赵明诚,你认为就凭这些废物,能拿下我们么?”段流云冷笑道。

“呵呵,他们自然拿不下,但我们既然来了,也应略尽绵薄之力,否则没法给赵大人交代。”只见一人竖眉张口,头顶战盔,身着铅甲,足踏革靴,施施然而至。

易雪痕、段流云见了来人,皆是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你来我往 相安无事 你道来者何人,原来乃是十殿阎罗第六殿卞城王毕天和,这毕天和容貌奇特,常年身穿盔甲,极是易认,虽然已二十余年未在江湖上走动,但易雪痕、段流云听过他的事迹,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老邱,你既然来中原了,也和大家见见面。”毕天和笑着说道。

“哎呀,卞城王,你这人忒没意思,能不能让我将息将息,我刚来中原,还没喝顿好酒,就要和人动手,你们是这么待客的吗?”只见一人五十多岁模样,肥胖身材,笑容满面,悠然走出说道。

易雪痕、段流云心中一凛,此人先不论来自哪里,仅看他和毕天和如此轻松写意的态度,就知道非是常人。

“老邱,此事处理完,我那有上好的陈年花雕,咱老兄弟俩畅饮如何?”毕天和笑道。

“那感情好,小弟有点着急了。”

那老邱说着,手中不知何时一根通体乌黑短棒入手,就朝段流云攻去,速度奇快,段流云知对方非是易与之辈,不敢大意,双手并用,隔空就往对方点去,老邱笑道“素闻大理一阳指乃极高明的武功,老夫今天定要一开眼界”,他一边说着,短棒进击不停,招式连绵紧密,高明非常。段流云不敢让其近身,只在丈余范围内游走,以一阳指隔空相抗。老邱哈哈大笑,突然停招,短棒对着对方直冲而去,段流云脚下急移,又要闪开,老邱改前冲为横推,斜往段流云逼去,隐隐封住段流云逃跑线路,段流云知难以避让,食指前点,一股无形罡气点在短棒之上,老邱如不知般,只稍一顿,又往段流云压去,段流云心中大骇,忙双手连点,全取老邱周身大穴,务要他闪避躲让,岂料老邱只嘻嘻一笑,双膝一弯,将来招闪过,短棒朝段流云小腿敲来,段流云连连后退,刚避过此招,老邱又身子轻斜,一棒戳向段流云小腹,段流云提起真气,一指点在棒头之上,老邱只觉一股尖锐内力沿棒而来,忙运功化解,二人就以短棒为连接,斗起内力。段流云自恃一阳指乃天下至阳之无尚神功,善能破人之内功,岂料和对方内力一接触,只觉对方内力如大河一般,连绵不绝,极其深厚,根本不惧,不片刻段流云已决难以支撑。

“邱北海,你以大欺小,就算胜了也不光彩,可否和在下过几招。”原来这老邱正是樊落雨的师弟邱北海。

邱北海听来人声音十分熟悉,收招后退。只见一人从墙外飞入,墙上几名捕快被他随手一挥,掉下墙来。身后还跟了个青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鹤头,你不去过你那闲云野鹤的生活,何苦来这繁华尘世烦恼呢?”邱北海笑道。

“连你老邱都跑出来了,我岂能落后于你。”来人极高极瘦,长相奇特,宛如一只灵鹤,正是世外高人灵鹤居士。

“那就没有办法了,让小弟领教领教你老鹤头的灵鹤十三式。”邱北海说着就要动手。

“想和我师父动手,先过了我这关再说。”灵鹤居士身后那青年长剑出鞘,一剑刺向邱北海,剑招凌厉、刁钻异常,邱北海呵呵一笑,短棒只一隔,就将剑招化解,那青年后招便已使不出来。

“小子,还是让你师傅来吧,你不行。”

那青年并不答话,剑走轻灵,正是绝招“灵鹤剑法”的起手式,邱北海刚想应招,耶律大石早已忍不住,双掌翻飞,接过那青年剑招,与那青年战在一处,没想到这两人正好是一对敌手,打的是难分难解、不分伯仲,灵鹤居士在旁直皱眉头,心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浑小子,年纪这么轻,就已和自己的徒弟武功相若。冰魂、寒塘却看的清楚,耶律大石惯用钢刀,如今刀不在手,才战个平手,否则定会占据上风。

二人你来我往,一个剑走偏锋、武功轻灵,一个掌势迅猛、不顾生死,只十数招就要分出胜负。耶律大石一掌拍向对方前胸,那青年长剑刺向耶律大石小腹,他虽占了武器之利,却感觉自己长剑就算刺中对方,也得被拍中,应是同归于尽的局面,心下一惊,不愿与敌偕亡,忙收剑飞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已输了半招。

“如何,老鹤头?”邱北海笑着问道。

“哼,老邱,这小子的确了得,他的杀意比我徒弟强,否则胜负还在未知之数。”灵鹤居士冷哼道。

“败了就是败了,哪有那么多理由好找。”

“败了又如何?云起是我的徒弟,那小子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有那么开心么?”

“呵呵,谁说那小子不是我什么人,他是我师兄的关门弟子,不得叫我一声师叔。”邱北海笑意十足。

“落雨兄?”灵鹤居士疑惑不解。

“非也、非也,樊师兄乃是我二师兄,江湖人均不知我们还有个大师兄,他远在辽地,没想到竟教出如此出类拔萃的徒弟。”邱北海说完又朝耶律大石道:“小子,还不叫声师叔听听。”

“师叔。”耶律大石乖乖叫道,他听师傅说过还有两名师叔,但从未见过。

“邱前辈、毕前辈,还跟他们多说什么?何不现在动手将他们拿下?”赵明诚在旁边等的极不耐烦。

“明诚,非是那么简单,你看。”

毕天和说着,只听惨叫声、怒喝声不停传来,墙头那些捕快要么被杀、要么被擒,墙头全换上了兵士。赵明诚脸色大变,这些巡检司人员如何如此不堪一击。

“赵明诚,你不是很威风吗?来,来拿我呀。”段流云揶揄道。

“你…”赵明诚气的说不出话来,没办法,形势不如人。

冰魂、寒塘对望一眼,今日这事极为复杂,看来难以善了,如若冰魂不受伤的话,还可趁乱逃走,此刻冰魂身负重伤,唯有静观其变,再图其他了。

“段公子,你休要得意,且不说我和老邱在此,胜负尚在未知之数,何况我们地狱门门众何止千万,岂无准备?”毕天和冷笑道。

“毕先生,那你说我们该如何收场?”灵鹤居士对毕天和倒颇客气,当然江湖上没有人愿意招惹十殿阎罗。

“各自退回,两安无事,如何?”

“不行,这两人我们今日必要拿下。”段流云指着冰魂、寒塘道。

“段公子,请问我们现下身居何处?”邱北海笑眯眯问道。

段流云不明白邱北海是什么意思,还是回答道:“这是京师,那还用问。”

“那就对了,这里是京师,不是大理,不是你们姓段的说了算的。”邱北海原来是这个意思。

段流云脸上微窘,把心一横,说道:“今日无论如何,这二人我拿定了。”

寒塘心中大怒,妈的,什么东西?把我哥俩当成盘子里的菜了,想吃就吃?想拿就拿?他马上接口道:“你姓段的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小爷又有何惧?”

段流云早就对寒塘恨之入骨,一听此言,哪还能忍,一指戳向寒塘面门。寒塘早就手痒难耐,一棍砸向对方点来之手,段流云手腕微动,已避过来棒,手在空中连点,数道罡气夹杂破空之声直取寒塘曲骨、气穴、神封等要穴,寒塘一一闪过,持棒往段流云身前欺来,想要近身作战,让一阳指发挥不出远战优势。段流云哪能不明白寒塘意思,他一阳指已几达三品境界,近战远战无甚分别,但他知寒塘诡计多端,不愿与他近身相搏,脚下踏出奇异步伐,右手连点,拉开二人距离。寒塘知段流云武功颇强,自己又左手有伤,实不好对付。他眼睛连转,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你看他把短棒舞的飞快,在身前形成一道棍墙,朝对方直冲过去,段流云不明所以,脚下一动,连忙闪避,同时一指点向寒塘持棍之手,寒塘心叫来的好,竟朝来指迎去,毫不避让。段流云心下诧异,此指点中必能废了对方之手,来不及多想,已经点中,寒塘脚下踉跄,连退数步,似受了内伤。段流云一招得手,手指再出,直取寒塘膻中穴,此已是下了杀招,没想到还没点中,突然收招飞退,看向手指,毫无异样。

“嘿嘿,段公子,不用担心,没有毒的。”寒塘笑嘻嘻说道,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段流云岂会相信他的鬼话,忙暗运内力,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心下稍定,但刚才手上突来的不对劲的感觉是肯定的。

“段公子,刚才还未过瘾,咱们再战他几回合如何?”寒塘又道。

段流云深知寒塘诡计连连,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脸色阴沉,不发一言。

易雪痕知今日誓难善了,手往空中一挥,墙头兵士有的搭弓在弦,有的跳将进来,把毕天和、邱北海、冰魂等团团围在核心。

毕天和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个物事来,往空中一放,足有十数丈高,那东西在空中炸裂开来,变成红光点点,在黑夜中煞是好看。易雪痕暗叫不好,只见墙头兵士纷纷掉下,倒在血泊之中,无数黑衣人跃入院内,头戴黑色面具,狰狞可怖,却又毫无声息,在火把照耀下更显阴森诡异。

“地狱鬼使,毕前辈好手段,何不现在我们都罢手,如何?”易雪痕毫不着急,还和毕天和打着商量。

“老夫也有此意,只不过刚才是段公子不同意。”毕天和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灵鹤居士、段公子意下如何?”

二人还能怎样,形势比人强,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此形势,很难讨到好处,与其两败俱伤,不如见好就收。

“毕前辈…”赵明诚还要再说,被毕天和手一挥,阻住了。

“很好,各位,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易雪痕说着,和灵鹤居士、段流云朝众人微一拱手,就要离去。

“且慢。”只听一人大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用心良苦 形势复杂 且说易雪痕等人就要离去,却被一人大声喝止,你道是何人,原来是寒塘这不安分的家伙。

众人皆疑惑的看着寒塘。

“段公子,你不想解手上的毒了么?那可是我的独门剧毒,名曰冷魂,何为冷魂?现下尚不打紧,但身上如若发冷必然无魂。”

段流云恨不得把寒塘大卸八块,脸色极其难看。

“算了算了,小爷大人有大量,也不想你年纪轻轻死于非命,接着。”寒塘说着,手一甩,一包东西朝段流云飞去,段流云欲不接,又怕毒强难解,一张手接过。

“回去早中晚各取一丸化于水中服下,七日后方保无虞。”寒塘笑嘻嘻说道。

段流云这才阴沉着脸和一众人等离去。

“毕前辈,我们占尽优势,如何让他们从容离去?”赵明诚不解问道。

“如果你知道数里外蔡京三千兵马已经枕戈待旦就不会这么想了。”毕天和冷然说道。

“啊!”众人皆惊呼。

“二位,既然你们是对方的敌人,那就必定是我们的朋友,此处不宜久留,何不与我等同去,待养好伤再做打算。”毕天和朝冰魂、寒塘说道。

冰魂正要回绝,寒塘使个眼色止住了。

路上,赵明诚和冰魂、寒塘同行,问道:“寒兄,段流云那厮既然已中了你的独门奇毒,为何要将解药给他,让他毒发身亡岂不更好?”

“赵公子,在下心地善良,平时极少用毒,就是偶尔用之,也是毒性不强的药物,只为恐吓敌人,不想伤人。”寒塘一本正经说道。寒塘说这话,也就骗骗不相干的人,反正冰魂是不相信的,你道寒塘为何极少用毒,那是因为青衣对用毒之人非常痛恨,他听从青衣之令不敢用罢了。

“那刚才的解药是?”赵明诚疑惑不已,他哪能猜到寒塘的计策。

“哈哈。”寒塘大笑起来:“那是我从地上抠的黑泥研制而成,段流云还不乖乖吃七天土。”

赵明诚听了,也是大乐,他真想看看段流云吃土的模样。冰魂知道寒塘没做好事,光听那名字“冷魂”,还不是用冷月和自己名字胡诌出来的,不过也亏寒塘想得出这办法,自己是万万不能的。

众人回到赵府,见到了一脸愁容的赵挺之,赵挺之看到大家平安归来,脸上稍微才露出笑意。

“幸亏有毕先生在,否则今晚不堪设想。”赵挺之一见面就说到。

“赵先生客气了,今晚实是惊险非常,蔡京已集结三千府兵欲将我等一网打尽,我本以为一场厮杀在所难免,却不知为何蔡京一直按兵不动?”毕天和疑惑不已,今晚之事十分诡奇,他一直在想方设法规避冲突,以防事态扩大,没想到蔡京集结府兵后一直未动,十分奇怪。

“只因为一点,皇上曾在附近出现,蔡京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赵挺之此语一出,众人一片惊呼。

皇上乃万金之体,何以会在附近出现?他在附近所为何事?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众人心中疑惑重重。其实众人心里还有个想法,就是皇上在附近出现,何以蔡京会知道?赵挺之又从何知晓?

“蔡京专权跋扈,乃是世人皆知的奸贼,当今圣上为何如此宠信于他?”邱北海十分不解。

“此中详细,不足为外人道也。蔡京、童贯等奸贼交好,结党营私,圣上宠信二贼,百官敢怒不敢言,朝野之上,我只有勉力周旋,何其难也!”赵挺之叹道。

“爹,我们有毕前辈、邱前辈相助,也不会弱于他。”赵明诚在旁道。

“明诚,你道爹为何不让你随清照离京?京师凶险,非是久居之地,难道爹能让你犯险?但世道险恶,唯有经历过风浪的人,才能与海浪搏斗,爹留你在身边,就是想让你多历练历练,多学习各位高人的本领,以后爹不在了,你就能独当一面,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材。”

“爹,你怎能这样说?”赵明诚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呵呵,明诚,你放心,蔡京、童贯想斗倒我,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赵挺之傲然道。

冰魂、寒塘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从这只言片语之间,已听出一丝端倪,朝野动荡,奸佞当道,外族乘隙而入,非是国家之福、百姓之福。

“我二哥已见了大哥,可是却未见效果,唉!”毕天和轻叹一声。

“我不明白,蒋先生如此…”赵挺之刚要说话,却被毕天和使眼色止住了,很显然是不知道冰魂、寒塘的底细,未敢轻易透漏绝密之事。

寒塘岂能不知,忙笑嘻嘻说他和冰魂还要疗伤,赵明诚马上安排下人准备房间,留二人在赵府疗伤,耶律大石一并离去。

“这二人是何来历?”赵挺之待冰魂、寒塘离开后问道。

“具体不是很清楚,那叫寒塘的是当日在信阳司马家韩驹带来相识的,他曾帮我和韩驹对付段流云,而且医术甚精,清照对此人评价极高。那叫冰魂的我是一无所知。还有那耶律大石似乎是辽人,不知怎么与这二人在一起。也不知为何易雪痕、段流云、灵鹤居士等定要拿下这二人。”赵明诚说道。

“毕先生、邱先生怎么看?”

“我刚才观寒塘的武功,似是逍遥派的路子,此子武功精奇,又足智多谋,乍一看是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其实心思缜密、极有城府,是个难得的人才。那叫冰魂的,我敢断言,武功不在寒塘之下,你看他受如此重伤,面对如此强敌,仍冷静异常,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怀,如此之人,却不知出自何处。”毕天和娓娓而言。

“毕兄虽不中易不远矣,那二人暂且不提,耶律大石的底子我却是清楚的,他是我大师兄江起云的关门弟子,乃是辽国权臣耶律京的儿子,此子日后必成大器。”邱北海笑道。

“明诚还是太年轻了。”赵挺之看了一眼儿子说道,赵明诚明白父亲的意思,在没弄清楚对方的底细前,是不应该带他们回府的,更何况还有个辽人,焉知对方擒拿寒塘等不是苦肉计呢,但赵明诚却相信寒塘是值得信赖之人。

“爹你放心吧,孩儿尽快弄明白他们的底细。”

“如果是同道中人,我们的助力就又多了一分,胜算也就大了一点。”毕天和也愿意相信冰魂、寒塘站在己方。

却说青衣回到客栈,并不知道发生了这许多事情,晚间休息的还较以往能好点,一睁眼已是天亮,收拾毕,鹤影进了屋子。

“少爷,冰魂受伤了。”

青衣眉头轻皱,昨日之事冰魂阻人相扰、李天泽等人见到冰魂他是知道的,但当时冷月在暗中呼应,他又觉察到卫英在旁潜伏,至不济冰魂也能安全脱身,却不想冰魂被敌人所伤。

“伤势如何?”青衣问道。

“左肩被长剑贯穿,受伤非轻。”

“冷月、寒塘呢?”

“冷大哥的情况不明,寒塘昨晚去找卓非凡晦气,中了埋伏,也受了轻伤。还有,易雪痕和段流云等人昨晚找到冰魂、寒塘疗伤之地,幸好赵明诚携十殿阎罗第六殿卞城王毕天和及时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鹤影也是心有余悸。

“他俩现在在哪?”

“在赵府,那里应该是很安全的地方。”

“鹤影,你去接应他们。”

“少爷,他们那有耶律大石在。”鹤影跟青衣说了寒塘和耶律大石的事情,把青衣听得哭笑不得。

二人正说着,冷月进来。

“冰魂、寒塘受伤了。”青衣嘴里说着,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知道,昨日我遇到些许怪事和怪人,因此没有出手救冰魂。”冷月将昨日情况向青衣、鹤影一一道来,原来他昨日在旁潜伏,就在卓非凡掷出长剑的那一刻,他本要出手打掉长剑,救冰魂一救,突然这时有一人从旁经过,此人武功极高,不知道是故意出现还是不经意路过,冷月便未敢出手,他远远跟着那人,想要知道那人何去何从、是敌是友。那人在京师转来转去,徘徊许久,特别是在州桥上和矾楼外伫立良久,直到黄昏时分方前往丐帮分舵,快到丐帮分舵时遇见了一个老和尚,二人同行,共往丐帮分舵。丐帮分舵内屎尿横流的场面冷月也看到了,却不知是寒塘所为,后来那人从丐帮分舵出来,竟前往皇宫,在皇宫放了把火离去,最后落脚于清风山庄。

冷月一番言语,青衣犹可,把鹤影听得目瞪口呆。青衣从冷月的描述判断,那人应是蒋重门。

“他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那极高明之人,名叫蒋重门。你跟踪他那么久,以他的实力,岂能发现不了?”青衣有一丝疑惑。

“据我估测,应该是发现了,但是我也发现,还有其他人环伺在侧,而且这人极其高明,我们三人形成相互牵制之势,蒋重门和那人均无法判定我属于哪方,心有顾忌,而未为难于我。”

这次连青衣听了都是一惊,还有人在跟踪蒋重门,欲对蒋重门不利?此人究竟是谁,有如此胆量?

“少爷,当前形势十分复杂,我们该怎么办?”鹤影问道。

“静观其变,待冰魂伤养好后再做打算,告诉寒塘,不要四处惹是生非。”青衣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大胆矫诏 夜袭敌寨 话说王厚为统帅,童贯为监军,率十万兵马逢山修路、遇水搭桥,一路自有当地官员前来巴结奉承,童贯一路前行,一路收礼,顺便搜集珍奇古玩、名家字画准备回京献给徽宗。这一日到达乐城,此处离湟州已不过数日之遥,乐城知府吴昌珉设宴招待王师,推童贯坐了首席,童贯再三推辞。

“吴大人,处道乃是主帅,贯焉敢逾越,还是请处道居于首席。”童贯推辞道。

“童大人此言差矣,此次出征,在下虽为统帅,但谁说了算,还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在朝中,大人圣眷优隆,身居要位,就是蔡相也多承蒙大人提携;在军中,唯有大人十次出使陕右,熟悉各方面情况,皇上为何让童大人监军,大家是再明白不过。在下不过一介武夫,不过运气好打了几次胜仗,皇上跟前说话都不超过十句,就敢坐此首席,知道的人说大人你想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懂规矩呢。”王厚一席话,把大家说的哈哈大笑。

“处道,你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童贯其实心里很受用。

“童大人就不要推辞了,您坐首席,王大帅次之,下官居末陪着。”吴昌珉说道。

三人依次落座,又有吴昌珉治下十数名官员另坐一席,吴昌珉双手轻拍,早有下人端上各式菜肴,奉上美酒佳酿。

“第一杯让下官敬童大人。”吴昌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童贯却只微酌一小口。

片刻后,吴昌珉治下官员一一过来这席,先敬童贯,再敬王厚,童贯均微酌,王厚却颇豪爽,来者不拒,接连喝了数十杯,犹自未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极尽奉承巴结之能事,正在兴头上,突然闯进来数名太监。

“童大人让我好找。”那为首太监笑道。

“原来是杨戬兄,快来快来,饮上几杯。”来人正是徽宗极为宠信的内侍杨戬,与童贯甚为交好。

“先不忙,童大人,皇上手谕在此。”

“啊!”童贯吃了一惊,连忙接过,快速看了两遍,揣与怀中。

“杨兄,皇上还有旨意没?”童贯问道。

“没了,旨意都在手谕里,你尊旨而行就行了。”

童贯忙邀请杨戬入席畅饮,杨戬痛饮了数杯,匆匆而去,童贯等人苦留不住。

“童大人,皇上手谕说了什么?”王厚问道。

“皇上让我等仔细筹划,务要一战成功,并鼓励我等多立功绩,班师回朝后论功行赏。”童贯笑道,其实徽宗手谕说的是宫中失火,上天示警,乃不祥之兆,不利于战,暂勿用兵。童贯却说了谎话,也不知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众人畅饮毕,童贯回到营内,与向墨轩、黎铁男、霍北辰、樊落雨等相见,楚慕风却没有现身。

“唉,我真为难,今日皇上突传手谕来此,大家看看。”童贯说着,拿出徽宗手谕,大家看了均默然不语。如若因宫内失火就要停兵,那失地是永远也收复不了了。

“大人要怎么做?”

“王厚问我手谕内容,我答皇上鼓励出兵,务要一战成功。”

众人听了大惊,虽然众人希冀出兵,但如此明目张胆矫诏,妄改圣意,可是大罪。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否则后患无穷。”霍北辰道。

“童大人成竹在胸,早智机在握了。”向墨轩呵呵笑道。

“知我者,向先生也。我已和王处道商议,多罗巴以其三子率精兵据守各处险要之地,自己居中调处,我们不能贸然攻之,而是对外宣称驻扎军队,只为防西夏和羌人前来相功,待多罗巴松懈之际,再出奇兵绕道击之,届时由各位刺杀多罗巴重要将领,使其自乱,或可一战而胜。”童贯非是完全凭揶揄奉承得到徽宗青睐。

数日后,王厚、童贯率军到达洮西,命人大肆宣扬此次来意,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多罗巴派了诸多细作打探消息,均探得此次来意只为驻扎、防守,并非攻城掠地,多罗巴心下暗松,严令继续查探,一连半月,毫无动静,一众属下也松弛下来。

这日,王厚、童贯见时机成熟,密招副将高永年,令他挑选精兵万人召当地土人带路,给予重金,偃旗息鼓、钳马衔枚,暗走山间小道,径往多罗巴大儿子德罗所守的乌云寨而去。到了深夜,已到得寨外,这夜乌云遮月,山中雾气弥漫,正是偷袭用兵的好机会。寨内兵将均已安息,只有德罗在中军和几位将领正在饮酒,寨墙上放哨兵士也偷懒钻于营帐休息。

高永年心下暗道:真乃天助我也。说道:“有劳霍前辈、黎前辈。”

霍北辰、黎铁男从旁闪出,从寨墙轻松攀入,打开寨门,高永年手一挥,率领精兵两千悄悄潜了进去,径往中军而去,其余人马在外接应,等里面火起就杀将进来。樊落雨则专往寨内寻找粮草存储之地,不片刻已找到,他轻笑一声,拿出火折子往内一扔,也往中军而去。

德罗正在喝酒,突然一人手执长枪走进帐来,他心知不妙,忙抽出钢刀,手下几名将领也均执武器在手,突听外面杀声四起,熊熊大火烧将起来,他暗叫不好,朝左右使个眼色,两名手下将领持刀朝来人砍去,没想到都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招,那两名将领已飞跌出去,胸前鲜血直冒,立毙当场。德罗大惊,大喝一声,其余将领均持刀杀向霍北辰,而他自己则飞往后退,欲从帐后逃脱。刚出到帐外,不禁叫苦连连,对方准备周密,趁夜偷袭,属下仓促应战,毫无士气,已成了单方面屠杀,兵士成片成片的倒下,有的尚未穿上衣服、拿上武器就被乱刀砍死,火光中整个营寨犹如人间炼狱一般。他顾不得许多,就要逃走,却不想撞上毁了对方粮仓的樊落雨,只数合已被樊落雨一掌击中前胸,死于非命。德罗本是一员猛将,战场杀敌,骁勇异常,非是如此不济,无奈今夜他遇到了武林宗师,加上惶惶如丧家之犬,毫无恋战心思,慌乱下几招就死于非命。

德罗手下兵士见到主帅已死,均纷纷扔下武器投降,高永年命清点战场,此战杀敌、伤敌达四千余人,俘敌近五千,而己方损失不到三百人,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他一面差人向王厚、童贯禀明战果,一面让自己兵士换上羌人服饰,挑了数十名俘虏带路,趁夜往多罗巴二儿子德巴和三儿子德蒙共同把守的黑云寨而去。到得寨下,谎称乃是乌云寨将士,乌云寨遭到偷袭,大公子被杀,残兵逃到此处,德巴、德蒙在黑夜中看到寨外全是羌人服装,料想宋兵也不会来得如此之快,忙令打开寨门,放这些兵士进来,好合兵一处,为大哥报仇。岂料寨门刚一打开,数千宋兵直冲而入,再想关上寨门,哪还能够,德巴、德蒙知道中了奸计,连忙组织人马抵抗,霍北辰、黎铁男带领一批人马,高永年、樊落雨带领一批人马径往寨内核心冲杀而去,寨内将领哪能抵挡得住,尤其是霍北辰一杆长枪使开,或挑、或刺、或冲,如天兵下凡,挡者披靡,手下竟无一合之将,羌兵看到他冲来,吓得心胆俱裂,纷纷让开,被他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德巴、德蒙而去,两兄弟也非凡品,咬牙奋力厮杀,正杀间,突然破空声呼啸传来,德巴被一箭射中,翻身落马,死于非命。德蒙既怒且惊,也顾不了许多,打马就要逃走,破空声再次传来,他情知难以闪避,只把身子一侧,长剑射中左肩,透肩而出,德蒙几乎坠马,他知稍有差池,今天自己也得交代于此,一刀刺于马股之上,坐下马吃疼,扬蹄飞奔,带着德蒙冲出寨子,逃命去也。

楚慕风“幽箭”出手,对方统帅一死一伤,他和向墨轩站于高处,哪里有敌方高手,他便搭箭射之,箭无虚发,出箭要命,寨内羌兵无人统领,乱作一团,直被杀得叫苦连天、丢盔弃甲,不到一炷香功夫,纷纷弃械投降,又是一场大胜。

高永年以往颇看不起江湖人士,认为他们不懂兵法,武功再高又有何用,今日方知有他们这等高手助力,过险川如履平地,进敌寨如逛空城,霍北辰之骁勇、楚慕风之神箭,均让他大开眼界,没有他们相助,哪能如此轻易成功,而且伤亡如此之微。

天亮后,王厚、童贯帅大军入寨,一面派人星夜赶赴京师报捷,一面整顿军马,以高永年为左将军,霍北辰、樊落雨助之,以张诚为右将军,黎铁男、楚慕风助之,王厚、童贯亲率大军,居中前进,三路齐发,直取鄯州。

德蒙中箭而逃,身旁只有数名亲兵跟随,惶惶如丧家之犬,幸好多罗巴率军前来救援,刚好遇上,言及大哥、二哥均死于非命,父子俩抱头痛哭,钢牙咬碎,誓要报仇雪恨。二人进得湟州,整军备战。不足两日,王厚、童贯率诸将一路激进,轻取湟州,已到鄯州城外安营扎寨,务要一举克之。

多罗巴、德蒙及一众将领连夜商议御敌退敌之策,宋兵势大,大家议论纷纷,苦无良策。

“你们以往皆言宋兵羸弱,不足为惧,今日宋兵压境,却无一人有办法退敌,真是废物、废物。”多罗巴几番商议不得要领,大怒。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言语。

“主公不要发愁,我有一计,包管让宋兵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空城之计 拒不出战 只见一人樟头鼠脑、手摇羽扇,缓步进得门来,众人抬眼望去,均识得此人乃是多罗巴的一个幕僚,名叫朱光华,因长相丑陋,又每有狂言有济世安邦之才,常自诩孔明再世、卧龙重生,因此大家都不喜他。

“到底是孔明再生,朱师爷有妙计,说出来参详参详。”旁边一人揶揄道。

“朱师爷当然有的是妙计,定要宋兵吃不了兜着走。”又有人讥讽道。

多罗巴脸色阴沉,开口道:“光华有什么计策,说出来参详参详。”

“主公,古有诸葛孔明空城计诈退司马懿,今日我们也不妨效仿一二。”朱光华笑道。

“如何效仿?”

“今晚我们就大张旗鼓的撤退…”他话未说完,已被打断。

“这万万不行。”

“众位稍安勿躁,且听在下把话说完。今晚我们大张旗鼓的撤退,给宋兵造成我们惧怕他们连夜弃城而走的假象,然后又悄悄地潜回城内,并准备硫磺、火药等易燃之物,暗中埋伏起来,明日一大早大开城门,放宋兵进入,待得他们进城,主公一声令下,兵将们放起火来,我们趁乱从暗中杀将出来,宋兵仓促之下,定然乱作一团,那时候还不是我们见一个杀一个,管叫他有来无回,全军覆没。大家说,我这空城计如何?”

众人听了,均暗叫好计,此等计谋,确实毒辣,都对朱光华刮目相看。

“光华此计甚妙,大家分头准备。”多罗巴一声令下,众将轰然领命。

却说王厚、童贯等正在营内商议来日破城之策,忽有探子来报,羌人正在从城内撤出,似要弃城而去。众人闻之大喜,忙令再探。

到得天亮,早有兵士来报,鄯州城门大开,城墙之上未见兵丁巡防,城内异常冷清,羌兵似乎已弃城而走。

“处道兄怎么看?”童贯问道。

“多罗巴没有理由弃坚城而出旷野,定然有诈。”王厚乃持重之将,岂能轻易上当?

“兄言之有理,我也料没那么简单。”童贯奸猾,不会轻易相信这等好事。

“大帅、童大人,机不可失,如若多罗巴后悔弃城,又回到城内,我们岂不错失良机?”旁边偏将柴勇急道。

“柴将军切勿操之过急,行军打仗非是儿戏,我等贸然轻进,自己身死事小,误了朝廷的大计那就万死难辞其咎了。”王厚说道。

“二位大人,要不这样,给我五千兵马,让我冲进城去,如若多罗巴弃城,大人再亲率大军入城,拿下鄯州。如若中伏,大军在城外攻城接应,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成功如何?”柴勇要立头功,他相信多罗巴见宋兵兵强马壮,已弃城逃走。

“此法似乎可行。”童贯沉吟道。

“既然童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柴勇,你带五千兵马冲进城去,如果察觉到不对的地方,立即退出城来。”王厚下令。

“领命,此去一定成功。”柴勇兴冲冲的去了,仿佛这不世之功如囊中之物般。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城内火光冲起,喊杀声震天。

王厚、童贯心叫不好,果真上当了,忙下令攻城,岂料多罗巴早有准备,城墙上箭矢、火药、硫磺如雨而下,宋兵急切不得下,只听得城内喊杀声逐渐减弱,直至后来不闻一声。王厚、童贯默然,五千兵马已经烟消殒灭,惨死在城中。过得片刻,城墙之上扔下一颗头颅,正是柴勇。王厚大喝一声,悲恸倒地。童贯大怒,下令全军攻城,一时间火炮、箭矢乱飞,攻城声震动云霄,只是羌兵早有布置,宋兵非但未攻进城去,还损失兵马二千,云梯等攻城器具无数,无奈只能暂时退兵,再觅良策。

朱光华奇计奏效,虽未取得全功,但也将宋兵五千人围歼在城内,多罗巴大喜,下令设宴,自坐了首席,让朱光华坐了次席,其余诸将依次而坐,众人对朱光华极尽称赞之能事,朱光华也洋洋自得。

“光华,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智机,以往我是小看了你。”多罗巴感慨道。

“主公哪里的话,光华承蒙主公看得起,收于府中,数年未建一功,正所谓主忧臣辱,如今乍逢大战,光华自当尽我所能,帮主公分忧解难。”朱光华侃侃说道。

“光华过谦了。”

“主公,我还有一计,可破宋兵。”

“计将安出?”

“今日宋兵损兵折将,定然士气低落,防备松懈,今夜可选一良将,率精兵前去劫营,定获成功。明日主公再亲率大军出城,以胜利之师对敌疲惫败退之军,或可一战成功,擒王厚、捉童贯、退宋兵。”朱光华说道。

“一切按光华说的办。”多罗巴立即下令准备。

到了半夜,正如朱光华所料,宋兵白日攻城劳累,早已人困马乏,王厚、童贯正在中军商议明日攻城之法,忽听营内喊杀声四起,情知对方劫营,忙出帐查看,火光中只见羌人一名猛将,率羌兵在营内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己方人仰马翻,叫苦连连。

“二位大人稍退,让在下上前活动活动筋骨。”向墨轩在旁说了一声,仗剑冲上前去。数名羌兵看有人冲来,举刀齐砍,向墨轩长剑出鞘,化为漫天剑雨,那几名羌兵全部中剑倒地。羌兵悍勇,又有数十名围了上来,向墨轩猛提一口真气,一跃而起,从几名羌兵头上飞过,一剑点中一名十夫长眉心,脚踩在一个羌兵肩头,几个起落,已离那名羌将数丈远,羌将属下亲兵或拿长矛、或执钢刀,冲杀过来,向墨轩一声轻啸,展开雪花剑法,众亲兵只见漫天剑光夹杂着阵阵寒气铺面而来,到近处更觉难以呼吸,大骇中已有三人中剑飞跌,倒撞到了许多羌兵,众亲兵叽里咕噜乱喊,不敢上前。羌将看到此番情形,大喊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身旁亲兵让出一条道来,羌将纵马过来,一矛朝向墨轩当胸戳来,向墨轩有心相试,一剑挑出,这一剑妙至毫巅,正中矛尖,向墨轩手一麻,暗忖好大的力气,那羌将差点拿不住长矛,嘴里哇哇大叫,双手执定长矛,朝向墨轩攻来,向墨轩见来的勇猛,往左近一让,两名羌兵举刀砍来,被向墨轩一脚一个,踢飞出去。羌将以为向墨轩害怕,洋洋得意,长矛飞舞,再朝向墨轩攻来,向墨轩瞧得清楚,这羌将只徒具神勇之力,招式上却平平。他微微一笑,脚下轻动,已轻易避过。羌将又攻,向墨轩又避,把个莽羌将急得嘴里乱喊。他急向墨轩不急,向墨轩自有主意,他已看出这羌将乃是今晚劫营的领军将领,羌将往哪冲,羌兵就往哪冲,他把羌将纠缠于此,那些羌兵就皆围了过来,不能往来冲杀,这样一来对营寨别处影响更小,二来对方兵将集于一处,已方正好调兵遣将,将来犯之敌围歼。

王厚乃世之名将,岂能不明白向墨轩的意思,他连下几道指令,营寨内兵将已对劫营羌兵形成合围之势。向墨轩见时机已到,长剑连挥,已将近旁数名羌兵扫开,手中剑化为长虹直取那羌将,那羌将悍勇无比,脸上露出狰狞面色,一矛刺向向墨轩小腹,矛长剑短,务要先伤对手,向墨轩并未停招,长剑划过羌将左胸,顿时皮开肉绽、血染胸襟,羌将惊骇无比,明明自己长矛长出对方手中剑许多,为何偏偏刺不中对方?向墨轩一击得手,再次攻向对方。羌将知对方厉害,忙令亲兵阻拦,自己猛夹马腹,也顾不上伤疼,就往别处冲去,无奈已被包围的严严实实,根本冲不出去,身旁羌兵不断倒下,眼看所率兵马剩余已经不多,突然外围喊杀声大震,原来是多罗巴在城头上看见劫营兵将被围住冲不出来,亲率人马前来接应,一时间双方兵马混战在一处,只见人仰马翻、尘土飞扬,足厮杀有半个时辰,方才各自退兵,清点之下互有伤亡。宋兵仓促应战,伤亡仍较羌兵多了些许。

连折两阵,王厚、童贯均觉颜面无光,十分恼怒,天明后,派大将出营叫阵,但多罗巴听从朱光华谏言,兀自紧闭城门,任你百般辱骂、叫嚣,就是不出城应战,一连三天均是如此,王厚几次下令攻城,奈何多罗巴准备周全,皆无功而返,反把已方兵士弄得疲惫不堪、士气低沉。

这日王厚、童贯等众人正在商议诱敌出战之法,童贯说出条绝世毒计来。

这日,多罗巴正在府中和朱光华等人饮酒,只听城外传来如雷喊叫声音,城头上已方兵士也在大声辱骂,他不知所以,疑惑间叫来一名亲兵询问,亲兵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多罗巴大怒,上前一脚把亲兵踹倒在地,自上城楼查看,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多罗巴睚眦目裂,哭绝在地,朱光华也是呆立当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绝世毒计 枪王逞威 却说童贯想出条绝世毒计,你道是何计?

“多罗巴两个儿子的尸体还在军中,马上派人去把两具尸体置于城下,他若不出兵,就命人鞭尸,如若还不出兵,弄几条野狗过来,让野狗啃噬尸体,我就不信他多罗巴不出来。”

童贯一语既出,众人听得不寒而栗,如此狠毒,非是君子所为。

“童大人,如此作为,恐怕不合天理。”王厚皱眉说道。

“守道迂腐,何为天理?我等率天师、行皇令,正是天理,羌人凶残,待我大宋百姓如猪狗,肆意屠戮,那时候他们讲天理了么?”童贯振振有词,大家还要再言,被他止住了,向墨轩在旁默然不语。

童贯一贯跋扈,平日尚不十分显现,此时意见相左,方显现出来,众人不敢再言,只好派人把多罗巴两个儿子的尸体抬出营寨,放于城下,数名宋兵手持铁鞭站于旁边,意图鞭尸。

多罗巴哭绝在地,旁边亲兵手忙脚乱把他救起,多罗巴怒发冲冠,命亲兵牵来千里驹、取来方天戟,全身披挂整齐,就要率军出战,朱光华在旁苦劝不住,只好纵马紧随,护于左右。

多罗巴率兵出城,背靠北山列阵,数万羌兵旌旗蔽日、战鼓响雷、耀武扬威,声势极为浩大,多罗巴一身银色披甲,手执方天画戟,他生的极为高大,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势非凡。

王厚亲率大军出营,列好阵势,命弩兵射住阵脚,自和众将领上前。

“众将,谁敢上前,将多罗巴生擒,成就不世之功?”王厚看向左右问道。

“末将愿往。”旁有参将刘雁飞手提长枪纵马上前道。

“雁飞小心。”王厚吩咐道。

“大帅放心,我定生擒多罗巴,献于大帅马前。”

刘雁飞纵马上阵,刚待说话,多罗巴已一戟砸压下来,刘雁飞举枪就挡,却不想多罗巴力大无穷,他根本无从抵挡,只一戟就将刘雁飞砸下马来,再上前一戟,取了性命。

王厚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多罗巴如此骁勇,看向左右,左近偏将赵普反手提刀,拍马直取多罗巴,这一刀势若雷霆、快若闪电,众兵士不禁齐声喝彩。多罗巴单手执戟只一拨,就将这雷霆一刀拨开,真个是轻描淡写、轻松非常,赵普回手又是一刀,多罗巴用戟往上一挑,看似十分随意,却不想力气极大,赵普手中大刀竟拿捏不住,飞往空中,多罗巴狞笑一下,一戟又将赵普刺死。羌兵齐声喝彩,宋兵目瞪口呆。

王厚顾及左右,众将均心胆俱裂、面如土色,多罗巴如此英勇,那赵普竟不是三合之将,焉敢应战?王厚暗自后悔,不应该让向墨轩跟童贯去偷袭对方,致使身旁无高手相护。他知众人怯战,牙关紧咬,驱马欲待自己上前厮杀,恰好霍北辰奉高永年之命来禀告左线已安排妥当,见到此情形后连忙制止。

“大军主帅岂能轻易以身试险,让在下去会会这番将。”

“这多罗巴武艺精湛、骁勇异常,我两员大将都只一两个回合就被他斩落马下,霍先生定要小心。”王厚只知霍北辰乃是童贯亲随,却不知霍北辰乃是当世枪神,武功不在向墨轩之下。

“大帅放心。”

霍北辰说着,骑马慢慢朝多罗巴而去,众羌兵哄然大笑,宋兵也觉气馁。霍北辰毫不在意,到得多罗巴跟前。

“又来个送死的。”多罗巴不屑说着,一戟劈头盖脸朝霍北辰砸来,霍北辰举枪一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已挡住这一戟,霍北辰手震得有点发麻,心下暗道好大的力气,来不及多想,多罗巴方天画戟回收,又是一戟当胸刺来,这一戟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暗含武学至理,霍北辰知对方乃是一等一的武学高手,难怪王厚大将在对方手上过不了三合,就被斩落马下,他执枪一隔,已将画戟隔开,轻松化解了这一招,多罗巴知道遇到了劲敌,双手执戟,连挥数下,无数戟影朝霍北辰攻来,霍北辰轻笑一声,使一招“退敌式”,手中长枪只往前一挺,已准确找到画戟,多罗巴浑身一震,忙变招再攻,霍北辰不想纠缠,使一招“烈火势”,霎时间漫天枪影如烈火燎原,将对方戟式冲击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多罗巴大惊,想到师傅曾说过,传给自己戟法,可保阵前无敌,行走江湖也足以应付,但遇见掌门级高手,要退避三舍。他已知对方非是普通将领,心生怯意,拨马便逃,霍北辰不禁哑然失笑,长枪一挺,就往多罗巴背后刺去,这一枪已使了全力,务要将多罗巴挑于马下。多罗巴听得背后破空声凛冽,知道不妙,连忙翻身把身体藏于马腹之下,骑术之精令人叹为观止,宋兵、羌兵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夹杂着战马长嘶的声音,多罗巴所骑之马加速朝已方阵中冲来,空中带起一阵血雾。众羌兵忙让出一条通道,放战马奔回,战马回到己方营内,只片刻就伏倒在地,一众羌将忙将多罗巴在马下救出,多罗巴浑身是血,大腿处鲜血仍不停涌出,众人手忙脚乱检查、包扎伤口,好在并无性命之忧。

原来多罗巴见对方枪势来的紧,将身体藏于马腹之下,大腿却夹着马身,露在外面,被霍北辰一枪刺中,这一枪暗含霍北辰无上内力,劲力透腿而过,直抵马身,多罗巴身下战马乃是大宛名驹,凭着一口气奋力扬蹄,才救主人脱险,到得已方营内已无法支撑,倒地而毙。

霍北辰自恃身份,并未追击,回到已方阵前。

“在下未竟全功,请大帅责罚。”霍北辰拱手说道。

“霍先生说哪的话,没有您在的话,今天我们势必难以讨好。”王厚说着,往两旁看了一眼,众将纷纷脸上一热,低下头去。他还欲再说,突然听见对方战鼓震天,只见无数羌兵乱喊着冲杀过来,王厚令大军稳住阵脚,不准妄动,只许弩兵猛射,一时间已方羽箭齐发,如雨点般射向羌兵,前排羌兵纷纷倒地,其余羌兵见势不妙,掉头跑回己方营地。过了片刻,羌兵又手持盾牌冲杀过来,王厚大手一挥,阵势一分为二,让出空当,阵后推出数十辆早已准备好的抛石机,王厚一声令下,无数大石向敌人飞去,直砸的羌兵人仰马翻、哭爹喊娘,败退回去。多罗巴大怒,组织骑兵就要冲杀过来,王厚不为所动,严令只用抛石机和弓箭对付,眼看有数匹马已冲到阵前,霍北辰一骑跃出,长枪化作无数枪影,将近前羌兵全部卷了进去,正是一招“燎原式”,此招专为对付群战,只一瞬间,那几名羌兵全部中枪落马,无一幸免。霍北辰执枪坐于马上,威风凛凛,恍若战神,羌兵适才见他伤主帅、挑兵将,神勇无匹,真若天神下凡一般,无人再敢上前,又纷纷退了回去。

羌兵三进三退,士气衰退,正在营内休整,却不料身后北山上喊杀声传来,却是童贯领了一支兵马悄悄绕于北山之上,从山上杀来,攻向羌兵背后。王厚知机,驱大军攻往羌兵阵地。多罗巴大惊,自己所率兵马竟成了腹背受敌之势,他连忙分兵对付背后之敌,不想童贯所率兵马居高临下,冲杀而来,羌兵根本阻拦不住,一下子就将阵势冲散,多罗巴不知道山上冲下来多少兵马,只听到处都是喊杀声,加上身上有伤,只好往外猛冲逃命,众亲兵死命相护。这时,高永年、樊落雨在左,张诚、黎铁男、楚慕风在右,驱兵掩杀过来,喊杀声震天,多罗巴吓得三魂离体、七魄升天,慌忙逃窜,羌兵见主帅如此,也跟着只顾逃命,有的还想抵抗,却不想突然刮起大风,一时间飞沙走石铺面而来,羌兵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四散奔逃,王厚、童贯等合并一处,奋力追杀,直杀得天昏地暗,羌兵叫苦连天,只恨生下来只有两条腿。

此战大获全胜,斩敌、俘敌无数,只多罗巴、德蒙在亲兵拼死相护下逃脱,朱光华被楚慕风一箭射死,空有妙计无穷却死于非命。多罗巴逃回城中,望向左右,只余小儿子德蒙一人在侧,其余皆丧命城外,手下已无可用之将,麾下亦无可用之兵,他不觉凄怆,既不能报杀子之仇,又不能守此城郭,让他投降是万万不能的,只能带着德蒙和亲近属下连夜弃城而逃。

主帅逃走,其余人等知鄯州难以守住,唯有开城投降。王厚、童贯再接再厉,挥师西进,直取廓州,廓州守军出城迎战,一战而溃,连忙投降,至此湟州、鄯州、廓州全部收复。王厚留高永年等留守,自和童贯班师回朝,大军凯旋而归,徽宗大喜,加封王厚为武胜军观察使,童贯为景福殿使,蔡京为司空,晋封嘉国公,自此童贯、蔡京更加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苦命之人 矛盾心情 冰魂在赵府养伤,有寒塘这医术治疗,伤情日渐好转,武功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寒塘和耶律大石每日在赵府瞎窜,和赵明诚称兄道弟,和赵府上下混的稔熟,他嘴又甜,又会来事,也不以少爷朋友自居,赵府上下不论管家、侍卫、丫鬟甚至于做饭、看门的都与他交好。

且说青衣在京师待着,几番想回到谷里,却念想着冰魂伤势未愈,诸多事情不明,也就暂时取消了念头,每日定时去州桥之上,有时发呆、有时远眺,风雨无阻。这日,下着蒙蒙细雨,青衣喜这清风细雨、寂寥落寞,信步又来到州桥,他站在桥头一动不动,思绪飞向了远方,前尘往事泛上心头。他们如何相识,他们每一个去过的地方,每一件做过的事情,每一条走过的路,都在脑中不停闪过,他的一颗心沸腾起来,全身上下颤抖着,偶尔有一两个人在身旁路过,都觉得他应是疯了,可是有一个人却在远处凝视着他,沉默不言。

“师师,他是那第三个苦命人。”李师师耳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师师在凝神中不禁微微一惊,但她知道是蒋重门。

“这难道是天意,让我们三人在一天内相见?”李师师似在问别人,又似在问自己。

“你已见到小佶,他是个好孩子,如此重担压在他的身上,也着实难为他了。”蒋重门慢慢说道。

“皇上天资聪颖,才华卓越,心地也善良,据师师最近的接触了解,他也想聚起千钧之力,整顿吏治、清除弊政、一展宏图。但何其难也,朝中掣肘太多,奸佞结党弄政,百官趋炎附势,元佑、绍圣两党势如水火。外有强国环伺,辽、金均欲图我大宋,皇上一人如何能驾驭此等局面,而且就连这个皇位,既非他情愿所坐,也颇受太后、重臣制约。他既无法,唯有把心思放在丹青书法之中,方能稍解烦闷。”李师师看的十分清楚。

“唉,治大国如烹小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朝廷积政这么多年,岂是短时间能平返过来的,小佶虽是皇室宗亲,生来就锦衣玉食,但却不喜武艺、不恋政治,只好笔墨丹青、吟诗弄词,又偏在这上面天赋奇高,本能成为一代大家,却不想凭空万千人求之不得的皇位掉在了头上,实乃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唉!”蒋重门深叹道。

“二师伯命我查探他的底细,我该怎么回答?”李师师问道。

“你心里已有答案,何须问我。”蒋重门微笑说道。

“大师伯…”李师师欲语还休。

“我和你二师伯迟早会有一战,近来我听说他武功又有精进,恐怕连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准备近日招你师傅来京,助我一臂之力。”

“师傅生性恬淡,只怕不愿再入这凡庸世界。”

“他会来的,我先走了,小佶那你要多引导规劝。”蒋重门说着,人已在十丈之外,只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青衣已回过神来,兀自在那发呆。李师师独自撑伞在后凝望着青衣的背影,她只觉青衣如此孤独,站在桥头如与全世界分隔开来一般,不禁呆呆的看痴了。

唉,苦命人…

“师师,那位大人有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暗了下来,突然一人在旁说道。

“你去告诉大人,就说我明日一早去见他。”

“师师,你是知道那位大人的,他的话是不能改变的。”

“他的话对你们是不能改变的,对我没有那效力。”李师师冷冷说道。

那人听了就是一愣。

“那就恕在下无礼了。”那人说着,手轻轻一挥,已有数名黑衣人散落在州桥附近。

“就凭你们?”李师师冷笑着。

“当然不能仅凭我们,没有人知道师师小姐乃是一等一的高手,但那位大人却是知道的,所以大人早有安排。”

“小可段流云,见过师师小姐。”正说着,只见一人全身白衣、玉树临风,潇洒而至。

“你们可知我为何独自一人在此?”李师师并未答言,而是问道。

她这一问,把段流云和刚才那人给问住了,他们在旁已经窥测了李师师一炷香的时间,李师师一直在凝神思索,他们以为李师师突然想到什么,才在此伫立,难道是想错了。

正想着,州桥方向走来一人,此人面容忧郁,仔细看脸上似仍有水珠,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这人施施然而至,轻轻走到李师师近旁,牵起她的手而走,视身旁之人如无物,李师师只觉他的手极其冰冷,如刚从冰窖中出来一般,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却顺从的任由他牵着。

段流云只觉这人似乎从哪见过,其实他只要认真一想,当日在司马家他与青衣有过一面之缘,但青衣长相极为普通,放于千万人之中,便为千万人分之一,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段流云一时倒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归想不起来,但段流云岂能让他们从容离去。他身形一动,要封住二人去路,青衣径往段流云身上撞去,段流云心中生出极大惧意,感觉这一撞必能让自己遭受重创,连忙闪开,旁边几名黑衣人不明所以,欲待相拦,也不见青衣身法有多高明,竟带着李师师从数人中穿过,一众人都明明竭尽全力的去拦截,却又仿佛毫无拦阻一般,众人心中升起诡异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段流云未及多想,双手齐出,数道罡气直射青衣背身几个大穴,青衣似毫无察觉,继续牵着李师师前行,段流云心中暗喜,在一阳指面前,任你是武林宗师,还是绝代高手,只要被我点中,还不束手就擒。心里想着,指力已射中青衣,青衣毫无知觉,只是前行,那一阳指好似泥入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段流云不禁骇然,一阳指乃是大理绝学,是极高明的武功,他从未听说有人会中了一阳指而安然无恙。

段流云冥思苦想而不得要领,属下众人顾不得他,拔腿急追,其中适才和李师师说话那人脚尖一点,就往青衣身后抓去,这一抓极为凌厉,也不知能不能抓中,突然一支弩箭朝他射来,那人无奈,只能想让。

“小乙,不要伤林强性命。”李师师头也不回说道,只片刻已和青衣走远。

“林强,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对小姐无礼。”只见一个俊朗小哥,手里拿着一个极为精致的弓弩,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正是给李师师驾车的小厮小乙。

“小乙,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好,小姐不让我伤你性命,我也奉命行事,不伤你性命,但是…”小乙说着,手中弓弩一举,两只弩箭已射中林强左右脚腕,林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段流云猛地被一声惨叫惊醒,只见林强已倒在雨中,他刚要上前,又有数枝弩箭呼啸射往四方,属下一众黑衣人全部中箭倒地,他已看出这小乙非是一般人,暗中凝神戒备。但小乙似乎并不想与他为难,只是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强。

“林强,不要以为捡了高枝就可以为所欲为,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如果下次你再敢跟小姐这么说话,休怪我无情,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小乙说完,转身几个跳跃离去。

李师师任由青衣牵着,心中恍若无物,不喜不悲,宁静异常,只片刻已来到“矾楼”,青衣轻轻松手,轻轻离去,李师师只觉青衣如放下全世界般,心里竟难受起来,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那样,我们都是苦命人,彼此之间冥冥中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师师,你怎么了?”李妈妈在门内看见李师师面色苍白,忙出来问道。

“唔,没事。”李师师说着,走进楼内,径往自己屋子而去,李妈妈也跟了进来。

“师师,不是妈妈说你,你不该忤逆那位大人?”李妈妈说着,李师师心中一惊,这不过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妈妈又如何知道?就是有耳报神,岂会知道的这么快。

“妈妈,我怎会忤逆那位大人,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女儿,你先将歇着,近几日也不见赵公子过来,今晚有可能来吧。”李妈妈说着,轻轻出了屋子,拉上房门。

是啊,已经数日不见皇上了,难道他把自己忘了,李师师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美貌极其自信,但自从见过青衣后,她的这种自信出现了缺口,就好比一堵大墙出现了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裂痕会越变越大、越来越宽,不可弥合。

其实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既希望徽宗来,又希望徽宗不来,既希望来了只谈风月、吟诗作画,但又不得不言及政治,着实让人心烦意乱。

正想着,徽宗却从地道而出,只见他满面愁容、眉头紧皱,唯见到李师师,方才稍展愁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徽宗灼见 安乐府人 “怎么了,皇上?”李师师呵气如兰,轻吐嘤语。

“还不是朝中那些烦心事,赵挺之那老东西处处和朕作对,迟早要让他好看。”

“皇上,朝中之事不是我这小女子能懂的,但师师却知道忠言逆耳的道理。”

“师师不要再说了,朕自幼饱读诗书,岂不知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但这些家伙只一味的沽名钓誉,全然不顾朝中当前的形势,他们痛快了,却把朕放在火上烤。”

李师师不禁愕然,皇上如何把心中潜私都说了出来。

“世人都说朕重用宦官,可你看看满朝文武,又有几个可堪大用之人。武力不备,不能抵抗酋寇,派他们去,他们从未打过仗,去了也是送死。让他们留在朝中,又整天的狂犬吠日,今天参这个、明天谏那个。唉,说来,都怪太祖皇帝,自己黄袍加身,为了大宋皇权永固,用了一招杯酒释兵权,重用文臣、不用武将,弄得我大宋数朝来竟无可用之将,空有百万披甲却无人统领,每每与辽、金、吐蕃等对敌皆是输多赢少,就说这次收复三州,如果没有童贯,恐怕王厚也不会如此轻易成功。”

徽宗所说,全是极为隐秘的事情,李师师还是头一次听说,尤其是说到太祖皇帝那一层,谁也不曾想得这么透彻、那么真灼,看来皇上并非是只懂笔墨丹青、奇迹杂谈的风月之君,李师师心下大慰。

“怎么给你说了这么多呢,也是,宫中连一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只有在你这,朕还能听几句真话,说几句真话。”徽宗感慨着。

“皇上天潢贵胄、受命于天,只要励精图治、刷新吏治,近贤臣、远奸佞,必能一展宏图,做万世景仰之君。”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说受命于天,结果又如何呢?人人称呼朕为万岁,但谁又见过万岁之君?自秦皇一统七国至我太祖皇帝建立大宋,不过千年时间,却历经十个朝代,百余位皇帝,没有一个皇帝活过百岁,九十岁也没有,何来万岁?唐王朝如此鼎盛,号称万邦来朝,不过数世二百八十九年而亡,这已是最长的了,几多朝代刚开始都是鼎盛非凡,最终二世、三世而亡。想我大宋自建国以来,已经七帝一百四十余年,置于历史,已是不短,说不定朕就是个末世之君。”

徽宗一番话说出,把个李师师听的心惊胆颤,这虽是实话,却无人敢想,更无人敢说,哪个见了皇上不是山呼万岁,高唱千秋,却不想皇上却如拉家常般说了出来。

“皇上正值鼎盛之年,天降大任,正好…”

李师师正想说话,外面却传来噪杂之声。

“退后,任何人员不能入内。”二人能听出,这是侍卫长的声音。

“我们来见师师姑娘,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一个声音传来,李师师听了不禁凛然。

“我家公子正在和师师姑娘谈天,任何人不能打扰。”

“你家公子忒也霸道,他谈他的天,怎么连面也不让我们见。”又有声音传来。

“哎呦,几位爷,师师那确实有客,要不我让别的姑娘伺候几位?”这次却是李妈妈的声音。

“我们大老远来,只为见师师姑娘一面,快闪开,让我们过去。”

“那使不得…”

“啪。”

似乎是李妈妈被人打了一记耳光,外面传来怒喝、抽泣的声音。

徽宗如听不到这些声音,神情淡然,微笑看着李师师。

徽宗的侍卫长乃是出自福建少林的俗家高手卢振南,一身横练武功在福建罕有敌手,也是福建少林数十年所出的佼佼者。这会他看着“矾楼”大堂里的几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什么人你不惹跑来惹我的主子,这不是作死么?主子虽不能让别人知道身份,但只要一声令下,附近数十名侍卫足可对付任何高手,更何况…

他对面想要见李师师的有四人,为首的一人长相颇俊朗,只是脸有阴沉之色,与他的俊朗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一见难忘。左近一人面相凶狠,右脸颊上有一道数寸长的伤疤,殊为可怖。其余两人相貌平常,脸上似笑非笑。

“几位,我们公子爷宽宏雅致,不愿难为你们,请你们赶紧离去,不要打扰了我们公子的雅兴。”卢振南不屑说道。

“听你的意思是你还放哥几个一马喽。”那为首之人揶揄道。

“废话,要不是公子爷在此,你们几个早成了我的刀下亡魂了,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口气倒不小,我们咸西四杰初到京师,看来就碰到了硬茬。”

咸西四杰四个字一出口,就引来一阵惊叹之声,这咸西四杰乃是近年来冒出的武林好手,一直以来在咸阳一带活动,手底下功夫极硬,老大李元民、老二周应民、老三郑谭民、老四廉溪民,均是一等一的好手。

“没听说过,我不管你是咸西四杰还是咸东四鬼,走了才是正经,这是良言,休要自误。”卢振南是苦口婆心,但听在四杰耳里,却是极大侮辱。

李元民使个眼色,郑谭民、廉溪民二人上前就要闯过,卢振南却不制止,只微笑看着二人,突然数道劲箭不知从哪射出,直取郑、廉二人,箭势迅猛,二人不敢硬挡,只好后退,那几箭没有射中二人,却也没有射中任何之物,而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十分诡异,郑、廉二人吃了一惊,又有数箭射出,这次分取四杰,周、郑、廉三人纷纷闪避,唯有李元民猛地抽剑,想要格挡射向自己的一箭,只听当的一声巨响,格是格开了,他的手震得生疼,险些拿不住剑。还未来得及细想,又是数箭射来,李元民这次不敢再挡,连忙后退,不觉间,兄弟四人已退出楼外,脸上都是红一阵白一阵,全然没有刚才的嚣张气势。

“各位,怎样?”卢振南也走出楼来,微笑说道。外面雨仍淅淅沥沥下着。

“我们走。”李元民恨恨说着,跺了一下脚就走,其余三兄弟连忙跟上。

卢振南打发走咸西四杰,正要转身而回,突然心中生出反应,连忙又转过身来,脸上变得十分凝重。

“藏头露尾,非奸即盗。”卢振南喝道。

“奸也好,盗也好,总比狗好一点。”话音刚落,只见一人施施然而至。来人相貌殊为普通,年纪当在四十岁上下,眼睛耷拉着,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卢振南是徽宗亲选的侍卫长,乃是极有城府之人,虽然对方把自己比喻为狗,但却毫不生气。

“你说在下是狗,在下也不会变成狗,只不过,在下让你死,恐怕你难活。”他沉声说道。

“卢大侠,你可以试试。”

来人这一声卢大侠,却让卢振南吃了一惊,对方竟然认识自己,如果知道自己的底细还敢来的话,那就非常不简单了。卢振南知道来人非同小可,左手暗自打了个手势。又是数道利箭不知从何处射出,直取来人,那人却并不慌张躲避,只见数道人影从各方逸出,均手持齐人高之盾牌,把来人护的严严实实,利箭全部射于盾牌之上,却并不掉下,而是黏在上面。

“洞庭安乐府?你是安乐府何人?”卢振南吃了一惊。

“好眼力,在下安乐府安玉庭。”那人说道。

卢振南不禁皱眉,这洞庭安乐府在江湖中名号虽不十分响亮,但他却是知道底细的。安乐府居于洞庭湖一座小岛之上,世代以锻造兵器为生,江湖中至少一半以上的兵器都出自府内。安乐府中之人甚少在江湖中走动,府内武功如何不得而知,但从安乐府居于洞庭湖数百年而不倒就能看出非是平凡之辈,江湖中传言曾有十三个帮派前往安乐府欲将其收于麾下,可结果是这十三个帮派竟无一人能从安乐府出来,足见安乐府之强大,并且神秘无比。这安玉庭正是安乐府的二当家,据说在府内专司防守型武器制造,属下众人手持盾牌内含有北山铁石,善能吸附兵刃,只因利箭箭头是用精铁制成,故而被吸附在盾牌之上。

“安庄主,你不在洞庭安乐,来此繁杂之地有何贵干?”卢振南问道。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以而用之。在下今日来此,正是想化兵戈为玉帛,还望卢兄成全。”安玉庭款款说道。

“怎么个化解法?”卢振南不解。

“见到真命,自然化解。”

卢振南又是一惊,安玉庭如何知道里面是皇上的?难不成有奸细?

“安庄主,恐怕你要失望了,今日只有我家公子在此,并没有你想见的真命之人。”

“卢兄糊涂,在下今日来是为天下黎民苍生,还望卢兄通融。”

“安庄主,恕难从命。”卢振南职责所系,严阵以待。

“那就得罪了。”

安玉庭说着,径朝楼内走去,卢振南无法,脚步急动,挡于门前,一掌朝安玉庭拍去,安玉庭右掌抬起,与卢振南对了一掌,安玉庭只微微一晃,卢振南却退了一步,卢振南这才看出这安玉庭武功已达到宗师境界,十分棘手。卢振南一退突进,双掌齐发,浑身罡气充体,攻向对方,他以横练功夫闻名,专修金刚不坏体神功,内力上犹可,外功实已至化境,此招一出真个是刚猛无匹。安玉庭甚少在江湖中走动,有心相试,抬起双掌,硬撞了上去,四掌交击竟发出金铁交鸣声音,两人均后退一步。安玉庭一试已知对方外功了得,自己并不一定能讨到好处,他把手一伸,马上有属下递上一件奇异兵器,看着像盾牌,却比盾牌小得多,边缘围着十数个不规则小孔,最边上又是齿状,看着十分怪异。安玉庭持着怪异兵器朝卢振南撞来,卢振南不明所以,忙运起神功,一拳轰于那怪异兵器正中,却不想拳轰在兵器之上,那兵器似在拳力之下凹进去少许,劲力消失的无影无踪,卢振南大吃一惊,连忙收拳想退,没想到那兵器似乎具有吸力,虽不十分强,但也要运力才可移开,他从未见过如此兵器,心下暗自骇然。

“卢兄,还不想让。”安玉庭好整以暇说道。

“你有兵器之利,功力又高出于我,我如不想让,岂不不识抬举。”卢振南说完,让出通道,做个手势,让安玉庭过去。

你道卢振南为何并未输招便让安玉庭过去,他武功和安玉庭相差无几,就算安玉庭手上武器怪异,他也并非无一战之力,只是他料得讨不到好,何必费力?安玉庭心下也暗自疑惑,对方既然是大内侍卫,武功又如此精强,为何轻易放自己过去,他疑惑归疑惑,还是往楼内而去。刚进楼门,只见一人挡于道中,他猛的一惊,却朝后望去,后面哪还有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无名之袖 道隐高人 却说洞庭安乐府二府主安玉庭往矾楼内走去,见到一人,猛的一惊,你道他是为何惊诧,原来门内站着一人,正是卢振南,卢振南如何从后消失而出现在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而且明明刚才卢振南知难而退,为何又拦于道中?

“卢兄,什么意思?”安玉庭皱眉问道。

“我的意思安庄主难道看不出来么?”

“你这是要消遣于我?”安玉庭冷冷问道。

“岂敢,在下职责所系,没有办法。”

饶是安玉庭持重温厚,也心头有火,如此口是心非、言而无信之人,真是少见。他再不答话,手中怪异兵器一斜,就往对方划去,卢振南双手一挥,左手衣袖陡然变长,绕过那怪异兵器往安玉庭右胸点去,安玉庭手中兵器横削,衣袖却如有灵性般横躲,而且似在变长,招式不变。安玉庭身子一侧,避过这一点,衣袖如灵蛇般往身上缠来,他兵器回收,要与衣袖纠缠,衣袖飘飘忽忽竟自闪开,接着又攻。安玉庭几次欲用手中兵器绞着衣袖,都不能够,他知对方高明,心想不用点绝招是不行了,右手连挥,速度奇快,刹那间手中兵器竟然一分为五,如变大五倍,往卢振南欺了过来,这是安玉庭的幻招,务要对方摸不出真假,他好欺近建功。卢振南并不慌张,衣袖回收,然后紧贴地面朝安玉庭下盘而去,安玉庭冷哼一声,右脚抬起,欲踩住衣袖,却不料衣袖拐个弯绕过脚去,又折往左脚,安玉庭躲闪不及,衣袖竟沿着左腿上攀,简直神乎其神。安玉庭大骇,他通身上下有软甲护体,并不惧怕一般攻击,但这衣袖如此灵异,如若把自己周身缠住,行动定然大打折扣,到时候后果难料,他没想到刚入江湖竟遇见如此高手,忙一个提气,跃往空中,那衣袖如附骨之蛆,一挨上岂能让你轻易逃脱,已缠上安玉庭左腿,安玉庭心知要糟,刚想兵器下砍,要将衣袖砍断,不料腿上一道奇大力气传来,把他拉将下来,径往楼内扯去,他急忙运力扎住马脚方止住扯势,二人从斗巧变成斗力,一时间僵持不下,手下数人则护于身侧,以防冷箭。

安玉庭刚想松口气,却不料卢振南右手一挥,右袖又变长,往脖颈窜来,把个高手惊得魂飞魄散,刚想举起手中武器挡格,旁边一左一右两柄刀也砍向衣袖,那左右衣袖同时回收,回往卢振南双臂,如常人衣袖般。

“无名袖!你不是卢振南。”安玉庭松了口气喝道。

安玉庭此言一出,周围人均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卢振南,而卢振南并未答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安玉庭以及来的两人,这两人均手持苗刀,威风凛凛,气宇非凡,正是平寒风和林荫这两名苗族高手,只不过不知为何在此出现。

“你究竟是何人?”安玉庭又道。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各位应该知难而退。”

平寒风天生悍勇,这次来中原很想领略中原武功,他不发一语,双手高举苗刀,往卢振南劈去,此招一出,旁观之人脸皆变色,只因此招凌厉无匹,有一种哪怕前面就是泰山也要劈开的决绝。卢振南毫无表情,右袖忽又变长,飘飘忽忽往平寒风身前而去,平寒风摸不清对方招式,立即变招,乃是一招血战连连,先往对方衣袖上招呼,可是一连出了十三刀,竟愣是没挨到袖边,他心下骇异却不动声色,再次变招,这一次他的刀招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天然,极是高明。数招之下,卢振南知道对方非是易与之辈,右手一抖衣袖收回,左袖又出,却变得笔直,犹如一根硕长铁棒,迎向平寒风,并且招法极其灵活多变,平寒风一连十九刀,刀刀中袖,犹如砍在钨铁之上,发出沉闷声音,未见衣袖损破分毫,倒把自己手震得生疼。平寒风骇的无以复加,他手中苗刀乃是苗族至宝,多年来无论遇见何人在兵器上自己从未吃亏,今日面对一只衣袖竟无计可施,怎能让他不惊?

林荫见兄弟不能成功,说一声:“你攻左,我攻右。”持刀也向卢振南攻去,平寒风心神领会,与林荫双攻卢振南。

“米粒之珠。”卢振南说着,双手微动,两条衣袖如灵蛇般乱舞,缠向两人,平寒风、林荫还未攻到对方身前,已被衣袖搅得手忙脚乱,只能全力防守,哪还有一丝一毫的反击,卢振南衣袖内蕴含着丝丝真气,这些真气极细极密,专侵人心脉,平、林二人不得不运气化解,只片刻,平、林二人额头已渗出细汗。安玉庭见二人辛苦,连忙就要向卢振南攻去,谁知他还未动,心中已警兆出现。

“无量天尊。”一个的老道出现在左近方向,安玉庭抬眼瞧去,老道大约七十岁上下模样,穿着件灰色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似笑非笑看着安玉庭。

“仙长不在深山修道,来此作甚?”安玉庭冷然问道。

“道隐无名,盛世归隐,乱世出山。”那道士淡然笑道。

“好大的口气,不知你有何神通?”

“安居士,贫道自幼修行,长投名师,通黄老列庄、知五千真经,若没有些许神通,岂敢阻安乐府行事。安乐府逍遥自在,又何必步入红尘?大庄主知道,难免怪罪于你。”老道说罢,微微一笑。

安玉庭心中悚然,他这次出府果然未禀明大哥,却不知这老道从何知晓。

“老道似有神通,你先瞧瞧,我此来功成如何?”

“安居士你此行舛难,虽不至伤及性命,但定然无功而返。”

“在下倒想试试老道此言真假。”安玉庭说着,手中怪异兵器平举,就要向老道攻去。

“此乃神锁,居士既锁不了无名之袖,那更锁我不得。”

此语一出,安玉庭心中更恐,他这兵器乃是耗费自己十年时间所铸,专锁各种兵器,边缘孔洞共有二十二个,每孔遏制一种兵器,可锁拿一十八种兵器,加上掌、拳、爪、指,是名神锁,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先是锁不了无名袖差点受伤,现在又被人点破底细,令他实在难堪。而且对方点明锁不了无名袖,更锁不了他,说明这老道武功尚在卢振南之上,根本有恃无恐。一时间安玉庭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生来谨慎,便打定主意不再动手。

“明月之珠,夜光之壁,以闇投人于道,众莫不按剑相眄者。吾观居士才智卓绝,胸有沟壑,但实不宜插足此事,否则就算你安乐府居于洞庭,也未必能长保安乐。老道言尽于此,验与不验,日后自明。”老道此语已在规劝安玉庭,安玉庭也是灵明之人,知道今日遇见高人,肃然退后不语。

这边厢,卢振南双袖飞舞,已将平寒风、林荫二人逼出楼外,他越舞越快,越来越轻灵飘逸,石火电光间双袖已同时点往二人胸前,平、林二人已无法闪避,只能持刀横档,只听噗噗两声,两人各退数步,脸色苍白,显已受不轻内伤。卢振南并未追击,而是冷然看着二人。

“你们走吧。”卢振南开口说道。

安玉庭不发一言,转身就走,平寒风、林荫也转身离去。此行平寒风、林荫方知中原武林卧虎藏龙,高手极多,以他俩族内年轻一辈出类拔萃高手,双战一人仍被对方轻描淡写所伤,可见对方之强。

此时天已大黑,雨也已停,云散雾开,霁月当空。安玉庭并未与平、林二人同路,而是径往咸西四杰落脚之处,只半顿饭功夫已到院外,门虚掩着,里面有火光透出,他心知不好,忙推门而入,眼前景象令他大吃一惊,四杰均全身血污,惨死院内,老二周应民倒在西墙之下,老四廉溪民惨卧院子正中,老三郑谭民伏在厢房门外,老大李元民死于东屋窗下,四人身上均是无数刀剑之伤,显是被人围殴致死。

他心下悚然,这咸西四杰武功颇强,善于合战,寻常帮众想要将他们杀死,实非易事,此刻被人杀死,竟连一丝逃走的迹象也未看到,可见敌人之可怕。什么人有如此大的能量。他心里兀自想着,院外传来兵器交击声音,心中暗叫不好,敌人在旁埋伏,自己偏又踏进险地。

安玉庭连忙出得院子,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正在围攻自己从安乐府带出的属下,四周有黑衣人手持火把相望。他这属下共有十六名,均是安乐府中的精英,不但武功强横、无惧死生,而且每四人一组,分持盾、剑、矛、暗器,四人各司其职,可攻远攻近,亦能防守,四个小组可分可合,分则各自作战,合则可拒群敌,又有安乐府阵法加持,着实厉害。此刻十六人聚合一处,抵御数十名黑衣人猛攻,丝毫不落下风。

那些黑衣人武功均似不弱,攻敌也颇有章法,整齐有序,非是一般帮众,安玉庭心中一动,正欲上前相帮。

“安庄主,你的对手是我。”

耳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安玉庭过身去,看见来人,骤然又是一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安乐由来 绝世神兵 话说安玉庭属下被一众黑衣人围攻,他正要上前相帮,却不料耳旁传来声音,他转身一看,又是一惊。你道他为何吃惊,原来说话的人竟是卢振南,难道这卢振南通晓分身之术?

“安府主,你是束手待缚还是要我动手?”卢振南冷冷说道。

“姓卢的,你也不要太过得意,凭你想胜过我手中神锁,也非是那么容易。”

“你安乐府一向自视甚高,可在我们面前,不过是砧板鱼肉,你信不信我们可以在十日内把你安乐府连根拔起,让江湖上从此再没有安乐府的名号。”卢振南冷然说着,语气淡漠,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安玉庭当然不信,他现下已和一个非常强大的力量结盟,这股力量甚至可以左右朝廷走向,想要毁掉一个江湖一般门派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他深知这股力量的强大,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硬闯矾楼,晋见皇上。

“你不要以为勾连了外族,聚合了几个大派,找了些高手就妄想为所欲为,我可以告诉你,现下我就可传书岳阳道,命他亲率精兵一万,攻打安乐府,我看你的那些所谓盟友哪个敢救、哪个能救安乐府。”

安玉庭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知自己这联盟强大,但也只是在暗中,现下的数大势力均在朝中有代言之人,还没有人敢公然与朝廷对立,如若朝廷派兵围剿安乐府,别说无人敢救,甚或敌对势力会落井下石,以铲除安乐府而后快。

安玉庭真是进退两难,让他束手而缚,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但让他和卢振南对敌,且不说刚才卢振南无名袖不在自己之下,如若真的如卢振南所说,派人围剿安乐府,那可如何是好?他想到那老道所说,觉得是那么有道理,安乐府在朝廷面前,算得了什么。安乐府恐怕以后很难安乐了。

“安府主,想好没有?”卢振南问道。

安玉庭不禁黯然,为保安乐府太平,看来唯有束手投降了,再看看一众属下,已有数人受伤,犹在苦苦支撑,对方人多势众,又训练有素,有人受伤,立即有生力军补上,而己方根本无人可补,就是耗也耗不过对方,更何况敌人是否还有底牌尚不可知,而自己毫无底牌。他心中暗自后悔,不该轻易去矾楼,皇上再不济,也坐拥天下,非是江湖门派可比拟的。

“都住手吧。”安玉庭下了决心,既不能让安乐府陷于危难,也不能让一众属下命丧于此。

那些黑衣人和十六名属下全都停手,望着安玉庭。

“玉庭,你这么做就对了。”

安玉庭正在兀自难受,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夹杂着一种亲切、关怀,他抬眼瞧去,只见一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正是大哥安玉恒。

“大哥,你怎么来了?”他不解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

“心安乐处,便是身安乐处,心中自在,无所挂碍,遍地皆是莲华妙土,何处而非西天极乐?这正是我们安乐府的由来。”安玉恒笑道。

“大哥,我明白了。”安玉庭赧然说道。

“玉庭,你并不明白,有诸多事情还要你去揣摩,就说这次擅自离府参与此事,你想着是在大变之下让我们安乐府分一杯羹,实属好意,但却会将全府上下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安乐府从此难安乐啊。”

“大哥…”安玉庭还欲再说,却被安玉恒摆摆手止住了。

“卢兄,这次多亏你从中周旋,否则我安乐府将面临创立百余年来第一次大劫,从此以后我安乐府长居洞庭,谨守门户,只要卢兄你有令来,我府自当唯卢兄马首是瞻,竭尽全力、供应兵器。”安玉恒说道。

“安兄,这些话我是不听的,但你要时刻铭记安乐府的使命,不要忘了自己的出处。”卢振南冷冷说道。

“安某时刻牢记,请卢兄放心。”

“我不希望再出现今天的事情,否则后果你知道的。”卢振南说完,转身离去,那些黑衣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全部离开,只剩下安乐府众人。

“玉庭,我们连夜回洞庭,迟则生变。”安玉恒做出安排。

此刻安玉庭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他暗自琢磨大哥刚才和卢振南的对话,越琢磨越觉得话里颇有深意,越琢磨越想弄明白真相。

黑暗中一众人立即出发,丝毫未作停留,一众属下分散而行,两兄弟相伴而行。

“大哥,我有点糊涂。”路上安玉庭按捺不住说道。

“玉庭,你可知我们祖上何人,为什么创立安乐府?”安玉恒问道。

“我们祖上得罪了朝廷,在洞庭避难。”安玉庭答道。

“玉庭,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本不姓安的。”此语一出,安玉庭惊得目瞪口呆,今天这是怎么了?遇到、听到皆是惊人之事。

“我们祖上本名王全斌,太原人士,乃是太祖爷的大将,曾立下灭掉后蜀的不世之功,深受太祖爷赏识,在太祖爷属下大将中位居前五之列,曾任安国军节度使。只因攻破成都时,纵兵残杀后蜀降兵,引发叛乱,被朝中言官参劾,遭太祖爷贬官。后太祖爷扬文抑武,用了一招杯酒释兵权之计,祖上无奈带亲兵避居洞庭,改以安国军第一字安为姓氏,制造兵器为生,这么多年朝廷其实并未忘记我们这一脉,我们的兵器大部分也都供应朝廷,这也是安乐府能长盛百余年而屹立不倒的一个重要原因,否则江湖中觊觎我安乐府的大有人在,我们谈何安乐?”安玉恒详细细说道。

“那我岂不闯下大祸?”安玉庭忐忑不安道。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次你出府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有人欲对大宋不利,我们安乐府当勉力为之,不能让祖上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

“大哥,我有句不中听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安玉庭沉吟着说道。

“玉庭,跟大哥还要想那么多么?”

“如今皇上孱弱,宠信奸佞,不务朝政,老百姓居于水深火热之中,各地反声四起,这样的朝廷值得我们效忠吗?”

“啪。”只听一声脆响,安玉庭脸上挨了狠狠一巴掌。

“大哥…”

“哈哈哈,安玉恒你食古不化,连你弟弟都要和你辩驳,你也太失败了。”

黑暗中突然有人从旁跃落,拦于道中。

“我们安乐府的事,还无需阁下操心。”安玉恒冷笑道。

“你们安乐府的事,我何用操心,只是安二庄主加入那个阵营,已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我可不会心慈手软。”那人说道。

“就凭你,也太不把我安乐府放在眼里了吧。”安玉恒冷哼道。

“我已传书黄河帮,告知他们二位庄主携精锐外出,这会黄河帮或许正在筹划准备攻打你安乐府吧。”

安玉恒脸色大变,这黄河帮乃是安乐府的死对头,视安乐府如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觊觎之心始终不死,早欲取而代之,其帮主谢天麟武技强横、嗜杀成性,他如攻下安乐府,那定然血流成河。

“你究竟是何人,要害我安乐府?”安玉恒问道。

“十殿阎罗第九殿。”

“陆煜轩?”安玉恒说着,心里打了个寒颤。

“安庄主好见识。”来人正是平等王陆煜轩。

“玉庭,你先走,想办法赶回府里,打退黄河帮,这里交给大哥对付。”安玉恒当机立断。

“大哥,我来阻住他,你赶回府里。”安玉庭不肯让大哥犯险。

“玉庭,现在不是争的时候,快走。”

安玉恒说着,已出招向陆煜轩攻去,安玉庭无法,只能运起身法,往远处逸去,他心急如焚,务要赶在黄河帮攻打之前,赶回府内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安玉恒和陆煜轩在黑暗中战在一处,二人都是宗师级高手,一时间你来我往,数十招不分胜负,安玉恒知陆煜轩武功之高,想要胜过绝非易事,使个破绽,往后急退数步,从腰间取出一柄兵器来,此兵器似剑非剑、似刀非刀,周身被黑色鳞甲包裹,顶部有眼状之物,好一把绝世凶器。

“神兵?”陆煜轩不敢大意,也执出自己独门武器—翠绿玉板,在黑夜中散发着绿光。

“神兵一出,万兵臣服。”安玉恒说着,执起神兵,往陆煜轩斜砍而去,竟带有猛兽咆哮之声。

陆煜轩微笑一声,先避其锋,后退一步,使出绝学地狱十六板,一时间黑暗中绿光点点冲向安玉恒,煞是绚丽,安玉恒手中神兵连挥,将所有绿点全部挡下。

“好功夫,好神兵。”陆煜轩说着,玉板变招,黑夜中三道绿光直袭安玉恒左胸、右胸、小腹,安玉恒自恃神兵之利,神兵在身前旋转一圈,只听当当当三声,绿光均点在神兵之上,消失不见。

“陆兄,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神兵九招。”安玉恒说完,神兵高擎,劈头盖脸向陆煜轩而去,夹杂着万兽咆哮之声,极是骇人。

陆煜轩露出凝重之色,玉板不敢与之硬碰,往左一闪,点向安玉恒左颈,安玉恒神兵横削,陆煜轩知难撄其锋,纵身跃过,回头望去,只见黑芒过处,自己刚才身后一颗碗口粗细树木齐腰而断,丝毫未听见声音,可见这神兵之利。他甫一落地,神兵又扑噬而来,这次夹带着风暴之音,把他身上衣衫刮得咧咧作响,陆煜轩有心相试这神兵威力,运起真气,玉板绿芒暴涨,直破入风暴之中,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陆煜轩连退数步,安玉恒丝毫未动。以陆煜轩之能,心下也自纳罕,如此神兵,世间罕见。

“停手吧,你俩还打的热闹。”二人听到声音,均是愕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雪花之剑 阎罗天子 陆煜轩、安玉恒听到有人发声,连忙收招,只见夜色中一人背负长剑,缓缓而至,陆煜轩仔细一瞧,认得是向墨轩到了,安玉恒却不认识,心中凝神戒备。

“安府主的神兵世间罕见,向兄是否技痒?”陆煜轩笑道。

“当然要试试,安兄,请接招。”向墨轩话音刚落,右肩似乎一抖,长剑自然出鞘,他右手一伸,剑已在手中。

“在下此剑,名曰寒冰,虽非绝世好剑,也曾伴在下二十余年,罕有敌手,安兄小心了。”向墨轩说完,长剑挽出诸多剑花,黑夜中如寒星点点,洒往安玉恒。安玉恒只见对方出剑之姿,已看出对方武功不在陆煜轩之下,他不敢有丝毫轻视,神兵出手,隐隐带有雷电之声,要将寒星冲破,向墨轩神色淡然,剑招一变,寒星从中一分为二,避开神兵,双击安玉恒。这一招实在巧妙,陆煜轩在旁看的也心下暗赞,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西南第一剑客果真名不虚传。安玉恒见剑招巧妙高明,也自变招,神兵数挥之下,竟传来千军万马厮杀呐喊声音,招式铺天盖地而来,要将两道寒星全部裹卷进来。向墨轩心中早有定计,寒星散去,却变为漫天雪花飘飘忽忽从空而降,雪花自天而降,四面八方飘落,根本毫无踪迹可寻,而且还夹杂着丝丝寒气,往对方而来。安玉庭知遇上了劲敌,双手横托神兵连转,只听无数声碎响,雪花要么被挡,要么被弹开,却没有一片能穿过神兵。他这一招极是霸道,任你漫天雪花不能挨我分毫。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向墨轩嘴里轻吟诗句,剑招又变,变得极静谧、凝重,如一夜大雪,要将世界全部覆盖。安玉恒神兵也变,招式一出,出现风暴声音,狂风凛冽,要将大雪吹走,刮个一干二净。所谓风吹雪走,正是此意。

“北风夜卷赤亭口,一夜天山雪更厚。”向墨轩吟着,剑招如融入对方风中,风、雪交加,交织一处,却毫无触碰,似在静待招老,趁隙而入。安玉恒知此招不灵,轻退一步,提气跃起,斜举神兵,往下而来,这次神兵却夹杂大雨之声,滴滴答答,似乎连天也变色,更显暗黑,大雨要将雪花冲走、融化。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向墨轩夷然不惧,剑招冰寒,迎了上去,要将雨水结为寒冰,陆煜轩只见黑暗中闪出无数火花,一瞬而逝,耳畔传来无数声碎响,叮叮当当,如珠落玉盘,甚是悦耳。却见向墨轩、安玉恒均后退数步,凝神看着对方。

“风卷寒山暮雪晴,江烟洗尽柳条轻。痛快、痛快。”向墨轩呵呵一笑,又吟诗句。

“我就说何人如此手段,原来是墨轩兄。”安玉恒也笑道,他虽未见过向墨轩,但向墨轩之名,他早有耳闻,一向对雪花剑法也是倾慕不已,适才过了这么多招,早已默定对方正是西南第一剑客。

“果然神兵,平生未见。”向墨轩由衷赞道。

“向兄客气了,小弟占了兵器之利,犹自胜不了向兄,真是惭愧。”安玉恒也是肺腑之言,他占尽兵器之力却胜不了向墨轩,知光凭武功,向墨轩定在自己之上,心下十分佩服。

“在下只是占了招式上的便宜,平局收场,岂不美哉。”向墨轩说完,与安玉恒对视一眼,均哈哈大笑。

适才二人比试,向墨轩早已看出安玉恒坐拥神兵之利,气势不凡、勇猛无匹,但终是灵巧不足,而他雪花神剑正好以轻灵、细巧为要,故能处处克制对方招式,但几番变招仍奈何不了对方,可见安玉恒武功之强、神兵之利。其实他心下还有层意思,自己本有宝剑两把,一名寒雪,给了宝贝徒儿白莹雪,一名寒冰,正是自己使用的这把,那寒雪较寒冰轻了少许,锋利还在寒冰之上,最适合发挥雪花神剑的威力,如若寒雪在手,今日有极大可能胜过安玉恒。

“你们三个老家伙,真是捣鬼的能手,弄玄的积年,唱出戏还唱出了彩,人都走了半天了,还在这兀自打斗,老向和安府主不认识也就罢了,平等王你是在旁看热闹么?”来人一番话把三人都说的莞尔。但此语极有深意,似乎他们是站在一处,共同演一场好戏给安玉庭看,只是不知为何要演出这场好戏?安乐府是否如陆煜轩所说,被黄河帮攻打?

“老鹤头,乱世便是戏台,逢此场景,大家老骨头活动活动,岂不畅快。”陆煜轩笑道。

“啊,你是灵鹤居士?”安玉恒讶道,他对灵鹤居士也是久闻大名,只是他出府甚少,无缘见面。

“什么灵鹤居士,就是个老鹤头。”陆煜轩揶揄道。

“平等王你是什么?”灵鹤居士问道。

“阎罗殿中一小鬼,出世专抱灵鹤腿。”陆煜轩此言一出,四人哈哈大笑,均生出知音之感。

“各位,咱们言归正传,安兄乃弟已赶赴洞庭,我会知会黄河帮派出疑兵,在安乐府近处游弋,务要玉庭不能出府。”陆煜轩说道。

“向兄继续密切关注童贯等人动向,一有风吹草动老办法传递信息。”

“老鹤头你继续联络各大派,务要保证我们内部万众一心,还有注意点段流云这小子,这小子城府极深,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看似应是我们的人,但是否另有居心尚未可知,一定要小心防范。”

“安府主你此次出府,唯有振东和我等知晓,现下先潜藏起来,持神兵待机而动。你有神兵在手,攻坚时刻,还要仰仗于你。”

陆煜轩一番细致安排,三人均点头称善。他这一番话也有极深之意。

“目前京师形势极其复杂,据我们的消息,辽国耶律延禧已派出高手来京师意图浑水摸鱼。女真完颜阿骨打亲来打探消息,意图与我大宋结盟,共灭辽国,此人雄才伟略、野心极大,要加倍提防。苗王也来到京师,那平寒风、林荫二人正是他的座下大将。还有吐蕃、西夏等各族均不甘寂寞、蠢蠢而动。就说朝廷内蔡京、童贯诸人,谁敢保证他们没有逐鹿之心。”陆煜轩说完,三人均觉形势之复杂难料,实乃平生罕见,又觉能加入这次变革,乃是无上之荣耀,心中一阵豪气云天。

“我大哥已传书召五哥来京,助成大事。”陆煜轩再次说道。

“阎罗天子包莫林?”灵鹤居士惊道。

“正是。”

“传闻阎罗天子不问世务,行踪杳然,没有人知道音讯。”安玉恒说道。

“五哥是我门中之人,我门怎能不知道他的行踪。十二年前,五哥不辞而别,留下书信说要前往十二名山修行,一年一座山,今年刚好是最后一座,现在正在崆峒山闭关。此事唯有十殿阎罗知晓,据说二哥月前曾派人前往崆峒邀五哥出山助他,连面也没有见到。大哥传书,五哥不会不考虑的。”陆煜轩显得极有信心。

“那就好,有阎罗天子相助,大事可成矣。”向墨轩亦说道。

你道为何众人对阎罗天子如此推崇,这阎罗天子乃是十殿阎罗第五殿阎罗王,姓包名莫林,本居第一殿,代门主发号施令,武功自然居于十殿翘楚,只因他怜贫爱苦,心底极慈善,与地狱门行事颇为不符,故降为第五殿,虽为第五殿,其余九殿对他都极为佩服,称为阎罗天子。后地狱门内大起纷争,他于十二年前不辞而别,前往名山修行,因此江湖中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今日向墨轩、安玉恒、灵鹤居士才知他在崆峒山闭关。其实陆煜轩心中也没有底,不知包莫林会不会出世来此,但愿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方是干净 皆有定数 却说青衣心中不喜不悲,将李师师送往矾楼,茫然不知所往,只能随意而行、随遇而安,时天已暗黑,他却始终不知归于何处,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大相国寺门前,寺内传出灯光。他怔怔在门前看了许久,信步而入,过得钟鼓二楼、迈过天王殿、穿过大雄宝殿,一路并未遇见香客游人,只偶尔遇见一两个和尚匆匆而过,冥冥中来到藏经阁西侧,微弱灯光中只见一座屋前,塑有两头石象,却各有六牙,他把手放在左边石象象牙处摩挲,只觉异常光滑,似有人天天触摸一般。

“阿弥陀佛,施主举手投足间自然纯净,正暗合我佛至境,老衲佩服、佩服。”一个慈眉善目老和尚不知从何而出。

青衣似未听见般,只摸着象牙发呆。

“施主至情至性之人,何必自寻烦恼。”那老和尚又说道。

“唔,大师,在下唯此牵挂,如无此牵绊,正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青衣说着,不觉泪下。

“阿弥陀佛,施主字字珠玑,与我佛有缘。何不斟破红尘,皈依佛门。”

“在下无缘无起,心中无喜只悲,放得下天下事,却忘不了意中人,与佛无缘。”青衣喃喃说道。

“无可云证,方立足境。施主何须过谦。”

“无立足境,方是干净。”青衣想着自己虽居于世间,却没有立足之境,如干干净净不在世间一般,信口念道。

“无立足境,方是干净。无立足境,方是干净。阿弥陀佛,果然禅机深邃,老衲佩服。”那老和尚说着,面现庄严法相,悠然而去。从此回归寺门,闭关参禅,佛理精进,及至圆寂竟黑发重生,皮肤晶莹,状若婴孩,举世震惊,世称玄灭大法师的是也。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没想到,京师中还有如此高人。影子,你不想见见么?”只见一人短脸阔口,身穿长袍,施施然而至。你道是何人,原来是十殿阎罗第二殿楚江王厉灰河。

他虽说话,却根本无人答话,所谓影子,不知道还在否。

“影子,只要你永远不出声,再不会有人叨扰于你。”厉灰河说着转向青衣。

“先生可知,无意中帮了在下一个大忙。”

“不知。”青衣不置可否。

“先生无意,但却与我等有莫大的帮助,在此先谢过先生。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青衣。”

“青衣先生来自何处?去往何方?”厉灰河在探青衣的底细。

“不知何来,不知何往。”青衣喃喃答道。

厉灰河不觉悚然,世上哪有不知何来何往之人,就算刚才少林方丈也知要回归山门,而自己居于尘世之中,为了那个目标正在努力,终究有来有往,有去有回。而眼前此人,似乎年纪只在三十出头,口出此言,竟毫无造作,乃是由心而发,难怪能只言片语让少林方丈抛却诸多凡尘事,回归山门把禅参。

“先生可知在下何人?”厉灰河再问道。

“唔,不知。”

“在下厉灰河,位居十殿阎罗第二殿。”厉灰河自报家门。厉灰河以为凭十殿阎罗的名号,青衣既然在江湖中走动,应该不会毫无反应,但却不知青衣是听过十殿阎罗的名号,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青衣第一次与蒋重门相遇,蒋重门倾心相交,报上大名,青衣尚且毫无反应,何况你厉灰河。

“哦,原来是厉兄,厉兄有事么?”青衣淡然问道。

这一问倒把厉灰河问住了,他和青衣偶然相遇,对青衣一无所知,哪有什么事情?厉灰河自问普天之下,除有限几人外,自己无论智机、见识、武功均是上上之选,就是面对大哥蒋重门、阎罗天子包莫林也在两可之间,没想到今天遇到一个看似极平凡的普通之人,却处处落于下乘。

“厉兄,没有什么事的话,在下告辞了。”青衣轻轻说道,脚下已慢慢出寺而去。

“先生请便。”厉灰河说着,脚步却不停,跟在青衣背后,他心中充满好奇,想知道青衣去往何处。

刚出得寺门,黑暗中一人在寺前徘徊。那人看到青衣出来,迎了上来,正是蒋重门。待看到后面之人时,明显一怔。

“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青衣已对蒋重门观感甚佳,二人算半个朋友。

“青衣先生,欲往何处。”蒋重门微笑说道。

他们只对了一句话,便让厉灰河吃惊不小,看来大哥和这神秘之人是认识的,听口气似乎颇为熟稔,能和大哥相交的人能是一般人么?他虽惊讶,却不动声色,走上前去。

“青衣先生,你竟然认识我大哥,太好了。”厉灰河说道。他不知青衣是什么人,和大哥是什么关系,他要装作和青衣很熟悉的样子,在大哥心中栽下一根刺,让他无法和青衣完全相交。

“灰河,看来又未见到影子。”蒋重门笑道。

“虽未见到影子,却也有意外的收获,青衣先生帮我说走了玄灭大师。”厉灰河微笑说道。

假若厉灰河说别人说走了玄灭大师,蒋重门定会大吃一惊,但厉灰河言青衣说走了玄灭,蒋重门自然不信,他和青衣自认识以来,虽觉青衣神秘非常,自己丝毫看不透,但好歹见面数次,也曾共游汴水、畅谈古今,交虽浅、言却深,自问也算个朋友,以他对青衣的了解,青衣恬淡空净、孤独寂寥,无来无往、无所强求,如遗世独立、不在尘世,怎会用言语说走玄灭?他知这是这个算无遗策的二弟挑拨之语,只不知他们如何相识?

“灰河,玄灭大师回寺,只有一个原因。”蒋重门只微微一笑。

难道大哥知道原因?厉灰河心中暗忖,却不动声色说道:“不论什么原因,青衣先生帮我们去除了一大障碍,我是很感激的。”

“这就是缘,青衣先生和我相交是缘,遇见玄灭大师是缘,焉知玄灭大师回寺不是个好事呢?万事皆有定数,定数使然,非人力可变。”蒋重门侃侃说道。

“如果事事皆有定数,那我们是否该归隐山林,静观世事变幻,朝代更迭?”

“灰河此言差矣,天予弗取,反受其咎,知定数是一回事,而顺定数又是另一回事,知定数而不能顺定数,定数就要改变,所谓阴阳顺逆反复之理不穷古今,若以定数行事,放弃努力,那古来就不用做任何事了,只靠占星卜卦也就行了,这成么?譬如树上有一颗果子,树旁只有你一人,似乎唾手可得,正是你的果子,但如何才能得,必须伸手去摘,如不摘,这果子飞不到你手里,就不是你之物,倘若你不去摘,后面再来一人,伸手摘走,那果子就成了人家口中之食。道理就在这里,你说呢?”蒋重门冷然说道。

二人从见面第一句话开始,处处语带机锋,针锋相对,务要在言语上压过对方,好占得先机,只不过厉灰河见到青衣落于下风在先,吃惊青衣、蒋重门相识在后,心下不定,故而处处落后,争不到先。

“大哥,小弟平生最佩服的武功便是大哥的灭天绝手,据闻大哥武功又有精进,小弟这会忍不住手痒,想讨教几招。青衣先生,你站在哪边?”厉灰河知在言语上不能胜过蒋重门,就要动手,但忌惮青衣,故而相问。

“在下告辞。”青衣飘然而去,蒋重门毫不为奇,厉灰河惊愕不已,世上怎有如此奇人?

看来一场十殿阎罗第一殿与第二殿之争在所难免。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寒冰之掌 两强相争 “不知你的寒冰掌忙于俗务,是否还像当初那么令人惊畏。”蒋重门说道。

“已练到第十四层,再需数年便可望第十五层了。”厉灰河挥洒说道。

蒋重门吃了一惊,这寒冰掌乃是地狱门不传之密,与灭天绝手齐名,各有千秋,极难修炼,此掌法共分十六层,由一层始,至十六层终。一般人修炼第一层需要一年,第二层便需两年,以此推之,至十六层这一层便要十六年,据说只要练到十六层便能踏破虚空、白日飞升。这掌法不知何人所创,也不知从何而来,自地狱门创立千年以来,只有第六代楚江王曾修炼到第十四层,当时便已无敌于天下。蒋重门只知十年前厉灰河修炼到第十二层,如今就算天赋异禀,也突破不了第十三层,却不想已踏过十三层,迈入十四层,而且竟然窥入十五层境界,可以说已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如若任他进入第十五层,估计当今武林除灵鹫宫主、大理段誉、扫地神僧外,已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而上述三人均淡泊名利、不问世事之人,估计毕生不会出世,到那时世界之大,恐怕无人能阻他做任何事,除非影子和自己联手,可是影子…

蒋重门心下细忖,目下自己灭天绝手应有一战之力,要早做决断,阻厉灰河步入更高境地。他右手轻抬,手势虚张,正是灭天绝手的起手式。

“大哥,小弟得罪了。”厉灰河说着,右手抬起,手心竟然泛出黑色,正是寒冰掌的第一式“黑云”,此掌不但冰冷异常,还带有剧毒,非常厉害。他右掌轻挥,就往蒋重门身上印来。蒋重门对寒冰掌法知之甚详,左手迎出,拿向厉灰河手腕,不与他手掌相接。厉灰河知大哥忌惮自己掌心剧毒,右掌一翻,拍向蒋重门手背,蒋重门微微一笑,口中念道“灭毒”,撮手成指,点向厉灰河手心,指掌相交,蒋重门指尖竟也泛出黑色,但只一闪而逝。

“大哥就是大哥。”厉灰河说着,手掌举起,全手变成黄铜之色,如手持铜斧,就朝蒋重门砍来,这招乃是寒冰掌第七式,称为“铜斧”,此掌一出,手掌变为黄铜之色,而且坚硬如铜铁,不惧刀砍剑劈,极是霸道。蒋重门深知此招霸道无匹,双手齐出,与厉灰河对了几招,他几次点、戳、爪已中厉灰河手掌,却不能伤其分毫,反把自己手震得生疼,这“铜斧”之掌果真非同小可。蒋重门口中轻喝一声“灭金”,双手陡然合击,击中厉灰河手掌,“灭金”一出,金铁碎裂,厉灰河手掌回收,已回复正常颜色。

“大哥武功犹胜往昔。”厉灰河五指分开,双掌齐出,化为无数小手,攻往蒋重门周身大**道,此招正是寒冰掌第二式“细泥”,蒋重门不敢大意,也是双手齐出,化为无数手影,将所有小手一并挡下,任你泥土细黏,不能漏过分毫。

“孤狼”厉灰河再次变招,右掌在前,左掌在后,形成恶狼形状,噬向蒋重门,此乃寒冰掌第十五式,孤狼出世,吞噬天地,此招一出,恰如一只恶狼扑向猎物,誓要将面前猎物撕个粉碎。蒋重门手上几番变招,均难以躲过恶狼扑噬,“唉”他轻叹一声,嘴里喊一声“灭兽”,脚下后移,拉开距离,手势也是一前一后,却是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凌空击出,恰如猎人手持弓箭遥射猎物,此招似出自大理段氏,倒和一阳指有异曲同工之妙,均是远攻之术。

“大哥你灭天绝手可灭万物,孤狼不过是一野兽,也逃不过被灭结局,小弟再出三招,大哥注意了。”厉灰河说完,左手回收,右手捏个剑诀,脚下踏出奇异步伐,往蒋重门侵去。

“此招名为剑叶,大哥小心。”只见他右手剑诀连刺,竟发出尖锐破空之声,以人手之血肉之躯,能刺出如此之音,比之绝世神兵亦不遑多让,可见厉灰河武功之高,实已达到至高境界。

蒋重门仍是淡定神色,对付剑招,他很有心得,因为灭天绝手中有“灭剑”一招,除大理六脉神剑外,万剑皆可灭,他曾在二十年前用此招战平一绝世剑客,也曾用此招连败十八名一等剑客。只见他双手一上一下斜冲对方,忽张忽合,只一瞬间已将厉灰河手剑挟在身前,只要发力,就能重创厉灰河右手。

“大哥,你中计了。”厉灰河突然说道。

蒋重门心下吃惊,正不明所以,突然厉灰河被挟右手指尖竟射出有形剑气,直往蒋重门心口而来,蒋重门惊骇中飞退,胸前衣襟已被剑气穿透,已挨中肌肤,亏得他反应神速,否则定受重创,饶是如此,胸前气血兀自翻腾不息。

“六脉神剑?”蒋重门皱眉道。

“非也非也,何须六脉,只需一脉足矣,何为剑叶,剑中有叶,可飞叶杀人,与大理六脉形若有别,意实相同。还有两招,接下来一招名曰寒冰,乃是寒冰掌法之精要,大哥注意了。”厉灰河施施然说着,双掌齐出,周遭变得极其冷寒,仿佛空气都要被冻住凝结。蒋重门觉得自己周身如入极地,寒冷非常,他强压下翻滚的内息,想用一招“灭冰”,又怕这一招难以抵敌,心中一动,使出一招“灭苍穹”,苍穹寂灭,石破天惊,蒋重门此招还是第一次使用,乍一使出,果有灭掉世间万物之势,手影变幻无穷,瞬间与厉灰河寒冰之掌交换数招,蒋重门只觉每一次接触到对方之掌,自己手上就传来绝寒之气,而且寒气无孔不入,就要往心脉中窜入,自己需费力化解,极难应付。厉灰河亦不好受,灭苍穹之招,极其霸道,他虽占了寒冰之力,却仍觉蒋重门灭苍穹一招极具威力,他每掌交击,如击在磐石之上,不能动其分毫,心下暗自纳罕。

“大哥,最后一招了,此招以小弟之名命名,曰为灰河。”

蒋重门心中微凛,此招他从未听过,厉灰河既然能以自己名字命名,必是极其高明,极具自信。只见厉灰河双掌平推而出,一边出掌,一边变化,手掌一时变黑、一时变红,一时如铜斧、一时如铁铠,一时又变为剑诀、一时又化为孤狼,及至最后,所有变化合一,形成一条灰色之河,裹挟着冰寒之气,冲将过来。蒋重门面色极凝重,双手也自翻飞不休,使出无尚绝招“灭天地”,迎向“灰河”,此招乃是灭天绝手的终极奥义,威力无匹,霸道至极,远在灭苍穹之上,只一瞬间,二人手掌交接在一处,迅速交换了十数招,速度快过闪电,如现在有人在旁观之,定看不到招式变幻,只有无数掌影、手影交织在一起,空气也如实物般凝结在了一起,让人无法呼吸。刹那间,二人已稍触即分。

蒋重门额头渗出细汗,气息翻滚难压。厉灰河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丝出现。此时雨过天晴,明月当空,月光下大相国寺门前方圆数丈内树木、野草被齐根切断,地上更无一物,两位当世强人之绝招,果真非同小可。

“这么多年过去了,灰河的寒冰掌仍是这么让人畏惧。”蒋重门强提了口气道。

“大哥受伤了。”厉灰河说道。

“灰河,你也好不到哪去。”蒋重门微微一笑

“大哥,如今日我不趁你受伤将你胜过,他日将再无机会。”

“来吧,今日你我兄弟不死不休。”

厉灰河知大哥已然受伤,比之自己只重不轻,如若今日无功而返,他日待蒋重门复原,想要伤他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影子、五弟态度未明,打铁要趁热,他强提真气压下内伤,豁出去受重伤也要毙掉蒋重门,至不济也要重创于他,务要他一年内不能使用武功。

厉灰河刚想出招,心中突然一动说道:“影子,你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根本无人答话,他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出手,蓦地他看到黑暗中站有一人,似曾相识,不知是敌是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黄雀在后 后生可畏 蒋重门也发现黑暗中有人,他已顾不得这人是敌是友,连忙抓紧时间运功调息,只要能给他一炷香的时间,他就有信心再与厉灰河一战。他实在没料到二弟武功进境如此神速,本以为自己至少不会败,没想到一番对阵下来,已受了不轻内伤,当然厉灰河也受伤非轻。

“螳螂捕蝉,却不知黄雀在后。”那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厉灰河抬眼望去,却是一名年轻人,只见他身姿挺立、卓尔不群,一对郎目极其深邃,犹如夜空明星。此时风起,来人衣衫猎猎作响,在相国寺门前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更显英姿勃然,如琼枝一树立于黑夜之中,不是冷月是谁。

“你是何人?”厉灰河皱眉问道,来人越走越近,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强烈,但他却不认识来人。

蒋重门有种感觉,此人恰于此时出现,绝不会对自己不利。

“冷月。”冷月冷冷说道,人冷语更冷。

“小子,想做黄雀,就得有黄雀的本领,你以为凭自己的本事,能管得了我们的事么?”厉灰河冷笑道。

“地狱门秦广王、楚江王,二王相争,必有一伤。”冷月道。

厉灰河猛然一惊,如何此人认得他和大哥,而且对他和大哥毫无忌惮,要知江湖上无论何门何派,哪怕就是少林、丐帮这样的泰山北斗,对地狱门也是礼敬有加,此人如何毫不在意,今日到底怎么了。

“小子你既知我等底细,还不速走,休要自误。”厉灰河只想冷月快快离开,不要耽误自己成事。

“楚江王你如若未受伤,在下自然不敌,可你和秦广王一战受伤非轻,我又有何惧。”冷月语气里有一种强大的自信。

蒋重门心中纳罕,江湖中什么时候冒出如此出类拔萃之人,真应了那句诗句,“长江后浪推前浪。”

“口气倒不小,让本王试试你有几斤几两。”厉灰河说完,脚下急动,一掌拍向冷月,他这一掌只用了五成之力,他料定来人如此年轻,就算武功了得也有限度,五成之力也未必能挡得住。冷月自然不怕,左掌提起,竟迎了上去,看来是要与厉灰河硬拼一记,二掌相交,两人均后退一步。厉灰河心下凛然,自己虽只出了五成之力,但对方似乎也未尽全力,看来并非一般高手。他顿起杀意,如此强敌,非友即敌。厉灰河手掌举起,变为黄铜之色,又出“铜斧”,下劈而来,冷月夷然不惧,变掌为拳,从下而上迎向铜斧,厉灰河心说你找死休怪我无情,眼看拳掌就要相接,冷月拳势陡变,顺着铜斧而上,如灵蛇盘树,盘了上去。厉灰河连忙收招,五指张开,铜斧变为钢叉,叉向灵蛇,正是寒冰掌第三式“五叉”。冷月再次变招,食指、中指撮于一处,正好点在五叉正中,厉灰河突觉手心一股极寒之气窜入,忙运功化解,只一瞬体内寒气就已将对方寒气吞并。冷月点中五叉,手腕一翻,又抓向厉灰河手腕,此招极其灵动,宛若冬日雪中俏女折梅,厉灰河这时才知轻看了对手,暗运真气,手掌变为银铁之色,如套上铁铠保护,乃是寒冰掌第九式“铁铠”。冷月拿中厉灰河手腕,以为得手,却不料厉灰河手腕变得坚硬如铁,他暗一使劲,竟不能拿动分毫,心中惊讶连忙撤手退后。

“你是何人,和灵鹫宫什么关系?”厉灰河已知对方武功极高,非是凡品,必有所出,刚才抓向自己手腕那招似乎有天山折梅手的影子。

冷月并未答话,他已知厉灰河仍有后手。

蒋重门此时气息已逐渐回复,心下大定,对冷月既好奇又感激,他亦觉冷月似曾相识,这种感觉飘飘渺渺,但却真实存在。

“六弟,你既然来了,就现身相见。”蒋重门淡然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不知弹丸将至。大哥,你和二哥相争,天和实难插手,唯有两不相帮,但小弟可做个弹丸,将这黄雀击落,不知大哥意下如何?”只见一人身穿铠甲而至,正是十殿阎罗第六殿卞城王毕天和。

“天和你休要自大,焉知黄雀不能回头,啄食弹丸。”蒋重门笑道。

毕天和听了不禁一愣,大哥何以如此看重此人?这小子刚才和二哥过招他是看了的,自忖能稳胜对方,却不知大哥为何如此说法,难道这小子未尽全力?他心下犹豫,但总不能听大哥一言就轻易退去,他也是成名许久的人物,当下心中已有计较,不论你是何人,要在手上见个真章。

毕天和心意已定,一拳已然轰出,所谓寒塘渡鹤影、冷月照冰魂,青衣四从,各有所长,唯冷月武功最精、心思最细,最是持重细致,他既敢在此现身,心中早有定计。这会毕天和铁拳轰来,他有心试自己武功究竟如何,毫不相让,右手紧攥,也是一拳轰出,与对手硬憾,二拳相接,发出巨响,毕天和丝毫未动,而冷月退了三步。毕天和呵呵一笑,又是一拳,冷月还是出拳硬憾,这次却只退一步。只见他甫退立进,变拳为掌,掌法精奇,朝毕天和攻去,毕天和眼见面前之人甚为年轻,不但内力雄浑,掌法更是精妙,收起轻视之心,左右手各一抖,两柄武器分别在手。你道是什么武器,左手乃是一柄铁锥,通身黝黑,右手乃是一根长锯,锯齿寒森。锥、锯齐挥,冷月已退。

“小兄弟,我这六弟手上武器来历非凡,左手铁锥名曰地狱,用北海寒铁锻造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尖锐无匹,专破敌手内功,右手长锯名曰太岁,乃是用天山精钢制成,专破敌手外功,身上铠甲常年覆体,坚若金石,刀枪不入,你可得小心了。”蒋重门呵呵笑道,他这一番提醒,省却冷月多少麻烦。

“多谢秦广王点提,在下这路掌法名曰追月,以轻灵飘逸见长。”冷月淡淡说道。

蒋重门听了此语,已知冷月胸有定计,放下心来。没想到此子如此年纪,就已修得如此境界,果真后生可畏。

冷月说完,双掌齐出,宛如蝴蝶穿花,飘忽不定,往毕天和而去,毕天和冷哼一声,左手铁锥前刺,要穿落蝴蝶,右锯斜于身前,只等蝴蝶漏过,便要斩落。冷月之追月掌法,重在意,轻于形,核心要义为飘,关键在于身法配合,毕天和铁锥一出,冷月双手已避开,脚下轻动,转往毕天和右侧,毕天和并不转身,而是长锯往出一探,横向一撕,他占了兵器之利,冷月无法近身,再次转动,已至对方身后,一掌朝毕天和后脑勺拍去,这掌若拍中,毕天和哪还有命在,他身子前探,左手铁锥从腋下穿过,径刺冷月掌心,此招甚为巧妙,可见毕天和实战经验丰富,应变之快。冷月手腕一抖,让过锥尖,沿锥而上,就要拍中对手大臂,毕天和自恃有铠甲护体,右手回挥,长锯割向冷月右臂,岂料冷月速度较他迅捷少许,已连拍他左臂三掌而退,他长锯走空,饶是左臂铠甲包裹,仍感十分痛楚。

“小子找死。”毕天和大怒,铁锥和长锯猛的相撞,发出震天巨响。

“惊变。”蒋重门面色一变,惊道。

“小兄弟快退。”蒋重门喊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惊变之招 追月之掌 话说毕天和、冷月相斗,冷月掌法高明,拍中毕天和左臂,毕天和大怒,突然手中铁锥、长锯相撞,发出震天巨响,蒋重门大惊,急叫冷月快退。

一般人不识惊变犹可,蒋重门却知这惊变非同小可,除非冷月能达到宗师级武功,否则有败无胜。这惊变共有二十二招,招招毒辣,阴毒无比,就算以蒋重门之能,也未敢轻言必胜。

只见毕天和右手连挥,长锯化为锯网往冷月盖来,同时左手虚晃前刺,务要对方摸不清去向。

“此招名为棘网蝗钻,乃是惊变第六招。”蒋重门在旁说道。

冷月从未见过如此招数,不敢硬抗,连连飞退。毕天和自恃兵器之力,欺近过来,冷月连退下已身子已靠着一颗桂树,他身子一缩,已避往树后。只听咔嚓一声,桂树从中折断。好锋利的武器,好犀利的招法,冷月一边想着,脚下连动,不住躲闪,心中在暗忖应对之法。他一闪再闪、一退再退,已离灯光越来越远,十分昏暗,眼看后面就是土墙,无法再避,冷月腾空跃起,反手一掌向毕天和天灵盖拍去,毕天和右手举起,长锯横削,却不想冷月此掌按在锯身之上,再次跃起,足有数丈之高,脚上头下,斜冲下来。毕天和以逸待劳,心中冷笑,暗道小子你找死,不要怪我。铁锥上举,对着冷月冲来方向,长锯横持,锯齿偏要朝外。眼看冷月加速冲下,如一团黑影一般已不足一丈,不料突然身子一斜,让出空挡,明月耀目,毕天和刚刚凝神上视只能看到一团黑影,突然闪出明月,下意识眼睛一避,只这一刹那的功夫也就够了,冷月让过铁锥,左掌劈开长锯,右掌按在毕天和左肩。事起仓促,毕天和猝不及防,身子被压的一沉,险些跪倒,他忙长锯斜割,冷月身形极快,又绕过长锯,一掌击在毕天和后心,这一掌极其有力,毕天和被打了个踉跄,他左臂发麻,使不出平时武功的三分之一,后心又中掌,虽有铠甲护体,仍是剧痛难忍,恼怒下长锯乱舞,护住周身,冷月一击得手,退往一旁,冷冷看着毕天和。

厉灰河吃惊不小,怎么这小子如此厉害?蒋重门眼中露出欣赏之色,此子武功、内力、应变均是上上之选,根姿挺拔,天赋过人,远超耶律大石,甚或还在李天泽之上,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心中难免生出惜才爱才之心,只是不知出自哪里。

毕天和恼怒不已,虽则自己身有铠甲覆体,不易受伤,可是今晚竟在一个小辈手里接连中招,没讨到任何好处,实乃平生之大辱。他心中忿怒顿生,左手铁锥刺出,犹如猎鼠钻咬,右手横割,直往冷月攻去。

“此招名为割肾鼠咬,小兄弟切勿大意。”蒋重门已知冷月绝不会轻易吃亏,仍提醒道。

冷月如初遇此招,定然仓促难应,但是现下蒋重门已经提醒,冷月早已知机,运起寒攻,右掌朝长锯拿去,左手拇指食指连接,成圈状往铁锥套去,瞬间下二人招式相接,毕天和铁锥刺入冷月拇指食指中间,冷月右掌劈中锯身,冷月虽套中铁锥,却觉油滑难拿,无法拿捏,而毕天和亦觉对方掌力强硬,长锯险些拿捏不住,二人均后退数步,不分胜负。此番景象如被江湖其他人见到,定会惊讶万分,可是他们在此巨斗,却无一人路过,包括大相国寺内僧人亦无人出来观战,可见早有人已经安排妥当。

毕天和心中之诧异不下于蒋重门、厉灰河,心中也起爱才之心,但他生性硬直,不善变通,务要先赢下再说,他锥、锯又是一撞,锥尖竟冒出火来,瞬间已发红,连刺冷月胸、腹,长锯则横持,往冷月咽喉割来。

“此招名曰衔火闭喉,小兄弟注意。”蒋重门虽对冷月十分放心,仍忍不住提醒道。

冷月连忙闪身,先避锋芒,双掌兀自翻飞,专往毕天和持长锯的右臂上招呼,毕天和长锯舞动,招式稳重,冷月一时近身不得,他以掌法、手法见长,兵器上平平,这会他一时处于下风,心想不来点真功夫是不行了。猛的使出追月掌的一招“月明”,只见他双掌越舞越快,在月光照耀下竟泛出细细光泽,变幻无色,神秘莫测,在长锯舞动中来回穿插,长锯竟挨不到分毫,眼看就要穿过锯招,毕天和左手铁锥来援,径刺向幻掌。冷月立即变招,却是一招“落月”,此招如月之将落,更加虚幻不定,毕天和要逞兵器之利,却始终挨不到冷月手掌,眼见对方掌法如此精奇,自己衔火闭喉竟是一点效用都没有,无奈下就要变招。他要变,冷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使出一招“逐月”,脚下步伐灵动变幻,围着毕天和不停出掌,恰如毕天和是一轮明月,自己如飞鸟围月追逐,毕天和身负铠甲,行动略有迟缓,一时间被冷月攻的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厉灰河在旁看的直皱眉头,怎么这小子如此了得,他欲待相帮,旁边蒋重门严阵以待,传出去也不大光彩,堂堂地狱门卞城王对付不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子,还需楚江王相助,面子上也不好看。心下还在沉吟,毕天和已缓过口气,他大喝一声,犹如晴空霹雳,倒把冷月吓了一跳。

“小兄弟,我这招叫啄头脱壳,你可要小心了。”毕天和对着冷月说道。

蒋重门知道,冷月已将毕天和逼到了死角,如若不出绝招,实难胜过冷月。

“前辈,在下也有一招,名曰孤月,你也要小心。”冷月也说道,二人竟像一对好朋友切磋武艺一般,相互提醒。冷月此举,更令蒋重门好感剧增,如此人才,平生未遇。

毕天和左手铁锥高举,锥尖朝下,右手长锯在空中虚晃撕拉,像要把对手头颅戳破、骨头锯碎一般,冷月脚下不动,笔直站立,在月下更显孤独寂寥,宛若世间只他一人般。毕天和来回挪动两步,突然前冲,冷月双掌提起,径直迎了上去,掌法变得凝重、厚实,似能震破万物。只一瞬间,二人已过了数招,突然冷月右掌斜举,朝向明月方向,然后斜斜劈下,毕天和则用锯齿迎了上去,眼看就要相撞,冷月血肉之躯安能抵过神兵利器?蒋重门、厉灰河却能看到,冷月斜劈之掌带着一丝弧度,手掌刚好与长锯擦肩而过,只听一声闷响,冷月右掌已劈在毕天和肩头,而锯齿也将冷月右臂划破。

毕天和往后一顿,冷月连退数步,似是不分胜负之局。冷月右臂鲜血滴滴落下。

“老夫输了。”毕天和说道。

卞城王输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无限杀机 暂且收手 “好小子,老夫输的心服口服。”毕天和笑道,他的右肩铠甲现出黑色掌印,足见冷月刚才那一掌有多么凌厉。

蒋重门、厉灰河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异。让这硬直的六弟坦然认输,确是破天荒头一遭。

“毕前辈过谦了,应该是晚辈输了才对,如果不是毕前辈生出惜才之心,晚辈不会伤的这么轻。”冷月对毕天和生出敬服之心。

冷月刚才那一掌劈中毕天和肩头,这一掌威力极大,内力透过铠甲,已伤了对手,但他却分明感觉到毕天和在最后一招时有收招之意,否则自己手臂不止皮外伤这么简单。

“输了就是输了,哪有那么多理由,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大哥、二哥,我们老了。”毕天和脸色稍显灰白,应是受伤不轻。

“毕前辈,我这追月之掌,在明月下方能发挥最大威力,今晚正值雨过天晴,皓月当空,是晚辈功力最为鼎盛的时候,才与前辈打了个平手,说来是晚辈占了便宜,而且前辈未用全力。”冷月敬服毕天和,坦言相告。

“我老家伙也是占了兵器之利,否则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更何况小兄弟你也有所保留。”毕天和果真一代宗师,豁达说道。

“灰河,你还想再战么?”蒋重门问道。

“大哥,我已召集附近精锐来此,岂能无功而返。”厉灰河笑道,如若有旁人听到,定然不会想到从他嘴里平淡至极的话语背后,竟隐藏着无限杀机。

蒋重门早知厉灰河会千方百计找机会对自己出手,没想到今晚在大相国寺门前就要一决胜败,他心里叹息一声。

“小兄弟,我不知你为何出手助我,但现在敌我实力悬殊,已成死局,你赶紧走吧,如我今日不死,日后必有所报。”蒋重门劝道。

“前辈言重了,晚辈今晚来此,本有些许问题想请前辈赐教,既然动上了手,晚辈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替前辈打发了他们。”冷月毫不在意身旁强敌环伺,说道。

蒋重门听冷月如此说道,心中一动,已有所悟,此子正是数日前跟踪自己之人,怪不得一见之下总觉似曾相识,皆因气息相同。当日他已觉跟踪之人十分高明,现在看来果然不出所料。

“小子口气倒不小,卞城王相让于你,不知你能否胜得了我。”只见一人笑呵呵从大相国寺门楼上跳下,身材矮胖,手提短棒,却是邱北海。

“我认得你是邱北海前辈,但恐怕邱前辈无法对我出手。”冷月笑道。

邱北海听了一怔,他是外族好手,甚少来中原走动,这次更是第一次来京师,怎么被这小子一眼认出,还说自己无法出手,真是怪哉。

“小兄弟,我是邱北海不假,但你凭什么说我不能对你出手?”他疑惑问道。

“因为…”冷月刚要说话,只听一声厉叫在不远处传来,声音凄厉,犹如鬼枭,在这昏黄的火光下更显恐怖,众人皆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冷月却知寒塘就在近旁,说不定冰魂也在,心下大定。

“邱前辈,我改变主意了,想试试你的高招。”冷月话语一转,倒把邱北海听的愕然。

“小娃娃,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该和我过招,卞城王相让于你,我可不会。”邱北海笑嘻嘻说道。

“那就动手吧!”冷月冷然说道。

“谁?”邱北海突然脸上一变。

“影子?”蒋重门、厉灰河一喜一惊,同时抬眼往空中看去。只见大相国寺左近一颗参天大树树顶,一人全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轻踩树尖站立,身形正好映于圆月之中,状若世外之仙。

“影子,你肯出世了么?”蒋重门问道。

那人却一言不发,只在瞅着明月发呆。蒋重门微怔,不知该如何是好,当今世上,能有几人让他无可奈何,影子正是其一。忽然间,那人一跃而起,邱北海大惊,如此参天之树足有十余丈高,从那么高跃出,除非神仙下凡,否则必死无疑。蒋重门、厉灰河却知道,影子定安然无事。为何?影子为何称为影子?只因他轻身功夫绝世无双,身过留影不留痕,只在蒋重门身后出现,如影随形,故名影子。

只见那人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如御风而行,刹那就要没入黑暗之中,蒋重门急提气而追,厉灰河也自跟上,朝南而追,黑暗中数名黑衣人就要拦阻蒋重门,被他手一挥,把数人扫得东倒西歪,竟不能阻挡分毫。

蒋重门、厉灰河展开身法,往南急追,一路上越屋过墙,追了半柱香的时间,竟越离越远,再过得片刻,已失去那人影踪。二人其实知道定然追不上影子,可影子出现,不能不追,二人再追了片刻,知影子不愿与他们相见,无奈停步。

“灰河,如何?是否还要动手?”蒋重门问道。

“大哥,今日就此罢手吧。”厉灰河估计影子突然出现,就是要化解此场争斗,依此判断,虽然已方占尽上风,但若要杀死抑或重创蒋重门,影子不会不管。况且对方还有那神秘小子助力,这小子出身神秘,武功绝高,最好不要树此强敌。他心下计较,决定暂且收手,再觅良机。

“灰河,错过今日,恐怕你很难有机会了。”蒋重门说道。

“机会是由人创造出来的,正如大哥所说,一切皆有定数,定数使然,非人力改变。大哥,请吧。”厉灰河微笑说道。

蒋重门看了厉灰河一眼,转身离去。厉灰河被这一眼看得心中发毛,凝重看着大哥离去方向,直到蒋重门消失许久,才叹了口气,慢慢离去。

这边厢,冷月见蒋重门、厉灰河去追那神秘人,问邱北海道:“邱前辈,咱们还动手不动?”

“算了算了,主角都跑了,咱配角还打个什么?小兄弟,你刚才话里有话。”邱北海总是笑嘻嘻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谁又知道,他竟是宗师级高手呢?

“你把耳朵伸过来。”

邱北海果然把耳朵伸了过来,毫不防备。冷月只在邱北海耳边说了几个字,邱北海果然喜笑颜开,把个毕天和看的一头雾水、直皱眉头。

“走走走,卞城王,咱两去痛饮一番,如何?”

“痛饮就痛饮,我难道怕你吗?”毕天和笑道。

“小子,你很不错。”毕天和又朝冷月说了一句,与邱北海相携离去。

一代高人,非同凡响,冷月想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神秘黑衣 夜闯童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那黑衣人从树顶飞跃而走,引得蒋重门、厉灰河两位当世强人去追,好不容易甩掉二人,到了一条河边,一把扯掉蒙面黑布,才长长出了口气,你道是何人,却是鹤影。原来鹤影见冷月身旁强敌环伺,又受了轻伤,他原意是在树顶出现,引人去追,替冷月解围,却不想两位当世强人误认他为影子,一路紧追,也幸亏二人相斗后均有伤在身,才甩掉二人,否则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你道以蒋重门、厉灰河之能,为何竟会把人认错,二人在大相国寺出现,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想见到影子,在二人心里,早认定影子就在大相国寺内,当时鹤影一袭黑衣在树顶出现,他身形与影子虽只有三分相似,但蒋重门、厉灰河与影子均是三十二年未见,这三十二年影子身形是否发生变化均未可知,再加上鹤影露出那身轻功,蒋重门、厉灰河自问难以做到,世上除了影子之外哪还有人具有这样的轻身功夫,因此他俩心下均认定是影子为了化解这场纷争而来,先入为主想当然黑衣人必是影子,其实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鹤影正在心下思索,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面前三丈处,来人也是一袭黑衣,却在鹤影毫无察觉时出现,绝非简单。

“你是何人?”鹤影问道。

“你是何人?”那人也问道。

“我是影子。”鹤影心中一动,说道。

“我是影子。”那人也道。

“你知道影子是谁吗?”鹤影再问。

“你知道影子是谁吗?”那人也问。

鹤影一时哭笑不得,对方要么是故意为之,要么就是个傻子,但对方能在自己不知不觉间来到面前,如此武功,当然不是个傻子,只能说对方是故意的了。

“神经。”鹤影故意说道。

“神经。”那人也跟着说道。

“我是神经病。”鹤影又说。

“我是神经病。”

鹤影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懒得理那人,径朝西逸去,那人也跟着,也朝西而去,鹤影快他则快,鹤影慢他亦慢,始终跟在鹤影身后三丈方向,如影随形,十分怪异。鹤影心中一动,早有计较,他展开身法,往远处奔去,一路穿房过屋,飞河跃池,两旁树木、房屋甚或行人均朝后飞退,黑暗中只见影子闪过,常人根本看不清他在旁逸过,这身法当真是当世无双,举世少有。鹤影一路飞驰,内息、身体均十分畅快,心下惬意,一时间竟物我两忘,独在其中,约奔了一炷香功夫,至少前行了七八里路,鹤影只觉内息盈满,灵台一片清明。忽然一股清风吹来,鹤影清醒过来,知自己刚才走神,暗自一笑摆头四望,不禁惊得魂飞魄散,身后三丈处,那人仍兀自跟着,只在三丈,不远不近。要知能跟上鹤影已属不易,能始终跟上且保持稳定距离,足见此人轻功、身法不在鹤影之下。

江湖中谁还有这样的身法,鹤影从未听说,哪怕蒋重门、厉灰河亦难做到,更遑论他人,除非大理段誉重出江湖,但段誉乃谦谦君子,绝不会做这等事。

但,还有一人可以做到,鹤影心下已有计较。他停下脚步,那人也停下脚步,仍在三丈之处。

“你是影子。”鹤影说道。

“你是影子。”那人也道。

“嘿,有意思。”

“嘿,有意思。”

鹤影心思灵动,知对方不愿暴露,心想得学学寒塘这小子了,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鹤影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继续狂奔,那人亦自跟上,不片刻已到了一个大庄子之外,庄内灯火通明,门前、墙头皆有兵士把守。鹤影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似乎在说有本事你就跟来,然后又从怀中摸出黑布,把头脸包的严严实实,轻轻跃上墙头,跳入院内。那人毫不迟疑,也越墙而入。

鹤影如此明目张胆的跃入庄内,早被兵士发现,已有数名兵士一边示警,一边就要围将上来,鹤影往前急窜,几支弩箭已经射空,鹤影显然对府内颇为熟悉,几个起落,已要跃入院中亭内,亭旁树丛中突然跃出两人,嘴里喊着“大胆贼人”,手中长剑一左一右就朝鹤影刺来,鹤影身形轻动,已闪了过去,那两人就是一愣,突然后面又来一黑衣人,两人顾不上多想,又是长剑出手,这次他俩长了个心眼,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互成补充之势,往黑衣人拦来,却不想黑衣人只往前冲,两人剑已落空,心中实在惊恐、茫然。

鹤影跃入亭内,坐于亭内石凳之上,那黑衣人也坐于石凳之上。

“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旁边猛然窜出四个白衣之人,均手持长枪,配合着朝黑衣人攻来。黑衣人稳坐石凳,任四人联手而攻,只是身形摆动,长枪竟挨不到他分毫,稳如泰山。旁观一众府兵惊诧莫名,此四人武功不弱,又深谙联攻之法,四根长枪却不能触碰到敌人分毫。

眼见四人不能建功,又有两组人冲出,每组三人,呈品字形,均手持峨嵋尖刺,分攻鹤影和黑衣人,那起先四人退出亭外。鹤影和黑衣人均不还手,只在亭内腾挪闪避,亭子只有数丈大小,却有八人在内,六人发力狠攻,二人辗转闪避,却还是触碰不到二人衣衫,情形怪异。

“六仆退下。”只听一声轻喝,一人大踏步而至,只见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手持长枪、状若天神,正是当世枪王霍北辰。原来鹤影把黑衣人领入了童贯府内,童贯此时外出未归。

那六人听到霍北辰之语,跃出亭外,霍北辰长枪一送,使一招“制敌式”,枪朝黑衣人攻去,黑衣人轻轻飘开,霍北辰枪身一横,又往鹤影撞来,鹤影轻轻避过。霍北辰一击不中,使一招“燎原式”,长枪化为漫天枪影,将整个亭内全部罩了进去,鹤影和黑衣人各自在枪影内闪避,却均不还手。霍北辰招式已老,却没挨到敌人,心下微凛,变招“严霜式”,枪形暴涨,犹如严霜铺地,亭内竟没一丝一毫的空间,鹤影从亭内跃出,独站亭外溪边玉栏之上,黑衣人则跃于石桥之上。

“好轻功。”霍北辰轻赞一声,长枪再次出手,数道枪影攻往鹤影,鹤影尚判断不清长枪真身,连忙闪避,堪堪避过,十分惊险。霍北辰长枪微收,往前一送,犹如毒蛇吐信,又攻往黑衣人,黑衣人纵身而起,脚在枪尖上轻轻一点,身子后翻,比之鹤影稍显从容、潇洒。

“我不玩了。”鹤影说了一声,身形急动,往院南房屋处窜去。

那黑衣人也说了声“我不玩了”,跟着鹤影而去。

“哪里走。”霍北辰大喝一声,纵身而起,长枪前冲,往黑衣人后心电射而去,黑衣人犹似不知,眼看枪尖就要刺中他,却愣是刺了个空,霍北辰心中生出怪异感觉,不敢相信有人竟有如此身法。眼见那二人已窜到房脚处,突然破空声传来,霍北辰知道,幽箭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绝世身法 幽暗之箭 一只羽箭挟着呼啸之声,射往黑衣人后心,黑衣人似有察觉,身形连动,竟变得飘忽起来,霍北辰以为自己眼花,盯眼瞧去,黑衣人身形虚幻,竟似分为数人,此等身法,简直闻所未闻。只见羽箭直入幻影中心,幻影散去,哪还有人,利箭没入墙角砖石之中。

鹤影转过房脚,此处灯火昏暗,墙角之下一大片黑更显暗淡,眼看已要逸过一栋屋子,迎面奔来两人,鹤影识得,乃是黎铁男和向墨轩。他知这二人乃绝世好手,脚步往右,纸扇在手,却不打开,径朝向墨轩而去,他身法怪异,速度奇快,向墨轩长剑来不及拔出,手指捏个剑诀,往鹤影攻来,鹤影身形轻晃,纸扇展开,化为无数扇影攻往向墨轩,向墨轩只一微怔,剑诀不变,迎向扇影,只听“噗噗噗”数声响,向墨轩抵敌不住,往回轻退,就要拔剑。黎铁男吃了一惊,刚想相助,黑暗中又有一个黑影窜了过来,身形飘忽不定,极为迅捷,他顾不上帮向墨轩,一掌向黑影拍去,不料却拍了个空,他心下意外,武器已在手,铲向黑影,乃是一柄尺余长铁铲,没想到黑影身法飘忽,竟又铲了个空,眼见黑影迎面撞来,黎铁男惊得倒退一步,黑影就要逸过。黎铁男乃是布依族高手,岂能轻易输人,他短铲一挥,一分为六,径攻黑影双肩、双腕、双腿,招式狠辣非常,此招已用了全力,就想着先拦下黑影再做打算,那黑影突然驻足,又猛向前冲,只这一顿一冲,已将六铲全部避过,从黎铁男身边飘了过去。黎铁男顾不得惊骇,铁铲连削带铲,攻往黑影后背,黑影毫不停步往前一纵,便是数丈,把个布依族高手唬得目瞪口呆。

这边厢,向墨轩看到来人身形,已觉似曾相识,待来人纸扇使出,他已断定必是鹤影,剑诀虽出,却未尽全力,当然抵敌不住而退,又假装拔剑,被鹤影漫天扇影逼的一阵忙乱,放鹤影而过。

黎铁男心中哪有如此多的环环绕绕,他眼见向墨轩被前面黑影逼退在前,自己面对后面黑影无功而返在后,再观两个黑影均身法绝伦,江湖罕见,自己尚拦阻不住,向墨轩武功只和自己在伯仲之间,仓促之间又如何拦阻的住?正是以几之心度向墨轩之腹,却不知向墨轩和鹤影早就相识,有心避让。

鹤影与向墨轩心照不宣,一闪而过,在前疾驰,黑衣人紧跟在后,眼看就要窜入前院,又有一人正来相阻,正是侗族高手哈赤尔,他不知前面情况,有心在童府一展雄风,碎空指展开,就往鹤影点来,他这是昏了头,能在向墨轩、黎铁男阻拦下冲过,那是一般人么?也该他倒霉,鹤影前遇霍北辰、后遇向墨轩,均是一等一的绝世高手,不能恋战,主要是试探黑衣人的意思,现在遇见哈赤尔,鹤影一眼认出,加速前窜,哈赤尔猛然不防,收招不及,被鹤影左手在他左腰间轻轻一拂,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如鹤影想取他性命,只要稍使内力,十个哈赤尔都死了。哈赤尔骇的魂飞魄散,把方才那一股想要展现雄风的盛气,抛到了九霄云外,刚站稳身形,后面又一个黑衣人窜来,这人又在哈赤尔右腰间轻轻一摸,哈赤尔只觉一股巨力掀来,已站立不住,摔了个四脚朝天。

鹤影在前轻笑一声,窜入前院,十数名守院亲兵或持钢刀、或举长矛纷纷冲来,鹤影身形连动,在亲兵中左冲右突,腾挪闪避,如入无人之境,一众亲兵正在茫然间,黑衣人也从中而过,来了个外甥点灯笼—照旧,一众亲兵更是被突的晕头转向,茫然不知所措。眼看二人就要从前院大门窜出,数枝羽箭分射二人,箭势犀利,破空声巨,鹤影想起上次为救寒塘差点受伤,知对方箭术超绝,不敢大意,耳辨箭来方向,连闪带躲,已避开射往自己的两箭,黑衣人突往左移,紧接着又往右走,如此反复三次,亦躲过射向他的三箭。

楚慕风在屋顶看黑衣人身法,好似江湖中失传已久的鬼魅残影,眼见就要窜出院子,未及多想,大喝一声,搭双箭在弦,拉满铁弓,只见两只羽箭离弦而出,分取鹤影和黑衣人,这两箭已算准二人前行方向,如二人继续前窜,必被射中,就好比自己送上门被箭射穿一般。鹤影连忙停步转身,那黑衣人亦同时停步转身,就算两人商量,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同步准确。

“凤鸣弓,幽箭楚慕风!”黑衣人冷冷道。

“既然知道是我楚慕风,还不束手待缚。”楚慕风搭弓在弦,站于屋顶,威风凛凛,状若天神。

“你凤鸣虽强,幽箭虽利,却也不见得能奈何于我。”黑衣人又道,他的话音苍白冷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阁下可以试试。”楚慕风冷笑道。

“来吧。”黑衣人做个手势。

楚慕风心中嗔怒,这世间竟有人敢站在那里试他之箭?猛地拉满手中凤鸣弓,射出一箭,此箭一出,发出尖锐破空声音,似要把空气撕破一般,电光火石般朝黑衣人奔来。

“此箭名为破碎,挡者披靡。”黑衣人说着,身形散开,犹如三人,利箭从中穿过,射中身后青石地面,轰然破碎,只听一声巨响,童府内众亲兵只觉耳朵似要爆裂,再看地面,竟出现一个碗大孔洞,而黑衣人三影合一,仍在原处。

此时,霍北辰、向墨轩、黎铁男等已赶至前院,呈包围之状。

楚慕风心中着实惊异,如何此人识得自己箭招,他不动声色,又是一箭射出。

“此箭名为三凤,取凤喙、凤爪之意,不足为奇。”黑衣人说着,利箭在空中突然一变为三,一支在前,两支稍后,恰如一只鸾凤疾飞而来,凤喙、凤爪就要伤人。只见他倒步而行,三支利箭越来越近,眼见就要射中,他手往下轻轻一按,似乎已按中第一支箭头,轻跃而过。

楚慕风已知此人来历非凡,对方既知晓自己箭招,又能避过,看身法似为鬼魅残影,他正沉吟着。

“怎样?”那黑衣人冷道。

“再接我一箭。”楚慕风说完,凤鸣弓执于背后,拉箭在弦,利箭从身后射出,此箭毫无声息,幽幽朝黑衣人而来。

“幽暗之箭,尚属高明。”黑衣人说着,身形一让,就要避过此箭,却不料那箭也往他相让方向一偏,黑衣人几番挪动身位,那箭也几番闪挪,如有灵性一般仿佛识得他这目标,眼看已躲无可躲,黑衣人双手一拍,已将利箭拍断,箭头兀自前飞,从黑衣人脸庞擦过,黑衣人面上黑布被撕出一道口子,现出一道血痕。

“哈哈,幽箭果真名不虚传。”黑衣人大笑着,展开身法,从院门飘逸而出,鹤影连忙跟上。霍北辰守在前门,欲待相拦,却被楚慕风发声止住了,瞬间二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影子来历 鬼魅残影 “楚兄为何不让我拦阻?”霍北辰不解问道。

楚慕风从屋顶跃下,脸色凝重看向院门,没有说话。霍北辰知道此刻院内人多眼杂,童贯对他们二人并非完全信任,楚慕风不便回答,也就噤口。

鹤影跟着黑衣人窜出童府,那黑衣人展开身法,奔往城外,毫不停歇直奔了一个多时辰,鹤影起初还跟得上,一个时辰后,已觉吃力,黑衣人犹自不觉,鹤影唯有咬牙苦撑,他被黑衣人纠缠了那么久,不想落后于人。

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鹤影头上已汗气如蒸笼一般,再过得片刻就要支持不住,黑衣人突然停步,鹤影如释重负,停下来喘着粗气,黑衣人虽然背对着他,但如此全力施为,自己已无法支撑,但黑衣人气息绵长,倒似如日常散步一般,鹤影知今晚遇见世外高人了。

“小子不错。”黑衣人说道。

“小子不错。”鹤影想到刚才他学自己说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意思。”

“有意思。”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嘿。”黑衣人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哎,前辈。”鹤影怕黑衣人又施展身法,自己这会筋骨酥软,定然跟不上,连忙喊道。

“这还差不多。”黑衣人冷笑道。

“前辈,我这不是向您学习嘛。”鹤影揶揄道。

“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鹤影其实已断定黑衣人就是影子,但他对影子一无所知。

“撒谎,那你为何扮我?”黑衣人怒道。

鹤影不禁啼笑皆非,连忙把自己去大相国寺替好友解围,却被蒋重门、厉灰河等误认为是影子说了出来。黑衣人见鹤影说的堂堂正正,不似撒谎,也觉今晚之情形,真乃百年难寻,不禁哑然失笑。

“前辈是影子?”鹤影虽早已断定黑影人是影子,但现在得到印证,仍是吃惊不已。

“唉,我是影子,江湖中言我是地狱门最神秘、诡奇之人。”影子叹道,说罢轻轻取下蒙面黑布,却是一名面容慈祥、善良的老人,谁能想到他就是江湖中极少有人见到的地狱门第一殿秦广王蒋重门的影子。

“前辈,你为什么叫影子这么奇怪的名字?”鹤影好奇的问道。

“你不怕我么?”影子问道。

“我怕你做什么?”鹤影不解问道。

“呵呵,真是多此一问,你连蒋重门、厉灰河尚且不怕,怎会怕我。”影子笑道。

“小子,你我有缘,我就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吧。”影子面上露出缅怀神色。

原来影子本姓高,名天翔,乃是长安人氏。六十年前,他与蒋重门、厉灰河等人被老门主选中,作为新一代十殿阎罗进行培养,十殿阎罗每殿只有一王,均是天赋异禀、武功卓绝之人,唯有第一殿为一王、一影,需要二人。当时从第三殿到第十殿已确定各王人选,唯有第一殿、第二殿之王需在蒋重门、厉灰河和他三人中选出。结果蒋重门技高一筹,当了第一殿秦广王,修习灭天绝手。厉灰河次之,做了第二殿楚江王,练习寒冰掌法。而他叨陪末座,只能做影子了,专练轻功鬼魅残影。其实当时为何选蒋重门做第一殿之王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的蒋姓,因为历代秦广王皆姓蒋,暗合黄庭老庄,为做弥补,老门主让他并修灭天绝手、寒冰掌法各一半,他在童府内拍落幽暗之箭的正是灭天绝手的一招“灭箭”,当日蒋重门也曾使过。

“那前辈为何后来隐居于大相国寺呢?”鹤影头一次听说地狱门秘事,十分好奇。

“我一直作为秦广王的影子,有鬼魅残影之身法护身,又修得灭天绝手和寒冰掌法,专一为门内处理疑难问题,有不少当世高手败在我的手下,我也一直十分敬重秦广王的为人,故而倾心相随。可是三十多年前,我门出现重大变故,门主竟突然身死,厉灰河为人阴毒,秦广王和我均猜测是厉灰河所为,苦于没有证据。而我也生了场怪病,这病来的蹊跷,一旦发病浑身犹如万虫噬心、痛苦不堪,此病每七天发作一次,我实在忍受不了折磨,欲要自尽。那日已是第六日,眼看第二日病患就要发作,也是机缘巧合,我前往大相国寺,吃了那里井水,第二日便没有发作,我才知那井水对我的怪病有抑制之效,于是便在大相国寺隐居下来,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门内众人均以为我厌倦了江湖中事,才隐居起来的。”他娓娓道来,说道蒋重门以秦广王相称,而对厉灰河是直呼其名,显然对他成见颇深。

“后来呢?”鹤影问道。

“老门主突然仙去,没留下接任人选,按人望、资历、武功,以蒋重门、厉灰河和第五殿阎罗王包莫林为选,五弟心地善良、淡泊名利,早早声明退出争夺,秦广王怎能让地狱门落入厉灰河这狡诈阴毒之人之手,厉灰河善于拉拢人心,四弟、六弟被他拉拢了过去,他还控制了地狱鬼使,三弟、八弟、九弟、十弟站在秦广王这边,七弟淡出门去,下落不明,两方发生无数次争斗,门内死伤无数,十二年前五弟也不辞而别,前去十二名山修行。唉,地狱门今日已是四分五裂。”影子重重叹道。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影子突然问道。

“我叫鹤影。”

“鹤影,鹤影,看来是上苍安排,我是影子,你是鹤影。”影子呵呵笑道。

“小子怎能和前辈相提并论。”鹤影不好意思道。

“你的轻功已经独步武林,只是火候上差点,内力也稍欠缺,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你现在的成就。”影子感慨道。

鹤影心中一动,影子话语中似有传功之意。

“前辈,我有一个朋友,曾得薛神医真传,医术着实精湛,可否让他帮你诊断一番,看是否能化解你身上的怪病。”鹤影忙道。

影子在月下轻轻踱步:“生死有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不寄望这病能好了。小子,你我投缘,今日我便把这鬼魅残影传于你,以后你就去做影子吧。”

“前辈,小子只做鹤影,不做影子。”鹤影怼了回来。

影子先是一怔,接着大笑:“不卑不亢,只做自己,好小子。”

当下,影子便将鬼魅残影的心法口诀授予鹤影,鹤影专一在轻功上下功夫,因此领略的极快,只数个时辰已通晓的七七八八,只余以后勤加练习,提升功力了。影子喜得良材,十分高兴。

“小子,我要回去了,有空来寺里。”影子传授完鬼魅残影,就要回寺。

“前辈放心,小子一定会去的。”鹤影其实心里有个想法,就是带寒塘去寺里,帮影子查明病因,永除病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霍楚之谋 畸零之人 时近寅时,童府内一道极快黑影往楚慕风所住之屋逸去,到了门前,轻推而进,原来屋门并没有关。

“霍兄,我知道你会来的。”黑暗中楚慕风低声说道,来人正是枪王霍北辰。

“楚兄,是你吊着我的胃口。”霍北辰笑道。

二人就在黑暗中轻谈起来。

“人多眼杂,那时确不方便详说。”

“现在呢?”

“现在定然言无不尽了,我为什么不让霍兄拦那两人,那两人身法极其高明,我敢说江湖中绝无仅有,霍兄如若仓促相拦,以寡敌众,难免会有损伤。”楚慕风沉吟着说道。

“不止这个原因吧?”

“我观其中一人的身法似乎是鬼魅残影。”

“鬼魅残影?”霍北辰差点惊呼出来。

“霍兄小声点,应是鬼魅残影,而且他最后所使得武功是灭天绝手,你想想蒋先生那日来府和你我交手。”楚慕风郑重道。

“你是说,那人是影子。”霍北辰惊讶不已。

“我不敢肯定,但可能性不小。”

“影子来此作甚?”霍北辰不解道。

“我也不知,但似乎他在追赶前面那人。”

“这就不对了,世上哪有影子追不上的人。”霍北辰晒道。

“也有可能是那人故意引影子来童府。”楚慕风道。

“故意?那他的目的何在?”霍北辰反问道。

“他的身形似乎在哪见过,但是具体在哪见过,什么时候见过,我想不起来。”

“我也有这种感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应是咱们一起见的,难道是他?”楚慕风似在自言自语。

“谁?”

“霍兄当不会忘记,有一晚来了几拨人闯童府,我们擒获一人,放走一人,还有一人被一名手持纸扇之人挡下我的必杀一箭救走。”楚慕风所言,已经无限接近目标。

“你说的是那手持纸扇之人?”霍北辰已明白过来。

“虽不中亦不远矣。”

“有这种可能,咱们也不要在这瞎猜测了。如果今晚来人中有影子的话,小弟已明白楚兄的意思了。”

“嗯,最近童贯可有动作?”楚慕风问道。

“童贯狡诈无比,明面上对你我信任有加,暗地里则十分提防,机密之事从不让你我参与,那个人才是他的智囊和心腹。”霍北辰说道,他口中的那个人应是童贯所称的先生。

“他若完全信任我们那才是怪事呢,他只是在利用我们的武力,而他也应知道我们想干什么,彼此心照不宣,都在虚与委蛇,就看谁技高一筹。”楚慕风轻笑道。

“好一个心照不宣,好一个虚与委蛇。”

“那个人来历神秘,我看童贯颇依赖他的智计,我们应该从此人身上入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知他武功如何?”

“我观此人面色不佳,弱不禁风,应是有疾患在身,不宜动武。”楚慕风早就暗中留意此人。

“那敢情好,就这么办。还有楚兄,我感觉向墨轩和樊落雨、黎铁男不是一心。”霍北辰沉吟着。

“向兄和樊落雨、黎铁男不是一路人,只是大局使然才站在一线。向兄乃高明之人,岂是樊落雨、黎铁男所能比的。”楚慕风对向墨轩一向观感极佳。

“那让我找机会试试向墨轩心意,如何?”霍北辰征询道。

“我看可以,向兄乃是君子人物,就算不和咱们一心也绝不会出卖你我,这点大可放心。”楚慕风徐徐说道。

二人一言已毕,在黑暗中静坐良久,霍北辰才离去。

这边厢,话说青衣离开大相国寺回到客栈,对冷月、鹤影后面之事一无所知,却不想良伯、紫依已等在房内。

“怎么了?”青衣轻轻问道。

“少爷,我和紫依姑娘商量了,你在这独自一人没人服侍不成,要不从今日开始,我和紫依还是回客栈住,轮流服侍你?”良伯开口说道。

“有寒塘他们在就行了。”

“他们几个都有事情在身,寒塘更是整天不知在哪鬼混,我怎么能放心。”

“我已经习惯了。”

“少爷,我已经服侍了你十年,你在谷中静住,原是世外之人,我也在谷中待了十年,片刻不离左右,这些日子不在你身边,倒空落落的。”良伯此语确是真心。

“我是个畸零之人,难得你们不离不弃,陪我这么许久。”青衣心有所感。

“少爷长居幽谷,心境自然,亦是槛外之人。”

“幽谷,幽谷…”青衣面上露出神往之色,眼眶盈满泪水。

紫依在旁看着,不禁怔了。

良伯心中挣扎,暗中懊悔真不该对少爷说出幽谷二字,青衣的心他是明白的,谷内之人是他唯一的牵挂,少爷的心中,无日无夜、每时每刻都能听见有人在呼唤着他回去,他的心在那里。

“少爷…”良伯如鲠在喉,哽咽无言。

“好了,良伯,你和紫依留在客栈,注意不要太露面也就是了。”青衣声音温和,这是良伯第一次听到青衣如此话音。

“谢谢少爷。”良伯含泪说道。

“照顾好紫依姑娘。”青衣又吩咐道。

“放心吧。”

“谢谢少爷。”紫依痴痴说道。

紫依对青衣充满了好奇,这些天她和良伯在城外安住,良伯给她讲了很多青衣的事情。他可以把眼睛送给最爱的人,让她复明而自己陷入黑暗;也能在心爱之人跳崖之后义无反顾的跟着跳下,但求同生共死;为了陪伴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谷中幽居十年,未出谷一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也许,也和自己一样,是个苦命的人吧,苦命人要怜惜苦命人。

良伯便带了紫依出去,至此紫依便和良伯一同照顾青衣起居。紫依本是个极好的姑娘,生逢乱世,屡遭变故,在这世间孤苦伶仃,她也感青衣孤独、寂寥,便把一门心思全放在照顾青衣之上,心里唯有青衣一人,于世上万物、旁人全然不觉,她细心如发、温柔和顺、心地纯良,倒把青衣起居照顾的井井有条,不但省却良伯许多事,就连青衣也觉自然,此是后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三条谏陈 国有诤臣 东方泛起鱼肚白,紧张多事的一夜终于过去,且不说蒋重门、厉灰河等人各自回去疗伤,鹤影偶获奇遇,个人遭际不同。却说一大早徽宗升朝,百官大都无事可奏,左右都是些唱颂万岁、歌功颂德之言语,徽宗听得眉头直皱,服侍太监张迪善于察言观色,见主子不喜,稍待众官住口,便高唱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按理说此语一出,就如家中端茶送客,该退朝的退朝、该走人的走人了。却不料一人大声说道:“臣有本要奏。”

百官皆吃了一惊,听声音应是尚书右丞赵挺之,有的大胆抬头偷看,不是赵挺之还有谁。

徽宗忍不住皱起眉头,慢慢口吐金言,只说了两个字:“准奏。”

赵挺之似完全看不到皇上面色不善,大声说道:“臣有三件事要启奏万岁。”

徽宗近日对赵挺之是烦之又烦,这老家伙每日上朝左一个条陈、右一个奏呈,今天三件事、明日四件事的启奏,把徽宗弄得烦不胜烦,如若不同意他的建议,便据理力争,让徽宗常常在百官面前下不得台,他又以忠臣标榜自己,徽宗不愿做个谏言不通的昏君,不能拿他问罪,今日他又有三件事启奏,徽宗头都大了。

“说。”徽宗这次只说了一个字。

“第一,去除画学。皇上将画学纳入朝廷科举之中,本就不合时宜。绘画者,艺术也,于国于民并无实际益处,只能作为个人爱好,怎能登堂入室、纳入科举?今日皇上酷爱丹青,便成立画学,如翌日欢喜霓裳,是否还要成立舞学?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皇上如此,臣民们定然效仿,重绘画、轻朝政,绘画之风日成,此消彼长,朝政必然削弱…”

此言一出,群臣便是大哗,王诜第一个便不满意,他贵为驸马都尉,在徽宗没成为皇上前就与徽宗极为相与,二人不但均极喜爱诗词书画,对蹴鞠也是十分钟爱,王诜曾把府中善踢蹴鞠的小吏高俅赠与徽宗,徽宗也曾因王诜喜爱《蜀葵图》而派人四处寻访,寻得后专程赠与王诜,二人甚至经常一起喝花酒,结伴光顾京城风月之地。王诜虽然放浪形骸,但对绘画极其钟爱,徽宗成立画学之时,曾召王诜等人相商,王诜自然竭力促成。现在赵挺之竟公然谏言要去除画学,他怎能答应?

“赵右丞此言差矣,成立画学乃千古美事,所谓绘画,虽是人物、山水、鸟虫等,但却代表着画者的思想,引出的是时代的烙痕,非是一幅画那么简单,赵右丞对绘画了解不多,要回去多学习学习才好。”王诜摸着长须说道。

“用一贤人则群贤毕至。皇上成立画学,正如古之商鞅,立木为信,放得成功。今万岁对画者尚如此,九州万众皆知,他朝欲选贤明,贤者岂不蜂拥而至。赵右丞虑之不详耳。”李唐开口说道。

“皇上所令编纂《宣和画谱》,乃流传千古、百世流芳之美事,岂是赵右丞所能明白的。”赵令穣冷笑说道。

“赵右丞怎能因噎废食…”米芾也要说话。

“赵卿,成立画学之事朕已明文诏发天下,君无戏言,你让朕出尔反尔,让天下人都认为朕是言而无信之人么?此事休要再提。”徽宗打断米芾说话,斩钉截铁说道。

“皇上…”赵挺之还欲再说

“说第二件事吧。”徽宗直接打断他说话。

“臣弹劾童贯、蔡京二贼。”赵挺之一言惊起千层巨浪,要知童贯刚破羌兵,收复西唐,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景福殿使。蔡京为司空,封嘉国公。二人圣眷均不在赵挺之之下。更何况二人结党多年,党羽遍布,朝廷中有一半的官员都与他们勾结,此番公开弹劾,朝野一片哗然。

“童卿、蔡卿均是朕肱骨之臣,你因何弹劾?”徽宗不动声色问道。

“童贯、蔡京二贼结党营私、弄权舞政,贪污敛财、擅作威福,擅自矫诏、欺君罔上,勾连外贼、图谋不轨,二贼不除,国无宁日。”赵挺之说着,从怀中掏出条陈,张迪连忙接过奉与徽宗。

“臣对万岁和朝廷之忠心,日月可鉴,赵挺之与臣历来政见不合,今日公然弹劾,居心不良,请皇上明鉴。”童贯出班噗通一声跪倒。

“皇上,赵挺之是奸臣,赵挺之之子赵明诚与元佑党人联姻,对朝廷和皇上不满之心日久,今日发难,必有所图,请皇上治赵挺之之罪。”蔡京也出列道。

二人话音刚落,朝堂上倒有一大半官员替童贯、蔡京说话。

徽宗站起身来,在龙椅旁踱了几步,突然问道:“韩驹呢?”

“启禀陛下,韩驹贬放华州。”丞相王黼说道。

“招韩驹回来,任着作郎,校正御前文籍。”徽宗道。

王黼微怔,连忙尊旨。

徽宗顾左右而言其他,百官听得云里雾里。

“赵卿,还有事么?”徽宗问道。

“近日朝野传闻皇上微服出宫,游幸风月场所,虽非属实,但空穴来风,并非无稽,请皇上彻查谣言,以正视听。”

赵挺之此言一出,更是哗然一片。徽宗经常微服出宫,寻欢作乐,但总非光彩之事,徽宗也是极其小心,生怕被人发现,其实多数朝臣对此心知肚明,却都不愿戳破,没想到赵挺之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谏言。

徽宗十分恼怒,眼看就要发作,众臣皆不敢发声。

“皇上,朝野流言虽不可信,但皇上应该爱惜龙体,以免贻笑后人。”此时,一人见徽宗沉默不言,一众朝臣均缄默不语,挺身而出,大声谏道,正是秘书省正字曹辅。

“王黼,你说说看,古往今来有朝臣对皇上这么说话的吗?”徽宗却微笑道,王黼心中一紧,他知道,徽宗越是轻描淡写,便是发作的前兆,适才赵挺之去除画学、弹劾童蔡徽宗也没有如此反应。

“没有。”王黼忙说道。

“曹辅,朕如何不爱惜龙体,又如何贻笑后人,你且说说看。”徽宗面色如常。

“皇上设行幸局却是为何?”曹辅不软不硬顶了回来。

“朕受命于天,身怀九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用你来问。”

“臣尽忠道而已,请皇上明鉴。”

“好一个尽忠道而已,你是仗着谁的脸,敢这么跟朕说话。”徽宗勃然大怒,群臣噤若寒蝉。

“为臣的岂敢,但国有诤臣,不亡其国…”曹辅还要说话,早被左右侍卫按倒在地。

“拖出去。”徽宗轻道,侍卫们立刻将曹辅拉了出去。

“王黼,曹辅就交由你处置,结果报朕。”徽宗说完,拂袖而去。

“退朝。”张迪连忙大喊一声,跟在徽宗身后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心腹朋友 请君入瓮 徽宗回到宫里,梁师成早知道朝堂上所发生之事,他极善察言观色,知徽宗心下烦恼,在旁不敢说话。

“招王诜来见。”半天,徽宗才说道。

王诜知徽宗今日下朝必召见自己,因此并未回府,只待徽宗相召,不片刻已到了徽宗面前。

“王诜,你跟朕说实话,朝野是否有流言说朕出宫寻花问柳?”徽宗见面就问道。

他这一问,倒把王诜给难住了,半天嘴里吞吞吐吐、张口结舌,就是说不出话来。

“王诜,今日没有旁人,你老老实实说,外面都说朕什么,朕赐你无罪。”徽宗看着王诜那样子,脸上更加阴郁。

“朝野之中是有这样的流言,说皇上迷恋师师姑娘美色,常常微服出宫前去探花,甚或以抱恙为由不出早朝,不过依臣看,不过是些流言蜚语罢了,只要严惩上几个,就没人再敢胡说八道了。”王诜斟酌着说道。

“还有呢?”徽宗又问。

“还有些妄人,说皇上极其好色,有后宫三千佳丽还不够,四处搜罗美女供享乐之用。”王诜看徽宗脸上越来越难看,忙住了口。

“你说你的,什么都可以说,只要对朕不利的言论,都可以说,不拘哪一方面。”

“有人拿章淳那厮之言说皇上轻佻不可以君天下,说先帝本意立简王为帝,皇上勾结曾布、蔡卞等篡改圣意,才当的皇上。”王诜说着,悄悄抬眼看了看徽宗,见徽宗的神情十分严峻,稍放下心来。

“还有吗?”

“还有人说,太后薨逝,是知道皇上篡改先帝旨意,被皇上鸩亡的。”

“说的很好嘛,继续说。”徽宗笑了起来。

“大概就是这些了,其余的臣就不知道了。”王诜一见徽宗笑了起来,顿时心惊肉跳,不敢再说。

“大概还有人说朕重用宦官,残害忠良,不务朝政;说朕酷爱书画、蹴鞠,与优伶为伍,玩物丧志;或许还有人说朕与你王诜臭味相投,一起寻欢作乐吧。”徽宗脸上逐渐平静下来,不喜不悲。

“皇上…”王诜吓了一大跳。

“朕没事,这些话谁说的朕心里清楚着呢。”徽宗冷道。

“那些都是些宵小鼠辈,百官是没人敢这么说的。”

“敢不敢是一回事,想不想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些话从哪里传出来的,是在宫中、在朝野之上,根子还是在有人忘不了这皇位。”徽宗冷然道,王诜竟打了个寒颤,他和徽宗相交多年,从没见过徽宗以这样的语气、神色说话。

“你和朕历来交好,均极爱书画丹青,朕曾寻得《蜀葵图》赠你,有人曾谏言说你放荡,让朕远离你,但朕只说你们有王诜的忠心么,你是朕的心腹、朋友。”徽宗又道。

“臣万死难报皇上恩情。”王诜说着,眼圈一红,滴下泪来。

“不用万死,现在有人借前面所言谋逆、逼宫,该怎么办?”徽宗问道。

“我和他拼了。”

“目前我们的实力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你拼死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唉,朕这个皇帝当的窝囊啊!按理说朕乃真命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你看,童贯、蔡京专权,今日朝堂上倒有一大半官员向着他们说话;辽、金、西夏等外族虎视眈眈,朕手下却无可用之将;赵挺之之流恬不知耻,沽名钓誉,一味的胡乱谏言,让朕下不来台;还有的立简王、申王之心不死,想要做废立之事。满朝堂文恬武嬉,着实另人难办。”徽宗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治大国若烹小鲜,皇上应慢慢谋划、徐徐图之,发现、提拔一批可用之才,将朝中奸佞逐次替换,或许十年内可现中兴之象。”王诜沉吟道。

“朕哪有十年时间可用,现下就有一个难关过不了啊!”

“啊?”王诜惊道。

“如今京师内局面乱如麻团,各族细作,各派好手,各方势力齐集,昨晚竟有人趁朕出宫意图行刺…”

王诜这一惊更是不小。

“今日朝堂之上赵挺之虽对朕无理,但总之是为了朕好,为了朝廷好,朕受形势所迫,既不能治童贯、蔡京之罪,又不能将赵挺之缉拿,唯有顾左右而言其他,将曹辅治罪,以平息这场纷争。你是朕的朋友,你说朕难不难?”

王诜这才明白徽宗为何要将曹辅拿下,既然两边都无法治罪,只有拿他当个替罪羊了。

“难得皇上今日对臣说了这些肺腑之言,皇上对臣的信任,臣万死难报其一。”王诜滴泪说道。

“朕说了,不用万死,自古以来谁能万死,就是二死也不能,只要一死就够了。”徽宗笑着看着王诜。

王诜听徽宗话里有话,被徽宗看的心里直发毛,心神竟有些恍惚。

“如何?”徽宗问道。

“啊,什么?”王诜不知徽宗是什么意思。

“不用万死,只要一死就够了。”徽宗又道。

王诜心里惶恐不安,原来皇上是要让自己死,他不是刚才还说自己是他的心腹、朋友吗?一股寒意从心底发出,王诜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似乎明白徽宗的意思了,他真想立即逃出宫去,可是他不能。

“唉,你是朕的知心朋友,你定然会明白朕的苦衷的,你一定明白的。”徽宗似在对王诜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臣明白,臣全都明白。”王诜含泪说道,他已完全明白,徽宗是要将出宫游幸风月场所、玩物丧志之举全搁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承担引诱皇帝的罪名,用自己的头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徽宗今天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么多,就是要狠下心来痛下杀手。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徽宗,如此心机、如此手段,这难道是他认识的佶儿吗?

“明白就好,朕也是逼不得已,朕不牺牲你,还能牺牲赵挺之、童贯他们吗?”徽宗说着泪如雨下。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皇上,下旨吧。”王诜知道今日必难逃一死,索性放开了。

“你今日替朕分忧,朕定不负你,朕虽不能将你风光大葬,但你的独子朕会召进宫来,做诸皇子伴读。”

“臣有个请求,能不能将犬子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仕。”王诜以前对朝廷、权利充满眷恋,现在才知世道险恶,不想再让子孙步自己的后尘,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这又是何苦。”

“皇上,这是臣最后的请求,请成全臣。”王诜坚持道,他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和徽宗说话。

“你成全了朕,朕也成全你。”徽宗含泪说道。

“谢皇上。”

“赐酒。”

早有太监端上御酒,王诜拿起酒杯,留恋的往四周看了看,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斩草除根 目瞪口呆 王诜已死,早有太监上前将他尸体搬走,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守道。”隔了良久,徽宗突然喊道。

“奴才在。”梁师成正在旁边发怔,听见徽宗叫,连忙答道。

“拟旨,王诜本系小臣,少有才气,蒙先帝厚爱,着长公主下嫁,封为驸马都尉,其不感恩厚爱,常行为不检,先帝两次贬官,却不思悔改。朕原希望其改过自新,常留朕侧,却不想放荡之心不改,常流连于风月场所,致使朝野之上流言四起,无稽散布,朝廷名誉折损。着即赐死。”徽宗慢慢说道。

梁师成下笔极快,徽宗话音落,旨意已起草完毕,小心翼翼拿于徽宗面前,徽宗自取“天下一人”玉玺盖上。梁师成急急忙忙拿着诏书去了。只余徽宗一个人在殿中,许久后徽宗似有所思。

“振西。”徽宗喊道。

“小的在。”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却不见有人出现。

“今天晚上让王诜的儿子消失。”徽宗说道。

“皇上不是答应将他的儿子贬为庶人吗?为何…”

“难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吗?”徽宗冷然道。

“振西不敢。”那人说完,便再无声息。

“唉!”徽宗长叹一声。

做人难,做皇帝更难,早知如此,就不该联手太后改掉旨意,做这个皇帝。

到了晚间,徽宗又从密道去往“矾楼”。

却说天色已晚,青衣从客栈里信步而出,冷月和鹤影已将昨晚情况分别给青衣说了,冷月又去打探信息,而鹤影邀寒塘一起去大相国寺,为影子诊治怪病,冰魂也不知道去了哪。青衣独自一人先去往州桥,在那里伫立良久,然后沿着汴河游走,当行至汴河中游一处十分幽静的所在时,隐隐约约听见河边有人言语,时已接近丑时,月光幽暗,万籁俱寂,为何有人在此?青衣凝下心神,那言语声便极为清晰的传进耳内,却是一人在自言自语。

“你爹和娘都死了,剩下你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也没意思,这个世界这么险恶,你怎么活得下去,还不如让我送你去见你爹和你娘吧。”

这人的声音非常温和,怎么也让人想不到他现在要杀人。

青衣轻轻向河边走去,直到离那人丈许处方停,黑暗中一人面对河站着,手里托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他的右手放在男孩的头顶,只要微一发力,男孩就会丧命,男孩显然早已昏厥。可是许久,那人都没有下手。

“唉!与其让别人抓到你受尽折磨而死,还不如让我杀了你,至少你会没有丝毫痛苦的死去,就像永远睡着一样。”那人又自言自语道。

他的手轻轻抬了起来,青衣又往前走了一步。

“谁?”那人转过身来。

青衣没有说话。

那人明明看见有人在数步外站着,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

“你是人是鬼。”那人心中竟生出恐惧的感觉,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我是人。”青衣轻轻说道。

青衣不说话,那人觉得恐惧。青衣说话,那人觉得可怖。

“你究竟是谁?”那人又问道。

“我是个死了十年的人。”青衣喃喃道。

青衣此言一出,那人便忍不住打了个凛。

“既然你是个死了个十年的人,来此有何贵干?”

“苦命人要怜惜苦命人,把那苦命人给我吧。”青衣此语,便如阎王索命一般,派鬼差来索拿男孩魂魄。

那人听了此语,倒没刚才那么恐怖了,既然你有所需求,便是世间之人。

“我若不给呢?”那人问道。

青衣没有答话,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人,把那人看的心里直发冷,他把牙一咬,右手轻挥,心说不管你是人是鬼,手底下要见真章。

黑暗中一条衣袖飘飘忽忽往青衣而去,青衣右手轻轻前抓,衣袖就如送上去让他抓一样,被青衣抓在手中。那人大惊,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一下抓住他的衣袖,可眼前这人做到了,他不是人,对,肯定不是人。

他顾不得多想,连忙暗运真气,要将衣袖扯回,可任他运起十成功力,竟扯不动分毫。他把那孩子轻轻抛于地上,左手一挥,左袖便出,变得笔直,犹如一根铁棒,向青衣砸来。青衣左手轻出,任衣袖空中生出十数种变化,也是一抓即中。那人心下惊骇地无以复加,两条衣袖都被抓在人家手中,打也打不了,撤也撤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黑暗中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青衣不发一言,那人只觉时间过的非常之慢,只一炷香的时间,便如过了数年一样,头上冷汗不觉冒出。

怎么办?怎么办?他心下不停暗忖,却想不到任何办法。

“无量天尊。”黑暗中突然传出声音,一个老道施施然而至,正是那日阻安玉庭出手的老道。那人一听到老道声音,心下大定。

“宁道长,快来帮我。”他连忙喊道。

“卢振西,老道如何帮你?”那宁道长问道,竟似没有出手之意。

“出手将他拿下,助我完成任务。”那被叫卢振西的说道。

“你的任务是什么?”宁道长冷笑道。

“这…”让他说出任务是杀害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他说不出口。

“你知道错了么?”宁道长问道。

“知道了,可是…”

“滥杀无辜,天也容不了你我。”

卢振西无言以对,是啊,让他杀一个孩子,他如何下得了手。

“这位居士,他已知错,请高抬贵手,如何?”宁道长对青衣施礼说道。

青衣双手一松,卢振西双袖已回收身前。

“振西,把孩子交给这位居士。”宁道长说道。

“道长,这…”卢振西欲言又止,但还是把男孩抱起来递给了青衣,他的手不小心碰到青衣的手,不禁一缩,犹如碰到寒冰一般,这是人的手么?为何如此冰冷?

青衣没有说话,转身而去。

“宁道长,你为何不出手?”卢振西问道。

“就算你我合力,也未必是他的敌手。况且,他没有伤害那孩子之意。”宁道长看着青衣离去的方向说道。

“啊!”卢振西惊得目瞪口呆。集自己和宁道长之力也胜不了对方的话,那世上还有谁是他的敌手。

“唉!走吧。”宁道长轻叹一口气,缓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事出反常 回归尘世 鹤影带着寒塘前往大相国寺,一路上寒塘喋喋不休,把鹤影差点给烦死。

“寒塘,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啊?”鹤影烦道。

“不能,你有求于我,让我替你诊治你的便宜亲爹,我当然要说个够了。”

“什么便宜亲爹?”

“他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便宜亲爹,干嘛昨晚刚认识就急匆匆的拉我去替他看病。”寒塘笑嘻嘻说道。

鹤影真是无语了,这个寒塘,永远没正经。

“你在赵府住了那么长时间,有什么发现没有?”鹤影赶紧岔开话题。

“这个问题问的有深度。”寒塘嬉皮笑脸,接着说道:“那个老东西对我和冰魂十分提防,要么避开我们议事,要么就在外面议事,总之是不让我和冰魂知晓。”

“你俩来历不明,人家当然要避着你们了。”鹤影嗤之以鼻道。

“他们如果做的事正经事,避我们干什么?怕我们知道什么?”

寒塘此言一出,把鹤影问的一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料定必有猫腻,所以要查探查探喽,咱冰魂和我的想法一样。”寒塘笑嘻嘻道。

“你这人,赵明诚救了你,你还要查人家,你这叫恩将仇报。”鹤影皱眉道。

“嘻嘻,我让他救了么?凭我和冰魂什么事情应付不来?他只是去找段流云晦气,撞巧遇见我们而已。他和卞城王毕天和还有那什么地狱鬼使混于一处,毕天和又和楚江王厉灰河是一伙的,这中间难道没有问题吗?再说我只是查查而已,又没有对他们怎么样,又怎能说到恩将仇报呢?”

“行行行,你爱咋样就咋样吧。”寒塘一番话把鹤影说的哭笑不得。

“他有他的张良计,我自然有我的过墙梯。我只在赵挺之的身上放了点东西,他去过哪、接触过什么人便了如指掌了。”寒塘得意的说道。

鹤影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我发现赵挺之经常去一个金雨楼的地方,你猜我在那里都见到过谁?”寒塘卖个关子。

“有屁就放。”鹤影知道千万不能给寒塘好脸。

“态度,注意你的态度。”寒塘嬉皮笑脸道。

鹤影索性不去搭理寒塘,因为他知道,寒塘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

果不其然,寒塘又道:“楚江王厉灰河、青城派司马无极、崆峒派薛霜开,还有…”寒塘又想吊一下鹤影胃口,看鹤影毫无反应方说道:“苗王、卫英,当然还有些我不认识。”

鹤影听得不禁皱眉,如此多的高人聚在一处,非是好事,一场浩劫就在眼前。

眼看已到了大相国寺了,二人绕到后墙,鹤影轻轻一跃,已落在院内,寒塘连忙跟上,刚想说话,鹤影连连示意噤声。寒塘眼里充满疑惑,鹤影轻轻往藏经阁顶上指了指,寒塘抬头瞧去,只见黑暗中藏经阁顶站有两人,一人身穿宽袖长袍,面向东方,负手而立,状若神明。另一人在其身后丈余处,身穿灰袍。鹤影看其身形,应是影子。

“唉,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那长袍之人叹道。

那身穿灰袍之人并未答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人又说道。

后面那人还是没有说话。

那长袍之人轻叹一声,也未见他身子动作,已腾身而起,轻轻落于灰袍人身前,凝视着后面那人眼睛。灰袍人目不斜视,直勾勾盯着对方眼睛,半晌,方双掌平推,似要攻击对方,长袍之人也出双掌,迎了上去,四掌交击,二人均轻退一步。灰袍人手掌举起,变为铜黄之色,手掌一抖,化为无数掌影,朝长袍之人劈来。

“多铜斧,试试我的诛心决。”长袍之人说着,眼神变得极为锐利,似乎能放出光芒,看向灰袍人双眼。灰袍人和他眼睛一对视,灵台突然混沌起来,他心下一紧,忙收摄心神,手掌却变回常色,仍在劈向对方。

“呵呵,多铜斧呢?”长袍之人轻轻一笑,似问非问,右手变掌为指,往对方来掌戳去,灰袍人收招不及,连忙运功,手变为银铁之色,只是变起仓促,尚未完全变完,只听噗的一声,掌指交接,灰袍人连退三步。

“铁铠未成,有何作用?”长袍之人说完,又变指为爪,朝灰袍人胸前抓去,灰袍人手掌也变,右手探出,变幻无数形状,径取来爪。

“灭爪,你能灭得了我的爪么?”那人油然说道,爪子在对方无数形状手影里来去自如,待到最后,竟和对方手扣在一处,二人均发力要擒对方,可半晌发现,均是徒劳,二人心照不宣,同时收招而退。

长袍之人微微一笑,右脚一抬,径往灰袍人走去,二人相隔甚近,他这一步已要迈到灰袍人身前。灰袍人面容古井不波,也是右脚一抬,往前迈步,二人恰好错身而过,就如商量好的一般。其实长袍之人那一步身形已生出十数种变化,可是灰袍之人偏偏只迈一步便已躲过,非常高明。长袍之人却不甘心,脚下轻动,飘往对方,灰袍人也运起身法,背身飞退。二人就在方圆丈许范围内追逐,但是任长袍人使尽浑身解数,有时似已能碰到对方衣衫,可偏偏就是抓不到。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往灰袍人眼睛瞧去,灰袍人想到刚才和对方对视灵台变得混沌,不敢和他对视,而是身形急动,竟变成数个身影,在夜色中显得虚幻飘渺,极不真实。长袍之人哑然一笑,收摄眼神。

“鬼魅残影永远都是那么有用。”他微笑着说道。

“五弟,你为何要回归这尘世间?”灰袍人正是影子,而长袍之人乃是十殿阎罗第五殿阎罗天子包莫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包莫林默然道。

“我明白了。”影子苦笑道。

“那两个是你的小朋友么?”包莫林问道。

鹤影、寒塘刚才看二人过招,不论武功、身法均是世间少有、江湖难见,已看的发呆,不想包莫林早就知道他们在旁窥视,这会突然说出,连忙跃上藏经阁顶。

“鹤影,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不会看错人的。”影子呵呵笑道。

“前辈,这是我的伙伴寒塘,他是薛神医的嫡传弟子,医术十分高明。”鹤影忙道。

“见过二位前辈。”寒塘笑嘻嘻说道。

“二哥,你怎么了?”包莫林一直将影子已二哥相称,他从鹤影的话语里听到不寻常的味道,二哥难道有疾患在身?

影子便将自己如何生了怪病,如何隐居在此,如何识得鹤影告诉包莫林,包莫林心中惊诧无比,难怪影子三十多年前离开地狱门,一直幽居于此。

寒塘在旁听着,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寒塘,你有什么发现吗?”鹤影问道。

“依我看,影子前辈极有可能是中了毒。”此语一出,三人均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命不该绝 绝世匕首 却说寒塘一语出口,众人皆惊。中毒?怎么可能?

“嘿嘿,我是说极有可能,不是绝对。前辈,总不能让我在这藏经阁顶上给你诊脉吧。”寒塘笑道。

四人进到屋内,寒塘把手搭于影子脉上,过了良久,才放下手来。

“怎样?”鹤影连忙问道。

寒塘挥了挥手,问道:“前辈,你练的是什么武功。”

“专修鬼魅残影。”影子答道。

“还有呢?”

“灭天绝手、寒冰掌法各一半。”

“可是一个极霸道、一个极冰寒?”

“小兄弟,你怎么知道?”影子甚是疑惑,江湖上懂得这两门功夫的只有蒋重门、厉灰河两人,如何这个年轻小子能知道这两门武功的精要。

“前辈,你是走火入魔在先,身中剧毒在后。不过前辈洪福齐天,正是这剧毒救了你性命。”寒塘说道。

三人均大惑不解,疑惑的看着寒塘。

“前辈,这灭天绝手和寒冰掌法均是独一无二的武学神功,只要练成一种便可独步江湖、天下无敌,但正所谓两虎相斗、必有所伤,这两种武功一个极霸道、一个极阴寒,两功并不能相容,还好前辈均只练了一半,否则早就走火入魔而死了。”

“原来如此,那为何小兄弟又说是剧毒救了老夫的命呢?”影子不解道。

“前辈是不是怪病发作前一两年睡眠不足,晚上噩梦连连,极易惊醒,第二日便困顿不堪?”

“小兄弟所料不差。”

“偶尔干咳,又不严重,嘴唇发干,喝水无用?”

“正是。”

“小腹时常感觉有异,但又不痛不痒?右锁骨之下亦是如此?”

“小兄弟真是神了,就如在我身边一般。”影子惊诧道。

“这正是两种神功冲突,走火入魔的前兆,如再不诊治,轻则武功尽失,重则终身瘫痪,倒没有性命之虞。”寒塘笑嘻嘻说道。他说得轻巧,武功尽失倒还好,终身瘫痪对一个绝世高手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在前辈命不该绝,有人给前辈神不知鬼不觉下了剧毒,这种毒毒性实在猛烈,却和两种神功在体内发生剧烈冲突,三方相持不下,每七日便是一个轮回,因此前辈才会每过七日便如万虫噬咬、生不如死、苦不堪言,但这也是前辈的福命,三方暂时形成稳定局面,就如三国时巍、蜀、吴三国一样,互为鼎立,一家独大,其余两家则联合击之,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只要一个不注意,一方稍弱,就是前辈身死之时。据我估计,已经三十年过去了,前辈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只要一方败退,就是大罗神仙,恐怕也难救。”寒塘侃侃言道,鹤影不禁对寒塘刮目相看。

其实影子已心里猜到是谁下的毒,除了厉灰河还有何人?不过任厉灰河如何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中毒未死,甚至一点事也没有,而且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正是这毒救了自己,正可谓人算不如天算。

“那有没有办法医治?”包莫林问道。

“寺里的井水里有文章,鹤影,给我弄些井水来。”寒塘说道。

不片刻,鹤影已打了水来,寒塘拿过数个茶杯,杯里盛上井水,并从怀中掏出些许小瓶,给这个茶杯倒点东西、给那个茶杯倒点东西,在那鼓捣了半天,影子、包莫林、鹤影均不知他是何意,但都看他搞的认真,没敢打扰。寒塘足足在那鼓捣了半个时辰,方才停手,长吁了一口气。

“怎么样?”鹤影连忙问道。

“果真这井水有文章,这水里含有一种东西,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这种东西可以遏制前辈的病患。前辈,你在此隐居了三十多年,寺内僧人是不是甚少疾患?”寒塘问道。

“小兄弟你说的没错,不但重病患没有,就是伤寒也甚少。大相国寺乃是官寺,寺内习武之人甚少,我还奇怪此事,以为是佛祖保佑寺内僧人呢。”影子恍然而悟。

“佛祖比人还忙,又要收受香火,又要度化众生,又要保佑僧人,还要帮你治病,你说忙不忙?”寒塘一番话,把大家都说的笑了。

“两位前辈稍坐,我和鹤影去井里走一遭,片刻即回。”寒塘说完,拉上鹤影就走。

到了井边,鹤影看着黑漆漆的井下,心里直发毛:“要下去你下去,我在上面帮你望风。”

“切,连耶律大石也不如,你下不下去?”寒塘晒道。

“我不去。”鹤影道。

“那感情好,咱两现在悄悄回去,就当今天没这事,我也不认识影子前辈,让他自生自灭算了,你也少个便宜亲爹。”寒塘说着,拔脚就要走。

“哎哎哎,我下去还不行嘛。”鹤影连忙喊道。

“谁让你下去了,好好在上面给我守着。”寒塘说道。

“你…”鹤影恨不得一掌把寒塘打下井去,什么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还要怪别人。

寒塘突然怪叫两声,然后从怀中摸出火折子,抓住井绳一跃而下,一团红雾突的飞来,也钻进井去,原来是螣蛇。寒塘本就喜欢搜异猎奇,天生的胆大妄为、惹是生非,只嫌事小、不怕事大,现在又有螣蛇相助,真个是如虎添翼,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听井中声音传来,鹤影朝井中望去,只见寒塘浑身湿漉漉的从井口出来。

“怎么样,找到什么没有?”鹤影忙问道。

“把你身上那把匕首给我。”寒塘说道。

“什么匕首?”鹤影不解道。

“赶紧的,不要装糊涂了,上次你在清风山庄顺手牵羊、反手牵猪,把恶寒三凶的宝贝匕首顺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寒塘振振有词。

“嗨,我早都忘了,在这你拿去用。”鹤影老脸一红,从怀中摸出匕首递给寒塘。当时紫依被掳走时,冷月一直在暗中保护,无意中窥知恶寒三凶得了把绝世匕首,告诉了鹤影。那日寒塘大闹清风山庄,冷月趁乱救出紫依,鹤影便在旁掠阵,他看大家打的热闹,想反正左右自己闲着无事,顺便就将那把绝世匕首也顺走了,不知怎被寒塘这地里鬼给知道了。他曾暗地里试过,这把匕首锋利无匹,削铁如切豆腐,切石如割烂泥,端的是世间少有。

“一把破匕首还捂得那么严实,他会生仔?”寒塘嘴上说着,心里乐开了花。

刚一说完,就又跳进井里,这次只片刻就和螣蛇一并上来,一只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的晶石。

“我的匕首呢?”鹤影问道。

寒塘猛的一惊,匕首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趁火打劫 珍宝奇药 话说寒塘从井里上来,鹤影连忙问自己的匕首哪去了。

寒塘猛的一拍自己额头:“哎,你看我这记性,刚才借你的匕首就是去切这块石头下来,这石头坚硬无比,你的匕首亦是锋利无匹,切完石头匕首就断了,我想既然断了,要它何用,就顺手扔井里了。”寒塘说瞎话从来都是张口就来。

“就是断了你也得给我拿上来。”鹤影气坏了,这家伙说的他是一句也不信的,明明就是趁火打劫。

“要取自己下去取去,我都下去两趟了,也该你到下面转转了。”

“寒塘,我知道匕首在你身上,你还给我好不好,下次我再得了给你。”

“真扔下面了,不信你搜。”寒塘张开手让鹤影搜身。

“你…”鹤影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寒塘敢让他搜身,那定然是有恃无恐,但他又想不到寒塘能把匕首放在哪里。

旁边螣蛇见二人相争,呱呱乱叫,状似开心。

论斗心眼,鹤影哪里是寒塘的对手,这家伙把匕首在螣蛇腿上绑着呢,鹤影怎么可能想到。他明知寒塘胡说八道,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恨恨的暗骂寒塘趁火打劫,气自己轻易上当。

其实这件事对鹤影来说是个死局,寒塘下到井里后,发现井底有一颗硕大的晶石,应该就是要找的东西,这晶石极其坚硬,放在现在的情况下只有鹤影的匕首才能切开。寒塘是什么人?石头里都能挤出油的家伙。遇到这样的机会岂能不敲诈点东西,而鹤影为救影子,必须把匕首借给寒塘,匕首到了寒塘手里,那就别想回去了,成了寒塘囊中之物。

二人回到屋里,包莫林看到晶石,心中一动,这难道是传闻中的万年琥珀?

寒塘却将井底的情况抹去,只说这块晶石嵌在一块岩石里,是他抠出来的,包莫林、影子怎能想到他的这些花花肠子,均信以为真。

“两位前辈,就是这东西常年在井底,井水才有了遏制病患的效果。”寒塘说道。

“小兄弟,你知道这是何物吗?”包莫林问道。

“据我分析,应是万年琥珀,师傅曾对我提起过。”寒塘说道。

“我看也像,只不过如何才能用这琥珀替二哥治病?”包莫林没想到寒塘竟然认识万年琥珀。

“有了万年琥珀,那就简单了,影子前辈,你把这琥珀找锋利兵刃切下一小块贴肤戴着,我再给你些灵药,保管你从此无事。”寒塘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来,倒了十数颗在手心。

“这是什么药?”鹤影问道。

“九珍冷香丸,不是为你的便宜…”寒塘说便宜亲爹说的顺口,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看两个世外高人在此,忙止住嘴,鹤影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真想上去抽他几巴掌。

“九珍冷香丸。”饶是以包莫林和影子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惊呼。

你道为何二人听到九珍冷香丸如此惊讶。这九珍冷香丸乃是用九种极为难得的灵药,加之雨水这日的雨、白露这日的露、霜降这日的霜、大雪这日的雪,还要活着的白虎、白狮、白熊、白象的血方能制成。且不说这九种灵药如万年人参、天山千年雪莲、极品千年灵芝、人形何首乌、全虫形冬虫夏草等已极其难得,寻常人机缘巧合得一种已实属不易,何况九种。就说这雨水之日的雨、白露这日的露、霜降这日的霜、大雪这日的雪,如若雨水之日不下雨、白露之日没有露、霜降这日不降霜、大雪这日不飘雪,那便如何凑齐?运气好数年可能就凑齐了,运气不好数十年雨水这日不下雨也是有的,就是百年也难凑齐。还有这白虎、白狮、白熊、白象的血,都是难得相见的灵兽,那白虎只有长白山深处才有,白熊只在亿年冰川听闻,白狮、白象更是远在极地,又有何人有如此大的能耐能上天入地,找到这些灵兽取血配药。据传闻有在阎罗笔下夺人、起死回生之效,包莫林和影子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还以为是杜撰出来的,没想到这小子随手一倒就是十几颗。

“这是十二颗,前辈每月初九吃上一颗,配合万年琥珀,一年后方保无虞。”寒塘苦着脸说道。

“这、这太珍贵了。”影子忍不住说道。

“什么珍贵不珍贵的,我这多着呢。”寒塘虽心中不情愿,但好人做到底,也只有忍痛割爱了。

“多谢小兄弟,大恩不言谢。没想到小兄弟小小年纪,不但医术精湛,而且如此慷慨大方,真乃当世豪杰英才。”影子不禁说道。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寒塘一听此语,马上得意忘形起来。

二人从大相国寺出来,已近丑时。

“鹤影,你怎么感谢我?”寒塘笑嘻嘻问道。

“我感谢你个什么,你把我的匕首都给拿走了,我是不是还要烧香拜佛说你老人家拿的好。”鹤影没好气道。

“不是为了你的便宜亲爹,我能搭上那些灵药么?”

“那什么九珍冷香丸从哪来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鹤影好奇道。

“嘿嘿,从灵鹫宫里牵来的,那些蠢货又不认识,放在那里暴殄天物,还不如给我用呢,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颗,我只拿了七七四十九颗,现在还有四十三颗。”寒塘嘿嘿一笑道。

鹤影一愣,这家伙,什么东西只要入了他的眼都不放过。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你拿了四十九颗,给了影子前辈十二颗,怎么还有四十三颗。

“你给了前辈十二颗,不是应该只剩三十七颗么,怎么…”

“嘿嘿,其中六颗是我仿制的,好歹他吃不出来。”寒塘嬉皮笑脸道。

“那对前辈的病?”鹤影心下一紧。

“不碍事,只六颗就足以医治他了,我这是为你好,让他多欠你点人情,以后争取把那什么寒冰掌法传授于你。”寒塘说的倒好,竟是为了鹤影考虑。

鬼才信你。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调皮小子 如此心机 二人回到客栈,要将今晚此事告知青衣,却没想到青衣尚未回来。

“寒塘,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怎么衣服像是还未干似的?”良伯好奇问道。

“下井去了。”

“下井做什么?”

“井里有个东西,能救鹤影的便宜亲爹。”寒塘没好气道。

鹤影没理寒塘,因将刚才情况大略说了,良伯听了不禁纳罕,阎罗天子固是地狱门最神秘的人,万年琥珀更是世间罕有的宝物,还有九珍冷香丸他听都没听过。

正说着,青衣回来了,众人见他竟手里捧着一个孩子。

“少爷,这是?”良伯问道。

青衣把孩子放于床上,将河边情况向大家说了,寒塘连忙替孩子诊脉。

“少爷,这孩子没事,就是累着了。”寒塘只稍一诊看便说道。

青衣坐在床边,端详着昏迷的孩子,这孩子虽只六七岁,但面容极清秀,眼睛紧紧闭着,眉毛在微微跳动,眉头轻皱,似乎梦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唉!苦命人啊,孤苦伶仃,举目无亲,就和自己一样。青衣心中生出一丝丝温情。

“良伯,你们去休息吧。”青衣轻轻说道。

“少爷,我晚上得了件好东西。”寒塘说着,从怀中摸出块晶石来。

“寒塘,你不是把万年琥珀给影子前辈了吗,这是?”鹤影不解道。

“嘿嘿,你放心,给你便宜亲爹那块是真的,这块也是真的。遇到如此宝贝,怎能不给我们自己留点呢,再说他也用不了这么多。”寒塘嘿嘿笑道。

鹤影这才明白,井底的万年琥珀非止一块。

“要这东西何用?”青衣问道。

“少爷你看。”寒塘说着,把万年琥珀拿到那孩子身上,贴着孩子胸前转了几转,那孩子便慢慢醒转过来,真个是神奇琥珀、妙用非凡。

“这是何处?”那孩子醒来,看到旁边一个人也不认识,坐起来怯生生问道。

“这里…”青衣倒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里是我们的家,这位是我家少爷。”寒塘接口,指着青衣说道。

“这是我家少奶奶。”他又指着紫依道。

青衣听了就是一呆,紫依脸上一红,却明白是什么意思。这孩子猛的看见一众人等,不知道是什么人,难免害怕,说是一家子,就好多了。

一想明白这点,都暗赞寒塘灵活多变、似粗实细。

果然,那孩子一听这话,就比刚才好多了,而且好奇的看着大家。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寒塘笑嘻嘻问道。

“我叫小子。”那孩子小脸一扬脆生生说道。

众人先是一怔,然后轰然大笑,这小孩年纪虽小,却聪慧敏捷,伶俐非常。也难怪,王诜便是天资聪颖、机敏善变之士,其子耳濡目染,不是寻常人家孩子所能比的。

“好小子,我喜欢。”寒塘喜不自胜,他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

“我不喜欢你,你生的丑,我喜欢他。”那孩子指着鹤影说道。

鹤影也是大喜,这下寒塘吃瘪了吧。

寒塘丝毫不以为杵,笑嘻嘻说道:“小子,妞儿爱俏,你是带把的爷们,也喜欢俏的吗?”

“什么是带把的?”那孩子天真的问道。

他这一问,倒把大家难住了,这怎么好解释。

“带把的就是爷们,你是爷们吗?”还是寒塘反应快。

“我不是爷们。”那孩子此言一出,把大家说的一愣。

接着他走续了一句:“我年龄小,是哥们。”

话音刚落,已笑倒了众人,鹤影笑的前俯后仰,寒塘笑的手舞足蹈,连青衣也难得的露出笑容,紫依更是捂嘴莞尔。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青衣问道。

那孩子迟疑地看了一眼青衣,见他声音虽冷,面相还温和,不知怎的就不敢胡说,而是老老实实说道:“我叫王熙。”

“王熙,你爹和娘呢?”青衣在河边听卢振西说王熙爹娘都死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娘早就死了,爹今天去上朝没有回来。”

“上朝?你爹是朝廷的人吗?”鹤影问道。

“我爹是大官,和皇上是好朋友,皇上以前经常来我家玩呢?”王熙稚声声说道。

众人均是一愣,他爹和皇上是好朋友?

鹤影、寒塘对望一眼,他俩已知晓王熙是谁的儿子了。

“少爷,时间不早了,让这小子赶紧睡觉吧,咱们明天也有事呢。”寒塘说道。

青衣听寒塘话里有话,让紫依照顾王熙就在自己房里睡下,自和鹤影、寒塘出了屋子。

“少爷,这孩子的爹是王诜。”鹤影说道。

“王诜?”青衣并不知道王诜是谁。

鹤影便将王诜今日情况说了,此事极为轰动,鹤影、寒塘整日打探消息,自然知晓情况。

“这皇上如此心机,真是可怕。”青衣皱眉说道。

“少爷,你的意思是?”鹤影不解道。

“他这是嫁祸王诜,把自己常出宫寻花问柳的责任全推到王诜身上,用王诜的性命来堵百官的嘴,他和王诜应有约定,现在又派人杀害王熙,斩草除根,以绝后患。”青衣一语中的。

鹤影惊的瞠目结舌,就连寒塘也说不出话来。当今皇帝真的如此心机深沉、歹毒吗?

“看来我们错了,不但我们错了,就连蒋重门、厉灰河、赵挺之等也都错了。皇上如此心机,大家却把他认作玩物丧志、不务正业、寻花问柳的无能之君,定是他故意造成这样的假象,用以掩人耳目。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青衣喃喃说着。

鹤影、寒塘听着青衣喃喃自语,一股寒意冒上心头。

“少爷,我们怎么办?”鹤影问道。

“告诉冷月、冰魂,远离蒋重门、厉灰河双方,只在暗中窥探消息即可。寒塘,你和耶律大石轻易不要露面,否则会有性命之忧。鹤影,让莹雪住在近处,好方便照顾。”青衣吩咐道。

“那孩子呢?”寒塘问道。

“让良伯明天一大早带着王熙回谷,我们也做好准备,随时离开京师。”

鹤影、寒塘虽不知青衣为何如此安排,但他们素来尊服青衣,连忙准备去了。

青衣抬头望向夜空,黑暗中圆月被乌云包围着,空气似乎急剧流动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求助冰魂 一语中的 “冰魂,你在屋里么?”赵府内,冰魂养伤的屋子外,一人说道。

“在。”冰魂说着拉开房门,赵明诚一闪而入。

“这么晚了,有事吗,赵兄?”时已过子时,冰魂问道。

“冰魂,你能不能帮我?”赵明诚说道。

“你要我干什么?”冰魂皱眉道。

“我查到了段流云的落脚之处,这家伙是咱们共同的敌人,你帮我修理修理他。”原来赵明诚是要对付段流云,怕力有不逮,邀冰魂相助。

“段流云…”冰魂沉吟着,非是他不想对付段流云,而是段流云武功着实强横,又时常与宗师级高手为伍,怎能轻易得手?再加上自己重伤刚愈,实不宜轻易犯险。

赵明诚显然知道冰魂的顾虑,说道:“段流云在紫月轩落脚,这个地方十分隐秘,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知晓的,就他和几个属下。”赵明诚的意思很明显,他已经打探清楚了,就看你冰魂帮忙不帮忙了。

“赵兄,府里那么多高手,要找段流云晦气,随便找一两个足矣,何必找我呢?”冰魂不解道。

“你有所不知,段流云交往甚杂,我的亲信探知,这家伙最少和三方面势力都有往来,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求你相助。”赵明诚解释道。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先派人引开他的一众属下,然后咱两一起把这家伙修理一顿,让他别再得意忘形,如何?”

“既然赵兄都安排妥当了,小弟自然遵命。”冰魂对上次段流云找自己晦气一直耿耿于怀,苦于自己伤势未愈,段流云身旁高手众多,机会难觅,现在有人出头,自己只是动动手,何乐而不为?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紫月轩。”

二人换上也行衣,各用黑布蒙面,相视一笑,往紫月轩潜去。这紫月轩着实隐秘,二人一路往西北潜行,眼看已经到了城边上。

“紫月轩就在那。”赵明诚停步指着西北方向一处所在说道,冰魂眼光顺着赵明诚所指瞧去,黑暗中一座二层小楼矗在那里。

“现在怎么办?”冰魂问道。

赵明诚没有答话,而是把手一招,早有一人飞速来到身前。

“姓段的从亥时进去再未出来。”那人禀告道。

“好,继续监视。”赵明诚嘴角露出冷笑,那人转身而去,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段流云就在里面,这个地方是进出紫月轩的必经之路,视野极佳,咱两在这盯着,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出入。等到丑时,我的人就会放起火来,咱两趁乱杀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赵明诚早都想好了。

“嘘,有人来了。”冰魂极为敏锐,连忙轻道。

二人忙伏在一片树丛之后,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由远及近,往紫月轩而来。冰魂皱起眉头,这么晚了,谁会来访呢?

说话声越来越近,已能听到是两个人边走边谈,冰魂对两个声音都很熟悉,听见就是一愣,他们俩怎能在一起?赵明诚也是一头雾水,因为其中一人的声音正是他的父亲赵挺之,另一人则是李天泽。

“前面事情先不说了,对了赵大人,你对段流云观感如何?”只听李天泽问道,至于前面是什么事情,就不是冰魂、赵明诚所能知道的了。

“怎么说呢,段公子武功高强,风流倜傥,是个人才。”赵挺之沉吟着说道。

李天泽哧的一笑:“大人,这些谁不知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赵挺之沉浮宦海几十年,早练的城府深沉、古井不波,从容说道:“按理说他是我们派去那边的卧底,应是我们的人,可他又被那边派回我们这边卧底,现在他周游于各方势力之间,长袖善舞、四处逢源,谁也说不清他是哪方的人了。”

“大人果然是大人,说了这许多,竟没有一句我想听的。赵大人,这里不是朝堂之上,要做些歌功颂德、花团锦簇的花样文章,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就实话实说何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李天泽笑道。

赵挺之哪能听不出李天泽的揶揄之意,斟酌着字句说道:“此子狡诈异常,城府极深,看上去让人如沐春风,但骨子里透露着阴毒,非是易与。”

李天泽洒然一笑:“赵大人还少了几个字,有点邪异。”

赵挺之往李天泽望了一眼,心下暗暗点头,此子一语中的,比段流云还要难对付。

二人说着,已到了紫月轩门前,后面些许内容,冰魂和赵明诚都听的不甚清晰。

门内好像有人专等着,二人刚到门前,门已打开,二人缓步而入。

冰魂、赵明诚面面相觑,相视无语,都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顿饭功夫,紫月轩大门一开,赵挺之和李天泽又从门内出来,二人缓步而行,片刻便从藏身处走过。

看着二人走远,冰魂问李天泽:“怎么办?”

李天泽脸上阴晴不定,他心里现在一团乱麻,沉吟好半天方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咱们计划不变,今晚我就要姓段的好看。”

月色黯淡,冰魂看着赵明诚英俊的面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丑时,赵明诚打个手势,朝紫月轩逸去。刚到楼外,楼内便冒出浓烟,火烧将起来。二人窜进楼内,楼内乱作一团,赵明诚在前领路,冰魂在后跟随,趁乱直奔二楼南侧一所屋子而去,显然早已打探清楚。眼见就要到屋子门口,屋门吱的一声打开,只见一人一袭白衣,走将出来,不是段流云还有谁。

赵明诚见段流云出来,举剑便刺,段流云早有准备,手指一斜点中剑身,赵明诚手中剑差点拿捏不住,连忙变招,挽出数个剑花向段流云罩去,段流云冷哼一声,右手一抬,就要使出一阳指,突然心中一凛,又有一人从旁攻来,正是冰魂。冰魂武功强出赵明诚何止一筹,段流云压力陡增,双手连指,发出数道罡气,先逼开了赵明诚,但冰魂浑然不惧,身形一闪已欺近段流云,双掌轻挥,一阵猛攻,逼的段流云手忙脚乱、左支右绌,这时赵明诚又持剑攻来,段流云心神俱裂,这可如何是好?正想着,一个声音传来。

“公子,我来帮你。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趁乱偷袭 情愿替死 那叫玉儿的女子红衣女子手持短刃飞一般的奔来,双刃飞舞,径取赵明诚后心,招式实在狠辣,赵明诚蓦的一惊,连忙反身长剑一挥,已荡开玉儿双刃,玉儿心系公子安危,双手用力,双刃回执向赵明诚斜劈而去,赵明诚武功一般,看来得急,不敢硬挡,稍避一步,长剑犹如毒蛇吐信,直取玉儿小腹,玉儿双刃往下交叉,挡于这一剑,借力纵身跃起,右脚挺直前踢,直取赵明诚面门,甚是巧妙,赵明诚吃了一惊,身子后翻。

段流云有玉儿相助,缠住了段流云,心下稍安,双手连动,无数罡气往冰魂攻去,冰魂冷笑一声,也是双手连指,将段流云一阳指全部点下,段流云心中惊骇莫名,知对方功力犹在自己之上,双手齐往回收,食指、中指皆并拢,朝冰魂胸前膻中穴、右肩肩井穴点去,冰魂双手变爪,一左一右直抓段流云双手手腕,快捷绝伦,段流云两指还未点出,已知慢了一线,往后退一步,隔空往冰魂连指数指,想要阻止冰魂追击,冰魂暗运寒劲,身子一晃,右爪斜出,要取段流云右腕,却发现一个红色小脚朝自己手爪踢来,正是玉儿踢赵明诚的一脚,赵明诚闪过,却刚好踢向冰魂手爪。冰魂来不及细想,手爪一让,已抓住小脚,往上一掀,玉儿突觉脚上发寒,如入冰窖,接着一股巨力带着自己的脚往上而去,

控制不住身躯,头下脚上,踏连忙双刃撑地,翻过身来,避往一旁,可是右脚已经麻木,动弹不得。

段流云借机往后飞退,赵明诚怕段流云就此逸去,纵身而起,长剑化作长虹追击而去,段流云不禁无名火骤起,一指点向剑尖,只听当的一声,赵明诚在空中浑身一震,翻往一旁,右手不停颤抖,连带着长剑兀自抖动不休。还未回复过来,玉儿右手短刃已向他刺来,赵明诚急忙闪躲,已是不及,左肋已被划伤,好在玉儿右脚尚未恢复,动作稍缓,否则这一下定然重创赵明诚,饶是如此,赵明诚也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段流云击退赵明诚,就要逃走,可是冰魂岂能如他所愿,双掌翻舞,幻出无数掌影,全部取段流云周身要穴,段流云知对方不易对付,左手往后一甩,然后急速往前,压在右臂臂弯处,右手指尖一道罡气激射而出,射向幻影中心,顿时掌影散去。冰魂冷哼一声,纵身轻跃,右掌一探,再向段流云攻去,掌力雄浑、雷霆万钧,段流云见掌势迅猛,不敢硬接,隔空一指点向冰魂掌心,脚下却飞退,眼见这一指必中,冰魂手掌一斜变爪,段流云右手抓去,这一爪实在高明,又快捷绝伦,狠、准、急俱齐,段流云眼见躲不过,看玉儿就在身旁,抓住玉儿往前一送,迎向冰魂。冰魂没想到段流云如此卑鄙无耻,为求自保,竟不顾玉儿安危。他轻舒猿臂,抓住玉儿玉臂往后一带,把玉儿轻置于后,玉儿惊呼一声,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当口,段流云已从楼上一跃而下,冰魂紧跟其后,一掌按往段流云背心,这掌如若按中,那不消说,段流云必死无疑,不过他反应极快,甫一落地,就向楼外要窜,恰好两名长随见主子被追,长剑舞动,就往冰魂攻来,想要阻敌追击,冰魂身子一晃,已切了进去,顺手一抄,已将二人长剑抄在手中,二人惊骇莫名,刚想空手再攻,赵明诚已赶了过来,喊了一声“快追,别让他逃了”,接住二人招式。眼见段流云已窜至门前,冰魂手一挥,一柄长剑破空而出,直取屋门方向,段流云听见破空声从后而来,不敢逞强,侧身避过,冰魂手里还有把剑,一阵乱舞,朝段流云欺近过来。段流云无奈,只能往旁急闪,同时连指数指,隔空点往冰魂,冰魂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只听当当当当数声响,将指力全部挡下,冰魂被震的手臂发麻,扔掉长剑,连出三掌,段流云已来不及闪避,只能挺掌相迎,只觉对方掌力极重,每接一掌就得后退一步,冰魂连续三掌便将段流云击退三步,段流云身子已挨住屋墙,退无可退,冰魂又是一掌拍来,段流云顾不上什么脸面,往左边滚去,只听啪的一声巨响,这一掌拍在墙壁上,似乎整个屋子都抖动了一下,段流云回头望去,墙壁被打塌了一大片,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冰魂刚要再出掌,背后一声娇叱传来,原来是玉儿又赶了过来,双刃发狠要替段流云解围,冰魂只好回身接招,段流云大喜,借着这个空挡,窜出屋外。赵明诚已将那两名长随放倒,眼见段流云窜了出去,大喝“哪里走”,也跟了出去,长剑飞舞缠住段流云,段流云急切脱身不得,心中嗔怒顿生,身子急动躲避剑招,冒着受伤的风险,手指点向赵明诚面门。赵明诚翻身后退,堪堪避过。

屋内玉儿双刃连舞,也要缠住冰魂,不让抽身去追,冰魂不好伤她性命,右手前抓,一上一下,已将双刃轻轻夺在手中,然后猛出一掌,将她逼退,自往屋外而来。正好段流云点退赵明诚,又要逃走,冰魂轻喝一声,一爪向段流云左肩抓去,段流云指尖上竖,要点对手手腕,冰魂爪势顺势下抓,这一抓极其巧妙高明,段流云几番躲避,竟都没有避过,手指被冰魂抓在手中。段流云只觉一股极寒之气入体,忙运功抵挡,这哪能挡住,全身如坠冰窖,面色惨白,瘫倒在地。

赵明诚大喜,长剑抵在段流云胸前,只要轻轻一送,就能要了他性命。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偷袭于我。”段流云问道。

“段公子好大忘性。”赵明诚冷笑一声,拉下黑布。

“赵公子,你爹和我是合作关系,他刚从这里离开不久,不信你可以回去问他。”段流云不明所以。

“哼,我爹糊涂,和你这种混账东西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段流云还待要说,玉儿已过来护于他身前。

“不要伤害我家公子。”玉儿声音颤抖着说道。

“姑娘,你忘了刚才段流云如何待你?”冰魂冷声道。

玉儿微一愣,黯然说道:“我不管公子如何对我,但我绝不能让你们伤害我家公子。”

“你不怕死吗?”赵明诚问道。

“怕。”

“怕你就让开。”

“我不。”

“你情愿替他去死?”冷月愕然道。

“我愿意。”玉儿眼睫带着泪花,却坚定道。

冰魂顿时好感大生,他以青衣为标尺,对重情义之人十分喜爱,没想到一个娇娇女子竟如此风骨。

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无耻之极 名剑庄主 上文说到冰魂、赵明诚二人夜袭紫月轩,将段流云擒下,本欲杀之,却不想被段流云贴身侍女玉儿挺身相护,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姑娘,你情愿替他去死,你这么漂亮,他舍得你死吗?”冰魂说道。

“公子舍不舍得是公子的事,玉儿愿不愿死是玉儿的事。”玉儿倔强道。

“段流云,你也是江湖有名之人,如何让一个女子替你挡死?”

段流云脸色难看至极,却毫无反驳之语。

“还跟他废话干什么,让我一剑杀了他。”赵明诚挺剑就要上前。

“赵公子,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段流云低声道。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赵明诚故意道。

“赵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兄弟一马。”段流云又道。

“我说姓段的,你若有骨气,我还考虑放你,但你现在服软,我偏不放你。你不要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打错了你的算盘,也小看了我。今天我必要你青山不在,没有柴烧。”赵明诚恨恨说道,他对段流云实在是恨极。

“姑娘,你让开?”

“我不让,你要么就杀了我,放公子走,要么就将我们一起杀了。”玉儿态度着实坚决。

“好,那我就成全你们这对同命鸳鸯,段公子,你好福气。”赵明诚说着,就要动手。

“玉儿,你自要死,与我有什么相干,赵公子,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段流云哀求道。

玉儿不可思议的望着段流云,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在她心里公子是那么的英姿勃发、风流倜傥,是天底下最优秀、最英雄的男子,心里早存了一辈子服侍段流云的心思,却不想段流云如此懦弱怕死,竟比不上她一个女子。

“我爹位极人臣,你以为我会缺钱么?”赵明诚冷笑道。

“赵公子,只要你放过我,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我怕放了你以后会来找我报仇,我武功又不及你,那时我怎么办?这样吧,我废你一手一脚,就不怕你报仇了。”赵明诚道。

“赵公子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我们今天是干嘛来了?”

“那我把玉儿送给你,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玉儿这么漂亮。”

玉儿不可思议的看着段流云,眼泪止不住流下,他没想到段流云无耻至此。

“你想送就送,人家姑娘答不答应。”赵明诚冷笑道。

“玉儿会答应的,他是我的婢女,我说可以就可以,是不是,玉儿?”

“是。”玉儿浑身一颤,凄然答道。

冰魂、赵明诚想不到玉儿如此忠心,一刹那二人只觉她娇美异常,只是面色凄然苍白让人不能直视,不禁替玉儿感到不值,怎么跟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突然,院外传来脚步声,冰魂还来不及细想,已有数人跃进院内。冰魂暗怪自己大意,应该早早料理了段流云。

“赵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只听一个极温柔的声音说道,正是易雪痕带着座下七大剑客前来。

“易庄主,今晚是我和姓段的私人恩怨,请你不要插手。”赵明诚对易雪痕甚是忌惮,皱眉说道。

“段公子是我的朋友,我岂能坐视不理?”易雪痕好整以暇说道。

赵明诚眉头紧皱,这可如何是好?七大剑客已经不好对付,易雪痕更是一派之主,武功出类拔萃,就凭他和冰魂二人,加上自己几个下属,绝难讨到好去。

“呵呵,今晚感情好,竟遇到了易庄主,我还有笔账没和庄主算呢。”冰魂说着,拉下蒙面黑布。

“冰魂,不要意气用事。”赵明诚忙劝道。

“相请不如偶遇,上次易庄主和段公子欲拿我而后快,我当时重伤在身,亏得赵兄及时相救,才得脱身。现今我已大好,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岂能错过这绝好机会。”冰魂冷冷说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易雪痕冷笑道。

冰魂再不答话,一个跨步右掌已向易雪痕拍去,易雪痕往后一退,属下七剑七柄长剑出鞘,拦住冰魂。

冰魂冷哼一声,就要对七剑出手,却不想从墙头跃下一个黑衣人,手持钢刀,径撞进七剑之中,来人刀招极是狠辣,七剑猝不及防,被冲乱开来。

冰魂见对方阵势已乱,展开身形直逼易雪痕,易雪痕曾见过冰魂出手,知道他武功着实了得,长剑并不出鞘,而是剑鞘斜执,往冰魂肋下撞来,冰魂毫不避让,右手成爪就向鞘身抓去,易雪痕自恃武功,有心相试,竟不变招,看你能奈我何。冰魂一抓即中,左手成掌,往易雪痕胸前拍去,易雪痕岂是易与,也是一掌径迎向冰魂之掌,二人各一手执住剑鞘,轻退一步。

易雪痕心中微凛,怎么此小子武功如此精强?手腕一动,要将剑鞘抽回,冰魂手上暗一使劲,剑鞘纹丝不动。易雪痕冷哼一声,左手捏个剑诀,隔空就往冰魂胸前几处大穴点来,冰魂左掌连挥,将来招全部挡下,易雪痕知遇到了劲敌,收起轻视之心,右手连转,长剑已然出鞘,连削带挑,径取冰魂右臂。冰魂掌走轻灵,避过来剑,双掌齐发,犹如两只蝴蝶,翩跹不定,攻向易雪痕周身要害。易雪痕只觉攻来之掌轻灵飘逸、难以捉摸,还夹杂着丝丝寒气,不是寻常掌法,他也剑走轻灵,沿着怪异角度,刺向冰魂双掌,就如一支利箭射来,要将一对蝴蝶射落。冰魂身子一侧,掌势陡变,一高一低,犹如劳燕双飞,让过来剑,径取易雪痕腹、胸。易雪痕也是一个侧身,闪过来掌。

“能死在我的无痕剑下,是你小子的福气。”易雪痕冷冷说道。

易雪痕说完,长剑轻舞,冰魂竟看不见剑在何处。他心志坚定、冰冷如铁,丝毫不惧,而是双掌连挥,速度快捷绝伦,正是绝学追魂掌的起手式。

“你有无痕,我有追魂,看看我的追魂能不能追上你的无痕。”冰魂也是冷冷说道。

高手相争,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七星剑阵 胆颤心惊 话说黑衣人撞进七剑之中,事起仓促,七剑被冲的七零八落、各自退开,那人哈哈一声大笑,脚步右移,连挥五刀,刀式大开大阖、狠辣无匹,把右边七剑剑刚、剑磊、剑鑫杀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三人刚想奋力反击,黑衣人已往左冲去,又是五刀,这边是剑志、剑伟在此,二人不敢硬挡,连忙闪避,黑衣人脚下不停,又往左后方而去,砍、劈、削向剑英、剑翔,二人乃是七剑翘楚,仗剑相迎,只听当当当当数声刀剑交击声音,剑英、剑翔浑身巨震飞退,不可思议的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杀得兴起,一把扯掉头罩,赫然是耶律大石。原来冰魂、寒塘在赵府养伤时日,三人被赵挺之提防,镇日无事镇日闲,耶律大石闲的发慌,整日缠着冰魂、寒塘切磋武功。他本来天赋出众,出自名师,武功就强,后得蒋重门指点,又有精进,恶寒三凶已不是对手,再加上冰魂、寒塘每日训练,二人武功奇巧飘逸,正好补耶律大石之不足,耶律大石武功更是一日千里。今晚他本欲跟着寒塘出去,谁料寒塘却说只要跟着冰魂就有的玩,果然赵明诚邀冰魂对付段流云,他心下大喜,一直在后跟着,冰魂早就知道,却不点破,就当耶律大石为奇兵使用。你当冰魂、赵明诚如何这等顺利攻破紫月轩,也因耶律大石帮他们料理了段流云一众长随。

耶律大石一出手便镇住了七剑,心下倒觉没有意思,就在那看着七剑又聚集在一起。这名剑山庄七大剑客刚才被耶律大石杀得灰头土脸、脸上无光,心下着实恼怒,现在终于又汇聚在一起,相互看了看,脚下快速移动,摆出一个剑阵来,正是名剑山庄独门阵法—七星剑阵。

耶律大石不惊反喜,他还未见识过中原高明阵法,钢刀连挥,往剑阵冲去,剑志、剑磊本在守着阵门,见耶律大石冲来,往两边一让,放耶律大石进阵,二人又回到原位,守住阵门,七人把耶律大石围在核心。

耶律大石不明所以,却夷然无惧,钢刀连挥,一团刀光往剑刚、剑鑫二人攻去,二人却不接招,往旁一闪,剑英、剑翔补上二人位置,两柄长剑迎上前来,刀、剑还未挨上,耶律大石心中警兆突现,剑伟在后长剑直取他后心,耶律大石腹背受敌,刀招不变,左手往后一探,已把剑伟长剑拨开,同时当当两声响,钢刀已与剑英、剑翔长剑交击,二人一触即走,剑磊、剑志两柄长剑又挽出无数剑花,罩往耶律大石,耶律大石刚要挥刀相迎,剑刚、剑鑫却是一人一剑,直往他两肋刺来,耶律大石无法,钢刀舞动,把自己罩的严严实实,荡开肋下的两剑,然后钢刀绞向剑磊、剑志挽起的剑花,只听一阵碎响,剑磊、剑志又是让开。剑伟轻喝一声“织网”,七剑心意相通,七人均连出七剑,共四十九剑从四面八方压向耶律大石,恰如一张大网把他裹在核心。

耶律大石心叫厉害,心思急转,已看出剑磊乃是剑阵的最薄弱环节,但外人能看出来,七剑岂能不知?他钢刀一挺,刀招变得朴实无华,先往剑伟而去,剑伟见来招淡淡无奇,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来不及多想,刀剑已交击两招,剑伟只觉对方刀上力道奇重,但不敢退后,唯有咬牙撑住。耶律大石乃是试探之意,看七剑是否同心,见剑伟坚挺,身子一转又向剑鑫攻去,这次刀招却变得大开大阖、挥洒自如,剑鑫看上去性格温和,实际上心志坚定,早迎了上来,耶律大石知对方心意,连忙转步,往最弱处剑磊攻去,刀式极为凌厉,剑磊甫一接触,已知不敌,但他有恃无恐,只因七剑早就将剑阵弱点揣摩、研究多年,对剑磊这个薄弱环节早有定计,剑磊只接了两招,便往旁一退,突然剑翔不知从哪转了过来,连出七剑,竟将耶律大石逼退。

这是何因?七剑自幼一起练剑,时日一般,剑招一般,然天赋有高低、身体有强弱、闻道有先后,剑翔天资最高、最是勤奋,因而在七剑中武功自是翘楚,而剑磊天赋不低,却最是懒散,因此武功叨陪末座,他也不为意。后来七人共练七星剑阵,其余六剑各有千秋,唯剑磊成为剑阵薄弱一环,只要攻破剑磊,七星剑阵将不复存在,这就好比一条铁链,只要一个环出现问题,铁链就会断掉,再不起任何作用。这对一个剑阵来说是大忌,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何况是在关键时候决定生死的剑阵。七人同气连枝、感情笃深,因此不断研究补强之法,决定在别人攻击剑磊之时由最强的剑翔来补强,如此最弱一环就会变为最强一环,也算是给敌人设计了一个陷阱。

耶律大石被一招逼退,已明白状况,暗想亏得自己聪明机智,知道对方必有准备,果然一试便中,脚步又转,径攻向剑英,此时剑英压力陡增,他这旁边少了剑翔这一强点策应,只觉对方刀招如排山倒海般攻来,连呼吸也困难起来,心下虽骇然不已,仍长剑挥舞,把自己罩的严严实实,竭力防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耶律大石生性勇悍,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闯出剑招岂能放过?一瞬间连出九刀,把剑英剑势劈的溃不成军,他连人带刀往剑英怀中撞去,把个剑英骇得魂飞魄散,连忙飞退,其余六剑知形势不妙,追赶过来。耶律大石哈哈一笑,左手成爪往剑英抓去,同时气灌右手,回手一刀,此刀夹杂着凛凛刀风,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豪气,只听刀剑交击数声,已将身后六剑全部荡开,剑磊更是拿捏不住剑柄,长剑脱手而出。剑翔见只余剑英一个人面对强敌,怕剑英有失,轻啸一声,运起全身之力,长剑再出,直取耶律大石后心,其余四人也持剑跟上。耶律大石左爪本定能将剑英抓住,听见身后长剑来得急,钢刀回收,与剑翔长剑绞在一处,剑翔虎口爆裂,长剑落地,耶律大石右手也是麻痛不已。此时他左手已抓住剑英右臂,猛的一拧,剑英发出一声惨叫,右臂筋断骨折,摔倒在地。而同时剑志、剑伟、剑鑫、剑刚四剑已攻至身前,耶律大石腾不出手来抵挡,只能就地一滚,狼狈躲闪,饶是他反应迅捷,身上已被四剑刺伤,尤以肩背的剑伤最重,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耶律大石转过身来,看着七剑,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全然不顾身上伤痛。他浑身是血,便如地狱恶鬼一般盯着七剑,似乎就要扑将过来,把七人全部咬碎吞噬。七剑被瞧得胆颤心惊,心里一阵阵发凉,这他妈是人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无痕追魂 强人所难 这边厢玉儿照顾着段流云,段流云脸色惨白、浑身冰冷、缩成一团,不停在瑟瑟发抖。

“玉儿,你不会怪我吧?”段流云发抖着问道。

玉儿泪水止不住留下,却摇了摇头。

“我那么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易庄主前来相救,玉儿明白吗?”段流云又道。

“玉儿明白。”玉儿面容黯淡无光,她明白,她当然明白。

“玉儿,这次大事一毕,咱们就返回大理,永远再也不来中原了。”段流云面上露出憧憬神色。

“嗯,公子,你感觉怎么样?”玉儿并未回答,而是问道。

“真气提不上来,浑身血液如冻僵一般。”段流云连声音都在发颤。

玉儿强忍着眼泪,找来些柴火点上,就在那呆呆看着易雪痕与冰魂相斗。

易雪痕的无痕剑着实厉害,名剑山庄擅造宝剑,他的剑更是剑中至宝,薄如羽翼、锋利绝伦,剑身不反光,稍一舞动,便很难看见剑身、剑刃,无痕无迹,伤敌于无形之中。

他剑招甫一使开,冰魂感难以招架,试问你连对方剑都看不清楚,如何能看到对方剑招,冰魂不敢逞强,连连闪躲,对方攻数剑,他只能还一掌,而且不敢使出全力,怕收招不及,被对方所伤。

“哼,你的追魂掌不是很厉害么?”易雪痕手下不停,嘴上冷哼道。

冰魂并未答话,而是一边凝神应对,一边寻找破解之法。他脑海里似乎已触摸到一丝丝头绪,却不明显,又过得数招,这种头绪渐渐明显起来,“声音”,无论剑如何锋利、如何无痕无迹,但剑刃所过之处带起的一丝丝划破空气的声音始终存在,只要捕捉到这声音,便能掌握剑的运行轨迹,从而破解剑招。

此念一动,冰魂闭上双眼,凝神捕捉着那细微的声音,果然,每次易雪痕剑招来的时候均带出一丝丝破空之声,剑的运行线路在冰魂眼中清晰起来,他心下一宽,睁开双眼,还朝着易雪痕微微一笑,使出追魂掌的一招“蹑魂”,双掌轻出,迎向易雪痕剑招。易雪痕剑招无痕,而冰魂的双掌始终在无痕剑寸许处游动,犹如吊死鬼一般跟在剑的旁近,也不与剑触碰,如影随形,若即若离。

易雪痕接连变招,却始终摆脱不了“跟魂”,他无痕剑猛的回收,剑招一变,却化作一团似实非实、似虚非虚的剑影,正是无痕剑的一招“瞳影”。冰魂见了来招,已心有定计,使出一招“拿魂”,此招专为对付虚幻飘渺之招法,无论你变幻如何多端、如何飘忽,都能在虚幻中找到真身,拿住魂魄。冰魂“拿魂一出”,已将无痕剑剑身捏在手中,同时暗运寒力,一股冰寒内气沿着剑身往易雪痕袭去。易雪痕没想到对方竟在如此剑招之下拿住剑身,正在骇异,突觉一股寒气从剑柄传来,忙运功抵御,才不致受伤,手腕再一使劲,已将无痕剑收回,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冰魂。

“易庄主,帮我杀了这小子。”段流云在旁喊道。

易雪痕往段流云看了一眼,心下着实复杂,对方武功之高超乎想象,就算用尽全力胜过对方,也必是惨胜之局,再看七剑联手,也未胜过那黑衣人,而且还有损伤,如此战下去定是两败俱伤之局,但让他就此罢手,对方肯不肯放过段流云还是未知之数,如若不肯,又将如何?

“都住手吧。”易雪痕下令。

七剑和耶律大石同时收手,相互对峙着,七剑中剑英、剑刚受伤颇重,剑翔、剑磊也受了伤,再看耶律大石,身上有五六处伤口,浑身是血,眼睛中却透出兴奋的光芒,易雪痕看的直皱眉头。

“易庄主有何见教?”赵明诚问道。

“赵公子,我想和三位打个商量。”易雪痕还是那温和声音不变,丝毫让人听不出刚才正经历过一场巨斗。

“洗耳恭听。”赵明诚和易雪痕并未交恶,颇为客气。

“咱们双方势均力敌,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何况段公子已受了重伤,何不就此罢手、鸣金收兵,如此可免去一场厮杀,可好?”易雪痕淡淡说道。

“易兄…”段流云刚欲开口,却被易雪痕挥手止住了。

“这个嘛…”赵明诚沉吟着看向冰魂,他心下也在犹豫,如果继续打下去,万一冰魂败了,自己岂能善了,那易雪痕可不是一般人。但他对段流云恨之入骨,就此放弃,似乎也不可能,唯有看冰魂的意思了。

“不行不行,我还没打过瘾呢?”耶律大石马上说道。

“赵兄,这位兄台刚才出手助我们,他没打过瘾,我就陪他打呗。”冰魂晒然道。

“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段公子就算得罪过各位,现在他受了重伤,各位也算出了气,还不如就此罢手,两安无事,这样做对各位没有坏处。”易雪痕从容淡定,侃侃说道。

“不行不行,最近我憋坏了,还是让我打个痛快。”耶律大石大叫道,这段时间他确实也是闲的发慌、憋的难受,空有高明武艺无处使用,现在能痛痛快快打一场比什么都好。

易雪痕皱起眉头,这是哪冒出来的家伙,武功不弱,还如此好战?

“赵公子,你的意思呢?”易雪痕问道。

“段流云刚才说要把这女子送给我这位兄弟,我这兄弟还未成亲,我看与这女子刚好是一对,如易庄主答应我这个条件,我便同意。”赵明诚一笑说道,他还是想把这个问题抛给冰魂。

冰魂一听头都大了,这是什么馊主意。耶律大石却在旁拍手叫好,这家伙和寒塘一般,看热闹不嫌事大。

易雪痕眉头紧皱,这个要求未免强人所难。

“你们无耻。”玉儿大喊一声,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成为了别人想送就送、想要就要的物事,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停留了下来。

“姑娘,你虽娇美,但我这位兄弟不论人才、武功均是上上之选,你仔细瞧瞧,哪配不上你?”赵明诚又道。

玉儿看向冰魂,冰魂虽不及段流云那么俊美,但英伟不凡、气宇轩昂,尤其是脸上带着一种冷毅之色,再加上武功非凡,自有一种独有的男儿之色,只是面上时常带着冷意,让人不敢亲近。

“赵公子,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正义之士,原来是些鸡鸣狗盗之辈。”易雪痕乃一派之主,以武林正道自居,怎会用一个弱女子作为筹码,怒道。

“这是你没来之前姓段的亲自说的,不信你可以问他。”赵明诚装作无辜的样子。

易雪痕狐疑的看着段流云,看情形赵明诚说的是真的,他心里把段流云鄙夷到了极点,但又不能置他于不顾,这可如何是好?

冰魂早已听不下去,拔脚就走,赵明诚连忙跟上,耶律大石打个呼哨,窜得不知去向。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山雨欲来 如何是好 “皇上,蒋先生、厉灰河受伤,阎罗天子、影子现身。”皇宫凝和殿内,一人向徽宗禀道。

“还有呢?”徽宗似有所指的问道。

“振西去杀王诜的儿子王熙,却被一个神秘人所救。”那人跪下颤声说道。

“救的好,救的好啊,免得振西心中为难,免了朕心中难过。”徽宗在殿内一边慢慢踱步,一边轻轻说道。

“皇上,都是奴才的错。”那人头触在地上低声道。

“你有什么错?这是好事情,你以为朕想杀人吗?”徽宗叹道。

“奴才不敢。”

“起来说话。你不懂啊,这是政治,朕何尝不想内除奸贼、外扬国威,做万世景仰之君?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就说朕如今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还有这些江湖人士,也不让朕消停啊。”徽宗自嘲的一笑,说道。

“皇上,让奴才亲率侍卫,将他们连根拔起,让他们整日再嚣张。”那人跨前一步,狠狠说道。

“莫说厉灰河、李天泽他们武功强横,你能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就说这些侍卫里,你敢确保都是忠心耿耿么?这里面有多少出自各大门派,抑或与各大门派有各种隐秘渊源,你说的清楚么?”徽宗冷笑道。

那人不禁一呆,这话没错,近些年他在江湖各大门派吸纳了很多高手进入侍卫队伍,各大门派也愿意门内有人成为朝廷中人,这样他们的地位才会更加巩固。这些高手加入侍卫,侍卫的武功自然水涨船高,办起事来效率也高了许多,可是这些门派会没有一点异样心思吗?如果朝廷要诛除他们门派的话,他们能坐视不理吗?

“朝堂上的事只有在朝堂上解决,江湖上的事让江湖去解决吧。”徽宗望着殿外,轻轻叹道。

“奴才明白了。”

“不要难为振西,宁道长说他也不是那神秘人的对手。”徽宗轻道。

“谢皇上,奴才一家粉身碎骨无以为报。”那人说着,眼圈一红,掉下泪来。

徽宗看着外面的天空,天上不知何时乌压压黑云骤起,一阵阵狂风四处乱袭,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数声震雷震得凝和殿似乎都颤抖了一下,接着硕大的雨点洒落下来,一股水汽混合着土腥味铺面而来,整个皇宫淹没在水帘般的大雨之中,徽宗不禁痴痴的看呆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振东,你去办吧。”

“奴才明白。”那叫振东的答道。

“宁道长、铁衣佛你可以随意调用。”徽宗又道。

“啊。”卢振东吃了一惊。

“还有,查清那神秘人的底细。”

“明白。”卢振东说罢匆匆而去。

“唉!”徽宗长叹一声。

话说清风山庄内,薛文洪、黎铁男、樊落雨、徐远举等人正在商议事情,突然乌云蔽日、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霎时而至,徐远举打开屋门,只见一场好雨,似要将这世界冲刷干净一般,带着一种阴沉和神秘。众人就在屋里看雨,半晌竟没一个人说话,都在那沉思心事。这场大雨足足下了半个时辰,才慢慢小了下来,淅淅沥沥、零零落落,与刚才又是另一番景象。

众人这才坐了下来,外面却传来阵阵打斗、怒斥之声。什么人敢来这里撒野?众人连忙出屋,一看外面景象,均吃了一惊。只见清风山庄围墙上占满了黑衣人,有的持弩箭、有的执长剑、有的拿大刀,各式各样武器都有。

恶寒三凶已和数名黑衣人战在一处,这数名黑衣人武功颇强,以恶寒三凶之能竟讨不到任何好处,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僵持在一起。

而卫涵、里克米、哈赤尔也被十数名黑衣人围攻,这十数名黑衣人似精通联击之术,把三人围在核心,狠命死战。

樊落雨、黎铁男、徐清秋刚要上前相帮,已被数名黑衣人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在京师公然行凶?”徐远举怒道。

那几名黑衣人并未答话,视他如无物。徐远举大怒,长剑出鞘,就往一名黑衣人攻去,这名黑衣人冷哼一声,右手探出,已拿住剑身,徐远举骇然下连忙抽剑,哪抽得动分毫,那人手腕一拧,已将长剑拧断,徐远举连忙飞退。

黑衣人露了这一手功夫,薛文洪、黎铁男等又是一惊,要知徐远举虽不是江湖上有名高手,但武功兀自不弱,竟不是对方一合之将,可见对方武功之强。众人皆凝神戒备,能不能全身而退已是未知之数。

“还有谁来?”那黑衣人瓮声瓮气道。

黎铁男从后腰取下铁铲,脱众而出,他知道今日遇上了劲敌,不敢大意,务要重创这名黑衣人,占得先机。只见他迅速前冲,铁铲直拿,径往黑衣人铲去,黑衣人知道对方乃是有数高手,不敢妄自托大,从怀中摸出一根峨嵋刺来,迎往黎铁男。黎铁男这铁铲乃是布依族至宝,用族内所产奇铁制成,重逾二十三斤,专为断筋拆骨,极是厉害,他和对手连过十数招,对方峨嵋刺专一点人穴道、破人真气,已知对方武功不在自己之下,遂打起十二分精神,和黑衣人斗在一起。

樊落雨眼见卫涵等三人逐渐落入下风,欲待相助,却不料一只硕长衣袖朝他袭来,樊落雨伸手成爪,向衣袖抓去,那衣袖飘飘忽忽,竟然抓空,他连抓几次,都没得手,心下微凛,手势一变,手掌平放,掌心朝上,往衣袖连铲带抓而去,正是他的绝学狼耳铲功。他这铲功要配合独门武器狼耳铲方能发挥最大功效,可是他早以为自己今生不会遇到强劲之敌,加上爱徒心切,将狼耳铲送与了爱徒里克米,现在只能以手代铲了,若是遇到寻常高手,定是不怕的,可是他知道今天遇到的正是平生难遇之劲敌。他狼耳铲功一出,立即便与长袖战在一处,却只稍占上风,就连挨近长袖主人也不能。

薛文洪看着一众人战在一起,恶寒三凶还好,与数名黑衣人相持在一起,目下还看不出谁胜谁负;黎铁男、樊落雨与两名黑衣人恶斗,倒是两对好敌手;但卫涵等三人却已落入下风,只在兀自苦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已方只剩自己和徐远举两人,而对方拦于身前的也有两人,如这两人武功与其他两名黑衣人相若,已是有败无胜之局,何况墙头还有那么多黑衣人尚未参战,除非已方能有强援前来,否则今日势难善了,一个不好大家就会葬身于此。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接连战败 鸳鸯之扣 高手过招,胜负就在一念之间,却说黎铁男与一名黑衣人战在一处,已过了百余招仍不分胜负,黎铁男固是越打越惊,那黑衣人也是心下暗赞,果然盛名之下绝无虚士,今日算是遇到了劲敌。黎铁男知对方武功奇高,不拿出压箱底功夫是绝难拿下对方的,心下一横,铁铲连挥数次,沿着怪异弧线,径往黑衣人攻去。黑衣人知对方出了绝招,不敢大意,峨嵋刺往前连刺数下,只听铲、刺交击声不绝于耳,一人闷哼一声,往后飞退,正是黎铁男。只见他面如金纸、头冒冷汗,显已受了不轻内伤。再看那黑衣人,右手小拇指竟齐根而断,掉落于地。

“黎兄果然名不虚传,小弟佩服。”黑衣人说着,迅速捡起手指,往后几个跳跃,已消失不见。其他黑衣人却连问也不问一声。

黎铁男颓然倒地,薛文洪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将右掌置于黎铁男小腹处,输入一道真气,他内力极为精纯,只片刻,黎铁男脸色便好了许多。

“薛兄,小弟一向自视甚高,认为中原武林少有高手,没想到今日一战,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弟竟是井底之蛙,可笑啊可笑,以后小弟再不能与你并肩作战了。”黎铁男惨笑道。他被那黑衣人手中峨嵋刺点中气海穴,此时真气涣散,无法凝聚,恐怕今生再难回复到以前的武功了,心下已经灰然。

“黎兄休要灰心,刚才那人非是等闲之辈,他乃天胜门前任门主江起云,武功卓绝,已二十年不在江湖中露面,不知今日为何在此。”薛文洪忙道。

“轮回王好眼力,不知是否能看出在下出处呢?”一名黑衣人格格笑道,却是一名女子。

薛文洪心下凛然,江湖中名言:宁惹小人,不惹女子。这女子能在此处出现,而且在明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敢说出此语,要么有恃无恐,要么便是绝顶高手。他并未答话,而是看向正在苦战的恶寒三凶、卫涵等人。

此时恶寒三凶在数名黑衣人的围攻下,身上均已负伤,而黑衣人只要有人受伤,旁边便有黑衣人换下,成了有败无胜之局。

而卫涵、里克米、哈赤尔在十数名黑衣人的围攻下,已渐露败象,每个人身上都有数处伤口,浑身是血,兀自咬牙苦撑,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这些黑衣人武功均不弱,随便拉出一个都是江湖有名门派一二流弟子水准,加上他们善于联击作战,又不停有生力军补入,着实难以对付。

此时,唯有樊落雨与那名黑衣人战的难解难分。他也是有苦自知,那黑衣人衣袖之功飘渺精妙,他又没有狼耳铲在手,铲功不能发挥最大威力,自保暂且无虞,但要胜敌也是不能。心下暗自焦急,眼睛余光又瞥见爱徒等被人围攻,眼看已经不支,稍不注意便有败亡之虞。心下一横,右手就往对方衣袖迎去,只一霎右手便被缠个结实,他猛地用力扯动,哪能扯动,心中暗叫要糟,突然又有一条衣袖飘飘忽忽朝自己左脚缠来,他脚下一动,已经闪过,却不料那衣袖陡然变得笔直,直往他双腿扫来,他连忙轻轻跃过,不想人在空中被衣袖扯往对方方向,他连忙又使一个千斤坠往下沉来,甫一落地,那衣袖又往腰间扫来,他连忙拧腰,方堪堪避过。此时那衣袖稍微回收,又连消带打往他攻来,他只有左手应付,只数招已是险象环生。又过数招,一个不小心被衣袖扫中,踉跄倒地,早有数名黑衣人将他擒下。

薛文洪心下一凉,黎铁男重伤、樊落雨被擒,韩氏兄弟、卫涵三人险象环生、败相已现,而己方只剩自己和徐远举二人,恐怕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驰援,这可如何是好?

想归想,但要解决现下的局面,除了自己出手外再别无他法,最好便是能以雷霆手段擒下眼前女子,用此女要挟对方,让敌人投鼠忌器,不敢妄动,静等己方外援来救。

他一念已毕,右手屈指成爪,径往那女子抓去,那女子娇笑一声,飘然后退,已避过此爪。薛文洪一抓不中,双爪齐出,化作一团爪影,往女子攻去,务要一抓即中,岂料那女子柳腰一拧,再次避过,双袖滑出两件武器来,却是两个玉碗大小金环。那女子将两个金环轻碰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往薛文洪迎来。薛文洪立即变招,左爪向前虚探,右爪在后挟着一股劲风向女子左腕抓去,那女子格格一笑,左手金环回扣,要扣住来爪。薛文洪招式再变,右爪变虚,左爪变实,又朝女子右腕抓去,那女子这次却金环迎上,与薛文洪左爪硬拼了一记。

“轮回王原来爱捏人手腕,你要捏早说嘛,小女子对你仰慕已久,定会让你得偿所愿的。”那女子格格笑道。

薛文洪并未答话,而是冷哼一声,右爪在前、左爪在后少许跟上,又朝女子抓去。那女子只觉前爪来势诡异,透着一股阴柔,后爪刚猛无匹,但又速度不急,双环一伸就要硬憾,可是双环无论怎样舞动,就是撞不上双爪分毫,只听嗤的一声,右臂衣衫已被抓破,露出雪白肌肤来。她心下一惊,连忙急退,双环猛一相撞,这次却无声响,双环竟连在了一起。

“鸳鸯扣?”饶是薛文洪,也轻轻一声惊呼。

“轮回王果真见多识广,连鸳鸯之扣也识得。”那女子娇笑道。

“灵妙子是你什么人?”薛文洪问道。

“你竟知道师尊的名号,果然地狱门无数不知、无所不晓,我还以为只是江湖上谬传呢。”那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薛文洪。

“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薛文洪讷讷说道,徐远举从未见过薛文洪如此神情,心里暗自诧异。

突然,从恶寒三凶那边传来一声惨叫,薛文洪回过神来,只见韩星已倒在雨中,韩阳、韩月招式已变得缓慢起来,只片刻就要落败。薛文洪不禁凄然,不忍再看。

“你们想怎么样?”薛文洪强打起精神问道。

“都住手。”那女子高喊一声,那些黑衣人果然全部停手,看来这女子地位不低。

甫一停手,韩阳、韩月已颓倒在地,卫涵、里克米相互扶住才未倒地。而哈赤尔犹自双手乱舞,大声喊杀,状若癫狂,他武功稍弱于卫涵、里克米,浑身到处是伤,已陷入痴狂状态,他越舞越慢、越舞越慢,只片刻便仰天而倒,只见他眼睛瞪圆,嘴巴大张,已死在那里。

“轮回王,你自裁吧!”那女子轻轻说道。

薛文洪脸色一黯,看向右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地狱瘴气 无影之标 却说那黑衣女子要轮回王薛文洪自裁,薛文洪脸色黯淡,看向右爪,似要自戕。

“轮回王,不要,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徐远举忙道。

薛文洪猛然惊醒,对,我死了他们怎么办?自己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心生自戕之意?他抬起头来,见那黑衣女子一双美目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立即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她的邪功魅惑了。灵妙子便是邪教之人,她的徒弟岂能是善类?

“轮回王还要再战吗?”那女子问道。

“当然要战,你们以为地狱门是好欺负的吗?”只听院外传来一声高叫,接着两道人影从一处院墙一跃而入,守在墙头的数名黑衣人竟阻拦不了分毫,二人很快到了跟前。

“八哥、九哥。”薛文洪心下大定,二人正是第八殿都市王黄海云,第九殿平等王陆煜轩。

二人还未答话,只见一个奇快身影不知从何逸出,片刻间已将擒住樊落雨的数名黑衣人点翻在地,一手执住樊落雨,飘往众人身前,正是西南剑客向墨轩。

“向兄,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樊落雨已认为今日是有死无生之局,突然向墨轩他们赶到,心头竟一阵颤动。

“原来是地狱门都市王、平等王到了,不过你以为凭你们几人能逆转战局吗?”那女子娇笑一声说道。

“呵呵,老九、向兄,今日咱们运气不错,能同时一睹无名袖、鸳鸯扣的风采,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黄海云呵呵笑道。

“八哥,他们人这么多,我们该怎么办?”陆煜轩淡淡问道。

“这好办。”黄海云说着,右手往虚空一抓,似抓住什么东西般,拿在鼻子之下闻了闻。

众人不知他俩卖的是什么关子,皆凝神望着二人。

“地狱瘴气,快退。”对方未出招的最后一名黑衣人喊道,骤然飞退。

那黑衣女子和长袖黑衣人心中一惊,连忙跟上,其余一众黑衣人也纷纷撤退,只片刻便退得无影无踪,就好比从未出现一样。

黄海云、陆煜轩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八哥,幸好你早有准备。”薛文洪终于松了口气,说道。

“什么准备?”黄海云问道。

“地狱瘴气啊?”

“十弟,我们在京师之地能用地狱瘴气吗?”黄海云呵呵笑道。

薛文洪哑然失笑,地狱瘴气是随便用的吗?他刚才是乱了分寸,未及细想。他一笑顿止,黎铁男、卫涵、里克米、韩阳、韩月重伤,哈赤尔、韩星死于非命,他怎能笑得出来。

众人立即动手,将受伤之人各扶于屋内疗伤,唯将哈赤尔、韩星并放于一处。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薛文洪、徐远举默默看着二人尸体,心下一阵恻然。他们这段时间和二人相处日笃,知道二人都是面冷心热、古道热肠的好男儿,可惜竟死于自己眼前,心下甚至暗悔不该让他们参与到此等事中来。

金雨楼坐落在京师东北方向一个幽静的所在,这是一个二层小楼,雪白粉墙,地铺青石,门窗凭栏,俱是细雕,楼外有千百杆翠竹遮掩,并无一枝杂木,雅致非常。主人在楼北侧挖了个池塘,里面放了好些鱼鸭,安坐楼内便可倚窗凭钓,果然是个神仙所在。

此时楼内,青城派掌门司马无极、崆峒派掌门薛霜开、卞城王毕天和、卫英等正在商议事情,突然间乌云密布、风云变色、电闪雷鸣,楼内黯淡无光、众人说话声也被遮掩下去。顷刻,倾盆大雨落下,果然一场好风好雨,楼外杨柳数枝被刮的摇摆不定,些许细枝刚被吹散落地,便被脚掌高的雨水冲走,众人在楼上观雨听风,各各心思不同。好半晌,雨才渐渐细了下来。

“倚楼听风雨,各位好雅致。”楼外传来声音。

众人骤然一惊,回过神来。只见一人沿楼梯慢慢走了上来。

众人眉头一皱,楼外暗处有青城山和崆峒派精锐弟子把守,如何这人能毫无拦阻的进到楼内?司马无极忙走到窗前,只见外面密密麻麻无数黑衣人,将数十名青城山弟子和崆峒派弟子分割包围,已方弟子显然连示警的时间都没有,均脸色凝重的望着黑衣人。对方并未动手,但明眼人却知道,只要一声令下,这些弟子将势难逃脱。

“你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司马无极站起身来,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贵干谈不上,但要诛杀各位,在下还是很有兴趣的。”那人施施然说道。

“我们与阁下并无冤仇,为何便要诛杀我等?”薛霜开强压着怒气。

“什么是冤?什么是仇?”那人问道。

他这一问,倒把薛霜开问的一呆。

“你想诛杀我们,却不知有没有那本事?”司马无极冷笑道。

“呵呵,你们以为呢,卞城王、薛掌门、司马掌门?”那人毫不为意,呵呵笑道。

众人又是一惊,对方既然知道已方底细,还敢明目张胆找来,定是做了万全准备,有恃无恐。

“让在下试试阁下有几斤几两。”司马无极已按捺不住,一掌遥向对方拍去。

那人微微一笑,赫然出掌相迎,只听砰的一声,司马无极连退数步,而那人纹丝不动。

“司马掌门,你以剑法见长,掌上功夫着实平常。”那人笑着说道。

司马无极并不答话,而是长剑出鞘,只稍一动作,剑上发出阵阵风声,剑势陡涨,往那人攻去,声势极为骇人。那人虽然面上带着笑容,心中却自忖不能过分托大,右手往腰间一摸,已是一支标枪在手,往前疾刺,只听叮叮叮数声金铁交击声音,已将司马无极逼退。

司马无极知遇上了劲敌,脚下急动,忽左又忽右,忽前又忽后,一瞬间踏出无数幻影,往那人攻去,正是青城山高明身法—无影幻腿。

“无影幻腿,好好好。”那人一眼认出,连说三个好字。手中标枪连刺,也化作无数枪影,如梦如幻,无影无踪,往司马无极迎去。

这次却是无数声枪尖点在剑身上的声音,如大珠小珠落于玉盘之上,司马无极往后急退数步,那人也往后退了三步。

“无影标,你是吴筠。”毕天和眉头轻皱。

“卞城王好眼力,竟认得无影标,不过在下却不是吴筠。”那人微笑道。

“你们无影门要和地狱门作对吗?”毕天和冷然道。

“岂敢岂敢,江湖中还没有门派敢公然与地狱门过不去,但是青城、崆峒我们还是不怕的,何况卞城王也不能代表地狱门吧。”

毕天和一愣,那人一语中的,正说中他心中之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蓬莱道长 铁衣之佛 无影无踪,无际无边,无声无息,无形无色,是曰无影。

话说那人一语指出毕天和心中难处,把毕天和说的发愣。薛霜开知道不妙,他亦听说过无影门,门主吴筠武功奇高,一手无影标罕有敌手,不知怎么今日来此与他们为难?

“你不怕我崆峒派,难道我们崆峒就会怕你们无影门吗?”薛霜开怒道。

“薛掌门不要妄生无名之火,今天我的对手是司马掌门,而你的对手另有其人。”那人说道。

“薛兄且退下,让我领教领教无影门的高招。”司马无极说道。

“司马兄稍安勿躁,我也想看看无影门能奈我崆峒何?”薛霜开冷然道。

“无量天尊。”只见一个老道从楼外轻飘飘而入:“只要薛居士就此罢手,即返崆峒,紧闭山门,朝游苍梧暮东海,闲来静坐诵黄庭,方可保崆峒无噩。”正是那宁道长。

薛霜开听得明白,这老道语里隐着机锋、透着玄机,再看这老道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如羽翼之仙、蓬莱散人,真世外之人也。

“仙长劝人归山,自己却在这凡尘留恋,是否有口心不一之嫌?”薛霜开也是聪慧之人,开口问道。

“盛世归隐,乱世出山,贫道专为渡厄而来。”宁道长淡然道。

“人,生而苦,厄者无数,仙长有何大法力渡之?”

“世间万物皆有缘法,贫道自问无力渡天下人,唯渡有缘之人。”

“缘起缘灭只在一念之间,仙长如何知你我有缘?”

“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功名成败,原就在一念之间,终将化为虚无。”

薛霜开心中惊恐,他这次出山,确为功名而来,想要凭借一身绝顶武功和门派力量,借助各方,光大门楣,与少林、丐帮、华山等门派掰掰手腕,这是他暗藏于心的秘密,此刻却被人一言点破,岂能不惊?

“你究竟是谁?”薛霜开冷冷问道。

“蓬莱宁道长,仙岛任逍遥。”宁道长从容笑道。

“蓬莱宁道长,仙岛任逍遥。你是、你是宁道长?”薛霜开先是喃喃自语,接着不可思议说道。

卫英正在桌边坐着,闻言腾的跃起,右手屈手举于胸前,手掌向外,要朝宁道长印去。

“卫英,住手。”薛霜开没想到卫英突然发难,连忙喊道,不过已经迟了。

“阿弥陀佛,施主枉施无畏印,于人于己无利。”只听一声佛号,一个胖大和尚笑容可掬拾阶而上。

卫英被点破功法,连忙停住脚步,稍一思索,中指与拇指相抵,竖起食指,朝和尚印去。

那和尚穿着宽大僧袍,左手一挥,宽袖已鼓荡而起,迎向卫英手印,印、袖相接,卫英只觉一股庞大无匹的浩瀚之力从袖上传来,手印抵敌不住,往后连退数步。

“小兄弟,在下非魔,你也非佛,降魔印对老衲又有何用?”那和尚慈眉善目,微微笑道。

卫英生性坚忍,并不答言,甫退又进,两手全部向内弯曲,组在一处,口出真言“阵”,往和尚印去。

众人听到“阵”字,均浑身一震,犹如雷电轻击,连楼外一众人等也听得真真切切,司马无极、薛霜开、毕天和没想到卫英佛手印攻如此了得,连宁道长也饶有兴致的看向卫英。

那和尚低下头去,轻诵一声“南无多宝如来”,双手合十,往前轻轻一推,与卫英印法轻撞一记,卫英只觉巨力如泰山压顶而来,身形难以控制,连退五步兀自控制不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此乃内缚印,可生心电感应之效,小兄弟印法已能瞧得过去。”那和尚怡然而道。

卫英面色凝重,两手食指直立,中指重叠其上,小指和无名指弯在一处,再朝和尚攻去,行动快速如镖。

那和尚双手拇指、食指相接,右手在上掌心向下,左手在下掌心向上,口诵佛号“南无离怖畏如来”,迎向卫英手印。

眼看二人掌、印就要相接,卫英嘴里呐喊一声“兵”,振聋发聩,直透众人心田,然后二人掌、印击在一处,只见罡风四起,吹的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卫英身形飞退,直贴住墙壁方停,而那和尚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此乃大金刚轮印,小兄弟年纪虽轻,大金刚轮印已有如此修为,成就不可限量。”那和尚赞许道。

卫英直至此时,除嘴里喊出真言外,尚未发一言。只见他印法又变,左手拇指、食指圈起,其余手指轻轻握拳,右手包裹于左手之上,口中轻喝“行”,浑身似闪耀着佛光一般,静静、慢慢往哪和尚印去。

“阿弥陀佛”那和尚双手拇指并拢,食指直立并起,其余手指握于一处,口诵“南无宝胜如来”,也是轻轻、慢慢迎往来印,众人似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二人手印才触碰在一起,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且似黏在一起般,半晌没有分开,众人又似觉得过了一个世纪般,二人才缓缓分开。卫英脸色惨白,显已受了内伤。

“我心即禅,万化冥和。小兄弟宝瓶印已窥得门径,只要勤加练习,断却贪痴嗔疑慢,必会进入超人境界,涅盘至大日如来。”那和尚轻声道。

“大师佛法精湛,武功卓绝,却不知在何处修行。”毕天和心中一动,施礼问道。

“心中有灵山,何处不修行?”那和尚轻笑道。

“敢问大师法号?”毕天和又问。

“阿弥陀佛,无名无号,人曰铁衣,此次出山为了却俗缘而来。”那和尚双手合十,喟然叹道,仿若心生戚戚,与刚才笑容模样大相径庭。

“铁衣佛?”毕天和轻声惊呼。

“毕竟是地狱门卞城王,江湖中有几人听过贫僧的名号?”那和尚说着,又朝卫英道:“小兄弟,依我看,你的佛手印功应不会有这么快的进境,是否曾有奇遇?”

“大师佛眼慧光,一看便知,在下确有奇遇。”卫英坦言道,他正是在幽谷中那段时间每日观看青衣练武,又得青衣多日指点,后来离谷之后将所观所悟与自身武功融会贯通,加之他本身天赋奇高、坚忍努力,因此武功便一日千里,进境惊人,年纪轻轻几可达到宗师境界。

“小兄弟,枯木大师与贫僧有一面之缘,你速去吧,不要在此枉送性命,误了日后成就。”铁衣佛意思已十分明显了,就是念在枯木大师的情分上,网开一面,放他走。

“大师,如若今日你一人来此,在下定听从大师劝诫,速速离去,但既然来了这么多不速之客,在下只能与卞城王、薛掌门、司马掌门共进退了。”卫英淡淡说道,他的意思也很清楚,就是绝不做遇危弃友之事。

“好胆色,卫兄弟年纪虽小,却胆识过人,临危不惧,真俊杰也。”楼外传来声音,声音不高,似离得很远,但众人偏又听得明明白白。

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无影吴赟 技高一筹 话说众人听见楼外声音,都在暗忖是什么人,不知是敌是友,只见一人已跃入楼内,速度不快,轻灵飘逸,潇洒非常,落在两方之中。众人抬眼瞧去,来人皱眉瞪眼、连耳长鬃,头戴方冠、身穿长袍,年龄颇长,却极是飘洒自然。

“四哥。”毕天和见到来人大喜过望,众人听他称呼,方知来人正是十殿阎罗第四殿五官王吕一魂,司马无极和吕一魂十分熟悉,只点头示意。

“大师,咱们又见面了。”吕一魂朝着铁衣佛微笑说道。

“阿弥陀佛,五官王既然来了,今日我等难操胜算了。”铁衣佛朝着宁道长还有那无影门之人笑道。

那无影门之人脸色阴沉下来,说道:“别人怕你五官王,我吴赟却并不怕你。”

吕一魂冷笑一声:“吴筠并不敢以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吴赟听了就是一愣,看来大哥和吕一魂相识。他也顾不及多想,无影标骤然发难,往吕一魂刺去,要试探对方武功。吕一魂却只微微一笑,右手随意一挥,已将无影标荡开,实在是潇洒至极。吴赟见吕一魂对自己全然不放在心上,把心一横,无影标再次出手,先是化作无数标影,往吕一魂而去,及至吕一魂身前,标影已不知所踪,只剩下飕飕出标之声,正应了无影之名。

司马无极、薛霜开等心中微凛,这无影标果真名不虚传。

吕一魂依然淡定模样,右手又是随意一挥,只听叮的一声响,已在虚空中准确击中无影标,无影标立即现出影来,标招已破。吴赟心中一惊,这吕一魂如此厉害,他把左手往右手标身上一探,那标竟一分为二,成为两手各执一支,竟是双标。

“无影双标!”毕天和皱眉道,这无影双标江湖传闻只有无影门门主吴筠会使,却不想吴赟现在竟在这使出,看来吴赟非是泛泛之辈。

“我原以为无影门也就吴筠是号人物,看来还应该加上你吴赟。”吕一魂淡然说道。

“大言不惭。”吴赟说完,左手标往前虚探,化作漫天标影,右手标却消失不见,往吕一魂攻去。吕一魂恬淡的如春风扑面,右手轻轻挥出,看似极慢,每个人都能清楚看到他挥出的角度,又是叮的一声,漫天标影散去。吕一魂这才左手跟上,往虚空连挥几挥,只听叮叮叮数声响,左手与虚空交击竟发出兵刃交击声音,情形十分诡异。

吴赟知这招难以奏效,双标往回微收,同时刺出,双标皆失去影踪。

“双无影,有点道行了。”吕一魂似在赞许,又似漫不经心说道:“试试我的蝥链、竹签。”

左右手同时挥出,只瞬间,左手已拿住一标,恰似铁链锁住标身,而右手撮成竹签模样,在无影中却点中另一标的标尖,他以血肉之手与标尖相撞,竟发出一声脆响,震退另一支标。

吴赟大骇,右手发力要将被拿住的无影标抽回,哪里抽得动分毫,正准备运起全身功力将标抽回,却不想吕一魂轻轻放手,他全身功力使出却抽了个空,一下子被闪了个踉跄,胸口如遭重殛,内息翻腾不息,浑身上下分外难受。这就好比两个人同时去坐一根长凳两边,一人发力去坐,而另一人并未落坐,那坐上之人压翻长凳,摔个头脑发昏。

“阿弥陀佛,五官王毕竟技高一筹,吴施主不是五官王的对手,请退下稍歇片刻。”铁衣佛见吴赟面色不佳,知他此刻内息不调,轻轻说道。

“谢谢大师,但在下仍未落败。”那吴赟性格颇犟,不肯服输。

“吴居士,听大师的吧,五官王尚未用全力。”宁道长在旁笑道。

见吴赟犹自不服,吕一魂说道:“你回无影门问问吴筠,就问他敢不敢在我吕一魂面前出手。”

吕一魂此语,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他武功卓绝,智慧超群,绝学地狱鬼手出神入化,就说地狱门高手如云,他也稳居前三之列,即便以阎罗天子之能,也不敢轻言必胜,江湖中能胜过他的人恐怕仅在屈指之数。

吴赟这才知道,连大哥也不是吕一魂的对手,唯有默默退下,看宁道长、铁衣佛如何处置。

“贫道实不愿与五官王为敌,但当下已成骑虎之势,不得不发。”宁道长轻声叹道。

他话音刚落,外面已传来打斗声音,不片刻便传来数声惨叫,显然已有青城和崆峒派门人丧命,司马无极、薛霜开心中一惊,就要从楼上扑下相救。

吕一魂却伸手止住了。

“五官王…”司马无极正欲说话,被吕一魂手一抬,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大师、宁道长,你让他们停手吧。”吕一魂说道。

众人皆是不解,凭什么对方要听你五官王的?你让停手便停手?

“五官王的意思是…”宁道长也是不解。

“在下统领地狱鬼使数十年,既然知道今日遇到强敌,能不做准备么?”吕一魂道。原来在地狱门内,他正是地狱鬼使的统领之王。

“地狱鬼使?”宁道长皱起眉头。

“铁衣佛,怎么办?”他又朝铁衣佛说道。

“阿弥陀佛,宁道长你一言可定。”铁衣佛施施然说道。

司马无极、薛霜开心下焦急,楼外不时传来惨叫声,再过片刻,青城、崆峒两派精锐将损失殆尽。

“振东,你说呢?”宁道长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着虚空说话。

过了半晌,并未有人答话。

“我明白了。”宁道长说道。

大家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只见宁道长轻轻转身离去,铁衣佛、吴赟也自跟上,楼外打斗声已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司马无极、薛霜开连忙出楼查看,只见十数名弟子已经惨死楼外,浑身全是各式伤口,显然是被围斗致死,还有十数名弟子正在检查、包扎伤口,各人身上也均伤痕累累,可见刚才身处如何险境,再稍过一会,必然全部命丧于此。司马无极、薛霜开不禁心中颤抖,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地狱鬼使 僧道来历 “平等王,刚才为何不招地狱鬼使来救?”司马无极痛失八名精锐弟子,不解问道。

吕一魂心中苦笑,这如何解释?

“四哥,难道?”毕天和已能猜到缘由。

“唉,我虽统领地狱鬼使数十年,可此次事关地狱门生死存亡,五鬼使中有人不愿参与其中,只在静观其变,我要强行调用,谅他们不敢违抗,可是他们心下既然疑窦已生,我便不能轻易动用,要用就得用在十分危难之际。”吕一魂说道。

“定然是二鬼和五鬼从中作梗,这两个鬼一向是靠近大哥的。”毕天和说道。

“也不能怪他们,事关重大,谁都会多想一想。五鬼使情如手足,只要一鬼不愿参与,其余四鬼绝不会勉强。现在我能调用的地狱鬼使,已不足六成。”吕一魂轻叹道。

众人想不到吕一魂看似潇洒自如,却还有这样的烦恼,原以为吕一魂乃是地狱鬼使的统领,有这股强大的力量,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现在看来,非是那么简单。

“那刚才…”毕天和惊道。

“兵不厌诈,呵呵。”吕一魂轻笑道。

众人这才明白刚才情形着实险恶,如若对方没有上当,就算能逃脱出去,也必将伤亡惨重,而且青城和崆峒一众弟子势难幸免。

“六弟,你受伤了?”吕一魂只一瞬已恢复正常模样,他看出毕天和受伤,好奇问道,要知江湖上能伤到毕天和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呵呵,这个伤受的有理。”毕天和便将那日情况告诉众人,众人听了,均觉匪夷所思,江湖上竟有如此神奇厉害的后进,不但对地狱门毫无惧意,大敢跟蹑蒋重门、厉灰河,并与厉灰河动手过招,还与毕天和巨斗一场,伤了毕天和。

司马无极、薛霜开自问没有这样的本事,也没有这样的胆色,都在暗自猜测那是何人,出自何处?唯有卫英心中一动,已知道说的是何人,不是冷月,还能有谁?心中更觉青衣便如迷雾一般,看不出深浅高低。但他并未道出,只在倾听。

“六弟,你能辨出此子的武功出处吗?”吕一魂问道。

“他有一招极似天山折梅手,而且内功极为阴寒,像是有逍遥派的影子,最后伤我所用的掌法名曰追月,极是灵动飘忽、变幻无穷,乃是极高明的掌法,我却从未听过见过。”毕天和道。

众人眉头紧皱,都在脑中绞尽脑汁思索,可是再怎么努力,也想不到有哪个门派、哪个人使用过如此掌法。江湖中有名掌法不过数种,公认降龙十八掌为第一掌法,其次有灵鹫宫的天山六阳掌、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千手如来掌、般若金刚掌、全真教的三花聚顶掌等,抑或厉灰河的寒冰掌法,都有耳闻,唯独没听说过这门掌法。

“算了,不要猜测了,现在我们不知道此子是敌是友,大家遇到了一定要小心应付。”吕一魂说道。

众人皆点头称是。

“五官王,刚才那些人似乎听命于什么人?”薛霜开心下一动问道。

“他们听命于什么人目前尚不清楚,但只要我们认真查询,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不过能让宁道长和铁衣佛听命的人,那就非是那么简单了。”

“那宁道长、铁衣佛,还有无影门到底是何来历,怎如此了得。”司马无极问道。

“宁道长原名宁神通,自幼便得奇缘,被蓬莱仙岛天一散人来中原看中,携往蓬莱仙岛修行,每过数年便回中原一次,渡化有缘之人。他武功固然世间罕有,道法更是超凡入圣,一般人根本没有听过他,薛掌门也是二十多年前,他前往崆峒寻找有缘之人,曾有一面之缘吧?”

“正是。”薛霜开答道。

“他武功究竟如何?”司马无极问道。

“当和我在伯仲之间。”吕一魂微微笑道。

众人心中均是一凛,相互看了看,在座的诸人,除吕一魂外,竟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那铁衣佛无名无姓,江湖上没有人知道他的出处,非常神秘,但他佛法高深,武功深不可测,不知怎和宁道长联系在一起?”

“听吕兄刚才的言语,似和铁衣佛有所交集。”司马无极说道。

“三十年前,我和铁衣佛曾因机缘交过一次手,三百合内未分胜负,彼此之间非常倾慕对方,约定每十年比试一次,以三百招为数,二十年前那次比武依然不分胜负,十年前却是我侥幸在第二百九十一招之时胜得半招,算来今年要比试第四次了。”吕一魂洒然道。

众人心中暗自苦笑,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自己都是武林中的有名人物,江湖上罕有敌手,可是今日却遇到无法匹敌的隐士高人,而且一下子遇到两个,目前来看还都是不知名对方的人,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驱驰宁道长、铁衣佛这样的隐士高人?

看到大家的表情,吕一魂笑道:“各位也不用妄自菲薄,像宁道长、铁衣佛这样的角色江湖上少之又少,更何况我二哥足可稳胜他们,还有苗王、老邱这样的高手助阵。”

他这么一说,大家方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凝重已消失不见。

“卫兄弟,你的佛手印功已着实了得,刚才听说又有奇遇,真是可喜可贺。”吕一魂朝向卫英道,他对卫英观感奇佳。

卫英便将自己遇到青衣的情形说了,但却隐去了青衣姓名、幽谷所在还有冷月、冰魂等,众人又是一阵暗叹,世上竟有如此遁世高手,要知武林中人修习武功,越到最后越是进展缓慢,有的人到了一定境界,穷极一生也很难再有突破。就拿司马无极来说,十数年前武功已大成,可是时至今日,十数年过去了,也只稍有进境而已,起先还为此烦恼忧愁,后来也就想明白了,自己已到了极限,除非某日突逢奇遇或者灵魂开窍,否则永远就停留在此阶段了。没想到竟有人对卫英稍作指点,卫英武功便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连那铁衣佛都说了,只要勤加练习,必能进入超人境界,成就不可限量。众人既惊又羡,看向卫英的眼神都变了。

“抱朴守拙,真名士也。”他心里突然泛出这八个字,脸上露出神往之色。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保皇一族 俗套绝恋 天色已晚,城外一个小院内,黄海云、薛文洪、向墨轩、樊落雨、李天泽等人围坐一处正在商议着事情,黎铁男脸色泛着惨白在旁坐听。

今日清风山庄一战后,黄海云、薛文洪等知清风山庄已非久居之地,急急安葬了韩星、哈赤尔,换到了城外这个地方,一方面此处甚为僻静,不易被发现。另一方面,正好让黎铁男、卫涵、里克米等诸人养伤。

“什么人这么厉害,能同时使动江起云、无名袖和鸳鸯扣?”李天泽皱眉说道,他是闻讯立即赶来的。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上来,众人皆沉默不语,不知从何说起。

“天胜门是何来历,如此厉害,能伤得了黎兄?”倒是向墨轩开口问道。

“向兄有所不知,这天胜门乃是天门山一个神秘的门派,门中之人甚少在江湖中走动,因此江湖中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江起云乃是前任门主,武功诡奇阴毒、已臻化境,不在你我之下,今日黎兄能断其一指已颇不简单了,据说现任门主江远帆武功更在江起云之上,更难对付。”薛文洪说道。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江起云已如此厉害,江远帆武功还在他之上,那得有多厉害。

“那无名袖呢?”樊落雨被无名袖击败被擒,引为平生奇耻大辱,心生不忿问道。

“别人或许不知道,我还是知道一些底细的。”黄海云说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保皇一族?”

“保皇一族?”众人面面相觑,薛文洪是地狱门中人,地狱门神通广大,倒知道一些,李天泽似乎在哪听说过,据说保皇一族是大宋开国以来专为保护皇上安全的一族之人,但谁也没有见过,江湖中只引为传说,如何都市王提到?难道是真的?而樊落雨、黎铁男等更是闻所未闻,这才是头一次听说。

“这保皇一族皆为卢姓,你们可以想想,皇上身边是不是近侍大多为卢姓?”黄海云说道。

众人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保皇一族历经一百四十余年,族内新奇武功不胜枚举,高手如云,有的族人很小就被会被秘密派往各大门派习武,要么直接从各大门派进入侍卫行列,要么回到族内把习来武功抄录下来,因此保皇一族精通各门各派武功,十分厉害。这最新一批保皇一族非常奇特,佼佼者是孪生兄弟三人,名曰卢振东、卢振西、卢振南…”

众人一听皆笑了,这名字起的,如果再加上一个卢振北就齐全了。

“卢振东最是神秘,没人知道他修习的是什么武功,也甚少有人见过他的真身,我只知道他片刻不离皇上左右,但又没人看得见他在哪,就算看到也定以为是卢振南。卢振西练的正是无名袖,袖功出神入化,神秘莫测,非常厉害,也常在皇上左右。而卢振南自幼在福建少林学武,一身横练功夫在福建一带罕有敌手,威名甚着,他是皇上身边明面上的侍卫长。这三兄弟护卫皇上,再加上一众卢姓侍卫拱卫,端的是万无一失。”

各位看官现在明白没有,原来那日安乐府安玉庭去“矾楼”寻隙,卢振南已放他入楼,却不想又有一个卢振南挡住,使用的正是无名袖,此卢振南非彼卢振南也,乃是卢振西。后来安玉庭一众属下被黑衣人围攻,来的又是卢振南,此卢振南亦非彼卢振南,乃是卢振东也。可是,安玉庭又如何知道。那被派去杀王诜之子的是卢振西,向徽宗禀告情况的是卢振东。

黄海云一会卢振东,一会卢振西,一会卢振南,把众人听得头脑发昏,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也是闻所未闻,甚为新奇。

“那卢振西既是保皇一族的人,他此次前来,是否便是当今皇上所派?”向墨轩面色凝重道。

“现在还不好说,只能说有这个可能。”黄海云说道。

“还有那鸳鸯扣是何来历?”李天泽岔开话题。

黄海云却未答话,而是看向薛文洪,众人这才看到薛文洪脸色不对,头发似都有些花白,皆是一怔。

还是向墨轩知机,呵呵笑道:“不管她什么来历,我看她武功不过尔尔。”

“向兄你有所不知。”薛文洪沉吟着说道,他脸色凝重,似要向众人倾诉一件极为重大的事一样,众人皆沉默不语,静等他说话。

“这是一段孽缘,唉!”薛文洪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叹出,众人又是一呆。

“那女子的师傅灵妙子,出自天魔教。”他天魔教三个字出口,众人轻轻惊呼,因为那天魔教乃是江湖上最邪恶、最阴毒的教派,比之星宿老怪丁春秋的星宿派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有人知道天魔教在什么地方,只知道教中均是女子,个个美若天仙、娇媚如花,却又心狠手毒、杀人无数。

“灵妙子乃是天魔教圣女,是下任教主的继承人。我们偶然下相识便一见倾心,做下了苟且之事,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每日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端的是神仙美眷、羡煞旁人。”薛文洪眼中露出缅怀、憧憬神色,看来那段时日却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

“可惜好景不长,此事被她的师傅也就是天魔教的教主出云子知道了,出云子忌惮我是地狱门十殿阎罗,不能拿我怎样,只把妙子拿回天魔教,命她终生不能踏出天魔教。天魔教教主必须是处子之躯,因此他的圣女身份也被罢黜,后来我听说她在教内做了长老,但再也没有见过她。嘿,这是一个多么俗套的故事啊。”薛文洪说道最后,自嘲道。他的眼眶已盈满泪水,是啊,他永远也忘不了她,他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和她再有所交集了,却不想今天遇到了她的徒弟,他当时真想冲上去问一句:她还好吗?

众人皆沉默不语,没想到十殿阎罗轮回王竟还有这么一段奇恋,难怪他终生不近女色,原来他心有所属。

过了半晌,李天泽见时间已经很晚了,便起身告辞。众人起身相送至门口,李天泽独自离去。他心有所思,今天这事颇不简单,难道真的是皇上派来的人?正思索间,已离丐帮分舵不远,却遥遥看见丐帮分舵方向火光冲天。

他心叫不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陷入重围 可怕敌人 却说李天泽从黄海云、薛文洪等人落脚处回城,远远看见丐帮分舵火光冲天,心叫不好,疾往分舵冲去。

及到了丐帮分舵,眼前一幕让他睚眦目裂,只见火光中无数黑衣人将丐帮弟子分割包围,大肆屠杀丐帮子弟,分舵内到处都是丐帮子弟的尸体,很多尸体上伤痕累累,显然是被围杀至死,这些黑衣人武功颇为强悍,寻常丐帮弟子根本不是对手,唯有十数名长老还能支撑,不过已被数十名黑衣人包围,也是危如累卵,败亡就在旦夕之间。

李天泽来不及多想,已冲了上去,他在盛怒之下出手,毫不留情,他武功又强,那些黑衣人又是猝不及防,一时间他手下竟无一合之将,被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众长老身边。

“帮主,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丐帮京师分舵舵主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一见到李天泽就说道。

“孙长老,不要多说,你们跟着我,咱们突围出去。”李天泽说着,双掌翻飞在前开路,丐帮众长老有人在旁策应,有人对付两边,有人殿后,形成一个硕大矩阵,直往前冲去。李天泽没有后顾之忧,一人在前,如绝世战神一般,挡者披靡,只片刻就冲出数丈。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立即觉察到这边状况,只留下少许人对付残余的丐帮弟子,其余大众人马全围了上来,一时间刀枪剑斧横飞,棍棒锤戟乱抡,李天泽顿觉压力大增。又往前冲了丈余,前面黑衣人越来越多,已难寸进,周围黑衣人也不停围上来,把他和一众长老围在核心。他心下急动,身形一动,就要往左前方冲去,那里有几座房屋,只要冲到跟前,便可暂时据守,附近丐帮弟子便能闻讯赶来救援。

刚往左前只冲了两步,突然压力一减,正不知为何时,只见面前黑衣人纷纷往两侧让开,却是给四名黑衣人让出道路。李天泽心中一凛,这四名黑衣人均手持钢刀,身形如一,看来专为拦截自己而来。那四人甫一到近前,四柄钢刀就朝李天泽劈来,两上两下,各取李天泽双臂双腿,刀招凌厉狠辣,快捷迅猛。李天泽不敢闪躲,身后便是帮内众长老,不能将他们置于险地。他轻喝一声,双掌猛的连挥,左掌朝上右掌朝下,一瞬间就将四柄钢刀震开,四名黑衣人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就这么勇猛,稍一发愣立即变招,上面两刀微斜砍他左右肩膀,下面两刀也是微斜却取他左右腰部,四人均变招迅速,而且默契非常,显然常在一起训练联击之术。李天泽猛地一提内力,双掌拍出,四名黑衣人只觉一股浩然无匹的掌风迎面而来,钢刀硬是砍不下去,骇然间四人胸前已各中一掌,只听一阵胸骨断裂声音,四人往后抛飞丈余远,全部惨死当场。

李天泽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左前方、右前方又各有两名黑衣人均手持长剑补了上来,务要他不能有少许喘息,李天泽这次不等对方出剑,双掌连出,只听砰砰砰砰四声响,三柄长剑已被他震断,剩余一柄拿捏不住,冲天而起,四名黑衣人均被震得虎口俱裂,大骇下就想退走,哪还来得及,左边两人小腹中掌,旋转着飞跌出去,右边两人胸前中掌,仰面而倒,均死于非命。

那些黑衣人没想到李天泽如此勇猛,虽然惊诧,但仍有十数人挡在前面,李天泽心下焦急,身后众长老在无数黑衣人的围攻下已剩八人,都是浑身鲜血,伤痕累累,如若再不突围,恐怕…

他一念至此,双掌挥出,带出一阵强大掌风,稍微逼退身前一众黑衣人,然后猛提一口真气,大喝一声,双掌前推,正是绝学降龙十八掌的一式“震惊百里”,此招威力极大,前面十数名黑衣人顿觉自己如沧海扁舟、巨浪浮萍,只要一个浪花就能打为齑粉,正想着突然巨浪扑来,全部被震翻倒地,哪还能起来。

“降龙十八掌果真名不虚传。”眼见离前面房屋已然不远,却有两人从屋内走出,一幅洒然模样。这两人也是周身黑衣,黑布蒙面,只两对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

李天泽猜想,此二人应是拦于前方的最后一道防线,如若突破二人,便可龙入大海,野马脱缰,逃得性命。他并不答话,双掌齐发,一招“双龙取水”,直击二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人说道:“天泽帮主忒也性急,对付我们这种无名小卒,也需用双龙取水?”

话音未落,二人背身相靠,各出一掌,迎向李天泽来掌,只听砰的一声,双掌同时交击,那两人浑身巨震,但只一瞬间便恢复正常,李天泽稍退几步,回到众长老前面,心中惊骇莫名。如何这二人这般轻松便挡下了“双龙取水”?

“天泽帮主,你的双龙取水似乎没那么有用呢?”另一名黑衣人娇笑说道,声音柔美,不用观其相貌便知是个绝美女子。

“仙姝,怎么和天泽帮主说话呢?”那第一个说话的黑衣人佯嗔道,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爱恋。

“高士,那下次天泽帮主再出招,你一个人应战怎么样?”那被称为仙姝的女子格格笑道,声音了充满了揶揄。

“仙姝,我离了你是不行呢。”那被称为高士的连忙说道。

二人语气温柔,仿似谈爱说情,完全视当下遍地尸首、空气中焦臭气味如不存在一般。

对方已说出姓名,但李天泽脑中却着实想不到江湖中有这么两号人存在。眼见形势对己方实在不利,唯有速战速决,方有一线生机,李天泽双肘抬起,右拳左掌,一快一慢往二人攻去,正是一招“履霜冰至”,此招刚柔并济、阴阳相成,专为对付二人联招所创。

那两人显然知晓此招妙意,又是互视一眼,眼神中充满绵绵爱意,然后一左一右手掌相贴,剩余之手化为一拳一掌,以拳对拳、以掌对掌,又与李天泽毫无花假的硬拼了一记。李天泽身形一晃,那二人又是一震,瞬间便恢复正常,好整以暇的看着李天泽。

“你们是?”李天泽脑中出现一个可怕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仙姝高士 柔情蜜意 “双修城?”李天泽狐疑道。

“天泽帮主果真见识不凡。”高士笑着说道。

果真是双修城的人,李天泽心中剧震,这双修城一向偏安于青海苦寒之处,双修大法神秘非凡、盖世无双,修炼时必要一男一女自幼在一起修习,两人要相互爱恋、情欲交集,方能大成。据传城内高手云集,城内之人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但在青海却有极高的声望,几可比拟皇家。不知为何步入中原,还参与到袭击丐帮的行动之中。

“不知双修城为何要与我丐帮为难?”李天泽眉头紧皱问道。

“天泽帮主你错了,我们岂能与丐帮为难,刚才他们出手,我们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否则他们岂能幸免。”高士指着李天泽身后众长老说道。

丐帮众长老大怒,却无暇言语,旁边黑衣人犹在死命狠攻,他们只能疲于应付。

“在下薛高士,这是我的师妹林仙姝,我和仙姝听闻天泽帮主年轻有为、武功非凡,仙姝每日叹息不能与天泽帮主这样的少年英侠过招,小弟便斗胆偷偷带仙姝出城来此,只为与帮主一决高下。”

“二位既然是此来意,那请不要阻在下去路,改日在下定上门讨教。”李天泽用意很明确,既然他们是为比试而来,今日这事就不要参与,等突围出去,定会与他们比试的。

“这还不简单,都住手。”薛高士轻喝一声,所有黑衣人全部停止攻击,看向这边。

“天泽帮主,今日你胜得了我和仙姝,我保你和丐帮众人平安离去,但如你胜不了,结果你知道的。”薛高士笑着说道。

“帮主,你不要管我们,现在就突围出去,日后帮兄弟们报仇。”一名长老在后说道。

李天泽微一摆手,后面众长老便无人言语,他年岁虽轻,但这些日子已在丐帮树立了无上权威,众弟子均知他冷毅坚韧,认定的事决计难以更改,心中均是暗服。

“那就让在下见识见识双修城的高招。”李天泽冷冷说道。

薛高士、林仙姝又是相视一笑,薛高士右掌、林仙姝左掌紧贴一记,然后分开缓缓朝李天泽拍来,李天泽不明所以,为何掌速如此缓慢?以他的认识,不论掌攻是强是弱、是重是轻,皆应以迅捷、快速为要,如此缓慢发招,怎能制敌于先?

想归想,但二人既能接连化解自己降龙十八掌的两掌,非是寻常高手,他不敢大意,左掌画圆,右掌直伸,在身前形成一道气墙,防守的严严实实,正是一招“见龙在田”,此招乃是降龙十八掌唯一的防守招式。二人两掌触上气墙,稍一停顿,已缓缓透气墙而入,慢慢朝李天泽而来,李天泽眉头拧到了一起,如何“见龙在田”似不起作用一般?他不知“见龙在田”其实已发挥了很大效用,薛高士、林仙姝二人手掌虽透气墙而入,也觉费力非常,只是他二人修习双修大法,眉目传情、情意绵绵全露在面上,不知道底细只看到他们柔情似水,谁能想到正在全力对敌?

眼见二人之掌已快到身前,李天泽急忙左掌连出两掌,与薛高士、林仙姝各拼一掌,李天泽连退五步,薛高士、林仙姝则退后三步,背心一贴然后分开。二人手掌震的发麻,对视一眼,均在对方柔情似水的眼神里看到了骇异。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至刚至坚至阳的掌法,李天泽刚开始两招并未用劲全力,他们应付的还颇为自如。而刚才这招名曰“突如其来”,最是出其不意,于“见龙在田”后突然发出,既猛又巧,二人准备不足,被震得手掌发麻,背心一贴运用双修大法方才完全化解对方掌劲,岂能不惊?

二人收起轻视之心,又是柔情蜜意的对视一眼,各出双掌互对,然后分开向李天泽攻来,这次却是薛高士双掌翩飞、掌势灵动迅捷,而林仙姝双掌却如静月姣花、掌势平静缓慢,二人掌招一动一静,便如蝴蝶穿花,分外妖娆好看。李天泽双掌向前交替连拍,先慢后快,越舞越快,瞬间已交替数十下,及到后来已看不清手掌。丐帮众长老见帮主掌法精奇,认得此招正是一招“密云不雨”,均大喝一声“好”。“好”字刚落音,李天泽已与薛高士、林仙姝掌法交击几招,二人掌法互为弥补、精妙非常,数掌下来竟丝毫不落下风,及至后来与李天泽硬拼一击而退。

李天泽知对方武功相若、心意相通,而且似乎能相互化解对方所受劲气,实在不好对付,他想速战速决,尽快带众弟子离此险境,于是猛的一提真气,跃往空中,双掌前伸,斜冲往薛高士、林仙姝,此招居高临下,威猛非常。二人只觉劲风迎头压来,连呼吸也困难起来,薛高士左手忙拉起林仙姝右手,真气贯结互通、运遍全身,照例相视一笑,似乎再大的危险困难都能在这一笑间泯去一样,另外一只右手、左手骤然上举,迎向李天泽。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四掌相撞,周身罡风带起尘土飞扬,薛高士、林仙姝感觉地面似乎下沉了般,胸口一种苦闷之气陡生,嗓子传来腥甜之味,二人忙后背紧贴化解体内劲气。李天泽一个后翻身,单膝跪落于丈余外,内息亦翻滚不息。

“飞龙在天?”薛高士喘息着问道。

“正是。”李天泽站起身来。

“降龙十八掌果真天下第一,我们柔情蜜意掌不是对手。”林仙姝亦说道,她素来对双修城和自己武功自负,不把天下武功绝学放在眼里,今日以二敌一,却仍落于下风,再看李天泽如此年轻已有这般功力,已是十分佩服,也充满了好奇之色。

“二位掌法之奇、功法之妙在下平生少见,何须太谦?”李天泽对薛高士、林仙姝二人武功也由衷佩服。

“天泽帮主,你可以走了。”薛高士笑道,旁边有黑衣人刚欲开口说话,却被他眼神一扫制止了。

“多谢二位,有机会在下还要向二位领略高招。”李天泽说完,带着剩余丐帮弟子离去。

丐帮一众人趁夜出城,城外辛家庄有他们的秘密联络点,没想到刚出得城去,李天泽步子突然慢了下来,孙长老等人这才发现李天泽面色苍白,嘴角渗出鲜血,不禁大吃一惊。

帮主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又遇强敌 假装受伤 “帮主,你受伤了?”孙长老扶住李天泽,慌忙问道。

“轻声,不碍事的,快扶我回辛家庄,不要让人知道了。”李天泽说道。

孙长老眼里含着泪,他知道降龙十八掌最耗真气,帮主刚才先是率众突围,后又与那双修城二人交手,急于胜过对方,内力损耗甚巨。众人虽皆有伤,却把李天泽护于核心,急往辛家庄奔去。眼看辛家庄已经在望,众人心头刚一宽,却发现前面路上不知何时冒出一个人来,黑暗中此人相貌看不甚清楚,但一袭黑衣,浑身充满着肃杀之气,来者不善。

“你是何人,敢阻我等去路?”旁有李长老挺步上前喝道。

那黑衣人更不答话,一拳朝李长老轰来,李长老早就凝神戒备,手中竹棒一横,气灌双臂,运劲防守,只听“咔嚓”一声,竹棒应声而断,李长老朝后飞跌,口吐鲜血。

“啊!”丐帮众长老就是一声惊呼,李长老在分舵已是排名前五的好手,虽然适才苦战一场,受伤多处,但都是皮外伤,未伤根本,怎能如此不济,连对方一招都招架不住?

旁边又有两名长老纵出,各持竹棒一左一右向黑衣人攻去,那人还是一拳挥出,两名长老却被轰得飞退,倒在地上半晌坐不起来。

孙长老知已方众弟子均损耗甚巨、筋疲力尽,派上去也是无用,手持竹棒就要上前。

“孙长老退下。”李天泽命令道。

“帮主…”孙长老还要再说,却看到李天泽冷峻的目光,不禁一呆。

“呱呱,李帮主好胆色。”那黑衣人怪笑着说道。

李天泽却不言语,而是缓缓上前,列好架势。黑衣人刚想出拳,却不料奇变陡生,一人在后飞跃而来,一根竹棒直取他脑后风府穴,黑衣人听耳后风声紧疾,稍往左侧,右手成爪向竹棒抓去,岂料这使竹棒之人瞬间变招,竹棒连点黑衣人右身肩井、秉风、天宗、三焦等穴,认穴之准、变招之快,让人称奇。黑衣人毫不顾忌对方点穴之棒,而是一拳朝来人胸前轰去,来人不知对方用意,但料得对方敢置穴道不管不顾,定有恃无恐,忙一个闪身,跃往李天泽面前,着实轻灵飘洒。

“凌霄叩见帮主。”来人正是丐帮负责京师附近联络接应的年轻一代高手凌霄。

“凌霄,你不是他的对手。”李天泽看的很清楚,那黑衣人武功绝强,不是寻常高手。

“帮主,他想伤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凌霄说着,转过身去,竹棒抖动,朝黑衣人身前点去,他手中竹棒本是硬直之物,可在他的抖动下竟弯曲起来,如灵蛇般游动着往黑衣人噬去,黑衣人冷哼一声,右掌往前拍出,准确击中竹棒前端,把凌霄连人带棒打的旋飞出去,凌霄借着掌劲竹棒往一颗大树树干上一顶,猛一使劲,又旋飞着朝黑衣人攻去,轻功之高让人叹为观止。黑衣人并未闪躲,眼见竹棒已戳中他腹部,凌霄还在诧异如何这般轻松,不料竹棒如戳中铁石,难做寸进。黑衣人左手出拳,将竹棒轻易砸断,右手一掌朝凌霄面门拍来,凌霄来不及多想,抛掉竹棒,双手一挡,已被击得倒飞出去。黑衣人右脚轻点地面,往前追蹑而去,一拳轰向凌霄小腹,凌霄心叫我命休矣,突然一道身影飞插于他身前,一掌向黑衣人之拳击去,拳掌交击发出一声巨响,黑衣人连退七八步,出掌之人也往后退了数步,除了李天泽还有何人?

“金刚不坏体神功?”李天泽讶道。

“李帮主好见地。”黑衣人却是眉头一皱。

“少林与丐帮互为盟友、同气连枝,为何要暗夜偷袭我帮?”李天泽变色道。

“李帮主你废话忒多。”黑衣人说着,双拳紧攥,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就往李天泽攻来,李天泽双掌举起,也是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往对方迎上,拳掌相交,李天泽连退三步,黑衣人只是身体微晃。

“原来李帮主受伤了,那在下就不客气了。”黑衣人说着,浑身罡气盈体,又往李天泽攻来,李天泽似不敢撄其锋芒,侧身闪过,黑衣人连出数招,皆被闪过。他已看出李天泽受伤不轻,不敢硬接自己攻击,轻笑一声,径直往李天泽怀内撞来。丐帮众人在旁看着,心中恼怒,大骂不休,但却毫无办法。李天泽无法,只能强提起真气和对方硬碰,那黑衣人出招越来越快,而且拳、脚、肘、膝浑身上下都能攻敌,犹如周身都是武器一般,李天泽招架的越来越困难,不片刻已是左支右绌、气喘吁吁,眼看就要不支。黑衣人再提劲力,务要在数招内将李天泽击杀当场,可是几招下来,他才发现,李天泽虽狼狈,却犹能支撑,又过数招,仍是不能成功,心下不禁暗自焦怒,一拳又向李天泽砸去,李天泽伸出左掌向来拳迎去,眼看拳掌就要挨着,突然他右掌从左掌下穿出,直击黑衣人下胸,黑衣人躲闪不及,砰的一声已被击中飞退,只觉胸口剧痛,内息翻滚难压,这一掌乃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或跃在渊”。李天泽一击得手,双掌齐发,掌力威猛无匹,正是一招“双龙取水”,猛的向黑衣人拍去,黑衣人哪有时间闪避,只能气运双臂,也出双掌迎击,又是砰的两声巨响,黑衣人双手被震的麻痛,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回事,李天泽双掌连发,黑衣人或拳或掌接连架挡,丐帮众人只听拳掌交击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劲气碰撞声音,黑衣人被逼的连连后退。“是时候了”,李天泽心中默念,左掌画个半圆,右掌猛的推出,此掌一出,掌风竟将地上草皮带起,往黑衣人罩去,黑衣人知大事不好,将全身劲力灌注右拳,全力击出,只听一声巨响如山崩地裂,黑衣人往后抛飞丈余,右臂耷拉着,显已折断,口中鲜血亦不停溢出。李天泽则站于原地,安如磐石、稳如山岳,睥睨天下、唯我独尊。

“你刚才是假装受伤?”黑衣人喘着粗气问道。

“不假装受伤,怎能骗你出来?不假装受伤,怎能将你击败?”李天泽冷冷说道。

“好、好、好,李帮主不愧当世英杰,动手吧。”黑衣人说着,做好了垂死一击的准备。

“你走吧。”李天泽话音冷的像冰一样。

“帮主…”丐帮众人不明所以,却看到李天泽冷冷的眼神,都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帮主果非常人,在下佩服,再会。”黑衣人说着,踉跄几步,猛地跃起,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天泽缓缓抬起头看向天上明月,好半晌没有说话,月光下他的脸色极其苍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恍恍惚惚 浑浑噩噩 月明星稀,一轮孤月独挂夜空,周围漂泊着半昏半暗的云朵,更显得明月形单影只,孤傲凄怆,青衣望着夜空,脸上愈来愈苍白,周围一切毫无声息,便如在深山寂岭一般静谧。

突然间,狂风大作,从四面八方而来围着青衣肆意摧凌,青衣心中升起无限寒意,手脚冰冷,牙齿也在格格作响,我这是怎么了?青衣想着,突然间周围冒出无数的黑衣人,均手持钢刀,眼色冷峻,周身肃杀,如刚从地狱中窜出的厉鬼一般看着他。

“你们是什么人?”冷月不知从哪里而来。

“要你们命的人。”一名黑衣人冷冷说道,声如冰寒。

“少爷,你先走,这里交给我。”冷月说着,已一跃上前,双掌连连拍出,杀出一条路来。青衣脚下轻动,已从容逸出,冷月则和一众黑衣人杀在一处。

青衣不知不觉已到了州桥之上,此时一团乌云将明月罩得严严实实,狂风吹的树木摇摆不定、哗哗作响,河水也较平日遄急了许多,突然桥两面河水里各跃出数名黑衣人,手持钢刀往青衣砍来。

“这是何况来由。”鹤影声音传来,纸扇展开将黑衣人招数全部接了过去,不片刻已将黑衣人全部打倒在地。

“好功夫。”

青衣听着声音耳熟,抬眼看去,赫然是厉灰河从桥左走上桥来。鹤影轻轻跃起,纸扇轻挥,朝厉灰河攻去,厉灰河呵呵一笑,手掌抬起,掌心乌黑,往鹤影拍来,鹤影轻闪避过,纸扇化作漫天扇影,往厉灰河周身洒去,厉灰河手掌高举变为黄铜之色,随手一挥化为漫天铜斧往扇影迎来,鹤影只觉纸扇如拍在金石之上,自己持扇之手震得生疼,稍一后退,持扇再攻,突然一道白影手持利剑迅速而至,和鹤影双击厉灰河,正是白莹雪。

“少爷,你先走,这里交给我们。”鹤影一边攻敌一边说道。

青衣脚下一动,已在数丈之外,他不知所往,随意游荡,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心中空空荡荡、虚虚落落。

“什么人?”突然前面有人一声厉喝。

青衣猛的惊醒,周围甚是熟悉,原来竟恍恍惚惚来到了“矾楼”之前。

“我找师师姑娘。”他不知为何,嘴里竟吐出这么一句话。

“大胆。”那人怒喝,一拳朝青衣轰来,青衣脚下沉重,挪动起来似要耗费千斤之力,就硬扛了对方一拳,他纹丝不动,对方却被震得连退数步。

“原来有这等本事,难怪敢夜闯这里。”那人说着,大喝一声,又是一拳朝青衣胸前捣来,这拳带起一股猛烈罡风,周围的空气如被抽干一般,青衣感觉自己浑身无力,懒得闪躲,只听砰的一声,铁拳正中胸膛,他觉得自己毫无知觉,而那人却朝后飞跌。

青衣呆呆的看着那人,倒把那人看的浑身发毛。

“你是人是鬼?”那人颤声问道,似不相信世上竟有人能硬挨他一拳般。

青衣还在发呆,忽然两条衣袖从漆黑的地面钻来,缠向他的双腿,他兀自发呆,仍不知闪避。

“嘻嘻,好玩。”只见寒塘拿着短棒向一条衣袖捣去,右脚踩向另一条衣袖。但那衣袖如有灵性般,竟绕过一捣、一脚,往寒塘身上缠来。

“我的妈呀,妖怪。”寒塘喊着,身子一闪,手一抖洒出一团东西,两条衣袖如触电般回缩。

“少爷,我们走吧。”紫依在旁说道。

“唔。”青衣似答非答。

紫依轻轻拽了拽青衣的衣服,青衣便跟着紫依缓缓而去。他不知道紫依要带着他去哪,只是痴痴的跟着走,不片刻却是来到了大相国寺内。

“青衣先生,我当你是知音,没想到你竟加害于我。”却是蒋重门说道。

青衣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蒋重门是何意,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无话可说,当是心中有鬼。”蒋重门厉声道。

青衣刚想开口说话,蒋重门已一掌向他拍来,掌势极为凌厉,他不愿与蒋重门为敌,轻轻闪开。

“哈,你说你不懂武功,原来是骗人的。”蒋重门怒道。

“我并没有说过。”青衣解释道。

“你这个骗子,现在还要撒谎。”蒋重门说着,双手齐出,往青衣攻来,青衣连忙飞退。

“少爷,我来助你。”却是冰魂到了。

冰魂接过蒋重门攻势,双掌齐出,和蒋重门战在一处。

“冰魂,不要伤了蒋先生。”青衣连忙说道。

蒋重门冷笑一声,手上招式不停,把冰魂逼得节节后退。

“少爷,你先走,我把他打发了便回来。”冰魂大声说道。

“少爷,我们回客栈吧。”紫依在旁说道。

青衣这时又觉浑身轻飘飘的,眼睛了也没有了平日那种模糊之感,看东西异常清晰,他一会担心鹤影、一会担心冰魂,总之心神不能安定。不片刻二人已回到客栈,紫依便自出去,只留青衣一个人在屋内。

正浑浑噩噩着,只见冷月浑身鲜血推门而入,说道:“少爷,我把他们全部料理了。”

青衣吃了一惊,冷月杀了多少人?他是不许他们随意杀人的。

刚想开口说话,却听见门外有微弱的叩门之声,他打开房门,却是白莹雪抱着满身是血的鹤影在门外瘫坐着。

“少爷,快救救鹤影。”白莹雪泪如雨下,呜咽的哭道。

青衣忙上前查看,只见鹤影满脸是血,面部似被利器所伤,嘴角不停渗出鲜血,已是奄奄一息。

这时,寒塘也回来了。

“寒塘,快看看鹤影。”青衣忙道。

寒塘却并不答话,也不上前,只是在门内呆呆站着,突然说道:“少爷,我好痛。”然后软软倒在地上。

青衣大吃一惊,这可如何是好?

“少爷别急,我在呢。”冰魂这时也回来了。

青衣松了一口气,看向冰魂,冰魂也是一身血污,走路一瘸一拐,腿受了重伤。

“紫依快来。”青衣连忙喊道。

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青衣看见赫然一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惊魂一梦 替人医病 青衣看见来人,赫然一惊,却是死了许久的阿紫,鲜艳妩媚、袅袅可人的站在那里,他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又觉得不像阿紫,具体哪里不像却又说不上来。

“你已经把我忘了”阿紫娇声说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忘记你,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青衣喃喃着,语无伦次道。

“可是我只喜欢姐夫一个人,永远也不会喜欢你。”

“我没有让你喜欢我,我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足够了。”青衣忙说道。

“我就知道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阿紫轻叹一声说道。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青衣一阵狂喜,心都要在胸膛跳出来了。

“陪我出去走走好吗?”阿紫软语道。

“好、好。”青衣已经开心的不知说什么了,也不管不顾冷月、鹤影等人,跟着阿紫便走出屋去。二人携手在京师游玩,青衣已经喜欢的无以复加,此时之乐,真乃平生未遇。不片刻,二人已至汴河之边,阿紫轻轻跃起,如仙女临凡,从河面飘然而过,落在对面。青衣刚想跟上,却听见身后有人喊道:“此乃迷津,不可轻过。”青衣回过头去,却是蒋重门追来。对面阿紫仍在娇笑招手,青衣心念阿紫,一跃而起,就往对面而去,及至半途,突觉真气散泄,骤然往下坠去,下面无数厉鬼伸手抓他,许多竟都识得,徐清秋、柳琴南、司马无极、平寒风等等,都大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将他拖将下去,吓得青衣魂飞魄散,大喊:“阿紫救我,阿紫救救我。”阿紫却在对面笑着看着他。

青衣猛的惊醒,却是南柯一梦,浑身上下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是冷汗。

“少爷,你怎么了?”却是紫依在旁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做了场噩梦罢了。”青衣说着,心有所失。

“少爷不怕,我们都在这里呢。”紫依说着,鹤影、冰魂二人走了进来。

青衣心下大宽,回想刚才之梦,便如真实一般。

“少爷,昨日清风山庄、金雨楼、丐帮分舵分别受到袭击,各处均有伤亡。”鹤影说道。

“哦,冷月、寒塘呢?”青衣不置可否,而是问道。

“冷大哥在外打探消息,寒塘不知道去哪了。”

“谁说不知道我去哪了?”鹤影话音刚落,寒塘就兴高采烈的踏进门来。

“冰魂,你和他说。”鹤影笑着说道。

“冰魂也在啊,嘿嘿,少爷,我打探到一个天大的消息。”寒塘马上变口说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冰魂冷冷道。

“粗鄙,冰魂你什么时候…”寒塘刚想说话,看见冰魂的表情马上变了话道:“完颜阿骨打已于昨晚抵达京师,你们知道他见了谁吗?”

寒塘想卖个关子,却无人答话,他嘿嘿一笑饰掩着自己的尴尬,说道:“他一安顿好就去见了童贯,而且见面的地方十分隐秘。”

“既然十分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鹤影不解道。

“嘿嘿,这你就甭管了,反正我查到了他们见面。”寒塘笑嘻嘻道。

“他们在哪见的面?”冰魂问道。

寒塘挠了挠头,似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最后还是脸上一红,说道:“醉花楼。”

“醉花楼?那不是京师有名的妓院吗?”鹤影说道。

鹤影此言一出,大家都恍然大悟,神色怪异的看向寒塘,寒塘倒没什么,紫依听到妓院两个字脸红着匆匆走了出去。

“寒塘,你去妓院干什么?”冰魂皱眉道。

“哎,你们想到哪去了,我去给人治病去了。”寒塘连忙解释。

“治病?”众人又是不解的看着他。

寒塘被看的浑身发冷,忙说道:“妓女也是人嘛,醉花楼最红的姑娘怜惜惜近日得了一场怪病,老鸨寻遍京师名医也不见好,因此在醉花楼门前贴了寻医榜,我昨晚刚好从那路过给看见,正所谓医者父母心,于是便揭了榜进去替怜惜惜医病,你们知道,我这人最好心了。”

青衣、冰魂不发一言,还是鹤影问道:“那怜惜惜得的什么病?”

“这病说来得的也奇,十日前,她做了场怪梦,梦见去汴河游玩,梦里头有人将汴河称为迷津,河里冒出许多厉鬼将她拉了下去,然后就惊醒了。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自那已后,便不思饮***神倦怠、四肢无力、心中发热,一到晚上便头晕目眩,稍一闭眼似有厉鬼前来索命,夜不能寐,只十天就瘦的不成样了。”寒塘说道。

青衣心中一动,怎么怜惜惜做的梦和自己刚才之梦多有相似。

“这病来的奇。”鹤影沉吟着问道:“你是怎么给她医的,医好了没有?”

“简单,我只替她把了脉,她便觉得好了许多,我在她身边待了会,她这症状也就没有了,而且能吃得下东西。但只要我离她稍远,她就头晕目眩、没有精神,所以我就陪了她一个晚上。”寒塘臊眉耷眼的说道。

“什么?”众人均失声喊道,连青衣都觉得惊讶万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也不想看到我见死不救吧。”寒塘红着脸说道。

这也就是青衣等人,不好奇完颜阿骨打来中原目的,却因这等事情而惊叹。

“君子当成人之美,寒塘,以后你的事我包圆了,治好你的惜惜姑娘,赶快劳燕双飞才是正经。”冰魂难得的搂着寒塘说道。

“寒塘,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到了惜惜姑娘身边她便好了,而你离开她便旧疾复发了?”鹤影问道。

“嘿嘿,她的病虽复杂,但只要经过我寒神医细心调养,不出三日必药到病除。但是嘛,我有这个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寒塘说着,从怀中摸出拳头大一块晶石,正是万年琥珀。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寒塘有万年琥珀在身,这万年琥珀极其灵异,能医百疾,因此只要到了怜惜惜身边,怜惜惜自然病情好转,他只要离开,当然病情反复。

“那你为何不把万年琥珀送与惜惜姑娘,一劳永逸。”冰魂问道。

谁知他话刚一出口,寒塘、鹤影就用看个傻子似的目光盯着他,冰魂虽没有寒塘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也是极聪明之人,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看向寒塘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佩服,论心机他还差寒塘十万八千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思虑久远 行尸走肉 “完颜阿骨打和童贯为遮人耳目,约在醉花楼密谋,我趁惜惜睡着的间隙,悄悄过去偷听了个大概。原来他要童贯建议当今皇上制定灭辽方略,和女真一起瓜分辽国。”寒塘说道。

“童贯不是和辽国有联系吗?”鹤影不解问道。

“辽国一向对大宋虎视眈眈,契丹人凶残,残害我大宋百姓无数,我们和女真结盟共灭辽国,这是好事,童贯同意没有?”冰魂说道。

“童贯这个老狐狸能那么轻易同意吗?我看他是想在辽和女真之间左右逢源,给自己尽量多的攫取利益,至于辽和女真抑或是宋,不过都是他攫取利益的工具罢了。”寒塘说道。

“寒塘,要想办法阻止此事?”青衣轻轻说道。

“为什么,少爷?”寒塘不解。

“据我所知,完颜阿骨打乃是不世出的天纵英才,雄才伟略、志向高远,勇武善战、智慧果决,绝不甘于只统治女真各部,他的目标甚至要歼灭诸国,一统天下。完颜家在女真已经数世,女真各部纷纷归附,而他在女真各部有着极高的威信,只要一声令下定然抵死相从,群起征辽。目前女真尚弱小,但绝不能让它坐大,否则将来亡辽、亡宋者,必是此人。”青衣轻轻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寒塘听得瞠目结舌,青衣考虑的太长远了。

“现下辽国国力昌盛、强横跋扈,大宋最好的方略便是既联合女真共同抗辽,又要尽量遏制女真,使其不能坐大成势。倘若女真强大起来,大宋便要和辽以及各族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女真。总之三国都在,大宋就要联弱御强,方保无虞。否则只要辽国灭掉女真抑或女真灭掉辽国,唇亡齿寒,大宋便有覆国之危。届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老百姓难免兵祸之灾,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唉!”

青衣一番话,把鹤影、寒塘、冰魂说的都默不作声。这太难了,既要联合、又要遏制,既要争斗、又要合作,今日联你、明日联他,台子下踢作一团、台子上笑脸曲迎,笑里藏刀、虚与委蛇。

“少爷,这些要想办法告诉皇上才好。”鹤影沉思了片刻说道。

“你知道皇上长什么样?见得到皇上吗?”寒塘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故意揶揄道。

“以少爷的功夫,要去皇宫见见皇上,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我想去见他,也未必做不到。”鹤影道。

“你本事大又如何,人家皇上听你的么?”寒塘笑道。

“当今皇上也非大家想象的那么羸弱,就看他处置王诜、派人杀王诜之子,已非常人所能做到。据我看,清风山庄、金雨楼、丐帮分舵昨日遇袭,也与皇上脱不了干系。试问有谁能调动如此势力同时袭击这三个地方?”青衣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皇上也太可怕了吧。”寒塘咂舌道。

“他不可怕,能当上皇上吗?”青衣反问道。

众人想想确实也是,能在这种纷乱局面下坐稳皇上,能是一般人吗?

鹤影、冰魂、寒塘从青衣屋子出来,寒塘拉着鹤影不知干什么去了,反正他不愿和冰魂一处。冰魂伤已大好也不用再去赵府,现在倒无所事事,正好整理整理最近的思绪。他漫无目的的在城内游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的所有的脉络都已清晰起来,他觉得自己已抓住了什么。正想着,一个身影擦肩而过,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子身着红衣在慢慢前行,他觉得这身影似乎在哪见过,稍一思索,已想起是段流云的侍女玉儿。冰魂就要转身离开,却发现玉儿脚步轻浮、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一般。

这是怎么了?冰魂不禁皱了皱眉头,脚下却轻动跟在玉儿身后,玉儿迈着碎步漫无目的的乱走,一会到了街上、一会到了河边,一会驻足发呆、一会看向远方,偶尔会碰见路人对他指指点点、好奇旁观。就这样玉儿如行尸走肉一般乱走到了傍晚,不吃不喝,不声不响,不停不息。眼见亥时将完,玉儿走到了一个路口,冰魂叹息一声想要上前劝说,却见玉儿站在路中似乎不知要往哪儿去,在那里不知所措的茫然四望。冰魂看见玉儿的脸就是一呆,心里就像被钢针猛的戳了一下,才两天不见,玉儿已经瘦的失了形,原来娇美红润的脸上变得憔悴枯黄,明亮的眼睛也是空洞无神,樱唇红褪、杏脸香枯,泪光点点、我见犹怜。

玉儿在哪彷徨无助的停留了半柱香时间,然后又踉踉跄跄往西北方向而去,冰魂料想应该是要回紫月轩吧,便一路跟随暗中护送玉儿回去。

直到子时三刻,玉儿才回到紫月轩外,她站在门外,却久久不去推门,只在那对着门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轻响,却是有人在里面打开了门。

“玉儿,你去哪了?”说话的正是段流云的声音。

“快进来。”段流云把玉儿拉了进去。

冰魂刚要离开,却听见里面段流云说道:“你肯定是去找冰魂那小子了。”

冰魂心中一动,停下脚步。

“公子,我没有。”玉儿娇弱的声音传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冰魂却难以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二人应该已进了屋子。他本欲离去,却还是忍不住想听听说自己些什么,纵身一跃已轻轻跳入院内,很快便到了二人所在屋子窗外。

“你定是喜欢上那小子了,是不是?”段流云问道。

“没有,公子,我没有。”玉儿连忙否认。

“唉,你喜欢他也正常,你服侍我七年了,我也该放你走了。”段流云叹了口气说道。

玉儿沉默不语。

“算了,喝杯茶吧,喝完茶早点休息。”

“谢谢公子。”

冰魂见无事,刚准备离开,却听见茶杯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衣冠禽兽 道高一丈 “公子,我头好晕。”玉儿的声音极为虚弱。

“你喝了麝魂散,岂能不晕?”段流云说道。

“啊,麝魂散?谁下的毒?”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说谁下的?”

“公子,你为何给我下毒?”玉儿颤抖着问道。

“哼哼,我知道你看上了那小子,与其便宜了他,不如让我先拔头筹,你服侍了我七年,我都没发现你如此美貌。”段流云冷哼着着说道,接着便传来衣衫破裂的声音。

“公子,我没有,我没有喜欢那小子,放开我、放开我…”玉儿声音极其微弱,她中了麝魂散,浑身没半点力气。

冰魂在外怒火中烧,没想到段流云如此卑鄙下流。他心中狂怒,猛的一掌将窗子击得粉碎,纵身跃进屋子,上去一掌将段流云拍飞。只见玉儿衣衫不整,双手紧抓着衣服,紧闭着双眼躺在地上,脸上挂满泪珠,眼泪还在不停溢下。好在冰魂及时赶到,玉儿只是大红的外衣被撕烂一些,他连忙把玉儿扶起,斜靠在床上,向段流云走去。

段流云中了冰魂一掌,浑身骨头便向散了架一般,倒在地上直喘粗气,当他看清是冰魂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像打筛子一般哆哆嗦嗦抖个不停。

“你想怎么死?”冰魂的声音比冰还冷,段流云听到浑身打了个冷战。

“冰魂大侠,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段流云颤抖着说道。

“你没的选择,只有怎么死。”冰魂对段流云鄙夷到了极点,也恨到了极点。

“你饶了我的狗命吧,我把、我把玉儿送给你,她本来就喜欢上你了。”

冰魂听了就是一呆,随即大怒,上前就要一掌拍死这无耻之徒。

“冰魂大侠,请你、请你饶了、饶了公子吧。”玉儿虚弱的喊道。

冰魂没想到玉儿如此宽柔,到了现在还替段流云这衣冠禽兽求情。

“冰魂,玉儿中了我的独门毒药麝魂散,如果一个时辰没有我的解药,就会永远浑身散软、卧床不起,你饶了我,我把解药给你,让你们比翼齐飞,怎么样?”段流云说道。

冰魂哪里信他的鬼话,上前把段流云向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噼噼啪啪在他脸上拍了十几巴掌,顿时段流云的脸像发面团一般肿了起来,哪里还是什么贵公子。

“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把你的指头一个一个掰断,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冰魂冷冷说道。

段流云听着冰魂冷若寒冰的声音,感觉他一定会说到做到,浑身颤抖着说道:“解药、解药在床头暗箱里,你去取吧。”

冰魂把段流云扔在地上,如丢个破烂一般。他走到床头,揭开被褥,确有个暗箱。段流云在后面看着,眼中露出恶毒的神色。冰魂打开暗箱,里面只有一个小瓶,他却并不打开,而是拿到段流云面前。段流云一脸惊恐的看着冰魂,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打开它。”冰魂说着,把小瓶塞到段流云手里。

段流云哆哆嗦嗦的拔掉瓶盖。

“把解药倒出来。”冰魂命令道。

段流云却迟疑着没敢往出倒药,冰魂早知道段流云诡计多端,一试之下已看出端倪,瓶里的药定有猫腻。

“你倒不倒?”冰魂问道,他的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气。

段流云浑身发冷,如坠入冰窖一般,他现在死的心都有。倒,里面东西他是知道的;不倒,眼见冰魂又要动手。这可如何是好?

“我再问一句,你倒是不倒?”

“我倒,我倒。”段流云说着,把心一横,瓶子一斜,眼看里面药丸都已能看见,他手猛地一哆嗦,瓶子掉在地上,黑色药丸洒了一地。

“这是什么?”冰魂问道。

“解药、解药啊。”段流云结结巴巴说道。

“解药?”冰魂说着,从地上捡了几颗拿在手中。

段流云心中狂喜,让你小子再狂,现在还不着了老子的道,待会让你好好尝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不过他脸上一点不敢显露出来。

突然,冰魂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哈哈哈哈,冰魂?什么狗屁冰魂?冰有魂吗?还不一样着了老子的道,老子一会就让你痛不欲生,咳咳咳。”段流云大笑着说道,说道后来竟咳了起来。

“什么意思?”冰魂摇摇晃晃的问道。

“什么意思?哈哈,这根本不是解药,而是蚀骨丸,只要肌肤沾上,毒气就会入体,起初便会头脑混沌,一个时辰后肌肤就将溃烂,直至连骨头蚀烂为止,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肤、骨头都烂掉,你说那是什么滋味呢。”段流云心中那个得意。

“公子,求求你放了冰魂大侠吧,玉儿愿任你处置。”玉儿闻言大惊,有气无力说道。

“冰魂大侠,他算什么大侠?一会我就让他想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舔我的脚趾。”

“段流云,你好卑鄙,没想到我千算万算,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那真正的解药在哪里?”冰魂坐倒在地,运功驱毒。

“不要枉费心机了,蚀骨丸剧毒无比,任你武功盖世也没有任何办法。至于真正的解药嘛,在这里,不过玉儿也用不到了。”段流云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一边向玉儿走去。

“玉儿,难道你现在不是任我处置吗?”段流云走到玉儿身边,邪笑着说道,玉儿没想到还是没有逃出段流云的魔爪,还连累了冰魂,眼泪不住留下,只能紧闭双目。

“哼!”忽然一声冷哼,段流云浑身如遭雷殛,倒在地上。

玉儿睁开眼睛,只见冰魂已安然立于身前,冷眼看着段流云,如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一般。原来他早知道段流云诡计多端,在刚才倒药的时候暗运寒气,他的寒功极为精纯,能隔绝一切毒药,也顺便在段流云口中套出解药下落。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果真成功。

冰魂取了解药给玉儿服下,伸出右掌,就朝段流云拍去,要将他毙于掌下。

“冰魂大侠,求你饶了段公子吧。”玉儿轻轻说着,泪珠还是不住流下。

冰魂毫不停留,一掌击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异样情怀 惺惺相惜 话说冰魂一掌击向段流云,被玉儿相求,掌力稍微一偏,拍在地上,竟将青石地面一片地方拍的碎烂,段流云差点没给吓死,没想到冰魂功力如此之深。

冰魂一言不发,迈步走出紫月轩,玉儿看着躺在地上的段流云,迟疑了一下,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此时已过子时,明月皎洁,洒在万物之上,犹如一层清霜,清风轻轻掠过,吹的树叶沙沙作响,间或扫过人的面庞,带着一股惬意和舒畅。冰魂沉默的在月光下和细风中走着,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是惆怅?忧伤?还是寂寥?这种情绪一直在心里徜徉、徘徊。

玉儿一声不响的跟在背后,她痴痴的望着前面忽明忽暗的背影,这个背影是如此的稳厚、坚毅,仿佛能背负起整个全世界上一般。

“玉儿姑娘,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忽然,冰魂停下脚步问道。

玉儿还在痴痴的往前走动,听到声音才发现背影已经听了下来,她差点撞到背影上,脸刷的一红,她没有听清楚冰魂说的什么。

“嗯?冰魂大侠。”玉儿这才觉得冰魂大侠四个字如此拗口。

冰魂更觉得有点刺耳,脸上毫无表情的说道:“以后不要叫我大侠,我也不是什么大侠,叫我冰魂。”

“冰魂,冰魂…”玉儿喃喃着,她没听到其余字眼,只听到“以后、冰魂”,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你有什么打算?”冰魂又问道。

“打算?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玉儿说着,眼泪不住流下,她这七年一直待在段流云身边照顾段流云起居,早就抱定了一辈子跟在段流云身边的念头,不管段流云娶了谁,她都以主人相待,无怨无悔。可是她没有想到,段流云竟是如此无耻之人,而自己对段流云来说竟毫不重要,危难关头竟拿自己作为筹码来换取性命。她的心已经支离破碎,充满了失望、无助、凄惶,前路竟是一片迷茫、黑暗,去哪、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冰魂找了家客栈把玉儿安顿下来,自己一人在外面游荡,此时街上万籁俱寂、空无一人,只偶尔远处传来一阵梆子声响,才告诉世人这里是京师。他生性冷毅、性格冰冷,可是现下却怅然若失、空洞寂寞。

“我是怎么了?”冰魂自问道,可是却无人回答,他自嘲的一笑。

“原来冰魂兄你也会惆怅、感怀。”突然一个声音传出,却是李天泽在黑暗中悠然而出。

“天泽帮主,你跟了我有一炷香的功夫,是拿不定主意向我出手吗?”冰魂又恢复了常态,冷冰冰道,原来他早就知道李天泽在旁隐匿。

“小弟有伤在身,是万万不敢向冰魂兄出手的。”李天泽微笑说道。

“天泽帮主,你坦言相告有伤,不怕我会趁人之危么?”

“呵呵,那就不是我认识的冰魂了,我这双眸子也该早早挖了去,省得识人不准,空丢了性命。”

“天泽兄好胆色,那在下是万万不能动手了。”

冰魂说完,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冰魂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尊意如何?”李天泽柔声道。

“天泽兄,小弟也有个不情之请。”冰魂笑着说道。

李天泽一愣:“请讲。”

“以后切莫冰魂兄、冰魂兄的乱叫,就叫我冰魂好了,我还没习惯给人当兄台。”冰魂说道。

李天泽微一怔,笑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好好好,那请冰魂你也不要天泽帮主、天泽兄的乱喊,可否?”

二人又是同时大笑,竟如知音一般。

李天泽笑着,突然剧咳起来,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天泽,你受伤非轻。”冰魂忙问道。

“是的,如若不是有要事,我现在定在城外疗伤,但就遇不到你了。”李天泽说道。

“什么人如此了得,能伤得了你?”冰魂皱眉问道。

“冰魂你可知丐帮分舵遇袭的事?”

“略知一二。”

“你可知谁袭击的丐帮分舵?”李天泽又问。

“略作一二。”冰魂还是这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却在李天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今天入城正是接到陆煜轩通知来商议清风山庄和丐帮分舵被袭一事,此事甚为蹊跷,江湖中有谁能有此胆量、能力来袭击清风山庄、丐帮分舵?他们中有人说是厉灰河派人干的,也有人说是皇上的人,还有人说是另一股神秘势力,总之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可冰魂却似乎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他又是如何知道的,为何如此神通广大?

“冰魂,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干的?”李天泽问道。

冰魂并未说话,而是面色凝重的指向皇宫方向。

李天泽心中一颤,他也曾猜测是徽宗的人,但一来没有证实,二来还有其他嫌疑对象,因此心里不敢肯定,此时突然被人证实,还是难以接受,毕竟徽宗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一个玩物丧志、寻花问柳的无道昏君。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天泽不解道。

“你信不信我?”冰魂问。

“信。”李天泽斩钉截铁说道。

“只要你信,顺着这条线索去查,很快便能证实我的话。”

李天泽一呆,看来冰魂是确信无疑了,只是不知道他的线索来源是什么,又为何这样笃定?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冰魂是跳出来看这一切的,因为他并不知道金雨楼也遭到了袭击,如果他知道这一切的话,那线索的指向便比较明了了。

“多谢。”

“不用谢我,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冰魂说道。

“请说。”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和童贯、辽国、女真等搅在一起,以我的了解你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冰魂说道。

“我是怎样的人?”李天泽反问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们确有一个庞大的计划,但事关重大,我现在还不能说,以后一切自明。”李天泽看着冰魂的眼睛说道。

“那就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二人又是相视大笑,充满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戢磷潜翼 先生其谋 “先生,皇上终于出手了。”童府一间偏僻的屋子里,童贯向一个人说道。

“早在我们预料之中,我们的情报网已全面建立起来,他们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我们的耳目。”这人脸色苍白,正是童贯的智囊“先生”。

“只是没想到皇上手下的高手这么多,势力如此庞大,看来我们都小看了他。”童贯表情十分凝重。

“高官厚禄、美女珍宝、黄金白银摆在面前,试问天下有几人能抵挡得住,这比绝世武功还要管用的多,何况还有忠心事君、报效朝廷、铲除奸佞为诱,声名是最可怕的武器。”先生轻拍了几下膝盖说道。

“那么先生却是为何?”童贯眼睛闪烁着问道。

先生却并没有看他的目光,而是仰面看着屋顶说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大人若为君,小人愿为辅臣,辅大人为万世景仰、流芳百世之君;大人若为臣,小人愿为辅僚,佐大人为名垂千古之名臣。蝇附骥尾,而致千里。以达毕生之愿矣!”

“既然先生言已至此,我还有什么说的?从今以后,我以国士待你。现下情况实在复杂,还得借助先生智慧。”童贯说道。

“既然大人说到此,小人也就越俎代庖了。他每日不务朝事,终日诗词书画,固然是心中喜爱,但有没有韬光养晦、故意守拙的意思在里面,焉知他不是在用和光同尘来遮人耳目,来遮你的耳目,来遮蒋重门、厉灰河等人的耳目,来遮天下人的耳目?明面上当今圣上沉迷女色、荒淫昏聩,轻佻无能、玩物丧志,但暗地里却大肆收揽人才,遍寻江湖中武林好手、隐匿高手甚至歪门邪派为已所用。他做这些是为什么?他联手先太后矫诏改旨,才当得这个皇上,后又杀人灭口毒鸩先太后,这是仁君所为么?你看他如此对待王诜,这是皇帝该做的事吗?王诜的儿子失踪,他也难逃嫌疑,朝廷上更是非议甚众。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大人岂可不奋起凌云之志,逐鹿中原。”先生说完,重重坐在椅子之上,轻出了一口气,仿佛说这番话费劲了全身力气一般。

童贯咀嚼着先生的话,心里竟砰砰乱跳起来,他也曾想过这些,和别的人也谈论过,可是都没有先生说的这么透彻,就像一道阳光透过层层浓雾,把他的心底照的明亮。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们该怎么做,不得不请先生早定计谋。”童贯正色说道。

“他会和光同尘,与时舒卷。大人难道不懂戢磷潜翼,思属风云。”先生轻笑一声道。

“何意?”童贯声音极为低沉。

“敛鳞藏翼蓄志待时。大人已位居人臣、官至极品,又有收复青唐不世之功,正所谓功高盖主、鸟尽弓藏,皇上忌惮、百官妒忌,就连蔡相深受大人恩德,也未必不想取而代之,大人已是危如累卵。还有,耶律延禧、完颜阿骨打之辈皆是虎狼,欲图我大宋而后快,他们都想利用大人达到目的,可以说大人已是众矢之的。”

先生侃侃说来,童贯竟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局势复杂到这种程度,真真让人惊惧。”

“收敛锋芒、蓄志待时,静水深流、伺机而动。这便是我送给大人的十六字真言,大人以为然否?”先生说道。

“深以为然。我这就上书称病,远离朝野,静观其变,伺机待动。唉!真是难啊!”童贯叹道。

“大人万万不可现在上书。”先生忙道。

“为何?”童贯不解。

“大人挟收复青唐之功回到京师才不久,正当春风意满、如花似锦,如若贸然称病,太过突兀的话,难免百官猜测、皇上疑虑,如此反而得不偿失。”

“依先生的意思呢?”

“徐徐病之,逐渐加重,方可解众人之疑、当今之虑。”先生说道。

“好个徐徐病之,妙就妙在这徐徐二字,真不知先生从何处想来。”童贯眼睛一亮,呵呵笑道。

“为大人计,小人不得不殚精竭虑。”

“还有一事。”童贯沉吟着,似乎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大人请明示,大人以国士待小人,小人岂敢不执鞭坠蹬,赢粮景从?”

“如何与蒋重门、完颜阿骨打以及辽国相与?”童贯说道。

他虽如此之说,但先生却知道他的最难之处在于蒋重门,辽与女真毕竟远在万里之外,就算以完颜阿骨打、耶律京之能,想在京师与他为敌,他们国力虽强,却鞭长莫及,而且他们还要重金贿赂、极尽拉拢,以利用童贯成其阴谋。而蒋重门确是不好对付,起初他还以为能想办法利用蒋重门,让蒋重门成为自己的一把尖仞,替自己去除政敌和心腹之患,可是现在看来,蒋重门智计韬略、不下于人,心中城府、无人可及,想利用他是难上加难。而且他武功之高,世间罕有,地狱门势力之庞大,无人可及,再加上一众武林门派、世外隐士纷纷附庸相助,更是如虎添翼,远不得、近亦不得,着实不好办。

“契丹与女真均需大人相助,大人可左右逢源、两相利用,一句肯定的话都不要说,一个肯定的事都不要应,他们扔什么,大人就接什么,左右总有些彩头。而且他们互为仇敌,并不会轻易穿帮,刚好被大人利用,只要小心点不要被发现就是了。至于蒋重门嘛…”先生沉吟着“其实也不是很难办,大人只要记住这几句话就行了。”

“哪几句?”童贯问道。

“似近非近、似远非远,若即若离、若分若合。”先生拊掌笑曰。

“似近非近、似远非远,若即若离、若分若合。”童贯沉吟自语,他也是极聪明之人,只半晌,已明白了先生的用意。

“好一个似近非近、似远非远,若即若离、若分若合。先生果真智慧之士。”童贯大笑着走出房屋,只剩下先生一人,他的脸极为阴沉。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不得其解 诛心之诀 “振南的伤重不重?”皇宫移清殿内,徽宗突然轻轻问道。

“右臂折断,只要将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旁边有人答道。

“李天泽武功竟强横如斯。”

“是小的大意了,原以为薛高士、林仙姝二人率众一定能轻松歼灭丐帮分舵,没想到李天泽竟赶了回来,而且胜过了薛高士、林仙姝,还诈作受伤,振南不虞有他,一个不小心便被算计了。早知如此,我应派人和振南同去。”说话的正是卢振东。

“振东,你小看了薛高士、林仙姝,也小看了李天泽那小子,更小看了你兄弟。”徽宗慨然道。

“皇上何出此言?”卢振东惊讶道。

“薛高士、林仙姝乃是双修城的顶级高手,双修大法已然大成,只是内力上还稍有欠缺,李天泽能伤了他们而丝毫无损的全身而退吗?当然不能,他已是受了伤。但他作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手底下自然不简单,薛高士、林仙姝败的不亏。而李天泽诈伤,乃是他的计中之计。他本已受伤,为怕薛高士、林仙姝二人还有强援,不敢稍作表露,待他发现只有振南一人的时候,他便露出受伤之态,故意引振南出现,在和振南交手过程中他又假装抵敌不住,更加深了振南认为他有伤在身的想法,让振南有恃无恐地随意出招。随后他突然恢复武功,让振南认为刚才是诈伤引自己上钩,如此心下惊慌定然落败。他这是有心算无心,着实算的精妙。可是任他千算万算,算不到振南武功如此高强,他在伤了振南的同时也被振南所伤,而且是伤上加伤。”徽宗备细说着当时景象,就如身在现场一般。

“原来如此,这李天泽果真非同凡响,小人还是布置的不够妥当。”卢振东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皇上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而且连细节都掌握的如此清楚?他片刻不离皇上身边,又是谁给皇上传递了这些信息,竟能避过自己?他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振东休要妄自菲薄,这次我们是得大于失,李天泽、黎铁男重伤,哈赤尔、韩星丧命,崆峒派、青城派精锐损失不小,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徽宗微笑说道。

卢振东骇异不已,以上这些他并没有详细禀告皇上,皇上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对了,朕还要介绍个人和你认识。”徽宗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卢振东还未说话,只见一人白净面孔、身形清癯,身穿宽袖长袍,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皇上,你有如此高手在侧,真是可喜可贺。”那长袍之人朝着徽宗笑道。

“莫林兄,朕是人间之皇,你是阎罗天子,不要这么生分行不行?”徽宗淡淡一笑道。

卢振东大惊,来人莫不是传说中的阎罗天子包莫林?难怪他刚才感觉屏风后有人,却不是那么肯切。

“呵呵,皇上又拿我取笑,我怎敢当天子二字?”

“振东,还不拜见阎罗天子。”徽宗看到卢振东诧异,笑着说道。

但卢振东并未上前,而是迟疑着,心中想的却是:你阎罗天子虽厉害,我却也不是寻常人,我何须拜你?

包莫林微微一笑说道:“卢侍卫长武功盖世,乃是皇上之福,咱们不必来这些虚套了,原也不在这上面。”

此语一出,倒显得卢振东小气,心下便微有不忿之意。但君无戏言,迟疑归迟疑,拜见还得拜见。卢振东心念一转,向包莫林拜去。他这一拜大有文章,只要拜下,定微微擦着对方身体,常人根本看不出这点细微的变化。可是当他拜了一半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动作不变的话,根本不会擦到对方身体,他身形微晃,已生出七种变化,往包莫林拜去。包莫林微微一笑,也未见他有任何闪避动作,卢振东就是挨不到他身。此时卢振东动作做了一半,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

“卢侍卫长千万不要这样,在下何德何能?”包莫林连忙上前相扶,卢振东只觉两臂一股磅礴之力传至,浑身一轻,已站了起来。

“振东,莫林兄乃是朕的朋友,以后见了莫林兄一定要以礼相待。”徽宗冷冷说道。

卢振东听到徽宗语气里带着严厉,连忙答应。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久闻阎罗天子大名,却从未有缘相见,一直甚为遗憾,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面。”卢振东说道。

“卢侍卫长客气了,包某只是徒有虚名而已,让您见笑了。”

“听闻阎罗天子武功盖世,不知练得何门武功?”卢振东问道,这便是在考究武功了,徽宗虽不懂,也想见识一下。

“前数十年修习地狱琵琶钩,近十年弃钩不用,修成诛心诀。”包莫林淡然说道。

卢振东根本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功法,问道:“何为诛心诀?”

“一诛不敬鬼神之心;二诛猜疑因果之心;三诛善愿未完之心;四诛亲近罪恶之心;五诛欺善怕恶之心;六诛计较名利之心;七诛遗祸他人之心;八诛贪恋淫乐之心;九诛损人利己之心;十诛忘恩负义之心;十一诛好斗好胜之心;十二诛名利诱惑之心;十三诛教唆他人之心;十四诛妒忌善良之心;十五诛执迷不悟之心;十六诛悭贪不舍之心;十七诛死不改过之心;十八诛诽谤他人之心。世人皆有心,有心必犯以上一十八种罪恶,诛除罪心,是为诛心。”包莫林慢慢说完。

卢振东听得胆战心惊,诛除罪心,是为诛心,又有谁能完全诛除这十八种罪恶?

“如此,包兄岂不无敌天下?”卢振东问道。

“世上哪有天下无敌之人?龙生九种,各不相同,何况世间亿兆黎民之心?”包莫林叹道。

“如若是我,便有几种罪恶?”卢振东问道。

“这有何难?”包莫林说着,眼睛竟似放出光芒,极为明亮,看向卢振东。

卢振东心下一惊,未及相避,眼神已被包莫林锁住,他的灵台一片混沌,如在浓雾中游荡。

他连忙收摄心神,才看到皇上和包莫林微笑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寂寞之君 风谲云诡 话说卢振东被收摄心神,看到皇上和包莫林在微笑看着自己,头上大汗淋漓,才知道自己刚才着了包莫林的道。

“你这是什么妖术?”卢振东厉声道。

“呵呵,你问我自己有几种罪恶,我以慧眼观之,你竟诬我为妖术,世上有这样的妖术么?”包莫林笑着说道。

“世上哪有这样的武功?”

“世上应该有哪样的武功?”包莫林反问道。

“这…”这句话确把卢振东问住了,世上武功岂止万千,少林的绝学便有七十二种,各门各派无论大小也各有绝学,就说他保皇一族,遍集百家之所长,族中弟子所学武功何止百种,他们三兄弟所学也各不相同,二弟修的是无名袖,三弟是金刚不坏体神功,而自己练的是掠影剑法。

“世上难道就掠影剑法是像样的武功么?”包莫林看着他说道。

“啊。”卢振东惊骇不已,为何自己刚想到掠影剑法,对方便说出掠影剑法,难道包莫林能看透人心,洞悉内心?

“皇上,能问您个问题吗?”包莫林突然对徽宗说道。

“当然,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徽宗道。

“您听过鬼魅残影这种武功么?”包莫林问道。

“朕不懂武功,也不曾听说过这种武功。”徽宗虽不解,仍笑着说道。

“那皇上能说世上没有这种武功么?”

徽宗眉头一皱,说道:“不能吧。”

“正是这样,卢侍卫长,你总不能因自己孤陋寡闻没有见过一个东西,就说这种东西不存在吧。正所谓闻道有先有后,修炼各不相同,百川汇水终须入海,万物同源、殊途同归,你好好想想这个道理吧。”包莫林冷笑道。

“是在下肤浅了,在下见识浅薄,让皇上和包兄见笑了。”卢振东赧然说道。

“阿弥陀佛,振东及时醒悟时犹未晚,对阎罗天子,我和宁道长都是极佩服的。”

说话间,一僧一道悠然走了进来,正是铁衣佛和宁道长到了。

“二位可是蓬莱宁道长、无名铁衣佛?”包莫林问道。

“阎罗天子果真慧眼,诛心诀果然厉害,竟一眼看出我们来历,真是名不虚传。”宁道长笑道。

“相逢问归处,蓬莱弱水西。天地不羁放,无喜亦无悲。”包莫林微笑说道。

宁道长、铁衣佛相顾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都有些凝重,但只在一瞬间便释然了。

“久闻阎罗天子大名,却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得见实慰平生之憾。”铁衣佛感慨说道。

“铁衣佛言重了,包某何德何能得二位高人谬赞,对二位高人包某亦是仰慕已久,心中久盼能一睹尊颜,彻夜长谈,没想到今日能同时见到二位,实乃包某之幸,亦是皇上之福。”包莫林抚膝轻叹道。

“各位不要站着说话,都坐下谈吧。”徽宗说道。

“小的怎敢与吾皇同坐。”卢振东忙道。

“今日有仙长、佛子、天子,地位都不下于朕,我们以好友相待,哪有什么地位高低?”徽宗说道,一副礼贤下士、平等待人的模样。

“各位高人是皇上的好友,当然可以同坐,小的只是皇上的侍卫,万万不敢僭越。”卢振东推辞道。

“振东,你应该知道,朕从未将你当作侍卫,在心里只把你当朕的挚友。”徽宗轻轻说道。

“皇上…”卢振东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得此主人,夫复何求。

几人围几而坐,卢振东还是坚决不从,只在旁侍立,徽宗看他如此坚决也就随他。早有宫女奉上香茗,徽宗挥退太监、侍卫。

“今日朕能与诸位高人相会一处,实乃平生之幸。”徽宗微笑着说道。

“皇上言重,没有皇上的缘法,一僧一佛一阎罗怎会相会,可见这是天数使然,皇上的福威使然。”宁道长说道。

“唉,宁道长,朕虽居九五之尊、富有四海,朝廷有百官,后宫有嫔妃,可是自即位以来,整日面对的是阿谀奉承、尔虞我诈,环顾四周连一个说真话的也没有,人说皇帝称孤道寡,朕是深知这个滋味的。像今日能和诸位高人品茗谈天,这个机会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了。自古皇帝多寂寞,此言不假。”徽宗说着,眼中露出落寞神色。

这话有几分假,但却也有数分真,皇帝的寂寞是与生俱来的。自古以来,不论是名垂千古之帝,还是昏聩无道之君,皆是孤独寂寞的。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处于这样的位置,面对着千万双目光,要处理亿兆军、政、民事务,要时时刻刻提防外族侵犯、内部有人觊觎皇位,要时刻保持帝王风范,每时每刻都有人侍候、跟随,心里的话不能说出口,心里想的事不能让人知道,天天面对着的是山呼海拜,却要随时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再加上自来便有伴君如伴虎之言,皇上一言可定一族生死存亡,万人生杀大事,不论是谁,在皇上面前都是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因为一个不小心便是人头落地、灭族毁家之祸,试问谁敢轻易拂逆君王之意,谁敢直言皇帝对错?古来犯颜直谏有好下场的有几人,独魏玄成一人耳。

“皇上是寂寞,可是皇上不能有时间寂寞。”宁道长沉吟着说道。

“哦?”徽宗不解的看着宁道长。

“现下京师风云变幻、风谲云诡,各种势力纷纷登场,各族好手纷纷汇聚,为的是什么?都想在这剪不清、理还乱的复杂形势下分一杯羹而已。完颜阿骨打前来是想联宋灭辽,可灭了辽,下一步便是宋。耶律京日前亦已来京,他是想在大宋培植势力,寻找奸佞进行合作,待时机成熟再灭我大宋,打的他的如意算盘。而秦广王振臂一呼,各大门派云集响应,据我看秦广王虽有计谋,但定不会对我大宋不利。厉灰河则野心甚重,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还有童贯、蔡京之流,谁敢说没有登龙之志?形势复杂万变,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皇上哪有时间寂寞悲怀。”宁道长郑重说道。

众人心中均是轻叹,形势如此错综复杂,想要拨云见月,实属不易。

“道长说的是,朕是有些灰心了。”徽宗神色稍显黯淡。

“皇上,在这种情况下您更要清醒淡定,要知稳对我们有利,乱对他们有利,这里是京师,以皇上之威,各位之力,想稳住局面应不会太难。”包莫林道。

“振东,明白了么?”徽宗说道。

“明白,小的已安排。”卢振东答应一句,谁也不知道他安排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英雄人物 畅怀一笑 话说徽宗和诸位高人在移清殿议事,说到要稳住局面,话音未落,卢振东已做了安排。铁衣佛见卢振东如此知机,不禁笑道:“包兄所言甚是,这次已给了他们警告,我想他们会安稳一段时间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如此狂风骤雨,树枝不摇、树叶不动是不可能的,只要根深蒂固,还怕他雨打风吹?”宁道长说道。

“道长所言极是,完颜阿骨打、耶律京的底子还是要摸一摸的。”包莫林说道。

“包兄有没有见过完颜阿骨打?”宁道长突然问道。

“七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包莫林答道。

“观感如何?”

“雄才伟略、勇武过人、智慧超群、志向远大,深有一统四海之心,乃不世出的英雄人物。”包莫林沉吟着说道。

“女真这些年在完颜阿骨打的带领下万众一心、繁荣壮大、不断扩张,已剪灭附近各族,其余则望风而降,女真虽还在向辽国纳贡称臣,接受辽国封邑,但据我观之,已起了与辽一争高下之心,只是时机未到,仍在敛除锋芒、静观待变而已。此次来到京师,便是要寻机结盟,与大宋联合共灭契丹,此子胸有大志、腹有良谋,不可不早做提防。”宁道长说道。其实他心下还有一句话,将来灭辽者,定是此子,辽灭,宋也将不存,但徽宗在侧,此话绝不能说出口。

徽宗眼中一道戾芒闪过,宁道长、铁衣佛都未注意道,唯有包莫林修有诛心诀,心中生出些许感应,只是面带深意的看了徽宗一眼。

“那何不趁他现在京师,纠集力量以雷霆之力将他击杀,永绝后患,一劳永逸?”卢振东在旁插嘴道。

“振东此言谬矣,如若完颜阿骨打身死京师,那么女真部族定要为其报仇,大起无妄之师,攻打我国,到时候边关永无宁日,朝野上童贯、蔡京等奸佞兴风作浪,契丹也会借机趁火打劫,立即便是天下大乱的局面。再者,就算女真不为他报仇,他们内部也会出现混乱局面,各部无人统领,便会相互倾轧,届时契丹就会大举侵犯,趁机灭掉女真,到那时唇亡齿寒,契丹再无后顾之忧,就会全力对付我大宋,战火连天、百姓颠沛,我大宋也难保无虞。”铁衣佛看了一眼徽宗叹道。

“照这么说,我们非但不能杀他,还要竭力保护他在京师无事?”卢振东心里像吃了苍蝇那么恶心。

“那倒大可不必,完颜阿骨打本就勇武过人,乃是女真不世出的高手,想要对付他已非易事,再说他是女真之主,岂会轻易犯险?定是女真精锐倾巢而出保护安全,应还会安排高手在城外接应,虽说是到了京师,安全也是无虞的。”包莫林说道。

“话虽如此,我看还是应该给他点警告,让他不要以为能悄无声息来到京师,让他也知道这里不是可以任他为所欲为的地方,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妄为,最终无功而返。”宁道长道。

“呵呵,还可以加点调料,让他们相互猜忌,不能一心。”包莫林笑道。

众人眼前就是一亮,好主意,就算不能杀他,耍耍他还是可以得。

“高人就是高人,既给朕分析清了局面,又有了处置之法,朕坐享其成就行了,呵呵。”徽宗拊掌而笑道。

“皇上何需太谦,我们在这里动动嘴皮子,其余之事还要您吩咐振东运筹帷幄。”铁衣佛忙道。

“那么如何对付耶律京?”徽宗问道。

“对他就没必要那么客气了,虽说不能公然将他杀戮,但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他,只要他不死,耶律延禧便不能随便寻隙滋事,而且我们还可一推六二五,将事情全部想办法推到女真的头上,让他们去狗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宁道长心中早有定计。

“好一个一推六二五。”众人都是大笑。

“也可加点调料,给他们制造点摩擦,再放出点消息,我就不信契丹和女真能不大打出手。”包莫林又道。

“阎罗天子这两剂调料一加,保管他们来到京师吃一餐饕餮盛宴,也算我们大宋尽了地主之谊,让他们回去后回味无穷。”铁衣佛也是笑道。

“阎罗天子定是半路上入的地狱门。”宁道长正色道。

“宁道长如何知晓?”包莫林诧异道。

“包兄没入地狱门之前定是开调味铺的,否则不管遇到什么事总要想着加几剂调料。”宁道长笑道。

宁道长说完,众人先是一怔,然后哄堂大笑。铁衣佛刚喝了一口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差点喷在包莫林身上。徽宗也刚抿了一小口茶,差点也喷了出来,好在他在皇宫养成高贵涵养、矜持有方,因此忍住,却把脸憋的通红。

“这么说,宁道长也是半路上山的道长。”包莫林笑道。

“愿闻其详。”宁道长知道定非好话,也笑道。

“道长定是天桥下说书的出身,因笑话说的好,被天一散人发现,带去蓬莱仙岛每日给他说笑话听。”包莫林笑着说道。

众人又是大笑,徽宗再也忍不住,一口茶喷出,他不愿亵渎高人,却转身喷到了卢振东身上。卢振东忙替徽宗擦拭,他从未见过徽宗如此失态,也从未见过徽宗如此畅怀大笑。

“难得今日如此开心,朕竟平生未有此乐。”徽宗感慨说道。

在世人眼中,阎罗天子、宁道长、铁衣佛皆是淡泊、飘逸的高洁之士,岂会向市井小民般俚语说笑,却不知仙佛成仙成佛前也是人,岂能生下来便清静淡然,偶尔露出点玩笑之心也是有的。徽宗、包莫林、铁衣佛抑或卢振东都未想到宁道长会突发取笑之言,并且他刚才问的郑重,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取笑包莫林,因此更让人忍俊不禁。

“言归正传,还有一个神秘人,端的是神秘莫测、高明非凡,现在当仍在京师,只不知是敌是友。”宁道长说道。

“什么人能当得道长如此评价?”包莫林不解问道。

“包兄你有所不知,此人待在黑处离我颇近,我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宁道长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哗,什么人有如此能耐,包莫林自问做不到。

“我连他的面也没有看清楚,也没和他动手,可是心里却明明知道,如果向他出手,绝无取胜可能。”宁道长又道。

众人心头剧震,世界上真有如此高明的人吗?又或那根本不是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人才辈出 万事因情 话说宁道长说到一个神秘人,端的是神秘莫测,自己断无取胜可能,众人心头剧震,却也充满好奇。

“道长既已见到那人,为何不查清那人所处何地?”包莫林问道。

“包兄你有所不知,此人浑身上下毫无声息,老道士根本无法追踪。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让人感到恐惧,沉默的时候让人觉得可怖,我浑身上下都是这种感觉,焉敢追踪?”

宁道长说着,心里便有微冷的感觉。众人顿时一呆,心头均生出一丝冷意,以宁道长之能都甚至不敢追踪此人,此人到底要高明到什么程度?但众人心中也有一丝憧憬,如此神秘之人,谁不想见到?就连徽宗都有一丝丝渴望,甚至想收于麾下。

“天下竟有如此高人,枉我们自诩高明,竟是井底之蛙了。”铁衣佛叹道。

“话虽如此,但这样的人天下又有几个,恐怕秦广王、楚江王也未必有此能耐。”包莫林以己观人,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知道此人来京师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和厉灰河或是外族是一伙的话,那就糟了。”卢振东在旁插言道。

“据贫道观之,此人绝非奸邪之徒,而且我有一种感觉,他不是畸零之人,便是槛外之人,对凡尘之事不会过多过问干涉。”宁道长虽感受不到青衣的气息,但却觉得青衣总和自己有些许相似,定是隐士高人临凡。

“我也见到两个人。”包莫林沉思着:“这两人非常年轻,但一个医术高明,除薛慕华外,纵观江湖,无人可比。另一个轻功卓绝,除非大理国君段誉和我门影子再现江湖,恐怕也无人可及。而且我虽未见二人出手,但武功定非凡品,只不知二人出自哪里,江湖中哪个门派能培养出如此出色的后进?”他说的正是鹤影、寒塘。

“能得到阎罗天子如此高的评价,贫道心里突然冒出两个字—可怕。”宁道长说道。

“道长为何这样说?”徽宗不解道。

“这两人如此厉害,听包兄所言还甚为年轻,试问哪个门派有这样的能力?他们培养出如此人物却是为何?不得不让人心生疑惧。”铁衣佛解释道。

“我倒正和道长相反,心中也是两个字—有趣。京师的情形是越来越热闹了,呵呵。”包莫林笑道,其实他心里突然有种感觉,他见到的二人或许和宁道长见到的青衣人有某种联系,都是神秘非常、不知出处,都貌似不像奸恶之人,都十分厉害高明。

“包兄这么一说倒提醒了贫僧,那日在金雨楼我和宁道长也见到一个年轻人,名叫卫英,是西藏密宗枯木大师的高足,佛手印功已至化境,密宗九字真言极其了得,而且此子坚毅果决,以后成就不可限量,甚至可能完全超越乃师。”铁衣佛也说道。

众人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如何江湖中冒出如此多的江湖后进?而且似乎个个都极其出类拔萃,个个都是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也不知是武林之福,还是武林之祸?

且不说徽宗等人在殿内品茗谈天,分析京师形势,畅谈英雄豪杰。却说寒塘这家伙晚间又来到醉花楼替怜惜惜医病,顺便打探完颜阿骨打状况。

“寒公子,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这会又有些头晕。”甫一见面,怜惜惜便柔声说道。寒塘抬眼望去,只见怜惜惜斜歪于绣床上,背靠在绣枕之上,两靥生愁、娇喘微微,如弱柳扶风、梨花带雨,真个如西施在世、貂蝉重生,心中顿时怜意大生。

“我今日有要事,刚刚忙完便赶了过来。”寒塘难得的正经道。

“来了就好,不知怎的,为何你到了我身边,我的病似乎马上就有所好转似的。”怜惜惜羞涩的说道,更显娇媚动人。

寒塘心中暗笑,却不敢点破,而是装模作样的认真替怜惜惜把脉,凝神细诊了半刻功夫,良久后,才放下手来。

“寒公子,如何?”怜惜惜问道。

“如我昨日所言,这病应有些症候才对,如若刚得病的时候让我来医,只怕此时已经痊愈了。如今既到了这个症候,定要细细调治才对。惜惜姑娘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人,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思虑太过则伤肝损脾,万事还是应顺其自然的好。”寒塘文邹邹说道,这会如果鹤影、冰魂在旁,定要大惊失色,然后笑掉大牙。

“寒公子所言甚是。”怜惜惜脸色一黯道。

“这便是病源了,若早日能让在下医治,哪有此厄?”寒塘轻叹说道,他心中明白,怜惜惜得的是心病。

“寒公子高明的很,何尝不是这样呢?往日请来多少名医,有的说是这病,有的说是那病,总是不那么贴切,昨日见了寒公子,方知什么才是神医。”怜惜惜贴身丫鬟小亭说道。

“惜惜姑娘请坐直身子,在下还要向昨日那样用功。”寒塘说道。

“嗯。”怜惜惜在床上坐直身子,面朝内背对寒塘。

寒塘暗运真气,将右掌贴于怜惜惜娇背之上,就在掌、背接触的那一瞬间,寒塘明显无误的感觉到怜惜惜全身微颤了一下。他心下叹息,右掌对着怜惜惜背心,输入一道真气。怜惜惜只觉一股寒气入体,浑身却不发冷,而是如夏日高温下突然冰块在旁一般,说不清的舒服、惬意,心下顿时生出安宁之意,一切烦恼抛诸脑后,困意丛生,便要躺下。寒塘连忙收掌,将怜惜惜轻轻扶着放下,怜惜惜朦胧的目光温柔的看着寒塘,倒把寒塘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就要站起身来,却不想怜惜惜突然伸出右手拉住寒塘,柔声道:“寒公子,看着妾身睡着,好吗?”

寒塘被怜惜惜轻轻拽着,只好坐下,将她的手轻轻放了回去,温柔的看着怜惜惜的脸庞。怜惜惜满意的闭上眼睛,只片刻便进入梦乡,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但寒塘却分明看见怜惜惜的睫毛上挂着两点泪珠。

万事总因情,唉!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流水无心 要找的人 寒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怜惜惜面庞,怜惜惜脸上时而会露出一丝丝笑容,时而又秀眉微蹙,似梦到不开心的事情,足有两个时辰。小亭在后面看着,不禁抿嘴偷笑。寒塘心生感应,转过身来,小亭见寒塘看的专注,没想到寒塘会转过身来,俏脸发热,连忙低下头去,竟十分柔媚娇俏。

寒塘站起身走到小亭旁边,悄悄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小亭低声说着,不敢抬头望寒塘。

“哦,差不多是时候了。”寒塘自言自语道。

“嗯?”小亭俏脸微抬。

“没事没事。小亭,你跟了惜惜多久了?”寒塘问道。

“公子,我不记得了,反正从我记事起就在小姐身边了。”小亭轻声回答道。

“那小姐的事你都知道?”寒塘又问。

“嗯。”

“能不能全都告诉我。”

小亭不知寒塘是何意,不敢回答。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多了,小姐的病有些症候了,我想把真正的病根找到,才能对症下药。”寒塘谎话随口便来。

小亭自小就在怜惜惜身边服侍,纯真善良,与外人接触极少,只一心服侍小姐,哪知道世上这些还还绕绕,但她极为忠心,没有小姐发话,小姐的任何事她都是不会说的。

“公子刚才不是给小姐说找到病源了吗?”小亭问道。

“小亭你有所不知,那只是宽慰惜惜的话而已,正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既不知心病生在哪里,又如何对症下药?”寒塘轻叹一声道。

小亭一呆,寒塘说的确有道理,他知道小姐得的是心病,可是不知道是何心病,又如何医治呢?

“你也不想惜惜整日茶饭不思、心绪不宁,郁郁寡欢、日渐消瘦吧?”寒塘又给小亭加了剂猛药。

“我当然想小姐的病早点好了,只是…”小亭欲言又止。

“那就不得了,你是为小姐好,小姐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你的。”

小亭哪里是寒塘的对手,几句话下来便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唉,还以为你对小姐忠心耿耿,没想到怕被责怪,竟置小姐重病于不顾,惜惜真是白疼你了。”寒塘佯叹了一口气道,却盯着小亭的眼睛。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小亭心中发急,却不敢高声,眼里全是泪水,俏脸急的发红。

寒塘心中生出怜意,不想再诳这单纯的小妮子:“算了,算了,我还是慢慢问惜惜吧。”

“公子,你千万不要问小姐,小姐是不会说的,我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要告诉小姐才成。”小亭忙道。

寒塘大喜,连忙说道:“那是自然,我只为小姐治病,定会守口如瓶。”

“小姐心中喜欢一个人,可是那人不喜欢她。”小亭说道。

寒塘听了就是一呆,以怜惜惜美貌、娇媚、才气竟有人不入法眼,何人如此眼高过顶?

“小姐的病原也不是很要紧,可是几日前她的一个知音被皇上处死了,因此更为不乐,心中郁结,病情便日渐加重了。”

这说的定是王诜了,王诜常年流连于烟花巷、风月场,加之才华横溢、风流倜傥、家财万贯,怜惜惜如此美貌、才情,认识他毫不为奇。

“惜惜喜欢的那人现在哪里?”寒塘问道。

“他被皇上贬官到一个叫华州的地方,听闻近日皇上又召他回京,小姐心中既喜又忧,病情更难痊愈了。”小亭又道。

寒塘不禁一呆,这人不是韩驹还有谁。这真是落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韩驹一心放在易安居士身上,而易安居士又早已嫁给赵明诚为妻,你是人家的流水,却是别人的落花,真是造化弄人,可悲可叹。

“公子,你怎么了?”小亭看寒塘痴痴发呆,轻轻问道。

“唔,没事。”寒塘忙道。

小亭看着寒塘英俊又带着一丝顽皮的面庞,自有一种吸引人的独特气质,不禁心中一动。寒塘被小亭看的心中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小亭俏脸微红,这次却没有低下头去,而是说道:“我知道如何医治小姐的病了。”

寒塘心中一乐,这病我如真个要治,那还不手到擒来,可你个小丫头又有何本事出此大言。

“怎么治?”寒塘问道。

“让小姐喜欢别人不就好了。”小亭轻轻说道。

“惜惜怎会轻易喜欢别人?”

“我觉得小姐自见到公子后开心了许多,而且只要公子在小姐身边,小姐的病便能马上好转,世界上哪有这么奇怪的事,这不是上天派公子来医治小姐的病的吗?这不是天意、缘分么?何况、何况,公子生得也不赖,医术还这么高明,我觉得公子和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亭说道。

寒塘大窘,就要溜出房去。

“公子,你去哪?”小亭连忙问道。

“既然找到了病根,我当然得去给惜惜找药去了。”寒塘说着,轻拉房门窜了出去,把个小亭看的抿嘴直笑。

小亭过去关好屋门,突然说道:“小姐,怎么样?”

“你个小丫头,竟敢取笑我。”绣榻上,怜惜惜竟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眼中全是温柔颜色。

“小姐,亭儿哪敢?不过寒公子对你有意那是真的。”小亭笑着说道。

“天下有几个人对我不是有意呢?除了那个该死的韩子仓。”怜惜惜恨恨说道。

“小姐,这便是你的不对了,你心里对韩驹公子又不是真的喜欢,只是嫌他眼里只有一个李清照却没有你罢了,小姐何必自寻烦恼。再说我觉得寒公子就挺好的,长得也看的过去,医术更是高明,更奇怪的是他只要在小姐身边,小姐的病便立即好转许多,我觉得寒公子和小姐蛮般配的。”小亭说道。

“你以为刚才给他说的话我没听见吗?”怜惜惜问道。

“小姐当然听到了,亭儿不过再提醒小姐罢了。”小亭笑道。

“寒塘身上定有宝物,不然不会他在我身边我的病便有所好转。”怜惜惜沉思着说道。

“什么宝物?”

“我也不知道,就当作不知道吧。”怜惜惜呢喃着:“但愿他是我要找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密谋合作 女真高手 话说寒塘从怜惜惜房子窜出,径往完颜阿骨打所居的屋子逸去,他早都探明了完颜阿骨打住处,一路轻松避过女真高手的明岗暗哨,很快便来到完颜阿骨打屋外潜伏下来,凝神倾听屋里动静。完颜阿骨打令人将醉花楼二楼整层包下,这一层住的全是女真高手。此时子时已过半,完颜阿骨打正和族人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他们说的极快,寒塘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所为并不在此。

过了大约一顿饭工夫,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便是有人进屋,数人出屋,然后传来说话声音,声音极其细小,但却根本难不住寒塘。

“蔡相小心的紧,怎么直到此时到方。”屋里传来不太流利的汉语,却把方到说成了到方,正是完颜阿骨打的声音。

“完颜盟长你有所不知,京师近日局势复杂已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各方势力纷纷登场,各族细作、奸细遍地都是,小相更是被各方势力紧盯,焉敢不小心从事?”说话的应是当朝宰相蔡京,他刚听完完颜阿骨打说完就是一怔,何为到方,但瞬间已明白过来。

“蔡相是说京师的细作像草原上的牛羊一样多?”阿骨打说道。

“正是,契丹的细作就有许多。”蔡京答道。

“契丹人,喂不熟的野狼,女真给他们送了那么多的西东,却还是饱不吃,蔡相为什么不把他们杀了全部?”阿骨打又道。

寒塘在外面差点笑岔了气,这阿骨打说话东拉西扯、东倒西歪,把东西说成西东,把吃不饱说成饱不吃,把全部杀了说成杀了全部,这如果让他和阿骨打说话,笑也笑死了。

“完颜盟长,这些细作极难辨认,而且契丹目下势大,我们不敢说杀就杀。”

“你们宋,人都是软的,不敢作敢为。”

“完颜盟长,你们女真,人都是硬的,敢把契丹人全部杀死,就像杀牛杀羊一样。”蔡京心中恼怒,也学着完颜阿骨打说话。

阿骨打根本听不到蔡京话里的揶揄之意,还以为自己的汉语说的很好似的。

“咱们正传言归,商量大事紧要。”阿骨打说道。

蔡京差点没忍住,忙止住说道:“盟长请说清楚意图,让小相参详参详。”

“很简单,你告诉皇上,大宋和女真结盟,共同出兵对付契丹野狼,把他打个流花落水、乱遭八七,灭了契丹,幽云地方大宋的,其余地方女真的,怎样?”阿骨打说道,虽然他用语不准,意思却甚为明了。

“这个主意是不错,可是契丹也找过我,让我建议皇上联合他们,灭了女真,分你们的土地,夺你们的牛羊,抢你们的女人,不过我没有答应。”蔡京说道。

完颜阿骨打大怒:“契丹就像山林里的野狼一样狡猾,大宋和他们合作,就是与狼谋皮,不会有好,你们知不道知?”

“我们当然道知,所以在下才未答应。”蔡京笑着说道。

“道知就好。”阿骨打先松了一口气,才说道:“蔡相只要让大宋皇帝下令和女真结盟,我可以给你天上的云儿一样多的牛羊和数清不的黄金,还有许许多多的女子美丽。”

蔡京听了心中已动,刚准备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细微打斗声音,他眉头一皱。

寒塘却是大喜,又有热闹看了。

这时开门声传来,只听一人进屋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阿骨打便说道:“蔡相,外面来了些老鼠,很烦,你先走,咱们再议改日。”

“好的,再议改日,再议改日。”蔡京笑着说道。

“银术可,你带蔡相从西侧出去。”阿骨打吩咐道。

送走蔡京,阿骨打走出屋子,在楼上遥观是何人来扰。只见一人手持短标,自己手下数人兀自战不下,还落于下风。又过了数招,己方已有两人中标,但仍苦战不退。

“孩儿们,退下。”声音传来,一人从二楼之上如大鹘般扑下,手持弯刀直取持标之人。那持标之人根本不惧,手中标化作无数标影迎向弯刀,只听当当当数声金铁交击声音,持刀之人落于地面,根本没讨到任何便宜。

“想不到,中原武林,还有如此高手。”那持弯刀之人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

“井底之蛙焉知世界之大。”那持标之人说着,手中标化作无数标影,往对方攻去,眼见已到了对方身前,标影竟消失不见,只剩下标划破空气飕飕之声,正是无影标吴赟。

持弯刀之人心中一凛,弯刀连挥,无数刀影已在身前用刀招筑起一道铜墙铁壁,防的密不透风。只听又是数声响,标自又现出,刀招也已散去,那持刀之人全力挡击下,手臂被震得发麻。

“倒有两下子。”吴赟说着,手中标一分为二,两手各执一标,左手标向前连刺,化作无数标影,右手标只往前一探,标已消失不见。持刀之人心下骇异,这可如何是好,刚才对方只一标已难防守,现在两标一明一暗如何应对?他摸不清吴赟底细,只好先退,却不想他退几步,对方便进几步,如影随形、亦步亦趋,眼看已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正要奋起刀招御敌时,耳中听到“黏没喝速退”,一人已从楼上飘然而下,刚好落在吴赟和持刀之人之间。

吴赟不管不顾,手中双标仍是一有一无,朝来人抢去,那人手持长矛,也不管来标,往前一挺,长矛发出破空之声,从吴赟中路而入,吴赟手中标长度和长矛相差甚远,知道就算能伤了对方,也必被长矛所伤,双手猛的回收,身子一让,要将长矛挟住。那持矛之人大笑一声,双手一举,又往下压,吴赟双手举标一架,本想荡飞长矛,却不想下压之力极大,双标稍一下沉,猛的往上一托,已将长矛托开,右手短标嗖的消失,但任谁也能想到,定是朝对方攻去。持矛之人左脚往后一让,长矛再次刺出,发出无数声嘶嘶声音,如群蛇吐信,声势骇人,只听叮的一声极为清脆响声,吴赟手中标现身,脚下连退数步,那人长矛回收,也退了三步。

吴赟刚想双标再进,突然一条衣袖不知从何而来,飘飘忽忽缠向那人。那人不明所以,连忙飞退,抬眼瞧去,只见一人白布蒙面,长袖飘飘,在火光下的夜间显得极其诡异。

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捉对厮杀 魔王降世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京师重地公然袭扰他人,就不怕王法吗?”那持矛之人喝到,汉语竟说的极其流利。

“咱们彼此彼此,你们在京师手持利刃,难道是好人吗?”卢振西说道。

“我们是远来的生意人,一路上劫匪出没,强人横行,岂能不携带武器傍身?”

“呵呵,咱们谁也别骗谁,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们知道。你说你们是远来的生意人,我问你,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是不是貂皮、鹿茸、人参?”卢振西冷笑道。

持矛之人心中凛然,对方虽未道破己方来历,但却显然知道已方底细,只是未明说罢了。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要知道他们是昨晚才到的大宋京师,什么人如此神通广大?

“我们做什么生意与阁下无关,请你们速速离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娄室兄,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卢振西轻轻一笑说道。

这持矛之人正是女真族完颜娄室,刚才那持弯刀的名叫完颜宗翰,二人均是阿骨打手下的大将,勇武善战,武功高强。

完颜娄室被对方叫破身份,更是大吃一惊,顿时起了必杀之心,两眼如鹰隼般凌厉从卢振西面上划过。

“娄室兄起了杀心,这又何必呢?如若声势闹的过大,惊动了官府,对你、对我都不好吧。”卢振西倒劝说完颜娄室。

寒塘也在隐蔽处看着这边,心里倒替双方捉急,怎么还不大打出手?正想着,心头警兆陡现,一人已伏在自己身旁,却是鹤影来了。

“我说鹤影,你来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差点没把我给吓死。”寒塘翻了个白眼埋怨道。

鹤影根本没有没有理他,而是注视着下面情况。

完颜娄室脸上阴晴不定,他不怕官府,心中忌惮的是对方的身份。完颜宗翰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年轻气盛,自认自己乃是族里有数的高手,却被逼的连连败退、狼狈不堪,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听对方的口气似乎并不把完颜娄室和自己放在心上,不禁心中嗔怒,突然从斜刺里杀出,弯刀就要往卢振西削去。

卢振西却一点不恼,右手轻挥,右袖陡的变长,飘飘悠悠朝完颜宗翰而去,完颜宗翰哪见过这样的武功,弯刀连挥,要将长袖砍碎,可是任他刀式再快,就是挨不到衣袖分毫,而且衣袖还如灵蛇般不住朝他逼近,他明白绝不能让衣袖欺近,手中弯刀砍、劈、削、割不停向衣袖招呼去,可是竟仍连袖边也未摸着,他心下虽惊,却咬牙苦撑,有数次就差点被衣袖缠上,皆堪堪避过,实在是惊险非常。

完颜娄室见宗翰险象环生,却又暂时缠住对方,右手长矛前刺,要取卢振西性命。吴赟刚想上前相助,却不料卢振西冷哼一声,左手长袖忽然变长,往完颜娄室长矛绞去,完颜娄室根本没想到对方竟能双手出袖,而且招式各不相同,连忙长矛往下一压,擦着地面朝卢振西下盘攻去。卢振西暗运功力,长袖变得笔直,往地面一扫,完颜娄室不知对方衣袖是什么材料制成,有心相试,真气灌满右臂,矛身径与长袖相撞,只听咣的一声响,矛身如捧在铁棒之上嗡嗡作响,而且被荡了开去。完颜娄室骇然,身子转了一圈,长矛幻化为万千矛影,朝卢振西攻去。卢振西轻笑一声,右袖突然回收接着又变长,绕过矛影径往完颜娄室胸前而去,而左袖却往完颜宗翰扫去,变化之妙、招式之精,让人拍案叫绝,就连完颜阿骨打、鹤影、寒塘也看的心神俱醉。

完颜娄室心中生出奇异感觉,那就是对方衣袖定会在自己长矛命中对方之前将自己伤到,这种感觉极其微妙,却让他觉得必会发生,连忙长矛横执,斜划了一个圆,去挡衣袖来路,他倒不怕被衣袖缠住长矛,果然矛身和衣袖搅在一处,纠缠的结结实实,他连忙发力回收,可是他往回拉一尺,长袖便长一尺,他往后拉一丈,长袖便长一丈,似没有穷尽一般。

另一边完颜宗翰见衣袖扫来,仗着自己骁勇,暗想你一个袖子能有多大力气,双手执起弯刀就是一挡,只听咣的一声,被扫的横移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双手被震的虎口破裂,鲜血渗出,也亏他膂力极大,弯刀才不至脱手,还未回过神来,长袖再次扫了过来,完颜宗翰早被长袖惊的心胆俱裂,连忙闪避,那衣袖虽长招式却细巧,他想避开衣袖攻击卢振西却也不能,只好堪堪躲避,状实狼狈。

完颜娄室眼见长袖竟在不断增长,不敢再拽,而是手臂连抖,要将衣袖甩脱,可是无论如何用力,就是甩不脱,正不知所措间,突然脑中灵光闪过,为何偏要甩脱?怎么就不能连矛带袖往对方而去?他心念既动,手腕连转,将矛身和长袖更绞的结结实实,然后大喝一声,往前猛一用力,长矛带着衣袖直往卢振西怼去。卢振西情知不妙,往后急撤数步,左袖让过完颜宗翰,猛的往完颜娄室扫来,完颜娄室早有所料,身子一闪已经避过,而完颜宗翰趁着这功夫,持刀向卢振西砍来,吴赟早上前接着,成了四人两对捉对厮杀之局。

完颜宗翰虽勇猛,但刚才双手受伤在前,心胆俱裂在后,早已不复起先之勇,数招下来又是落在下风,险情不断,全凭坚定意念和与敌偕亡的险招支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完颜娄室情况也不乐观,他上阵杀敌全凭一根长矛,端的是勇猛绝伦、悍不畏死,其他功夫平平,可是现在长矛被缚,对方另一条衣袖仍在不停攻来,他只有不停闪避,再图欺近对方身去攻击,可是以卢振西之能,岂能如他所愿?完颜娄室第一次生出了空有千钧之力却无法使出的感觉,心下不禁气馁。又过数招,眼见就要落败,突然一声暴喝传来,宛如晴天霹雳,震的各人耳朵发麻,就连寒塘、鹤影都吓了一跳,忙往过瞧去,只见一人手持螭尾凤头金雀斧从天而降,此人生得豹头环眼、鸢肩豺目,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眼神如狼顾鸢视,行动如虎饱鸱咽,浑如魔王降世、恶鬼临凡。

好一个凶恶汉子,要知来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凶猛恶汉 完颜兀术 话说卢振西、吴赟与完颜娄室、完颜宗翰捉对厮杀,眼看完颜娄室、宗翰二人险象环生,就是落败之局,突然一声暴喝,一个凶恶汉子如混世魔王般从楼上跳下,手持螭尾凤头金雀斧朝吴赟劈去,吴赟见来得猛,连忙分标去挡,只听当的一声,手中标竟拿捏不住,被击得飞往黑暗之中,不知飞到哪去了,手臂被震得生疼,还未及多想,那恶汉举斧再砍,吴赟不敢撄其锋芒,连忙闪退。

“斡啜,山一样的男人。”旁边早有女真侍卫喝彩起来。

那恶汉见吴赟避开,脚步不停,双手举斧朝卢振西扑来,卢振西眉头微皱,他已要在数招之内胜过完颜娄室,却不想半路上杀出个猛汉子来,心下不快,但又不得不分袖抵敌。心念转间,左手一挥衣袖便往恶汉迎去。那恶汉脸上露出狞笑,更显得狰狞恐怖,转瞬间大斧已和衣袖碰在一起,只听一声巨响,那恶汉震的双手发麻,不过卢振西也不好受,不但左臂麻痛,袖子竟被砍出缺口。卢振西大吃一惊,又心疼不已,他这衣袖乃是用天蚕丝制成,极其稀少,珍贵无比,所谓千斤黄金易得、一两天蚕之丝难求,这天蚕丝极细极韧,不惧刀砍斧劈、剑刺枪戮,水火不侵,乃是极难求的宝物,就连平寒风手中苗族至宝苗刀也未曾损其分毫,他自无名袖功大成以来,不知对敌过多少敌人,经历过多少次恶斗,却毫无损伤,全凭此袖功劳,如何叫他不心疼、吃惊?

那恶汉一招未曾得手,大斧斜举,又朝卢振西砍来,卢振西这下聪明了,手轻抖几抖,衣袖变软,往恶汉腰身缠去,那恶汉身子一扭,竟躲了过去,又要朝卢振西扑来,卢振西知道遇见了对手,他苦于右袖和完颜娄室长矛绞在一处,急切摆脱不得,只好一边右手摆动,尽快收回右袖,左手连挥,左袖飘荡荡往恶汉攻去。那恶汉被飘忽不定的衣袖所阻,浑然摸不清衣袖来路,口里哇哇乱叫,及至后来竟用左手朝衣袖抓去。卢振西岂能如他所愿,衣袖如灵蛇乱舞,把恶汉弄的眼花缭乱。恶汉显然性格暴躁,见抓不着衣袖,竟左手乱舞,往衣袖乱抓,右手单手执斧护住周身要害,不管不顾就往卢振西撞去。卢振西骇然,世上哪有如此悍勇、不讲理的人,好在这时右袖已摆脱完颜娄室,连忙双袖齐收,嘴里不知叽里呱啦说了几句什么,往后飞退,几个起落已消失在黑暗之中。与此同时,吴赟也往后急纵,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退敌,回到完颜阿骨打房间禀明情况,完颜阿骨打笑着说道:“你们可知来的是什么人?”

“契丹狗。”完颜宗翰说道。

“何以见得?”阿骨打问道。

“他们来的时候说的是中原语言,但走的时候喊的是契丹话,那是败退时一时情急喊出来的,正好暴露了他们身份。”完颜宗翰回到道。

“黏没喝此言看似有理,其实差以毫厘、谬之千里,他们最后喊的是契丹话,但恰恰不是契丹狗。如真的是契丹狗来此扰事,他既知道盟长在此,定会多派人马、准备周密,岂能派区区二人前来,这二人武功虽高,但我们女真高手也不是泛泛之辈,怎会让他们轻易得手?还有,他们故意喊出契丹语引我们上当,乍一听却像契丹狗说话,可是仔细听应是反复练习多次,并不如契丹狗说的那么圆滑自然。如果他刚才喊的再生涩一点,我们倒不好判断了,因为那有可能是敌人故意迷惑我们,但他喊的流利,因此我敢断定,绝不是契丹狗,而是有人冒充契丹狗前来。”完颜娄室心思缜密,看出问题所在。黏没喝乃是完颜宗翰的女真名字。

完颜宗翰没想到中间如此复杂,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斡里衍所言甚是,那两人定然不是契丹狗,契丹狗没有这样的武功。”完颜阿骨打说道。斡里衍是完颜娄室的女真名字。

“斡啜真是好汉子,长白山的巨熊也没有你英勇。”完颜娄室朝着那恶汉说道。

“斡里衍不要这么夸他,斡啜年纪尚轻,还要向众位勇士学习。”阿骨打笑道。

那恶汉正是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名叫完颜宗弼,女真名斡啜,又叫兀术。此子生来便天生神力,勇武非常,十四岁便能力举千斤,幼时便有奇遇,蒙高人赐予螭尾凤头金雀斧,乃兵器至宝,又暗中授予斧法,精妙绝伦,世所罕见,弱冠之时已勇冠女真,被称为女真第一巴图鲁。他本乏谋而粗勇,好兵而残杀,传闻曾梦中得仙人传授兵法韬略,自此指挥三军、用兵制胜,文韬武略、可比孙吴,每战更是赤膊上阵,亲冒锋镝,进不避难,女真将士对其极其敬服。后多次随完颜阿骨打征伐辽国,大破契丹,斩杀契丹大将无数,更又率军南侵,致力吞并大宋,席卷吴、会,攻陷汴州,东迤海滨,南至虔州,西掠楚疆,立下不世战功,成为女真开国重要功臣,被称为金兀术的是也。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斡啜虽年轻,但在我族已是第一巴图鲁,盟长你多次斡啜他出征、狩猎,从未有所损伤,便是斡啜的功劳。”完颜娄室说道。

“斡里衍、黏没喝大叔才是真正的巴图鲁。”完颜宗弼说道。

“说的好,斡啜。”完颜阿骨打笑着看着自己的爱子。

众位看官,你道为何女真众人说的是汉语?非也,完颜等人仍说的是女真语言也,只因女真语生涩难懂,非阅者所能知之,故作者将女真语转为汉语,以解阅者之惑,实是作者的一片苦心也。

寒塘、鹤影正看的热闹,却不料那两人说走就走,着实无趣,心里顿觉没劲。此时蔡京早已离去,完颜阿骨打等人说的又一句也听不懂,待在此处毫无用处,鹤影刚要离去,寒塘忙拉住他。

“鹤影,你那么着急走干嘛,是去会相好么?”寒塘揶揄道。

“不走留在这干什么?女真人还给你留了宵夜?”鹤影没好气道。

“宵夜是没有,不过好戏是有的,但需要你帮忙。”寒塘笑嘻嘻道,他心中已有计策。

“什么好戏?你说清楚。”

“你去把你的相好找来,咱们半个时辰后在此会面,到时候山人自有妙计。”寒塘说完,往后一个翻身,消失在黑暗中。

鹤影摇了摇头,真个去找白莹雪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早有定计 杀你的人 话说鹤影找着白莹雪,半个时辰后又来到醉花楼,寒塘还没有到,只好和白莹雪先潜藏起来,静等寒塘到来。过了片刻,寒塘终于来了,不过他带了个人过来,赫然便是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与鹤影倒见过几面,却从未见过白莹雪,甫一见之,不禁一呆,天下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刚想狠狠再看几眼,却被寒塘重重在头上敲了一记。

“嘿、嘿,往哪看呢,这是你鹤嫂,蠢蛋。”寒塘怒其不争道。

“哦、哦,原来是鹤嫂啊,难怪如太阳的霞光一样美丽。”耶律大石毫不吝惜赞美之词,把白莹雪说的俏脸微红,更是面若桃花,姣如秋月,把个耶律大石看的又是一呆。

“大石兄弟,我说咱别看了行不行,怎么一点出息都没有。”寒塘骂道。

“哦,什么?”耶律大石竟没听见寒塘说了什么。

寒塘真是无语了:“我说刚才有人喊了几个词,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寒塘把刚才卢振西所喊学了出来,耶律大石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们契丹话,意思是:弟兄们快撤,老地方见。”耶律大石解释道。

“明白了。”寒塘若有所思。

“寒塘,你把大石和莹雪找来是什么意思?”鹤影不耐烦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大石陪女真勇士们玩玩,你和莹雪在旁掠阵。”寒塘说着,又问白莹雪道:“我记得莹雪曾说过略懂一点女真话?”

“我只懂日常语言,而且不能说的太快。”白莹雪回答道。

“那就成了,今晚绝对有好戏看。”寒塘嬉皮笑脸道,鹤影心下一声叹息,看来今晚有人要倒霉了。

“二弟,瞧你的了。”寒塘说着把女真这边情况向众人叙说了一下。

耶律大石当然高兴,这家伙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寒塘稍一挥手,耶律大石便从藏身处窜了出去,径往醉花楼楼顶纵去。只听一阵呜哩呜喇的声音,立即有人拦截示警。

“莹雪,他们说的什么?”寒塘问道。

“什么人,干什么的,就是这么个意思。”白莹雪说道。

“狗日的女真坏蛋用女真话怎么说?”寒塘又问道。

白莹雪一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待会你去问他们吧,顺便再替我问一句,脑子有病怎么说。”鹤影没好气道。

正说着,耶律大石已与几名女真侍卫交上了手,三人忙停下话来,往那边瞧去,只见月光下耶律大石钢刀连劈带砍,狠辣非常,将四名女真侍卫攻得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又过三招,已将一人劈落下楼,其余三人吓得魂飞魄散,但职责在身,唯有奋力抵抗,眼见已经支持不住,忽的一人飞跃上楼,手持弯刀向耶律大石砍去,手上赫然还包扎着,正是完颜宗翰。完颜宗翰一向自视甚高,在族内也是少有的好手,本想着中原人士羸弱、鲜有高手,抱定了来京师大展威风、扬名四海的宏愿,岂知刚到京师第二天便被两人轻松击败,心里一股闷气正无处发泄,没想到又有人来扰,不禁嗔怒万分,立即跃上屋顶举刀就像来人砍去。耶律大石见对方出刀凌厉,身形矫健,显然是个高手,心中大喜,手中钢刀先是下垂,刀尖垂地,完颜宗翰还没见过这样的招式,也管不了那么多,往对方当胸就劈。耶律大石怪笑一声,钢刀猛地往上一挥,刀背已磕中完颜宗翰弯刀,把弯刀荡了开去,接着刀刃斜劈,完颜宗翰惊的魄散魂飞,连忙飞退,绕是他反应奇快,胸前衣襟被划开尺余,稍慢片刻便是开胸破膛之局,着实惊险非常。完颜宗翰吓出一声冷汗,连忙稳住身形,双手执定弯刀。

“你,什么人?”完颜宗翰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问道。

“我,杀你的人。”耶律大石信口说道。

“你,什么为杀我?”完颜宗翰不知为何这人要杀他,问道,他汉语极生疏,却将为什么说成了什么为。

耶律大石心中暗笑,嘴上却说着:“不什么为杀你,就是要杀你。”

说完,手中钢刀已再次出手,完颜宗翰没想到来人如此不讲道理,连忙出刀应战,耶律大石来中原前与完颜宗翰武功当在伯仲之间,可是他后来得蒋重门指点,又与冰魂、寒塘拆招,武功早大胜往昔,只九刀便将完颜宗翰劈的汗流浃背、魂亡胆落,连死的心都有,脚下更是连退九步,已到了屋顶边缘,只要再一刀,定会掉落下楼。耶律大石却停招不攻,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完颜宗翰面容黯淡,灰心到了极点,他出身名门,自幼便有勇名,一心要成为举世之高手,扬名于天下,没想到一日之内连败三场,而且败得如此彻底,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现在才知中原武林卧虎藏龙,中原武功博大精深,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的幼稚之蛙。自此后次京师一行后,他回去便不勤武功,而是将全部心思用在学习兵法谋略之上,以至内能谋国、外能谋敌,决策制胜、无有不成,有古之名将之风,后更有拥立完颜阿骨打称帝之功,备受阿骨打重用信任。举兵灭辽,大破辽军于达鲁古城,俘虏耶律延禧;建策攻宋,制造靖康之变,俘虏徽宗、钦宗二帝。南征北战,威名远着,被誉为金国开国第一功臣。间接也导致耶律大石率军西征,建立西辽,雄霸西亚。真可谓成败利钝难以预料,世事复杂不可预知。如果二人知道这一番打斗竟会造成如此局面,不知会作何感想?呜呼,此乃定数,皆天命也!

耶律大石如此骁勇,比之那无影标吴赟不遑多让,把个寒塘乐得抓耳挠腮、喜不自胜。正得意间,只见一道白影一支银枪直取耶律大石,速度极其快捷绝伦。还未来得及示警,耶律大石已侧身避开,同时一刀砍向来人,那人在空中身子一拧,身体前翻,已稳稳落在屋面之上,状实潇洒超逸。耶律大石心中喝彩,望向来人,只见那人身穿白袍,手执银枪,俊逸洒脱,超脱不凡。

“黏没喝,你有伤在身,剩下的我来应付。”那人温温和和说道。

完颜宗翰看见来人,差点没掉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女真高手 水中月影 话说完颜宗翰见到来人,心有所触,差点掉下泪来。你道为何?来人正是完颜阿骨打的贴身侍卫完颜银术可,武功奇高,为人温和,在族内最是受族人爱戴,常常指点完颜宗翰武功,完颜宗翰对其极为信服,以兄长之礼待之,此时银术可又在自己最灰心的时候来到,而且又照顾到自己心绪,指出自己有伤在身,武功打了折扣,怎能不让他心有感触?

“大哥,此人武功非凡,你要当心。”完颜宗翰提醒道。

白莹雪则将二人对话内容讲与鹤影、寒塘。

银术可并未答话,而是单臂执枪,静静看着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心中暗赞,好一个英帅儿郎,口中轻喝一声,手中刀随意一挥,便有六道刀影向对方袭去,银术可一言不发,银枪前挺,只听当当当六声响,枪尖准确点中刀身,将六刀准确无误的挡了下来,然后收枪凝立。耶律大石不惊反喜,他是越遇到高手越兴奋,手中钢刀猛地举起,隔空就往对方头顶劈去,自有一种力劈华山的气概,完颜宗翰不禁替银术可担心起来。

“我的乖乖,拿这么个破刀,竟能发出如此刀气,耶律小子进步不小啊。”寒塘在旁窥视,也甚为惊叹。

银术可不为所动,依旧银枪前挺,点往对方刀刃,只听当的一声脆响,耶律大石后退一步,刀刃竟被崩走一块,而银术可依然收枪挺立。

“好枪法。”耶律大石赞叹一声,钢刀后执,往银术可奔去,瞬间已到了对方身前,钢刀才从后面闪出,化作无数刀影,斩向对方。银术可面容依旧,长枪往前一挺,这次却挽个枪花,也化作无数枪影,迎向刀影,只听刀、枪无数声交击声音,无论耶律大石如何变化,枪尖总能准确无误找到刀身,突然耶律大石连退数步,左臂似被银枪捎中,渗出血来。

这边寒塘、鹤影也暗赞对方了得,虽然银术可枪法还不及霍北辰,但纵观武林,单就枪法而言,能胜银术可的当在屈指之数。白莹雪则饶有兴趣的看着银术可。

耶律大石数招无功,心想不来点杀招是不行了,双手紧握钢刀,在身前虚空处划了个圆,朝银术可罩去,这是他最近领略出的武功,乃是根据冰魂的追月掌自创的刀招,名曰追月刀法,此招正是追月刀法第一式“虚空月现”,刀意为无月虚空突然现出明月,色彩光芒,吸引目光。银术可眉头微皱,如此刀招,甚是奇异,他长枪微收,往刀招所来方向连点数下,俨然也是个圆形迎了上去,眼看枪圆就要与刀圆绞在一处,但是银术可却分明感到刀圆在不停拉扯枪圆,稍一接触,枪招便溃不成军,他连忙收枪要退,可是银枪却似被黏住一般,后退不得,银术可心中微惊,手上发力,已将银枪抽了回去。原来耶律大石在用刀划圆的时候暗注真气,这丝真气里含着黏力,就是要吸黏敌人兵器,只要片刻功夫,自己就能杀敌伤敌,快速取胜,不过他的内力还欠火候,而且是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故而被银术可稍一发力,便已抽回银枪。

“呵呵,好功夫。”耶律大石笑着,这次却是划了一上一下两个圆,往银术可罩去。此招名曰“水中月影”,取天空一月、水中一月之意。银术可一时不知怎么对付,往后稍退几步,已有定计,身形一转疾往耶律大石身后而去,极是迅捷,身法竟也十分高明。耶律大石转过身去,又是划圆两个,一上一下,但是银术可却并不接招,而是围着耶律大石不停转动。耶律大石刚开始还继续出招,可是连续四五次下来便不再出招,为何?他这“水中月影”极耗内力,而他内力不似宗师般无穷无尽,只能停招等候对方停下。他刚一停招,银术可银枪便如风驰电掣般点了过来,耶律大石钢刀挥动,连挡数枪。银术可面上微微一笑,他已知对方武功不及自己,银枪展开,在月光下化作无数枪影,朝耶律大石攻去,耶律大石根本不惧,手中钢刀连舞,护于身前,又是无数声枪、刀交击声音,片刻后银术可轻退三步,耶律大石浑然不动,貌似占了上风,可是寒塘、鹤影、白莹雪却分明看到耶律大石狼狈应付,疲于应对。耶律大石凝立片刻,手中刀竟全部碎烂,然后单膝跪地,看向银术可。银术可也不好受,五内沸腾,真气凝结,脸色苍白。

“果真是高手。”耶律大石强忍着伤痛说道。

“阁下也不差。”银术可虽脸色不佳,仍忍不住赞道。

完颜宗翰见自己最敬服的人竟然被人所伤,心中暴怒,大喝一声,弯刀横往耶律大石割去,耶律大石浑身绵软无力,钢刀也已碎烂,心中想退,可脚下硬是挪不开脚步,心下一横,索性出拳往对方胸前轰去,哪怕赴死,也要伤了对方。他已抱定必死念头,双眼紧闭,可是等了半晌,却毫无动静,不禁睁开眼去,却看见一个婀娜身姿持剑站于身前,与完颜宗翰形成对峙之势,不是白莹雪还有谁。

原来白莹雪见银术可潇洒俊逸,武艺高强,枪法超凡,早起了练剑之心,心下便跃跃欲试,静等时机。可是耶律大石与银术可激战正酣,她不便插手,二人后来形成两败俱伤之势,让她乘人之危,也着实难以出手。可是完颜宗翰却要趁耶律大石受伤取其性命,且不说耶律大石是寒塘、鹤影的好友,就是寻常人她也必定出手相救,因此从潜藏处跃出,仗剑护于耶律大石身前。

完颜宗翰见到白莹雪,顿时一呆,世上哪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白莹雪淡淡一笑,如海棠花陡然盛开,天上的明月也在她的美貌下黯然无光,完颜宗翰一颗心似乎已经窜出了胸膛,想要说话,嘴里却像被棉布塞住一样,发不出声响。

“格格。”白莹雪娇笑一声,长剑出手,轻轻往完颜宗翰刺去。

“黏没喝快退。”银术可大惊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莹雪试剑 爱意盈盈 却说白莹雪长剑出手攻向完颜宗翰,银术可见白莹雪剑法着实高明,连忙大喊完颜宗翰快退,完颜宗翰猛的惊醒,下意识的往后飞退,可是胸前衣衫已被划出一道长逾一尺的口子。他心下骇然,明白这是面前女子故意为之,没有杀意,否则仅凭这一剑,已能要了自己性命。也可见对方剑招之精,实达到了精妙入微、随心可欲的地步。

完颜宗翰既惊且怒,如何这美丽女子一言不发就拔剑伤人,刚想持刀上前,却听到耳畔传来声音。

“黏没喝退下。”正是银术可声音。

完颜宗翰回过头去。

“你不是她的对手。”银术可又道。

完颜宗翰真想马上找块石头撞死,怎么他来到中原屡战屡败,现在竟还被银术可说不是一个娇美女子的对手?完颜宗翰怒极反笑,弯刀斜执便往白莹雪砍去。白莹雪娇笑一声,长剑一送,已点中完颜宗翰刀身,完颜宗翰只觉一股细寒真气沿弯刀而来,忙运功化解。白莹雪却又朝着他轻轻一笑,宛若娇花盛开,完颜宗翰又是一愣,白莹雪长剑已夹杂着丝丝寒气欺了过来,眼看完颜宗翰就要中剑,突然银光一闪,一根银枪斜刺里杀出,刚好点在剑尖之上,白莹雪稍退一步,长剑挽个剑花朝银术可攻去,剑招精妙非常,银术可不敢大意,银枪稍一回收,猛往前一送,也不见他手上有什么动作,银枪竟化作无数枪影,往剑招迎去。白莹雪格格一笑,手腕一抖,使出雪花神剑的一招“雪花飘零”,手中长剑变成漫天雪花飘飘零零往枪影迎去,只听叮叮叮叮无数声碎响,雪花、枪影散去,但是白莹雪已然变招,长剑一颤,化为无数六棱雪花如被大风刮着一般往银术可扑去。银术可银枪展开,如万千利箭往雪花迎去,将雪花冲的溃不成军。白莹雪丝毫不惊,竟甜甜一笑,剑势陡的暴涨,剑招变得凌厉、厚实,正是一招“暴雪来袭”,往银术可冲压而去,银术可已无暇细想,双手持枪,左手再往右手上猛的一拍,银枪如毒蛇吐信,直刺暴雪核心,要从暴雪中穿过伤敌。白莹雪知对方枪式凌厉,不敢硬抗,脚下急转,从侧面往银术可攻去,银术可轻啸一声,银枪突然展开,将方圆数丈全部罩了进去,只听嘶嘶声不绝于耳,接着便是枪、剑交击的声音,如雨滴落入玉盘,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二人均已身法、灵巧见长,以快打快,一瞬间兔起鹘落、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

“鹤影,没想到你的相好武功不赖啊。”寒塘笑着对凝神观战的鹤影说道。

鹤影眉头紧皱,他已看出银术可不论是和耶律大石还是白莹雪对敌均没有用尽全力。

“不要那么紧张,就算那人用尽全力也未必伤的了你的相好。”寒塘也看了出来,但他也感觉到白莹雪也有所保留。

正所谓关心则乱,鹤影容不得白莹雪有半点损伤,早就暗运内力,只要白莹雪稍露下风,便上前相助。

又过数招,二人还是不分胜负,但鹤影分明看到白莹雪面色微红,更显娇艳。突然,只听一声暴喝,一人手持大斧不知从哪窜出往白莹雪冲去,鹤影来不及细想,身形一动,已挡在那人身前,来人正是完颜宗弼,名号金兀术的是也。

鹤影冷冷的看着金兀术,却无半丝杂念,眼神极为明亮透彻。

“我不和你打,你让开。”金兀术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不愿和鹤影对敌的念头。

鹤影却并不答话。

金兀术单手执斧,脚下挪动,竟要从鹤影身边绕过。可是也没见鹤影怎么动作,竟仍在他身前挡着。

“这是何苦来由。”鹤影说道。

“你是,什么人?”金兀术眼睛直勾勾看着鹤影问道。

“我是她的朋友。”鹤影指着正在和银术可战在一处的白莹雪说道。

“我道知,我道知。”金兀术汉语更不如完颜阿骨打,把知道愣是说成道知。

“你道知什么?”鹤影也学着他说话。

“你们,是一对,晚上搂着觉。”他的意思很明确,只是把睡觉变成了觉一个字。

寒塘在旁听着大乐,差点就要捧腹大笑,只能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你的搂着觉的人,武功好,我想和她比试。”金兀术又说道。

“我的武功,更好,和我比。”鹤影学着金兀术说话道。

金兀术一听鹤影说自己武功更好,竟不再说话,手中螭尾凤头金雀斧一挥,当头就往鹤影劈来,鹤影微微一笑,已飘了开去,如被清风吹走一般,金兀术稍一愣,金雀斧乱舞,又朝鹤影攻来,鹤影身体轻若无物,在大斧舞动下飘来飘去,随着大斧舞动方向飘荡,十分诡谲。

完颜宗翰在旁看的头皮发麻,这是人吗?

金兀术无论怎么出招,均不能挨着鹤影分毫,急得哇哇大叫,手中金雀斧舞的更快,可是鹤影身法绝伦,近日又得影子传授“鬼魅残影”,金兀术又以气力擅长,如何伤得了鹤影。“你,这是什么武功?”金兀术突然收招问道。

“鹤影神功。”鹤影信口胡谄道。

“好功夫。”金兀术由衷赞叹道。

“不打了,我,胜不了你。”金兀术倒有自知之明。

此时,银术可和白莹雪已战至关键时刻,二人均是出招疾快,以快打快,不片刻就要分出胜负,鹤影担心白莹雪受伤,身形一动,直插入二人交战核心,左手已握住白莹雪手腕,右手纸扇刷的展开,只往银术可这边一扇,银术可竟看不清楚纸扇进攻线路,往后稍退,银枪一送,往鹤影点来,连防带攻,实在巧妙。鹤影手臂一抖,纸扇已合,砰的敲在枪尖之上,身子竟然借着这一敲之力飞起,左手还拉着白莹雪飘往数丈之外。

银术可骇的无以复加,他素来以身法见长,银枪、轻功号称双绝,可是眼前这人身法竟远超自己,让他岂能不惊?

“雪儿,你歇会,让我来。”鹤影充满爱意的对白莹雪说道。

白莹雪笑意盈盈的看着鹤影,还伸手摸了摸鹤影的面庞。

鹤影左手松开白莹雪的柔荑,右手一抖,纸扇刷的张开,径往银术可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银枪千击 鹤影出招 银术可眉头紧皱,单凭鹤影刚才插入他和白莹雪交手中间和露出的那手轻功,他已知自己绝不是对方的敌手。但想归想,对方已朝自己而来,总不能不战而降吧。心念至此,眼见对方越走越近,已来不及多想,银术可厉喝一声,银枪探出,化为无数银影,朝鹤影射去,声势极其骇人。

白莹雪、寒塘、耶律大石这才知道银术可刚才一直有所保留,现在骤遇强敌,才使出真功夫来,但三人均对鹤影十分有信心。

鹤影像看不见来枪一般,径往枪影撞去,眼看枪尖已要刺中鹤影身体,鹤影的身形竟变得虚幻起来,与枪影融在一处,情形十分诡异。银术可此招枪影共有五十道,按理说极其密集,可是鹤影硕大个人撞进去,五十道银影竟挨不到对方衣衫,只一刹那,鹤影又从银影中退了出去,饶有兴趣的看着银术可。

银术可俊脸微热,猛的一个上步,使出一招“银枪百击”,将鹤影前后左右方圆两丈全部罩了进去。鹤影仍旧不紧不慢,身形飘动,就在两丈范围内游动,十分的潇洒自在,倒不像是躲避攻击,而是在闲庭信步一般。

寒塘、耶律大石、金兀术、完颜宗翰均看的目瞪口呆,自问绝没有能力在如此攻击下全身而退,恐怕武器在手,也未必能防的万无一失,白莹雪则充满迷恋的看着鹤影的身影,得此郎君,夫复何求。

银术可知百击根本无法奏效,轻啸一声,枪式骤然再涨,如狂风骤雨般往鹤影冲去,正是“银枪二百击”,鹤影微微一笑,身形便如流水一般,在风雨中毫不为意,任你狂风怒吼、暴雨骤来,终究要归于平静。

银术可想不到对方身法高明至此,自己两百击如此凌厉、密集仍不能摸到其分毫。要知自己枪法大成以来,还未尝败绩,不论遇见什么样的高手且不说能不能胜得了,至不济也能有来有往、与敌相抗,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他这枪法也非凡品,名曰“银枪千击”,可根据敌人武功高低随时定出枪击之数,枪击数越高威力越大,最高可达千击,但同样枪击数越高越费真气,以他现在的修为出三百击以下可随心所欲,不用考虑真气消耗,及到五百击他只能出招六次,六百击只能出招五次,依此类推,到达最终一招千击时必耗尽全身真气,如若不能杀敌,那便真气耗尽,只能任人宰割了。他自枪法练成,极少用到五百击以上,只在三年前在长白山孤身追杀一群穷凶极恶的大盗时用过一次六百击,就算完颜宗翰也挡不住了他五百击。

银术可心中惊异,不停提升内力,浑身陡然已冒出腾腾杀气,身形连转数转,往鹤影攻去,此招更胜刚才两百击成倍有余,只见刹那间银术可身影竟已消失,唯有无数枪影如风驰电掣般往鹤影击去,发出急剧破空之声,声势威猛无铸。

此招一出,寒塘、耶律大石也心头一凛,如此枪招,果真罕见。金兀术大喊道:“银术可,山中的恶狼,也不如你凶猛。”

鹤影只觉劲风扑面,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他有心试自己“鬼魅残影”,银术可枪法惊人,正是个试招的好对手。刚才几招下来,“鬼魅残影”运用的尚算熟悉,此招一出,他也想看看“鬼魅残影”究竟有多么高明,心念刚一动,身形已变得飘忽起来,人宛如变成微弱影子一般,旁边众人发觉竟看不真切,就连寒塘也心下骇然,果真不愧“鬼魅残影”之名。

在银术可四百枪击之中,影子飘来飘去,不停舞动,似有许多枪已刺中影子,但影子始终在那飘荡,飘飘忽忽、晃晃悠悠,银术可眼见四百击已全部用完,却毫无建功,心下惊骇莫名,收枪退后,脸色十分难看。

鹤影则开心异常,以他以前的轻功,当然也能躲过这四百击,但绝对不会这么轻松,而且“鬼魅残影”耗费真气不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多少敌人,先不管敌不敌得过,至不济也能轻易脱身,实是立于不败的武功。

“这位兄台,你已攻了许久,也该我活动活动了。”鹤影笑着说道。

银术可却并未答话,而是面色凝重的看着鹤影。

鹤影微微一笑,往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随意,却足踏出去丈余,但众人看在眼中却觉十分正常,鹤影右手一抖,纸扇刷的展开,轻轻一挥,扇向银术可。这一扇看似十分随意,但众人看在眼中却各有不同,均幻想如果自己面对此扇该怎么办,耶律大石、金兀术、完颜宗翰均觉应是先退为好,寒塘、白莹雪则想着应是不顾自身,手中武器应从扇下而过,直取鹤影小腹,此是个人武功修为不同,故认识不同耳。果然,银术可亦是以长枪前刺,从扇下穿过直取鹤影小腹来应对。鹤影仍是面带微笑,身形一转,纸扇轻翻,朝银术可天庭拍去,银术可银枪一斜,往纸扇戳去,鹤影手腕连动,分为三招,取向对手面、胸、腹,变招之快,应变之速,已超处银术可的认识范畴。银术可退后两步,银枪突然消失,突然从左肋下窜出,激射出无数枪影,直取鹤影,乃是无枪式加银枪六百击,鹤影这次却再未使用“鬼魅残影”,而是纸扇展开,化为无数扇影,径直迎往枪影,刹那间枪影、扇影混在一处,只一瞬间,又分了开去。银术可面色微白,仔细看去,手中银枪在不住颤抖,而鹤影仍面带笑意,淡然自若的看着银术可。

金兀术、完颜宗翰面面相觑,银术可武功之精强在女真族那是人人皆知的,金兀术悍勇,不及其精,完颜娄室强横,却不及其全,而且他为人低调温和,不争名利,故而在族内声名并不如娄室、兀术甚至完颜斡鲁、完颜昌等人,但却从未有人敢轻视他,族人常议论族内高手,他始终在前三之列,可见族人对他武功精强的认识已深入骨髓,但是今日银术可已用了银枪五百击仍处于下风,怎能让他俩不惊叹。

银术可面色凝重,银枪遥遥指向鹤影,浑身散发出无尽杀意,他要第一次使出终极一招“银枪千击”,胜败就在这一招之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终极之招 狡猾寒塘 话说银术可与鹤影站在一处,手中银枪接连百击、两百击、四百击、六百击毫不见效,心下已知除终极一招“银枪千击”外,绝无取胜可能。他面色凝重,银枪遥指鹤影,体内真气不住提升,只等到了最巅峰的一刻,便要使出终极一招。

鹤影脸色笑意收敛,纸扇轻摇,也在暗中提运真气,等着对方惊天骇地的一招。

银术可不停提升内力,身上白袍、银枪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突然间风声四起,银术可银枪往左一横,接着又往右一横,然后回收,非常缓慢的往前刺去,刚刚刺出一尺,银枪已化为无数枪影,再往前一尺,枪式陡涨,眼见到了鹤影身前一尺处,枪式竟然再次暴涨,一刹那风云变色,山岳崩颓,枪影高达数丈之高,就连月光也被压了下去,变得黯淡无光,枪招夹杂着阵阵风雷交击声音,直朝鹤影而去。

“鹤影,不要逞强,避其锋芒。”耶律大石眼见此招威力如此,连忙提醒鹤影道。

白莹雪娇手攥的极紧,她虽对鹤影充满信心,可是面对这风云变色的一招,也不禁替鹤影担心起来,手心了全是细汗。

“银术可,天上的雷神,到了人间。”金兀术也大声喝彩起来。

就在这样的时候,鹤影还充满笑意的看了白莹雪一眼,纸扇轻挥,已化为无数扇影,身体也幻为无数影子,众人看的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武功,只一瞬间,枪影已破入扇影、身影当中,发出无数声扇子和枪尖交击的声音,不片刻,胜负已分,鹤影往后飞退,左臂鲜血淋漓,脸色稍显苍白。

“我输了。”鹤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是我输了。”银术可说着,就要扑倒,硬是用银枪插在屋面之上方支撑住身体。他脸色极其苍白,浑身上下在微微颤抖,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完颜宗翰连忙上前扶住他。

白莹雪迅速来到鹤影身边,只见鹤影左臂有一处枪伤,几刺透胳膊,鲜血浸透左袖,白莹雪从身上撕下一条白布,替鹤影包扎伤口,眼中泛着泪珠,也不知是心疼还是难过,真如梨花带雨,杏雨梨云。鹤影充满爱意的看着白莹雪,心中感动至极,右手轻轻抚上白莹雪面庞,他的右手上似乎有几点血珠,白莹雪白皙如象牙般的面庞上顿时显出一片红晕,更加面如秋月,艳若春花。

鹤影心中充满爱意,右手轻轻牵着白莹雪柔荑,拽着白莹雪在屋面上轻走几步,身形轻轻飘起,足有数丈之远,二人在空中一个白衣飘飘、一个蓝衣飘洒,宛如神仙美眷,飞在夜空,二人还在空中相视而笑,片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把众人看的均是呆若木鸡,既没想到鹤影在受伤后仍如斯厉害,也没想到白莹雪武功、轻功竟高明至此。

“大哥,你怎样?”完颜宗翰见银术可面色极其难看,关心的问道。

银术可并未答话,而是就地盘腿,调息内息。

突然,不知何方传来一声厉叫,真如厉鬼临世一般,金兀术还好,完颜宗翰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耶律大石之机,趁着众人这一愣,嘴里叽里呱啦不知说了句什么,跳下楼去,没入黑暗之中。

寒塘顿觉无趣,他原本想让耶律大石出头,袭扰一番完颜阿骨打,然后让懂女真话的白莹雪听听完颜阿骨打他们密谋些什么,没想到银术可武功如此之高,白莹雪起了试剑之心,鹤影又要保护白莹雪,而且受了伤,这下鹤影和白莹雪双宿双飞去了,他也听不懂女真话,只好先回怜惜惜那里。

寒塘轻轻进到怜惜惜房间,怜惜惜犹在睡着,他轻问小亭道:“惜惜睡得安稳么?”

“还算安稳,只是公子走后小姐似做了噩梦,面上有些郁结,还说了几句胡话。”小亭说道。

“说了什么胡话?”寒塘好奇问道。

小亭脸色一红,轻轻说道:“小姐喊公子的名字。”

“啊。”寒塘脸上也一红。

正说着,怜惜惜呼吸忽然稍有变化,虽然极其微小,但怎能瞒过寒塘这鬼灵精的耳朵。

“唉,小姐怎会喊我的名字,你定是听错了。”寒塘故意说道。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听错呢。”小亭急道。

“那惜惜是怎么喊的,你学来我听听。”寒塘一本正经道。

怜惜惜真想起来把寒塘和小亭一人一掌拍死,小亭太也急切,寒塘却也可恶。

“我不会学,公子,真的小姐刚才喊你的名字了。”小亭急得满脸通红。

“喊我名字又如何,还不是看我医术高明,想让我早日替她医好病,趁早滚蛋。”寒塘心里暗笑,嘴上却说道。

“哎呀,公子你说什么呢,小姐会想让你走呢。”小亭更着急了。

“那你说惜惜为什么会在梦里叫我名字呢?”寒塘佯装不解道。

怜惜惜心中早把寒塘骂了几万句,看你那么伶俐一个人,怎么这么不开窍?她哪知道寒塘早就明白她在装睡,论聪明、手段,她和小亭再加二十个人也不是寒塘的对手。

“小姐大概喜欢你。”小亭声如细蚊似的说道。

“什么?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寒塘一脸懵然道。

怜惜惜大窘,面上发热,脸不禁一红,更是艳若桃花、美不胜收。

“呀,惜惜定是发病了,脸上这么红。”寒塘看着怜惜惜那艳丽的脸庞说道。

怜惜惜差一点吐出血来,发病,鬼才发病了呢。

小亭不知所措的看着寒塘,突然说道:“公子,我不知道小姐为何梦中喊你,你说小姐为什么会喊你呢?”

小亭把这个烫手山芋又扔了回来,就是想听寒塘怎么说,让怜惜惜也听听寒塘怎么说。

“让我先给惜惜把把脉。”寒塘脸上也是一红,忙把手轻轻搭在怜惜惜的手上,只觉怜惜惜皮肤微烫,心下暗笑不已。

“小姐的病怎么样?”小亭果然中计,这也难怪,她把小姐看的比什么都重。

“不大要紧,只是不知为何惜惜有点发烫,脉象上有把不出来,奇怪。”寒塘故意摸不着头脑。

“可能是屋里太热吧。”小亭说着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一道缝。

突然,一支利箭从窗缝里窜过,恰好从小亭脸旁而过,直取寒塘。射术之精,让人叹为观止。小亭惊的俏脸发白,忙一推窗户,往寒塘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有点道理 难言之隐 寒塘背对着窗户,突然听见脑后细微风声传来,知道不好,已来不及闪避,只好往前前扑,正好趴在睡在床上的怜惜惜身上,利箭刷的一声射入床内墙壁之上,箭羽仍在微微颤动。

怜惜惜本就是在装睡,这会被寒塘趴于身上,秀脸羞得通红,寒塘更是十分不好意思,但他顾不了那么多,而是窜到窗前,说了声“照顾好惜惜”,拉开窗户窜了出去,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见寒塘反应之快。

寒塘循着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但黑乎乎什么也看不到,他几个翻身已上了屋顶,还未来得及往四处查看,一支利箭从西南方射来,寒塘身子一翻轻松避过,刚准备往西南方向探视,又有一支利箭却从东北方而来,他又是轻松闪过,还未站定身子,又一支箭从西北方向射来,他已顾不上闪避,而是捣药杵滑落在手,将来箭敲落。与此同时,展开身法,就往楼顶边上窜去,却不想一支利箭竟从头顶射下,这会只要他往前轻轻一纵,便能逃之夭夭,可是来箭却刚好在他前进道路之上,只要他跃出,十有八九要被射中,只好立即顿步。眼见利箭已没落在黑暗之中,他刚想再窜,却有一支利箭迎面而来,而且破空声尖锐,显然力道极大。寒塘一杵敲去,利箭被敲落,却把手震的生疼,暗叫一声“我的乖乖”,把手往后一甩,卸去劲力。这时又有一支利箭从左边射来,他嘴里打个呼哨,左手却往前一挥,只听锵的一声,利箭一分两半,却是手中多了把匕首,正是从鹤影那里打劫来的绝世匕首。他右手有杵、左手有匕,连挡再避,又躲过数箭,便往西窜去,果然越往西边,箭来的力道越大,不片刻,已能看见黑暗中一道人影在那拉弓搭箭,寒塘轻喝一声:“楚慕风”,那人身形微震,收了弓、箭,往后疾退。寒塘连忙提起真气便追,可是竟越追越远,没过多级,已看不见那人身影。他也不着急,继续向前追去。

这边厢,怜惜惜已坐了起来,脸色苍白的看着射入墙壁的利箭。

“小姐,怎么了?”小亭在旁轻轻问道。

“难道是她?”怜惜惜呢喃道。

“小姐,你知道这箭是谁射的?”小亭云里雾里,不知怜惜惜所云是何人。

“啊,不知道。”怜惜惜清醒过来说道。

“小姐,你刚才看到没有?”小亭笑着问道。

“看见什么?”

“寒公子的武功啊。”

“啊。”

“寒公子的武功似乎非常厉害呢,背对着那支箭也能躲开,他从躲箭到跳出窗子速度好快,我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武功。”小亭说道。

“而且他对小姐很在意呢,那句照顾好惜惜,我听在耳里浑身鸡皮疙瘩都差一点起来,多么温柔,多么充满爱意。”小亭充满羡慕的说道。

“小妮子,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怜惜惜问道。

“小姐,他是你的人,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小亭羞涩的说道,但她马上看到了怜惜惜揶揄的目光:“小姐,你就会取笑亭儿。”

“我取笑你干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他?”怜惜惜又问。

“是又怎么样,可是寒公子喜欢的是小姐你,而且、而且只要小姐嫁给寒公子,我便也跟了去,服侍小姐、公子岂不更好?”小亭笑着说道

“我把你个思春的小妮子,原来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小姐,我说的是真的,寒公子即便不是你要找的人,可以他的武功、智机、医术,也不会差了你要找的人。”

“嗯,这话似乎有点道理。”怜惜惜若有所思道。

“关键是寒公子对小姐大有情意,有他相助,小姐的事希望就会大增,更何况寒公子似乎还有同伴,只要他的同伴不比他差多少,那就是很大的助力了。”小亭郑重说道。

“但愿吧。”怜惜惜喃喃道。

话说寒塘不紧不慢朝着那身影追去,那身影虽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寒塘并不着急,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寒塘才在一座很旧的道观外停了下来。他放慢脚步,悄悄往观里摸去,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在那躺着,轻轻打着鼾,他又往观后摸去,观内所有房间都没有人,正在疑惑间,后院传来火光,他连忙窜了过去。

只见院内生起火堆,一人面对火堆坐着,身形婀娜,似乎是个女子,旁边地上放着一张硬弓和箭囊。

“唉。”那人轻叹一声,果真是个女子。

原来不是楚慕风,寒塘刚才见那人射术精妙,人在西方,箭却能从四面八方射来,而且能精准找到寒塘位置,简直是神乎其神。

“唉,没想到你竟能这么快找来,看来我还是对你重视不够。”那女子喃喃自语着,声音极其温柔可亲,而且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寒塘心下微惊,已走入院内。那女子转过身来,寒塘大吃一惊,那女子不是怜惜惜是谁?但仔细一看又不对,这女子看着年轻,却比怜惜惜成熟些许。

“小子,你很不错。”那女子说道。

“嘿嘿,人人都这么说”。寒塘又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然后不管不顾坐在火堆旁边。

“你能挡我数箭,又能追到此处,勉强当的起我这句话。”那女子看着寒塘说道。

寒塘被看的心中发毛,正不知该怎么说话。

那女子又道:“你喜欢惜惜么?”

寒塘被问的一呆。

“你喜欢惜惜么?”那女子又问道。

“喜、喜,喜欢。”寒塘结结巴巴说道。

“喜欢就好,但你绝不能辜负惜惜,不然我饶不了你。”

寒塘真想说一句,你凭什么饶不了我,但看着对方极像怜惜惜的面容,硬是忍住没有说出口。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和惜惜长的如此相像?”那女子说道。

“不奇怪,你是惜惜的娘嘛。”寒塘刚一见面就已有这样的猜测,这女子又如此说话,那便连猜也不用猜了。

他话一出口,倒把那女子说的一呆。

“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与惜惜见面,只能暗中照料,这些你不说我都知道。”寒塘又道。

“你怎么知道?”那女子吃惊问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说我说的对不对就是了,而且我还知道你有伤在身。”寒塘笑着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更把女子惊的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张口即来 虚箭南溟 上文说到寒塘一席话把女子说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她根本不知道的是,寒塘这小子是个捣鬼的能手、弄玄的积年,极善揣摩人的心思,而且善于诈人言语,说话往往真里有假、假里存真,再加上那人畜无害的面孔,只要稍不留心就会着了他的道。果然,他只寥寥数句话已把女子套了进去。

“这些事情极隐秘,你是如何知道的?”那女子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寒塘岂能看不出,他成竹在胸:“你一定奇怪我是如何找到这里?”

那女子一呆,她确非常奇怪,明明她展开身法将对方甩的无影无踪,为何对方毫不费力气便能找到这里,只是对方刚才寥寥数语太过令人震惊,才把这茬给忽略了。

“嗯,我是很奇怪。”那女子说道。

“是惜惜告诉我的。”寒塘笑道,他心里偷笑,这哪是怜惜惜告诉他的,分明是在躲避对方利箭的时候,暗中指使螣蛇悄悄找寻、追踪对方,不然他怎会知道箭从西面射来,又怎会轻易找到这里,都是螣蛇一直跟蹑在对方身后留下痕迹,他只要跟着痕迹就行了。

“惜惜又如何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那女子问道。

寒塘暗叫糟糕,大话说的过了头,但他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即来:“唉,惜惜怎么会不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啊,惜惜都知道什么?”女子惊道。

“惜惜常常叹息,说娘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能感觉到,娘从未离她远去。”寒塘感慨说道。

那女子只一刹那便泪流满面,口中呢喃着:“惜惜,娘对不起你,我苦命的孩子。”

寒塘趁那女子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破绽,又道:“我虽认识惜惜不过两日,可是不知怎的,惜惜却对我甚为信任,而且自然生出一种亲切感,什么事都告诉我,有好几次她都这样说,而且非常伤心。有一次她做梦还叫着娘呢。”

寒塘这句话一说出口,犹如一剂猛药,那女子瞬间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愧疚、自责、悔恨、难过,脸色变得极其苍白,泪如雨下。

“唉,您对惜惜的关心,其实惜惜早就感受到了,只是不敢太过肯定罢了。”寒塘又道。

那女子听到此语,才感到自己竟如此失态,忙拭干眼泪,说道:“惜惜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

“那是一定,不过,不过…”寒塘沉吟着,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不用不过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那女子说道。

“我想知道什么?”寒塘不解问道。

那女子并未回答,而是问道:“惜惜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姓名?”

“好像说姓李。”寒塘猜测着说道,以这女子如此高明的箭法,世上恐怕除了“幽箭”楚慕风、“虚箭”李南溟外,再无第三者,只不过他不知李南溟是男是女,因此猜测着先说个姓出来,猜着就是赚了,猜不着只能证明怜惜惜没有明确告诉他,不干他事。

“看来惜惜确是将什么都说与你了,你听过‘虚箭’没有?”那女子说道。

寒塘心中狂喜,又被自己一猜即中,忙说道:“当然听过,江湖中论箭法,唯有‘虚幽双绝’敢称第一,其余不作他人之想。”

“我正是人称‘虚箭’的李南溟。”那女子叹道。

“啊!”饶是寒塘早有准备,但从女子口中说出,仍是震惊不已。

“那小子该怎么称呼您?前辈,太正式;伯母,太老;姐姐,你是惜惜的娘,不合适。怎么办呢?”寒塘挠着头为难道。

李南溟见寒塘不知所措的模样,也惹得一笑,顿时面上如梅花盛开,美不胜收,寒塘不禁看的呆了。

“小子,你很有趣,比姓楚的强多了。”李南溟笑道。

“您认识楚慕风?”寒塘问道。

“何止认识,惜惜是我和楚慕风的女儿。”李南溟说着,脸色稍显黯淡。

此时,就连寒塘也突然觉得脑袋有点不够使了,怜惜惜竟是楚慕风和李南溟的女儿?这个身份,已是惊世骇俗了。但为何二人又不与怜惜惜相见,让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在醉花楼,虽然卖艺不卖身,但是总要应付各色人等,不是个好去处。

“那您为何…”

寒塘虽然话未出口,但李南溟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小子,我知道你的疑惑,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有缘,你自会知道的。不过你胆敢辜负惜惜的话,我定要杀了你。”李南溟狠狠说道。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和惜惜已经成亲了似的,我俩才认识不过两日,八字还没一撇呢。”寒塘笑道。

“你喜欢惜惜么?”

“喜欢。”

“那就成了,惜惜也喜欢你,你就是惜惜要找的人。”李南溟说道。

“你怎么知道?”寒塘一呆。

“这你不用管,反正只要你敢辜负惜惜,天涯海角我也要追上你,一箭射死你。”

“伯…前辈,我知道为什么了。”寒塘想叫伯母,可是李南溟看着那么年轻、美丽,就是叫不出口,只好改为前辈。

“什么为什么?”李南溟倒被寒塘说的摸不着头脑。

“楚前辈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寒塘笑嘻嘻说道。

“啊?”

“楚前辈肯定是嫌你太凶,总是杀呀、射呀的,女人应该温柔点,温柔漂亮的女人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的。”寒塘说道。

李南溟听的呆若木鸡,寒塘这话正中她的心怀,她正是太过要强,总要和人分个高低,才和楚慕风搞到现在这个局面的。

“还有,前辈要射杀我,恐怕做不到,且不说惜惜不答应,就前辈的箭法而言,如果不受伤还有可能,但是现在嘛,嘿嘿。”寒塘嬉笑着说道。

“小子,你敢轻视我的箭法,刚才我未用全力,不然你早就…。”李南溟心中微怒,世上竟有人敢说“虚箭”伤不了他,但李南溟如果知道寒塘曾与楚慕风交手,而且在几大高手围攻下逃脱的时候,定不会这么想了。

“前辈你可知刚才我快见到你的时候,为何喊楚慕风吗?”寒塘问道。

“你见过他?”李南溟眉头轻皱。

“何止见过,还被射了五箭,现在还不是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啊!”李南溟被惊的目瞪口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幽虚相会 一个条件 话说寒塘告诉李南溟自己被楚慕风射了五箭,却毫发无损,李南溟兀自不信。这怎么可能,看他年龄不过二十多岁,有如此能耐竟能避过“幽箭”五箭。

寒塘将那日情况简单说与李南溟,李南溟仍难以置信。

“唉,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人不信怎么办?谁能给我证明则个?”寒塘轻轻叹了口气道,又似在对什么人说话。

“他说的都是真的。”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正是楚慕风。

李南溟听见这声音,浑身剧震,站起身来,脸色在火堆照耀下苍白非常。

“南溟,这些年你受苦了。”来人说道。

李南溟看见那人,两行清泪又流了下来,转身就要走,寒塘连忙起身上前拦住。

“前辈,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寒塘提醒道。

李南溟脚步稍缓,寒塘拽着她的胳膊硬是将她拉了回来。

“南溟,你还那么恨我。”楚慕风也是面色苍白。

李南溟却并不说话。

“南溟,你如果还恨我的话,从今个起,我就把弓弃了吧。”楚慕风决绝的说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南溟闭上眼睛轻轻说道,可是眼泪却止不住淌下。

“今日又如何?当初又如何?天要让我们今日再相见,那就是缘分,从今日起,我便弃弓,同你一起隐居山林,再不问江湖之事,如何?”楚慕风轻轻道。

“当然好,可是我们走了,我们的女儿怎么办?”李南溟惨然一笑。

“我们的女儿?”

“如果不是我有了身孕,你怎么胜得了我?”李南溟千百种滋味齐上心头。

“啊?你既怀了身孕,为何不告诉我?”楚慕风声音颤抖着问道。

“你那时一腔热血,要名垂千古,我怎能以儿女私情干扰于你?咱两那日比箭,虽是我提出来的,可是你想想,你凭什么能胜过于我,咱两箭法一师所授,师傅有意撮合,怕你日后欺负我,故让你学了‘幽箭’、我学的‘虚箭’,‘幽箭’在刚、‘虚箭’在精,虚幽本能互补不足,是天下最无敌的箭法,但‘虚箭’实隐隐克制‘幽箭’。也怪我生性倔强,从不服软,凡事总要分个高低上下,咱两最后一次比箭,我实抱了必胜之心,可是当我出箭的那一刻,突然腹痛难忍,真气难以凝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故而那一箭失了锐气,而你那一箭虽然有心想让,但我已无力闪避,最后只能以玉昆弓相挡,结果弓毁人伤,我又羞又气,因此便不辞而别。可是我的伤却留下了病根,而且女儿生下来后亦是体弱多病,我遍访各地名医一直没有根治,唯有把女儿送给一对夫妇抚养,并送与那夫妇五百两黄金。那夫妇本对女儿极好,珍如己出,可是天命难测,有一年那妇人生了场重病,撒手而去,丈夫思念爱妻,呕血不止,不久后也死了,临死前将女儿托付给了自己的妹妹,五百两黄金竟分文未动,全部送与妹妹,他的妹妹便是醉花楼的老板娘。唉,世上的好人总是不长命。”李南溟说着,泪如雨下。

楚慕风已经听得呆了,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故事,不禁凄然说道:“这些年,你和女儿受苦了。”

说罢,眼泪也不住流下。

寒塘在旁听的、看的呆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虚幽双箭”竟还有这么一段凄苦之情,心里对怜惜惜更加多了一份关爱。

“我们的女儿在哪?现在我们就带女儿走,离开这是非之地。”楚慕风说道。

“迟了,女儿就算想走也不能,她现在卷入一场是非之中,十分麻烦。”李南溟道。

“南溟此言差矣,有我在,什么麻烦解决不了。”楚慕风傲然说道,他身上自带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也有资本说这样的话。

“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事暂且搁置,何况女儿还有病在身。”

“前辈,惜惜的病我有办法治,现在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寒塘见二人为了怜惜惜而和解,心中感动,忙说道。

“小兄弟,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楚慕风问道。

“寒塘。”

“寒塘,我的伤已有近二十年了,遍访各地名医也未见好转,近几年更有加重的趋势,你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唉,没有办法的。”李南溟叹口气道。

“嘿嘿,惜惜的病我已经治好了,前辈的伤料来不会太难吧。”寒塘笑着说道。

“什么?”李南溟不可思议的看着寒塘。

“前辈你要知道我是薛慕华的关门弟子,就不会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了。”

“你是薛神医的关门弟子?”楚慕风声音稍微有些发颤,他心里陡然出现一丝希望,怎能不激动。

“我不但是老薛的弟子,而且我还有件宝贝,前辈你先运下气试试,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寒塘笑道。

李南溟稍微一运气,已感觉真气在丹田逐渐凝聚,那种时常在身上的异样感觉也变得极其微弱。

“啊,确是好多了。”

“这就对了,我有把握治好前辈的伤。”寒塘笑嘻嘻道。

“怎么治?”楚慕风急道。

“二位前辈想怎么治,快有快的治法,慢有慢的治法。”寒塘这个时候还在卖关子。

“那当然是快了,只要小兄弟治好南溟的伤,我楚慕风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楚慕风道。

李南溟心中欢喜,楚慕风还是那个气势如山、一言九鼎的“幽箭”。

“也不用上刀山,也不要下火海,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好了。”寒塘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要你不辜负惜惜,我们答应把惜惜许配于你,但是就如我刚才说的,你胆敢辜负惜惜,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会追上将你射杀。”李南溟说道。

“刚才都说了,你杀不了我的。”寒塘嘟囔着说道,不过他马上又道:“前辈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条件便是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不要再争什么高下了,不然你的‘虚箭’又够楚前辈喝一壶了。”

李南溟、楚慕风二人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小子果真有趣。

“还有,我这是为了惜惜,如果不是为了惜惜的话,鬼才懒得理你们的破事呢。”

“好,我们答应你。”李南溟、楚慕风同时说道,说完还相视一笑,一个柔媚可人、一个威猛霸气,真乃神仙伴侣。

“那感情好,看这是什么东西。”寒塘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神通广大 重门揭秘 话说寒塘要给李南溟治病,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事出来,你猜是什么?却是拳头大小一块晶石,在火光下发出奇异的光芒,正是万年琥珀。

“这是,这是…”楚慕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也看出这是万年琥珀,可是这万年你琥珀极其难得,听说当今皇上身上带有一颗,不过如鸽子蛋大小,这小子从哪里找来如此硕大一颗?

“万年琥珀,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寒塘说着,又拿出匕首,在万年琥珀上剜了三分之一下来,足有鸡蛋大小,把其余的又装在怀里,把这剜下的塞给李南溟。

“剩下的要给惜惜治病,不然全给你了。”寒塘故作大方道。

李南溟、楚慕风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小子怎会有如此硕大万年琥珀,又有如此锋利的绝世匕首,要知万年琥珀极为坚硬,寻常宝剑、宝刀休想削动分毫,可是这把匕首却能毫不费力切开万年琥珀,竟如切豆腐一般。喜的是有了万年琥珀,李南溟的伤和怜惜惜的病就能很快康复,再也不用被伤病所烦恼了。

“寒塘,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李南溟说道。

“谢什么,惜惜知道你们现在这样,会非常高兴的。”寒塘说着,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药来。

李南溟、楚慕风顿觉异香扑鼻,忙问道:“这是什么药?”

“为了惜惜,今天我小子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将这颗九珍冷香丸送与前辈好了。”寒塘又下了剂重药。

“九珍冷香丸?”楚慕风声音颤抖着,不可思议道:“世上真有这种灵药。”

“如假包换,前辈只要服下去,三日内我包你伤势痊愈,再把这颗琥珀随时戴在身上,管保你伤势永不复发。”寒塘笑道。

“这,这,太珍贵了吧。”李南溟如在梦中,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小子忒也神通广大,既有万年琥珀这种世人难寻的珍宝,又有只在传闻听说的灵药,如果不是寒塘活生生的站在面前的话,她定不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这也算不上珍贵,我曾一次性送与一人这么大一块万年琥珀,又送了一十二颗九珍冷香丸给他。”寒塘比划着炫耀道。

楚慕风、李南溟更是被惊得嘴巴张的老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小子难道是天上的神仙派来拯救他们一家的么,怎么如此珍宝、灵药在他心中似乎不值一提似的?他还有什么奇异东西?

“还是武林前辈呢?怎么这般大惊小怪?”寒塘揶揄道。

“果真英雄出少年,惜惜没有看错人。”李南溟赞道。

“好了,前辈您也不要拍马屁了,赶快服下这颗药吧,我还得回惜惜那里。”寒塘说道。

李南溟将万年琥珀装在身上,拿去九珍冷香丸放入口中,只觉一股沁香斐甜从口中直到腹中,丹田内出现一个暖流,冲向奇经八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再也没有一丝受伤的感觉。

半晌后,李南溟才将灵药完全融于体内,说道:“果真是世间少有的灵药,我已完全康复。”

“那还用说,好了二位前辈,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寒塘说着,就要离去。

他这一句话倒把二人说的脸上微红。

“寒塘,我们想去看看惜惜。”楚慕风说道。

“你们现在陡然前去,惜惜怎么能接受得了,还是让我先去吹吹风,让惜惜容易接受些。”

“那就有劳你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寒塘说着,打了个呼哨,几个跳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楚慕风、李南溟相视而笑,携手飘然而去。

一宿无话,却说青衣早上醒来,紫依服侍他梳洗完毕,寒塘早开开心心的窜了进来将昨晚之事说与青衣。

“寒塘,你太大胆了。”青衣轻轻说道。

“少爷,没事的,他们那几个武功虽然不错,但还胜不了我和鹤影。”

“你说错了,那银术可武功已经非常高了,完颜阿骨打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算了,不说了,以后见了完颜阿骨打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少爷。”寒塘吐了下舌头道。

“以后少惹事,我出去走走。”青衣说着,脚步轻抬,往外走去。

他毫无目的,只在外随意漫步,今日阳光甚为明亮,他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发现自己又到了州桥之畔,他不禁苦笑,上到桥上,桥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可他竟生出任他世界千万人,我自孑然一身的孤独之感,他心有所触,却发现自己日常站立的地方早有人在那站着,看向河流、看向远方,零零落落、凄凄凉凉。

“我知道你今日定会来的。”那人转过身来说道,正是蒋重门。

“蒋先生的伤还未见好。”青衣看见蒋重门脸色较以往略显灰白说道。

蒋重门却在这一句话里敏锐的听到了不寻常的意味,显然青衣是知道他受伤的,他又是如何知道?他心里有一种微微的感觉。

“我那二弟确是不好对付,他的伤就比我轻的多。”蒋重门叹道。

“厉先生为何要与你敌对?”青衣问道。

“这话说来就长了,我与先生边走边谈如何?”蒋重门道。

“悉听尊便。”

二人携手,下了桥,沿着汴水漫步。

“青衣先生,你对地狱门的事情知道多少?”蒋重门思索着问道。

“略知一二。”青衣答道。

“地狱门成立于六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师爷也就是第一位门主便是当时还是汉末丞相的曹操。”蒋重门说着看向青衣,但青衣毫不惊讶,蒋重门心里竟稍显失望。

“那时候的地狱门只是一个雏形,还未有后来的气候,也并不叫做地狱门。当时曹操借朝廷之力,搜罗了许多各地的高手,专为他搜集情报并处理一些在朝堂之上难以解决的事情,比如关云长斩颜良诛文丑,那颜良、文丑皆是不世出的猛将,张合还在二人之下,可是你看张合后来与张飞大战数百回合竟不分胜负,张飞又与关羽武力在伯仲之间,可见颜良、文丑武功之高,至少不会在关羽之下,可到了战场之上,关羽竟能一个照面将二人斩于马下,你道是为何?”蒋重门问道。

“不知。”青衣坦然答道。

“那便由我揭开这个掩盖数百年的秘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地狱由来 面临浩劫 “其中原因数百年来争论不休,有的说关羽占了赤兔之力,二人来不及反应,被关羽策马奔来一刀取了首级,可是赤兔毕竟是马不是闪电,岂能远远奔来而二人没有一丝反应时间;有的说关羽当时策马立于上风位,故而奔来时自上而下,加快了速度,才让二人反应不及,可是临场布阵处于下首乃是兵家之大忌,袁本初虽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但常年将兵,手下大将、谋士如云,岂能犯如此错误,此也是后人谬传也;还有人说当时二人于阵前识得关羽,要劝关羽投降袁绍,却不想关羽马快,奔来就是一刀,取了性命,这更便是无稽之谈,两军交战,两将对垒,哪有时间让你劝降大将,就算关羽肯降,能逃得了吗?”蒋重门说道。

“有道理。”青衣点头轻轻说道。

“根本原因便是曹操事先谴人买通了袁绍军中的马夫,在二人战马的草料中加了些东西,二人上阵之时坐下战马腿软乏力,驱赶不动,才被关羽骑赤兔电掣而来斩于马下,成就了关云长宇内无敌的武圣之名。那买通马夫之人便是地狱门的人。”

“原来如此。”青衣轻轻叹道,这个争论了数百年的不解之谜就这样被蒋重门轻轻揭开了,确实是惊世骇俗。

“后来地狱门囤积的高手越来越多,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曹操为便于管理,对地狱门进行了改良,明确了管理和任务,有的专司情报,有的负责暗杀,有的施行渗透、离间、瓦解,各司其职、分工明确,效率便大幅提升,曹操败袁绍、擒吕布、降伏匈奴,统一北方,多有地狱门的功劳。而地狱门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后来越传越神,越传越邪乎,说我们来自地狱,门内有十殿阎罗,个个凶神恶煞、武功高强,均懂各种玄幻之术,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要人性命。传的多了,曹操便根据传言,命郭奉孝重组组织,根据传言选出十位武功最高者,充当十殿阎罗,以取震慑之效,每殿之王分工不同,这便是地狱门正式由来了。”蒋重门详细道来。

“后来呢?”

“后来,地狱门的高手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到最顶峰的时候成立了地狱鬼使,人员达十万之众,潜藏于朝堂、军队、商贾、贩夫走卒之中,就连皇宫的侍卫、曹操的亲兵也多有地狱门的人隐藏其中,已俨然成为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但凡事有正必有反,地狱门势力太大,隐隐已能控制朝堂、军队和民间经济,门众便飞扬跋扈起来,根本不把士族、兵将放在眼里,稍有冲突动辄便是暗杀、殴打,一时间犯了众怒,再加上曹操身边有奸人眼热、嫉妒,每日在他耳畔吹邪风、说歪话,更有蜀吴两国派来奸细离间,起先他并不在意,但久而久之,心里便起了疑心。要知道,人一旦心里起了疑,便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信任了,怎么看都是不忠之举。于是他便要想法瓦解、铲除掉这个他一手成立起来的组织,他先是召郭奉孝相见,毒死了郭奉孝,然后举兵要歼灭我门,但是地狱门众如此之多,怎会没有一点消息,他自己最信任的亲兵以及主簿杨修便是我们的人,早悄悄传来了消息。因此,门众早都乔装打扮、化整为零,潜往四处。曹操扑了个空,心中大怒,从此便生了疑病,觉得身边每个人都是我门的奸细,要加害于他。他晚间睡觉,被子掉落于地,侍卫上前帮他捡被,他便疑心要杀他,于是拔剑杀之,重新上床睡觉,第二天起床便佯装不知,告诉他人自己梦中好杀人。再到后来,他疑心杨修是我们的人,便以扰乱军心为由将杨修斩杀。曹操这么做,寒了门众回归他身边的心,也是他自毁长城,与人无尤。他最后死于头疼病,焉知不是报应使然。”

“而我们便找了个偏僻之地扎了下来,推举出门主,正是成立地狱门。后来,曹操的儿子曹丕还曾派人联络过,但是门内众人早就心灰意冷,看透了曹氏为人,没有答应。”蒋重门叹道。

“地狱门果真不简单。”青衣由衷赞道。

“地狱门从那时起便潜藏下来,只汇聚搜罗门众和各门派奇异武功,打探各种政治、武林讯息,渗透于各行各业之中,所以地狱门虽甚少在江湖中走动,但武功却始终十分高明,信息量大且非常准确。而第一任门主更是确定每六十年便重新选出新一代十殿阎罗,每殿之王赐予一种绝世武功,就这样过了数百年,而我便是第十一代第一殿之王。”

“我们地狱门虽潜藏于世外,但纵观这数百年,每次朝代更迭、政治变幻、黎民百姓受战乱之苦时,便派出门内高手,并动用我们隐藏的势力,帮助新一代仁君尽快诛除各方势力,一统江山。纵观数百年朝代,总有些人们不知出处的大将、谋士,那便是我们的人,如东晋的谢玄、陶侃,南齐的陈显达,西魏的宇文泰,隋国的梁睿,大唐的名将李靖、红拂女,我朝的李继龙、王全斌等,这些都是声名远扬的人物,还有许多人所不知的人物,但都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且毫不夸张的说,甚至可以左右历代历朝的走向。”蒋重门傲然说道。

“那此次你们门内是否出现了分歧?”青衣问道。

“岂止分歧那么简单,现在的地狱门可以说是四分五裂、相互倾扎,面临着建立以来第一次巨大浩劫,而且已经波及到江湖之中、朝堂之上,一个不注意,六百多年基业毁于一旦不说,而且会引起一场滔天大变,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蒋重门脸色十分凝重。

“有这么厉害?”青衣眉头轻皱问道。

“这便是我今日见先生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我能帮你?”青衣不解道。

“我虽不知道青衣先生你的来历,但直觉告诉我你是值得信赖的人,而且高明豁达,或可帮我门指明方向,化解这场浩劫。”

“蒋先生高看在下了。”青衣轻道。

“绝对没有,先生的高明不在于武功、智计,而在于襟怀、态度,我不会看错的。”蒋重门郑重说道。

“你要我做什么?”

“一个字,谈。”蒋重门微笑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字曰利 惊世之语 却说蒋重门在州桥之上专等青衣出现,果真青衣不知不觉又来到州桥之上,蒋重门便邀青衣漫步汴水,一路上蒋重门将地狱门来历告诉青衣,青衣倒不觉惊奇,及至后来,蒋重门说明意图,却是要青衣指明方向,化解浩劫。青衣问要他做什么,蒋重门之说了一个字:谈。

“那便谈吧。”青衣也是轻轻一笑。

“青衣先生对我门的观感如何?”蒋重门问道。

“无甚感觉。”

“好一个无甚感觉,纵观数百年来,还没有一个江湖中人这么说我们地狱门,青衣先生是第一个,在下没有看错人。”蒋重门大笑说道。

“在下并非江湖中人。”青衣淡淡说道。

蒋重门先是一愣,然后又是一场大笑:“先生非常人也,重门竟是俗人了。”

“俗与不俗,自在心中。”青衣淡淡一笑道。

“自在心中,说的好。青衣先生,不知你对眼下时局知道多少?”蒋重门轻赞一声,接着问道。

“略知一二。”

“走向呢?”

“难说。”

“眼下时局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确实难以判断。”蒋重门拊掌叹道。

“蒋先生,时局是什么?”青衣突然开口问道。

蒋重门被问的一呆,时局到底是什么?

“蒋先生,你们想要做什么?”青衣又问。

“我们的想法是利用各族之间与朝野之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矛盾、冲突,引诱他们相互倾扎、冲突,为大宋赢得喘息时间,摒除时弊、诛戮奸贼,休养生息、壮大国力,救大宋黎民于水火之中,不受战祸之苦。”蒋重门说道,他们竟有如此宏大的愿望。

“那厉先生呢?”青衣问道。

“灰河的意思是当今皇帝羸弱,不足相扶,他要扶立一个有着宏大志愿、励精图治的明君出来,取当今而代之,然后再内惩奸佞、奋发图强,整兵强军、驱除鞑虏,保大宋黎民之安宁。”

“孰对孰错?”

“这个,应该没有错对可言。”蒋重门沉吟着说道。

“你们似乎都违背了地狱门的初衷。”青衣冷冷说道。

“先生何出此言?”蒋重门不解道。

“朝代更迭,各族之间动辄相侵,为的是什么?”青衣问道。

“有的是为土地,有的是是金银,有的是为权利,有的是为个人的野心愿望,不一而足。”蒋重门答道。

“但这些总结起来说呢?”青衣又问。

“什么?”蒋重门不解。

“一个字,利。不管哪个朝代、哪个部族、抑或哪个明君圣主,甚至于朝臣、走卒,哪个不是为了利而来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了利,便一切安宁。”青衣极为冷硬的说道。

“那便如何?”

“天下不可能没有利之存在,但是如果建立一个大一统的国家,汉、苗、契丹、女真、吐蕃等各个部族在一个统治下生活,便没有了部族之间的倾扎。国家颁布一个统一的制度,所有的人民都来遵守这个制度,争斗的进行惩罚,善良的进行嘉奖,便没有了相互之间的争斗。坚持休养生息,让最底层的人们无为而治,并提供给他们土地和工具,大家靠自己的劳动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便没有了名利之心。还有,对生病、年老的人由国家统一负责养活,让老百姓住有所居、病有所治、老有所依,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以此治之,天下自然安定,还需你们这样的人吗?”青衣说道。

他这番话一出口,便听得蒋重门瞠目结舌,难道真能这么做吗?难道真的能有这一天吗?

这样世间岂不成了桃源之地?

“真的能这样吗?”蒋重门问道,青衣说的话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很难,但未必不能实现。譬如说完颜阿骨打抑或当今皇上能振奋精神、一统天下,然后颁布制度、辅以德治,知百姓之所虑、解百姓之疾苦、扶百姓之危难,到那时天下拥护、万众一心,一切便会迎刃而解。”青衣说道。

“可是如果要建立统一的国家,那便要武力强大,征伐各族,直到全部臣服为止,这期间老百姓不还是要受战祸连天之苦吗?”蒋重门问道。

“如果不这么做,难道老百姓就不受战火连天、颠沛流离之苦么?”青衣反问。

蒋重门被问的一愣,是呀,不管任何时候,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

“况且,老百姓受到战祸之苦只是暂时的,只要天下一统,便再不会兴起无名之师,战祸自然泯灭消失。”

“青衣先生,你所说的太过惊世骇俗,自古以来便没有这样的成例。”蒋重门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不管什么成果都是由人创造的,嬴政不能统一六国便没有皇帝之说,太祖没有黄袍加身岂有大宋王朝?我所说的未必在我们这一代便能实现,但只要朝着这个目标而努力,说不定五十年、一百年或者五百年、一千年后便能实现,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那到时候谁来当皇上呢?”蒋重门问道。

“皇上也不必一定由谁来做,可以由天下的百姓选举出来,德望、才能备者居之,替天下人民来治理国家,如若失德或者治理不善,天下百姓可再选贤能,将其替换。”青衣微笑说道。

“啊?皇上还能随意换之?”蒋重门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所谓天授王权、真命天子不过是统治者为了加强其统治、巩固自己权利而欺骗民众的一种谎言,每个朝代、每个皇帝都称王权天授,可哪个朝代没有灭亡?哪个皇帝能永世长存?每个皇帝都被称为万岁,可纵观古今,有活过一百岁的皇帝吗,一个也没有。就说你们地狱门如此强盛,才过六百余年就要面临灭顶之灾,这便是规律。有生必有死,有盛必有衰。谁也改变不了。所以就算是皇帝,也须有德者居之,无德便废之,到那时哪个皇帝敢不兢兢业业,不用心治理天下?”

青衣一番话下来,蒋重门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海浪不停冲击着,难以平静下来。他看向青衣,却发现青衣也在微笑着看着他,他更看不懂青衣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理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针见血 错看了他 “先生今日一番言语,重门真是大开眼界,这真是前所未有的言语,重门虽然懵懂,但也觉先生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蒋重门说道。

“这也只是在下的一家之言,并非定论,蒋先生不用放在心上。”青衣笑着说道。

“但先生今日让我进入了另一番天地,重门的思绪洞开,不再拘泥于一人一事,这便是很大的进步了。”

“如若完颜阿骨打能一统四海,施行仁政,不知蒋先生可否助之?”青衣微笑问道。

“这…”蒋重门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回答。

“蒋先生定认为大宋乃汉室正统,完颜阿骨打、耶律延禧等不过是外族胡虏蛮夷而已,怎能统领天下?”

“正是。”

青衣一针见血,说到了蒋重门思虑之所。

“可是如若阿骨打实现一统,老百姓将不再承受战火、颠沛之苦,可过上相对安宁、温饱的生活,你会阻止他吗?”

蒋重门沉默,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到底,蒋先生、厉先生谋得还是一族一域的福利,你看到的是外族强大蛮横,残害大宋子民,可是如若大宋国力强盛,武力壮大,难道不会侵占、欺凌外族吗?契丹、女真为何觊觎大宋,还不是趁现下大宋国力羸弱,提早图之。如若大宋回复国力,到时候穷兵黩武、大肆侵略,日夕枕不安眠的便是各族了,所以你能怪各族吗?”

“可是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大宋被契丹抑或女真侵占?让所有人无动于衷恐怕没有人做得到。”

“当然我也做不到。”青衣从容说道。

“那便如何是好?”

“顺其自然而已,大宋若失德,必被取而代之,这是规律使然,不是我辈所能改变得了的。但在此过程中,我们若能倾力为老百姓做些事情,使他们能免受、少受战乱动荡之苦,便是无上功德了,蒋先生认为呢?”

“青衣先生竟有如此悲天悯人的胸怀,看来蒋某人以往所思所虑、所作所为,竟是肤浅了。”蒋重门动容道。

“蒋先生何须太谦,正所谓道不同而理同、情不同而势同,蒋先生与厉先生都是为了大宋,虽然有一定的局限,但为百姓的心都是一样的,皆没有对错,就看谁能取得成功了,抑或被别人捷足先登。”青衣看着一直流向远方的汴河,似要看到河流的源头一般。

“先生的意思是?”蒋重门从青衣的话语里听到了不寻常的讯息。

“还有一股甚至两股势力也参插其中,而且势力极大,蒋先生应该也有察觉。”

“天泽告诉我,他听一个朋友所说,上次袭击清风山庄和丐帮分舵的人是皇上的人,我有些疑惑,不知是真是假。”蒋重门眉头微皱。

“他说的没错,确实是皇上的人。”青衣肯定道。

“先生如何知晓?”蒋重门没想到青衣如此肯定。

“蒋先生对在下观感如何?”青衣却问道。

“至情至诚,深不可测。”蒋重门毫不犹豫道。

“蒋先生谬赞了。”

蒋重门恍然大悟,青衣的意思是既然你对我是这样的观感,那还用再问消息的来历吗?只要知道这消息绝对假不了就行了。

“并且皇上并非蒋先生或厉先生想的那么羸弱,他本便是有才之人,岂能任人鱼肉摆布,恐怕你和厉先生都把他看错了。”

“佶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见他聪慧敏捷、才高八斗,因此教予他诗词书画,指望他成为吴闫、李杜那样的人物,谁知造化弄人、机缘巧合,竟让他这最不可能做皇帝也最不想做皇帝的人当了皇帝,正所谓世事难以预料,唉!”蒋重门叹道。

“蒋先生真的这么以为吗?”青衣冷然道。

“什么?”

青衣在河边捡起一颗石头,轻轻扔进河里:“要知这皇位并不是一块石头,谁想捡就能捡起来,谁捡到就是谁的,古往今来皇权争斗夺取嫡位,弑父鸩母者有之,杀兄诛弟者亦有之,更有甚者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屠戮,哪个是轻易得来的?当今皇上既不见喜于前皇,又无德望于百官,有何才德皇位便能落在他的头上,蒋先生你说说看?”青衣的话音冷的像结了冰,蒋重门在大白天打了一个寒颤。

“难道我错看了他?”蒋重门自言自语道。

“你并没有看错他,但他已长大成人,而且当了皇上,天下都是他的,岂能一直受命于你?”

“可是我是在帮他?”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享受到了权利的滋味,便不会再将权利分与他人。他现在防着你,就是怕你有朝一日会将他取而代之,在他眼里世人只要有机会皆会觊觎皇位,你也一样。”青衣淡淡说道。

蒋重门面色灰白,一瞬间像老了数岁一般,青衣说的话直击他内心深处。难怪佶儿知自己来了京师却并不主动相见,原来他是防着自己。

“唉,我明白了。”蒋重门轻叹一声道。

“蒋先生,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在正确的道路上行进,你是,厉先生亦是,只要问心无愧、看准目标,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前进就行了,剩下的事便由上苍去决定吧。”

“青衣先生所言极是,重门受教了。重门可否再问先生一个问题?”

“蒋先生请说。”

“青衣先生对佶儿观感如何?”

“在下不敢妄言。”

“为何?”蒋重门奇道。

“蒋先生,这是你第二个问题了。”青衣笑道。

蒋重门哑然失笑,果真这已是他第二个问题了。

“蒋先生也无需介怀,譬如在下,已是个死了十年的人,没想到竟活到了今天,还被蒋先生冠以高人之名,可见命运之无常。”青衣喟然道。

“当今皇上自有他的归宿,蒋先生也好、厉先生也好,抑或在下,天命所定,孰能预料?”青衣又道。

“重门明白了。”蒋重门重重说道。

说罢,二人携手共游,直至天黑方尽兴散去。

青衣回到客栈,紫依早在门前接着,告诉青衣有人在屋里等着,青衣回到屋里,见到来人,心中竟生喜悦。欲知何人来访,且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怡碧偎翠 同访惜惜 却说青衣和蒋重门一番长谈,回到客栈,早有人在客栈等他,他见到来人,竟心生喜悦之情,你道是何人来了,却是韩驹。青衣一直对韩驹颇有好感。

“青衣兄别来无恙。”韩驹见到青衣,十分高兴。

“子仓什么时候回的京师?”青衣笑着问道。

“今日下午,先进宫面圣,出宫便来找兄台,没想到青衣兄不在,左右闲来无事,就在这等青衣兄了。”韩驹说道。

“面圣定有好事。”青衣淡淡一笑。

“圣上封我为着作郎,校正御前文籍,这也算不得好事,见到青衣兄才是真正的好事。”

“易安居士呢?”青衣问道。

“我就知道青衣兄肯定会问清照,她已回到原籍明水,每日吟诗作词,游山玩水,何其悠哉。”韩驹说着,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子仓,京师乃是非之地,易安居士离京那是再好不过,我也打算于近期离京。”青衣道。

“小弟也听说了一些,可是小弟却不像青衣兄般洒脱,韩驹身在其中,身不由己啊。”

“子仓才智、眼光不输于人,只要凡事多考虑、分析一二,定能游刃有余,这个我是不担心的。但你要记住为兄一句话,不要轻信于人,尤其是皇上。”青衣说道。

“啊!”韩驹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小弟谨记青衣兄教诲。”

“青衣兄晚间还有没有别的安排?”韩驹问道。

“没有。”

“那小弟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青衣兄答应。”

“请说。”

“小弟有个朋友抱恙在身,青衣兄可否陪小弟前去探望一番?”韩驹说道。

青衣思索了片刻,答应了韩驹。二人便出了客栈,不片刻已来到一座楼前,此时天色尚早,楼门前怡红偎翠,莺歌曼舞,人来人往,不时从楼内传来丝竹之声,好一个热闹所在。

刚到门前,早有两名妩媚女子迎了上来,一人拉住他一边胳膊,其中一个说道:“原来是韩公子,好久不见,最近去哪风流快活了,把奴家们都给忘了,尤其是惜惜,思你都思出病了。”

“小翠,我怎么能忘了你呢?我做梦都梦见你呢。”韩驹说着,在那叫小翠的女子脸上轻轻香了一口,毫不拘束,显是经常来此光顾,与众女子颇为熟稔。

“韩公子,你光梦见小翠没梦见我?”另一名女子笑嗔道。

“哎呀,那怎么可能,前晚上梦见的是她,昨晚上却梦见的是你,今天晚上还不定梦见谁呢。”韩驹说着,脚下却不停,带着青衣往楼内走去。

“韩公子这么着急进去干吗?我和小碧还没和你说够呢。”小翠说道。

韩驹在两个女子脸上又各亲了一口,笑着说道:“我先去见了惜惜,你们两个今晚陪我,咱们说个够。”

“韩公子又开玩笑,您老人家见了惜惜还不把我把忘得一干二净。”小碧媚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任哪个男人见了我们家惜惜都是一样。”小翠娇笑道。

“这位公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生?是韩公子带来的吗?”小翠这才留意到韩驹身后的青衣。

韩驹却看见青衣面无表情,似乎还带点不知所措,忙说道:“小碧、小翠,这位是青公子,不得无礼。”

“青公子?哪有这么奇怪的姓,莫非是情公子吧,青公子一看便是有情人。”小翠言语颇为伶俐,一番青、情把周围人说的都笑了起来。

韩驹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笑骂道:“我把你个伶牙利嘴的小丫头,青公子是我平时最敬佩的人,你怎敢如此拿青公子取笑?”

任谁也看出韩驹并不是真的生气,小翠更是颇知韩驹心性,娇笑着还故意带着一丝委屈说道:“奴婢从小便没读过书,怎么知道青不是情,情不是青,如果奴婢知道的话,还用在这卖笑给你们这些臭男人吗?”

众人又是轰然大笑,韩驹笑着用手轻轻拧着小翠的粉脸,说道:“你个可人的小妮子,如果不是老头子管的严,早把你取回家金屋藏娇了,瞧这身段、这长相、尤其是这张利嘴,辱没了哪个?”

“韩公子真会说笑话,你想娶我还未必想嫁呢,我要嫁也要嫁给青公子。”小翠说着就往青衣身上靠来,青衣轻轻一躲,已闪了开去。

正闹着,小亭迎了出来:“韩公子,小姐在屋里等着你。”说完扭头便走,不像往日般热情。

韩驹稍微一愣,便又露出微笑,拽着青衣往里走去,青衣回过头看了小翠一眼便跟着韩驹而去,小翠只觉浑身一冷,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怎么了?”小碧看到小翠脸上异样,问道。

“没什么。”小翠连忙掩饰过去。

韩驹带着青衣来到怜惜惜屋子,却发现屋子里除了怜惜惜,竟还有一人,而且这人他也认识。那人一看见青衣忙站了起来,脸上一红。

“寒塘?”韩驹讶道。

怜惜惜也很惊讶,怎么二人相识?

“少爷,你怎么来了?”寒塘臊眉搭眼问道。

“怎么我不能来吗?”青衣微笑着反问道。

“噢,原来少爷以前来过这里。”寒塘恍然大悟道。

青衣哭笑不得,还没说话,韩驹已经开口道:“休要胡说,是我邀青衣兄来一起探望惜惜姑娘。惜惜,这位是青衣兄,是韩驹最钦服的人。”

怜惜惜一对美目好奇的望着青衣,以韩驹的地位、才华,一向都是眼高于顶,怎会说此人是最钦服的人,而且没有之一。并且从寒塘的话语里明显可以看出,此人似乎还是他的主家,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惜惜见过公子。”怜惜惜娇柔的说道。

早有小亭奉上香茗,也是一脸好奇的望着青衣。

“惜惜姑娘客气了,寒塘没给你添乱吧?”青衣轻轻说道。

“青衣先生哪里的话,寒塘公子医术高明,人又风趣善良,没有他,惜惜的病怕是难以见好呢。”怜惜惜看了一眼寒塘微笑说道。

她这一望大有情意,韩驹放下心来。

“惜惜,我今日方回京,听说你有恙,进宫面完圣便邀青衣兄来探望你,早知有寒塘在此,我便不用那么担心了,寒塘的医术是极高明的。”韩驹说道。

“韩公子,依你的意思,早知惜惜的病无碍,就不来探望惜惜了?”怜惜惜笑着说道。

“惜惜哪里的话,就算惜惜没有抱恙,韩驹也要第一时间来此探望。”韩驹笑道。

“有劳公子和青衣先生了。”怜惜惜站起身来,轻轻做个万福,果真如弱柳扶风,婀娜多姿。

四人便一起品茗谈天,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韩驹、青衣告辞出来,寒塘也跟了出来。三人边走边谈,离开醉花楼约有一箭地的时候,青衣突然说道:“这醉花楼不简单。”

韩驹、寒塘猛的一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未尽之言 不过尔尔 话说韩驹、青衣、寒塘从醉花楼出来,青衣突然开口说醉花楼不简单,二人猛的一惊。要知道青衣豁然淡定,绝不会无的放矢,定然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才会做出如此判断。

“青衣兄发现了什么?”韩驹忙问道,他出京之前常来醉花楼,与怜惜惜及楼内姑娘极其熟悉,从未发现有任何异常,而青衣只第一次来醉花楼,却不知为何做出如此判断?但他对青衣极信服,知道青衣定是发现了什么。

“楼内有一种气息让人压抑,而且那小翠武功不低。”青衣轻轻说道。

“我怎么没有感觉,我和小翠认识也有七八个月了,却从未发现她竟会武功。”韩驹皱眉道。

“子仓乃至诚君子,她若有意相瞒当然难以发现,刚才她下意识使出功夫,虽极力掩饰,但仍被我看出一丝端倪。”

“就说嘛,我每到惜惜那里就觉得有一丝丝不对劲的感觉,这种感觉若有若无,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看来是有问题。”寒塘也说道。

“那怎么办?惜惜会不会有问题?”韩驹浑身一颤问道。

“惜惜当不会有问题,我这两日和她接触没发现任何异样,但她似乎受制于人,想借助我的力量摆脱这种制约”。寒塘虽整日嬉皮笑脸,看似颇不正经,实则心思缜密、极为敏锐。

“寒塘查查吧,不过一定要小心。惜惜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尽力帮帮她吧。”青衣一叹说道。

“知道了。”

走到一处路口,青衣便和韩驹分别,韩驹再三要送,却被青衣止住了,他也知青衣为人,便没有坚持,约了改日再见。青衣和寒塘漫步往客栈而去。

“寒塘,有什么未尽之言便说罢。”青衣轻道。

寒塘便将怜惜惜情况,以及楚慕风、李南溟的事情备细说了,听得青衣感叹不已。

“虽然尚不知制约惜惜的人是谁,但有了‘虚幽双箭’,应是很大的助力,对我们也会有莫大的帮助。”寒塘道。

“这是好事,为何不明言?”青衣问道。

“嘿嘿,少爷,小心驶得万年船,韩驹目下对少爷感恩戴德,但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难保不会因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引发矛盾,岂能让他什么都知道。”寒塘笑嘻嘻说道,不过他说的也确有几分道理。

“子仓岂会与我们为敌?”青衣问道。

“少爷,他是不想,可是万一有朝一日皇上命他带人捉拿我们,他身不由己该怎么办?”寒塘想的非常长远。

“嗯。”青衣不置可否。

“少爷,韩驹已走远了,后面那几个尾巴怎么办?”寒塘又问道,原来他和青衣早就发现有人一直在后跟踪。

“你说呢?”青衣知道寒塘已有定计,反问道。

“那咱们来个打草惊蛇之计如何?”

“计将安出?”

寒塘却不是说话,突然往前窜去,青衣微微一笑,脚步轻动跟在后面。后面立即有四五名黑衣人往前急追,却不料寒塘只往前窜了十余丈便猛地停步,青衣知机也跟着停了下来,

那几名黑衣人根本想不到二人说走就走、说停便停,一时收不住脚步,全部显露了出来。

“各位大哥,这么着急是去哪呀?”寒塘嘲弄着看着几名黑衣人。

几名黑衣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闪烁不定,其中一人把手轻轻一挥,转身就要离去。寒塘岂能如他所愿,嘿嘿一笑,一个前跃,往那人肩上抓去,速度极快。旁边几名黑衣人均大吃一惊,刷刷刷拔剑在手,欲待相救,哪来得及。那人听到背后响动,转身一掌朝寒塘当胸拍来,寒塘见来掌娇小、白皙,知是个女子,玩性大起,爪势一变,在那人手上轻轻摸了一记,然后飞退。这一抓、一摸、一退极其迅速,其余几名黑衣人从拔剑到欲上前相助,还未出招,寒塘已退了回去。

青衣看着不禁摇了摇头,脚步轻移,已悠然而去。

“找死。”那人娇叱一声,刷的也拔出剑来。

几名黑衣人隐隐围在寒塘四周,以防寒塘逸去。寒塘却并不着急,他有心试这几人来路。

“姑娘家的不要这么凶,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寒塘笑嘻嘻道。

那女子气极,手腕一抖,长剑往寒塘小腹刺来,却是一把软剑,剑招轻灵诡奇。寒塘一个闪身避过,不想对方变招奇快,手上剑如灵蛇般沿着奇异线路朝寒塘又来,寒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剑招,收起轻视之心,连忙再闪。那女子娇笑一声,手中软剑展开,歪歪扭扭又往寒塘攻来,寒塘摸不清剑招来路,只能不停闪避,一时间竟被逼的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又过了两招,眼看那女子长剑刺来,已不好闪避,寒塘捣药杵滑在手中,挡于身前,眼见软剑就要刺在杵上,剑尖却突然弯曲,竟绕过杵往寒塘窜来。寒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飞退,衣衫已被刺破,好在没有伤到身体。那女子“咦”的一声,脚下疾动,软剑往寒塘追刺而来,寒塘手中杵连挥,却连软剑的边都没有碰到,身形急闪,先避开这一招。

“我还当你是三头六臂呢,原来不过尔尔。”那女子说着,软剑轻动,已化作数条弯弯扭扭的剑影朝寒塘再次攻来,寒塘暗想看来不用点真功夫还被你个弱女子小瞧了,暗运真气在杵上,手腕连翻数翻,捣药杵化作一片黑芒迎向软剑,只听一阵碎响,将软剑来招挡了个严严实实。那女子正要变招,寒塘左手一探,去拿女子手腕,那女子一惊,连忙收臂,却被寒塘又在手背上摸了一记。

“如何?”寒塘笑嘻嘻说道。

那女子眼中露出寒光,软剑连挥,剑影骤涨,铺天盖地往寒塘盖去,寒塘心下微凛,嘴上却嘿嘿一笑,手中捣药杵略微回收,一杵往剑影捅去,这一杵准确找到剑身,眼看就要撞在一处,只见剑影散去,那女子却格格一笑,软剑变得扭曲,将捣药杵缠的结结实实,寒塘使劲一拽,哪拽得回来。他再次发力,那女子手上也发力,还是拽不动。他暗运真气在手,猛的就要发力,那女子连忙也发力回拉,却不想寒塘只是佯装,手上根本没有用劲,那女子一拉之下,寒塘嘴里叫了声“哎呀”,便借力朝那女子飘去。那女子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眼见寒塘已飞扑过来,心下骇异,一众黑衣人相救已是不及,只好把心一横,左手一掌往寒塘拍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此剑阵 一肚坏水 却说那女子横下心来,左手一掌往寒塘拍去,却不料寒塘并未攻她,而是轻轻闪过,又在那女子左手背上摸了一记,跃往一旁,连杵也不要了。

那女子又羞又怒,手腕一抖,软剑回收,把捣药杵扔在一旁,眼神闪烁的看着寒塘。其余几名黑衣人则疾动脚步,将寒塘围在核心。

“小子,你今天死定了。”其中一人说道,听声音又是一名年轻女子。

“刚才那位姑娘要杀我,现在你这姑娘又要杀我,看来我很不受姑娘喜欢。”寒塘苦着脸说道。

“这话留待来世再说吧。”女子说完,数名黑衣人长剑均往寒塘刺来,寒塘又不知道从哪摸了跟捣药杵出来,随手一抡,已将数柄长剑荡开,那几名黑衣人身形一动,各人自选位置站定,长剑遥指寒塘,却是个剑阵。

“小子,你死了休要去怪别人,怪就怪你话多。”女子说完,抖动长剑,剑尖发出嗡嗡响声,其余几人均是如此,一时间嗡声大作,女子轻喝一声“动手”,几名黑衣人长剑均往寒塘周身刺来,俨然如张剑网一般,隐隐封着寒塘躲避线路。寒塘骇然,如此剑阵,非同小可,忙身子一拧,从网缝中溜过。女子冷哼一声,剑网再织,往寒塘当头罩来,寒塘从不顾及什么面子,急忙趴到在地,就地一滚,朝一名黑衣人脚下滚去。那名黑衣人一让,旁边早有人补上,一剑朝寒塘刺来,剑招狠辣,就是要取寒塘性命。寒塘心叫我的乖乖,连忙起身捣药杵使劲一抡,已敲中剑尖,那人手臂震的发麻,旁边黑衣人的剑网又成,压了过来。寒塘心下发急,喊一声“看暗器”,左手飕的一扬,几名黑衣人连忙跃开,却什么也没有,方知上了当。寒塘刚喘了口气,几名黑衣人又欺近过来,而且这次长剑织成的剑网飘飘忽忽、难以捉摸,他身形连动想要躲闪,却发觉剑网极密,只听嗤的一声,肋部已被剑网割伤,好在伤口不深。寒塘顾不上惊骇,剑网再次扑来,他身形一滑,如游鱼般从网孔中钻过,极是危险。女子冷笑一声,左手一挥,众黑衣人手中长剑连挥,长剑在月光下形成一团剑光,极为耀眼,朝寒塘攻来,这次根本就没有网孔容他钻过。他也不着急,嘿嘿一笑,捣药杵往怀中一揣,却不知从哪摸了件物事在手,往剑光挺去,只听叮叮叮叮数声响,寒塘怡然不动,那几名黑衣人却往后疾退,手中长剑均只剩半支。原来寒塘知难以躲避,摸出绝世匕首,任由数柄长剑来攻,这些长剑均是一般兵器,均一触即断。

“怎么样?”寒塘洋洋得意的看着众人,笑嘻嘻问道。

几名黑衣人心下骇然,如此宝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可如何是好?众人均把目光看向那手持软剑的女子。那女子恨恨的跺了下脚,转身就走,其余黑衣人也四散开,瞬间走的干干净净。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玩够呢。”寒塘嘴里嘟囔着,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持软剑的女子走到无人处,将蒙面黑布扯下,却是一名十分娇俏的姑娘,脸上还带着一丝顽皮,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小晴,是谁让你擅自行动的,你忘了小姐的话了吗?”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这叫小晴的姑娘似早知道有人在旁一般,说道:“我替小姐试试他不行么?”

“你这样做有可能会破坏小姐的计划,小姐知道会很不高兴的。”一个身影走了过来,赫然竟是怜惜惜的侍女小亭。

“亭儿姐姐,你不说我不说,小姐怎么会知道?”小晴冲着小亭一笑说道。

“你敢担保六花不会说吗?”小亭问道。

“她们敢,就算他们有人说了小姐只会骂我一顿,可是让我知道谁说的,我定撕烂她的嘴,让她永远都不会说话。”小晴恶狠狠的说道,但她虽说的狠,可是让人却觉得绝不会这么做。

“那么我告诉小姐呢?”小亭冷笑道。

“哎呀,亭儿姐姐,你不会告诉小姐的,你最疼晴儿了。”小晴说着竟拉着小亭的手摇了起来。

小亭被缠的毫无办法,只好道:“这次便饶过你,可不能再有下次了,不然连我也跟着倒霉。”

“知道了亭儿姐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晴儿了。”小晴顽皮的说道。

“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试出什么没有?”小亭问道。

“这小子诡计多端,武功也还过得去,而且、而且…”小晴本想说还很好色,却说不出口。

“而且什么?”

“还很坏。”

“很坏?怎么个坏法?”小亭不解道。

“反正很坏,一肚子坏水,我看不是小姐要找的人。”小晴气呼呼说道。

“晴儿,小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寒公子能医好小姐的病,已说明和小姐有缘,这个当口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不然坏了小姐的大事,我们谁也承担不起。”小亭郑重说道。

“啊?”

“流花派那些人已经潜入京师,小姐武功未有大成,不便和人动手,有寒公子这个助力,我们应付起来就容易的多。”小亭说道。

“这个家伙武功不怎么样,能帮我们什么?”小晴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他武功不怎么样?那天下哪里还有高手?”

“刚才他要是没有一把绝世匕首在手的话,早被我们擒下了,还高手呢?”小晴气鼓鼓说道。

小亭哑然失笑:“他是有心想让,你这么伶俐难道看不出来?小姐尚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你们?”

“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小晴犹自不信。

“我就问你,他如要近身擒你,你躲得过吗?”小亭笑着问道。

小晴被问的一呆,是呀,刚才对方如果要出手擒自己的话,自己定然躲不过,可是他却只在自己手背上摸了一下,想着自己今天被一个男子在手上摸了三下,小晴不禁脸上一热。

“呵呵,小妮子动心了。”小亭说完,身形一动已逸了出去,身法竟然不俗。

“亭儿姐姐,你取笑我。”小晴说着纵身一跃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玉儿被掳 冰魂中计 话分两边,却说冰魂将玉儿安置在一个客栈里面,早晚各去探望一次,玉儿在京师没有亲人、朋友,日间便只在房中发呆,心里竟有一丝丝盼着冰魂前来,虽然冰魂话语并不多,但只要冰魂前来,她便觉得十分安心。

这晚,冰魂又前往客栈去看玉儿,还未进客栈之门,便发现气氛有些异常,他连忙往玉儿房间逸去,房门掩着,冰魂推门而入,却不见了玉儿。冰魂心中一紧,忙在房中检查,却在桌脚处发现一张白纸,纸上正是玉儿头上所戴的珠钗,上面写着:想见玉儿,请来城南山神庙相见。

冰魂暗怪自己大意,却没有立即前往,而是先来到一个无人处,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事和一面小镜子,拿那物事往镜前一放,只见一道五色彩光耀往空中,他把镜子向四周转了两转,然后对着城南方向轻轻晃了几晃,彩光便在南边发出绚丽光芒。冰魂收了东西,快速朝城南逸去。他心下焦急,却知道敌人是用玉儿引他上钩,有可能已做了万全准备。但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必须去救玉儿,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硬闯过去。

不片刻已到了山神庙前,只听庙内传来一阵污言秽语,冰魂连忙闯了进去,只见四五名恶汉正围着一个女子做着禽兽之事。冰魂只觉一股怒气直冲云霄,飞起一掌将一名大汉拍的飞了出去,那大汉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而死。他更不停手,手掌连出,将几名大汉全部拍的飞了出去,冰魂愤怒之极出手,这几名大汉哪还有活命的份,全部立毙当场。

他连忙脱下外衣罩在女子身上,颤抖着声音叫了声“玉儿”,那女子转过头来,冰魂看见女子面孔就是一呆,这女子并不是玉儿。突然,那女子娇笑一声,一根银针脱口而出,冰魂暗叫不好,连忙飞退躲闪,哪来得及,脖子已被银针扎中,一阵麻痛立即从针扎处传来,他连忙运起寒功抵御毒气入侵。

“呵呵,我还以为段公子口中的冰魂有三头六臂呢?原来是个雏儿。”那女子娇笑着站起身来说道。

“玉儿呢?”冰魂冷冷问道。

“果然是个多情种子,死到临头还在考虑那丫头。”

“玉儿呢?”冰魂的声音比冰还寒冷。

“那丫头早被段公子迷倒了,现在嘛,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冰魂睚眦目裂,暗恨自己心软,为什么不一掌毙了段流云,现在养虎为患,还害了玉儿。他知道要救玉儿,须得以雷霆之力擒下这女子,否则恐怕自己也要栽在此处。

“小子,老娘看你长得不赖,你若今晚从了我,老娘可留你和那丫头一个全尸,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如何?”那女子笑着说道。

冰魂脸色一寒,一步步朝那女子走去,他的步履很重,每走一步便发出一声闷响,如催命的丧钟一般让那女子心中颤动,她不自觉脚步往后移动。眼看已离那女子只剩两步,那女子再也忍不住,娇叱一声,手中一把短刃朝冰魂迎面刺来,冰魂连看也不看,伸手便朝短刃拿去,只一探已将刃身拿住,微一使劲,短刃应声而断。那女子大骇,连忙弃刃飞退,哪来得及,冰魂轻轻一个上步,啪的一掌击中她右肩。那女子只觉一股奇寒真气从右肩传来,浑身如坠冰窟,倒在地上。

“玉儿在哪?”冰魂的声音如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丝索命的气息。

“我不知道,你杀了我吧。”那女子冷硬着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冰魂冷冷道,那女子竟不自觉发了个抖。

“你杀了我便永远找不到你的玉儿了,你敢杀吗?”那女子冷笑道。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暗器叫生死符?”冰魂一字一顿说道。

“生死符天下闻名,乃是灵鹫宫的独门暗器,你会用吗?”

冰魂没有答话,而是双手一合,手中冰片就要打出,可是他却并没有出手,而是冷冷看向四周。

“呵呵,黑无常,连个雏儿都对付不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只听一人揶揄着说道。瞬间有十多人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其中一人长相颇俊俏,只是脸上带着一丝戾气。

“老金,谁让你来的这么晚?赶快把这小子做了回去复命。”那被称作黑无常的女子说道。

“嘿嘿,别着急嘛,我救了你,你怎么报答我?”老金淫笑着说道。

“那还用说,只要杀了这小子,还不是你老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黑无常娇笑说道。

老金大喜,手一挥,早有五六人持刀向冰魂冲了过来,冰魂正趁着二人说话运功逼毒,见敌人杀来,也顾不上逼毒,双掌齐出化作无数掌影朝对方迎去,只一瞬间那五六人全部胸前中掌飞跌出去,竟连呻吟声都没有发出一声,均立毙当场。

老金大惊,自己先往后飞退,然后脸色难看的盯着冰魂。

“老金,别怕他,他中了我的无常针,撑不了多久。”黑无常喊道。

“谁怕他,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身手了得,惊了一下罢了。”老金一听冰魂中了剧毒,胆气壮了起来。

“小子,你越运气毒越发作的快,看你怎么救你的玉儿?”黑无常格格笑道。

冰魂已感到一阵眩晕,但他生性冷毅,硬是咬牙挺住,一掌朝老金拍去。老金冷笑一声,身子一让,已避过来掌,却不想冰魂变掌为爪,顺势便往他肋下抓来,老金骇然,连忙闪身,饶是如此,肋下传来丝丝寒气,差一点要将他冻僵,也是这无常针了得,冰魂头晕目眩,否则只这一抓他安能避的过?

老金这下也顾不得面子了,连忙闪得远远的,把黑无常急得直叫废物。

“弟兄们,给我上,宰了这小子。”老金冲手下人喊道。

那群手下见冰魂如此了得,谁也不想上前送死,只在旁边远远喊着,没有一个敢上前。

“一群废物。”黑无常骂道,然后手从怀中摸出个东西来,只听嗖的一声,一个冲天雷在空中炸裂开来。

冰魂暗叫不好,看来敌人还有增援,他顾不了许多,头晕目眩、踉踉跄跄朝黑无常走去。

黑无常浑身发寒,还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见冰魂向自己走来,急得连喊:“老金快来救我,不然一会白无常来了,你死无葬身之地。”

老金听后就是一震,刚准备上前相救,却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老黑,我这不来了。”

冰魂一颗心沉入谷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二人来助 歪打正着 黑无常听见声音大喜,只见一人全身白衣领着数人悠然而至。

“老白,你怎么才来?”黑无常半瞋半喜的说道。

“我刚见着靠山门老胡和铁岭帮吴老二他们,满以为你早料理了这小子,没想到还是被你召了来,上辈子准是我欠你欠的太多了。”白无常笑着说道。

“老白你要小心,这小子中了无常针还杀了老金几个手下。”黑无常提醒道。

白无常疑惑的看着摇摇晃晃的冰魂,皱眉道:“还有这事,让我会会这小子。”说着就要往冰魂而去。

“白兄且慢,铁岭帮靠白兄引荐投靠流花宫,目下寸功未立,可否让小弟擒下这小子,做个见面礼,不知白兄意下如何?”说话的正是吴老二。

“那就有劳吴兄。”白无常一笑说道。

冰魂趁着对方说话的功夫,一直在暗中运功逼毒,可是收效甚微,只勉强压住毒性向四处蔓延,但是头上仍是一阵阵眩晕传来。

吴老二看着勉强站立的冰魂,一掌当胸派来,要将冰魂立毙于掌下。冰魂此时脚下虚浮,根本无法闪避,只好左掌一伸,迎向对方来掌,只听啪的一声,二掌相击,冰魂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吴老二却觉掌心奇寒,忙运功化解,饶是如此,右臂又冷又麻,差点失去知觉。

“妈的,有些门道。”吴老二骂了一声,拔刀在手,朝坐在地上的冰魂头顶劈去,冰魂右手一探,已将刀身捏在手中,猛的一甩,竟将吴老二连刀带人甩在一旁。

白无常眉头一皱,刚想自己动手,旁边早有人按捺不住,手持双钩,朝冰魂攻去,冰魂眼前一片模糊,听到风声传来,下意识的左手往前一伸一横,已将双钩抓在手中,手腕一翻,竟将双钩夺了下来,随手往后一抛,已扔的不知去向。那人手中钩瞬间便被夺走,大骇下连忙后退。

“老胡,你攻左,我攻右,一起杀了这小子。”吴老二朝着那双钩被夺之人说道。

吴老二和老胡一左一右朝冰魂夹击而来,冰魂双掌分开,各迎一边,眼看就要碰上,只听砰砰两声响,老胡、吴老二旋转着飞跌出去。

白无常等人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见一人护于冰魂身前,神色冷峻的看着他们,便如看着一群死人一般。

冰魂再也支持不住,嘴里说了句:“留两个活口,其余的替我杀了”,便晕了过去。

白无常等一众人大骂,可是刚骂了不到两句已全部住了口,因为那人已展开身法双掌翩飞扑了过来,速度迅捷绝伦,只听噗噗之声不绝于耳,一瞬间已有数人立毙当场,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老金和三名手下稍在外围,早吓得魂飞魄散,发声喊四散逃窜,哪里能逃得掉。那人身形极快,兔起鹘落间已将老金和三名手下全部毙于当场,老金眼睛睁得极大,似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一样,死于非命。老胡和吴老二刚挣扎着起来,那人身形二人从身旁掠过,二人啪的一声扑倒在地,再也一动不动。

白无常望着遍地死尸稍微一愣,心里一寒,马上抱起黑无常就要逸走,可是早有人挡在身前,眼神冰冷的望着他们,正是刚才那人。

“你是什么人?”白无常咬牙问道,他已看出来人武功极高,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啧啧,冷大哥,你前世定是刽子手出身,连一个活口也没有。”那人尚未答话,却又一人啧啧说道,正是寒塘来了。

“废话少说,冰魂中了毒。”那人冷冷说道,不是冷月还有谁。

原来二人远远看到冰魂示警,知道冰魂遇到极大困难,连忙赶来相助。

“这也算中毒?”寒塘笑嘻嘻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九珍冷香丸塞进冰魂嘴中。

“没用的,无常针剧毒无比,除了我们的独门解药,否则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解不了毒。”黑无常搂着白无常的腰腹冷笑着说道。

“是么?”寒塘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冰魂的脸,冰魂猛的惊醒,跳将起来,把个黑白无常唬的目瞪口呆。

“什么无常针,听都没听过。冰魂,我救了你,你怎么谢我?”寒塘笑嘻嘻说道。

“断流云抓走了玉儿。”冰魂冷冷说道。

“那就该死了,看你的了。”寒塘难得正经的说道。

“玉儿在哪?”冰魂还是冷的像冰一样的语气。

“有种就杀了我们。”白无常把心一横,心道你们查不明玉儿的下落绝不会杀我。

冰魂走到白无常身前,手掌举了起来,眼看就要将白无常毙于掌下,白无常索性把眼一闭,赌对方不会杀自己。冰魂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该出手还是不该出手。

寒塘嘻嘻一笑,把冰魂拉在一边,说道:“瞧我的。”

他从怀中摸出匕首,随手在地上捡了把刀,匕首只往刀上一放,那刀应声而断。他把断刀一扔,问白无常道:“我这把匕首怎么样?”

白无常不知他要干什么,说道:“锋利无比,绝世宝物。”

“这把匕首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送我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冰魂听寒塘说的啰嗦,刚要插嘴,寒塘却给他使了个眼色,冰魂只好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那朋友还说,用这把匕首杀人不会见血,我一直不大相信。”寒塘故意郑重的说道。

“杀人不见血的兵器是有的。”白无常颤抖着声音说道。

“可是我不相信,要不我拿你怀中这位娇滴滴的姑娘试试怎么样?”

白无常脸色惨白,却不敢答话,他确实怕对方用黑无常试匕首。

“这样也不好,杀了这位姑娘你会伤心的,要不这样,我把她的指头先切一根下来,看看会不会有血,如果有血的话,再切一根下来,直到没有血出来,这样她就不会死了。”寒塘说着,往白无常走去。

“你们敢开罪流花宫的人吗?”白无常声音哆嗦着说道。

冷月、冰魂对视一眼,他们根本没听过流花宫,但听白无常的语气,流花宫似乎十分了得。

“流花宫有什么了不起,我专对付的就是流花宫。”寒塘信口胡诌道。

他是信口一说,却歪打正着,让白无常大吃一惊,专对付流花宫,那不是葬花派吗?难怪对方能轻易解了无常针的毒。

寒塘还欲再说,突然传来细微的破空声,十数枚暗器朝寒塘、冰魂、冷月射来,三人轻松避过。可是白无常却仆倒在地将黑无常压在身下。寒塘忙上前查看,只见白无常后心处扎着数枚花瓣形暗器,鲜血不停冒出,已然气绝身亡,很显然他是为了保护黑无常而用自己的身体挡了暗器,想不到此人钟情至此。冷月朝暗器射来方向追去,哪里还有踪影。

“老白…”黑无常从白无常身下爬出,趴在白无常身上大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如此情深 武功了得 话说寒塘正在想办法逼白无常说出玉儿下落,不料奇变陡生,白无常被人暗算致死,黑无常伏在其尸身上恸哭不已。

“黑无常,快告诉我玉儿在哪。”冰魂说道,他已顾不上黑无常伤心与否,因为晚一分钟玉儿便多一分危险。

“你很在乎那个丫头吗?”黑无常眼泪不停流下,哭问。

“是。”冰魂肯定答道。

“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便告诉你那丫头下落。”黑无常看着爱人尸身,像下了极大的狠心一样。

“请说。”冰魂见黑无常伤心不已,不忍拒绝。

“帮我为老白报仇。”黑无常恨恨说道。

“你要我对付流花宫?”冰魂问道。

“是,他不仁,休怪我不义,只要你答应我,我不但告诉你那丫头的下落,还可以让你们去找一个人,他知道流花宫的底细。”黑无常心中恨极流花宫。

“你不怕我佯装答应,救了玉儿后不去帮白无常报仇么?”冰魂问道。

“我相信你。”黑无常说道,他从心里感觉冰魂是个言出必践之人。

“好,我答应你。”冰魂也很想知道流花宫到底是什么来历。

黑无常告诉冰魂玉儿下落,原来就在此再往南三里许处的红柳庄,并且告诉了冰魂知道流花宫底细的那人落脚之处。

冷月、冰魂、寒塘立即动身,出庙往红柳庄而去,只奔了不到数十丈远,便听见背后传来黑无常喃喃声音:“老白,等等我,我来了。”

冷月、寒塘连忙折回庙里查看,只见黑无常脸紧紧贴着白无常面庞,胸前鲜血不停渗出,已气绝身亡。冷月、寒塘就是一呆,想不到二人情深至此,一刹那心中想起青衣,均唏嘘不已,呆立片刻后朝冰魂追去。

不片刻,冰魂已到了红柳庄门前,他上前一掌将红柳庄庄门拍的四分五裂,刚迈进院内,早有数名彪形大汉将他团团围住,院内灯火通明,似早在等他到来。

“呵呵,好本事,连黑白无常也奈何不了你。”院中一个凉亭内,一人站起身看向冰魂,双手轻拍笑道,正是段流云。

“段流云,玉儿呢?”冰魂冷冷说道。

“你来迟了一步,那妮子早被我拔得头筹,真真是个动人尤物。”段流云淫笑说道。

冰魂只觉一股怒气从心而起,脚下一动,直往亭子方向走去。迎面三名大汉见冰魂竟视他们如无物,手持钢刀径往冰魂头顶砍来。冰魂只一掌,三人根本未看清对方怎么出手,已听见自己身上传来骨头碎裂声音,均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前凹下的掌印,慢慢仰天倒地。

冰魂继续朝亭子走去,其余几名大汉不敢动手,只狠狠瞪着冰魂。这时,段流云身旁一人站了起来,慢慢朝冰魂走去,眼见二人距离越来越近已不到丈余,那人右手忽然多出一根峨嵋刺,沿着诡异线路朝冰魂眼睛刺来,极是刁钻毒辣。冰魂夷然不惧,左手成爪便向峨嵋刺抓去,那人想不到对方竟敢直抓自己武器,手腕一翻峨嵋刺点向冰魂爪心,岂料冰魂变招极快,手爪猛的往前一探,要抓对方手腕,那人心下一凛,连忙右手回收,面色凝重的盯着冰魂。冰魂却并不停招,左爪收回,右手成掌隔空向那人拍去,那人峨嵋刺猛地前冲,直往冰魂掌心点来,眼看就要点中,冰魂却手掌一翻,从峨嵋刺上面掠过,径往那人胸前拍来,那人也是变招极快,峨嵋刺往下一沉,往冰魂小腹点来。冰魂不管不顾,那人却是大惊,他已看出冰魂武功奇高,掌力霸道雄浑,如若均不收招,他有七分把握能刺中对方小腹,但是却也看出对方有九成把握击中自己胸口,到那时敌人固然非死即伤,但自己也绝难幸免。今日已方准备万全,他可不愿成为两败俱伤之局,连忙收招,退了三步。冰魂得理不饶人,双掌连动,化作无数掌影朝那人压来,那人想不到冰魂骁勇至此,面色阴沉如水,眼神收缩,峨嵋刺骤然出手,朝冰魂掌影而去,一瞬间二人便错落开去,冰魂左臂血流如注却脚步不停,继续往亭内而去,而那人则捂着右肩,脸色惨白。原来刚才那一招他看清了冰魂掌招,以为一刺必中,却不想对方掌法精妙、变招奇快,他只刺中对方左臂,而自己右肩被拍中,肩胛骨碎烂不说,一股寒气直入心肺,浑身上下冷的难受,忙坐下运功化解。

其实冰魂也是有苦自知,他数招下来已知对方武功了得,但为尽快擒下段流云,只好行险,拼了自己受伤也要快速重创对方,可是他没想到对方高明至此,自己左臂中刺处一股尖锐真气钻破自己护体真气而入,饶是自己真气精纯,化解起来也颇为费力。

冰魂冷沉着脸,强压住体内翻腾的内息,眼见已到了亭外,亭内又有三人站起身来,拦于面前,三人长相极其怪异,其中一人极胖、像个肉球,一人极高、像个竹竿,还有个精瘦驼背老者、倒像个大虾,三人身上发出肃杀气息,显然武功了得。

“冰魂,识得这三位么?”段流云嘲弄着说道。

冰魂并不想答话,刚想上前出手,却听到“嘻嘻”笑声,这笑声极微小又极清晰。

“什么人?”段流云厉喝道。

哪里有人答话,就趁这一喝的功夫,冰魂已双掌齐出,往面前三人攻去,那驼背老者冷笑一声,右掌猛的击出,这一掌非常诡异,他的手掌看在众人眼中竟如磨盘大小,要将冰魂拍为齑粉。冰魂哪管得了那么多,右掌变得极为凌厉,直击对方掌心,只听砰的一声,老者手掌变回寻常大小,眉头紧皱。

“胖子、竹竿,这小子不简单。”老头说道。

“管他简单不简单,先要了他的命再说。”那胖子狞笑说着,一掌往冰魂当胸拍来。

冰魂脚下一转,右手变掌为爪,轻轻让过来掌,往胖子腋下抓去,老者、竹竿见状大惊,各自出掌往冰魂左右攻来,务要冰魂回身自救,不能去抓胖子,可是冰魂为速战速决,兵行险招,左掌连出两掌速度奇快,与老者、竹竿来掌各对一掌,老者、竹竿只觉掌心传来阴寒真气,直入心扉,但胖子形势凶险之极,已顾不了那么多,再次出掌,一取冰魂面部、一取冰魂小腹,可是已来不及,只听一声惨叫,冰魂已从胖子身边掠过,到了段流云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玉儿已死 冰魂暴怒 话说冰魂与三名怪人交手,从胖子身旁掠过,那胖子发出一声惨叫,已倒在地上。老者、竹竿大惊,连忙上前查看,甫一挨着胖子身体便浑身一冷,胖子浑身寒冷似冰,受伤颇重,绝不能再和人动手。

冰魂到了段流云面前,老者和竹竿心中嗔怒,已各自出掌朝冰魂后心印来,冰魂不管不顾,脚下轻动,右手成爪向段流云抓去,老者和竹竿的掌招已落空。眼看冰魂就要抓中段流云,突然一柄长剑从旁斜刺而来,隐隐带着风雷之音,冰魂知遇到了宗师级高手,忙往后急闪,先避其锋。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说话之人正是昆仑派掌门卓非凡。

冰魂眉头紧皱,他前日才和李天泽见面畅谈,已知李天泽等有一个庞大计划,昆仑派正是其中一员,现在要与卓非凡对敌,这便如何是好?

“卓掌门,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到此?”冰魂冷冷问道。

卓非凡被问的一呆,他确实不知冰魂为何来此。今日段流云邀他对付冰魂,他一听下欣然答应,只因冰魂曾多次与他们为敌,却不知冰魂与李天泽已有默契。

“卓掌门,先拿下这小子再说。”段流云在旁道。

卓非凡尚未答话,那老者已出掌朝冰魂身后攻来,冰魂身形微转,右手成掌往对方掌招迎去,二掌相接,那老者往后连退数步,冰魂连看他也不看,又朝向卓非凡。那老者还欲再攻,却发现自己掌心奇寒无比,心下骇然,忙运功化解,哪还能再出招。

卓非凡听冰魂话里有话,刚才又听段流云所说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再加上他对冰魂没有恶感,更自恃身份不愿趁人之危出手,心中犹豫未定。

段流云心中恼怒,却拿卓非凡毫无办法,左手一挥,那长得像竹竿之人已出掌朝冰魂攻去,同时数十名大汉从四周闪出,将冰魂围的严严实实。冰魂见竹竿掌势来得急,右掌猛的击出,与竹竿手掌硬拼一记,只听咔嚓一声,竹竿手腕剧痛,往后倒跌,冰魂则借着对方掌力,往后一退,双掌翩飞,撞入身后一众大汉之中,顿时惨叫声四起,身旁大汉不是飞跌便是仆地,转眼间便有七八人丧命当场。其余大汉骇然,连忙往四处闪避。

冰魂来到红柳庄后,与手持峨嵋刺之人相斗受伤在前,与三名怪人交手在后,又连毙数人,内息已翻滚不息。

“一群废物。”段流云骂了一声,双手轻拍数下,只见数名黑衣人从旁逸出,身法极其灵动飘逸。

冰魂心中凛然,只看这几名黑衣人身法,便均在刚才那三个怪人之上,为首的一人武功比手持峨嵋刺那人不遑多让。

“小子,没看出来你有两下子,你的两个同伴呢?”为首一人格格笑道,却是一名女子。

冰魂心下明白,这数名黑衣人正是在山神庙发暗器暗算他们,致死白无常的人。

“嘻嘻,人都说女人爱俏,一点不假,才一会功夫不见,你就想我了。”突然一个声音不知从哪传来,庄内所有人均听得极清楚,却无法判断声音从何处传来。

“小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何必藏头露尾?”黑衣女子娇笑着说道。

“对付流花宫的人,我兄弟一人就够了,顶多…嘿嘿。”那人却故意卖个关子。

“呵呵,说的轻松,今日你这兄弟休想生离此地。”黑衣女子冷笑道。

可是却无人再答话,却有一阵阵腥臭从四处传来,众人还未明白怎么回事,无数毒蛇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缓缓往亭子方向游来,众人均看的头皮发麻。

“呵呵,驱蛇之术,又有何难?”黑衣女子笑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拔下瓶盖,一股怪味从瓶内传出,群蛇便畏畏缩缩不再上前。

冰魂见寒塘驱蛇相助难有效果,心下着急,顾不得多想,双掌齐出,化作一团掌影,向黑衣女子攻去。那女子格格一笑,往后一退,身后四名黑衣人已各持短刃迎了上来,角度均极为刁钻,而且配合无间,分取冰魂周身要害,冰魂夷然不惧,身子一扭,堪堪避过四柄短刃,并朝其中一人欺去,那人娇喝一声,手中短刃舞成一团,务要对方不能近身,冰魂右爪猛的一抓,已拿住那人刃身,这是天山折梅手的一招,无比精妙,那人哪能躲得过,连忙弃刃飞退。冰魂得势不饶人,右手捏着刃身就是一阵乱舞,把其余三名黑衣人逼的手忙脚乱,黑衣女子在旁看着,不禁暗皱眉头。

“冰魂,不要留手,玉儿死了,把他们全杀了。”一个声音传来。

冰魂闻言先是一呆,瞬间暴怒起来,手中短刃扔出,插于一名大汉心口,那大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丢掉性命。冰魂双掌连出,夹着阵阵寒气,极为凌厉霸道,只一瞬间两名黑衣人已中掌倒地,黑衣女子大怒,刚要上前相攻,冰魂已逸了出去,撞入一众大汉之中,只见他所过之处,众大汉纷纷倒地,竟无一合之将。

段流云骇得无以复加,刚想要卓非凡相助,忽然一道奇快身影逸进院内,刹那间院内一阵人仰马翻,只一瞬间院内一众大汉全部倒地,那胖子也被一掌拍中后心,倒地身亡,一时间庄内犹如炼狱一般,全是死尸。只余下段流云、卓非凡、黑衣女子和两名手下、手持峨嵋刺之人、老者和竹竿。

冷月、冰魂处理完一众大汉,脸色铁青着朝段流云一众人走来。众人均心惊肉跳,连卓非凡也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段流云,你想怎么死?”冰魂的声音如从十八层地狱传来。

“我们有这么多高手,你杀得了我吗?”段流云犹自硬撑着说道。

“你们不想给段流云陪葬的话就离开这里,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冰魂冷然说道,冷月在旁冷冷盯着众人。

“好大的口气,有我们流花宫在此,你们休想伤段公子分毫。”黑衣女子冷笑道。

不提流花宫还罢,一提流花宫冰魂更是一股怒气冲上心头,怒啸一声,一掌便向黑衣女子拍去,黑衣女子只觉一股霸道无匹的劲力扑面而来,不敢硬挡,连忙闪避,只听哗啦一声响,这一掌击在亭旁一块奇石之上,奇石应声而碎,众人皆是骇然。冰魂更不停招,又是一掌拍出,可怜那竹竿就在旁边,被冰魂一掌击得飞了出去,当场毙命。那老者大怒,出掌要为同伴报仇,掌又变如磨盘大小,往冰魂迎头拍来,冰魂暴喝一声,一掌击在老者掌心。那老者掌心传来钻心疼痛,还未来得及退后,又被冰魂一掌拍于胸前,死于非命。

可怜铁掌门三怪,全部命丧冰魂之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中恨极 谁惹麻烦 话说冰魂听说玉儿死了,怒火冲天,大开杀戒,一时间红柳庄内死尸遍地、一片狼藉,对方只剩卓非凡、段流云、黑衣女子和两名属下。

冰魂一瞬间将老者和竹竿击杀,把段流云看的心惊胆颤,卓非凡亦是表情凝重,他已看出对方动了真怒,而且听来是因段流云用卑鄙之法害死了一名女子,他实不齿与段流云为伍,可是段流云身份特殊,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在自己面前被别人杀死,心下老实为难。

“冰魂,你去对付段流云,剩下的交给我应付。”冷月说着,脚下灵动,双掌翻飞,宛如蝴蝶穿花,飘忽不定,将卓非凡、黑衣女子及两名手下共四人全部罩了进去。冷月为助冰魂成功,一出手已用上绝学追月掌,掌势灵动非常、飘忽难测,一时间竟将卓非凡等四人逼得手忙脚乱。卓非凡本无心恋战,也不得不长剑再次出鞘,化解掌招。黑衣女子则掣出一把短剑与两名手下各出剑招,迎向来掌。冷月这追月掌法,乃是极高明的掌法,尚不输于毕天河,何况卓非凡战意不足、只谨守门户不失。冷月也知卓非凡未尽全力,因此掌招虽凌厉,却只在黑衣女子和两名手下身边招呼,倒仅留了二成力在卓非凡这边。不数招,黑衣女子两名手下已中掌倒地,她自己也是香汗淋漓、娇喘吁吁、疲于应对。

另一边,冰魂缓缓向段流云走去,段流云吓得魂飞魄散,往后疾退,却不小心腿绊在一把竹凳上,摔倒在地,着实狼狈。眼见冰魂就要到跟前,也顾不上面子,连滚带爬的往亭外窜去,可是刚窜到亭外,却见到冰魂已站于面前。段流云知今日难以幸免,索性把心一横,一指向冰魂当胸点来,他武功本就与冰魂相去甚远,加之前次被冰魂寒劲所伤,连平时三成的力都发不出来,哪能伤的了冰魂。被冰魂上前一掌,只听咔嚓一声,接着一声惨叫,段流云右手腕骨被冰魂生生震断。段流云不敢再出招,忙趴倒在地,头磕的如捣蒜一般,嘴里不停喊着饶命,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样子。

“你想怎么死?”冰魂平时说话便冷如寒冰,此刻声音更如极地万年冰川一般寒冷,让人不寒而栗。

“冰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段流云不停磕头颤抖着说道。

“我饶了你,玉儿能活过来么?”冰魂说着上前一个巴掌将段流云抽翻在地,接着上前一阵拳打脚踢。他心中恨极,已不似平日般冷静。

他平日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折磨,不片刻已遍体鳞伤,惨嚎连连。冰魂停下手来,右掌举起,恨恨的看着段流云,就要将他毙于掌下。

“冰魂住手。”突然声音传来。

冰魂闻言回过头去,只见两道人影以极快速度奔至身前,却是李天泽和向墨轩。冷月也暂且收招,冷冷的看着黑衣女子。

“冰魂,段流云杀不得。”李天泽说道。

“为何杀不得?”冰魂冷冷问道。

“他是大理段氏的人,而且身上藏有一个惊天秘密,不能杀。”

“大理段氏又怎样,惊天秘密又怎样,与我何干?”冰魂冷然道。

“冰魂,就听我一句劝,放过他这次。”李天泽语音里明显带着一丝央求。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已放过他两次,结果却是害死了玉儿,我岂能再饶他。”

“他和天魔教有着莫深的渊源,杀了他会惹来很多麻烦。”李天泽眉头紧皱,他对冰魂甚为了解,知道冰魂冷毅坚定,甚难改变。

冰魂刚欲说话,那黑衣女子却插言道:“得罪了我们天魔教流花宫,你们没有好下场。”

冰魂一听到流花宫三字便怒火难以遏制,而且他要替黑白无常报仇,抬起右掌就往黑衣女子击去,黑衣女子刚与冷月对招已耗费了七成之力,娇呼一声想要躲避,哪躲得过,只听砰的一声,冰魂右掌已击中她肋下,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冰魂,嘴里犹自喃喃“敢杀流花宫的人,你们死、死定了…”,倒地身亡。

“天魔教?流花宫?我迟早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冰魂不屑说道。

段流云在旁看的魂飞九天,这冰魂也太剽悍了,明知黑衣女子是流花宫的人,却毫不顾忌直接杀死,根本没把流花宫抑或天魔教放在眼中。

“冰魂,你惹大麻烦了。”李天泽眉头紧皱。

“李帮主,我可以告诉你,流花宫才是真正惹到了大麻烦。”冷月在旁冷然说道。

“好小子,胆识过人。”向墨轩忍不住赞道。

“那是因为你们对天魔教了解太少,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唉。”李天泽不禁叹道。

“是的,多说无益,把段流云交出来吧。”冰魂说道。

“冰魂,放过他一次。”李天泽又道。

冰魂并未回答,而是一掌向段流云拍去,李天泽连忙出掌挡于段流云身前,二掌相撞发出金鸣之音,李天泽连退数步,差点将段流云撞翻在地,脸色惨白。

“天泽,你重伤未愈,不是我的对手,让开。”冰魂冷冷说道。

李天泽心中着实难受,口中说道:“卓前辈帮我挡住二人,向前辈带段流云先走。”然后伸掌向冰魂攻去,卓非凡亦仗剑攻向冷月。与此同时,向墨轩挟起段流云迅速逸去。冰魂怒极,连出数掌将李天泽逼的后退数步,可是李天泽甫退又进,将冰魂缠在当场,又是数招下来,李天泽脸色更加难看,眼看就要不支,冰魂忽然停手,转身便走。而冷月也停下手来,跟着冰魂而去。

“冰魂,谢谢你。”李天泽对着冰魂离去的背影喘着气说道。

冰魂理也不理,朝红柳庄一幢小楼走去。

“天泽,你没事吧?”卓非凡见李天泽面色不佳,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可是冰魂…”李天泽心中难过,他与冰魂可谓不打不相识,虽然尚不能确定各自阵营、是敌是友,但二人对对方武功、为人均是十分佩服。

“以后他会明白你的苦心的。”卓非凡道。

“但愿吧。”李天泽心中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泪葬玉人 上天之赐 冰魂一言不发的看着玉儿的尸体,冷月、寒塘轻轻拍了拍冰魂的肩膀走出屋子。冰魂缓缓走到玉儿身前,看着玉儿的面庞,只见玉儿双目紧闭,蹙眉轻皱,脸上似乎还挂着几滴泪珠,如睡梦中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一般。小腹插着一柄短刀,正是她常用的兵器,右手还握在刀柄之上。

“玉儿。”冰魂轻轻叫了一声,仿佛怕把熟睡的玉儿叫醒,可是玉儿怎么会答?。

冰魂伸出手,仔细的、轻轻的将玉儿脸上的泪珠拭干,将她的手从刀柄上拿开,犹如触摸着上苍赐予的圣物一样,虔诚着不敢亵渎。他的手心冰冷,微微颤抖着,连心也不住发着抖,他又悲又痛,想起玉儿数日前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如万箭攒心,真真是胸口一团愁苦、无处泄发,心中万分悲凉、难以解排。他温柔的看着玉儿良久,上前轻轻抱起玉儿,迈出屋子默默的朝城外而去,冷月远远在后跟着,刚出红柳庄不久,后面火光冲天而起,寒塘一把火烧了庄子。

冰魂抱着玉儿径直来到城外一座山上,找到一块僻静之处,寻了一个平坦之地,恰好跟前有几棵芭蕉树,他采下几根硕大的芭蕉叶铺于地上,将玉儿轻轻的放在上面,然后徒手便在旁边挖起坑来。这里的土质极硬,间或有石头阻隔,冰魂挖的极慢,不时回过头看看玉儿,生怕一个转身玉儿便会突然消失一样。夜色如水,山中还带着一丝丝雾气,冰魂一直从子时挖到寅时末,眼见天已微明,他终于挖出一个足以放下两人的坑来,他以血肉之手挖掘山石,双手鲜血淋漓,竟毫无知觉。冰魂缓缓走到玉儿身前,将她轻轻抱至坑旁,便如一个石雕一般良久未动。冰魂生来冷毅,从未掉过眼泪,可是他想到玉儿如此遭遇,心中一片凄楚,差点掉下泪来。冷月在不远处看着,也不禁凄怆。眼见东方已现出一丝红霞,冰魂就要弯腰将玉儿放于坑内。

“冰魂且慢。”却是寒塘和耶律大石到了。

只见耶律大石扛着一副棺椁,二人均是浑身伤痕,样子十分狼狈。耶律大石将棺椁放于坑内,却是一副樯木棺,厚曰数寸,纹若沧海,味若麝檀,状似金玉。

“这是?”冰魂迟疑道。

“京师六河帮不知从哪弄了这幅棺木,我想这六河帮向来为非作歹、作恶多端,便邀了大石一同将六河帮给铲了,顺便将这副棺木拿来,好安葬玉儿姑娘,幸亏还来得及。”寒塘正色道。

“我替玉儿谢谢你们。”冰魂心中一阵痛楚,轻轻将玉儿安放在棺内。

“还有…”冰魂说着,从怀中摸出万年琥珀,又拿出匕首从万年琥珀上挖出鸽子蛋大小一块来,塞到冰魂手里:“你把这个放在玉儿姑娘嘴里,传说能千年不化、容貌永驻。”寒塘说完,和耶律大石退在一旁。

冰魂一阵发呆,他轻轻蹲下身子,怔怔看着棺内的玉儿,良久才将手中万年琥珀放置于玉儿口中,万年琥珀甫一入口,玉儿面庞便如活转过来一般,面色莹润、充满光彩,冰魂犹如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嘴里呢喃着两个字“玉儿”,便不忍再看,轻轻拉上棺盖。冰魂心中悲愤莫名,长啸一声,一掌拍向旁边一块巨石,只听一声巨响,犹如雷鸣,巨石被拍得碎烂。

耶律大石暗自咋舌,就连冷月、寒塘也悚然动容。冰魂内力、掌劲竟雄浑至此?

冰魂用手一把把抓起碎石堆于棺椁之上,直到堆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他若有所思,走到一棵大树旁,右手抓住树干猛一用力,已抓下一块木板下来,指上用力在上面写到“爱妻玉儿之墓”,他满手是血,血液渗入笔迹之中,格外显眼。写完后,他将木板使劲插于冢前,凝立片刻,猛然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冷月、寒塘却分明看见,几滴泪珠洒落冢前。

寒塘回到醉花楼,怜惜惜犹在熟睡,小亭见到寒塘,轻轻嗔道:“寒公子你昨晚去哪了,小姐昨晚一直睡不踏实,半个时辰前才睡实。”

“亭儿,我昨晚有要事,惜惜问我了么?”寒塘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把小亭改为了亭儿。

“没问。”亭儿答道。

寒塘心中泛起失落之情,轻轻喃道:“是啊,问我干什么?”

“没有问你,就是怪你昨晚为何不来。”小亭笑道。

寒塘心中大喜,知道是小亭在取笑自己,刚想也拿小亭开开玩笑,怜惜惜已微睁双目,问道:“是寒公子来了么?”

“正是在下。”寒塘连忙说道。

怜惜惜坐起身来,寒塘只见他睡意朦胧、云鬓不整,别有一番风味,不禁看的一呆。怜惜惜娇柔一笑,说道:“昨晚惜惜等不到公子,心中着实不安,以为公子再不会来了呢。”

“怎么会呢?昨晚在下确有要事在身。”寒塘便将昨晚之事择重点对怜惜惜说了,却隐去了冰魂姓名,冷月更是提也未提。

怜惜惜听到玉儿自尽,冰魂冲冠一怒,心中也忍不住替二人难过,待听到冰魂一掌击杀那黑衣女子时,忍不住问道:“流花宫?你们杀了天魔教流花派的人?”

寒塘敏锐的觉察到,他明明嘴上说的是流花宫,但怜惜惜却说的是流花派,此间必有问题。

他心思转动,嘴上却说道:“杀了又如何?天魔教和流花宫很厉害吗?”

“小姐…”小亭便要插言,却被怜惜惜止住。

“我只听说天魔教和流花派的人非常厉害,得罪他们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怜惜惜说道。

“真的吗?”寒塘假装皱眉道。

“杀了就杀了,不过你那朋友武功真厉害,据说流花派的人都很厉害呢。”怜惜惜说着,移下床来,看了小亭一眼。

小亭心中暗喜,看来寒塘便是小姐要找的人,天赐寒塘与流花派势不两立,可助小姐成功。

“天魔教怎样?流花宫又怎么样?我才不怕呢?”寒塘笑道。

“寒公子,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怜惜惜格格一笑,问道。

寒塘被问的一愣:“什么人?”

“天魔教的人。”怜惜惜说着,一指便向寒塘前胸戳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有情意 天魔教人 话说怜惜惜告诉寒塘自己是天魔教的人,并突然发指向寒塘当胸戳来,寒塘虽早有预料,仍惊得魂飞魄散,刚想躲避,却不想怜惜惜这一指极迅捷、高明,寒塘竟没有躲开,浑身一软,倒在地上。

“惜惜,你这是…”寒塘惊道。

“我都说了,得罪了天魔教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怜惜惜娇笑着说道。

“你想怎么样?”寒塘问道。

“我本想一刀杀了你,不过瞧在你给我医病的份上,和你打个商量如何?”怜惜惜说道。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杀了我吧。”寒塘怒道。

“啊?”怜惜惜一呆:“你不怕死?”

“我当然怕死,可我不愿与你这忘恩负义的人商量事情。”寒塘说完,还把眼睛一闭,再也不看怜惜惜。

怜惜惜脸一阵红一阵白:“寒公子,我也是没有办法,既然你不怕死,我就成全你吧。”她说着,已拿出一把匕首,抵在寒塘的脖子上。

寒塘却毫不畏惧,犹自紧闭双眼,理也不理怜惜惜。突然,他感觉几滴水珠落在脸上,忙睁开眼,却看见怜惜惜眼泪如珠落下,有好些落在自己脸上。他心中怜意大生,猛的起身,顺势将怜惜惜拥在怀中,把怜惜惜羞得面上绯红,真个是娇艳欲滴,忙一把推开他。

“我明明点了你的穴道,你怎么…?”怜惜惜又羞又喜。

“你那一指虽凌厉,可怎么能伤得了我?”原来寒塘听到怜惜惜口中说出流花派三字,虽与流花宫不过一字之差,却猜出了一丝端倪,别看这一字之差,却能说明怜惜惜对流花派甚至天魔教知之甚深。待怜惜惜说出自己是天魔教的人之时,冰魂已做好了应变准备,不管怜惜惜有没有敌意,但只要是天魔教的人便不能不防。果然,怜惜惜向他指来,他早暗运真气于前胸,故意中指倒地,想试探怜惜惜到底要做什么。怜惜惜拿出匕首抵于他脖子那一刻,他已明显感到怜惜惜心中根本没有杀意。待到怜惜惜对自己大有情意、掉下泪来,他便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将怜惜惜拥在怀中。

“你个狡猾的…”怜惜惜面若桃花,娇嗔一声,却说不出话来。

“惜惜,有什么要我帮助的,请尽管说。”寒塘双手轻轻扳过怜惜惜双肩,温柔的说道。

“你干什么,旁边还有人呢?”怜惜惜挣开寒塘双手,娇声说道,声若蚊蝇。

“小姐,我早都说了,寒公子就是你要找的人。”小亭笑着拍手说道。

“就你能。”怜惜惜白了小亭一眼,朝寒塘说道:“寒公子请坐,我把天魔教与流花派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你再决定是否帮我?”

“惜惜,你先听我说两件事再说,行吗?”寒塘柔声道。

“啊?”怜惜惜不明所以。

“首先,以后不准再叫我寒公子,叫我寒塘。其次,不管天魔教抑或流花派是什么情况、有多么厉害,我都会帮你,而且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寒塘心中既有万种柔情,也有无尽豪情。

“可是你对天魔教和流花派一无所知,不知道流花派的可怕,我怕…”怜惜惜还要说,却被寒塘轻轻挥手止住了。

“我帮你,不会因为天魔教和流花派有多么可怕而改变,它便是妖魔鬼怪、神仙下凡我也要替你扫除它。”寒塘说着,温柔的看着怜惜惜,怜惜惜心中大为感动。

“而且我们已杀了流花派的人,我那朋友更要诛除流花派替玉儿报仇,我既帮了你,又帮了朋友,岂不一举两得。更何况…”寒塘又卖起关子。

“更何况什么?”果然,怜惜惜问道。

“不管天魔教也好、流花派也罢,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怜惜惜娇笑起来,这话也说的太满了吧,不过她要是知道寒塘的身后有哪些人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且不说青衣武功之高已不可想象,便是冷月、冰魂、鹤影加上他四人,四人各有所长,武功均极高,放眼江湖已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现在寒塘有了“虚幽双箭”支撑、耶律大石在侧襄助,鹤影又得影子加持、白莹雪如影随形,青衣更与蒋重门言浅交深,还与灵鹫宫、大理关系莫逆,只是青衣淡泊,根本未曾想过用这些力量做些什么,或者想方设法串联起来,不然定能成为左右整个江湖甚至部族之间走势的一股庞大力量,只是这些没人知道罢了。

“好了寒塘,我明白你的心意了,现在看来小亭说的不错,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现在先告诉你天魔教和流花派的事。”怜惜惜柔声说道。

“我和小亭都是天魔教的人。”怜惜惜说着,看向寒塘,但寒塘却毫不在意,她满意的继续说道:“天魔教的起源没有人能说的清楚,教众以女子为主,男人在教内只能干一些杂役、粗重的事情,在大隋的时候天魔教到达了巅峰,上至皇宫嫔妃、侍女,朝廷官员妻妾、丫鬟,下到商贾家中、烟柳之地,处处都有天魔教的人存在,天魔教的教主甚至做了炀帝的皇后,真是势力遍及天下,盛极一时。但正所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炀帝穷奢极欲、骄奢淫逸、滥用民力、流恶难尽,大隋二世而亡,天下归唐,唐视天魔教为异教,几番派高手剿灭,无奈天魔教高手如云、武功诡谲、神秘莫测,均无功而返。怎奈天要惩处我教,百余年前,天魔教迎来一位才自精明、志向远大、武功奇高的新一任教主。”

“咦,这就怪了,既然是一位英明教主,怎会是天要惩罚天魔教呢?”寒塘奇道。

“你不要插嘴嘛。”怜惜惜娇媚的看了一眼寒塘说道:“本来天魔教有了这位教主,十数年间便发展壮大,势力大幅增加。可是教主她极度自负,仍嫌发展缓慢,竟然要对教内进行改革,这一改便改出了大麻烦,直接导致天魔教百年来教内争斗不断、相互倾轧,元气大伤,再也没有恢复过来。唉!”怜惜惜叹息道。

“如何改革,会造成这样大的麻烦?”寒塘惊讶问道。

“这便是我要给你说的重点了,那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圣女之选 葬花流花 话说怜惜惜告诉寒塘天魔教的来历,说到天魔教改革,造成教内元气大伤,寒塘十分惊讶,怜惜惜又道:“那时候天魔教自教主而下,专设一个‘圣女’,便是以后教主的接班人选,本来我教挑选‘圣女’的方法极其复杂,所选‘圣女’也均是天纵之才,因此历任‘圣女’均成功接任教主之位,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可是这位教主却独辟蹊径、致力改变,他提出设立两个‘圣女’之位,取两位‘圣女’之间相互竞争、互为激励,择优而取之意。众长老、护法虽觉有些不妥,但也均认为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因此便依此执行,没想到这便是祸患的开端。”

“那定是两个‘圣女’各有拥趸,在教内形成两股势力,两方势力为拥护己方支持的‘圣女’当上教主之位,明争暗斗、相互倾轧甚至大打出手之局了。”寒塘说道。

怜惜惜充满赞许的看了寒塘一眼,说道:“正是。”

“你们那位教主定是脑筋坏掉了。”寒塘笑道。

“寒塘休得胡说。”怜惜惜先是一怔,忙说道。

“惜惜你想想,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会立两个太子?”寒塘正色道。

“确没有人会这么做。”怜惜惜回答道。

“那便是了,两个‘圣女’都有可能继任教主之位,均在教内地位极高,你说让教中人听谁的,正所谓天无二日、家无二主,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不懂?”

怜惜惜心想自己果真没看错人,寒塘这家伙聪俐绝顶、心思锐捷,实是不可多得的少年俊才,只不知他出自何处,有机会一定要弄明白。

“这位教主随即便选出两位‘圣女’,虽然各有拥护之人,但斗争却不那么明显,最终教主死后,一位‘圣女’便继任了教主之位,而另一位便做了护教长老,倒也相安无事。可是到了第二任‘圣女’便出现了问题。两位‘圣女’均十分出色,一个秉绝代姿容、风流别致,一个具稀世俊美、娴雅丰美,皆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各有千秋;二人武功天赋极高,修习天魔教武功进境神速,武功卓绝,亦是难分伯仲;并且二人才智卓绝,吟诗作赋不输古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样难分高下;最奇的便是二人理念不同,便有了‘葬花’和‘流花’之争,直接导致天魔教分裂为‘葬花’、‘流花’两派,这便是一切争端的始源。”怜惜惜说道。

“何为‘葬花’?何又为‘流花’?”寒塘好奇问道。

“说来也奇,那主张‘流花’的‘圣女’主张花落后将花撂于水中,任落花随流水远去,取落花有意随流水之意。但主张‘葬花’的圣女则云,撂在水里不好,你撂的地方水自然干净,但花只要跟水流出,你便难以知晓,人多的地方水且脏臭,倒把花糟蹋了,他那意思是建一座花冢,将落花装在绢袋之中,用土埋上,日久便随土而化,岂不干净。这便是‘葬花’、‘流花’的由来。”

寒塘听得目瞪口呆,后来竟哑然失笑:“就为这,你们天魔教便分裂为两派?”

“你不要小看这‘葬花’、‘流花’四字,这是理念之争、走向之争,根本无法调和。这四字实是二人对本教绝学天魔功的绝深理解,‘葬花’的圣女武功持重大方、厚重取实,而‘流花’这一位功夫灵巧飘逸、精妙取虚,其实各有千秋、不分高下,二人几番比试,均不分胜负,并且二人在教内均拥趸甚众,实力旗鼓相当。眼见老教主日薄西山,将不久于人世,但新任教主之位始终悬而未决,最终老教主临死之前,将教主之位传于‘葬花’圣女。‘流花’圣女与一众拥趸当然不服,便率众离宫,创立了‘流花宫’。虽然她们成立了‘流花宫’,但仍以天魔教正统自居,不承认原天魔教,称其为葬花派,我便是葬花派的新任‘圣女’。”怜惜惜娇叹一声说道。

饶是寒塘早有所料,仍被惊得睁大了眼睛。

“我们为与她们区分,便取名天魔教‘葬花宫’,称他们为流花派,她们则自称‘流花宫’,称我们为葬花派,这便是流花派与葬花派的由来,但说到底我们都是天魔教的人。”

“原来如此。”寒塘这才明白为何那黑衣女子自称流花宫的人,而怜惜惜则称她是流花派的人,正是这一字之差,让怜惜惜露出了破绽。

“从此两派便为天魔教正统开始了一场长达百年的争斗,不但斗武功、斗心机,甚至还斗在朝廷、后宫、民间的势力,两派武功同出一源,实力相若,百年斗下来仍是难分高低,也都消耗甚巨、元气大伤。”

寒塘听得有些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那后来呢?”

“后来,事情发生了蹊跷的变化,三十年前流花派的‘圣女’与人相恋,破了处子之躯,便不能继任宫主之位。”怜惜惜说着,见寒塘脸色古怪起来,便解释道:“放心吧,我们葬花宫却没有这破规矩。”

寒塘心里长吁了一口气,他心里想的还是葬花派好,流花派那是什么破规矩,但嘴上却道:“你想到哪去了,我的意思是什么人能得到流花派‘圣女’的青睐?”

怜惜惜白了寒塘一眼,意思好像你怎么想的难道我不知道一般,把寒塘看的心虚不已。

“这便是蹊跷之处,据说与她相恋的乃是地狱门第十殿阎罗轮回王薛文洪。”

“什么?”寒塘忍不住一声轻叫,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见过薛文洪?”怜惜惜好奇的看着反应奇怪的寒塘。

“嘿嘿,何止见过,差点还把他给伤了,若不是霍北辰相救,他可能这会尚在床上养伤呢。”寒塘嘻嘻笑道。

“啊?”这次却轮到怜惜惜和小亭惊呼了,薛文洪是谁?地狱门十殿阎罗第十殿之王,人称轮回王的是也,武功奇高,在江湖上享有盛名,怎能被寒塘所伤?还有霍北辰,人称“枪王”,武功亦是超凡入圣,寒塘竟能在二人手中全身而退,怎能让人不吃惊?如果怜惜惜知道寒塘还曾夜闯童府,在霍北辰、楚慕风、向墨轩三人眼皮子底下毫发无损地逃脱的话,那都不知会惊成什么样子。

“这是真的?”小亭犹自不信,感觉像是在梦中,那么不真实。

“这还有假。”寒塘笑道。

怜惜惜一双美目盯着寒塘,愈来愈觉得寒塘便是上苍赐予她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命中魔星 手足无措 上文说到怜惜惜向寒塘细述葬花派、流花派的渊源,流花派“圣女”因与薛文洪相恋,未能继任教主之位,寒塘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这位‘圣女’便被宫主拿回流花派,命他永世不能出教。而流花派也选了新的‘圣女’,教主之位也由新任‘圣女’接任。到了七年前,我被选为‘葬花宫’新一代圣女,而流花派也选出了新一任‘圣女’,便是那与轮回王相恋的‘圣女’的徒弟。葬花、流花之争的重任便落在了我和她的肩上,这就是宿命。”怜惜惜娓娓说道。

“那我能做什么?”寒塘问道。

“当年宫主选我做‘圣女’的时候,宫内反对者甚众,只因我生下来便从胎里带出一个病来,这病也不觉着什么,可就是时常身上发热,头上微晕,不能自持。但宫主力排众议,将我选做‘圣女’,让我在此静等有缘人,说如果有人能治好我的病,便是我要找的人,这人定能助我成功,还让我嫁给他。”怜惜惜娇羞着说道。

“你这宫主也忒随便,万一随便来个人将你的病治好呢,那人是个老头或者是个瞎子,难道你也要嫁给他。”寒塘皱眉道。

他话一出口,就把怜惜惜和小亭逗得格格娇笑,怜惜惜笑道:“正所谓念起、天涯咫尺,念灭、咫尺天涯。我等了数年也未等到那个人,才在门前贴了寻医榜,没想到只十天你便出现,这便是念起、天涯咫尺,这便是缘了。更何况惜惜自问长相、才艺、武功也颇过得去,定要找个武功、才智匹配的如意郎君,岂会随意将就?”

“这么看,你们葬花宫一个个都是弄玄的能手、作怪的积年。”寒塘笑道。

“什么?”怜惜惜怔道。

“没什么,没什么,那你要我做什么?”寒塘连忙岔开问道。

“很简单,美男计。”怜惜惜狡黠的眨着眼睛说道。

“美男计?”寒塘不解道。

“你想办法去把流花派的‘圣女’勾搭到手,便大功告成了。”

“那‘圣女’姿色如何?如果姿色过人的话,我便不会太为难,否则…”寒塘沉吟着说道。

怜惜惜大怒,刚要痛骂寒塘见色起意,却看见寒塘也是带着狡黠的笑看着自己,才知道这家伙是故意那么说试探自己,果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你真真是我命中的魔星。”怜惜惜说着,右手粉指在寒塘额头狠狠戳了一记,她自和寒塘认识以来,处处落于下风,对寒塘的智计十分钦服。

“你是天魔教的魔女,我是天上的魔星,可不正是一对。”寒塘笑道。

怜惜惜被羞得脸上绯红,艳若桃花,娇艳欲滴:“你就会取笑惜惜。”

“言归正传,要我做什么?”寒塘问道。

“你医好了我的病,已帮了我的大忙,我现在有信心与流花派的‘圣女’一战,至于你嘛现在最需要做的事便是沐浴更衣,好好收拾一下,看你那狼狈脏兮兮的样子。”怜惜惜捂着嘴笑道。

寒塘这才觉得自己果真污秽不堪,便将连夜铲了六河帮的情形说了,把个怜惜惜和小亭又唬的口呆目瞪,难以置信。要知道那六河帮在京师盘踞数十年,不但帮内高手众多,而且与朝廷中奸佞多有勾结,势力极大,就连江湖各大门派也不愿轻易与之为敌,岂是说铲就铲的,但寒塘竟说的如此轻松,便似做了件极随意的事一般,而且就凭他和朋友二人,让人根本难以相信。

小亭领着寒塘出去沐浴更衣,怜惜惜眉头轻皱,说道:“允儿,去查查。”

只过了一炷香功夫,便有人说道:“小姐,是真的,六河帮昨夜自帮主而下两位副帮主、四位长老均被人杀死,帮众死伤数十,已基本在江湖中除名。”

“查出是谁干的了么?”怜惜惜问道。

“据我们的眼线禀报,从生还者口中得到的消息,是被两个黑衣人所为,一人手持短棒、一人手持钢刀,持短棒之人身形、声音酷似寒公子,持刀之人不详。”那人答道。

“知道了,去吧。”怜惜惜又惊又喜,惊的是二人果真了得,竟能在一夜间将六河帮铲除;喜的是她已基本断定是寒塘所为,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压过流花派的把握更增一筹。

正想着,寒塘已沐浴更衣完进来,怜惜惜眼前便是一亮,只见寒塘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脸上带着玩味神色,玉树临风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吸引旁人的气息。

“怎么了,惜惜?”寒塘被看的不知所措,心虚的问道。

怜惜惜这才回过神来,冲着寒塘娇媚一笑,把寒塘的心都笑得酥化了。

“你个笨蛋,小姐动心了。”小亭在后面轻轻踢了寒塘小腿一脚说道。

“啊?”寒塘张口结舌,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小亭,多嘴。”怜惜惜嗔怪道,却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

“小姐,我真是服了你,现在已确定公子便是你要找的人,你迟早也要嫁给公子的,又何必掩饰。”小亭笑着说道。

“你这妮子越来越放肆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怜惜惜佯怒。

“好了,那我不说了。公子,看你的了。”小亭说着,竟出门去了。

只剩寒塘、怜惜惜在屋里,二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屋子非常大,但寒塘竟不知该坐于何处,怜惜惜看着他手足无措模样实在想笑。

“寒塘,坐这边来。”怜惜惜指了一下身边,柔声说道。

“啊,好。”寒塘战战兢兢的往怜惜惜走去,竟撞倒一个绣凳,惹得怜惜惜又捂嘴一笑。

寒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怜惜惜旁边,刚坐下又不小心碰倒一个茶杯,他心中也在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没有出息?可骂归骂,他的心却在猛烈的跳动,似乎再用一下力就要蹦出胸膛,脸上胀的通红。

“寒塘,你怎么了?”怜惜惜问道。

“没、没什么。”寒塘结结巴巴道。

“那你的脸为何这么红?”怜惜惜故意问道。

“我想睡觉。”寒塘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他这话一出口便把怜惜惜羞得低下头去,寒塘这才发觉自己的话有问题,连忙结结巴巴的解释,谁知道他语无伦次,越说越乱,把怜惜惜更说得连耳根都红透了。

寒塘一向自诩智计过人,竟在男女恋情方面丝毫不懂,真是可笑可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限期破案 三不可查 六河帮一夜之间被铲除,帮中高手死伤殆尽,在京师中掀起轩然大波。京师上下不论朝野之上、帮派之中或者贩夫走卒之间,都在暗中探讨这个问题,各个势力都在猜测、查询到底是何人所为,甚至有的赌坊开出赔率,可是竟没有一点线索。

目下压力最大的便是京师巡检司了,堂堂大宋京师、天子脚下竟发生死伤数十人这等骇人听闻的惊天大案。徽宗龙颜大怒,在朝堂上把蔡京、童贯、赵挺之、王黼等群臣痛骂了一顿,众臣噤若寒蝉,当然不敢言语,但刚一下朝,蔡京、童贯、赵挺之等均召京师巡检司李荣标来见,把李荣标骂得狗血喷头,李荣标只一个时辰便被痛骂四顿,而且被要求限期五日破案。

李荣标头比斗还大,限期五日破案,那还不如杀了他。他心下明白,能做、敢做这种惊天大案的人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所能应付的,且不说对方一夜之间击杀六河帮一众高手,武功之高已难想象,就说对方既然敢在京师动手,那更是细思极恐,背后的势力让人不敢轻易窥探。但他不敢在众臣面前妄言,只因巡检司的职位简直太低了,这些重臣只要轻轻吹口气,自己轻则罢官回家,重则丢掉性命,说不定还会连累本派。唉,这可如何是好?李荣标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到衙门内,立即召集属下所有捕快、衙役集合。

“各位,六河帮昨晚被灭的事都知道了么?”李荣标问道。

“知道。”众人虽异口同声说道,但心下都在想这么大的事情京师都传遍了,谁不知道?

“朝廷刚才把我叫去痛责,限我们巡检司五日内破案,因此召大家一起议议。”

李荣标此话一出口,下面一片哗然,五日破案?那怎么可能?

“李巡检,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只给五日破案,是不是太短了?”下面一人说道。

“就是,就是,时间太短了,破不破不了案都难说呢。”众人都附和道。

“没那么多说的,朝廷只给了我五天时间,五日内破不了案,我就要倒霉了,当然还有诸位。”李荣标冷笑着说道。

“啊,就五天?弟兄们别愣着了,所有捕快、差役全部出动,把你们平日的眼线全都用上,暗中查访、不要声张,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明日巳时所有人还在这里集合,汇聚线索。这样安排,可行?”旁边副巡检孙强安排完,轻轻问李荣标道。

李荣标诧异的看了一眼孙强,没想到这孙强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倒有些章法。

“就按你说的办吧。”李荣标说道。

“大家加紧办差,谁查到有用线索,赏银五十两。”孙强一声令下,众捕快、差役一哄而出,急着查案去了。

“孙强,我记得你是八极门所出,可对?”李荣标说道。

“李巡检好记性,标下正是八极门门下。”孙强忙回答道。

“你到巡检司多久了?”李荣标问道。

“标下来巡检司四年又三个月,两年前升的副巡检。”孙强恭敬的说道。

“哦。”李荣标这才想起来,孙强并不是他推荐的副巡检人选,但他还是被朝廷任命为副巡检,朝野中定有人支撑。

“你对六河帮这个案子怎么看?”李荣标若有所思的问道。

“大人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大人,这个案子有三不可查。”孙强说道。

“哪三不可查,说说看。”这三不可查一下勾起了李荣标的兴趣。

“此案异常蹊跷,以六河帮之势力,竟被一夜之间铲灭,能做到这点的绝非江湖仇杀或者门派仇怨那么简单,作案之人既有这么大的能力,单凭我们巡检司这些捕快,根本便无从查起,也不具备查案的能力,此为一不可查。”孙强说道。

“嗯。”

“就算我们侥幸查到些许蛛丝马迹,比如说线索指向丐帮、崆峒、昆仑这些江湖大帮或者朝廷某位要员,我们还查不查?倘若真的是他们所为,我们怎么办?巡检司除大人是有数高手外,其余多是寻常捕快、差役,高手少之又少,怎能将其缉拿到案?到时候骑虎难下,为难的还是我们,此二不可查。”孙强侃侃说道。

“还有呢?”

“此番巨案,依标下看,十有八九乃是朝野争斗遗祸江湖,试想何人有如此大的能量将六河帮这一盘踞在京师多年的大帮轻松铲除,我想除朝中几位重臣外,恐怕就是丐帮、少林等江湖豪帮强派也未必能做到,甚至还有可能是…”孙强说着,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暗指皇宫方向。

“巡检司在他们面前,无异于萤火之光,真的卷入这场争斗之中,只怕会被漩涡绞得粉碎,此三不可查也。”孙强说完,长吁了一口气。

孙强此言,暗合李荣标心中所想,却比他想的还全面些。果真是个人才,以后要重用,李荣标暗想,嘴上却问道:“那刚才为何还安排所以捕快、差役全部出动查探?”

“呵呵,那不过是造势罢了,试问大人京师发生了如此巨案,朝廷又让我们限期破案,我们没点动作怎么行?咱们这些捕快、差役,查些寻常案子倒还尚可,查这样的案子根本连一点可能都没有,把他们尽遣出去,虽命暗中查访,但我敢断定,他们定大动干戈、明目张胆的查探,到时候京师上下都知道我们巡检司在全力查案,就算查不出来,也不会有人太过于为难我们。”孙强笑道。

“说的是。”李荣标道。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倘若大人真想查个水落石出的话,我们的人如此大动干戈的查案,可起到打草惊蛇的效果,到时候大人再邀江湖好手相助,暗中打探有哪些人在干扰或者阻挠我们的人查案,顺藤摸瓜,说不定便能真破了这惊天大案。”

“你刚才不是说此案三不可查吗,如何又要破了这大案?”李荣标微皱眉头,不解问道。

“大人,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了。”孙强说着,趴于李荣标耳边,轻轻说出一段话来。

李荣标听完,止不住喜上眉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华山掌门 人各有志 话说孙强一段话说的李荣标连连点头、喜上眉梢。

“那现下应该怎么做?”李荣标问道。

“大人应先传书贵派,召贵派高手暗中驰援,再伺机而动,争取利益的最大化。”孙强说道。

“正合吾意,以后还需你多出谋划策,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谢大人。”孙强说着,心中冷笑一声。

“好了,你先退下,就按你说的办。”李荣标挥挥手,孙强转身离去。

李荣标冷笑一声,进入后堂,早有一人在后堂悠闲的坐着喝茶。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那人油然说道。

“这孙强是个人物,不过他想利用我们,做他的春秋大梦。”李荣标冷笑道,不过他对面前这人极为尊敬,连坐也不敢。

“荣标,他想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可以利用他呢,就看谁的方法更高明了。”那人笑着说道。

“下一步怎么办?请掌门人示下。”李荣标说道,原来坐着喝茶的人正是华山派掌门人刘上元,李荣标出自华山,难怪那么恭谨。

“六河帮被诛,那是他们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不论是谁做的,都算做了件好事。”刘上元说道。

“掌门说的是。”

“至于孙强,先想办法弄清他是谁的人,人手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派云天和云平两兄弟暗中助你。”

“谢谢掌门,其实从各方面的消息来看,铲除六河帮的乃是两个人,其中一人应是契丹来的耶律大石,这一点京中各方势力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但不知为何每个人都讳莫如深,反把案子交由巡检司来办,以巡检司的能力,恐怕力有不逮。”李荣标疑惑道。

“正是巡检司力有不逮才会让巡检司办,如果巡检司能办的了此案的话,他们倒不会让巡检司办了。”刘上元冷笑道。

“为何?”李荣标不解道。

“此刻京师的形势可以用风云诡谲四个字来形容,各方势力均蠢蠢欲动,但又都不愿第一个冒出头来,因此貌似颇为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看似波涛汹涌,又相互制衡。而六河帮是什么?不过是京师一个有点名气的帮派罢了,哪方势力想灭他都是易如反掌,可是正因为他背后有人支撑,各方势力才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这次耶律大石和人铲灭了六河帮,是各方势力始料未及的,因此都在冷眼旁观,没人敢拿他归案,也是因他身份实在特殊,一个不好便会闹成惊世激变。此刻他就是站在大街上大喊六河帮是他铲灭的,恐怕也没人会理他。”刘上元一番话出口,把李荣标听得目瞪口呆,竟然还有这样事?

“可是六河帮背后的人难道会不管不问吗?”李荣标问道。

“一个六河帮算得了什么?他们会为了一个江湖帮派的消亡而去动耶律大石吗?更何况说不准他们和契丹人本来就是一伙的。”刘上元冷然道。

“啊?”李荣标感觉自己的头脑已经跟不上刘上元的话语了,如果六河帮背后的势力和契丹人是一伙的话,那为何耶律大石要铲灭六河帮,做出铲除己方势力的事情?

刘上元当然明白李荣标的想法,微笑道:“耶律大石独自来中原武林进行历练,他是个武痴,极少参与政治,因此极有可能并不知晓六河帮背后的情况。并且很有可能他是在别人的怂恿下参与铲灭六河帮的行动,依他的武功也并不具备铲灭六河帮的能力,因此另一个人才是这次骇人巨案的主导者,耶律大石充其量不过是个帮凶罢了。各方势力应该均心知肚明,但没有人愿意戳破这个假象。”

李荣标没想到此案竟如此诡异复杂,真是棘手难办:“那接下来怎么做?”

“等,不出五日,必有变化。”刘上元高深莫测的一笑,站起身往后门走去,李荣标连忙恭敬的送出门外。

“云天、云平二人便在附近,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去做就是了。”刘上元说着,脚步轻移,已朝西而去。

“恭送掌门。”李荣标连忙施礼送别,直到看不到刘上元的身影才转身进门。

刘上元一路飘然西行,十分洒脱,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从左右各闪出一人跟着他前行。

“掌门,怎么样?”右后方一人,大概三十七八岁模样,长相极为普通,貌似性格急切,开口问道。

“唉,人各有志,勉强不得。”刘上元轻轻叹道。

“想不到荣标如此糊涂。”

“他才不糊涂呢,他还想着在这诡谲多变的形势下分一杯羹呢,说不准还有光耀华山的念头在里面,我们须怪他不得。”

“就凭他?”那人不屑道。

“光凭他肯定不行,他后面有强大的后盾,只不知是哪方势力。”

“那便任他胡闹下去?”那人说道。

“卜师弟休要胡说,掌门自有道理。”左后方那人四十岁上下,眼神坚毅,面如古铜,开口说道。

“我已令云天、云平二兄弟留下助他。”刘上元道。

“助他作甚,死了才好呢?”那被称为卜师弟的愤然说道。

“卜师弟,掌门自有道理,一切听掌门的安排,绝不会错。”左后方那人又道。

“大师兄,我不是替荣标担心嘛?”卜师弟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我留下云天、云平的意思便是让荣标知道,他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撇不开华山,也离不开华山,我相信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刘上元道。

“荣标定能明白掌门的苦心。”那被称为大师兄的说道。

“但愿吧,唉!”刘上元喟然叹道。

“掌门,我们现在去哪?”卜师弟问道。

“我去见一位故人,你俩阻住后面的尾巴。”刘上元说着,脚下轻动,已在数丈之外。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停步转过身来,果见两名可疑之人夹在行人之中正朝这边快速逸来。二人相视一笑,均明白对方的意思,一人一个、不争不抢,便朝那两人迎去。那两人本见刘上元快速逸去,心下着急,就要发力急追,眼见华山派两名弟子过来拦截,暗运真气,要从旁避过。可是,那两名华山弟子似早有所料般,无论两人怎么躲闪,都恰好堵在他们行进路线之上。眼看就要撞在一处,华山派二人突然各出一掌向两名追踪之人击来,两人一惊下连忙躲闪,却见两名华山弟子嘲弄的一笑,转身疾驰而去。两人痴痴看着对方逸去的方向半晌,才悻悻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甘愿追随 制造假象 话说刘上元要去见一位故人,来到一个幽静的所在,藤萝掩映,佳木葱翠,苔藓斑驳,微微露出一条羊肠小径。

“曲径通幽,果真好去处。”刘上元轻赞着逶迤入径,不片刻已见三间房舍隐在翠绿之中,再往前便是数株垂柳,柳条极长,些许柳梢已垂于草地,微风轻轻吹动,十分清秀雅致。在往前数步,只见一人宽袖长袍,负身立于一棵垂柳之下,一动不动,似在冥思。

刘上元刚想开口相问,那人已转过身来,微笑着开口说道:“昨夜我便心有所感,今日果然刘掌门前来。”

“一别数年,阎罗天子风采犹胜往昔。”刘上元也微笑说道,树下之中正是阎罗天子包莫林。

“刘掌门武功亦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包莫林见刘上元气息内敛,身形卓然,开口赞道。

“这还得多谢天子当年指点,不然刘某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今日的境界。”刘上元说着,已轻轻走到包莫林身前。

原来十二年前,包莫林不辞而别离开地狱门,前往十二名山修行,每座名山修习一年,华山乃是五岳之一,险峻绝顶、巍然独秀,素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正是十二名山之一。九年前,包莫林前往华山修习,机缘巧合之下竟与华山派掌门刘上元相遇。其时刘上元练武进入瓶颈,难做寸进,在华山之顶闭关参悟,被修行的包莫林遇到,包莫林感二人有缘,便替刘上元参悟武功,并结合自身所学详加指点,他是天下最卓绝的人物,数番指点下来刘上元便茅塞顿开,成功突破瓶颈,自此武功便进入另一番境界,隐已超越卓非凡、薛霜开等宗师级人物。其时,包莫林又与他多番探讨世事、修行,刘上元更是大开眼界、受益匪浅。后来一年之期已到,包莫林临走之际告诫刘上元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刘上元欣然答应,自此讳莫如深,一众弟子只知掌门闭关后武功大涨,却不知他还有奇遇。

“往事已矣,休要再提。刘掌门此次前来,是为了数年前你我所论么?”包莫林问道。

“正是。”

“掌门的意思是?”

“刘某自和天子一别后,时刻思索天子话语,越想越有道理。此次出山,虽是受蒋先生之邀,与少林、丐帮、昆仑等为伴,但越和他们研讨,越觉得天子思想之广大、境界之高远,远非他们所比。因此,在包兄发出讯息后,刘某便寻机赶来,甘愿追随天子,达成救世济民之宏愿。”刘上元郑重道。

“掌门心胸包某佩服之至,掌门也是包某极看重的几个人之一。”包莫林说着轻轻伸出右手,刘上元也伸出手,两手紧紧握在一起,二人哈哈大笑。

“包兄,据蒋先生所言,曾有一人也曾向他讲述过和包兄极其接近的言论。”笑毕,刘上元说道。

“大哥有没有说是什么人?”包莫林诧异道。

“蒋先生说那人名曰青衣,听蒋先生的意思此人神秘莫测、识见卓远、高明非凡,他是极其信服、钦佩的。”刘上元轻轻摸着旁边的依依垂柳说道。

“除老门主外,大哥还从未如此评价任何一个人,真是让人倾心向往啊。”包莫林眼中露出倾慕神色。

“我们听后也非常好奇,都想一睹此人尊颜,可是还没有机会。”刘上元拊掌叹道。

“如此高人,今晚夜深人静之时,我且用诛心诀试着感应一番,看能不能感应到他的所在。”包莫林当即已作出决定,只不知他的诛心诀有没有那么灵验。

“包兄,你既到了京师,想必已见了要见的人吧。”

“见了…”包莫林说着,突然脑中一道亮光闪过,他想到宁道长曾说到的神秘人,喃喃着:“青衣,青衣,一样的神秘莫测、一样的高明非凡,莫非便是一个人?”

“怎么了包兄?”刘上元疑惑道,他没想到自己只说了句见了要见的人,包莫林竟生出如此反应。

“没什么。”包莫林便将见了徽宗的情形大略说了一遍。

“没想到外面传言皇上羸弱懒散,好酒好色、玩物丧志,实则竟有如此心机,不可不防。”刘上元眉头轻皱。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在外营造出一种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胸无大志、羸弱易制,暗地里则网罗高手、培养死士,慢慢壮大势力,待他的势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便会露出本来面目,将各方势力全部铲除。”包莫林的眼睛深邃的如两点寒星。

“只怕没那么容易吧?”刘上元道。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他虽网罗了铁衣佛、宁道长等高人逸士,无影门、天胜门甚至双修城这些隐匿门派,看似已十分强大。但朝中风云变幻已非一日,简王、申王觊觎皇位,伺机而动;童贯、蔡京各怀鬼胎,奸佞当道;赵挺之等人结党谋政,不知所图。朝野外地狱门、天魔教、各大门派势力错综复杂,契丹、女真图谋大宋路人皆知,他如何能一一摆平?”包莫林冷笑道。

“那皇上会是我们要找的人吗?”刘上元问道。

“现在还不敢妄言,如若他真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便和大哥的目标有所重合,我们的阻力就会少的多。但是我却有一种感觉,他十有八九不会是我们要找的人,恐怕…唉!”包莫林叹道。

“包兄对他观感不佳?”刘上元一呆。

“外宽内忌、好谋无决,矜愎自高、智大才小。几番做作,非仁君所为。”包莫林道。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刘上元问道。

“刘兄你自然留意大哥那边动向,楚江王那边亦有我们的人,我则常去宫中走动,既安抚皇上之心,又查证他是否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也只好这样了。”刘上元道。

“刘兄尽管放心,我们的实力并不比任何一方差,而且包某现在已成了各方争取的重要筹码,一会刘兄你回去后便放出风去,就说见到包某曾在隐蔽处出现,我相信大哥、二哥会很有兴趣见见我的。”包莫林笑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刘上元说着,便告辞离去。

包莫林又在树下凝立片刻,像下定一个决心般,缓步往一个地方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自有打算 一个补偿 州桥踏月想山椒,回首哀湍未觉遥。今夜重闻旧呜咽,却看山月话州桥。汴河流经京师,河上有桥十三座,以州桥最为宏伟壮观,每当月明之夜,河面银波闪烁、皎月倒映,被誉为州桥月明,乃京师名景,因此宋人独爱州桥。

阎罗天子包莫林独自一人漫步至州桥下,看着两岸边上的石壁,轻轻抚摸着雕镌其上的水兽、飞云,心中陡升无限感慨。

“师傅,您还是来了。”包莫林身后传来一声娇柔声音。

“师师,你的诛心诀进境神速,看来我没有看错人。”包莫林转过身来,只见李师师头戴斗笠,黑纱遮面,袅袅站在丈许处。

“那还不是师傅教导有方。徒儿刚才感应到师傅的气息,欣喜异常,即刻便赶来参见。”李师师轻轻走到包莫林旁边。

“师师,陪师傅上桥走走。”包莫林说着,已缓步往州桥上走去,李师师步伐轻盈迅速跟上。

包莫林和李师师来到桥上一块宽阔处,身前一尊栏柱被游人用手摩挲的光滑非常,与别处形成鲜明对比。包莫林一只手搭于栏柱之上,凭桥远眺,只见两岸郁郁青青,河流碧波粼粼,间有数叶扁舟,丝丝微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许河水气息,让人心旷神怡、惬意非常。

“师傅,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的。”李师师也看着远方,似乎要透过黑纱望到汴河的源头一般。

“为师想来么?你大师伯传书相邀,我怎能拒绝?”包莫林苦笑道。

“师傅要参与其中么?”李师师问道。

“如此风起云涌,为师怎能独善其身?”包莫林叹道。

“大师伯知道一定很高兴的。”

“为师自有打算。”包莫林微笑道。

李师师心下微惊,难道师傅并不是为襄助大师伯而来?

“师师,你定然认为为师此番出世是为帮你大师伯,对吗?”包莫林笑着问道。

“师傅洞悉徒儿之心。”李师师低下头轻轻说道。

“放心,为师定不会与你大师伯为敌,不然我的乖徒儿也不会答应。”包莫林呵呵笑道。

“那二师伯呢,他曾谴人召徒儿相见,徒儿并未前去。”李师师道。

“做的好,楚江王凭什么召阎罗天子的徒弟相见?”包莫林冷然道。

“小乙已教训了二师伯的人,不过二师伯一定还会派人前来。”

“不会了。”包莫林笑道:“如果你大师伯和厉师伯收到我来京的消息,你猜会怎样?”包莫林一直将影子以二哥相称,却不称呼厉灰河为二哥。

“当然是第一时间查探师傅的下落,然后立即前来相见。”李师师极为肯定的说道。

“呵呵,还是你大师伯了解为师。”包莫林笑道。

“师傅,徒儿先行告退。”李师师说完,已轻移莲步,往桥下而去。

包莫林苦笑一声,继续凭栏眺望,不片刻已有一人站在他身侧,与他一起极目远眺,似要看到世界的尽头一般。

良久,来人才开口说道:“五弟在想什么?”

“大哥在想什么?”包莫林反问。

二人相视一眼,均哈哈大笑,引得路人好奇侧目,来人正是地狱门十殿阎罗秦广王蒋重门。

“十余年未见,五弟仍然如此坦荡。”蒋重门微笑道。

“大哥就是大哥,仍是洞若观火,这么快便能找来。”包莫林油然道。

“如若大哥说只是闲游偶尔遇上,五弟相信么?”

“不信。”

“早知如此大哥便不该传书于你,让你得此契机。”蒋重门轻拍桥栏叹道。

“那小弟只能凭楚江王的传书来京了,那他岂不空欢喜一场?”包莫林笑道。

蒋重门开怀大笑,但却忍不住咳了起来,面色稍显灰白。

“他的寒冰掌法已如此厉害么?”包莫林脸色微变问道。

“着实厉害,不过比起五弟的诛心诀,应还稍逊半筹。”

“大哥谬赞了,小弟是万万不敢和大哥动手的。”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并不会和蒋重门动手过招,但是厉灰河则不在考虑范围之列。

“既然五弟已有了主张,为兄的也不便勉强,我相信五弟的选择自有道理。”蒋重门轻轻说道。

“也有可能小弟和大哥会殊途同归,大哥无需过分介怀。”包莫林明知这种可能性极小,但仍然说道。

“从你先见师师的那一刻,大哥已知道你的选择。”

“如果大哥知道小弟做出这种选择亦是非常艰难的话,会不会心里好受点。”包莫林笑着说道。

“的确如此。”蒋重门大笑说道。

“小弟没想到此来会给大哥带来烦忧,作为补偿告诉大哥一个好消息如何。”包莫林说道。

“还有比五弟来到京师更好的消息么?”蒋重门苦笑着道。

“如果是关于二哥的呢?”包莫林笑道。

“影子?”

“我已见过二哥,还和二哥过了几招。”

“唉,大哥倒没有这样的机会。”蒋重门叹道。

“二哥已决定出山助你,他也是有苦衷的。”包莫林便将那日见到影子情况备细说了,蒋重门没想到影子离开地狱门竟是因为走火入魔、身中剧毒,不禁大吃一惊,待听到影子得两个后辈相助,既有万年琥珀傍身,又得九珍冷香丸解毒,已完全恢复的时候,真是目瞪口呆,如此奇遇,闻所未闻。对两个年轻后辈之表现,他更是赞赏有加,如此青年俊才,实属难得。一时间竟是又悲又叹,又惊又喜。

“你没问这两个神奇后辈出自哪里?”蒋重门沉吟着问道。

“问了,他们不肯说,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晓。只知道其中一人乃是薛慕华的嫡传弟子,医术高明至极,诊断二哥症状,每说必中。而另一个轻功卓绝,恐怕除二哥外,江湖无有出其右者,据二哥所说,他在此人如此年纪的时候,轻功修为尚没有这样的成就。”包莫林说道。

“世上竟有如此青年才俊,看来我等真是老了。”蒋重门笑叹道。

“现在二哥已完全恢复,对大哥是个极大的助力,从此寝食难安的是楚江王了。”包莫林笑道。

“不要小看灰河,他永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厉害。”

“呵呵,人家姓厉么。”包莫林却笑道。

二人哈哈大笑,携手相伴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心事重重 目眩神迷 “唉!”一个极大的屋子内,屋子四周皆是书架,架上堆满了书,当中放着一张大理石案,案上堆着各式名人书帖、字画,旁边有一方硕大砚石,砚上放有数支各式秋毫,再往旁便是数个笔筒,里面插满了笔,案尾则是一个细瓶,瓶中竖着数枝海棠。案前安放一把竹椅,一个女子坐于椅上,双肘则撑于案上用双手捧面,犹在轻轻叹息。

“怎么了小姐,从早晨起便一直长吁短叹的?”此时刚好一个娇俏姑娘推门进屋,听见叹息声问道。

“没什么。”那被称为小姐的女子轻道,又陷入回忆之中。她脑中一直浮现着那冷毅凄怆的面孔,根本挥之不去。那鲜血淋漓的双手,悲愤莫名的长啸,威猛无匹的一掌,时刻震动着她的心房。那用殷红鲜血写成的寥寥数字,似用尖刃镌刻在脑海之中,让她永远不能忘怀。他究竟是什么人?真的有那么爱那个女人吗?

丫鬟看见小姐双眼无神的发呆,吓了一大跳,连忙用手摸了摸小姐的额头,好在并不发热,她又想替小姐诊诊脉,却被小姐轻轻挥手推开。

“玲儿,你以为我病了?”小姐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小姐不大对劲。”玲儿嘟着嘴道。

“我一晚都没有合眼,当然没劲了。”

“小姐以前几晚上不合眼都没事,今天倒像心事重重的样子。”玲儿定然在小姐身旁服侍了许久,随时关注着小姐的变化。

“你不懂。”

“嘻嘻,小姐,我知道了。”小玲突然笑嘻嘻说道。

“你知道什么了?”小姐奇道。

“我听说书的讲过,只要小姐给丫鬟说你不懂的时候,那便是有心上人了。”小玲笑道。

小姐倒被说的一呆,霎时间两颊俏红,更显娇艳动人。

“被小玲说中了吧。”

“我把你个绞舌的小妮子,竟学会拿小姐取笑了。”小姐佯怒道。

“小姐慢慢想心上人吧,玲儿不打扰你了。”玲儿说着,捂嘴笑着出了屋子。

心上人?他的心上人是她,怎么可能是喻冰云呢?想着,已在屋中呆坐不住,离了屋子信步出游,好在京师内河流不少,她便随意沿着一条河流游逛,时而百无聊赖的揪下一两束野花,时而望着河内的渔船发痴,时而捡起一枚石块扔在水中,脑中空空、心中荡荡,没一件事能提起她的精神。

也不知游荡了多久,到了一处芦苇茂盛、人际罕至的河段,冥冥中似有天意,她的眼神猛地收缩,只见一个熟悉身影正望着远处,一袭白衣,面色冷峻,昂然屹立,眼神闪着寒光,仿佛是为了证明便是那个人一样,他的双手被白纱缠绕着,这是受伤的印记。他就在那冷漠的站着,仿佛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孤孤零零、孑然一人。她不禁呆呆看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数声细微脚步传来,喻冰云心中一动,先隐起身来。不片刻便有数十人将他围了起来。

“冰魂,我们找了你好久了。”带头的一人四十多岁,面目狰狞阴狠,阴恻恻说道。

回答他的是一阵寂静,冰魂根本没有理他。

“老东,这小子已被吓呆了。”旁边一人两颊蓄着长长黑髯的人说道。

“老北,你休要小瞧这小子,如果他真那么不济的话,先生会派我们来吗?”那被称为东煞的人说道。

喻冰云心中一凛,暗想这东煞口中的先生是何人,竟有如此能耐能将漠北五煞笼于麾下,要知这漠北五煞亦正亦邪、武功强横,在漠北一带素有威名。如果仅来两煞的话,她自信就算不能取胜,自保绝对有余,但若是来了三煞的话,自己首先想的便是逃走,而不是取胜了。

“先生根本不懂武功,哪知道我们五煞的厉害,你给我掠阵,看我怎么收拾这小子。”北煞说着,伸手朝冰魂右肩抓去,爪势凌厉狠辣,只看这一抓,便比柳琴南、柳琴北兄弟高了不止一筹。

眼看已要抓住冰魂右肩,谁知冰魂猛的转身,一掌向北煞来抓击去,北煞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冰魂手上还缠着白纱的时候,不禁一声狞笑,化爪为掌迎向来掌,要与冰魂伤手硬撞。只听“砰”的一声,接着一声惨叫,北煞捂着右臂疾退,喻冰云却看见冰魂手上白纱爆碎,鲜血淋漓。原来刚才冰魂见对方要与自己硬拼,就在二掌相交之际,手腕一翻,让过来掌,猛的劈中对方手臂,饶是如此自己手上白纱竟被对方罡气震的粉碎,但北煞的臂骨已被劈折。

“老东,这小子果真了得,我的臂骨断了,其余交给你了。”北煞咬牙切齿说道。

东煞没想到北煞一个照面便被对方击断臂骨,眉头微皱,他生性谨慎,不打没把握之丈。

“你怎么还不动手?”北煞急道。

“上。”东煞却往后一退,手一挥喊道。

早有数人手持钢刀朝冰魂周身砍去,冰魂身形一闪,左肘已撞上一人小腹,那人连哼也未哼一句便倒地身亡,接着他飞起一脚,踢中一人胸膛,那人口中喷血飞退,掉进芦苇中,与此同时他双掌拍出,一掌拍在一人前胸,将那人拍落河中,而另一掌拍中一人肋下,将那人斜拍飞了出去。

其余众人连忙退后,心胆俱裂的看着冰魂,他们没想到冰魂强横如斯,东煞更是眉心紧锁,他已看出单凭自己一人绝不是对方敌手,这可如何是好?

喻冰云在旁看的目眩神迷,如此身手、如此坚毅、如此痴情男儿,为何没让自己遇上?突然她心中一寒,想到自己身份,顿时浑身如坠冰窟,冷的不能再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千万不能胡思乱想。正想着,突然一个阴柔的声音传入耳中:“老东,没想到甫一入中原,寸功未立,便遇到了难题,可真让人为难啊。”

只见一人以极快身法逸至,喻冰云心下凛然,此人武功胜过东煞、北煞不止一筹。再看此人,生的娇娇弱弱,头发长且顺滑,穿着银色劲服,如果不看面部的话定会被认作是名女子,浑身上下透着诡异。

东煞、北煞见到来人大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好对付 悲怒难尽 话说漠北五煞中的北煞被冰魂一个照面便击伤,东煞正在犹豫未定之时,听到一个阴柔声音,不禁大喜。

“老西,你怎么才来?”东煞喜道。

“我根本就没打算来,要不是先生不放心,这会我正在醉阴楼品茶呢。”西煞阴柔声音让周围人听得极不舒服。

“这小子武功了得,老北受伤不轻。”东煞忙道。

“那还真是厉害呢。”西煞说着,饶有兴趣的看向冰魂,不过不看还不要紧,一看之下不禁一怔,他见惯各种场面,只一瞬间便回复正常。

“老北,你是昨晚让京师的小妞把腿弄软了么,连个年轻小子都对付不了?”西煞嘲讽的说道,周围众人有的偷笑起来。

“老西,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确小看了这小子,但这小子的武功的确强横,我敢说老西你也未必能稳操胜券。”北煞挺着脖子说道。

“哎呦,还生气了,胜得了就打,打不过就撤,也没什么丢人的,谁让咱技不如人呢。”西煞笑着说道。

他们三人在一起说话,但冰魂似旁若无人一般仍望向远方发呆,便是手上伤口也根本毫无反应,喻冰云心中一阵刺痛。

“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如何?”西煞冲着冰魂说道。

冰魂面无表情,还是没有说话。

“倒是个犟骨头。”西煞说着,右手往冰魂胸前探去。

眼见西煞已要抓住冰魂胸襟,冰魂血淋淋的右手兀的一抬,拿向西煞手腕,西煞手腕一翻,要抓冰魂左颈,冰魂血手却如影随形,仍然拿向对方手腕,西煞几番变招,均感觉到只要挨着对方身体,手腕必会被对方拿中,心中诧异,爪势回收,直勾勾看着冰魂。

“我说这小子不好对付,你还不信。”北煞带着讥讽的口气说道。

“闭嘴。”西煞眼神阴毒的看了北煞一眼,北煞只觉浑身汗毛都要炸起来,连忙噤口不敢再说话。这五煞之中,以中煞武功最高,西煞次之,东煞、南煞武功相若,北煞最差,唯有西煞最是阴毒狠辣,只要他眼中露出阴毒之色,必然要嗜血夺命,因此北煞平日里甚是怕他。

“小子武功不错,不要枉送了性命。”西煞说道。

“走远点,不要逼我杀人。”冰魂突然开口道,他的声音寒冷如冰。

西煞一怔,然后哈哈大笑,他笑得如夜枭一般极为难听,让人听在耳中极不舒服,旁边武功稍低者甚至均转身看了看身后。

“大言不惭,你虽武功不错,但还不够我们漠北五煞看…”西煞还未说完,凌厉风声已扑面而来。

冰魂今日心绪实在是糟糕至极,他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人,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冷月、耶律大石都知趣没有相伴,没想到刚稍微平静一点,便有人来袭扰,前面他为了逝去的玉儿还在忍耐,可是当他听到那一阵笑声,便再也忍受不住,刷的一掌便向西煞当面拍去。西煞不敢大意,连忙闪避,饶是如此脸上仍被掌风刮得生疼,他心中凛然,这小子武功竟如此强横。西煞也想试试冰魂武功到达怎样的境地,冷哼一声,脚下连动,突然飞起一脚向冰魂踢去,众人只见这一脚竟幻化成无数脚影,均忍不住喝彩,就连冰魂亦觉脚法来势极难以捉摸又极阴狠凌厉,知道对方武功极高,右脚稍退,右掌连挥,也幻化为数个掌影,猛的向脚影迎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冰魂已在脚影之中准确击中西煞右脚,西煞连退数步,冰魂纹丝不动。

“啊!”东煞、北煞大惊,就连隐在远处的喻冰云也暗自咋舌,这家伙也太厉害了吧,要知西煞刚才那一脚实在高明难测,换成自己绝做不到一掌就化去对方所有攻势。

“小子武功果然了得,不知遇到我的黄泉腿法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从容。”西煞说着,脚步轻轻挪动,只在冰魂身前扇形位置踱来踱去,只踱了数步,旁边众人便均觉很不对劲,有的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要把这看清楚。只因他们都能清清楚楚看到西煞的脚步,可是心中又明明知道他的脚步在极快的移动,这种极静又极动的感觉十分诡异。

冰魂紧盯着西煞,他这时才稍感手上疼痛,正看着突然西煞猛的跃起,左腿后蹬,右腿已化作无数腿影朝冰魂攻来,冰魂感觉每道腿影均是实招,双掌回收,然后不断翻飞,向前迎去。可是他的双掌还未碰上腿影,西煞已陡然跃起,从空中旋转着向冰魂头顶压来。冰魂夷然不惧,连看也不看,右掌略一回收,往上直击而去,只听“啪”的一声,冰魂右掌已与西煞右脚撞在一起,西煞在空中一个后翻身,斜刺里又朝冰魂后脑踢来。冰魂心中悲怒难平,忽的长啸一声,似要把心中郁结之气倾吐干净,然后一个转身,化掌为拳,朝西煞踢来之脚轰去。这一拳带着冰魂的无尽悲愤,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刹那间众人突然生出一种愁云惨淡、惨烈异常的感觉,拳、脚相接,西煞如断线风筝一般飘往数丈之外,而冰魂连退三步,单膝跪倒在地,手上鲜血四溅,口中亦渗出血丝。

西煞落地之后,身子一晃差点仆倒,整个右腿全部失去知觉,就连想动也不能。

“给我上,宰了这小子。”东煞一声令下,旁边一众属下向冰魂冲去。

喻冰云大惊,就要上前相助,但她却分明从人缝中看见冰魂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情形实在诡异。突然,她耳畔传来数声惨叫,已有数人被冰魂出掌击倒,接着无数红影从冰魂手中发出,离他最近的六七人仰面就倒,在地上惨叫哀嚎,双手在身上乱抓,只一瞬间便将自己抓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把三煞看的头皮发痒,就连喻冰云也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生死符?”西煞惊道。

“生是什么?死是什么?”冰魂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往河流下游走去,三煞竟没人敢拦截,眼睁睁看着冰魂慢慢消失在远处,喻冰云心中一声叹息,悄悄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平静时刻 就凭你们 冰魂踉踉跄跄往河流下游而去,乍一看如喝醉酒一般,脚下磕磕绊绊,身子摇摇晃晃,忽而脚踏进河里,忽而又在河滩上前行,腿、脚全是泥水,右手鲜血不停滴下,在身后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血路,可是他却浑然不觉。就这样一直走了近一个时辰,喻冰云几次狠下心来想扔下冰魂不管,可是刚转身不久,脚下就又鬼使神差的顺着冰魂的方向而去。她心中一边暗骂着自己没出息,又在自己开导自己,她不能看着他溺死在河里或被别人杀死。

又过片刻,冰魂摇晃的越来越厉害,终于他再也支持不住,脚下一软仆倒在地,他硬是要站起身来,可是他中毒、与段流云等人交手受伤在前,一夜未眠、徒手为玉儿掘冢在后,刚才又与三煞众人交手,浑身早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只是头费力的稍微抬了抬,便趴于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唉!”喻冰云轻叹一声,轻轻几个起落,已到冰魂身边。他把冰魂身子扳着面朝天空,只见冰魂白衣蹭着一团一团的灰土,有的地方则是泥渍,有的地方则是血点,右手已不再流血,却被血污干涸的暗红裹着,冷毅、英俊的面孔煞白,眉头紧紧皱着。

喻冰云把冰魂挪到一块草丛之上,从怀里摸出锦帕在河水里打湿,蹲在冰魂身侧轻轻将冰魂脸上擦拭干净,然后又把他的手上的血污一点一点的拭净,便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冰魂发呆。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男子?她在问自己,可是她知道这不过是徒劳而已,因为她根本就没接触过男子。但是她却弄不明白自己为何昨夜只见了他一次便深深烙在心里,自己这是怎么了?

冰魂一动不动的躺着,喻冰云听他气息悠长,知道他不过是筋疲力尽、心力交瘁而已,断不会有性命之忧,心中稍稍放下心来。她便坐在他的身旁,静静看着眼前河流发呆,不禁痴痴的看怔了,她从没有想到眼前的河流竟如此美丽、动人,只觉此刻坐在这里便是平生最开心、快乐、平静的时刻,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她定然是愿意的,没有烦忧、没有争斗。可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怎会如她所愿?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让她恼怒非常。

“找到了,他在这儿,还有个小妞。”东煞的声音传来。

喻冰云抬眼瞧去,只见东煞带着几个劲装汉子站在丈许处,又见西煞和一人并步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西煞见冰魂一动不动躺倒在地,皱眉问道。

“你们漠北五煞有资格知道么?”喻冰云冷冷说道。

西煞吃了一惊,漠北五煞甚少踏入中原,这次来中原也是潜隐行踪,为何这女子一眼便能认出,而且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位姑娘,我们奉命追捕这名逃犯来到这里,不知姑娘和此人有什么瓜葛?”东煞最是小心谨慎,见喻冰云有恃无恐的样子,话里便带着询问口气。

“我和他有没有瓜葛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赶快滚,不然以后江湖中恐怕不会再有漠北五煞的名号。”喻冰云心中已起杀意。

“姑娘,我们漠北五煞并不是吓大的,就凭你一人恐怕保不了这小子。”东煞知道喻冰云绝不简单,只想在言语上压过对方,让她知难而退。

“呵呵,你们可以试试。”喻冰云冷笑道。

她话一出口,东煞便犯了难,这女子如何这般有恃无恐?是她武功奇高还是背后有着莫大的支撑?

“哼,我们便先杀了你,再拿这小子。”说话的是个瘦高个,皮肤黝黑,鹰钩鼻子,眼睛深陷却有神。

“就凭你们?”喻冰云不屑道。

“我倒要试试你有何本事敢大言不惭?”那人说着,手往空中一抄,一件奇异兵器在手,就往喻冰云攻去。

喻冰云不敢托大,双手一抖,手中多出两个玉碗大小金环,往对方迎去。只听叮叮数声清响,那人连退数步,吃惊的望着喻冰云。

“老南,怎么了?”东煞脸色阴沉着问道,那人正是五煞中的南煞。

“我不是她的对手。”南煞说道。

东煞、西煞虽看出一丝端倪,却没想到南煞直接承认不是对方的敌手,心中均是一凛,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老西,咱们一起上如何?”东煞询问着看向西煞。

“好,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西煞说着,已移步上前,东、南二煞则分居左右。

现在成了喻冰云一对三之局面,而且对方还有几名属下,喻冰云情知不是对手,但她根本不惧,而是手上两只金环轻碰几下,发出阵阵脆响。

西煞率先发难,只见他轻轻跳起,左右腿往前连踢,声势甚为骇人,左右东、南二煞知机则攻向喻冰云两侧。喻冰云娇笑一声,手中双环飞舞,竟将三人攻势守得密不透风。三人连续变招,尤以正前方西煞腿法最为凌厉高明,喻冰云只觉压力不停增大,她知如此下去自己定然撑不了多久,双环在舞动过程中便偶尔磕碰在一处,发出一声脆响,只片刻双环磕碰的越来越频繁,脆响声越来越多,及至后来竟有如音律一般。三煞刚开始还不明所以,可是数招一过便觉不大对劲,这声音宛若催命音符一般让人头晕目眩,连动作也慢了下来,西煞暗叫不好,连忙飞退,东煞、南煞也退后几步。喻冰云也停下招来,冷冷看着三人。

“有古怪,老东、老南你们缠着她双环,不要让双环相撞,我来擒她。”西煞命令道。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和我为难了,我先发个毒誓,不论我喻冰云今日死不死在这里,都会让漠北五煞受尽折磨而死。”喻冰云轻轻说着,三煞听在耳中,心中却升起阵阵寒意,他们能从这声音里听出强大的自信和一种惨烈非凡的决绝,就如她一定会实现这个毒誓似的。

“姑娘,你这是何苦呢?”西煞阴柔的说道。

“不必说了,动手吧。”喻冰云说着,双环猛的一撞,却毫无声响,原来两环竟连在一起。

“这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究竟何人 击败三煞 话说喻冰云两环连在一处,西煞疑惑不已,嘴里刚想问这是什么?喻冰云手一挥,双环发出一种悦耳声音,已朝西煞胸前荡去,西煞听得声音,胸口便是一闷,大骇下连忙闪避。喻冰云格格一声娇笑,配合着双环发出的声音,追踪向西煞,速度奇快。西煞已避无可避,身体往后微倒,双腿连环踢出,均向喻冰云玉手、胳膊上招呼,喻冰云又是一声娇笑,手腕微抖,双环变成横向往西煞来腿扣下。西煞心知如果自己腿招不停的话必能踢中对方,可是他不知道这双环下扣有多厉害,但只看这女子以双环为武器,武功又隐在自己之上,便不敢强行用招,而是左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右腿横着向喻冰云小腿踢来,应变之快,腿招之妙,让人叹为观止。喻冰云右手往回一拎,双环发出无数声叮叮之声,又从上斜着向下往西煞右腿裹来。西煞闻得声音,知道不妙,左脚猛一使力,已顾不上出招,身子往后倒飞开去。

喻冰云逼退西煞,手腕连翻,发出一阵轻响,宛若有人在轻抚瑟琴,晃晃悠悠朝东煞攻去。

东煞脑中一阵混沌,想要躲避,可是脚下不听使唤,突然一声轻啸,压过了瑟琴声音,却是西煞见东煞受攻,竟懵懵懂懂不知闪避,忙轻啸示警。东煞猛的惊醒,往后连退,可是左臂已被双环带中,犹如刀割一般疼痛,他往自己左臂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只见左肘上方竟出现一道小指般粗细伤痕,眼见着血就要渗出来,如若不是西煞及时示警,恐怕自己整个胳膊已经不保。

“你究竟是什么人?西煞厉声问道,他已明白这女子绝不简单。

“连天魔音、鸳鸯扣也不识得,还敢自称高手?”喻冰云冷笑道。

“什么,天魔音?”西煞惊道,他不知道鸳鸯扣是什么,但却知道天魔音乃是天魔教的不传之密,他满脸苦涩,知道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早都给你们说了,你们凭什么杀我。”喻冰云不屑道。

“老东,怎么办?”西煞问道。

“姑娘,是我们不对,不如咱们打个商量如何?”东煞言语极为客气。

“如何个商量法?”喻冰云问道。

“姑娘你能否撤掉刚才的毒誓,而我们也就此罢手,咱们两安无事如何?”东煞说道。

“那他呢?”喻冰云指着犹自昏迷的冰魂问道。

“这小子交给我们带走。”

喻冰云冷笑一声:“莫说你们不能带走他,天魔教的毒誓是能随意撤掉的么?”

“那姑娘就不要怪我们了,今日无论如何我们三人也要将你杀死,否则得罪了天魔教,我们漠北五煞日后性命难保。”东煞咬牙说道。

“我都说了,你们可以试试。”喻冰云冷冷道。

三煞相互看了一眼对方,知道今日若杀不了眼前女子,那日后必引来天魔教的疯狂报复,把心一横,立即出招往喻冰云攻来。喻冰云格格一笑,猛的往后飘退开去,三煞兀自不明所以,只听数声惨叫传来,喻冰云从几名属下中穿过,几名手下均已捂着脖子倒地身亡。原来喻冰云怕他全身对敌三煞之时,其余人偷袭冰魂,故而先解决掉对方一众属下,去除后顾之忧再迎战三人。

只一瞬间,喻冰云已笑吟吟站于三煞面前,仿佛刚从夺人性命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上。”西煞一声轻喝,他的声音细柔,这声轻喝非常刺耳。

三人又各自出招往喻冰云攻去,喻冰云环扣轻舞,环扣又发出琴瑟之音,与三煞战在一处,她身形轻盈,环扣飞舞,与琴瑟之音相和,如轻歌曼舞,在三人招式间飘来飘去,一会环扣扫向东煞,一会双环又扣向西煞,转眼间又向南煞攻去,一时间竟也应付自如。三煞十分忌惮天魔音,唯恐被天魔音所惑,倒分成三分功力应付传来声音,对敌功力只能用到平日七分不到,因此喻冰云倒和三煞斗了个旗鼓相当。喻冰云知久战不利,环扣声音突变,起先如金铁撞击,极是振聋发聩,三煞暗中凝神应对,不片刻声音突然噪杂起来,便如无数士兵集结完毕,要向敌人发起冲锋,及至后来变为金戈铁马声音,三煞只觉压力陡增,对方环扣力量陡然增大,心下皆是骇然。突然喊杀声大震,三煞听得心惊胆裂,犹如置身万人搏杀的战场一般,忙守定心神,应对着喻冰云环扣一波又一波的攻势。突然东煞惨哼一声,右手已被环扣扫中,溅出血来,他不敢退后,咬牙苦撑。又过数招,南煞兵器上传来一阵脆响,步履沉重的慢慢后退数步,嘴角已溢出血丝,显然守的甚为艰苦。西煞武功比东、南二煞高出少许,黄泉腿法更是精妙绝伦,他眼见二煞守的辛苦,正要运起全身力气攻向喻冰云好缓解二煞压力,岂料环扣声突然更加急促起来,犹如战鼓不停敲响,督促将士进行最后的攻杀。西煞知道对方要发动最后的攻势,嘴里轻喝一声“准备”提醒东、南二煞,他自己则双腿不停踢出,腿劲在身前形成一道气墙,其余二煞知道到了生死关头,凝神防守。忽然喻冰云一声娇叱,环扣声音骤停,环扣分为三道影子分击三煞,只听噗噗两声闷响、砰的一声脆响,西煞连退数步,面如金纸,双腿在微微发抖。东煞一声闷哼,身上多出数道伤口,鲜血飞溅。南煞退后三步,硬是用兵器撑地,才未倒下。三煞均已受了不轻之伤。

“姑娘在天魔教是什么名位?”西煞知道今日遇到的是天魔教护法级以上高手,喘着气问道,他的声音本极阴柔,此刻声音却如破风一般,更加刺耳难听。

喻冰云红晕一闪而过,本就白皙的面庞变得更显苍白,她娇笑一声说道:“你们没资格知道。”

说着,走到冰魂身前,挟起冰魂快速逸去,只留下三煞,西煞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这时,一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三煞见了来人大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蝼蚁而已 阴险至极 上文说到喻冰云出手救下冰魂,带着冰魂离去,而三煞均受了伤。这时突然一人从暗中走出,三煞大吃一惊,只看来人在如此近的地方潜藏,他们却没人发现,便可知这人有多高明了,至少不会在刚才那女子之下。再看来人,全身白衣,脸色极为苍白,便如很多年没在阳光下出现过一样。

“漠北五煞?”那人轻轻道,倒不像是在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什么人?”南煞艰难站起身来,沉声问道。

“哼,死人不用知道那么多。”那人冷哼一声说道。

三煞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人说话声音极冷,宛若从坟墓里传来一样,没有一丝丝生机。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们?”东煞怕南煞说话触怒对方,连忙低声说道。

“我杀人从没有理由。”那人冷冷说道。

“我们都受了重伤,你杀了我们也不光彩,不怕传出去江湖上耻笑吗?”东煞故意激道。

“呵呵,耻笑,你们三个江湖知名好手对付一个女子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就不怕江湖上耻笑吗?”那人冷笑道。

三煞脸上均一热,那人说的确是事实。

“更何况你们受不受伤在我眼中都是一样,几只蝼蚁而已,杀死你们不比捻死一只蚂蚁更难。”那人又道。

“朋友,不要逼人太甚,我们漠北五煞的名声也不是风刮来的,大家谁也别唬谁,有种你就动手吧。”南煞再也忍受不住,噎着脖子说道。

“好、好、好,这还算句人话。”那人缓缓向三煞走去,三煞只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对方的脚步声如丧钟敲动在他们心上一样,让他们心悸难平,三人忙运功相抗。

“让我选一下,先杀哪个。”那人轻轻说着,好像杀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真如捻死一只蚂蚁那样无所谓。

南煞再也忍受不住,手中武器一挥,便往那人攻去,西煞知机,身子猛的一转,右腿飞起化为无数腿影,配合南煞向那人攻去。那人冷笑一声,刚想动手,却看见东煞已转过身去,就要逃走。

“我已选好了。”那人轻轻说着,身形一动,竟从西煞、南煞兵器、腿法攻势中轻轻飘过,瞬间已到东煞身后,一爪向东煞后心抓去,极是狠辣。东煞嘴里发出一声惨嚎,后心被抓住中,仆倒在地。那人轻轻转过身来,手上似乎还带着血迹,好整以暇地看着西、南二煞。

二人心胆俱裂,他们还未遇到过如此强横的对手,只一招便能取了东煞性命,哪怕东煞受伤在先。

“接下来轮到哪个?”那人轻轻说道。

西煞面如惨金,嘴上说道:“老南快走。”双腿化作一团腿影往那人攻去。

南煞生性耿直,绝不会做舍弃兄弟、独自逃命之事,手中兵器一挥,不管不顾的朝那人攻去,完全是拼命的打法,根本不考虑自身。也是二煞刚才被喻冰云重伤,发挥不出平时一半之力,被那人轻松撞入二煞攻势之中,左爪一探已捏住南煞兵器前段,却是个畸形拐杖,他爪上微一使力,南煞双手剧震,兵器已拿捏不住,被那人往旁轻轻一甩,调入河中心。

“我拖住他,老南快走,让老大帮我和老东报仇。”西煞喊着,腿势猛的暴涨,再往那人攻去。

南煞还在迟疑着,西煞又大喊道:“快走,不要让我和老东白白死在这里。”

南煞知道西煞说的不错,如果此刻不走的话,两个人都得死在这里,到时候老大连消息都不会知道,更别说帮他们报仇了。他只觉满腔一股暖热,强忍热泪,心中暗道老西保重,转身疾奔。

“哼,想逃,下一个便是你了。”那人右爪一挥,只一招已逼退西煞,展开身法便往南煞追去。他速度极快,只一刹那已抓住南煞脖颈,刚要用力,却听见脚步声往河边而去,原来西煞趁着他追南煞的空当,已往河边逸去。他们离河边只有数丈远,只一瞬间西煞已逸到河边,噗的一声纵入河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人和南煞这才明白上了西煞的当,这西煞真是阴险无比,他从来人先杀东煞的那一刻便知谁先逃走便是来人要先杀的人,而要逃走除非能跳入河中,否则断无幸免之理,但这却需要时间。因此他故意猛攻来人,并以言语劝说南煞赶快逃走,果然来人见南煞逃走,先去追杀南煞,他却利用来人追杀南煞的那一点点空当,逸往河边跳河逃命。如此心机,确实阴险至极,可见人性之卑鄙下流,为了逃得自己性命什么兄弟之情、朋友之义均可不管不顾。

“老西,只要你能逃走,牺牲了我又如何?”南煞忍不住热泪流下,他已知今日绝无幸免之理,只要西煞逃走他也认了。

那人想不到西煞竟有如此心机,心中大怒,爪上稍一用力,南煞已倒了下去,眼看就要死去。

“你…你究竟是谁?”南煞还没有就死,睁大眼睛挣扎着问道,这可能是他死前最后的愿望了。

“十殿阎罗第十殿。”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远处走去,正是地狱门十殿阎罗轮回王薛文洪。

“啊,能死在轮回王手中…”南煞一句话没有说完,已咽下最后一口气,不过他的眼睛闭上了,也算死的瞑目了。

过了片刻,河里传来声音,一个人影从河中显现出来,摇摇晃晃往南煞尸体这边走来,竟是西煞。

“老南,对不起,我不能死,相信你知道我的理由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做的。”西煞伏在南煞身上悲恸痛哭,他和南煞平日情同手足,今日却要用南煞的命来换取自己活命,让他怎能不伤心难过?如果不是那个发现的话,他真的情愿自己死也不想南煞死。

有的时候生者或许比死者更加痛苦。

每个人的使命不同,他的使命让他不能即刻就死。

这便是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受伤极重 一个对头 喻冰云挟着冰魂一路飞奔,她速度奇快,两旁树木不停后退,而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就这样足有一顿饭工夫,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甚至有些摇晃,又过片刻终于停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把冰魂平放在一块草地上,凝神盯着冰魂苍白的脸庞看了片刻,噗的吐出一口鲜血,伏倒在冰魂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天色已由白变暗,又由暗变黑,月亮已经升上夜空,无数星斗挂满天空,草丛中不时传来一阵蟋蟀的鸣叫。冰魂微微睁开眼睛,他想坐起身来,却发现有个东西压在胸口,他想用手推开这东西,却摸到一蓬柔软的毛发,吓了一跳,以为是一个野兽要啃咬自己身体,于是连忙暗运真气,头微微抬起,却依稀看到是一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

他又吓了一跳,连忙轻轻推开喻冰云,坐起身来,脑中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他昏迷了大半天,脑中一片混沌,根本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好半天他的思绪才渐渐清晰起来。他记得自己遇到什么漠北五煞,自己击退他们;他记得自己用鲜血凝成冰片,化为生死符射中好些人;他记得自己步履踉跄的沿着河流行走,似乎背后还跟着什么人,再往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他明白今天实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冰魂觉得力量又回到了身上,他抬起右手,虽仍传来些许疼痛,但却干干净净,猛的他稍一低头,却发现胸口有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是血迹,自己胸口并未受伤,看样子是这女子的。难道是这个女子救了自己?他暗揣着,轻轻扳过喻冰云的身体,只觉眼前女子的气息十分微弱,美丽如月的脸上没有半丝血色,浑身冰冷,气若游丝。他吃了一惊,知道女子受了极重内伤,连忙轻轻扶她坐了起来,右掌抵在她后心处输入一道真气,过了好大一会,喻冰云气息逐渐平稳起来,脸色也出现一点血色,只是仍昏迷不醒。

冰魂将她平平稳稳放好,站起身来,朝四周稍微看了一下,明白没有危险后,从旁边寻了些枯树枝过来生起火来,便坐在火堆边竭力回忆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很明显这是徒劳的,他受伤不轻、筋疲力尽、昏迷不醒,如何想的起来?他苦笑一声,看向重伤未醒的喻冰云,眼前这个女子武功颇强,应该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可是她为何要这样舍命救自己?他与她素未谋面、毫不相识。

唉!要是寒塘在就好了,至少能先医好她的伤,那时就一切都清楚了。

突然,喻冰云呼吸又微弱起来,冰魂眉头紧皱,这可如何是好?他连忙向空中示警,然后又向喻冰云体内输入真气,可是他的手却不能离开喻冰云后心,只要一离开喻冰云的气息立即就会转弱。只半个时辰,无数汗珠从额头淌下,冰魂满头大汗,头顶冒出白气,显然真气消耗甚巨,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冰魂只觉头晕目眩,心中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真气马上就要消耗殆尽,唯有狠命咬牙苦撑。可是一阵难忍的烦躁袭上心头,他努力的抬头看了看月亮,再也忍受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许久,冰魂终于醒转过来,他浑身发软,没有一丝力气,但似乎丹田真气正在逐渐凝聚,耳边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他放下心来,微微攒了一下力气坐起身,火堆不但未熄灭,似乎比晕倒时还大了些。

“你醒得比我想的要早半个时辰。”旁边声音传来。

冰魂朝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人坐在火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划拉着火堆,火堆在他的撩拨下不时蹦起一团火苗,偶尔发出一声清响。

“她现在怎么样?”冰魂看向喻冰云问道。

“她的伤非常重,但眼下尚没有性命之忧。”那人说道。

“我刚才给她输入真气时,感觉她的气息很弱,真气像是已经枯竭。”冰魂皱眉道。

“刚才?我坐在这里已有近两个时辰了。”那人冷笑道。

“两个时辰?”冰魂不禁一呆,他以为自己不过昏倒了一两刻钟而已。

“不过你的内力不错,否则她就十分危险了。”那人说道。

冰魂心中一松,他并没有完全听懂那人的意思,站起身来说道:“那就好,在下告辞。”

冰魂说着,就要离去,岂料那人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无名之火,身形一动已到了冰魂身前。

“告辞?你想去哪?”那人问道,声音十分愤怒。

“我去哪似乎不关阁下的事吧。”冰魂冷冷说道。

“是不关我的事,可是却关这位姑娘的事。”那人声音也是极冷。

冰魂眉头紧皱:“她?”

“这位姑娘为了你身负重伤,差点连性命也丢了,现在仍尚未苏醒、生死难料,你却置她不管不顾,你说关不关她的事?”那人冷然说道。

冰魂闻言一呆,他还不知道这女子是怎么受的伤,也不知道是怎么救的自己,怎能轻易离去?

“阁下说的是,这位姑娘确实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确实不该现在就离去。”冰魂道。

“这还差不多。”那人冷哼一声道。

二人正说着,却听见喻冰云的气息急促起来,那人忙过去查看,冰魂也跟了过去,只见火光中喻冰云脸上变得灰白,没有一丝光彩,似乎生机正在从身上不断流失。冰魂心中一颤,他的真气尚未恢复,就算强给她输入真气,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那人脸色凝重,让冰魂扶稳喻冰云,自己则双手置于喻冰云背心,将真气不停输入喻冰云体内。可是喻冰云竟毫无反应,气息也在不断减弱,顷刻便有性命之忧。冰魂已顾不了那么多,抓住喻冰云左手,强行提起真气往她体内输去,但是仍毫不管用,眼见就要命丧于此。

“两个大男人连个姑娘也救不了,真是没用。”突然一个声音传出,那人朝声音传来方向看去,顿时吃了一惊,正所谓破屋更遭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来的正是一个对头,一个极难对付的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没有阻止 可惜可惜 “轮回王,咱们又见面了。”来人冷然说道。

原来坐在火堆旁的正是十殿阎罗第十殿之王轮回王薛文洪,喻冰云便是袭击清风山庄手持鸳鸯扣的蒙面女子。那日薛文洪知道喻冰云是昔日恋人的徒弟后,便一直在查访喻冰云的行踪,以地狱门的势力、能力,要查访一个人哪怕就是天魔教的人,也并不费什么力气。他很想见见喻冰云探寻灵妙子现在的情况,可是却始终在犹豫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见她、去问她。今日他正想去见喻冰云,却不想她一个人出门,好像是在漫无目的的乱逛,又像是心有所想不知所往,直到看到她寻见冰魂才恍然大悟,原来又是为了情。他看着她照料冰魂,看着她为了救冰魂与三煞过招,看着她拼尽全力重创三煞带着冰魂离去,心中感动不已。他对灵妙子痴心一片,看着喻冰云和冰魂就想到了自己当年和灵妙子相恋的情形,他知喻冰云受伤不轻,在杀了二煞后连忙赶上二人。果然,喻冰云受伤极重,他连忙帮喻冰云疗伤,随后便火堆旁守着二人,却不想被一个大对头寻见。这对头已极难对付,而己方却有二人重伤,还不知对手有没有同伴。

“你想怎么样?”薛文洪冷冷问道。

“上次让你侥幸逃过,不知今天轮回王有没有上次的运气?”来人油然说道。

“看来阁下是有备而来,只不过这得看阁下手底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薛文洪冷哼一声道。

“在下手底下怎么样,轮回王自然知道。”

“上次中了你的诡计,这次你孤身来此,是否有些过分托大?”薛文洪心里虽十分忌惮对方,但面上却带着冷笑。

“对付你轮回王,在下还是有底气的,何况轮回王还要照顾这二位伤员。”来人看的很清楚,薛文洪还要分心照顾两人。

薛文洪心中虽惊,但却不动声色,说道:“即便如此,阁下也未必能为所欲为。”

“那在下要试试了。”来人说着,猛的前窜,手中滑出一根短棒,乱舞着朝薛文洪攻去。薛文洪轻轻用手中树枝在火上一挑,数道火光突出迸出,朝来人身上迸射而去。来人身形一偏,让过火光,薛文洪右爪已跟着火光朝对方身前抓去,来人又是身子一让,短棒自上而下往薛文洪手爪砸去,薛文洪知道对方极不简单,因此要以雷霆之势将其击败。右爪微斜,抓向对方手腕,左爪同时探出,往对方肋下抓去。来人身形一扭,已避过爪招,短棒却向薛文洪小腹点去,这一扭一点十分精巧,薛文洪心中暗赞,右爪轻探,径向棒身抓去。来人短棒接连几变,可是薛文洪之爪如影随形,根本难以摆脱。眼看就要抓中,来人毫不变招,薛文洪知对方诡计多端,倒不敢去抓了,而是身子微侧,往对方手臂抓去,这下由不得来人不变招,只见他后退一步,胳膊回收,短棒竟向薛文洪手爪塞去。薛文洪一愣,他不敢接短棒,还是手爪让开,往对方肩颈抓去。

冰魂起初还在冷着脸观战,可是眼睛却扫到喻冰云面色极度不佳,心中一颤,忙暗运内力,仅恢复不到二成,他已顾不了那么多,奋力跃起往正在过招的二人扑去。薛文洪和那人均是一惊,各自退后让开。

“快去救她。”冰魂说道。

薛文洪心叫不好,连忙往喻冰云奔去,可是来人竟也朝喻冰云而去,速度比薛文洪慢了一线。薛文洪怒极,对方竟如此趁人之危,真是阴险。他已到了喻冰云身前,转身便向对方抓去,这一爪动了真怒,十分狠辣刁钻,务要一击制敌。来人嘴里喊了句“我的乖乖”,身子一扭,从爪招下避过,右手径向喻冰云脸上而去。薛文洪大惊,一爪向对方后心抓去,这一爪抓向对方必救之处,务要对方回身自保,不能伤害喻冰云。

“前辈快住手。”眼看已经抓中对方,薛文洪耳边传来冰魂的喊叫。他微微抓住对方后心衣服,疑惑的看向冰魂,这会只要他稍微发力,必能要了对方性命。

“我说轮回王,你以为我想伤害她?”那人说着,手上不停,将一颗药塞进喻冰云嘴里,不过由于他背对着薛文洪,薛文洪一点也看不见。

“那你要做什么?”薛文洪问道,手上却不敢有稍微放松。

“疗伤,我还能做什么?”那人没好气道。

“疗伤?”薛文洪闻言便是一呆,可就是这稍一分心,来人身子一扭,已摆脱薛文洪爪势控制。

薛文洪暗叫不好,还想再出招,不料那人已转过身来,往旁边一让,刚好让薛文洪看见喻冰云。薛文洪看见喻冰云,手上招式顿时停了下来,只见喻冰云脸色比刚才好了少许,暗灰之色已经褪去,只是仍极其苍白。

“前辈,他是我的朋友。”冰魂走到近前说道。

“你们是一伙的?”薛文洪皱眉问道。

“我是来救人的,还差点丢了性命。”寒塘没好气道,他刚才被抓住那一刻已觉察到对方起了杀心,心有余悸。

“寒塘,谁让你冒冒失失就和薛前辈动手的?”冰魂气道,来人正是寒塘这家伙。

“可是你不也没阻止我嘛。”寒塘说道。

“这…”冰魂一时语塞,忙岔开话题:“她怎么样?”

果然薛文洪关心喻冰云,看向寒塘。

“我给她喂了颗九珍冷香丸,性命暂时无碍,可是她心脉受损,只怕复原困难。”寒塘道。

“九珍冷香丸?”薛文洪不可思议的看着寒塘,他怎会有这种传闻中的奇药,而且就连这种当世奇药也治不好喻冰云的伤。

“有什么好奇怪的么?”寒塘看出薛文洪眼中的疑问,阴阳怪气道。

“有没有办法?”冰魂问道。

“我看难,不过…”他话还未说完,薛文洪已抱起喻冰云,准备离去。

“前辈?”

“我带她去见大哥,这世上恐怕还没有地狱门治不好的伤。”薛文洪说完,抬脚就走。

冰魂想想也是,地狱门高手如云、能人无数,应该能治好这女子的伤。

“可惜可惜。”寒塘故意叹道。

“什么意思?”冰魂不解。

“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要香消玉殒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薛文洪听话里有话,停下脚步。

“轮回王只要稍懂医术的话,可以看看这姑娘心脉,一察便知。”

薛文洪将信将疑,将喻冰云放好,一手搭在喻冰云脉上,这不搭还好,一搭便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处处下风 幽谷神客 话说薛文洪听寒塘之语检查喻冰云心脉,一查之下大吃一惊,喻冰云心脉极其微弱,恐怕见不了大哥就已经香消玉殒了,他满脸苦涩表情,还没相问灵妙子的事情,难道就这样看着她死去吗?

“轮回王,我说的可有错?”寒塘问道。

薛文洪被问的一呆,对方确实说的没有一点问题。

“你以为两个时辰前是你救了他们吗?”冰魂又道。

“什么意思?”薛文洪眉头紧皱。

“你两个时辰前给这位姑娘输入真气时,她是什么反应?”寒塘却不答他,而是朝着冰魂问道。

“第一次输入真气时略有好转,随后用尽全力也毫无反应。”冰魂思索着说道。

“轮回王你来时呢?”寒塘又问薛文洪。

“伤势严重,但气息尚稳定。”薛文洪答道。

“刚刚呢?”寒塘再问。

“输入真气毫不管用,你到底想说什么。”薛文洪心急如焚,寒塘又接连发问,不耐烦道。

“莫非…”冰魂想到一种可能。

“还用说嘛,你刚刚昏倒我便到了,给你和这位姑娘各喂了一颗九珍冷香丸,不然这姑娘早死了,而你的内力也休想在八个时辰内凝聚。”寒塘眨着眼说道。

冰魂这才恍然大悟,如何自己给这女子输入真气时毫无效果,而醒来时薛文洪却说已无性命之忧,原来是寒塘先来一步喂二人服了九珍冷香丸这种灵药。

“那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冰魂不解道。

“我听见轮回王来了,看他装模作样的给你们检查、治疗,料他对你们二人并无恶意,所以去办了点要事,你以为凭他能控制住你那便宜老婆的伤势。”寒塘笑道。

薛文洪心中赧然,原来人家早服了灵药,难怪自己刚才怎么输入真气也不管用。

冰魂听了寒塘话语,阴沉着脸往寒塘走去,寒塘见冰魂面色不善,一下慌了神,真想抽自己几巴掌,昨晚冰魂为了玉儿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自己怎么敢胡说八道,他忙结结巴巴道:“不要、不要生气嘛,我保证、保证能救活她还不行嘛。”

冰魂一言不发,转身走到火边坐下,对着火光,再不理寒塘。寒塘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既怕冰魂,又要照顾冰魂现在的情绪,却把薛文洪在旁看的哭笑不得,看来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不假。但他心里也充满了疑虑,这小子能治好喻冰云的伤吗?

“就你两人已经浪费我三颗九珍冷香丸,我还得看人脸色,还得吃力不讨好的替人治伤,刚才还差点丢掉性命,这是什么世道?”寒塘苦着脸把脉,嘴里还嘟嘟囔囔嘀咕,过了半晌才停下。

“怎么样?”薛文洪急问。

“她刚才服了九珍冷香丸,暂时护住了心脉,一时半会是不碍事的,可是想要让她痊愈如初,那是难上加难。”寒塘依旧苦着脸道。

“你给她服的真是九珍冷香丸?”薛文洪犹自不敢相信。

“童叟无欺、如假包换,不然她早死了。”寒塘没好气道。

“据说九珍冷香丸有起死回生、从阎罗王那救人的功效,如何还治不好她的伤?”薛文洪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人还说你轮回王乃是十殿阎罗第十殿之王,怎么不去阎罗殿里把这姑娘救回来。”寒塘故意道,倒把薛文洪说的一愣。

“如果真能起死回生的话,轮回王一刀将她宰了,我再救她岂不更好。”寒塘见薛文洪没有说话,又道。

薛文洪心中恼怒,他乃堂堂十殿阎罗轮回王,在江湖上声名显赫、位份极高,走到哪不是受人尊敬,可是自从见了这个混小子,且不说武功如何,反正在言语上自己时时处处落在下风,薛文洪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少废话,快想办法治好这姑娘,我知道你有办法。”冰魂突然说道。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不过…”寒塘欲言又止,卖起关子。

“只不过什么?”薛文洪问道。

“这位姑娘心脉受损严重,九珍冷香丸只能暂时保住她性命,要想根治须得精通一门武功才行。”寒塘沉吟着说道。

“什么武功?”

“这位姑娘乃是纯阴之体,只有以纯阳真气辅以九珍冷香丸才能彻底治好她,我这九珍冷香丸现在还有十五颗,每颗只能护住她心脉两个时辰,如果三十个时辰找不来精通练得纯阳真气之人的话,恐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寒塘说道。

“什么武功乃是纯阳真气?”薛文洪问道。

“天下唯有烈焰神功而已。”寒塘说道。

“烈焰神功?”薛文洪皱眉冥思,却始终想不到哪个门派、哪个人修得这门武功。

“你们地狱门也真是孤陋寡闻,连烈焰神功也没听过?实话告诉你,这是幽谷神客的独门武功,纯阳纯烈,天下无敌。”寒塘正色说道。

“幽谷神客?”薛文洪根本没有听说过这号人。

“幽谷神客你也不知道?”寒塘无语了:“他乃是关外的神人,烈焰神功天下无敌,轻功更是无人能及,最难得的便是他医术高明,比薛神医不遑多让,我的武功、医术便是跟他学了一年,我若多学个一年半载,也不至于刚才差点丢了小命。”寒塘说道。

“世上竟有如此高人。”薛文洪喃喃道,心道难怪这小子武功诡异、医术高明,身上还有九珍冷香丸这种灵药。

“你跟他学武一年,有没有学得烈焰神功?”

“我哪有那个福分,神客他见我可怜,才教了我武功、医术,他说我的资质太差,练不成烈焰神功。”寒塘长吁短叹道。

“啊。”薛文洪大骇,这小子只跟着幽谷神客学了一年武功已几可战平自己,而且依他来看,这小子资质、根基、头脑具佳,正是练武的奇才,如何竟仍被嫌弃资质太差,到底要怎样的资质才能入幽谷神客的法眼?薛文洪眼中竟露出倾慕之意。

“那么幽谷神客现在哪里?”薛文洪问道。

“师傅他老人家不是江湖人,不问江湖事,只每隔七年便会前往名川大山游历,算来今年该去滇地雪山了。”寒塘眼中均是缅忆神色。

“那可如何是好,滇地离此万里之遥,而我们只有三十个时辰,如何来得及。”薛文洪心中一凉。

寒塘亦是眉头紧皱,像是在冥思苦想,突然他大喊一声“有了”,倒把薛文洪、冰魂吓了一跳。什么有了?有了什么?如此惊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编好故事 战战兢兢 上文说道寒塘告诉薛文洪唯有烈焰神功才能救的了喻冰云,可是懂得烈焰神功的幽谷神客正在滇地雪山游历,远水解不了近渴,根本无法替喻冰云治伤,就在薛文洪、冰魂心中微凉之际,寒塘经过一番苦想,突然大喊一声。

“还有谁会烈焰神功?”薛文洪心中生出一线希望。

“烈焰神功恐怕除了幽谷神客外,恐怕没人再懂,但是天下纯阳的武功似乎不仅仅是烈焰神功吧,我们可以找别的武功代替。”寒塘说道。

“哪样武功可以代替?”

“天下纯阳至极的武功还有什么呢?”寒塘苦着脸做冥想状。

“我倒想到一门武功,不知行不行?”薛文洪沉吟着问道。

“什么武功?”

“大理一阳指。”

“对对对,大理一阳指正是纯阳至极的武功,只不知能不能代替。”寒塘皱眉说道。

“现在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然的话只有等死了。”薛文洪道。

“可是大理就在滇地,还是来不及呀。”寒塘神情难得严肃的说道。

“一阳指…”薛文洪思索着,忽然说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寒塘好奇问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请二位照顾好冰云,我这就去请会用一阳指的人。”薛文洪说着,就要离去。

“前辈,这儿荒郊野外的多有不便,我们带她去醉花楼,你找到会用一阳指的人,便来醉花楼。”寒塘忙道。

薛文洪微一点头,已迅速逸去。可是薛文洪刚走一会,寒塘便哈哈大笑。

“寒塘,你搞的什么鬼?”冰魂问道。

其实他已猜到寒塘要干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寒塘是什么用意,可是说道后来,他已明白什么烈焰神功、什么幽谷神客、什么资质太差、什么七年游历,全是他临时编出来的,也难得他一瞬间就编出这么个理由、这么个故事,把个轮回王骗的七晕八素,乖乖上当。他明白,寒塘是想用这办法挖出段流云,让他替玉儿报仇,冰魂心中一阵隐痛,继而又传到了他的全身,犹如被毒蛇啃噬着他的身体。

“知道还要问?”寒塘没好气道。

其实寒塘在见到薛文洪的时候已经在考虑如何编好这个故事了,烈焰神功确是他编的,幽谷神客说的便是少爷,而说幽谷神客去滇地游历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的,目的便是将薛文洪的思路悄悄往大理那边诱引,然后佯装突然想起的样子告诉薛文洪有别的武功可以替代,又假装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是哪样武功,诱导薛文洪自己提出用一阳指代替,并找来会使用一阳指的人。目前在京师会使用一阳指的只有段流云一人而已,薛文洪不去找他还会找谁?到时候薛文洪带着段流云前来,想想就有意思。寒塘如此心机,果真老谋深算。

“那么这位姑娘的伤怎么办?”冰魂问道。

“嘿嘿,这能难得倒我么?”寒塘嘻嘻笑道。

冰魂闻言便是一怔:“难道她的伤不打紧?”

“打紧是打紧,可是有九珍冷香丸,还有我寒神医在,哪有治不好的伤?你就放心吧,咱们先带这位姑娘去醉花楼,一会我开张药方,你去抓点药,配合九珍冷香丸,我敢保证你的便宜…啊、哦,这位姑娘两个月内回复如初。”寒塘差一点又说出便宜老婆几个字来,忙改口道。

冰魂放下心来,狐疑道:“那你刚才怎么…”

他还未说完,已被寒塘打断:“我说冰魂,你能不能脑子不要那么死好不好,我是骗他的,骗他的,明白么?”

“还有,一会到了醉花楼赶快把你打理一下,看你狼狈的样,少爷看见了会不高兴的。”寒塘说完,转身就走。

冰魂这会功力恢复三成左右,忙使劲抱起喻冰云跟着寒塘而去。到了醉花楼,寒塘却不走前门,而是从后门蹑手蹑脚的进去,把冰魂领到一个空房间里,连忙把门关上。

“这是我刚才准备好的房间,你赶快收拾一下,我开个方子,你就去抓药,今晚就熬好给她喝下。”寒塘轻轻说着,已找到纸笔,刷刷刷几下便开好药方交给冰魂。

冰魂稍微收拾一下便又从后门出去,找药铺抓药去了,寒塘则坐在床边替喻冰云把脉,喻冰云此刻脸上苍白异常,但仍无法掩饰她的美丽,与怜惜惜不相上下、各有千秋,他不禁看呆了。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寒塘转过身去,一看下不禁魂飞魄散,浑身都哆嗦起来。

“她是谁?”来人冷冷的问道,却是个女子声音,不是怜惜惜还有谁。她刚才听属下说寒塘偷偷带了两个人回来,其中一个人是女的,而且另一个人还在进屋不久后便离去,只剩寒塘和那女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差点肺都气炸了,不过她还算相信寒塘的为人,因此过来相问,没想到寒塘竟看着床上的女子发呆,你让她怎能不气?

寒塘听着冰冷的声音,浑身不禁一冷:“我兄弟的朋友。”

“兄弟的朋友?”怜惜惜冷哼一声道,任谁都能听出她的语气。

“是、是。”寒塘紧张的要死。

“什么兄弟?该不是一起寻花问柳的兄弟吧?”怜惜惜冷笑道。

冰魂心中又是一紧:“不是、不是。”

怜惜惜看着寒塘的样子真是又气又笑,她还没见过寒塘这个样子呢:“你的兄弟就这么把他的朋友放在这里,让你照顾?”

“是,啊,不是。”寒塘有点语无伦次,与刚才欺骗薛文洪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原来还是个大美人,我就说白天在屋里睡了一整天,晚上倒急急忙忙跑出去,原来是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姑娘相约,难怪呢。”怜惜惜走到跟前看见喻冰云,不禁一呆,心中也是暗赞,如此美貌,真个少有。她也看出面前女子受伤极重,已明白少许,不过她尚不知寒塘和面前女子的关系。

“再美也没有惜惜美。”寒塘胆战心惊的谄笑道。

“少贫嘴,快说她到底是谁,信不信我一刀杀了她?”怜惜惜佯怒道。

“哎,你不用杀她,她已经快死了。”寒塘忙道,他还真怕怜惜惜把喻冰云给杀了,到时候怎么和冰魂解释。

这时又有人推门而入,寒塘见了来人真想痛哭一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差点害死 奇异茶馆 话说怜惜惜来到寒塘所在屋子,把个寒塘吓得魂飞魄散、胆战心惊,正不知怎么办才好,正在这时又有一人推门而入。

“冰魂,你可回来了。”寒塘见了来人连忙迎了上去,真想抱着冰魂痛哭一场。

“怎么了?”冰魂见寒塘面色古怪,眉头轻皱问道。

“差点没给你害死,还问怎么了。”寒塘一边埋怨着冰魂,一边招呼他过来与怜惜惜相见。

“这位便是我给你说过的惜惜小姐。”寒塘说完又道:“惜惜,这便是我的好兄弟冰魂。”

怜惜惜仔细打量着冰魂,只见他一袭白衣,周身四遭均是污渍,胸前衣襟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之色,相貌堂堂,目光敏锐,只是眉头紧锁,面上带着倦容,但是这一切却挡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坚决、冷峻的气息。

“惜惜,我真不该让你见冰魂这小子,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寒塘故意愁眉苦脸道,这会冰魂一来,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冰魂和怜惜惜不约而同的怒视寒塘,把寒塘吓得连连后退,这世上他最怕的两个人凑到了一块,以后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她怎么了?”怜惜惜指着床上兀自昏迷不醒的喻冰云问道。

寒塘便将自己发现冰魂示警,自己赶去发现的情形说了,但是却隐去了薛文洪,只说发现二人受伤,便替他们简单治疗后带了回来。

怜惜惜对冰魂极其好奇,她看的出冰魂也是有伤在身,而且疲惫不堪,但是他的眼睛里闪现着坚忍的目光。他更看的出寒塘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对眼前这人有一种来自心底的敬畏,当然还带着内心深处的亲热。

冰魂熬好药后,怜惜惜帮他给喻冰云喂完药,才和寒塘一起离开。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寒塘便回到客栈将情况详细向青衣说了,青衣听到玉儿之事,不禁悲从心生,难以自抑。

“去看看冰魂。”青衣轻轻说着,已缓步走出屋子。

寒塘连忙跟上,却不想刚出门便遇见一人,原来是耶律大石冒冒失失的找来了,差点竟撞在青衣身上。

“怎么了,大石?”寒塘预感不妙。

“我爹数日前来到京师,刚刚我得到消息,女真人正要前去寻衅,所以来找大哥帮忙。”耶律大石急道。

“你爹乃是大辽重臣,身旁岂无高手相随?”寒塘不解问道。

“契丹和大宋敌对已久,我爹乃是暗中潜来,自然不能带众多护卫随行,此次来京师只带了数名高手,那日女真高手我们均见了,实在不易对付,我怕有失,所以找大哥帮忙。”耶律大石解释道。

“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师打斗,朝廷会袖手旁观么?”寒塘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契丹和女真打斗,朝廷才不会管,你们两家斗个互有损伤,既不会牵涉到我,还削弱了自身力量,最好是伤亡惨重,到时候各自发兵报仇、兵戎相见,那我便可大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少爷,怎么办?”寒塘问青衣。

“既然是大石的事,我们去看看吧,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插手其事。”青衣轻道。

耶律大石闻言大喜,青衣在他心目中一直是神秘莫测、高明异常,从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哥寒塘口中传出的只言片语也是充满对青衣的衷心敬服,因此他一直对青衣都是倾慕有加。何况上次他出手偷袭青衣的时候,有蒋重门在侧,青衣根本没有出手,倘若这次青衣能出身退敌,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三人往耶律京落脚之地而去,一路上耶律大石不停上下打量着青衣,可是他越看,越觉得青衣神秘,越觉得看不懂。

“大石,你再这样看少爷,信不信我捏死你。”寒塘没好气道。

耶律大石吓得吐一下舌头,倒把青衣逗得微微一笑。

不片刻,三人已到了耶律京落脚的地方,却是一个绸缎铺,斜对面正好是一家茶馆,门前搭了一个帐篷,帐篷下支了三张桌子,一个小二模样的人在那正擦着桌椅。三人便过去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小的店里有上好的西湖龙井、信阳毛尖、君山银针、黄山毛峰、洞庭碧螺春、安徽铁观音,不知三位爷好哪一口?”也许是今天第一桌客人,店小二满脸堆笑一口气说道。

“有庐州六安没有?”寒塘问道。

“这位爷好品味,咱们店里的六安茶绝对正宗,正经的双峰雨前,来一壶?”店小二笑道。

寒塘看向青衣,见青衣不置可否,便说道:“来一壶尝尝,如果不是双峰雨前,别怪小爷不给钱。”

“这位爷且放心,我这茶五两银子一壶,怎敢欺客?”这店小二嘴巴也忒是伶俐。

过了片刻,店小二已提过茶壶,并三个茶盏。寒塘看见茶壶、茶盏也不禁纳罕,此乃是出自汝窑的茶具,清雅素静、碧峰翠色,似玉非玉、柔美莹润,已是难得的珍品。待倒出茶来,更是清香扑鼻、清醇无比。

青衣抿了一口,暗赞不已:“茶是正宗,水更难得。”

“这位爷好见地,这是天山雪顶的雪水,刚运过来的。”店小二笑道。

寒塘暗自咋舌,天山据此达万里之遥,骑马日夕赶路尚需月余,还要运水过来泡茶?就这一杯雪水五两银子也没地买去。

“小二,你这茶虽卖五两银子一壶,不过据我看,恐怕寻常人十两银子也喝不到这一杯吧?”寒塘心有所思,问道。

“这位爷,莫说十两,就是百两恐怕也难,今日咱投个缘法不是?你们是本店开业来的第一桌客人,我家公子说了,只要有人肯花五两银子喝一壶茶,那便是有缘之人,就是不收茶钱也是可以的。”

“那你们开茶铺是为何?”耶律大石好奇道。

“不为什么,就为我家公子从此路过喝一杯茶,虽说这一壶茶收你们五两银子,其实你们是沾了我家公子的光。”店小二说道。

他这话如果让路过的人听了,必会嗤之以鼻,什么茶值得五两银子一壶?要知五两银子已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过活半年。可是青衣三人听在耳中,却觉得他说的极自然,有一种骨子里的笃定和从容,必是真话无疑。

寒塘刚想问店小二口中的公子是何许人也,却听见斜对面绸缎铺方向传来声音,几人均扭头过去,只见绸缎铺门前站有一人,脚下踩着正是绸缎铺的招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契丹勇士 真被言中 那人脚一翻,绸缎铺的招牌应声而起,被那人飞起一脚,踢得碎烂。铺里听见动静,早有三人奔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其中为首一人厉声问道。

那人根本不答话,而是一指向为首之人点去,为首之人根本不及反应,已被点中肋下,瘫倒在地。其余二人大惊,各自出掌从两侧夹击而来,那人轻轻一笑,又是手指轻点,看似速度极慢,可是两人之掌像是硬要迎向手指似的,被他手指一前一后点在掌心,二人浑身如遭雷殛,吐血飞退数步,倒地不起。

那人点倒三人,抬脚就要往铺内走去,突然一道疾芒当胸而来,他连忙后退几步,只见一人手持大刀,威风凛凛立于铺前。

“何方鼠辈,敢来此闹事?”那持刀之人喝到。

“麻烦通传一声,在下完颜乾,拜见耶律京大人。”那人说道。

“这里没有什么耶律京大人,赶快滚。”持刀之人怒道。

“那就没办法了,在下得罪。”那自称完颜乾之人说完,一指向持刀之人胸前点去,那持刀之人反应奇快,竟不管不顾,大刀斜刺里往上一抡,完颜乾如不变招,对方大刀占了兵器之利,必劈破他胸腹,他变招也是极快,一指点在刀背之上,那持刀之人只觉刀身上一股尖锐真气袭来,连忙退后几步化解。完颜乾得势不饶人,手指接连点出,持刀之人忙将大刀舞开,先护其身,可是完颜乾只用指点其刀身,每点中一次,他便后退一步,完颜乾一共点了四指,持刀之人已要退到店铺之内。他心中激怒,突然暴喝一声,大刀回收,猛的向前疾刺而出。完颜乾冷哼一声,身子微侧,一指点在刀身之上,把刀式点往一旁,随后又朝对方持刀手腕点来。持刀之人想要收招,哪还来得及,被完颜乾一指点中右腕,整个右臂顿时一麻,大刀霎时脱手,心中大骇退往铺内。

完颜乾冷笑一声,就要跟进去,忽然一股巨力扑面而来,他夷然不惧,一指点向巨力核心,却如点在钢板之上,手指震的剧痛,又退了出来。

“倒有几分本事。”只见一人施施然走了出来。

“萧里轸。”耶律大石看见来人差点惊呼出来,连忙把头垂下,怕被看见。

“是什么人?”寒塘问道。

“他是我们契丹的勇士,年少时曾徒手杀死一只老虎,力大无穷,勇猛无敌。”耶律大石低着头轻声说道。

“比你如何?”

“我没来中原之前和他相差甚远,如今武功大进恐怕仍有一段距离。”耶律大石道。

寒塘心中微凛,以耶律大石如今的武功,还差那姓萧的一段距离,可见萧里轸武功之高。

“他想赢完颜乾,恐怕非是易事。”青衣轻轻道。

耶律大石稍微抬头看了看青衣,心中暗忖,难道那完颜乾尚未用全力?这下便能稍微摸摸青衣的底了。

“哼,大言不惭。”完颜乾说道。

“阁下可以试试。”萧里轸冷笑道。

完颜乾再不说话,而是手指挥动,化作一团指影,往萧里轸周身大穴点去。萧里轸呵呵一笑,一拳轰出,却将所有指影全部轰散。完颜乾稍退两步,左手揉了揉右手,似乎刚才被对方一拳轰的生疼。

“果然好功夫。”完颜乾说着,暗运真气,手指又是连挥,可是这次他的手指竟逐渐变黑,化为一团黑影,往对方攻去。

萧里轸不知对方手指有何玄机,不敢硬接,连忙闪避,但是完颜乾身法极好,指影始终在萧里轸周身大穴招呼。又避几招,萧里轸自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又是一拳轰出,只听叮叮叮叮数声响,便如铁钉撞于铁面之声,已将所有指影拦下,不过他拳面被点的发麻,数道尖锐真气破体而入,径往心脉袭来,萧里轸连忙运功化解,直到真气到达肘部才全部化解。完颜乾也不好受,不但手指剧痛,连半条胳膊麻了,可见对方功力之强。

“看来二人武功差不多。”耶律大石说着,还看了青衣一眼。

“完颜乾要出兵器了。”青衣轻轻说道。

耶律大石闻言一呆,果然完颜乾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尖细兵器出来,却是一根精钢制成的峨嵋刺。

萧里轸知对方要用真功夫了,把手往铺内方向一伸,一根粗撞兵器从铺内飞出,他看也不看抄在手中,却是一根硕大的铁棒。他拿起铁棒往地上一杵,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门前一块青石地面碎裂开来,实在是气势不凡。

完颜乾冷笑一声,手中峨嵋刺猛的向对方当胸刺去,萧里轸轻喝一声,铁棒横执,往峨嵋刺迎来,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完颜乾脚步一转,又朝对方持棒右臂点去,萧里轸手腕一翻,铁棒竟从臂下穿过,护于臂前,又是叮的一声响,峨嵋刺点中铁棒。完颜乾还想再点,岂知萧里轸狞笑一声转过身来,铁棒连连挥舞带出一阵罡风,竟吹得丈许范围内飞沙走石,连一旁的树木也摇摆不定,朝完颜乾欺压过去。完颜乾面色肃穆,脚下疾动,顺着罡风方向闪避,可是萧里轸带起的罡风越来越大,逐渐竟超过两丈范围,硬是把他拉了进来,在风中摇晃不定。完颜乾峨嵋刺连连刺出,发出尖锐呼啸之音,只听十数声刺、棒交击声音,却根本刺不透对方棒招。

完颜乾眉头紧皱,突然身形一变,展开身法,竟在风中飘荡起来,嘴里发出声来:“江中起云雾弥漫。”他身形一边飘动,一边兀自出刺,刚开始他出刺甚慢,可是逐渐速度加快起来,不一会已完全看不到峨嵋刺,只见到一团黑影往对方身前而去,叮叮叮叮无数声碎响,仍刺不透对方棒招,但是他出招不停,峨嵋刺竟在风中形成一道气流,发出爆破之音。突然他猛一收招,峨嵋刺显现出来,跟着那股气流往萧里轸刺去。萧里轸暴喝一声,铁棒举起,劈头盖脸向气流和峨嵋刺砸来,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气流爆开,竟将铁棒荡开,完颜乾便借着这空当,往萧里轸小腹刺来。萧里轸惊得面如土色,一边往后飞退,一边手上使劲收棒往完颜乾头顶砸去。完颜乾暗叫一声可惜,身形忙一让,峨嵋刺只轻轻点中萧里轸右腿。即便如此,萧里轸已是右半身发麻,铁棒脱手斜着飞出,从完颜乾身旁而过,将青衣三人旁边一个竹凳砸个碎烂。

耶律大石呆呆的看着青衣,真被他说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石师傅 突遭奇变 完颜乾右肩被铁棒擦过,也是剧痛无比,差一点连峨嵋刺也拿捏不住,他晃了晃脑袋,左手揉了揉右肩,感觉并无大碍,径往萧里轸走去。眼看就要走到萧里轸跟前,突然完颜乾脸色一变,因为已有一人站在萧里轸身旁,而他竟没察觉到此人。

“天胜门的人怎么也学会藏头露尾了。”来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耶律大石听见来人声音,心中就是一动。

“什么意思?”完颜乾心中吃惊,却不动声色问道。

“江门主明白在下是什么意思。”来人笑着说道。

“阁下好眼力,在下已久不在江湖上走动,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在下。”完颜乾正是数日前袭击清风山庄、重创黎铁男的天胜门前任门主江起云冒名。

“江门主,你是哪方面的?”来人问道。

“你说呢?”江起云反问道。

“你该不会投靠女真吧?”

“女真之主完颜阿骨打雄才伟略、志向高远,又礼贤下士,乃是不世出的名主,我们天胜门投靠女真,又有什么奇怪。”江起云道。

“哦,是么?”来人揶揄道。

耶律大石眉头紧皱,他已听出来人是谁。

“怎么了,大石?”寒塘看出耶律大石不大对劲。

“师傅怎么来中原了?”耶律大石喃喃自语,把头垂的极低,来人正是耶律大石的师傅赵天麟。

寒塘还要再问,却见耶律大石和青衣均看向绸缎铺方向,他不明所以连忙扭头看去,原来是店小二朝绸缎铺门前走去。这一幕实在诡异,难怪耶律大石和青衣要目不转睛的盯看,便是江起云和耶律大石的师傅赵天麟也住口,奇怪的看着向他们走去的店小二。

“你们怎么搞的,把我店里凳子弄坏了。”店小二似乎很生气。

他话一出口,倒把众人弄得哭笑不得,这店小二是不知死活还是脑子有问题,江起云、赵天麟等均是不世高手,动根手指头也能捻死他,他怎敢为了一个竹凳如此去质问江湖高手。

“一个破凳子,值多少钱?我赔给你。”江起云也是惊诧莫名,眉头一皱。

“破凳子?你们天胜门能找到这么个破凳子么?”店小二说道。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吃了一惊,这店小二竟知道天胜门的名号,而且仍敢如此说话,看来很不简单,可是他一个茶馆的伙计,年龄不过二十岁左右,有何能耐敢这样说话。

“小子,十两银子够么?”江起云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一票朝店小二扔去。

江起云这一扔暗注内力,要试店小二底细,岂知店小二连接也不接,任由银票掉在地上。

“我这凳子是能买到的么?”店小二不屑道。

“那你的凳子是怎么来的?”江起云又好气又好笑。

“我们家的桌、凳全是由鲁三千亲手打造,打坏一个就少一个,你说能买得到么?”

店小二此言一出,众人皆动容,可是很快又恢复过来,脸上露出玩弄神色。均心道,这大话说的也忒离谱,要知鲁三千乃是鲁班的后人,他亲手打造的器具、桌凳均是精品中的精品,寻常王公贵戚家里有一副已是十分难得、视如珍宝,哪怕就是皇宫也找不出多少件来,你区区一个破茶馆,还所有的东西都是鲁三千打造,居然还在外面随意摆放,这简直便是天方夜谭,怎么可能是真的。

“小子,说大话的时候动动脑子,你知道鲁三千是什么人么?”江起云嗤笑道,像看个傻子般看着店小二,赵天麟面孔则被斗笠挡住,看不清脸色。

“鲁三千有什么了不起,能给我家做桌凳是他的福气,我家公子只要一句话,哪怕他在万里之外,也会马不停蹄、昼夜兼程赶到。”店小二嗤之以鼻,根本没把鲁三千放在眼里。

江起云听他越说越离谱,不耐烦起来:“十两银子,爱要不要,赶紧边上去,小心我们过招伤了你。”

“你们把凳子赔了我再动手,否则我就站在你们中间,让你们没法过招。”店小二倔强道。

众人均哑然失笑,这小二定是脑袋被门挤了,所谓刀剑无情,这些高手只要稍一动招,他便必死无疑,他难道不怕死吗?

“寒塘,你认识鲁三千的手艺么?”青衣突然开口轻轻说道。

“认识,少爷,薛神医府上就有一副,他视如珍宝。”寒塘说着,已明白青衣的意思,悄悄低头往桌下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马上目瞪口呆,他连忙揉了揉眼睛,没错,确是鲁三千亲制,而且比薛神医府上那副要精美的多。原来鲁三千在每个制作的器具、桌凳上均在暗处刻着他的名号,寒塘在薛神医那学医的时候经常见薛神医爱不释手的擦拭那副桌椅,根本不让下人摸碰。寒塘一直不明白薛神医为何对一副桌椅如此珍爱,因此无事时便经常查看,可是除表面极其光滑、下摆雕工极其精巧外,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他却将刻着的鲁三千名字式样牢牢记在了心里。此时他一看所坐桌椅,起初以为看错了,忙仔细定睛一看,熟悉的字体、样式浮现脑中,正是鲁三千的手笔。

“少爷,确是鲁三千亲制。”寒塘轻声道。

“这茶铺极不简单。”青衣轻轻说道,而且他感觉到周围有高手潜伏。

汝窑的茶具、天山的雪水、庐州的六安,现在又加上鲁三千的桌、凳,饶是寒塘、耶律大石见识广博,也被冲击的头晕目眩、心炫神迷。

“小子你想死就死的远远的,不要在这里胡搅。”江起云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他的耐心已到了极限。

“江门主,我是和你讲道理,你怎么如此蛮横无理?”店小二又道。

江起云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实在拿这个傻小子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杀了他吧。

“还有你。”店小二又指着萧里轸说道:“是你的铁棒把我凳子砸坏的,你怎么像个死人一样一言不发。”

萧里轸心里着实感激这店小二,他这么一阵胡搅蛮缠,自己得到喘息之机,右半身已经渐渐恢复知觉,虽然店小二对自己言语不善,但仍笑道:“对不起小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其实一个凳子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可是江门主太没有礼貌,这位大哥,你稍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他。”店小二口出惊人之语,他竟要收拾江起云,他又如何能收拾得了江起云?我们下回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揭开谜团 转变之快 话说一个茶铺伙计竟要收拾江起云,把众人又是听得一呆,但青衣三人却知道这店小二极不简单,他敢发此言,必有恃无恐。

“小子,我就站在这里,看你如何收拾我?”江起云不屑笑道。

“你是江起云么?天胜门的江起云?”店小二早就知道,不知为何又要相问。

“如假包换。”

“那就是了,我真怕弄错人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算江起云定力颇强,也稍显不大耐烦。

“那我可就说了?”店小二似乎还在征求江起云的意见。

“快说。”江起云气极,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这人。

“二十三年前…”

店小二只刚一开口,江起云就浑身一颤,店小二没有理他,继续说了下去:“二十三年前,天胜门遭遇一场大火,江门主,有这回事没有?”

“有。”江起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如此密事,江湖中根本无人知晓,这店小二又是如何知道的?

“有就对了,江门主欲重建天胜门,可是大火无情,将天胜门财产烧个殆尽,是也不是?”店小二又问。

“是。”江起云心中竟莫名惊慌起来。

“江门主没有办法,去找了一个人,那人慷慨大方,给了江门主白银一百万两,却并不言借,可有此事?”

“有。”江起云声音已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江门主拿了银两,用了一年时间重建天胜门,而且尤胜往昔,对也不对?”

“对。”

“天胜门重建后,江门主由于费尽心力,因此退隐,把门内事务交给儿子江远帆,我说的可有错?”店小二冷冷问道。

“没错。”江起云脸色变得灰白,他已隐隐猜出对方来历,却仍不敢相信。

众人一片哗然,二十二年前,江起云突然决定退出江湖,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事,此事当时在江湖中引起轩然大波。只因天胜门当时如日中天,门内高手如云、门下弟子众多,已隐有追上少林、丐帮、昆仑等各大门派之势,可是江起云却在前一年消失,并封锁入山道路,不许任何人上山达一年之久,江湖中均以为他是在闭关修炼、参研绝世武功,却不想甫一露面他便宣称退出江湖,由其子江远帆接替门主之位。此事被列为江湖中最难揭开的谜题之一,天胜门众门人亦是讳莫如深,却不想竟有这样的故事,更不想今日被一个茶铺店小二揭开谜团,而且江起云已然承认。众人均望向店小二,这时才发现他绝不简单。

“你事后去谢那人,那人怎么说?”店小二笑着问道。

江起云头上豆大汗珠滴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那人说:江门主,在下帮你并不需要你感谢我或报答我,只要日后天胜门弟子遇到我的人,不要与他们为难,在下就感激不尽了。”店小二扮作一名中年男子说话,声音煞是好听。

“然后门主说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我们天胜门遇到您的人,定然礼待有加,躬身迎送,绝不敢有任何僭越。”店小二又扮江起云说话,倒也有数分相似,他一人分饰两人,学得惟妙惟肖,当真便如当日他就在当面一样。

“江门主,我说的可有错?”店小二再次说道。

江起云面如死灰,嘴里语无伦次,犹自问道:“究竟、究竟,你是何人?”

众人听在耳中,已知他毫无底气,看来店小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门主何须多此一问。”

“你是、你是,柴、柴千岁的人?”江起云结结巴巴道。

“不是。”店小二直接否定。

“那你是…”江起云脑子如一团浆糊,昏的乱七八糟。

“门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数日之前,你曾上门拜访借药医治断指,我家公子虽然未曾见你,不过念在你与老千岁一面之缘的份上,还是命人送了份“续骨生肌膏”给你,难道这都忘了么?”店小二冷笑道。

“啊!你是柴世子的人。”江起云惊呼一声。

众人皆不明所以,不知这柴世子究竟是何许人物,堂堂天胜门门主上门拜访竟连面也见不着,而且还是看在老千岁的份上送了份药给他,真是耸人听闻。

寒塘听见“续骨生肌膏”,眼睛骨碌骨碌乱转,心中暗想自己的买卖来了,这种灵药一定要想办法弄些在手才好。

“柴世子有大恩于在下,在下一直未有机会拜会,还望小哥引见。”江起云骤然语气一转,变得极为恭谨,而且似乎带有欢喜之情。

众人大跌眼镜,江起云神色变化之快、态度之恭敬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大家更是对柴世子充满了好奇。

“我的凳子怎么办?”店小二问道。

“小哥的凳子是鲁三千所造,乃是珍贵之物,在下亦不知该如何赔偿,请小哥赐教。”

“我不是说大话?”

“小哥乃是柴世子的人,怎会说大话?”

“你们把我的凳子打烂了,是不是该赔礼道歉?”

“是是是,都是在下不好,请小哥原谅则个。”江起云连忙道歉,态度甚至有些卑微。

“早道歉不是好了,一个凳子本来也不算怎么回事。”店小二这会一说,大家便觉得他说得极正常,仿佛鲁三千打造的桌凳在他那里实在平常一般。

江起云差点吐出来血来,不算怎么回事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把人一会吊在空中,一会踩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耳畔又传来声音。

“收拾完了,你们要打要杀,便请继续。”却是店小二对着萧里轸和赵天麟说道,而且说完又朝茶铺走去。

他这么一搅和,把江起云上门寻衅的一番气势,早弄得一丁点也没有了,江起云竟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过了半晌才微一躬身,匆匆离去。

店小二回到帐篷下,先将那个引起这一番奇异变故的破烂凳子收了,然后又给青衣桌上茶壶续了些开水,问道:“三位爷,小店里的茶可还凑合?”

“马马虎虎。”寒塘笑嘻嘻道。

“这位爷好品味,我家公子一定欢喜你。”店小二听见如此之说,竟喜滋滋的。

“要怎样才能见着你家公子呢?”

“想见我家公子,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譬如刚才那位江门主,他千方百计也无法见到,但各位乃是与公子有缘之人,一定能见到。”店小二振振有词道。

“小五,你怎么又胡说八道了。”这时一个极为温和的声音传来。

那店小二大喜,公子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谦谦公子 丰盛午宴 上文说到茶铺的店小二正在说着,想见他家公子,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却听见一个极为温和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店小二口中的公子来到。只见来人一身素服,衣服半旧不新,看不出用什么布料裁剪,却极合身,看上去清淡雅然。大约三十多岁模样,生的个头不高,长相亦普通,却天然带着一种雍容华贵、自然洒脱。他缓缓走到桌前站定,神态安详,举止儒雅,身后跟着两名中年男子,和他一样的服色。三人忙站起身来。

“三位请坐下说话,在下柴映烛,不知小五有没有怠慢三位?”来人招呼三人坐下,自己也落座,柔声说道。两名中年男子则侍立身后,一言不发。

“原来是柴世子,在下青衣。”青衣轻轻说道,柴映烛听见声音淡漠,看了青衣一眼,只觉从容淡定,孤静非常,脸色苍白非同寻常,不禁悚然起敬。

“小子寒塘,这位是我的兄弟寒影。”寒塘瞅着绸缎铺门前已经没人说道,但是他却将耶律大石的名字说为寒影,也不知是何道理。

“唉!假如我早知道三位来此,就事先做些准备了,也不至于如此招呼不周了。”柴映烛轻叹一口气道。

“柴公子客气了,我们已在此叨扰半日,又得这位小哥以香茗款待,已感激不尽。”青衣轻轻说道。

“既然和三位有缘,现在已至正午时分,在下冒昧请各位共进午膳,不知意下如何?”柴映烛声音极为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从容和力度,三人唯有点头同意。

“菜肴非常平常,感谢三位赏光。小三,准备好了么?”柴映烛面上露出欣慰笑容,头只稍微向旁一偏问道。

话音刚落,旁边一人已说道:“公子,已准备妥当。”

“青衣先生,既然三位已经听到午膳准备妥当,那就请劳驾去屋里坐吧,在下当在前领路。”柴映烛说着,已领着三人往茶铺内走去。

三人走进茶铺,仿佛走进了一个华贵酒楼,简直与外面的世界云泥之别。一张条形长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极是精美丰盛。肉菜是果子狸腌肉、鹅脯切片、清炖鹿肉和红烧鲮鱼;素菜乃是鲜笋炒百合、清蒸白玉佛手、翡翠豆腐、吉祥如意卷、清炒枸杞芽;小吃有松瓤卷酥、茯苓夹饼、宫廷豌豆黄等数样;桌上放有一个笼屉,笼屉内是四只硕大螃蟹,个头一般大小,模样也是一般;汤却是虾丸鸡皮汤,每人左手边又放有一盅冰糖燕窝。餐盘、餐碟均是汝窑瓷器,箸筷乃是象牙制成,桌椅全都出自鲁三千手笔。桌旁有四位娇俏侍女,均穿着浅色素服,宛若出水芙蓉,清新脱俗。

青衣倒还好,寒塘、耶律大石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以为自己在梦境之中。

“三位贵客,没有事先准备,还请见谅。”柴映烛带着极其诚恳的歉意说道。

三人还能怎么说,在主人的盛情下开始用餐,但这丰盛的午膳却是专为三人准备一般,柴映烛只略微尝了几口,便放下箸筷,青衣一向膳食极少,也只略动几筷。寒塘、耶律大石则大快朵颐,吃的津津有味。

“青衣先生,是菜肴不合口吗?”柴映烛好奇的问道。

“柴公子多虑了,在下自来便饮食极少,偶尔会喝一杯清酒。”青衣轻声道。

“是柴某大意了,小碧,倒酒。”柴映烛连连致歉,吩咐道。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侍女已奉上酒杯,另一名侍女则斟上酒。青衣轻轻举起酒杯,微一示意,酒杯搭于唇边,一股异香沁人心脾,青衣一饮而尽,只觉如饮甘泉、满口生香、回味悠长。

“如何?”柴映烛似很怕青衣对酒不满意似的,急切问道。

“好酒。”青衣微微颔首笑道。

“此酒名曰幽泉、又名酱茅,乃是酒仙茅清泉亲手所酿。”柴映烛露出微笑,介绍道。

“柴公子,这菜肴定然也非出自凡夫俗子之手吧?我从未享用过如此美味。”寒塘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道。

“小兄弟好见地,饭菜乃是厨神亲手烧制,在下岂敢糊弄三位?”

寒塘再不说话了,他和耶律大石胃口极大,只一会便风卷残云,将满桌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青衣则又喝了两杯酒,便坐在椅上思索,双目迷茫,神游物外。柴映烛好奇的看着青衣,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用完膳,旁边侍女奉上果盘,盘内放有各样水果,有切成块的桃子、苹果,切成片的西瓜、青瓜,一瓣一瓣剥好的橘子、甜橙,竟然还有草莓、荔枝,极为难得,此时不过初夏,也不知道从何处何地找到这些稀罕之物。

“柴公子,现在才四月,这些水果是怎么弄来的?”寒塘一边吃着,一边好奇问道,这也是耶律大石想问的。

“呵呵,这也不算难得,有一个地方桃子比别的地方熟的早一个半月,我便命人全部买来,便能用桃子招呼各位了;我让人在城外山下挖了个地窖,在地窖里放了很多冰块,把苹果、荔枝、甜橙、橘子放在里面,可保数月不坏,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拿出来,于是我就有了苹果、荔枝、甜橙、橘子招呼你们;我在两广、江浙、云贵还有中原各个地方,在每个时节都种上西瓜、草莓,试试它们都能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节生长,我还在寒冷的地方圈上一大片地,用薄纱围的严严实实,在里面也种上西瓜、草莓,虽然成活的不多,但终归有那么一些开花结果,于是一年四季便有了草莓和西瓜。当然,我也用同样的方法保存、种植菜蔬,现在看来还是有一点点成效的,至少不会过于怠慢贵客。”柴映烛侃侃说着,犹如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一样,可是三人即便青衣都听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为了随时吃上新鲜蔬果竟能想出这样的方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这也太费力了吧。”寒塘咋舌道。

“也不算非常费力气,小七专门为我负责这些事情,从没听他说过做这些事情费力辛苦。”柴映烛款款说道,仿佛不管再费力的事情在他面前都如平常一般。

真乃非常人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略尽绵力 如此手笔 “柴公子,我刚才听说这菜肴均是厨神烧制、酒乃酒仙所酿,还有这一切桌椅均是鲁三千打造,不知公子为何能使动这些高人做事?”寒塘问道,他这问题也算替青衣和耶律大石问了,因为二人也很好奇。

“厨神谢无涯的唯一女儿被人奸杀,他一直找不出凶手是谁,便来央我帮忙,我让小四找出凶手,让他手刃了敌人,他便许下在我身边烧制十年菜肴报恩之愿,柴某岂能如此,可是厨神竟要以死相逼,在下无奈只好留他在身边,每年给他十万两白银酬金。唉,十万两白银怎能买到厨神一年呢,真真让人为难。”柴映烛轻轻叹道,让人觉得他为了谢绝此事,付出了很多努力,却未能成功。

“酒仙茅清泉嗜酒如命,他走遍大江南北、天涯海角终于发现贵州赤水河上游一段水最适合酿造美酒,不过那一片区域隶属蛮邦,他想取水酿酒真是难上加难,我便让小六前去蛮邦,送与当地蛮王一副绝世铠甲交换这段河流的使用权,蛮王非常犹豫,他既想要这副铠甲,又不想失去那段河流,小六于是又加了一支金枪,于是便顺利成交。酒仙在赤水河上游便建了个酒庄,并承诺只要酒庄存世一天,便供应柴府一天幽泉,柴某岂能接受?无奈酒仙态度坚决,在下只好每年送上白银二十万两,以为酒资,这才有了幽泉、酱茅款待三位。”

“至于鲁三千就简单多了,鲁先生是个孝子,他的为人在下是十分仰慕的,数年前他的母亲得了场怪病,遍寻各地名医也束手无策,柴某得到这个消息,便命小九找到已经隐居的薛慕华,薛神医曾欠在下一个小人情,又景仰鲁三千为人,便医好了他的母亲,鲁三千要拿毕生积蓄报答于我,在下怎能答应?何况在下最不缺的便是钱了,鲁三千便要替在下打造一切家具,在下其实家里有不少鲁先生的东西,他能替我再添置一些,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在下受之有愧,只好以白银五十万两为酬,鲁先生再三不受,柴某只好告诉他如不接受便无需他来打造家具,才逼得鲁先生同意。鲁先生的为人,真乃我辈翘楚啊。”柴映烛感慨道。

青衣、寒塘、耶律大石悚然动容,这话若让路人听到,一定以为柴映烛得了失心疯,才能说出此等天方夜谭、匪夷所思、无边无际的话来,可是听在青衣三人耳中,却觉得极其真实,根本毋庸置疑。

“柴公子急人之所急,救人于危难,在下佩服。”青衣说道。

“青衣先生言重了,这只是凑巧让柴某知道这些事宜,给了在下一个机会罢了,如若在下未能出手相帮的话,凭厨神、酒仙和鲁三千的名号,也一定能做成这些事情,在下只是略尽绵力,不足挂齿,不足挂齿。”柴映烛轻轻摆摆手说道。

“听小五哥说,柴公子曾赠‘续骨生肌膏’给江起云?”寒塘紧捡着自己感兴趣的问。

“这个小五,整天四处胡说。江门主曾前往鄙府求药,在下本欲不给,念在他与家父曾有一面之缘,便命人赠药于他。他已成了朝廷的鹰犬,柴某实不愿与他有半点瓜葛。”柴映烛轻道。

寒塘这才明白,感情江起云根本没有投靠女真,而是朝廷派去挑起女真和契丹争端。

“柴公子如何知道?”寒塘问道。

“皇上身边有我的人,朝廷里有我的人,天胜门也有我的人,我怎能不知?”柴映烛微微笑道。

“这是极秘密的事情,柴公子难道不怕我们泄露出去吗?”

“柴某虽不懂武功,但自问看人尚准确,青衣先生不是凡尘之人,二位寒兄亦是率真、坦荡之士,柴某又何须担心?”

“柴公子,在下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耶律大石突然开口说道。

“寒影兄但说无妨。”

“柴公子为何在此处开设茶铺,是为暗中监视契丹人的动向吗?”

柴映烛哑然失笑:“各位误会了,小五进来。”

“小五在。”小五闻声走了进来。

“告诉三位贵客,为何在此开设茶铺。”柴映烛笑道。

“三位爷,小的专门负责公子外出食宿事宜,昨日小的接到通知,说今日公子访友路过此地,因此小的昨日便赶来此地买下这个地方,供公子歇脚、喝茶,今天是这茶铺开门第一天,谁知刚一开门便遇见三位爷喝茶,而且五两银子一壶并不嫌贵,这不是有缘之人么?”小五说道。

青衣、寒塘、耶律大石听得也是一笑,原来如此,只不过这柴映烛出行也忒是势大,江湖中还从未听说有人这样做和安排。

“那么这里昨日是什么?”耶律大石好奇道。

“这里昨日是间小客栈,大概值一百多两银子,老板说这是祖产不卖,我给了他二百两他就卖给我了。”小五笑道。

“里面的东西是哪来的?还有这装饰?”

“装饰我只花了三千两银子,里面的桌椅、摆设均是连夜运来的。”

“一夜就能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耶律大石眼睛瞪得极大,这怎么可能。

“在京师,只要肯出钱,没有不可能的事。”小五振振有词道。

“那柴公子从这过了,这地方怎么办?”寒塘也问道。

“这便是公子的产业了,会有人来管理的,不用操心。”

寒塘、耶律大石面面相觑,如此手笔,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小五哥,我瞧你并不懂武功,为何刚才敢到对面阻挠高手过招?”寒塘问道。

“公子出行的安全是小一、小二哥负责,从昨日起,方圆数里都有我们的人,小一哥就在附近,我怕他怎的?”小五说道。

青衣这才知道自己为何感觉附近有高手潜伏,原来是柴映烛的人早在周边戒备。

“厉害。”寒塘竖起大拇指头道,他没想到柴映烛的人竟能把一切做到这样的程度,自己平日里还自诩本领高强,和人家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他对柴映烛的兴趣更加浓烈了。

“三位赞誉,柴某愧不敢当。今日没有准备,怠慢贵客,还请海涵。柴某今日还有重要事情,很快就要离开此地,就不能再招待三位了,真是过意不去。”柴映烛站起身说道,脸上满是愧疚之情。

三人忙站起身来,柴映烛送出门来,三人便告辞而去,直到走了很远,还能看见柴映烛在茶铺门前挥手致意,又走了片刻,后面只剩下一个小点,他们再往后看了一眼,便往醉花楼方向出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幽谷神客 出招相试 话说青衣、寒塘、耶律大石三人本是去为耶律京解围,却不想遇到柴映烛,受到他的盛情款待,而且听到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真个是大开眼界,犹如进入一场梦境,直到离开茶铺许久,仍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如梦如幻、如飘如渺,但又栩栩如生、如在眼前。

不片刻,眼见已快到醉花楼,耶律大石知机,找了个理由离去,青衣、寒塘二人便从后门来到冰魂所在的屋子。喻冰云仍旧未醒,冰魂呆呆在桌边坐在,见到二人进来,方站起身来。

“少爷…”冰魂见到青衣,声音一阵哽咽。

“我都知道了。”青衣心有所感,心中一股暖流在不停流动。

“你做的对,段流云一定要死。寒塘告诉了我你们的计划,但如果引不来段流云的话,我不介意寒塘去胡闹一番,把京师搞个天翻地覆。”青衣冷然道。

寒塘听见青衣如此说,先是一呆,他从未听过青衣如此说话,但接着便是大喜,说到做事他不敢自居人前,但说到胡闹,那可是寒塘吃饭的买卖。

“寒塘,她怎么还没有醒?”冰魂看喻冰云已经昏迷了八九个时辰,有点担心。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要是一个时辰还不醒的话,你把我头割了去,倒是你的内力现在恢复的怎样了?”冰魂正容说道。

“五六成左右,再过一天,能恢复到八九成。”

“那就好,如果明天晚上薛文洪没把段流云带来的话,咱们就去他们落脚的地方玩玩,到时候你和冷大哥压阵,我和鹤影去把那搅个一塌糊涂,我就不信挖不出段流云。”寒塘心里早就痒痒起来,不过他还是希望薛文洪能带段流云前来,这样便能让冰魂报仇了,否则又得费一些周折。

“谢谢你,寒塘。”冰魂心中感动。

但寒塘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很不适应冰魂如此对他说话。

“你还是骂我两句的好,听你这样说话,我瘆的慌。”寒塘吐着舌头说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两声鸟叫,正是寒塘和薛文洪约定的联络方式,他连忙打开门,薛文洪领了一个人一闪而入,却不是段流云,寒塘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是?”寒塘假装问道。

“这位便是大理段氏子弟段青云,昨日刚到的京师。”薛文洪说道。

寒塘哭笑不得,没把段流云找来,却找了个段青云,一样的段氏子弟,可是他不能对薛文洪说出真正的目的。不过寒塘反应神速,已想到点子。

“有劳了,轮回王,不过已不需要大理段氏的人了。”寒塘说道。

“为何?”薛文洪不解道。

段青云甚是尴尬,但他显然颇有修养,只在旁耐心倾听。

“因为我已找到幽谷神客。”寒塘从来说瞎话不眨眼睛。

“昨日你不是说他去了滇地雪山,为何现在又能找得到他?”薛文洪问道。

“原本深谷幽客是要去滇地的,可是他老人家心系天下百姓,提早了去滇地的计划,已于前几日到了京师,今早他老人家用独门联络方法找到了我,我才知道的,也是这位姑娘洪福齐天、命不该绝。”寒塘假话张口即来。

“那么幽谷神客现在在什么地方?”薛文洪连忙问道。

“我说轮回王,你的眼睛长在哪里,幽谷神客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寒塘身子一让,指向青衣。

薛文洪这才看到屋里除去寒塘、冰魂外还有一人,非是他没有看到青衣,而且青衣浑身上下毫无声息,长相又极其普通,让人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他眉头紧皱的上下打量着青衣,只见面前这人一袭青衣,毫无特别之处,年纪也颇轻,怎么看也不像世外高人、绝世高手,但是他又有那么一丁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死命盯着青衣脸上看了几眼,确定没有见过。心里暗叫奇怪,嘴上却带着疑问:“他?”

“如假包换。”寒塘肯定的说。

“那冰云的伤?”薛文洪迟疑道。

“幽谷神客已用烈焰神功接上了这位姑娘的心脉,我估计再有大半个时辰,这位姑娘就会醒转。”

薛文洪当然不信,他走到床前把手搭在喻冰云脉上,只觉心脉搏动有力,已无大碍,只是仍稍显虚弱而已。他心下大慰,以为确是青衣救了喻冰云,忙走到青衣身前谢道:“在下薛文洪,在此谢过神客。”

“在下并未做什么,何谢之有?”青衣淡淡道。

薛文洪以为对方是谦虚之语,不禁肃然起敬,再观青衣这种淡泊的态度,已对青衣大有改观,只不过他仍难以置信,不知青衣高明在何处。

“神客,在下曾听这位小兄弟说神客的烈焰神功天下无敌,请恕薛某愚昧,薛某行走江湖数十载,为何从未听过这门武功?”薛文洪问道。

青衣看向寒塘,寒塘猛的一个哆嗦,薛文洪心中凛然,他深知这小子诡计多端、武功了得,是个惹是生非、不甘寂寞的主,现在幽谷神客只看他一眼,他便如此惊恐,看来这幽谷神客非是常人。

“天下的武功何止千万,薛先生又何能尽属知晓,况且在下久居幽谷,武功不被江湖中人熟知也是正常的。”青衣口气仍是极淡。

“也有道理。”薛文洪沉思着,他越来越觉得似乎在哪见过青衣,这冰冷的声音、这淡漠的神态,极像一个人,可是任他如何努力去想,也绝不会想到面前这人便是他曾经试过的那个人,因为那人眼睛是看不见的,而且满头尽是伤疤。

“薛先生再没有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告辞了。”青衣说着,已经转身要走。

突然薛文洪脑中一个名字一闪而过,幽谷神客莫非就是大哥口中的青衣?此时青衣已打开房门,眼看就要迈出,薛文洪心中一动,脚步轻移,飞身已朝青衣右肩抓去,青衣似根本不知道一般,薛文洪心中已认为青衣绝非身负绝世武功之人,否则当生出反应,躲避这一爪。眼看就要抓中,薛文洪尚在考虑是否收招,却发现自己爪已落空,他心中生出诡谲的感觉,不知是对方避过了这一爪,还是自己心中犹豫未尽全力。此时青衣已走到后院,薛文洪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展开身法又是一爪向青衣肩后抓去,青衣脚步甚慢,薛文洪以为必中,没想到再次抓空,而且似乎爪子已触碰到青衣的衣衫。他怔怔地站在院内,看着青衣缓缓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身后有人 诡谲奇影 惊骇、恐惧、可怕、诡异,此刻正是中午,阳光下薛文洪心底竟冒出一股寒意。

“等等我。”寒塘忙追了出去。

“薛前辈,怎么了?”段青云不明所以,从屋中走出问道。

“没什么,你先回去,我有要事去办。”薛文洪说着,已逸出院外,哪里还有青衣和寒塘的踪影。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去问大哥幽谷神客是否便是那叫青衣的人。

“少爷,我们去哪?”寒塘赶上青衣问道。

青衣并未答话,只是信步前行,寒塘不敢再问,做了个鬼脸,默默在身畔陪着。青衣似毫无目的的前行,可是慢慢走着,已离遇到柴映烛的茶铺不远,寒塘以为定是要去茶铺看柴映烛走了会怎么办,但是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青衣只在离茶铺数十丈的地方走过,并未到茶铺那去。

青衣就这么走着,却来到一处幽静的所在,此处藤萝掩映、佳木葱翠,再往前草丛中露出一条羊肠小径,青衣并未迈上小径,因为他觉察到一丝气息,不寻常的气息。

“少爷,这里环境不错,我们进去走走?”寒塘试着说道。

不过话未落地,已有三人从树丛中逸出,拦于径前。三人均是素白服饰,面色冷峻的望着青衣和寒塘。

“三位大哥,能否借过,让我和少爷去那边?”寒塘虽见来者不善,仍笑嘻嘻指着小径说道。

“二位,前面不是你们的去处,请回转吧。”为首一人倒还客气。

“大哥,我家少爷的府邸在那里,我们回转了怎么回府?”寒塘又指着远处说道。

“我们已经查看,方圆五里根本无人居住。”

“胡说什么,我们早上便是从府里出来的,难道我们不知道自己府邸在哪里么?”

“这位兄台莫要胡说,这里都是我们查看过的,根本没有人居住。”那人十分认真的说道。

“你说没有人,请问那走过来的是谁?”寒塘突然往三人身后一指,笑道。

“兄台不要说笑了,哪会有人?”那人根本不上当,正色对寒塘说道。

“寒塘,我们走吧。”青衣轻轻说道。

“稍等片刻,少爷,我让你看个好玩的。”寒塘笑嘻嘻说道,然后双手高举,做了几个手势。

别说三人,便是青衣也不明白寒塘是什么意思,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尖叫,这叫声极为古怪,似鸟非鸟、似兽非兽,三人听在耳中,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三位大哥,你们身后有人。”寒塘笑道。

“兄台不要开玩笑了。”又是那人说道。

“三位大哥,你们有三人,能不能让一个人转过身看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们。”寒塘差一点无语了。

“老三。”那人说了一声,身后便有一人稍微转身,却并未看到有人。

“老大,没人。”那被称为老三的说道。

“我说大哥,您能不能认真看看。”寒塘要被气死了。

那老三狐疑的转过身去,不看不打紧,一看眼睛瞪得大圆,一只手还拉了拉老大的胳膊。老大不明所以,也转过身顺着老三的目光望去,一看之下,也是目瞪口呆。你道是为何?只见远处草丛中一个人影正在朝这边缓缓而来,此人影非彼人影,而是一个贴在地上的真正的影子,有人才有影子,但这个影子却没有人存在,而且还在动弹,情形实在诡异非常。

“这、这…”老三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老三,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老大说道。

老三眉头紧皱,往那个影子方向奔去,眼看已离影子不远,突然影子竟慢慢消散,转眼间已消失不见,老三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影子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他脚下不停,奔到刚才影子所在的地方,没看到任何东西,根本连有东西存在的痕迹也没有。

“老大,什么也没有。”老三狐疑的回到老大身边。

“怎么没有,那是什么?”寒塘笑嘻嘻道。

老三转过身一看大惊失色,那个影子依然在朝这边走动,而且就和人走动时的影子一模一样,三人顿时头上冒出一阵冷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去看看。”老大说着,自己朝影子方向飞奔而去,速度极快,可见武功相当了得。

可是他和老三遇到的情形一般,离影子还有十数丈远的时候,影子突然变得淡薄起来,一瞬间已凭空消失,老大也傻了眼,他猛的连跃几下,已到了影子出现之处,什么都没有,他用剑鞘戳戳这里,敲敲那里,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好又回到原地。

“老、老、老大,又出现了。”老三结结巴巴说道。

老大眉头紧皱,这影子似乎在和他们捉迷藏一般,猛然间他看见寒塘脸上挂着玩味的笑,虽不敢肯定,但十有八九是这小子搞的鬼。

“小子,定是你搞的鬼。”老大怒道。

“大哥你可不要胡说,小子有什么能耐能搞这样的鬼?你看我连动也没动。”寒塘装作无辜的样子道。

“大哥,肯定是他。”另一个还没开口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道。

“嗯?”

“我一直在观察这小子,那影子是从这小子举手做手势后便有的,后来他虽未再有动作,但他竟对如此奇异之事毫不惊奇,说明他早有所料,因此我敢断定,是他搞的鬼。”那人看的极准,他一直没有说话,原来竟是在观察寒塘。

“小子,不要再装神弄鬼了,赶快离开这里,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老大说道。

“唉,怎么说你们也不信,影子朝这边来了。”寒塘故意叹口气道。

三人往那边一看,只见那影子竟快速朝这边而来,三人惊出一身冷汗,均拔剑出鞘,凝神以对。眼看那个影子已到身前,三人闻到一股腥臭之味,竟是无数毒蛇在地上不停翻滚、爬行,形成一个影子形状。三人看的头皮发麻,心中如遭虫爬一般,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奇变陡生,把三人唬的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取其辱 有完没完 话说三人见无数毒蛇汇聚成一个人影朝他们这边飞速而来,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奇变陡生,人影竟一分为二,从两边包抄而来,眼看就要将三人围在核心。三人忙往后飞退,可是蛇流竟追着他们而去,把三人逼的狼狈逃窜。

“少爷,我们过去。”寒塘笑嘻嘻道。

“你呀…”青衣真不知该说寒塘什么,不过他并未动步。

“原来还有高手,那就请现身吧。”寒塘突然说道,不过他根本不在意。

“二位好手段。”只见一人从一棵垂柳上跃下,几个起落,已到了二人身前。

“这位兄台驭蛇之术精妙非常,在下佩服。”那人施礼说道。

“幸亏你没说驭蛇之术,又有何难。”寒塘嬉皮笑脸道。

“为何?”来人不明所以。

“嘿嘿,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很快便到阎罗王那报到去了。”

那人并不为杵,而是笑道:“这位兄台说话很有意思。”

正说着,刚才那三人已好容易摆脱了蛇流来到这边。

“小的没用,劳您现身,请责罚。”那三人的老大跪倒在地,极为恭敬的说道。

“不干你们的事,这位兄台武功出神入化,你们本也不是他的对手,用蛇对付你们,已是人家手下留情。”那人淡淡说道。

“请一爷准我们出手,教训教训这小子。”老大虽对那人极为信服,但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情形,心中气不过。

“唉,何必自取其辱呢?”那人轻轻叹道。

“一爷…”老大还要再说。

“行吧,不过千万不要勉强。”那人虽同意出手,但是对三人毫无信心。

“惹了我们三兄弟,算你小子倒霉。”老大说着,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疾芒往寒塘当胸而去,武功十分了得。

“君子动口不动手。”寒塘故作害怕的说道,可是他脚下却未停,只稍微挪动,已避过来剑。

老大冷哼一声,长剑挽出数个剑花,往寒塘周身点去,寒塘嘻嘻一笑,脚下乱动几下,身子一斜,竟避过剑招,右手朝对方右臂抓去,老大猝不及防,右臂已被抓中,手上顿时乏力,长剑拿捏不住掉在地上。他那两位兄弟大惊,仗剑从两旁冲来,要救老大,寒塘抓着老大右臂往左一迎,老二吓了一跳,怕伤了老大,连忙闪往一旁,想绕过来出剑。寒塘又是嘻嘻一笑,脚下一踢,已踢中掉在地上的长剑剑柄,长剑疾向老三射去,便起仓促,老三来不及变招,只好仗剑而挡,只听当的一声,老三被震退数步,右臂被震的发痛。这时老二又已攻至,寒塘顽皮一笑,把老大拉在身前挡了个严严实实,老二大骇连忙退后数步,寒塘哈哈一笑,把老大往出轻轻一推,老大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心中既惊又怒,转身便欲赤手再攻。

“停手。”却是那被称为一爷的人喊道。

三人不敢违抗,连忙住手退往一旁,脸上难看至极。

“我早说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我仍小看了他。”那人说道,他还欲再说,却看见青衣要转身离去。

“兄台请留步。”那人说着,就要去拉青衣胳膊。

寒塘心中微怒,捣药杵已滑落在手,猛的朝那人右臂敲去,那人未敢大意,手往回缩往寒塘手腕抓去,这一抓着实精妙,寒塘手臂一横,药杵直挺往那人手心捅去,变招真是奇快。那人呵呵一笑,手势一侧,顺着杵往下而来,寒塘杵往回敲,径取对方手背,那人手腕一翻,避过药杵往寒塘手腕捏来,寒塘手腕一抖,药杵连敲带打径向那人爪上招呼。他这杵法实在高明,那人手腕几翻,竟避不过,只好收招。二人一瞬间爪杵过了数招,速度极快,看的那三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方知据寒塘武功相差甚远。

“好俊的功夫。”那人赞道。

“阁下的武功也不差。”寒塘笑道。

“在下已有很久没有和人痛快交手了,今日遇到兄台,是在下的幸运。”那人说着,右手猛的一甩,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却是一条长鞭在手。

“嘿嘿,有意思,少爷让我和他玩玩。”寒塘笑道。

“不要胡闹,我们走吧。”青衣说着,已转身而去。

“只怕没那么容易吧。”那人话音未落,手腕一抖,长鞭已向青衣左脚缠去,青衣似不知道般信步而行,眼见长鞭就要缠中脚腕,可是恰巧青衣右脚落地,左脚抬起,刚好避过了这一鞭。那人大吃一惊,他这一鞭暗含真气,而且早对对方步伐大小、行走频率做了预判,按理说这一鞭必中,可是在他眼中对方步伐未变,似乎也并未察觉到有鞭来袭,却能在不经意间避过此鞭,只此一下便非同凡响。

那人轻喝一声,长鞭再次出手,他不愿出手伤人,又往青衣腰间卷去,这一次却是一缠即中,手上稍一用力,长鞭竟从青衣身上滑落,如缠在淋满清油的石柱上一般,根本无从发力、缠绕结实。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已顾不上骇异,手腕连抖,长鞭如一条长蛇般在空中游行,径往青衣左臂而去,务要将青衣左臂缠绕个结结实实。但是他怎能如愿,眼见长鞭就要缠中青衣左臂,青衣步伐似乎未变,但却与那人的距离陡然拉远,鞭梢已要挨上青衣臂膊,但终究是鞭长莫及,掉落在地。

那人已知和青衣武功相差甚远,但连出三招均无功而返,甚至连对方挨都没挨到,他岂能干休。

“哪里走?”那人暴喝一声,身子猛的跃起,长鞭在身前化为无数鞭影,朝青衣劈头盖脸罩去。

寒塘大怒,心说少爷不愿与你纠缠,你还有完没完了,双袖各滑杵在手,纵身跃于青衣身后,双杵化为无数黑影守得严严实实,只听噗噗噗无数长鞭抽打在杵上声音,鞭子竟难做寸进。那人见鞭招师而无功,猛的手往后一甩,长鞭突然回收,在空中一个回旋,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往寒塘劈去,寒塘心中恼怒,右手杵回到袖中,却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往长鞭迎去,刷的一声,鞭梢应声而断,那人惊的无以复加,看着断去一截的鞭子发愣。寒塘嬉笑一声,往青衣追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二级示警 就坡下驴 那人拦不住青衣、寒塘,心中纳罕,手指放在口中,打了个呼哨,突然远处三三两两冒出人来,均是一样素衣打扮,隐隐形成一个硕大的包围圈,将青衣、寒塘包围其中,那人也在后急追。

青衣、寒塘脚步不停,已有数人朝二人迎面冲来,寒塘纵身往前,一马当先,手中杵连挥朝那几人迎了上去,那数人还未做出反应,寒塘已撞了进去,顿时一阵惊怒、喝叱声传出,夹杂着兵刃交击的声音,数人东倒西歪、溃不成军,竟不能阻挡分毫,只一瞬间青衣已从数人间穿过。

那人眼见一般手下根本拦截不住,知就算再多人也是徒劳无功,身形展开,脚下急追,嘴中喊道:“小二,拦住他们。”

话音刚落,已有一人拦于道中,此人左手持刀,身形中等却极壮实,面色冷峻,眼神锐利,一看便是坚毅果决之人。

寒塘哪管你是什么人,挥杵已冲了上去,把青衣看的直摇头,他听见身后那人喊叫小二拦截,已猜出这些人应是柴映烛的人,因为就在他见到柴映烛的时候,听柴映烛将他的手下称为小一、小三、小四等,只有柴映烛如此称呼,也只有柴映烛有这样的实力。

暗忖间,寒塘已攻到那被称为小二的人身前,只见他右手持杵,径往小二胸前捣去。小二冷哼一声,刀尖往下、刀刃朝外,猛的向右上方斜划而出,这一刀极是凌厉准确,将寒塘手中杵荡开,然后刀尖借势朝着寒塘小腹绞来,寒塘手被震的发麻,知面前这人武功尚在刚才那人之上,不敢托大,身子一让,冲着对方嘿嘿一笑,左手杵已在手,便向对方腋下戳去。小二见杵招来的精巧,心中暗自称奇,手腕转了一圈,手中钢刀跟着一转,已避过来杵,刀刃还往寒塘胸前削来,寒塘心叫我的乖乖,听到身后脚步声赶来,如若被后面那人追杀,岂不大大的麻烦?他猛的身形一个旋转,已从刀旁而过,双杵一左一右攻下对方,口中却说道:“少爷,帮我则个。”小二心中惊恐,如若这小子口中的少爷和这小子武功相若的话,自己如何抵挡的过?眼中余光瞥见青衣确似有出招的意思,心中一惊,连忙飞退。

寒塘见对方果真上当,嘴里喊着:“少爷攻左,我攻右。”双杵舞作一团往小二右侧疾攻而去,而青衣则径直往前信步前行,也是朝着小二方向而去。小二只觉压力扑面而来,脚下不停飞退,正所谓此消彼长,气息牵引之下,寒塘攻势大盛,直压的小二喘不过气来,一退再退。

身后那人不停皱眉,眼见就要追上二人,现在又被拉开少许,前面一众人等竟挡不住二人片刻,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窝囊的时刻,心中一急,突然长啸一声,只见前面又有些许人出现,有的就在小二身后数丈处,小二再退数步,停下脚步,早有十数人涌上前来,站在小二身后,冷峻的看着青衣、寒塘。寒塘丝毫不惧,双杵一抡,就要杀上前去开干,小二和一众手下正要迎上,突然远处一声尖啸传来,小二等人听见啸声连忙停步,并且疏散开来凝神戒备。寒塘不明所以,也往后稍退到青衣身边。

那啸声却不停歇,而且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转眼间已到了青衣、寒塘面前,速度之快、身法之疾应在武林前十之列。

“二位受惊了,我家公子听到二级示警,便命小的前来查看,却不想是二位先生,小的们不懂事,请二位海涵。”来人躬身施礼说道,态度极是恭谨,正是柴映烛身后侍立、与青衣、寒塘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三。

“你们还不过来赔罪,二位先生乃是公子的贵客,惊扰了先生,公子会很不高兴。”小三喝到。

刚才还在怒视二人的一众人等,包括小一、小二均是面如土色,连忙来到青衣、寒塘身前,哆哆嗦嗦的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二位先生恕罪。”

“还要拦截我们么?”寒塘笑道。

“小人不敢。”小一说道。

“还阻我们游玩么?”

“小的不敢,小的不知道二位是公子的贵客,也不知道二位和公子有约,小的没接到命令,职责所系,因此不能放二位过去,还请二位先生恕罪。”小一战战兢兢说道。

青衣对此是无可无不可的,但是寒塘却从中听出一丝端倪,感情柴映烛在刚才他们要去的方向,难怪这些人要拦住去路,而且周围数里全是他们的人。只是不知道柴映烛这朋友是何方神圣,竟要柴映烛这样的超凡人物来亲自拜访?

“我很生气,本来开开心心的和少爷来此,没想到…”寒塘说着一顿,故意停下来,果然那一众人等均十分紧张,怕自己不肯原谅他们,有的竟双腿发抖,可见柴映烛在他们心中的严威,已深深镌刻心中,不敢有丝毫亵渎,与青衣所见到的温文尔雅、谦恭有礼大相径庭。

寒塘吊足了一众人等胃口,才道:“所谓不知者不罪,今日这事也有我的不对处,我并未说出与柴公子的关系,请各位大哥多多包涵。”

寒塘是个就坡下驴的行家,他如此一说,不借柴映烛之威,又姿态很低的将众人称为大哥,一下子让众人好感大生,只一瞬间便将大家的关系拉近许多。

“二位先生不怪罪我们?”小一犹自不信。

“怪各位大哥干什么?小子还把这位大哥的宝鞭给弄断了,还望这位大哥原谅。”寒塘笑道。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把青衣看的直摇头。小三手一挥,一众人迅速散去,瞬间已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小一、小二。

“二位先生稍等片刻,我家公子即刻便来。”小三说道。

“柴公子现在何处?”青衣轻轻问道。

“公子和朋友已往此处而来,请二位喝杯茶歇息片刻。”小三说着,双手一拍,从旁边快速逸出数人,手中拿着各样东西,瞬间便已经放置完毕,然后又迅速隐去。竟是桌椅、茶具等物,极是精巧灵便,而且还有一壶开水,犹自冒着热气。

“二位请坐。”小三招呼道。

寒塘嘴巴张的老大,这太厉害了吧,不过还有更厉害的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子服了 绝非等闲 “二位请喝茶,正宗的庐州六安双峰雨前茶。”小三又道。

寒塘唬的差点眼珠子掉了下来,便是青衣也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寒塘结结巴巴问道。

“什么怎么做到的?”小三不解道。

“这茶?”

“小一、小二不必在此守着,记住你们的职责。”小三对着还在旁站着的二人说道,然后又转向青衣、寒塘道:“小的是公子贴身随从,随时在公子身边预备公子要做的任何事宜,二位既是公子的贵客,所以我身后便有人记得二位的喜好,二位在小五茶铺喝的是庐州六安,因此只要再见二位,便奉上庐州六安款待。”小三如说一个极为平常之事一般,青衣、寒塘却知道,他说的轻巧,可是要做到实在是难上加难。

“假如在下现在要喝碧螺春呢?”寒塘问道。

“有什么不同么?”小三似乎并不明白寒塘的意思。

“在下现在不想喝六安,只想喝碧螺春。”寒塘故意说道,看对方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小三双手连拍两下,只见一人迅速逸出,来到三人身前。

“这位先生要喝碧螺春。”小三说道,根本毫不迟疑。

只见那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铁盒来,轻轻揭开盒盖,顿时清香扑面而来,再看盒内,只见一道道茶条条索紧结、色泽银绿,嫩绿碧翠、屈卷成螺,形美、色艳、香浓、味醇,正是洞庭碧螺春的极品。

见寒塘惊的说不出话来,小三又道:“先生还想喝什么茶?”

“君山银针。”

他话刚出口,那人从怀中又摸出一个小铁盒,揭开盒盖,只见无数银针般的茶芽整整齐齐、密密麻麻排列,长短大小均是一般,外层白毫极其完整,茶芽茁壮,内面呈金黄色,正是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

“小子服了。”寒塘心悦诚服说道。

“寒兄服什么了?”这时柴映烛的声音传来,寒塘心中诧异,如何自己未觉察到柴映烛的到来?他往过瞧去,才发现柴映烛和一人并肩走来,那人身上气息内敛,将柴映烛气息全部掩去,原来是阎罗天子包莫林。

“包前辈。”寒塘忙站起身来,他对包莫林还是很敬重的,青衣也站起身来。

“原来是寒小朋友,我就说何人如此能耐?如果早知道是寒小朋友的话,我就不用惊奇了。”包莫林笑着说道。

“原来二位认识,包先生,还有一位朋友,我来介绍你们认识。”柴映烛心中欢喜,和包莫林来到青衣面前:“这位是青衣先生。”

“啊!”包莫林惊呼一声,青衣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大哥蒋重门对青衣赞不绝口、引为高人,在他心下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怎么了?”柴映烛狐疑的问道。

“包某没想到柴公子和青衣先生是朋友,青衣先生和秦广王交浅言深,大哥对先生推崇备至,让包某十分倾慕,只恨一直无缘相见。”包莫林笑道。

“阎罗天子言重,在下山野之人,不过偶遇蒋先生,虽有几面之缘,但却并无过深交情,蒋先生谬赞在下愧不敢当。”青衣轻轻道。

这世上的事情有时便是如此,有人重名、有人重利,却千方百计求而不得,有的人不视名利,却贤名远扬、四海敬服。青衣本是至情、至诚之人,又于幽谷深居十年,早视一切为浮云、如尘土,口中之言乃是本性,毫无情绪色彩,但听在包莫林和柴映烛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感受。首先,听青衣的意思,与蒋重门并无过深交情,但是蒋重门却对青衣极是推崇,依包莫林对蒋重门的了解,江湖中能得蒋重门如此评价的人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独青衣一人,由此可见青衣高明到什么程度。其次,以蒋重门在江湖中的位份、人望抑或武学修养,武林中想与他结交、认识的人如过江之鲫,可是能入蒋重门法眼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哪怕是各大门派之主、武学宗师级人物,也对其谦恭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但是青衣却主动言明与蒋重门见面不多、交往不深,这一方面说明青衣不计名利、淡泊性情,另一方面又说明青衣对蒋重门似乎并不像江湖中人那么重视,绝非等闲之人。包莫林、柴映烛一念至此,忍不住肃然生敬。

“枉包某向以世外之人自居,今日见了青衣先生,才知自己不过一尘世俗人罢了。”包莫林拊掌喟叹道。

“包先生又何须妄自菲薄,试问江湖中谁人不对阎罗天子趋之若鹜,可是能入包先生法眼的又有几人?”柴映烛笑道。

“愈是这样愈让人汗颜啊。”包莫林感慨着,突然眼中露出精光往青衣双眼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一呆,青衣的眼睛如愁雾锁江,充满了迷蒙,透过愁雾,他仿佛看到了青衣心田深处,可是除了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外,其余便是一片空白,让他费尽心思也看不到其余任何东西。青衣见包莫林看向自己,还冲着包莫林淡淡一笑,把个阎罗天子骇得无以复加,诛心诀竟毫无作用。

“今日真是柴某之幸,能得见二位高人。不如这样,让柴某做个小东道,如何?”柴映烛笑道,他的声音极是柔和,让人不忍相拒。

包莫林颔首点头,青衣无可无不可,寒塘却是喜不自胜,不知包莫林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小三?”柴映烛见三人没有拒绝,叫了一声在旁侍立的小三。

“公子,一切已准备妥当。”小三在旁轻声说道,别人都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妥当了什么。

“嗯,请包先生、青衣先生和寒兄屈尊移步,随柴某去一处所在。”柴映烛说着,做个在前领路手势,就要出发,突然远处传来呼哨之声,柴映烛毫不理会,小三脸色微变。岂料刚走数步,呼哨声便变为长啸声,柴映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选择不同 如此倾慕 众人不禁停步朝啸声传来方向瞧去,只见里许处四人正在朝这边而来,已有数十人从两旁涌出,要拦住四人。那四人中一人一马当先,手持钢刀猛的撞入一众人中,钢刀连出,招招狠辣、刀刀无情,竟把众人冲的一乱。不过柴映烛一众手下也非庸手,很快便稳住阵型,那人便难做寸进。此时,又有一人杀出,也是手持钢刀,从侧方杀入一众人中,此人悍勇非常,所过之处便有数人溅血负伤,可是众人却无一人后退,甚至无一人发出声音,可见柴映烛御下之有方。

“公子,我们走吧。”小三在旁道。

“好。”柴映烛此时已面色如常。

“柴公子不想见见地狱门楚江王么?”包莫林笑道。

“楚江王?”柴映烛惊诧道。

“正是。”

“小三。”

小三口中发出尖啸,正在奋力搏杀的一众属下尽皆停手,放四人过来。前面两人并排而行,一人正是楚江王厉灰河,另一人则是苗王,后面跟有两人,乃是两名苗族平寒风和林荫,刚才与柴映烛一众手下动手的就是他们。不片刻,四人已到众人身前。厉灰河看到青衣在侧便是一愣,不过他见惯各种场面,一瞬间便回复正常。

“五弟、青衣先生、柴公子,别来无恙。”厉灰河笑道。

“楚江王风采尤胜往昔。”包莫林只微微一笑,青衣和柴映烛则没有说话。

“五弟既已抵京,为何不与为兄的相见?”

“小弟知只要到达京师,必瞒不过楚江王,因此先见了几位故人。”

“大哥?”厉灰河心中一惊。

“非也非也,小弟是见了大哥,但是却是大哥来找的小弟。”包莫林呵呵笑道。

厉灰河稍微放下心来:“为兄实不愿与大哥为敌,但是…唉!”

“楚江王何必自寻烦恼,大哥有大哥的想法,楚江王有楚江王的目标,此乃世之常情,譬如小弟,也与大哥选择不同。”包莫林说道。

“那么五弟…”厉灰河故意迟疑着,他心中想的是既然你与大哥方向不同,是不是便要站在自己这边。

“小弟有自己的打算。”包莫林笑道。

“好,不愧为阎罗天子,既然五弟已有主张,为兄的也不便勉强,为兄相信五弟的打算自有道理。”厉灰河赞道,他来此的目的便是要拉拢包莫林,至不济也要包莫林两不相帮,既然包莫林与蒋重门目标不同,他也算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有一事小弟还要请楚江王行个方便。”

“五弟请讲。”

“让你的人不要再骚扰我的宝贝徒儿,否则的话…”包莫林说着脸色一沉,言语里充满肃杀之气。

厉灰河并不愿与包莫林为敌,立刻便答应下来,然后说道:“没想到青衣先生也在此处,数日前一别,在下便一直期盼能与青衣先生再见,今日得见不胜欢喜。”

厉灰河此言一出,包莫林忍不住深深看了青衣一眼,适才甫一见面,厉灰河便能叫出青衣姓名,并以先生相称,可见厉灰河与青衣原就相识,此刻再看厉灰河对待青衣态度甚是尊敬,心中一阵纳罕,因为包莫林深知厉灰河眼高过顶、极是自负,就是对大哥也未曾真心钦服,如何对青衣这般态度?这青衣到底是何方神圣,让地狱门两大强人如此倾慕?而且看样子寒塘对青衣很是恭谨,应是青衣的人,如若寒塘真是青衣随从的话,那么那名轻功奇高名为鹤影的恐怕也是青衣的人,这两人均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一个医术无敌、一个轻功无双,武功亦是十分了得,如果是青衣培养出来的话,那么当真不知青衣高明到什么程度。

“在下不过山野俗人,楚江王又何须抬爱?”青衣轻轻道。

“厉某虽与青衣先生仅有一面之缘,但是先生却在厉某心中留下了极深印记,厉某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与先生相见,好聆听先生字字珠玑的真知灼见。”

厉灰河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哗然,便是苗王也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青衣,不知青衣到底有何能耐能让地狱门楚江王如此倾慕。

见青衣再未答话,厉灰河又朝众人介绍苗王道:“这位乃是当今苗疆之王。”

众人这才看向苗王,只见他面相威严、气度不凡,自有一股沉静气度由身而发,当是高手中的高手。

“小王仡啸天见过各位高人。”苗王声音沉稳有度。

众人连忙还礼,柴映烛更是欢喜,笑道:“今日在下能得遇众位高人,真是三生有幸,不如轻酌几杯,边饮边谈如何?”

“那感情好,不过既然有五弟在,柴公子属下高手应不必再如此戒备了吧。”厉灰河笑道。

柴映烛淡然一笑,领着众人迤逦而行,不片刻已来到一间客栈之外,早有小五等在门前。

“公子,已安排妥当。”小五说一声,掀开极厚的门帘。

柴映烛率先而入,众人一进入客栈便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是柔软而又厚实的地毯,墙壁上挂着颜色深沉但又极富丽的锦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屋里也不见有多少灯火,却极是明亮。角落里放着一个用不知什么树根雕成的巨大茶几,旁边围着六个小杌,硕大的屋子中间是一张极大的餐桌,桌上早摆好了各式珍馐佳肴,桌旁侍立着六名娇美侍女。

看着发呆的众人,柴映烛微微一笑道:“众位高人请落座,早知能请到众位的话,在下便早做些准备,也免得怠慢了各位高人。”

众人这才坐下,只见满桌琳琅满目各式菜肴,饶是众人均是见识广博之人,也有许多连见也未见过,心下不禁暗叹柴映烛豪富、奢靡。

“各位,请允许柴某以主人的身份敬大家一杯。”柴映烛说着,举起面前的酒杯,众人也均举起酒杯,微一示意一饮而尽。

“好酒。”酒一入口,包莫林、厉灰河等便赞不绝口。

“各位请随意。”柴映烛又招呼大家用菜,众人举箸,又是一阵赞叹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情绪低沉 真真假假 青衣照例略微动了几口便停筷,只在慢慢的品酒。在他左手边的乃是苗王,好奇问道:“青衣先生,这菜不对你的胃口?”

“在下向来用饭极少,苗王请不必在意。”青衣说道。

陡然间苗王发现青衣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声音极像一个人,而且和那个人穿着同样的服饰,如果青衣头上戴着斗笠的话,他几乎就会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仔细端详着青衣,只见眼前这人三十岁上下模样,不够浓密细碎的头发,朦胧如隔着薄雾的眼神,苍白而又极其淡漠的面庞,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空寂。

像,确实像,特别是独有的那种淡然、寂寥的气息,简直如出一辙。可是苗王又知道,像归像,但绝对不是。

“先生一向居于何处?”他试着问道。

“在下远居关外,近日才到京师。”青衣淡淡说道。

“先生来京师是有事么?”苗王又问。

厉灰河、包莫林、柴映烛也在暗自细听,青衣如此高人来京师的目的是他们极关注的事情。

“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来罢了。”

青衣话一出口,倒把苗王听的一呆。

“青衣先生可曾来过京师?”柴映烛在旁说道。

青衣却并未答话,眼神变得迷离起来,神情竟似有些虚恍,似乎坠入一段陈年往事之中难以自拔。众人均惊异的看着青衣,不知他为何突然出现这样的情绪,但越看向青衣,越觉得青衣神秘难懂,感到他虽与大家坐于一处,但却如孑然一人一般,与一众人隔着千山万水之遥。一时间,每个人的情绪都变得低落起来,满桌珍馐佳肴、绝世佳酿也没有了味道,便是厉灰河也忽然灰心起来,只觉一切似乎全部失去了意义,只想觅一二知音从此潜隐起来,再不理尘世间任何事情。

柴映烛乃是豪富至极之人,况且在这个世界上还基本没有用银两解决不了的问题,因而他向来甚少烦恼,受到的影响便比其他人少了许多。这会他见众人情绪甚为低沉,勉强笑道:“呵呵,没想到柴某还有如此大的魅力,青衣先生只是没有回答在下的随口一问,大家就都不高兴了。”

他话一出口,大家仿佛被从一种竭力纠缠的蛛丝网中抽离出来,心中均是一松,又均是悚然而惧,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无论如何以后尽量不要与青衣对立。

“让各位见笑了。”青衣说道。

“包某看的出,青衣先生乃是至情至性、淡泊随意之人,现如今世人皆沉迷于功名利禄、声色犬马,如先生般之人,可谓少之又少啊。”包莫林拊掌叹道。

“五弟所言甚是。”厉灰河难得的与包莫林意见相若。

“在下虽与青衣先生初次见面,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如见到多年老友,这种感觉甚为玄妙。”苗王微笑说道。

“包某也有这样的感觉,而且还很贴切。”包莫林这时已完全平复过来,那日在皇宫他曾感觉宁道长口中的神秘人与寒塘、鹤影有着某种联系,今日来看青衣与寒塘本就同出一脉,似乎一切变得明朗起来,他几可断定,青衣便是宁道长口中的神秘人。这种感觉毫无道理可言,既可以说是他的直觉,也可能是诛心诀大成以后一种天然的判断。

“先生高人就是高人,能让阎罗天子、楚江王、苗王如此感受的,普天之下怕仅先生一人而已。”柴映烛笑道。

“各位谬赞了,比起柴公子的幽泉美酒来,在下什么也不是了。”青衣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柴映烛心中十分欢喜:“原以为青衣先生是第一次来到京师,柴某本还想自告奋勇替先生安排一个还算舒适的住处,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柴公子客气了,在下一向对衣食住行不很在意,而且寒塘知道我的癖好,明白我的需要,会把一切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青衣说道。

“寒小兄弟是个出色的后进。”包莫林艳羡道。

“寒塘是挺能干,但也最能惹事。”青衣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寒塘正在那里大快朵颐,听大家说到自己,笑着吐了一下舌头,众人不觉莞尔。

“青衣先生,请问你的门下还有他人么?”包莫林见这会气氛缓解许多,试探着问道,他想知道鹤影的来历,也想摸摸青衣的底细。

青衣尚未答话,寒塘却嘻嘻笑道:“秋湍泻石髓,风叶聚云根。虚盈轮莫定,晦朔魄空存。香篆销金鼎,脂冰腻玉盆。寒塘渡鹤影,冷月照冰魂。包前辈,你该明白吧。”寒塘说着,还朝包莫林眨了眨眼睛。

“寒塘渡鹤影,寒塘,鹤影,你的意思是…”包莫林霎时明白过来,每句诗代表着两个人,那么八句诗的话,将是一十六人,如果这十六人便如寒塘、鹤影各有绝学抑或武功与二人相若的话,那将是一股怎样的力量,再加上一个神秘无比的青衣,实力甚至不会在地狱门之下。

包莫林哪里知道,寒塘乃是捣鬼的能手、弄玄的积年,知道包莫林有心试探,于是谎话张口即来,先念出八句诗来,里面夹杂着自己和鹤影的名字,如此便将四个兄弟变成了十六人,三分真、七分假,假里有真、真里含假,饶是包莫林一代宗师,如何分辨的出来?况且包莫林至诚至信之人,也绝想不到寒塘会当着一众高人说出假话来,倒有八分信了。

寒塘如此做的目的便是要虚夸实力,让在座一众人等万一以后与已方成为对立局面时,心生忌惮,不敢妄为。别看寒塘整日嘻嘻哈哈,其实思虑颇为长远。

“包前辈所料不差。”寒塘笑嘻嘻道。

包莫林惊骇万分,犹自带着一丝疑问说道:“鹤影和你只是其中二人?”

“那可不,我们每人各有所学,小子的武功叨陪末尾,鹤影应在前五之列。”寒塘又道。

这时,厉灰河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寒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所言非虚 奉命监视 话说寒塘一番大话假假真真、真真假假,把包莫林骗得七荤八素,在旁的厉灰河听着却是心中一动:寒塘渡鹤影,冷月照冰魂。听包莫林和寒塘的意思每句诗词对应二人,如此冷月和冰魂便是其中二人。那日他和蒋重门激战的时候,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小子不正叫冷月么?那小子出身神秘、武功奇高,并且还伤了毕天河,难道是青衣门下?还有那叫冰魂的,他曾多次听闻冰魂事迹,看样子似乎也是青衣的人,如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青衣的实力就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可怕!

“寒兄弟,你可认识冷月?”厉灰河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寒塘岂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马上接口道:“冷月是小子三哥,怎么楚江王见过?”

“在下曾和冷月有过一面之缘,对冷兄弟的武功、才具十分看重。”厉灰河微笑说道。

寒塘心中暗笑,那日冷月和厉灰河过招的时候他就在远处潜藏接应,什么情况不知道,你还能瞒得过我?嘴上却道:“没想到前辈和冷三哥认识,那感情好,以后还得请前辈多多指教才是。”

“呵呵,那是自然。”厉灰河心中凛然,果真冷月、冰魂均是青衣的人。

厉灰河与寒塘几句对话,却恰恰从侧面向包莫林证明了寒塘所言非虚。包莫林想的是,既然厉灰河见过冷月之人的话,那便果真如寒塘所言,每句诗对应二人,除了寒塘、鹤影外,尚有冷月、冰魂,那么自然也就有秋湍、石髓、风叶等人了。他心中惊悚,如此庞大的力量,来到京师岂会一无所图?原本以为京师有了蒋重门、厉灰河、皇上和各族势力,形势虽复杂难辨,但好歹自己与各方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相信局面自己还可勉力把握,但现在多了青衣这股谁也不能轻视的力量,形势恐怕会更加诡谲,变数会更大。更为可怕的是,他们对青衣无论身份、来历、武功均一无所知。

“包兄在想些什么?”柴映烛在旁看到包莫林露出沉思神色,悄悄问道。

“包某在想,如此美酒佳肴放于面前,再不享用的话,真是暴殄天物啊。”他一句话说完,众人均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小三突然进来走到柴映烛面前,欲语还休。

“小三,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柴映烛确非常人,极是坦诚豁达。

“公子,抓到一个细作。”小三禀告道。

“细作?”柴映烛狐疑道,还从没有人敢打探他的消息。

小三显然跟随柴映烛日久,明白柴映烛的意思,走到门前,左手轻轻拨开厚帘,右手朝外轻轻一挥,早有三人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黑衣人走了进来,直到柴映烛身后丈许处站定,黑衣人满身血污,显然经过一番苦战。

“小九。”柴映烛依然安坐,连转身看也未看,轻轻叫道。

只见三人中一人猛的捏住黑衣人两颊,黑衣人吃痛嘴巴无奈张大,小九仔细检查黑衣人口喉,未发现异样,才放开黑衣人面颊。

“公子,没有东西。”小九说道。

“没有死的决心,做的什么细作。”柴映烛轻笑说道。

黑衣人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小九,审他。”柴映烛轻轻说道。

“是,公子。”小九答应一声,又朝那黑衣人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并不答话。

“我最欣赏骨头硬的人,只不知阁下能否撑到让在下欣赏那一刻。”小九说着就要动手。

“小九,今日众位高人在此,怎能动粗?”柴映烛轻道。

“明白了,公子。”小九说完,面上毫无表情从怀中摸出一丸药来,对黑衣人说道:“既然你不说,公子又不让我动粗,只好让阁下尝尝万虫蚀骨的滋味了,不过在下要提醒你一句,此药一旦服下无药可解,除非一死。我再问你一句,姓名?”

黑衣人面如土色,他见对方说的随意,知对方乃是冷酷绝情之人,必然说到做到,再也不敢坚持,战战兢兢答道:“小的叫杨奇。”

“这就对了。”小九轻笑一声,又问:“哪里人?”

“荆州人士。”

“出自哪个门派?”

杨奇一惊,知对方已看出自己所出,忙道:“华山。”

“你知道我家公子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来此作甚?”小九看杨奇不像撒谎,好奇道。

“小的奉命监视一个人?”杨奇答道。

“监视何人?”

杨奇看向座中的包莫林,众人全都明白过来,原来是来监视阎罗天子的,华山派已摆明立场,居于蒋重门一方,但是敢派人跟踪包莫林,那胆子也真是太大了。不过包莫林却知事情绝非如此简单,因为没有人知道刘上元其实是他这边的人,对杨奇是谁派来的,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奉何人之命?”小九问道。

“小的不能说。”

“你不怕死么?”

“不说是死,说了也是死。”杨奇老老实实说道。

“说的倒有道理,那只有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小九说着,掰开杨奇嘴巴,就要把蚀骨丸塞于杨奇口中。

“这位兄弟,请放他走吧。”包莫林突然开口说道。

小九并未答话,而是看向柴映烛,很显然他只听命于柴映烛。

“包先生之命,映烛本不敢不从,可是此人来历不明,就这样放他走的话,恐怕…”柴映烛的意思很明了,如果轻易放走此人,且不说必会泄露今日在此之人,倘若以后再有人来探,那便如何是好?

“柴公子的意思呢?”包莫林问道。

“让小九去处理吧,既然敢监视阎罗天子,就要有见阎罗的觉悟。何况还未查出他是受何人指使。”柴映烛柔声道,却丝毫让人反驳不得。

包莫林心中知道柴映烛说的极有道理,不过他心极善良,实在不忍心看着杨奇在面前被人用毒药逼着就范,哪怕杨奇是派来监视他的。此时众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厉灰河想的是五弟依然如旧,真是妇人之仁;苗王、柴映烛均觉包莫林虽是高人,但是迂腐;青衣却对包莫林好感顿生。

“嘿嘿,可否将此人交给小子,我有办法在不伤他性命的情况下让他老实交待,还可以让他回去不敢透露各位情况,如何?”

众人听罢均是一呆,这如何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长生之药 如此审讯 话说柴映烛手下抓到细作杨奇,正要给杨奇喂食蚀骨丸逼他就范,包莫林却心中不忍想放了他,被柴映烛婉言拒绝。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却有一人自告奋勇说可以既不伤杨奇性命又可以让他乖乖就范。你道是何人,除了寒塘外还有谁?

原来寒塘见到捉了一个细作,又是被派来监视包莫林的,心中早就搔痒难耐,只不过柴映烛手下小九貌似审讯的专家,他实在无法越俎代庖,现在见包莫林和柴映烛意见相左,他再也按捺不住,插言自己有办法。

一众人均疑惑的看向寒塘,寒塘嘻嘻一笑道:“各位不相信小子?”

“寒兄总有出人意料之举。”柴映烛微笑说道。

“这算什么?给我一刻钟时间,小子包管治的他服服帖帖。”寒塘笑道。

“寒塘。”青衣轻轻喝道。

寒塘听见青衣发话,连忙噤口,不敢再发一言。众人均心中纳罕,也未见青衣生气,只稍一开口寒塘便有如此反应,可见青衣在寒塘心目中的位置。

“青衣先生,在下斗胆请寒兄试试如何?”柴映烛朝向青衣说道。

“好吧。”青衣答应道,但寒塘却是噤若寒蝉,一方面他是想做个姿态给众人看,另一方面他确实怕青衣不快。

寒塘还未答话,那杨奇却似心中有所触动,看向青衣,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寒塘暗叫不好,从椅上跃出,窜到杨奇面前,左手轻轻捏住杨奇下颌,右手已将一粒药塞入杨奇口中。

杨奇大骇想要将药吐出,哪里能够,寒塘左手往上一抬,药已从喉咙滚入腹中,寒塘这才松手,笑嘻嘻的看着杨奇。

“你给我吃了什么?”杨奇惊恐的看着寒塘。

“好东西,这叫长生丹,吃了以后可以保证不死不灭。”寒塘嬉皮笑脸道。

“哪有这种药?”杨奇不知寒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绝不是好东西。

“这药是我师傅薛慕华三年前用二十种灵药配制而成,他老人家曾说只要吃下这药,就算将吃药那人千刀万剐也不会死,他还说把吃了这药的人脑袋和手脚砍下来,埋在土里,浇上水,就会重新长出脑袋和手脚来。”寒塘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杨奇听了不寒而栗,嘴里结结巴巴说道:“世上哪有这种事,人只要脑袋砍下来就死了。”

“唉,说实在话,师傅的话我也不大相信,可是他老人家医术之精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说这话自有道理,真真让人为难。”寒塘轻轻叹道。

“不用为难,贵师肯定是在和你开玩笑。”杨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不过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师傅不是那种人。”寒塘说着,从怀中摸出匕首。

“你要干什么?”杨奇面如土色。

寒塘从桌上摸了一个银碟过来,匕首竖起把银碟正中往刀尖上一放,银碟竟悄无声息直滑至柄处,没有丝毫停顿。众人均心中凛然,如此利刃,当真闻所未闻。厉灰河眼睛盯着寒塘手中匕首,心有所动往包莫林看去,恰好包莫林也往他看来,二人均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

“我这把匕首如何?”寒塘笑着问杨奇。

杨奇骇得魂飞魄散,他已经猜出寒塘要做什么,结结巴巴说道:“世、世上少、少有”。

“这把匕首可是杀人不见血,我这就把你的手脚砍下来,然后把你埋在土里浇上水,看看师傅他老人家的药灵是不灵。”寒塘那匕首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薛神医的药自然是灵的。”杨奇连忙说道。

“你刚才还质疑说人只要脑袋砍下来就死了,现在又说我师傅的是灵药,分明是戏弄我们。”寒塘勃然大怒。

“没、没有,我刚才脑子发昏,不知道说了什么。”

“你脑子发昏,好好好,我把你脑袋也割下来,让你重新长一个不发昏的脑袋出来如何?”寒塘怒道。

“大爷、大爷不要开玩笑了,脑袋割了怎么能长出来。”

“哎呀,听听,听听你说的话,又怀疑我师傅的灵药了,看来不用你试试是不行的了。旁边这位兄台,帮我把他的手松开。”寒塘朝着小九道。

小九迟疑着望向柴映烛,柴映烛微微颔首,小九解下杨奇右手,拉于寒塘面前。

“兄台放心,这把匕首伤人无血,小弟岂会在众位前辈高人面前做没把握之事。”寒塘正说着突然举起匕首,猛的往杨奇手腕砍去。

寒塘出刀凌厉狠辣,竟毫不留手,眼见就要砍中杨奇手腕,桌旁一众侍女已花容失色,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我说。”杨奇大声喊道。

杨奇只觉手腕一凉,匕首已将衣袖割开,他以为自己手腕已被砍掉,面色惨白,头上汗珠不断滴下,身体还在不停颤抖。

“真的没有血?”杨奇嘴里哆哆嗦嗦说道。

“那是当然,我的匕首可不是吹的。”

杨奇看向自己右手,发现自己手还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旧战战兢兢。

“我现在问你,谁派你来的?”寒塘问道。

“梁师成梁大人。”杨奇低下头低声道。

他此言一出,众人均是一惊,因为梁师成乃是当今皇上的亲信,他派人监视包莫林必是皇上授意而为。

“派你做什么?”

“监视阎罗天子,看他与什么人交往,都去往何处。”

“就凭你?”寒塘狐疑道。

“当然不是,小的只是外围人员,真正执行任务的另有高手。”杨奇答道。

寒塘对杨奇的话只信三分,刚才杨奇看见青衣露出惊讶之色,此事定与青衣有着密切联系,而且寒塘知道,杨奇的神色在座诸人均看的一清二楚,他如再问下去,指不定这家伙说出什么话来。寒塘眉头微皱,脑中在高速思索着对策,只一刹那,心中已有了计较。

“唉,早说不就好了,何必费这么些功夫,还浪费我一粒万虫丹。”寒塘故意叹口气道。

“万虫丹?”杨奇大惊,厉灰河、包莫林等也皱起眉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万虫之丹 十大神兽 “你那不是长生丹吗?”杨奇心中一颤,浑身忍不住有一丝搔痒的感觉,似乎真有虫子爬在身上一样。

“哪有什么长生丹,此药名曰万虫丹,乃是将一万条毒虫放在一起,让他们不断噬咬、厮杀,直至剩下最后一条毒虫,又用无数毒草去喂他,直到将他喂死为止,然后再将它的尸体在太阳下晒干,用蝙蝠的血和之,就制成了万虫丹。”寒塘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杨奇听了差点昏倒过去,吃了这种药,能有什么好果子。

“吃了万虫丹,每日子时开始发作,发作时周身如遭万虫噬咬,每过一个时辰便往心口靠近一分,三个时辰后便万虫噬心,接着又往周身扩散,又三个时辰直至全身,如此周而复始,三日后心脏碎烂而死。发病期间,食药之人连自尽的力气也没有,只有受尽痛苦等死的份。”寒塘笑道,他笑着说出这话,众人听了均不寒而栗。

杨奇更是毛骨悚然,忙问道:“有解药吗?”

“没有,不过嘛…”寒塘故意吊着杨奇胃口。

“不过怎样?”

“呵呵,不过我有一种药可以抑制万虫丹,只要天天服用,毒便不会发作。”寒塘笑道。

杨奇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厉灰河、包莫林、苗王、柴映烛这才明白寒塘的用意,杨奇已被寒塘牢牢控制在手里,再也没有什么作用,众人不禁看向寒塘,眼中均露出忌惮之色。

寒塘三言两语便将杨奇掌握在自己手中,看向青衣。

“各位,在下还有点事,先走一步。”青衣站起身轻轻说道。

“青衣先生何必着急。”柴映烛连忙起身。

“感谢柴公子盛情款待,在下二人已叨扰柴公子半天,目下还有要事要办,请柴公子担待。”青衣缓缓说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

“所谓客走主安,既然青衣先生离去,我想我们也该走了。”厉灰河也站起身来。

“好吧,既然众位高人要走,柴某也不便强留。”柴映烛柔声道。

“嘿嘿,这家伙交给小子带走。”寒塘笑嘻嘻拽着缚着杨奇的绳索笑道。

小九迟疑地看向主人,柴映烛微微颔首,小九这才让开身去,让寒塘带着杨奇跟在青衣身后离去,厉灰河也和苗王带着平寒风、林荫离去,包莫林、柴映烛看着众人消失在远处方回。

“包先生…”

“不止你我注意到了,厉灰河、苗王也注意到了。”包莫林笑道。

“那他们怎能轻易让那小子带走杨奇?”柴映烛不解道。

“映烛,我问你,厉灰河、苗王能怎么做?”包莫林问道。

柴映烛也是极聪明之人,只稍一提示便明白了其中道理。是啊,厉灰河、苗王又能拿青衣、寒塘二人怎么样呢,且不说青衣手下高手精强、实力难测,厉灰河对其手下冷月已是深深忌惮,便是青衣本人也是神秘非凡、武功深不可测,厉灰河根本没有必胜的信心。况且从杨奇的反应看,应是知道一些青衣的底细,但是对厉灰河而言,为了知道青衣的底细而与青衣争执的话,是极得不偿失的,在当下如此复杂难辨的形势下,谁也不愿树立青衣这样的强敌。

“我们下面该怎么做?”。

“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有了青衣先生,说不定对我们的计划大有裨益呢。”包莫林想到了蒋重门说的话,话音里竟带着一丝期待。

这边厢,厉灰河、苗王和平寒风、林荫到达一处所在,苗王见平寒风眉头紧锁一直在思索着什么,问道:“寒风,怎么了?”

“大王,我总觉得他像一个人。”平寒风说道。

“我也觉得像,可像未必是。”苗王说道。

“他的神情、身形、衣装,特别是声音和那人极像,只是声音不像那人那般毫无生机,就连他气息也是一样的,一个人无论外形再怎么变,气息也是无法改变的。”

“寒风,你虽这样说,但是恐怕你的心里恐怕也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吧。”

“被大王看出来了,寒风的想法确实有点匪夷所思。唉,就算他真的是,恐怕我也不敢相信。”平寒风苦笑道。

“本王也一样。”苗王也露出一丝苦笑,他当然希望青衣便是那人,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就好了,可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任他和平寒风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青衣可以双目复明,还回复到正常人的样貌,坐在他们的面前。

“二位说的是?”厉灰河不明所以。

苗王心中一动,地狱门能人无数、见识广博,据说收藏有各种奇珍异典,有没有可能帮他解开这个谜团。苗王于是便将他和平寒风初次遇到青衣的情形备细说了,又说了今天见到青衣的感觉,他自己说完,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厉灰河犹可,林荫根本就不信还能有此等之事。

厉灰河露出沉思的面容,少顷后闭上眼睛冥想,仿佛要在记忆深处挖出些什么东西出来,苗王在旁看着不敢说话,怕打断了厉灰河的思绪。过了半晌,厉灰河睁开眼睛,苗王在他深邃的眼睛了竟看见一道精光。

“楚江王?”苗王轻声道。

“地狱门所藏古典中确有能让久盲复明、败肌回生的办法。”厉灰河沉吟着说道。

“什么办法?”苗王问道。

“啸天可曾听说过上古神兽?”

“上古神兽?听说过一些,不过那都是些传说罢了。”苗王不解道。

“虽是传说却并非完全无的放矢。”

“愿闻其详。”

“地狱门的古典里记载,上古有十大神兽,分别是烛照、幽荧、青龙、白虎、玄武、朱雀、黄龙、应龙、螣蛇、勾陈。”

“这些都是虚无飘渺之物,谁也没有见过。”林荫插言道。

“是你没有见过,还是别人没有见过?”厉灰河冷笑道。

林荫顿时一呆,是啊,自己和身边人没有见过,不能代表天下的人都没有见过。

“听楚江王说。”苗王看了一眼林荫道。

“十大神兽均神秘非凡,但是古之记载、传说数不胜数,难道这些记载、传说都是凭空来的?当然不是,譬如各种龙的传说便不胜枚举,历代君王更均已真龙天子自居,你敢说龙就一定不存在么?”

林荫还想说话,但看到苗王正在认真倾听,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们地狱门,便与神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何况厉某曾亲眼见过那叫应龙的神兽。”

“什么?”苗王、平寒风、林荫均失声惊呼,楚江王竟见过应龙,简直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地狱鬼首 踏空而去 “《山海经大荒东经》曾记载: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楚辞天问》曾言:应龙何画?何海何历?鲧何所营?禹何所成?”厉灰河侃侃而道。

“三十年前,厉某机缘巧合之下在我门禁地发现一个怪物,此物和传说中的龙一模一样,但却肋生双翅,身上全是伤痕,已奄奄一息。我见它周身上下均被鳞甲包围,一般兵器根本伤它不得,好奇之下查看它的伤口,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发现了一些蹊跷。他的伤口乃是被利器所伤,伤口形状与我门至宝地狱鬼首极像。”

“地狱鬼首?”苗王露出询问神色。

“乃是一把绝世匕首,此匕首端的是锋利无匹、削铁如泥,据说还有增加功力的成效,乃是历代门主的信物。”

“不知与我的苗刀相比如何?”平寒风在旁道。

“和地狱鬼首相比,你那苗刀恰如破铜烂铁,遇上便是砍瓜切菜。”厉灰河冷笑道。

“后来呢?”苗王问道。

“我把那怪物藏在禁地一处秘密所在,然后回到门内,遍查我门所藏古籍,果真被我查了出来,此怪物正是传说中的应龙,它的血液有着让腐肌再生的功效,可是古籍中却没有记载如何使用。后来应龙因为伤势过重,两日后就死了,我把它的血和内脏收集起来,希望日后能够用上。也是机缘巧合,我察觉到门内一位高人走火入魔,一旦病发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和四弟暗中商议,在这位高人的饭菜中偷偷加了一些应龙之血,希望能医好他的病。”

“前辈替人着想,为何要偷偷摸摸呢?”林荫不解道。

“三位有所不知,当时地狱门正面临成立来的第一次巨大浩劫,这位高人与厉某立场不同,如果直言替他医治的话,恐怕他不但不会相信,还会认为厉某有所图谋,唉!”厉灰河喟然叹道。

“那位高人后又如何?”苗王问道。

“厉某后来才知当时有多么荒谬,应龙之血寻常人身体根本无法驾驭,稍不小心便是暴亡之局,不过他倒没事,安安稳稳隐居了三十年,现下就在京师。”厉灰河脸上露出苦笑神色,他口中的高人应是影子无疑,看来影子对厉灰河成见太深,误会了厉灰河。

“那楚江王有没有查探应龙是被何人所伤?”苗王想到应龙身上伤口形状与地狱鬼首相似,心中一动。

“此事事关地狱门机密,恕厉某无法告诉三位。”厉灰河脸上一阵凄然。

“小王还有个疑问,适才楚江王说地狱门与神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是何意?”过了半晌,苗王见厉灰河面色平复下来才开口问道。

“我们地狱门历经六百余年,门内高手层出不穷,你道是为何?”厉灰河问道。

“不知。”苗王连猜也未猜。

“一方面地狱门在全盛时期收集历朝历代、各门各派奇珍异典、武学秘籍,因此所见极是广博,门内武功更是绝学甚多。另一方面,也是关键的一点,便要从第二任门主说起。我们这第二任门主可以说是古往今来第一聪慧、高明之人,武功自不用说,天下无有出其右者,更让人惊奇的是,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奇门遁甲、无所不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学富五车。”

苗王等均是一呆,世上竟有这等人物。

“这位门主最是喜欢猎奇,有一次他偶然在我门后山一个极为隐蔽的所在发现一个水缸大小的青铜器皿,上面刻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图形,有的像龙、有的像虎、有的像龟蛇,还有一些怪物不知道是什么,每个图形下面都有一段铭文。这些图形和铭文引起了门主的巨大兴趣,于是他便想破解这些图形和铭文。他用了十六年时间,遍查古今典籍甚至神话传说,破解了其中十幅图形和铭文,又用了二十年时间从这十幅图形和铭文中参悟出十种武学出来,这十种武学均是高明至极,甚至已不能用武学来定义它们。刚好我们地狱门内有十殿阎罗,他便将十种武学分至每殿之王,教与练习之法,成就了每殿之王的武学根基。后来他将青铜器上所有图形和铭文抄录下来,将青铜器熔炼,打造成一把长剑和一把匕首,又将后山列为禁地。待做完这一切后,他便将门主之位传于第三任门主,离地狱门而去。据有人说,亲眼见他白日飞升,踏空而去。他走的时候带走了长剑,留下了匕首,便是刚才提到的地狱鬼首了。”

苗王三人听得目瞪口呆,这真是太天马行空、匪夷所思了吧,可是话从厉灰河口中而出,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过了半晌,苗王才回过神来,问道:“那又何上古神兽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如第一殿之王、第二殿之王的武功就来自神兽中的烛照、幽荧,第一殿的绝学灭天绝手来自烛照,乃是天下至阳、至霸道的武功,大成后可灭各种兵器、武功,甚至鬼神、苍穹。而第二殿绝学寒冰掌法正好相反,来自幽荧,乃是天下至阴至寒的武功。据青铜器上铭文所讲,烛照、幽荧是盘古开天辟地后,混沌所化两仪中的阳、阴分别与盘古一眼合在一起而产生的圣兽。烛照代表着太阳和一切属于阳的事物,幽荧代表着月亮和一切属于阴的事物,一阳一阴,正好相反。因而历代第一殿之王和第二殿之王均理念不同、背道而驰,就说厉某对大哥蒋重门极其佩服,可是却与大哥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这便是宿命。”厉灰河重重叹了一口气。

“其他呢?”平寒风听得正起劲,忙问道。

“其他各殿之王均有自己的绝学,也有来自神兽的,也有来自其他的。可是每个人天赋有高有低、对武学的理解各有不同,因此十殿阎罗武功差异很大,大哥、四弟、五弟和厉某便高出其他人少许。即便如此,每殿之王在江湖上都是难觅敌手,但仍有许多不尽人意处。”

厉灰河苦笑道。

“既然十殿阎罗各得绝学,为何仍不尽人意?”苗王不解。

“因为…”厉灰河正要说话,却突然住口。

因为有人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真想大白 豁然开朗 上文说到厉灰河正在说话,却突然停口不说,因为有人到了。

“楚江王永远都是那么警觉。”一人突然出现在房屋之中,此人身穿灰袍,年纪在六十岁左右,面容慈祥和善,微笑看着众人,正是影子。

苗王、平寒风、林荫大惊,他们竟没看到那人是怎么进入房间,又是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此身法,不是发生在眼前,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三人立即站起身来,手均放在刀柄之上。

“三位稍安勿躁,这位就是厉某刚才提到的地狱门高人。”厉灰河向苗王等说道。

厉灰河说完又朝着来人说道:“如若你不想让人发现的话,恐怕厉某也未必能觉察到。”

厉灰河言下之意很明显,来人是故意露出气息,否则即便是他也很难发现得了。苗王三人心中悚然,如若连厉灰河也察觉不到的话,那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够?

“厉二哥,三十年未见,难道连一杯茶水也吝惜赐予么?”影子笑道。

厉灰河听到厉二哥三个字,脸上竟升起一丝红晕,他没有作声,因为他的心在急剧的跳动,如果他此刻说话的话,一定隐藏不住内心翻起的波澜。过了许久,他才颤抖着声音说道:“天翔…”

可是他却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已经无法抑制。

“厉二哥还是第一次叫小弟的名字。”影子脸色苍白,他感觉自己周身血液全部涌向了心口,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是厉灰河下毒害他,没想到事情与他所想截然相反,竟是厉灰河看出自己走火入魔救了自己,如果今天不是来此与厉灰河相见的话,恐怕他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

二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时间一种感动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就算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忍不住动容,苗王、平寒风、林荫只觉心脏在胸膛里胀裂,眼泪忍不住淌了下来。

过了半晌,苗王才说道:“二位三十年未见,难道就这么站着说话么?”

厉灰河这才从一种复杂的情绪中清醒过来,连忙招呼影子坐下,向众人作以介绍。

“影子?地狱门中最是神秘莫测,身法举世无双的影子?”苗王难以置信道。

“呵呵,各位见到我这个糟老头子一定很失望吧?”影子呵呵笑道。

“影子兄虽然久不在江湖中走动,但是你的传说可是从未停歇过,今日我等能见到鼎鼎大名的地狱门影子,真是三生有幸。”苗王也非常高兴。

“老夫已是行将就木的人,如若不是厉二哥,早成了尘世中的一座枯冢,哪能见到苗王这样雄才伟略、武功天下少有的奇才。”影子手拍着右膝说道。

“影子兄何以谬赞小王,与影子兄相比,小王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罢了。”

“苗王又何须妄自菲薄,天下能胜过尊下的人,不会超过两手之数,便是我门诸殿之王,恐怕大多不是大王的对手。”

平寒风和林荫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奇和喜悦,二人只知道族王武功极高,但没想到会高到这种程度。

“影子兄休要再捧高小王,适才楚江王正在向我等讲述上古神兽与贵门的关系,而且小王也极想弄明白一些事情,现在影子兄到来,正好和楚江王一起帮我等解惑。”苗王忙把话题又引了回来。

“适才我在旁也听了一些,厉二哥的不尽如意处可否让小弟来解答?”影子朝厉灰河说道。

“那岂不更好。”厉灰河笑道,任谁也能看出他的笑来自内心深处。

“那不尽如人意之处可是二哥和大哥一样,没有把毕生精力用在修习武学之上,否则以二哥的天赋,寒冰掌法极有可能已修炼至第十五层,再进一步便可迈入十六层,踏破虚空、白日飞升而去。”影子喟然叹道。

“看来天翔还是深知为兄的。”厉灰河眼睛中闪烁着光芒,紧紧的盯着影子。

“踏破虚空、白日飞升?”苗王简直难以置信,难道那些成仙成佛的传说是真的?

“可惜厉某没有这个机会了。”厉灰河面色一灰。

“厉二哥心系天下而放弃自我成就,这种胸襟和气度小弟是极佩服的。”影子由衷赞道。

“可惜大哥,唉!”厉灰河重重叹了口气。

“厉二哥何须介怀,正因为如此,生命才充满了乐趣,如果大哥和厉二哥做出同样的选择,那岂不是太无趣了。”影子的观点甚是奇特,他说的也是,如若地狱门上下一心的话,十殿阎罗带着地狱鬼使出世,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事情,不过那确实也太没有意思了。

“呵呵,影子就是影子,几句话已经说服了为兄,看来为兄要打起精神和大哥、五哥玩玩了。”厉灰河豁然开朗,笑道。

“厉二哥,还是继续说神兽的事吧,不然大哥知道小弟给你打气的话,一定会责怪小弟的。”影子一本正经说道。

厉灰河听罢哈哈大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怀大笑了。

“天翔,你可知为兄为何与啸天说到神兽?”厉灰河问道。

“不知,小弟那会还没到此处。”

“那么天翔可知道有无办法可让久盲复明、败肌回生?”厉灰河又问道。

“厉二哥的意思是?”

“天翔猜的没错。”

苗王、平寒风、林荫听的云里雾里,影子似在询问,可厉灰河竟说影子猜得正确,这二人在这打什么哑谜?

“二位…”

“小弟曾在古籍上看过,但是神兽小弟却无缘见到。”影子沉思着说道。

“如若有人有此福缘觅得神兽,能否久盲复明、败肌回生?”厉灰河问道。

“只能说有机会,毕竟如何合理使用神兽之血并无记载,比如说厉二哥给小弟使用的应龙之血,便剧毒无比,一个不小心,小弟今日怕再难见到厉二哥。”影子沉吟说道。

“剧毒?”厉灰河疑惑不解。

影子便将寒塘为他诊治情况简单说了,饶是地狱门楚江王见多识广,听到万年琥珀、九珍冷香丸以及寒塘医术,也是瞠目结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试探斗法 门主之死 “那叫寒塘的医术竟如此高明?”厉灰河起先听包莫林对寒塘赞不绝口,以为多少有客气的成分在里面,没想到影子对寒塘更是赞赏有加。

“此子医术固然极高明,武功也颇过得去,更令人称奇的是绝顶聪明、智计过人,言语之间便能算计于人,而且身上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是个极为难得的人才。”影子道。

“你可知晓此子出身来历?”厉灰河故意问道。

“不知。”影子答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此人才却不知出身来历、所属何方。”厉灰河露出向往神色。

“他能医治小弟,至少不会与小弟为敌。”影子微笑道。

“天翔又是如何与此子相识?”厉灰河好奇道,影子已避世三十余年,怎会突然认识寒塘,此间必有文章。

“那日大哥和厉二哥过招,小弟在旁暗伏,幸亏那叫冷月的小子搅局,才得以从容引开大哥和厉二哥。岂知除二位兄长外,小弟发现还有一人也在追蹑,于是便让他吃了些苦头,但是此子实在狡猾异常、智计百出,也让小弟吃了不少苦头。经过一番斗法,小弟占了上风,却不料突然疾患发作,正在痛苦不堪之际,没想到这小子非但没有趁人之危,还主动帮小弟诊治,一举化解了小弟身患三十余年的症疾,这便是机缘。如果没有二位兄长相斗,恐怕小弟永远也无法治好旧疾。”影子拊掌叹道。

“此等机缘,世所难遇,也是天翔你福缘所至。对了,此子可有同伴?”

厉灰河此语一出,苗王心中就是一动。他心中明白,即便二人已经冰释,但由于所处立场有别,仍有所保留。

“未曾听说。”影子答道。

事实上厉灰河未告诉影子他已见过寒塘,并知晓寒塘出自何处、同伴,而影子也并未如实相告自己是通过与鹤影相交,由鹤影引见的寒塘。二人虽消除了多年误会,但每言每句仍在试探斗法。

“这却增加了变数。”厉灰河站起身来,来回踱着步子,又朝影子道:“又说远了,咱们还是说回神兽。”

“厉二哥为何执迷于此事?”影子问道。

“为的是证明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啸天说吧。”

“影子兄,数月之前小王曾和寒风遇到一人,他双目失明、面色苍白、满头伤疤,我曾和他进行一番交谈,只觉此人言语高深莫测、语出惊人,虽冷若寒冰,却是用情极深之人。今日我和楚江王又遇到一人,与那人言语、神态、气息像极,可是却并未失明,而且头上无恙,因此和楚江王讨论此事,由此才引出神兽之说。影子兄可有高见?”苗王背靠在椅背上说道。

“依大王的直觉呢?”影子笑吟吟问道。

“若让小王闭上眼睛猜测,定会认为他们就是一人,可是让小王看着他,那便不敢肯定了。”苗王说道。

“恕在下直言,大王既然今日见了此人,为何不直接相询?”影子笑道。

苗王顿时一呆,对啊,自己今日和青衣接触良久,为何竟没有直接去问,而是在这里打哑谜,他不禁哑然失笑:如此直接有效的方法他没有去做,竟在这里胡乱揣测一气。但话说回来,其实他见到青衣的时候,根本没有相问的想法,因为在他的心里,此事太过于匪夷所思

“从大王的描述来看,二人均是至情之人,只要大王相询,一定能得到满意的结果。”影子继续道。

“影子兄所言极是,小王想法陷入定势了。”苗王叹道。

但是平寒风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心中已认定二人就是一人。

“厉二哥,可否和小弟出外走走?”影子解决了苗王的问题,站起身朝厉灰河说道。

“当然没问题。”

二人相伴而出,好一会均沉默不言,直过了一顿饭功夫,厉灰河才开口道:“天翔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为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门主是怎么死的?”影子面色阴沉的如一潭幽水。

“你认为是为兄害死老门主的?”厉灰河声音激动起来。

“那你去禁地做什么?那里只有门主才能前去,而且你是最后一个见到门主的人。”

“为兄发现门主的时候,门主浑身如遭雷殛,已奄奄一息,他老人家只给为兄说了禁地二字,便不幸仙逝,为兄岂能不去查询?”

“既然你有此线索,为何不告知众殿兄弟?”影子面色稍微好了一点。

“地狱门门规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是什么?”厉灰河反问。

“小弟不知。”影子不禁赧然,他对地狱门门规只记得十余条。

“三十一条,未经门主同意擅入禁地者,废除武功逐出地狱门;三十二条,从禁地带出一草一石者,不论地狱门何人,当即诛杀。是这样么?”厉灰河冷冷道。

“厉二哥的意思是…”影子霎时明白过来,原来当年厉灰河擅入禁地,竟担着如此大的干系,由于老门主已死,他是为了让众兄弟不承担擅闯禁地的后果,才独自一人进入禁地查询。

“连地狱门门规都记不全,还敢兴师问罪?当年若是以门规处置我,恐怕四弟如何力争,为兄也难活到今日。”厉灰河脸上带着一丝讥讽。

“那厉二哥查到什么没有?”影子赧然问道。

“找到了神兽应龙,它身上遍是创伤,均是被鬼首所伤。”

“厉二哥的意思是应龙乃是被老门主所伤?”

“据我猜测,应是老门主在禁地发现了应龙,与应龙激斗一番,成为两败俱伤之局。”厉灰河叹道。

“厉二哥为何不将这些告诉大哥?”

“呵呵。”厉灰河自嘲的一笑:“我和大哥的宿命生来不同,各殿之王大都支持于他,会听我解释么?唯有四弟、六弟相信我,更何况地狱鬼首丢失,应龙又实在太过于神秘,所以不说也罢,为兄也懒得解释。”

影子沉默不语,他没有想到事实竟是这样。

“为兄和大哥必将不会走上同样的道路,但是大哥永远是为兄敬重的人,你也永远是为兄的好兄弟。”厉灰河说完,一个人独自离去。

影子看着厉灰河的背影,只觉是那么的孤独,又是那么的坚定,他伫立良久,才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替你收尸 天胜门主 话说青衣、寒塘从柴映烛处离开,却并未回到客栈,而是带着杨奇来到汴河一处隐蔽的所在,恰就在上次救王熙的地方。

“杨奇,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我可以每日赐解药于你,但若有半句谎话,后果你是知道的。”寒塘笑嘻嘻说道。

“小的不敢,大侠请问,小的一定如实回答。”杨奇连忙道。

“谁派你来的?”寒塘问道。

“梁大人。”

“哪个梁大人?”寒塘又问。

“梁师成梁大人。”

“他派你做什么?”

“监视阎罗天子。”

“为何监视阎罗天子?”

“小的只是奉命,其他一概不知。”

“监视了多久?”寒塘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杨奇考虑的时间。

“两天。”

“你受何人指使试探我们?”

“啊…”杨奇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但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有未尽之言。

青衣这才知道为何寒塘要将杨奇抓在手中,原来他早就看出杨奇还有另一重身份,而且与自己有关。

“嘿嘿,谁派你来的?你想好了再回答。”寒塘虽笑着说话,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笑意味深长,杨奇却被笑得不寒而栗。

“确实是梁大人派我来的,而且是监视阎罗天子,和二位无关。”杨奇战战兢兢说道。

“那就恕在下很难帮你了,少爷我们走吧。”寒塘说着就要离去。

“大侠,解、解药呢?”杨奇结结巴巴说道。

“噢!”寒塘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朝着青衣道:“少爷稍等片刻。”说着,将杨奇拉到一颗树旁。

“大、大侠,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寒塘嘴里说着,手上却不停将杨奇结结实实缚在树干,然后才道:“对不住了,你就在此乖乖待着吧,说不定哪位好心人路过会将你放了的。”

“那、那我身上的毒怎么办?”

“不打紧,忍忍就好了,如果三日内没人救你的话,我会过来替你收尸,顺便替你找副好棺木,好生安葬你。”寒塘嬉笑着道。

杨奇吓的面如死灰:“大侠,不要开玩笑了,放了在下吧。”

“我像是开玩笑么?”寒塘嘻嘻一笑,抬脚便走。

刚走到青衣身畔,就听见杨奇惊恐的声音:“蛇、蛇,二位大侠救救我、救救我。”只见杨奇视线里一条胳膊粗细、遍体金黄一条大蛇正缓缓向杨奇游去,很快便到了杨奇脚下。

“大侠,快把它弄走,我说、我说还不成么?”杨奇声音里带着哭腔。

“啧啧,这蛇真漂亮,与其毒发身亡,还不如被这蛇咬死。”寒塘脚下未动,远远看着笑道。

“大侠,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老实交待。”眼见那蛇竟顺着杨奇的腿往上爬去,杨奇再也忍受不住,大喊道。

“寒塘。”青衣轻轻道。

“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寒塘笑着走到杨奇身旁,刚想拿掉大蛇,突然心中警兆陡现,数枚暗器朝他身后射来,他暗叫不好,连忙转过身去,一杵在手接连挥舞,将暗器全部打掉。可是脑后又有破空声传来,听声音是朝着杨奇而去,寒塘暗道要糟,转身相救已是不及,杨奇更是面色惨白,唯有闭眼等死。

“这是何苦来由。”突然一个声音在杨奇身畔发出。

寒塘大喜,知是鹤影到了,刚转过身已见鹤影轻轻将射向杨奇的暗器全部拨落,并将大蛇挑落。

“好俊的武功。”只见一人从东面而来,双脚似动非动,却片刻间已到了众人身前。来人三十六七岁模样,中等身材,看似颇为普通,可他露出这一手轻功,让人不敢轻视。

“江爷救我。”杨奇这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冲着来人喊道。

“闭嘴,没用的东西。”那人轻喝道。

杨奇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阁下来此有何贵干?”寒塘问道。

“和诸位商量个事情,不知意下如何?”那人道。

“没得商量,赶紧离开。”寒塘笑道。

那人一愣,旋即又笑道:“诸位还是听在下说完,不然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

“听阁下的意思是替我们考虑了?”寒塘不屑笑道。

“当然,在下一向都是替他人考虑的多。”那人一本正经说道。

“想要替人考虑,那得有替人考虑的本钱。”

“那是自然,没有那个本钱,在下也不敢贸然出现在诸位面前。”那人说着,双手轻轻一拍,只见无数蓝衣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果真是有备而来,还是说说阁下的意思吧。”寒塘早就觉察到有人在旁环伺,但他故意装作不知,现在又佯装生出惧意,就是要示人以弱,让对方掉以轻心,然后伺机探明对方来历。

“在下想请这位兄弟走一趟,待查明一件事情后即刻安然送回。”那人看向青衣说道。

寒塘还以为对方的意思是放了杨奇,没想到竟提出这样的要求,心中一股怒气冲起:“我家少爷岂是你说请就请的。”

“你们有的选择么?”那人油然道。

“当然没有选择,不过…”寒塘故意沉吟道。

“不过什么?”

“阁下总得让我们知道要带我家少爷去哪吧,不然就让你们这样带走少爷,真要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都不知去跟谁要人。”

“说的也对,要不这样,在下在此作保,绝对保证这位兄弟安全,如何?”那人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度的自信和诚恳,让人只觉他一定可以说到做到。

“就凭你?我家少爷身份尊贵,岂是你能作保的?”寒塘撇撇嘴道。

“在下天胜门江远帆,自问在江湖中尚有几分地位,不知能否做的了这个保?”那人说道,正是天胜门现任门主江远帆。

“天胜门?做什么的?”寒塘好奇道。

江远帆差点吐出血来,眼前这人竟没听过天胜门。可是他仔细一想,也难怪,这些年天胜门敛藏锋芒、伺机而动,门人极少在江湖中走动,眼前这几人在江湖上也无甚名号,不知道也很正常。

“何况别说你是天胜门,就是南天门也比不了我家少爷。”寒塘冷笑道,既然知道你们是天胜门的人,那便有迹可查,更何况他知道自己的强援到了。

“小子,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自己的舌头。”江远帆见寒塘说的很不客气,语气也阴沉下来。

“嘿嘿,少爷,让寒塘给你看个好玩的。”寒塘嬉笑道,右手持杵高高举起,众人皆不明所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箭从何来 一个名字 话说寒塘把杵高高举起,众人都不知他是何意,正摸不着头脑间,突然他手往下一挥,杵头对着一个蓝衣人,那蓝衣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众人不明所以,立即有两人上前查看,只见他小腿上插着一支利箭,一众人竟没有看清利箭从何处射来。

“如何?”寒塘说着,短杵又指向一名蓝衣人,又是一声惨叫,蓝衣人应指而倒。

“藏头露尾。”江远帆手往南一挥,十数名蓝衣人往南奔去,似已知晓利箭从何而来,不过片刻后,这十数人又奔了回来,其中一人面色凝重的朝江远帆摇了摇头,看来一无所获。

寒塘嘿嘿一笑,短杵连指三下,三名蓝衣人又是惨叫倒地,一众蓝衣人面面相觑,均生出惧意,不自觉往寒塘视线远处移去。

“幽箭?”江远帆眉头紧皱。

“江门主果真见识广博,在下这就让门主体验体验幽箭的威力。”寒塘说完,杵往江远帆指去。

一道利箭如电光火石般从北面往江远帆而来,江远帆冷笑一声,脚步轻移已侧身避过。

“北边。”江远帆轻喝一声,十数名黑衣人朝北面奔去。

可是突然又有一箭从西面朝江远帆射来,他身形一动,避过来箭。刚想令手下往西查探,却不料又有一箭从东边射向他背心,江远帆右手轻抬,只听叮的一声,已将来箭击落在地,他转向东面,东边乃是汴河,哪有人影。正不知所以间,破空声传来,又是一支利箭从东边当胸而来,此箭带着呼啸之音,与刚才数箭并不相同,而且隐隐封着他躲避方向,江远帆不敢大意,右手峨嵋刺在手,猛的向前迎向来箭,砰的一声将来箭挑落,手臂被震的麻痛,不禁心下凛然。

“门主,西面、北面均没人。”属下向江远帆禀告道。

江远帆还来不及惊骇,西面、北面又是尖锐破空声传来,从西面、北面各有利箭往他射来,江远帆峨嵋刺在手中轻轻舞动,猛的向前连刺,只听叮叮两声脆响,竟将两箭击落,端的是高明非常。

“江门主果真名不虚传,不过在下想问门主一句,倘若在门主全力应对幽箭之时,小子身旁这位朋友出手偷袭的话,不知门主能撑上多久。”寒塘嘿嘿笑道。

江远帆心中一惊,这正是他极度担心的问题,他虽已击落数箭,可是却分明知道,出箭那人尚未用全力,如若对方全力出箭,自己恐怕已不好应付,此时若有人在旁偷袭的话,只怕自己数招内便是败亡之局。想到此处,江远帆面色变得惨白,头上已有细汗冒出。

“依阁下的意思呢?”江远帆能屈能伸,沉声问道。

“在下无名小辈,哪有什么意思?一切全凭我家少爷做主。”寒塘说道。

江远帆刚欲说话,谁知青衣已轻轻说道:“我跟江门主走一趟。”

江远帆难以置信的看向青衣,只觉眼前这人极是淡然,不像是开玩笑,心中暗自佩服。寒塘则和鹤影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担忧之色。

“少爷…”鹤影刚要说话,已被青衣止住了。

“咱们走吧。”青衣对江远帆说道。

江远帆心中大喜,与青衣并肩而行,杨奇此刻仍缚在树上,不停大汉“江爷救命、江爷救命”,可是江远帆似未听见般,和青衣相伴离去,一众蓝衣人也纷纷撤离,不片刻已走的干干净净。

“鹤影,暗中保护少爷。”寒塘说着,快步走到杨奇身边,死命盯着杨奇。

鹤影已消失不见。

杨奇战战兢兢的看着寒塘,不知寒塘要怎么处置他。寒塘盯了他半晌,从怀中摸出匕首来,对着杨奇道:“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敢说一个不知道,我便斩去你一根手指,如果你手指够用的话,便尽管说。”

“大侠你问,小的绝不敢撒谎,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岂能再为他们丢了性命?”杨奇凄然道。

“谁派你来试探我们的?”

“童贯。”

“如何试探?”

“让我们不经意间出现在少爷的面前,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用一个名字进行试探。”

“你们?”

“对,不止我,还有旁人。”

“什么名字?”

“庄聚贤。”

寒塘闻言大惊,看来童贯竟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少爷的事情,只是不敢确定,因此派杨奇等故意试探,他心中虽惊,脸上却不动声色,装作惊讶道:“庄聚贤?为何要用这个名字试探?”

“好像是什么先生说的,小的也不知道是何意,童大人说只要能证明少爷就是庄聚贤,赏黄金百两。”杨奇说道。

“江远帆又是听命于谁?”

“也是童大人。”

“他带少爷去什么地方?”寒塘眉头暗皱。

“我不敢肯定,但总归不会超出两个地方。”杨奇答道。

“哪里?”

“童府或城东隽逸阁,隽逸阁的可能性稍大。”

“为何?”寒塘不解。

“小的曾在无意中听管家说那里时常有绝世高手聚集。”杨奇答道,看来他也是有心之人。

寒塘举起匕首,刷的往下一划,缚着杨奇的绳索应声而断。

“你放我走?”杨奇以为必死,犹自不信道。

“我不会随意杀人,这颗药你拿着,晚上子时服下,可保你十日无虞,这十日你找地方藏起来,十日后咱们信阳鸡公山见,我再彻底替你解毒。”寒塘说着把一粒药塞在杨奇手里,转身迅速逸去。

杨奇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比起江远帆这些人来,寒塘真是太特别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此时寒塘走了,他却心中一片茫然,童贯那是再也不能回去了,童贯的为人他是知道的,他若回去必死无疑。唉!过了许久他才重重叹口气慢慢离去。

寒塘速度奇快,在客栈和许多地方都留下了接头暗号,他相信冷月定会及时赶来,然后才兴冲冲的朝隽逸阁逸去。如若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定然以为他是要和一个绝色女子相约呢。

好个寒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口无遮拦 另有其人 青衣跟着江远帆果真来到隽逸阁,江远帆显然经常在此地出入,轻车熟路将青衣领到一个大厅内。厅内陈设极为华丽,靠南墙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茶海,茶海并没有像寻常人家安放在桌上,而是用两块硕大的树桩一左一右支撑于下,极其稳固。围着茶海放着十来张太师椅,已有五六人正围坐品茗谈天。

江远帆请青衣坐下,还未向大家介绍,看见其中一人便怒从心中而来,冲着那人道:“好个幽箭,竟还敢来此?”

那人正是幽箭楚慕风,他满脸疑惑,不知江远帆是何意:“江门主,在下为何不敢来此?”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何必多此一问。”

“我做了什么?”楚慕风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江远帆说的是什么。

“没想到堂堂幽箭,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无耻小人。”江远帆怒不可遏。

楚慕风是何人,何时受过这种羞辱,脸色一沉道:“江远帆,我尊你是一门之主,又有众位高人在场,才以礼相待,不然就凭你此言,也叫你不能生离此地。”

“来来来,让江某再接你几记幽箭,看你能奈我何。”江远帆说着,就要动手。

“别人怕你天胜门,可在我楚慕风眼里,你们天胜门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已。”楚慕风站起身来,身上散发出一阵睥睨天下的霸气出来。

众人眼见二人一言不合就要出手,忙站起身来,将二人劝坐,楚慕风冷冷看着江远帆,江远帆犹自愤愤不平。

“江门主,先不要动气,自家兄弟有什么事情说清楚,不要无端伤了和气。”旁边一人说道,乃是西南剑客向墨轩。

“江某不敢高攀,也没有那样兄弟。”江远帆受了一肚子气,恨恨道。

“门主有这自知之明就好。”楚慕风冷笑道。

“你…”江远帆说着又要站起身来,早被身旁灵鹤居士按住。

“门主稍安勿躁,把事情说清楚再动手也不迟吧。”灵鹤居士说道,他对楚慕风一向敬重,见江远帆一个后辈如此飞扬浮躁,心生不满。

江远帆只觉肩上一股巨力压来,将自己压在椅上,心中又惊又怒,嚷道:“我说楚慕风为何做了亏心之事还敢在此安坐,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众人眉头均是一皱,这江远帆武功虽强,却口无遮拦,一句话把众人得罪个干净。

“江门主,说话要有凭据,否则只怕你说出来容易收回去难。”一人不软不硬说道,此人气度不凡,面色冷峻,正是枪王霍北辰。

江远帆这才知道不妙,看来自己打击面太广,犯了众怒,忙道:“那我就把凭据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他本来还想说青衣可以做个见证,可是突然想到幽箭刚才正是相帮青衣,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江门主且说说看,大家自有分辨。”这时一人幽幽说道,江远帆抬眼望去,只见一人面容冷毅,带着一股抑郁之气,他却并不认识这人,青衣听见声音目光从那人脸上一掠而过。

江远帆于是将刚才情形择要告诉众人,众人这才知道江远帆为何如此暴怒。

“可是江门主,楚兄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又如何能分身出去用幽箭袭你?”霍北辰说道。

“什么?”江远帆眉头紧皱,失声叫道。

“不错,楚兄一直就在此处,根本没有出去。”灵鹤居士也道。

“那箭是错不了的,试问天下还有谁有如此箭法?”江远帆将信将疑,但仍犟道。

“门主可曾见到楚兄?”向墨轩问道。

“那倒没有。”江远帆道。

“那就是了,你根本没有见到楚兄,怎敢确定是楚兄所为?”向墨轩笑道。

江远帆被说的一呆:“可是那箭…”

“楚兄的幽箭霸道无匹,当日秦广王亦赞不绝口,如若真要射杀于你,恐怕此时你根本无法安然无恙坐在这里。”霍北辰冷然道,根本没给江远帆留情面,他这话也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而且那人的箭从各处射来,与楚兄的幽箭大相径庭,门主可曾想过?”向墨轩又道。

“向先生的意思是另有其人?可是谁又有如此精妙绝伦的箭法?”江远帆已有八分相信非是楚慕风所为。

“江湖中能与楚兄的幽箭媲美的还能有谁?”灵鹤居士言语里带着一丝讥讽。

“虚箭李南溟。”江远帆这才反应过来。

“除了他还有谁?”向墨轩笑道。

“可是近二十年也未听到他消息,如何会突然出现?”江远帆只剩下这一点疑虑。

“大变在即,风起云涌,连秦广王、楚江王、宁道长、铁衣佛、灵鹤居士等高人亦纷纷出世,何况虚箭。”霍北辰冷笑道。

“霍兄还漏了一人?”向墨轩微笑说道。

“何人?”霍北辰好奇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江门主请来的这位先生。”

众人这才想起江远帆还带了个人回来,均纷纷看向青衣。这也难怪众人,青衣相貌极其普通,身上毫无锋芒,落座后更是未发一言,再加上江远帆怒气冲冲,将众人的注意力均吸引了过去,唯有向墨轩机敏睿智,一直在暗中观察青衣,他见青衣清静淡漠,浑不以众人争执为意,心中纳罕,得出此人必是高人的判断。

“这位便是童大人千方百计要找的人?”霍北辰暗自皱眉,对江远帆观感更恶。

“正是。”江远帆语气中还带点洋洋自得。

“在下向墨轩,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向墨轩自报家门,然后问道。

“在下青衣。”青衣淡然道。

“青衣?”众人均是一愣,在座的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人物,却从未听说过青衣这号人物,依众人的意思,只要他们没有听说过,必然不会非常高明,因为只要名动江湖的人物,他们应该都相识。

“青衣先生一向居于何地?”灵鹤居士试着问道。

“先生久在关外,难怪各位高人不识。”这时外面一个生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众人心下暗忖,难道他认识眼前这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几番相试 如此神迹 只见一人一袭白衣,施施然进厅,你道来者何人?正是地狱门轮回王薛文洪。

“薛兄认识青衣先生?”灵鹤居士问道。

“当然,今日早些薛某曾和青衣先生相见,适才便是去见大哥,求证一件事情。”薛文洪笑道。

“什么事情?”霍北辰奇道。

“青衣先生和幽谷神客是否为同一人?”薛文洪说道。

“幽谷神客?”众人还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号,全是一头雾水。

“不错,幽谷神客是薛某见过的最高明的人,青衣先生则是大哥极为推崇的人。”

“结果呢?”向墨轩听地狱门两殿之王与自己观点相若,微笑问道。

“结果便是我和大哥英雄所见略同。”薛文洪拊掌笑道。

“啊?”众人大哗,没想到蒋重门、薛文洪如此看重此人,此人到底是什么人?

“薛兄入座说话。”楚慕风这才连忙招呼薛文洪在青衣身侧坐下。

“适才小弟听薛兄说今日才与青衣先生相识,如何便如此推崇?”灵鹤居士好奇问道。

“青衣先生轻功卓绝、天下无双,烈焰掌法、可称无敌,医术更是高明至极,在下岂能不佩服?”薛文洪说道。

青衣暗自摇头,这些都是寒塘胡谄,没想到薛文洪竟信了。

“世上竟有如此高人,看来我们一众人竟是孤陋寡闻了。”灵鹤居士叹道,他心中虽然不全然相信,可是既然薛文洪能这么说,自然假不了。

楚慕风当然也相信薛文洪说的,不过还是想试一试青衣,他瞥见青衣面前竟没有茶杯,心中已有了计较。他轻轻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在空中往青衣平推过去,口中说道:“先生请用茶。”

众人只见那茶杯在空中以极慢速度往青衣飞去,心中均暗自纳罕楚慕风果真名不虚传,要知这茶杯快速扔出容易,让它以极慢速度在空中飞行,须以深厚内力遥控茶杯,寻常高手绝办不到。眼见茶杯已飞至青衣面前,青衣嘴上说道:“谢谢楚兄。”手在空中轻轻一摘,已将茶杯取下,拿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楚慕风顿时吃了一惊,要知他这一扔大有文章,他的本意是以极深内力控制茶杯,待青衣在空中取茶杯之时,内力往下带动茶杯,看青衣如何应对,并且他已暗定了数条对策,务要青衣拿不住茶杯。岂料茶杯在飞到青衣面前时,像是送上门让青衣拿取一般,不但被轻轻取下,而且摆脱了内力控制,让他怎能不惊?

霍北辰与楚慕风一向十分相得、惺惺相惜,配合亦是十分默契,此刻见到楚慕风似乎劳而无功,眼见青衣抿了口茶要将茶杯放下,霍北辰将手按在茶海之上,暗运内力硬是隔着茶海往青衣身前传去,务要用内力让青衣不能将茶杯安安稳稳放下,最好便是茶杯倾斜、茶水洒出。青衣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轻轻将茶杯放于海上,放的稳稳当当,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拦阻。霍北辰心中凛然,只因他竟没有觉察到任何哪怕一丝一毫青衣的内力。要知武功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只要运起真气攻敌,对方运功相抗,真气定然会自然生出反应,可是现在竟丝毫觉察不到对方真气。这说明要么对方的内力已到了足以碾灭自己内力的程度,要么对方已能将自身真气控制到随心所欲的境地,恰好用上与他几乎相若的内力,将他的内力消弭的无影无踪。可是不管怎样,都足以说明,对方内力之精强、运力之巧妙。他不禁向楚慕风看了一眼,楚慕风与他心有灵犀,也往过瞧来,二人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深忌惮。

一旁灵鹤居士知道二人吃了瘪,心中不禁一阵搔痒难耐,他是个武道痴儿,遇见高人不出手相试,简直比死了还难受。眼见青衣放下茶杯,他立即执起茶壶,嘴上说道:“我来给青衣先生斟茶。”手上暗运真气,一道水箭已从壶中射出,径往青衣身前茶杯而来。

众人心中一阵暗赞,果真是盛名之下必无虚士,灵鹤居士与青衣尚在七尺之遥,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茶水便从壶中射出,准确找到青衣面前茶杯,迈过七尺却并无一滴茶水洒落,只这一下在座诸人倒有一半自问难以做到。

青衣淡淡一笑,不等水箭到来,轻轻拿起茶杯,按理说水箭应设在茶海上才对,可是事实恰恰相反,茶水依然稳稳落入茶杯之中,只顷刻杯中茶水已满,眼见就要溢出,但是灵鹤居士却并未收力,想看青衣怎么应对。可是青衣毫无动作,茶水却并不溢出,而是从杯沿盘旋而上,刚开始只高出杯沿指厚,及至后来竟超出杯沿寸余,便如一个无形的东西将水收拢一般,神乎其神。灵鹤居士这才收力,水箭骤然而停。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如此神迹,闻所未闻,灵鹤居士更是痴痴的看呆了。

青衣从容将杯子举于嘴边,轻轻撮了一口茶水,然后将茶杯放于海上,茶杯里所剩茶水恰与杯沿持平,分毫不差。

“好功夫。”向墨轩不禁赞道。

“呵呵,薛某武功、轻功自问还颇过得去,倘若各位知道薛某今日在青衣先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全力一爪竟连青衣先生衣衫也没挨着的话,便不会如此莽撞相试了。”薛文洪呵呵笑道。

众人被骇得无以复加,薛文洪是谁?地狱门第十殿之王,人称轮回王,其绝学幽冥鬼爪神出鬼没,轻身功夫亦是江湖少有,乃是江湖中有名的宗师级高手,可是竟在对方不知情情况下全力一爪无功而返,甚至连衣衫都没有碰上,那对方的武功修为该有多高。

“哼,轮回王虽如此说,在下却不怎么相信。”这时一个声音幽幽传入众人耳中,众人皆眉头一皱,往说话的人瞧去,正是那面容冷毅忧郁之人。

“阁下是?”薛文洪看见那人便是一愣,他竟不认识那人。

“这位是…”霍北辰正欲介绍,那人却已从座位上飞出,一掌向青衣迎面拍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声东击西 五煞之首 话说座中一人对薛文洪所言提出质疑,薛文洪却并不认识那人,正想询问,那人已飞身而起,一掌朝青衣拍去,掌势甚是霸道凌厉。众人均是眉头一皱,刚才霍北辰、楚慕风、灵鹤居士虽然相试,可均是暗中相试,谁也没有明目张胆的动招,而且最后三人的结论便是,如果敢对青衣出手那定然是自取其辱。眼见那人已跃过茶海,少顷就要击中青衣,青衣却稳坐不动,还轻轻拿起茶杯喝茶。众人心中生出怪异的感觉,感到那人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必将毫无建树、无功而返。

眼见那人已距青衣不足一尺,青衣却仍是淡如平常,似根本不知道有人要出招相击一般。突然间众人眼前一花,一道蓝影从茶海之上轻轻飘过,又从那人和青衣之间掠过,只听微微一声响,那人往后飘退,脚尖在自己坐的太师椅背上轻轻一点,又从空中飘飞而回,径取青衣前胸。蓝影尚未落地,身子潇洒的一扭,又飘了回来,右手执着一样东西往那人额头点去,那人冷哼一声,左掌往上要托蓝影右手,右掌不变继续朝青衣攻来。眼看那人左掌要托住蓝影右手,蓝影右手一抖,刷的一声手中东西展开,竟是一把纸扇,纸扇化作无数扇影,将那人左右掌势全部接了过去。那人再次飞退,脚在太师椅上一踩,猛的冲天而起,翻过身来左脚往屋梁上一蹬,斜刺里往青衣冲来。

“这是何苦来由。”蓝影轻叹一声,纸扇一挥,人已起在空中,与那人在空中交击数招。

那人倒旋着飞了出去,脚在墙角一个大花瓶上轻轻一踩,又往青衣冲了过来,众人均心道你还有完没完了,蓝影早飘在空中,恰好拦在他前进线路之上。

众人眼中神色十分复杂,既有赞叹、又有惊骇,甚至还有一丝丝恐惧,如此轻功只怕江湖无有出其右者。向墨轩眼中带着笑意,蓝影虽然蒙着面,但他早看出蓝影正是鹤影,他宝贝徒儿的心上人。

眼看二人就要在空中相遇,那人左手猛的一挥,也不知什么东西碰在左边墙壁之上,那人身形一偏,从鹤影身旁掠过,右手擎出一支金钩径往青衣身旁的薛文洪颈项而来。奇变陡生,众人均是大惊,又疑惑不解,不知那人为何突然舍青衣而取薛文洪。而且那人刚才攻青衣时显然留了力,也未用武器,说明他攻青衣是假,迷惑众人要取薛文洪性命是真,可知此人心思之缜密。

由于变起仓促,众人目光都关注在青衣身上,想要相救均鞭长莫及,楚慕风对茶海上物品摆放十分熟稔,随手抄起一根茶匙掷出,直取那人后心,务要那人回身相救。

薛文洪正在一旁看蓝影与那人相斗,心中尚在猜测那人来历,却不想祸起萧墙,那人竟朝自己攻来,薛文洪从那人攻向自己的一钩,已看出那人武功虽不及自己,但相差亦不远矣,并且这一钩杀意极浓,便如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一个不好,便是非死即伤之局。一念至此,他右爪暗捏,左爪微探,想要在对方金钩伤了自己之时抓中对方,至不济也要和对方两败俱伤。

众人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看来二人必有损伤,血溅当场。却不料鹤影身形在空中竟分为二影,一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于薛文洪身前,刷刷数道扇影将那人钩招接过,将那人逼出茶海之外,一影则将楚慕风掷向那人后心茶匙击飞,然后二影又合归一处,纸扇一收从窗户中飘然逸出。

“鬼魅残影。”楚慕风惊呼一声,看向霍北辰,霍北辰也看过来,二人微一点头,均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

“影子,你终于出世了么?”薛文洪喃喃道,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难以自抑。

“影子?地狱门中最是神秘,轻功举世无双的影子?”灵鹤居士、江远帆听到薛文洪声音,也以为那人必是传言中的地狱门影子,心中暗忖难怪轻功如此精妙,果真名不虚传。

唯有向墨轩心中明白,非是影子,而是鹤影,但他心中犹自纳罕鹤影轻功又有了进步,竟到了如斯境界。

“解兄为何偷袭薛兄。”霍北辰看着偷袭薛文洪的那人说道,语气森冷。

“哼,轮回王徒有虚名、趁人之危,人人得而诛之。”那人恨恨道。

薛文洪听到解兄二字,已知对方来历:“漠北五煞是什么好东西么?三煞欺负一个女子在前,今日无耻偷袭在下在后,真真不怕江湖中人耻笑吗?”

“耻笑?你趁我两个兄弟负伤辣手杀人,又算什么英雄豪杰?”那人原来便是漠北五煞的老大中煞解冷浔。

“哼,他们不负伤难道就能逃过一死么?”薛文洪冷笑道。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不知何故薛文洪杀了漠北五煞其中二煞,解冷寻是要为两个兄弟报仇。

“你趁人之危,难以自圆其说,你当我漠北五煞是籍籍无名之辈么?”解冷寻怒道。

“趁人之危?真是可笑,今日你解冷寻并无伤在身,我倒想看你如何生离此地。”薛文洪心中起了杀机。

“在下武功虽然未必及你轮回王,但为兄弟报仇计,也不得不拼命一搏。”解冷寻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誓要杀薛文洪报仇雪恨。

薛文洪并未再说,而是看向楚慕风,眼带询问之意。楚慕风当然明白薛文洪的意思,他们地狱门杀个漠北五煞还不当回事,可是现在京师形势极其复杂,双方又有盟约,此时绝不宜大动干戈,否则个人事小,影响了大局就万死难辞其咎了。薛文洪虽然心起杀机,但是仍心系大局,怕陡起争端,使其余势力有可乘之机。

“解兄,大局为重。”楚慕风看向解冷寻道。

“那我的兄弟就白白死了么?”解冷寻愤懑难平。

“眼下实不宜以死相搏,解兄、薛兄,可否听小弟一言。”楚慕风沉吟着说道。

要知楚慕风如何化解这场争斗,我们下文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各怀心思 鹤影逞威 话说楚慕风要二人听他一言,薛文洪、解冷寻对楚慕风向来敬仰,不约而同说道:“楚兄请讲。”

两人同时说出,倒似很有默契一般,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滑稽。

“嘻嘻。”厅内竟传出若有若无的嬉笑之声。

“谁?”江远帆怒喝一声。

可是哪里有人,江远帆怀疑自己听错了,楚慕风、霍北辰疑惑的看向江远帆,倒把江远帆看的老脸一红。正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向墨轩突然跃起,从窗口逸了出去,少顷又逸了回来。

“向兄?”江远帆问道。

向墨轩轻轻摇了摇头,坐回座位。此时厅内各人可以用各怀心思来形容:青衣当然知道嬉笑之人是谁;楚慕风不但知道是谁,还早将一些情况说与霍北辰;薛文洪与此人更是几番相斗,虽从未占上风,但对此人也是相当看重;向墨轩逸出大厅,看到此人与鹤影在一起,也便回来摇头。众位看官当然也猜出来了,此人便是天下惹事第一、从来生非无双的寒塘也。

众人皆无反应,而解冷寻只想报仇,根本不在意是谁,真把江远帆给弄糊涂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是薛文洪打破僵局:“楚兄说说你的意思。”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听楚慕风怎么说。

“依楚某的意思,薛兄、解兄不管有什么深仇大恨,此时绝不宜动手,二位仁兄可否待大事了罢,再觅一僻静之所决一生死如何?楚某言尽于此,二位如若不从的话,就请从此处离开,楚某绝不勉强。但倘若想在此处动手,恐怕楚某的幽箭、霍兄的长枪不会答应。”楚慕风冷然说道。

解冷寻知现在并非动手的时刻,而且楚慕风等人绝不会袖手旁观,心中只觉忿怒难平,仰天长啸一声,面色阴沉离厅而去。楚慕风欲要挽留,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让先生见笑了。”薛文洪对青衣说道。

“轮回王如若遇见那位解兄,定要收起轻视之心。”青衣轻轻说道。

薛文洪心中一凛,看来的确小看了解冷寻,这解冷寻无论武功、心计皆非一般武林好手,下次遇到一定要小心应对。

“多谢先生提点。”薛文洪对青衣之言深以为然。

“霍兄,童大人怎么还不到?”江远帆不好意思相问楚慕风,向霍北辰问道。

“童大人公务繁忙,不像我等自由之身,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霍北辰说道,他因楚慕风的缘故,对江远帆观感不佳。

“呵呵,枪王此言差矣,皇上今日已同意童某人上书养病,从今日起,童某亦可以像各位那样品茗谈天、静坐垂钓,何其悠哉乐哉。”却是童贯从厅外边说边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起身相迎。

“各位高人坐。”童贯招呼众人坐下,自己也随便坐于一把椅上。

“大人,这位是青衣先生,小人费了好大力气才请到此处。”江远帆连忙向童贯介绍道,顺便摆了自己功劳。

众人心中均对江远帆十分不耻,心中暗忖怎就与这么个无耻之徒坐于一处?和江远帆邻座的灵鹤居士甚至不自然身子往旁一侧,似怕被江远帆染污一般。

“门主辛苦。”童贯说着,看向青衣道:“在下童贯,见过青衣先生。”

“不知童大人请在下来此所为何事?”青衣淡淡说道。

“童某一位故人与先生有着莫深渊源,他常对童某言及先生,佩服之情常难自抑,童某心中早对先生仰慕已久,听说先生来到京师,故而唐突想请,还往先生海涵。”童贯说道。

故人?青衣心中一动,难道有人认出自己,不过焉知童贯不是出言相探,一念至此,青衣轻轻说道:“在下久居关外,与中原人士并无交往,不知大人所言故人是何许人也。”

“不知先生可否认识此人。”童贯凝神盯着青衣面容,却发现青衣毫无表情,双手轻轻一拍,早有数人押着一人进得厅来。

“徐清秋?”青衣尚未答话,薛文洪却皱眉说道。

“徐大侠,童某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童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即便放你回青城山。”童贯朝着徐清秋说道。

“童贯,你不要耍花招了,有种你就杀了我。”徐清秋倒是个响当当的汉子。

“这又是何苦?这里只有你见过那人的样貌,你先抬起头看看有没有那人,只要如实回答有或没有,我都放了你如何?”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徐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徐清秋咬牙说道。

“有骨气,青衣先生可认识此人?”童贯笑道。

徐清秋听到青衣二字,心头猛的一动,那人不就叫青衣么?刚想抬起头来,突然那道蓝影又逸了进来,轻轻从押着徐清秋的几人身旁掠过,那几人已站立不稳,踉跄倒地,而蓝影一把抓住徐清秋腰间,就要逸走。

“哪里走?”霍北辰轻喝一声,人已起身要往蓝影追去,谁知他刚要追赶,薛文洪已挡于身前,拦住去路。

江远帆见薛文洪拦截霍北辰,猛的离座,峨嵋刺不知何时在手,往蓝影后心点去,哪里点的住,蓝影瞬间已逸至窗前,眼看就要从窗户逃走,窗外两柄长剑直往蓝影刺来,剑招凌厉狠辣,非是一般高手。蓝影由于带着徐清秋,怕伤了徐清秋,身子一拧,往厅门方向飘去,可是楚慕风已抢先一步,昂首立于厅门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蓝影见是楚慕风挡路,知道很难闯过,一个转身,竟朝童贯而来。江远帆见状不惊反喜,暗道你送上门来可休怪我无情。右手执定峨嵋刺,护于童贯身前,想要建功。蓝影眼见已离江远帆不足三尺,突然手上使力,将徐清秋向江远帆扔去,江远帆如何能料到对方掷出徐清秋,他不敢让开,因为身后便是童贯,下意识便左手朝徐清秋抓去。就这一抓的功夫,突然肋下一麻,心知糟糕,已被点中风府穴瘫倒在地。蓝影轻笑一声,又挟住徐清秋往童贯而去。

童贯暗叫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知肚明 心如晚夜 眼见蓝影朝自己而来,童贯正自惊惧之际,突然听到薛文洪喊道:“影子兄,切莫对童大人无礼。”

那蓝影一个侧身从童贯身旁掠过,又朝窗子方向飘飘忽忽而去,眼见已到了窗下,却并未像刚才一样有人拦阻,楚慕风在门口处心道一声不好,对方还有人在外接应,右手轻挥,三支短箭出手,分取蓝影后心、前方和徐清秋,他没有凤鸣弓在手,幽箭大打折扣,只希望此三箭能延缓对方速度,可是蓝影着实了得,竟然分出幻影,不知实虚,已从窗口逸出,射向蓝影后心和徐清秋的两箭深深没入墙壁之中,而前面的一箭从窗口而出,消失的无影无踪。

“薛兄,没想到你来此处还要带着影子。”霍北辰质问道。

“霍兄,薛某出门难道出门还需要人保护么?”薛文洪言下之意很明显,以我地狱门轮回王的名头,在江湖上敌手极少,哪里还要暗中安排人跟随。

“更何况影子是我能支使的么?”薛文洪苦笑道。

“什么意思?”楚慕风来到二人身前问道。

“影子在地狱门地位特殊,除大哥和五弟外,门内没有人敢对他发号施令,何况在下区区末殿之王?而且自从影子三十余年前离门避世,薛某已有三十余年没有见过他了,近日才听说在大哥三番五次想请之下,方出世相助。”薛文洪道。

“地狱门果真非同凡响。”众人皆是心中暗赞。

霍北辰替江远帆解了穴,将他扶起身来,然后又问道:“薛兄的意思是不知影子在侧?”

“的确不知,影子一向做事神鬼莫测,非是常人所能预料。何况薛某若想劫走徐清秋的话绝不会等到今天。”薛文洪答道。

“轮回王的话在下是深信不疑的,大家毋要伤了和气。”童贯倒毫不在意,反打起了圆场。

“大人,都是楚某防护不周,被人救走徐清秋,而且让大人受惊,请责罚。”楚慕风垂首说道。

“楚兄说哪里话,以影子的能耐如果想救一个人的话,即便那人是在皇宫、天牢也是易如反掌,再说徐清秋对我而言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影子救走算了,怎么说他也是远举的兄长。”童贯笑道。

“大人宽柔雅量,在下佩服。”向墨轩微笑说道。

童贯哈哈一笑,又招呼众人重新落座。

“适才听大人说皇上同意大人上书养病,大人身体康健,不知是何用意?”灵鹤居士好奇问道。

“唉!”童贯重重叹了一口气道:“童某是不想让圣上为难,让百官为难啊。”

“这又是为何?”众人不解。

“童某不过做了几件让皇上满意的事情,可是朝堂上便总有人眼红、嫉妒,今日言我功高震主,明日道我居心叵测,一有空隙便造谣中伤,累得皇上心烦意乱、百官无所适从。因此童某几番向皇上请旨病休,皇上皆不许,今日童某再次上书皇上称旧疾复发,实难上朝理政,皇上才准许童某休养。如此既免了皇上烦恼,又安了百官之心,岂不两全其美?”童贯笑着拿起一个茶杯把玩着说道。

事实上童贯的话众人是一句也不信的,童贯的为人大家均心知肚明,不过在座诸人目标各不相同,因此都在与他虚与委蛇。便是今日众人来此,也是童贯相邀来对付青衣,只是没想到青衣深得蒋重门看重、薛文洪推崇,绝不会助己方擒拿青衣,甚至有可能反帮青衣,虽然已他已做了一定准备,可是已方高手只有楚慕风、霍北辰、江远帆,薛文洪那边却有向墨轩、灵鹤居士以及影子这样的绝世高手,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便如薛文洪、解冷寻二人一般,双方实不宜在此时陡起争端,徒让其余势力渔翁得利。可众人虽这么想,但却有人不这么想。

“童大人淡泊名利,为君父解忧,真真让人佩服。”江远帆接口道。

“佩服就算了,不过以后童某便可逍遥自在,再不为朝堂上的事烦心了。”童贯貌似非常开心的样子。

“大人得偿所愿,真是可喜可贺。”向墨轩笑道,也不知是揶揄还是真心。

“当然值得庆贺。”童贯说着便令摆宴,与众人把酒言欢,直到亥时放散。

青衣谢绝了薛文洪等人相送的要求,独自一人离开隽逸阁,他在京师只有一处寄托,便是州桥。果然,不知不觉间,他又到了州桥之上,远远看向远方。这一夜月明星稀,河水碧波粼粼,微风轻轻拂面,甚是舒服惬意。他这一站便如一尊石像一般,直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周围再无一人身影。

“唉!”他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脚步轻移,要回客栈而去。刚下得桥来,只见一个人影在路边怔怔站着。

“少爷。”却是紫依的声音。

“嗯。”

“我就知道少爷会来此处。”紫依轻轻说道。

“走吧。”青衣淡淡说了一声,已迈步向前走去,紫依默默在后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一炷香功夫,青衣突然开口说道:“紫依,你不必跟在我的身边。”

紫依脚步一顿,又跟了上去:“少爷,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离开我。”青衣轻轻说道。

“我为什么要离开少爷?”紫依问道。

“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像佣人一般照顾我的起居。”

“我什么也不想做,少爷在的时候,我便照顾少爷,少爷不在的时候,我便想爹和娘。”

“终有一天你会感到厌倦。”

“少爷,你见过鸟儿厌倦大树、马儿厌倦草原吗?”紫依问道。

青衣被问的一呆。

“少爷,你是大树,我和冷月、冰魂、鹤影、寒塘就是树上的鸟儿,没有了树,鸟儿就没有了落脚之处。你是草原,我们就是马儿,没有了草原,马儿就会饿死。”紫依说道。

是啊,鸟儿怎能离开大树,马儿怎能离开草原呢?

青衣微微笑着,他此时的心情,便如此时的晚夜一般,幽静、平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两个青衣 并不介意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晚上青衣便睡得十分平稳。一宿无话,青衣一大早起床,刚梳洗完毕,鹤影便走了进来。

“少爷,徐清秋要见你。”鹤影说道。

“嗯?”

“我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他,只说是受人所托,他一意要见所托之人,以示感谢。”

“他现在哪里?”青衣问道。

“我把它安置在城北一户人家,他身上并无大碍。”

“走吧。”

青衣说着,已随步走出屋子,不片刻二人已来到安置徐清秋的人家门前,此处甚是热闹,一般人很难想到会把人藏在这里。鹤影看看左右没人,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往脸上一盖,顿时变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真个是惟妙惟肖,旁人根本看不出来。见青衣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鹤影忙道:“这是影子前辈送我的,要装就装像点。”说着还摸出个头巾裹在头上,身子微微佝偻着,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做完这些,才轻轻敲门,只听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却是一个五十上下的老人。

“高二哥,你来了。”那老人一见鹤影就说道。

“陈老弟,我和一个朋友来看看徐大侠。”鹤影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股沧桑,便真如六七十岁的老人一般。

“快请进,徐大侠一直念叨着你呢。”陈老弟说着,已将二人让了进去,然后又把门关上。

鹤影却并未等他,而是领着青衣直朝西边一个屋子走去,陈老弟也并未跟来。那屋门虚掩着,鹤影一推而进。

“啊,影子前辈,你来了。”徐清秋说着,又看见青衣,嘴巴张的老大:“青、青衣先生?”昨日在隽逸阁他听童贯说出青衣名字,心中想到一个人,但还未来得及细看,已被鹤影救走,此刻他一眼就认出青衣就是昨日童贯口中的青衣先生,没想到是青衣命人救了他。

只是在他眼中此青衣并非是曾经救过他两兄弟的那位青衣,但青衣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奇怪、太让他印象深刻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青衣两眼,但是确实不是,他忙招呼青衣和鹤影坐下。

“徐大侠可好些了?”青衣落座后说道。

“承蒙先生挂念,在下已无大碍。”徐清秋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但他为了区别两个青衣,只将眼前的青衣称为先生。

“那便好。”青衣说完便不再说话,徐清秋也不知道青衣要做什么,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场面略显尴尬。

过了好大一会,徐清秋见青衣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先谢道:“多谢先生仗义相救。”见青衣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又道:“在下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请讲。”

“昨日徐某和先生应是第一次见面,不知先生为何冒此风险相救在下?”徐清秋问道。

“在下和徐二侠有一面之缘,既然徐大侠被人擒住,在下没有不救的道理。”青衣淡淡说道。

徐清秋看到青衣的神情不禁一愣,突然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十分强烈,如何眼前的青衣和那人神情如此相像?而且姓名、身形、衣着、甚或动作都是那么相像,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时间竟觉有些恍惚,觉得二人之间必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他试探的问道:“敢问先生可否见过在下?”

鹤影暗叫不好,少爷乃是至诚之人,不会打诳语,在现在的情形下被别人知道底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不曾见过。”青衣淡淡说道。

徐清秋仔细盯着青衣面容,见他古井不波、淡漠平静,乃是至诚清净之人,应该不会欺瞒自己,心中确定此青衣非彼青衣,可知天意造化,确实难料,竟让两个人一样取了如此奇怪的名字,又有着如此多的相似之处,说不准二人上世便是孪生兄弟。

鹤影本非常奇怪,不知青衣为何会欺瞒徐清秋,他不禁往青衣面上瞧去,只一看到青衣的眼睛,便已恍然大悟,原来青衣并未说谎,前番数次与徐清秋不管相遇也好、邂逅也罢,总之当时青衣眼睛尚未恢复,根本看不见徐清秋,所以你徐清秋相问青衣是否见过他,青衣自然答没有见过。这其实只在一念之间,倘若徐清秋问的是在下可曾见过先生,以青衣的性情,一定会坦然相承。这谁都不怪,怪只怪徐清秋运气不好,问反了方向,与他人无尤。鹤影差点笑出声来,幸亏有面具遮掩,才没被徐清秋看出来。

“唉,在下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总存在那么一丁点的侥幸。不过遇到青衣先生,真是在下的福缘。”徐清秋叹道,没想到两次救他的人都叫青衣,让他怎能不感慨世事难料。

“徐大侠请安心养伤,在下告辞。”青衣说着已站起身来。

徐清秋没想到青衣说走就走,料难挽留,连忙起身相送。

“少爷,我们去哪?”出得门来,鹤影问道。

“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去陪陪莹雪吧。”青衣轻轻说道。

“少爷,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鹤影脚下一顿,连忙又跟上道。

“嗯?”

“我总觉得童贯非是那么简单,他似乎知道少爷一些事情,可否让冷大哥盯住他?”

“嗯。”

“还有,冰魂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女子伤势很重,恢复起来得一段时间。不过那女子来历神秘、武功很强,不是寻常女子。”鹤影边说边看着青衣。

“嗯。”

“段流云仍下落不明,不知藏在哪里。”鹤影又道。

“还记得我的话么?”青衣缓缓说道。

鹤影心中一热,忙道:“记得,少爷说,段流云必须死,如果找不到段流云的话,不介意寒塘去胡闹一番,把京师搞个天翻地覆。”

“还有,找出流花宫,让他们知道惹了冰魂的后果。”青衣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前而去。

鹤影停住脚步,看着青衣离去,身形一动已消失在白日之下,看来京师要天翻地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情根深种 大包大揽 却说喻冰云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只觉昏昏沉沉,胸口隐隐作痛,她刚想起身,却发现床沿上趴着一人,倒吓了一大跳,仔细定睛一看,原来是冰魂。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如何在这里,难道受了伤?她又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这两日发生了什么,零零碎碎的记忆又渐渐回到了脑中。她记起自己在河边看见了冰魂,冰魂和漠北五煞相斗受了伤,而自己一直跟着冰魂,在河边有那么一段极是平静、开心的时刻,后来又与追来的漠北五煞剧斗一场,自己受了极重之伤,中间出现一段空白,应是伤重昏迷,后来又醒了一次,冰魂正在给自己喂了药,然后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想到自己曾被冰魂抱着喂药,喻冰云心中一丝甜蜜,脸上不禁一红,却不知已将一股痴迷之情深种于心。她又向冰魂看去,只见冰魂面庞微侧向自己,正趴在床沿上兀自熟睡,面色苍白、眉头紧锁,英俊的面孔带着一种冷毅和倔强,仿佛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坚毅面对一般,喻冰云不禁痴痴看呆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之声,冰魂突然睁眼,看见一个绝美的面容正对着自己,脸上微微一热,站起身来走到门前将屋门打开。寒塘笑嘻嘻一窜而进,到了床前见喻冰云已醒,笑道:“冰魂,你怎么谢我?”

冰魂沉默不语。

见冰魂不答话,寒塘又向喻冰云说道:“美女姐姐,你好些了么?”

喻冰云极白的脸上微现红晕,想要坐起身来,可是稍稍一动,胸口便疼痛难忍,只好暂且作罢。

“你们两个真是天下最无情无义的人了,费了我如此功夫,用了我如斯灵药,非但没有一个谢字,恩人进门竟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唉,早知如此便不救你们的好。”寒塘佯叹道。

喻冰云这才知道,原来是寒塘救了他们,她刚想道谢,却不料冰魂冷冷说道:“这位姑娘什么时候才能复原?”

“你看你看,果真重色轻友,见了我第一句话便问美女姐姐伤势。”

寒塘话音刚落,却看见冰魂冷冷看着自己,浑身汗毛就是一炸,忙晒笑道:“这就看你的意思了,你让这位姐姐早点复原,我保她明日下床,三日便可恢复的七七八八,一个月包管回复如初。嘿嘿,你不让她复原的话,这伤确是极重,养个三年五载也属正常。”

“你快点医好这位姑娘,让她离开。”冰魂冷冷说道。

喻冰云听见此语,就要挣扎着起来,可是哪里能够,心中一酸眼泪忍不住溢了出来,她只好紧紧闭上眼睛,任由泪珠从脸颊滑落。

寒塘看见喻冰云如此,心中就是一动,朝着冰魂道:“我给你的方子还在不在?”

“在。”

“那你不去抓药还等什么?”寒塘装作不耐烦道。

“昨日已经抓了五日的,为何今日又抓?”冰魂不解道。

“还不是为了让这位美女姐姐早日复原,对了,你把药方给我。”寒塘笑道。

冰魂狐疑的把药方给了寒塘,寒塘来到桌边拿起笔来,这边画上一笔,那边添上几字,然后又把药方塞到了冰魂手中,说道:“快去快回。”

冰魂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眼看已到了门口,却听见后面传来寒塘的声音:“这位美女姐姐叫什么名字?”

“喻冰云。”冰魂头也未回的出门而去。

寒塘把门掩上,笑嘻嘻的坐到床边眼睛死死盯着喻冰云面孔,把喻冰云看的心中直发毛。

“你看什么?”喻冰云怒道。

“嘿嘿,如此绝色美女,有机会不好好看看,真是暴殄天物。”寒塘笑道,一双贼眼在喻冰云浑身上下扫来扫去。

喻冰云怒极,却拿寒塘毫无办法。

“我这人还有个毛病,说了无数次就是改不了。”寒塘笑嘻嘻说道。

“什么毛病?”喻冰云心中顿觉不妙。

“我的手见到绝色美女就想摸一摸,为了这事被揍了不知道多少次,你看,现在我的手又控制不住了。”寒塘说着,右手慢慢往喻冰云脸上而去。

喻冰云大骇,连忙坐起身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往寒塘手腕抓来,却不想寒塘手又缩了回去,她抓了个空。

“你骗得了冰魂却骗不了我,你的伤虽然极重,可是吃了我的灵药九珍冷香丸,别说受伤,就是死人也差不多医好了,何况你本身内力精纯,据我估计,内力未必便能那么快恢复到一半,但行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为何诈装不能动弹?”原来寒塘早看出来喻冰云已能行动,有心相试,果然一试便试出喻冰云乃是假装。

喻冰云脸上发热,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精明,轻轻笑道:“你说呢?”

“嘿嘿,咱两谁也别蒙谁,就凭你恐怕还骗不了我。我现在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冰魂那小子?”寒塘笑嘻嘻道。

喻冰云被问的脸上一红,她是对冰魂心动,可是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对任何人动情,师傅便是最真实的例子,她一想到此处心就如坠深谷,面色立即变得黯淡。

“怎么,我说的不准?”寒塘皱眉道。

“说的准又怎么样呢?”喻冰云轻轻叹道,眼中露出茫然、迷离神色。

寒塘没想到自己只一句话变让喻冰云生出如此大的反应,倒把自己弄得手足无措起来。不过寒塘毕竟是寒塘,脑子转得飞快,马上就想到对策。

“只要你说一句喜欢,其余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如何?”寒塘大包大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世上怎么会有不可能的事情呢?只要你想,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你知道我是谁么?”喻冰云问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寒塘没有回答却反问道。

喻冰云被问的一呆,她确实不知道寒塘是谁,但是她却知道,凭你是谁,也管不了流花宫的事情。

“唉!”喻冰云重重叹了口气,双臂抱着膝盖怔怔发呆。

“冰云姑娘,我不管你为什么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在我寒塘眼中,还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喜欢冰魂?你只要答是或不是。”

“是。”喻冰云情不自禁道。

“那就结了,从现在开始,你好好配合我,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我包你心想事成、达成夙愿。”寒塘一本正经道。

“你要我做什么?”喻冰云十分好奇。

“嘿嘿,两个字。”寒塘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演出好戏 拉开帷幕 上文说道寒塘让喻冰云好好配合他,喻冰云不知寒塘要做什么,寒塘却说了两个字:“演戏。”

“演戏?”喻冰云不明所以。

“对,跟我演一出好戏,给我的好兄弟看。”寒塘十分开心。

“这里不是戏院。”

“嘿嘿,只要想演,到处都是舞台。”

喻冰云刚想说话,却听见寒塘小声说道:“快点躺好,冰魂回来了。”

喻冰云刚躺下,只听轻轻推门声,脚步声传来,正是冰魂的声音,她不禁看向寒塘,别看这家伙嘻嘻哈哈,可是武功着实了得,冰魂脚步极轻,她就是没有受伤,恐怕也很难发现,可是这家伙却在谈笑之间觉察到冰魂回来,非是常人。寒塘见喻冰云看自己,朝她做了个鬼脸,不过迅速又变成愁眉苦脸的模样。

“怎么样?”冰魂看到寒塘的表情不佳。

“唉,我原以为冰云姑娘很快便能复原,现在看来非是那么简单。”寒塘满面愁容,与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倒让冰魂吃了一惊。

“你不是说明日就能下床走动,三日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么?”冰魂皱着眉头问道。

“可是我还说她伤势极重,养个三年五载也正常。”

“怎么回事?”

“九珍冷香丸连上了她的心脉,可是她体内真气极是阴纯,与九珍冷香丸有些相碍,恐怕真气短时间很难凝聚。”寒塘满脸苦涩之情。

“为什么会这样?”冰魂眉头紧锁。

“还不是因为阴、冷二字。”寒塘重重叹了口气。

“阴、冷二字,什么意思?”冰魂问道。

寒塘哪里知道,这阴、冷二字还不是见喻冰云体内真气阴纯,九珍冷香丸里面有一个冷字,随口杜撰来的。

“冰云姑娘乃是纯阴之体,九珍冷香丸乃是冷药,你想一个人身体里充满了阴、冷之气,如何受得了。”寒塘胡说八道一通,听起来似乎还颇有些道理。

“啊?那怎么办?”冰魂心中一惊。

“好在性命是绝无相碍的。”寒塘面色凝重的说着,还偷偷朝喻冰云眨了眨眼睛,喻冰云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现在看出来了,这个叫寒塘的是个捣鬼的能手。

“但是最近你就要辛苦点,好好照顾冰云姑娘,唉!”寒塘说完还重重叹了一口气。

寒塘这一声叹气,把个坚韧、冷毅的冰魂弄的心里一阵慌乱,听寒塘的意思,看来喻冰云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这可如何是好?

“寒塘,还有办法吗?”冰魂连忙问道。

“非是那么简单,我得好好想想。”寒塘面色着实深沉,冰魂从没有见过寒塘如此神情,心中打起了鼓。

寒塘见自己的预期目的已经达到,朝喻冰云暗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仿佛是说我演完了,剩下的该你了,而喻冰云则眨了一下眼睛,意思是我明白。寒塘满意的站起身来,轻轻叹了一口气,步履沉重的往门口方向走去。

“你去哪?”冰魂在后面问道。

“我得好好想一想,顺便查一查古籍,看有没有办法尽快医好冰云姑娘。”寒塘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

刚出得门来,寒塘便加快脚步,兴冲冲往怜惜惜房间而去。

“小姐,寒公子失心疯了。”小亭一看见寒塘喜不自胜、抓耳挠腮的样子便笑道。

“小亭,不准胡说。”怜惜惜微嗔道。

“你自己看嘛。”小亭嘟着嘴说道,样子实在可爱。

寒塘看见小亭的模样,忍不住上前用手在小亭的俏脸上捏了一下,把个小亭羞得满脸飞红,连忙从房中跑了出去。

“看来小亭说的没错,你真是失心疯了。”怜惜惜笑道。

“嘿嘿,为了自己的好兄弟,让你们主仆俩说说也无妨。”寒塘便将刚才情况大概说了,把怜惜惜听得直皱眉头。

“你这是乱搞,玉儿姑娘刚死,你让冰魂怎么面对喻姑娘?”怜惜惜嗔怪道。

“安葬玉儿的那天把我吓坏了,我还从没有见过冰魂那样。你不知我这兄弟,面冷心热,是个极重情义的人,我怕他一辈子也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子,所以先让他欠冰云姑娘一份情义,以后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何况冰云姑娘对冰魂很有意思呢。”寒塘笑嘻嘻说道。

怜惜惜听得一呆,寒塘已是她好不容易遇到的一个青年才俊,虽然整日嘻嘻哈哈,但武功高强、医术极高,智计尤为过人,没想到冰魂更是情深义重、面冷心热,武功比寒塘只高不低,她忍不住暗想那叫青衣的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如此人才死心塌地的追随,甚或连韩驹这眼高过顶的人都倾心佩服。

“惜惜,你在想什么?”寒塘看怜惜惜脸上露出沉思神情问道。

“啊,没什么。”

“惜惜,你觉得冰魂和冰云姑娘是否般配?”寒塘笑着问道。

怜惜惜脑中浮现出冰魂那英俊、冷毅的面孔和喻冰云明眸皓齿、美若娇花的容貌,一个是冷若冰山、一个是艳如冰雪,更有缘的是二人姓名中皆有一个冰字,恰似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

“确实挺般配。”怜惜惜由衷道。

“这就对了,我一定要想办法促成此事,否则的话冰魂这辈子只会在寂寞中度过,他绝不会主动去找别的女子。”

“嗯,你想怎么做?”怜惜惜问道。

“这两日冰魂都要照顾冰云姑娘,你要多去看看,届时见机行事。”寒塘说道。

“这还不简单,但有一个事情不知道你想明白没有?”怜惜惜眉头轻皱道。

“什么事?”

“喻冰云的来历,她的武功非常之强,绝不在我之下。”

“嘿嘿,只要她喜欢冰魂,我管她什么来历呢。”寒塘笑道。

“嗯,你说的很对。”怜惜惜深表赞同,只要她喜欢冰魂,她什么来历又有什么关系。

“冰魂现在恢复了七八分,明日就会完全复原,到时候我还要用他唱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怜惜惜不明所以。

“一场大戏,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观摩观摩。”寒塘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心中似乎跃跃欲试。

看来一场好戏就要拉开帷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马屁不穿 抢我买卖 三更时分,城外辛家庄外。

“丐帮的人就在里面,我已摸清了他们的住处,咱们进去玩玩。”寒塘一身黑衣,黑布蒙面,旁边站着两个人也是一样装扮。

“怎么个玩法?”旁边一个娇柔声音问道,听声音应该是怜惜惜。

“冰魂伤还未完全好,就由我打头阵,你们两个给我掠阵如何?”

“凭什么你打头阵,应是我打头阵才对,冰魂和你给我掠阵岂不更好?”怜惜惜辩驳道。

寒塘想说你一个娇娇女子做先锋不大合适,但他知道怜惜惜外柔内刚,如此说非但劝不了她,有可能还会起反作用,他眼睛一转,已有了主意:“本来我考虑是让你打头阵的,但考虑到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非你去不可,所以也只好勉为其难,由我先上了。”

怜惜惜果真上当:“什么事?”

“我们来此做什么?”寒塘故意问道。

“想办法找到段流云,替玉儿姑娘报仇。”

冰魂听到玉儿,心中一痛,面色一暗。

“那就是了,冰魂有伤在身,不宜出手,所以只好由我当个诱饵,来个引蛇出洞,你便可趁机潜入地图上我标注的那些屋子,把段流云揪出来,这件事也只有惜惜你聪慧伶俐、细致缜密、轻功高明才能完成。换做冰魂,他笨手笨脚的一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寒塘一脸嫌弃的样子,把冰魂弄得哭笑不得。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寒塘一番话,说的此事非怜惜惜不可,而他和冰魂都只是一颗小棋子而已,把怜惜惜哄得十分开心,哪里知道寒塘心里的小九九,段流云如果好找的话,还用把京师搞个天翻地覆?

“好吧,算你识相。”怜惜惜喜滋滋说道。

寒塘轻呼一声,一马当先往庄内冲去,直到一个屋子前停下,冰魂和怜惜惜则跃上旁边一个屋顶暗伏。

“丐帮的弟子听着,你们的祖宗到了,还不赶紧出来迎接。”寒塘在门外大喝道。

“什么人?”从房屋两边暗处各窜出一个人来,想来是丐帮的暗哨。

寒塘并不答话,嘻嘻一笑猛地上前,只一掌二人便被击得飞退,后背重重撞在屋墙上,顺着墙壁软绵绵瘫倒在地。

寒塘走到门前刚想一掌将门劈开,只听吱的一声门响,两根竹棍从门里探了出来,声势倒不弱。寒塘往后一个飞退,离门前三丈处站定,数名衣衫褴褛的乞丐从门内抢出,还有几名丐帮一般弟子手持火把在四周站定。

“好大的胆子,敢夜闯此处。”为首的是一名八袋长老,正是丐帮秘密据点的高手胡长老。

“你们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小爷不能来?”寒塘笑道。

“我们这里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不是谁想来就来的。”胡长老冷冷道。

“嘿嘿,小爷这不就来了么,也不见得你们这些臭要饭的能把小爷怎么样。”寒塘说道。

“小子,你的口气倒不小,但是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还是早点走吧,休要枉送了自家性命。”胡长老倒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不就是丐帮的秘密据点么,还能奈何得了小爷?”

胡长老心中一惊,对方既然知道此处是丐帮的秘密据点,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要么武功奇高、有恃无恐,要么背后有强大势力支撑、不惧丐帮。

“废话忒多,浪费时间。”寒塘刚想说话,突然身后声音传来,紧跟着一道疾芒闪电般往胡长老当胸袭来,胡长老也是了得,手中竹棒连挥守的严严实实,脚下往后连退数步先避锋芒。可是那疾芒极是迅捷狠辣,步步紧逼,招招抢先,只听一声惊呼,胡长老已左肋中招,跌进门内。来人并不停招,又撞入数名丐帮弟子当中,一时间怒斥连连、惨叫不断。眼见数名丐帮弟子均受了伤,不出三招就要全部命丧当场,突然门内一根竹棒往来人肋下点来,招式相当精妙,正是丐帮京师分舵的好手李长老。来人见来了个稍微能看得过眼的高手,放过那几名丐帮弟子,钢刀斜劈直取李长老右臂,李长老没想到此人强横如斯,如不收招恐怕右臂要保不住,连忙右臂一横,想要展开棍法,却不料小臂猛地一凉,鲜血已经溅出,心中巨骇,连忙收招飞退,脸色凝重的看着来人。只见来人也是一袭黑衣,身材健硕挺拔,自有一种巍如山岳的气概。

寒塘一阵无语,好不容易从怜惜惜那里骗来个头阵,没想到被耶律大石给抢了去,早知不该通知他前来。

“我说寒影,总归有个先来后到吧,我还没热身呢,你凭什么抢我的买卖?”寒塘没好气道,他依然称呼耶律大石为见到柴映烛时的化名。

“什么先来后到?我在后面看了半天你们也不动手,我还以为你是来走亲呢。”耶律大石也是语气不佳。

李长老又惊又怒,惊的是来人武功奇高,根本不把丐帮放在眼里,怒的是二人说话的意思是,丐帮便如一盘菜般,谁先抢到谁吃。

“呦呵,几日没见你长本事了,敢跟大哥顶嘴。”寒塘不冷不热道。

“你不动手,反而怪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耶律大石最近中原话大有长进。

寒塘刚想说话,突然房顶一人轻飘飘落下,手中竹棒直取耶律大石气海、关元、中级三穴,招法甚是轻巧、精奇,耶律大石根本不去躲避,而是钢刀一挺,直往对方胸腹而去,那人知如不变招,自己纵然点中对方,但也必将被对方钢刀戳中,必死无疑。一念至此,那人身子一拧,竹棒轻轻挥舞,点向耶律大石左半身诸穴。耶律大石身形微侧,钢刀直劈那人肩颈,这一招着实凌厉狠辣,却不料那人手腕一翻,身子一矮,竟从耶律大石刀下窜过,竹棒一伸,往耶律大石后心点来。耶律大石显然低估了那人,嘴里咦的一声,往前一步,身子转过,钢刀持于胸前,此时刚好竹棒点到,恰好点中刀身。那人没想到耶律大石武功高明至此,已觉刀身处一股巨力传来,借着来力便往后一翻,脚刚一落地又要前冲。

“凌霄退下。”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声音很是威严,原来和耶律大石过招的正是丐帮的年轻一代高手凌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手下留情 兄弟相搏 话说丐帮新一代高手凌霄正在和耶律大石过招,突然有人让凌霄退下,但是凌霄却是身形稍稍一顿,竹棒一挥,又朝耶律大石攻去。耶律大石钢刀斜举,往前窜出两步,一刀劈出,直取凌霄前胸,凌霄只觉劲风扑面,所有棒招全被对方封住,连忙飞退,耶律大石得势不饶人,迅速跟进,可是竟跟不上对方脚步,看来对方轻功超出自己。他脚步刚停,凌霄脚下也是一顿,手中竹棒一抖,竟然弯弯扭扭起来,恰如一条灵蛇向耶律大石游去。耶律大石觉得好玩,身形连动躲闪着对方攻势,却不还手,可是凌霄手中灵蛇很是灵动,均是取他周身要穴,一时间倒把耶律大石逼得手忙脚乱。凌霄自以为耶律大石不过尔尔,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尽快制敌,立下大功。可是数招一过,才知非是那么简单,对方虽然忙乱,但是每在自己就要建功之际堪堪避过,而且对方只是躲避,尚未还一招,看来是在试探自己武功,他不禁心焦起来。凌霄这棍法乃是以轻灵见长,心法讲究淡然随意,此刻心中一急,棒法便没有刚开始那般缜密,耶律大石看的真切,轻笑一声,刀走轻灵,犹如一只蛇鹫,向灵蛇扑去。只三招,便将灵蛇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凌霄心中骇然,想要退走,却被耶律大石刀招紧紧缠住,哪走得了?

耶律大石招招不离凌霄要害,直把一个丐帮年轻好手杀得汗流浃背、左支右绌,眼见一两招之内就要落败,却不料耶律大石陡然收招,魏然昂立,看着凌霄。凌霄这才回过神来,退往门前一名中年男子身后,便是此人刚才出言让凌霄退下。

“你不是他的对手,对方如不手下留情的话,你五招内必败。”那人冷冷说道。

“孙长老,凌霄知错了。”凌霄连忙说道,原来此人便是丐帮京城分舵舵主孙长老。

孙长老没有理他,而是冲着寒塘、耶律大石拱手道:“敢问二位尊姓大名,为何与我丐帮过不去?”他说话颇为客气,显然知道寒塘、耶律大石不简单。

“好说,也没什么过不去,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想来调教调教你们。”寒塘笑道。

“阁下看我们丐帮哪里不顺眼,请指出来,我们有当改之、无则加勉。”孙长老态度不卑不亢,难怪能做得丐帮最重要的分舵之主。

“我最看不顺眼的就是那个叫李天泽的,你们把他叫出来,我当面问他几句话。”寒塘说道。

“我们帮主不在此处,二位恐怕要失望了。”

“不在也好,不在也好。”寒塘自言自语道。

孙长老眉头一皱,他不知寒塘所说何意,刚想开口相询,耶律大石又从后抢出,手中钢刀在火光中闪烁着光芒,无数刀影朝孙长老攻去。孙长老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刚要出招应对,却不想寒塘却手持短棒将对方刀招全部接了过去,一瞬间竟然懵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寒塘一贯爱逞口舌之能,动手前总想唠叨几句,在言语上占尽上风再动手。但耶律大石却不一样,他是个武痴,就是要和人动手过招,对方武功越高他越高兴,见不了婆婆妈妈、啰啰嗦嗦,这回见寒塘又在啰嗦,早忍不住冲了上来。但是你要和对方动手,寒塘却不答应,凭什么我的买卖被你做,我的对手被你抢?心中一怒,捣药杵在手,便将耶律大石攻向孙长老的刀招全部挡住。把个在屋顶潜伏的冰魂、怜惜惜看的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耶律大石心中却是一喜,这段时间没与寒塘过招,正好拿寒塘试试追月刀法的进境。一念至此,立即由单手握刀变为双手持刀,在身前虚空处划了个圆,朝寒塘当头罩去。寒塘呵呵一笑,这招“虚空月现”别人不识得,难道自己不识得?手中药杵稍一回收,然后猛的往圆圈核心捅去,要来个中心开花,眼见药杵已要进了圆圈,寒塘却发现耶律大石揶揄的目光,心叫不好,就要抽招而退。可是他这一退,却发现圆圈也被带了过来,寒塘知道耶律大石又对追月刀法有了改良,索性药杵展开,在圈内上挑下劈,左敲右击,一下便将圆圈冲击的溃不成军,不复存在。

“大哥就是大哥。”耶律大石说着,再来一招“水中月影”,一上一下划了两个圆朝寒塘攻去,寒塘不敢过分托大,刚想出招应对,却不料耶律大石轻喝一声,双手紧握钢刀,刀尖上挺,刀刃向前,刀柄微与前胸持平,跟在双圆之后,往寒塘推压而来。寒塘眉头微皱,手中药杵连舞,带起一阵罡风,往双圆刮去,同时药杵横执,要往刀刃敲去。耶律大石轻轻一笑,眼见药杵已要敲中刀刃,突然双手往下一按,钢刀已避过杵变为直挺,直朝寒塘前胸刺来。此招一出,连丐帮诸人也不禁暗呼一声,此招凶狠异常,如何这称兄道弟的二人这般相搏,孙长老也被弄得一阵糊涂。

寒塘当然不怕,嘻嘻一笑,手腕一翻,巧妙的一压,已将钢刀压低,随后身子一斜,左掌朝耶律大石右肋拍去。耶律大石知道自己武功与寒塘尚有差距,此招定然不会起到作用,早已准备好了后招,只见他刀势微斜,往右前方挑去,径取寒塘左臂,而且带着森森刀气。寒塘暗叫“我的乖乖”,连忙右手一挥,药杵往刀身敲去,这一敲真个是快捷绝伦,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耶律大石后退两步,寒塘则纹丝不动,还用顽皮的眼神看着耶律大石。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耶律大石脚步轻踱,竟读起诗来。

“我说寒影,看来你最近长学问了。”寒塘笑道。

“大哥教诲,小弟焉能不听?现在就让大哥见识见识我新创的招式,大哥小心了。”耶律大石轻声说道。

新创的招式?寒塘暗忖怎么自己不知道,忙列开架式,准备迎接耶律大石的新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月明星稀 蛇之克星 “大哥,我这招名曰‘月明星稀’,小弟虽不才,也望大哥不要轻视。”耶律大石说道。

“来吧来吧,大哥早就等不及了。”寒塘笑道。

“大哥勿需着急,先看看天上的月亮。”耶律大石道。

众人皆是一呆,不禁全都往天空看去,今夜正好云淡风轻,一弯明月高挂空中,极是明亮动人,旁边群星在月光照耀下失去了神采,有的似不愿与月光争辉,潜藏起来。孙长老心中生出极其怪异的感觉,如何眼前这人只一句话便带动的所有人全部抬头看月,甚或连各自的目的都已忘却,心中一阵极不舒服的感觉传过。

“怎么样?”耶律大石笑着问道。

众人都是一呆,不知道他问的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大哥我动手了。”见众人均不说话,耶律大石轻叹一声,手中钢刀在身前左侧划出一个硕大的弯月,接着钢刀轻轻舞动,在右侧时点时划,而且速度在不断加快,一众人在旁看着,竟发现他划出一片星空的景象,便如今晚的月夜一样,月明星稀,朝寒塘施压而去。

寒塘本在凝神看招,突然药杵高举,怜惜惜在屋顶看的确切,这正是让自己开始行动找人的讯号,她强忍住想看这招到底精妙到什么程度的念头,身形一动已从屋顶飘下,按照标记的地点逸入一间屋子内开始寻找段流云,她身形奇快,只听屋子里传来阵阵呼喊、怒斥声音,怜惜惜已从这间屋子逸出,又窜入另一个房子内。

此时,寒塘见耶律大石刀招来的精奇,使出捣药八法中的一招玉兔捣药,捣药杵左捣右捣,身形如玉兔般来回跳跃、灵动非常,突然他往前窜出,猛的跃起,捣药杵化作无数杵影,从空中捣落下来,耶律大石并不慌张,身形原地连转几转,钢刀再次朝上划出弯月和星空,往捣落的杵影迎去。众人顿时听到无数刀杵相撞声音,交击的十分猛烈,寒塘却难做寸进,猛然间他轻啸一声,身形借着耶律大石向上劲力再次跃起,无数杵影竟凝结成一个硕大无比的药杵,往耶律大石下压而来,耶律大石暴喝一声,向上弯月竟然若隐若现闪出光芒,而旁边寒星点点环抱弯月,与巨大药杵交织在一处。众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寒塘一个后跃,落于地面,再看耶律大石,面上煞白,双脚竟深深陷入地面之中,可见二人招数威力之大。众人尽皆骇然,便是冰魂也暗自纳罕。

“没想到你武功又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寒塘说着,暗自压住翻滚不息的真气,只一瞬间便平复下来。

“再怎样小弟也不是大哥的对手。”耶律大石心悦诚服,他知寒塘尚未用尽全力,但是心中却暗下决心,一定要勤奋修习,争取早日胜过寒塘。

“这下,该让大哥修理修理这些臭叫花子了吧。”寒塘笑道。

孙长老及丐帮一众弟子既惊又怒,惊的是对方武功之强已超出想象,他们根本不是对手;怒的是对方根本不把丐帮放在眼中,随意羞辱。

“大哥之命,小弟不敢不从。”耶律大石就坡下驴,退往一旁。

孙长老听见身后屋子声音传来,知道对方尚还有高手侵入,但他不敢回身相救,而是面色凝重的往寒塘缓缓走去,寒塘分毫未动,眼带玩味的看着孙长老。眼看二人已不足三尺,孙长老暴喝一声,手中竹棒一挥化作三影成品字形往寒塘攻去,不论力道、速度、角度皆是一流,武功着实不弱,寒塘嘻嘻一笑,手中药杵随时挥出,孙长老只觉自己三棒已被封住线路,而且这一杵必会伤了自己。他心中凛然,连忙变招,身形一躬,竹棒在地上不停敲打,击起一片尘土,径往对方腿、脚而去,正是他的绝学“盘蛇棒法”。这个世上寒塘恐怕最不怕的便是毒蛇,看见孙长老棒法犹如数条毒蛇盘绕而来,身子轻轻前探,对着竹棒连敲带打,招招取向竹棒前端三分位置,杵杵瞄准蛇之七寸。孙长老惊骇莫名,不知对方为何识招如此精确,竟像对自己棒招专门研究过破解之法一样。他招式已老,连忙变招,手腕连转几下,猛的竹棒往上一竖,又往前一探,犹如一条巨蟒,张开大口,露出森森尖牙,朝寒塘噬去。寒塘嘿嘿一笑,右臂稍稍下压,手腕往上一送,药杵恰好顶住竹棒七寸位置。孙长老手臂发麻,就想收招,哪里来得及,早被寒塘一杵将竹棒挑飞,孙长老没想到只两招已被对方打掉武器,心中一震,连忙飞退。寒塘一招得手,趁热打铁,药杵直往对手小腹点去。

凌霄在旁看见孙长老不敌就要受伤,再也顾不及多想,手中竹棒一抖,斜刺里往寒塘攻来,寒塘哈哈一笑,夷然不惧,左手成爪,抓向凌霄竹棒,凌霄几番变招,可是寒塘左爪只在竹棒七寸处附近徘徊,竹棒化成的灵蛇左突右撞,就是摆脱不了对方爪招,几番游斗,仍被寒塘稳稳抓住,与此同时,寒塘药杵突然往下朝孙长老袭去,只轻轻一带,已将孙长老带倒。凌霄竹棒被寒塘抓住,使尽全身力气却不能抽动分毫,只好弃棒,借助拉力往寒塘身边飘来,双掌齐发攻向寒塘,这一拉一冲十分轻巧,寒塘稍感意外,左手微微回收,将拿住的竹棒轻轻舞动,已将凌霄攻势挡的滴水不漏。凌霄脚下不停移动,围住寒塘不断出掌,犹如无尽风雨击打着一块巨礁。可是风雨虽疾,难耐磐石,寒塘只一根竹棒便应对自如,让风雨难做寸进。

丐帮一众弟子看的眼花缭乱,孙长老也趁势爬起,脸色凝重的看着战局,他知凌霄绝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方似在试探凌霄武功,只要略一反击,凌霄必惨败收场。事实上寒塘也对凌霄刮目相看,这小子武功灵巧,轻功也颇为高明,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他想到此处,手上发力,竹棒虎虎生风,一瞬间已将凌霄逼退。凌霄还欲再攻,突然看见一人,手臂轻轻一挥,他连忙退在一旁,看着来人。

要知来者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相同招式 果真厉害 来者正是丐帮年轻的帮主李天泽。

“帮主。”丐帮一众弟子纷纷喊道,自从那晚李天泽败双修城、伤卢振南,身负重伤将众人救出后,他已成了丐帮弟子的心目中的神话,无不心悦诚服、倾心相随。

“孙长老、凌霄,这里交给我,你们阻止里面的人。”李天泽吩咐道。

二人领命往后奔去,耶律大石刚想阻挡,却被寒塘用眼神止住,看来寒塘对怜惜惜极有信心。

“李帮主如此年轻,却号令如山,深得弟子爱戴,在下不胜佩服。”寒塘双手轻轻拍着笑道。

“阁下什么来路,为何要与我丐帮过不去?”李天泽听对方语气似全然不把丐帮放在眼里,眉头轻皱。

“你们丐帮很了不起么,凭什么我不能与你丐帮过不去?”寒塘此话说的十分呦口。

“看来阁下是铁了心要与丐帮为敌了。”

“是又如何?”

“那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李天泽说着,右掌隔空便向寒塘击去。

寒塘怕耶律大石又抢他的买卖,左掌连忙出掌,与李天泽对了一掌。寒塘只觉李天泽掌力雄浑霸道,自己左掌被震的发麻,心中一喜,右手一抡,药杵劈头盖脸往李天泽攻去。李天泽眼见对方杵招十分杂乱,却又隐含颇强真气,不敢大意,右掌连出,将所有杵招尽数格挡。寒塘见对方掌法缜密、绵长,不禁喜上眉梢,右手稍微回收,猛的往前顶去,这一招极是简单,李天泽却顿感压迫之力迎面而来,他知此刻绝不宜躲闪,否则对方占据先手,于已甚为不利。他想到此处,暗运内力,右掌向前推出,一股雄浑内力脱掌而出,与寒塘药杵所发气息撞在一处,击起一团罡风,接着杵、掌交接,发出一声闷响,寒塘连退三步,李天泽只往后退了一小步。

“嘿嘿,李帮主果真名不虚传。”寒塘轻轻一笑,药杵轻挥,往李天泽再次攻去。

李天泽见来招并不十分高明,心下疑惑,来不及细想,让开来杵,一掌向寒塘持杵右臂拍去,眼见离寒塘右臂已不到一寸,耳中却传来寒塘嘻嘻笑声,李天泽暗叫不好,连忙收招飞退,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

“李帮主,我笑两声就把你吓成这样,真不知道你怎么得来的帮主之位,难道是猜拳赢来的?”寒塘讥讽道。

李天泽向来坚韧,自然不会被几句讽刺的话激怒,只是冷冷看着寒塘。寒塘见讥讽无效,嘿嘿一笑,持杵再次向李天泽攻去,招式和刚才一模一样。连续用同样的招数对敌,在江湖中可说绝无仅有,也只有寒塘这诡计多端的家伙才敢这么干,但恰恰如此,倒让李天泽无所适从,用不同的招式尚可见招拆招,用同样的招式定然有诡计。想到此处,李天泽轻挪脚步,已避过寒塘来招。丐帮众弟子皆是莫名其妙,均觉对方招数并不如何高明,为何帮主却要躲闪。

“李帮主怯战了。”寒塘嘴上说道,手上却不停,继续往李天泽攻去,招式依然不变。

李天泽心思缜密,知道对方是用言语刺激自己,他又是一闪而过,眼中却凝神看着对方此招是否有什么狠辣后招,可是他纵观对方招式,确实不见高明,也无狠辣后招,心中正在思忖,却不料寒塘再次攻来,还是同样的招式,李天泽不知对方到底耍的什么把戏,左掌微提,护住周身要害,右掌仍旧避过药杵,往对方肋下拍去。寒塘心下大喜,暗忖你还不上当,药杵一斜对着月光方向,只见一道清辉洒往李天泽脸上。李天泽眼睛顿时一花,心中暗惊还是着了对方的道,双掌飞舞,护住周身要害,往后飞退。寒塘这招“玉杵光寒”好不容易得手,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药杵化作一团黑云直往李天泽压去。李天泽虽然眼睛一花,不过马上恢复的七七八八,连忙双掌齐出,化作无数掌影,先保不失。寒塘知道李天泽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使出浑身解数,捣药杵或砸、或捅、或敲、或打,招招不离李天泽周身要害,杵法着实高明。李天泽心中暗赞对方武功精妙,一边凝神化解对方攻势,脑中却在思索对方来历。

众弟子眼见帮主落了下风,没想到对方如斯棘手,两名弟子就要出手相助,早被耶律大石轻轻一刀将二人劈退。

寒塘连攻三十余招,李天泽挡的一招不漏,起先李天泽十招只能还个一二招,可是到了五十招上下,李天泽每十招便能还三四招,饶是寒塘这天不怕地不怕、自信无比的家伙也是暗暗心惊。又过得十余招,寒塘见劳而无功,立即变招,全是前捅之招。李天泽顿时觉得压力剧增,只觉对方药杵每出一招均力道奇大,犹如冲车撞击城门一般。他也想试试对方内力究竟如何,猛的一声轻啸,双掌向前径直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震惊百里”,此招威力极大,将寒塘来杵不但全部挡住,而且夹杂着一股巨力往寒塘全身涌来。寒塘暗暗纳罕,果真厉害,连忙借力后跃,被逼得退出两丈余远。

李天泽一举扭转战局,刚要再次出掌,却听见身后传来孙长老声音:“帮主小心。”身后一股微风朝后心偷袭而来,李天泽心中暗凛,能到自己身后一米处而自己竟毫无察觉,可见对方武功之高,绝非寻常武林好手。他也是了得,身形往旁一让,已避过来招。刚想还以颜色,不料后面那人手里不知拿个什么东西,又往他腋下戳来,李天泽再次闪身,堪堪避过,那人格格一声娇笑,手中东西接连戳出,竟把堂堂丐帮之主逼得手忙脚乱,根本来不及还手。好不容易稳住阵脚,李天泽才看清楚对方拿的是一根竹签,竟是自己屋中之物。他心中微怒,轻吸一口气,左掌前探,右掌却从左掌下穿过,正是一招“或跃在渊”,此招极是高明,那人不敢硬接,眼睛冲着李天泽柔媚的一瞟,身形已轻轻飘往寒塘身边,冲着寒塘使个眼色,飘然而起跃上房顶,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寒塘知机,也纵身跃起,跟在那人身后而去,耶律大石亦没入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豪气云天 破烂棒法 “哪里走。”李天泽大喝一声,往前急冲,一个纵身也跃上屋顶,快捷绝伦,刚要展开身法追去,突然一道白光袭来,角度极是刁钻,李天泽连忙闪过,再要追的时候哪还有人影,他脸色阴沉的跃下屋顶。

“帮主?”孙长老迟疑道。

李天泽没有说话,凌霄拿着一根竹签来到跟前,刚才那道白光正是这根竹签发出,李天泽轻轻拿过,凝视着这根似乎还带着一丝微香的竹签,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好半晌才说道:“那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似乎漫无目的,乱撞乱闯,搅得各屋一团乱麻。”孙长老说道。

“他们既然能查到此处,而且对我们各住处掌握甚是准确,绝不会毫无目的。”李天泽道。

“嗯,对方武功奇高,门前那两人更是顶尖高手,嘴上虽然几番嘲讽,但是出手却始终留情,否则今晚后果不堪设想。”孙长老叹道。

“能否看出对方武功出处?”李天泽问道。

“这…”孙长老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门前两人武功之高超出自己想象,一出手便杀得自己和凌霄毫无还手之力,哪能看出对方武功?而他和凌霄进去阻拦闯入那人,对方武功诡奇,身法绝伦,二人跟不上对方的身法,根本连和对方动手的机会也没有,倒似被对方牵住鼻子在自家据点游览了一番,如何能看出对方武功来历?

“这也难怪你们。”李天泽喃喃着,他心底隐隐已看出一些端倪,来人十有八九是冰魂的同伴,为的是查询段流云的下落。

“帮主知道他们的来历?”凌霄试探着问道。

“如果我的预感不差的话,应该是他。”李天泽想到冰魂,脸色一暗。

孙长老和凌霄还从未见过李天泽如此表情,二人忍不住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最近几日你们尽量不要外出走动,现在的江湖已不是我们丐帮所能左右的了。”李天泽说的很慢,似乎脑中不停在思考着什么。

“传书执法、传功和四位护法长老,让他们率帮中精锐尽快赶来京师,此刻我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单薄了。”李天泽思索了一番又道。

孙长老心中一寒,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众无数、高手如云,在江湖中有着极强的影响力,比之少林也不遑多让,而且丐帮与少林素来并称武林正道领袖,与各大门派均有着颇深渊源,以他们的实力竟被帮主认为太过单薄,真不知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

“明白,我这就安排。”孙长老忙答应道。

“还有,查到双修城那二人下落没有?”李天泽冷冷问道。

“查到了。”凌霄答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双修城和我们丐帮作对,那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丐帮的厉害。”李天泽傲然说道,他此刻内伤复原,带着一股强大无比的自信。

“帮主…”凌霄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李天泽眉头一皱。

“他们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落脚,我们的人潜不进去,无法探明里面的具体情况,但从外围的观察来看,还有几个神秘人住在那里,其中一人正是天胜门的江起云。”凌霄说道。

李天泽不禁吸了口冷气,看来情况非是那么简单,但他脸上丝毫未有任何变化,而是说道:“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天胜门?江起云来到了京师,江远帆听闻也曾在京师出现,不知道他们门内还有谁能挡住我们丐帮的攻打。”

“明白了帮主,我这就传书当地分舵侯长老,让他召集附近帮众全力围攻天胜门,天胜门门众单薄,看它拿什么来阻挡我们丐帮的怒火。”孙长老即刻明白了李天泽的意思。

“这事全力去办,务要江起云、江远帆首尾不能相顾。至于对付其他人,难道我们没有援手?便是龙潭虎穴,也要搅得他天翻地覆、不得安宁。”李天泽冷然道。

孙长老、凌霄和旁边帮众听得热血沸腾、豪气云天,只觉跟着如此帮主必能扬名于江湖、称雄于武林,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出来。

“帮主,管他什么地方、什么高手,便是阎罗殿我们也要跟你去闯一闯,见了阎罗王我也敢用盘蛇棒法干他几棒。”孙长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天泽刚想说话,突然一道灰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中间,轻轻说道:“好大的口气,难怪丐帮一直不见怎么长进。”

“找死。”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说丐帮。”

“你他妈是个什么鸟?”

丐帮众弟子都是粗俗之人,见来人语气不善,纷纷乱骂起来。

“呵呵,我说错了么?”那人轻轻一笑说道,他声音虽轻,却将丐帮众弟子喊骂之声全部压了过去,而且众弟子心头均是剧震,脑中一片空白,再也骂不出来。

李天泽心头也是一震,不过他内力深湛,一瞬间已恢复过来,朗声道:“敢问前辈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刚才你们说便是阎罗殿也要去闯一闯,见了阎罗王也敢干他几棒,我且问你,地狱门阎罗殿你们敢去闯么?还有这位长老,见了地狱门秦广王、楚江王,也敢用你的破烂棒法出招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孙长老听的一呆,的确,他敢在秦广王、楚江王面前出手吗?可是他也决不许人说他的棒法是破烂:“须知我的棒法并不是破烂棒法。”

“呵呵,是么?”那人说着,脸轻轻一转看向孙长老,孙长老看见对方眼中似乎出现精芒,顿时头脑一片混沌,昏昏沉沉、迷迷瞪瞪、摇摇晃晃,就要踉跄倒地。

李天泽大惊,怎么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孙长老便如此反应,这是什么武功?不对,这甚至不是武功,而是妖法。

凌霄站在那人身后,伸出右掌轻轻朝那人后心印去,那人早生出反应,不过他不动声色,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凌霄心道你还不中招,右掌已拍在那人后心,那人动也未动,凌霄却觉一股滔天巨力从那人背心处传来,身形已控制不住,往后抛飞达数丈之遥。凌霄连忙运气,却发现自己并未受伤,方知对方手下留情。

李天泽神色凝重,他知遇上了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可以试试 世外高人 “前辈武功之强世所罕见,晚辈佩服。”李天泽见到来人如此武功,心中暗自钦服。

“知道就好,不知比起丐帮的绝学降龙十八掌又如何?”那人冷笑说道。

“应是各有千秋。”

“好一个各有千秋,我却不信降龙十八掌真有那么高明。”

“武功没有绝对的高低之分,还要看何人来运用,譬如普通人即便会用降龙十八掌,也发挥不出降龙十八掌的威力,而内力极强者,即使使用寻常武功,亦是威力无穷。”李天泽说道。

那人对李天泽所言甚是赞同,但他有心相试,岂能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那么说降龙十八掌是徒有虚名了?”

“虚不虚名江湖上自有公论,岂是你我所能左右的?”

“不知李帮主的降龙十八掌是否便是徒有虚名?”那人笑道。

“前辈可以试试。”李天泽冷冷道。

“试试就试试。”那人说着,右手成爪,向李天泽左臂抓去。李天泽左臂微抬,已成掌式,直击那人右爪,那人并不变招,与李天泽硬拼了一记。按理说爪、掌交击,二人必被对方内力所震,皆向后稍退才对,可是那人右爪与李天泽一击之后,却趁着李天泽左臂收招之际,右爪猛的向前追去,直取李天泽手腕。李天泽脸色微变,左腕轻轻抖动,已摆脱那人爪招追击。

“不错。”那人轻赞一声,右爪前探,要抓李天泽左肩,李天泽冷哼一声,左肩一抖使一个卸字诀,右掌猛然朝那人胸前拍去,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突如其来”,此招招如其名,讲究突然二字,让人防不胜防。那人轻轻一笑,左手出掌,似是完全知悉此招变化一般,准确找到李天泽来掌,结结实实硬怼一记,只听砰的一声双掌交击声音,两人各退一步。

李天泽一招“突如其来”未建寸功,猛的一个上步,左臂横扫,右掌却藏于左臂之后,往那人欺压过去,那人看的确切,口中说道:“臂中套掌,可实可虚,这招龙战于野颇看得过眼”。李天泽听得明白,心道对方如何知晓此招,连忙变招,右掌左拳,直击横推,往那人当胸攻去。那人微微一笑,双肘轻抬,却是左掌右拳,与李天泽恰恰相反,迎了上来,二人毫无花假的硬拼一记,李天泽只觉对方拳掌之劲忽刚忽柔,不停变换,已抵敌不住,连退数步,凝视着对方。

“履霜冰至,果真妙用无穷。”那人说道。

李天泽深吸一口气,双掌挥动,交替向前拍击,已幻化为无数掌影,朝那人攻了过去。那人轻叹一口气,双手成爪,在身前不停移动,似在画一个不知名的图形一般。李天泽眼见已离那人不足一尺,口中一声轻喝,掌影不停往那人周身拍去。岂料掌影到了那人身前却难做寸进,那人双手猛的前推,将李天泽连掌带人推了出去,又是连退数步方停。

“呵呵,密云不雨,谁创的这无聊的招数,真是贻笑大方。”那人笑道。

李天泽大怒,双掌向前推出,发出一股澎湃掌力,往那人而去,那人只觉一股滔天巨力迎面扑来,似乎呼吸也困难起来,不过他毫不在意,左袖往前一拂,宽大的袍袖鼓荡开来,与李天泽双掌交击在一处,众丐帮弟子耳中听到“噗噗”两声响,便如铁拳打在棉花上一般,罡风突然四起,将众弟子吹得脚步不稳,纷纷往后退去。再看那人,脸色极是淡定,还带着丝丝笑意,李天泽则往后一个翻身,双眼死死盯着那人,像要将那人周身看透一般。

“震惊百里,也未见震惊。”那人说道,带着一丝嘲讽。

李天泽冷冷看着那人,眼神冷若冰霜,脚步轻移,往那人缓缓走去,他的步履很怪,第一步踏出去奇重,地面似乎都随着他的脚步在震动,而第二步却极轻,如蜻蜓点水一般,如此类推,径往那人而去。那人首次露出凝重神色,右爪暗自聚力,准备迎接李天泽的惊天一招。眼见二人距离已不足一丈,李天泽右掌抬起,脚下猛的加速,一掌向那人击去。这一掌非常诡异,看似平平无奇,连掌风也未带出一点,可是众人看在眼中,却觉掌力无匹,哪怕眼前是座大山也要震碎一样。那人脸上露出颇有兴趣的神色,脚下似丁非丁、似八非八,右爪刷的向前探出,与李天泽来掌撞在一处,爪、掌相撞,发出金鸣交击之音,将丐帮众弟子震得耳鼓生疼,头昏脑胀,忍不住双手均捂住耳朵。

“这招不是降龙十八掌。”那人脚下轻退半步,笑着说道。

李天泽强自压住气血翻滚的真气,冷然道:“对付前辈也未必一定要用降龙十八掌。”

“好小子,态度不卑不亢,武功也颇过得去,丐帮总算后继有人。”那人并不生气。

李天泽听那人语气似乎转变,心中稍微一松:“晚辈适才无礼,还请前辈见谅。”

“什么见谅不见谅的,哪来那么多虚话?尚昆阳这小子虽然愚钝,但教出的徒弟还算不错,这算是他给丐帮做出的最大贡献了。”那人朗声笑道。

“前辈认识家师?”李天泽听出一丝端倪,看来眼前这人与师傅尚昆阳有旧。

“岂止认识,还曾点拨过他几招,可是这小子太笨,只简单几招就练了一个多月,能把人给累死。”那人虽如此说,但任谁也能听得出语气中的关爱之意。

“莫非、莫非前辈就是恩师时常挂在嘴边、念念不能忘却的高人?”李天泽惊诧道。

“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

“恩师怎敢忘了前辈,他老人家每在闲暇之余拊掌长叹,恨不能随前辈多学几招,每念及于此,仰慕、憧憬之情便无以言表。”李天泽想起师傅提到过的高人,连忙说道,可是一想到师傅病情严重,恐难持久,心中不禁一痛。

“虽然你比尚小子聪慧,但是你们俩拍马屁的功夫确实不怎么样,所以有句话是极有道理的。”那人呵呵笑道。

“哪句话?”李天泽不解。

“有其师必有其徒。”那人说着,大笑离去。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李天泽看着那人背影问道。

“想想我来之前你们说的话。”那人头也不回,消失在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松风剑法 不分胜负 金雨楼内,吕一魂、邱北海、司马无极、薛霜开四人正围坐品茗谈天。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想不到五弟也耐不住寂寞参插进来。”吕一魂说道,不过他语气风轻云淡,柔和洒脱,让人觉得阎罗天子虽然参与进来,也就那么回事,不值一提。

“吕兄,正如你所说,阎罗天子参与进来,那是好事。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吕兄及二位掌门成全。”邱北海又白又胖的脸上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似人畜无害,实是宗师级别的高手。

“邱兄请讲。”吕一魂飒然说道,似乎不管邱北海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畅快答应。

“在下久慕阎罗天子武学湛深,倘若我方不幸要与阎罗天子发生冲突的话,可否让在下打个头阵,与阎罗天子切磋一番?”邱北海道。

众人皆是啼笑皆非,这老邱果真是个武痴,要知阎罗天子并非寻常高手。但由此可知,邱北海对自己的武功也是极为自信的。

“邱兄好胆色,小弟也有个不情之请。”司马无极说道。

“请讲。”

“倘若邱兄不幸落败,可否让小弟做个替补,与阎罗天子决一雌雄。”

众人哑然失笑,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有一股豪气在胸中激荡。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吕一魂忽然轻轻说道,他的声音淡定从容,似来的便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话音未落,已有一人如大鸟般从窗户飞入,昂首立于众人面前,只见来人灰布蒙面,身姿挺拔卓立,就算看不到面容,众人也觉必是一个俊朗不凡的少年英侠。不过心里也在暗忖,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敢来金雨楼撒野,管叫你有来无回。

“阁下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贵干?”薛霜开在四人里最是年轻,开口问道。

“刚才在下路过此处,听闻有人要与阎罗天子切磋一番,故而冒昧前来一探究竟,看看是哪位高人如此豪气。”来人冷冷说道,却是冷月的声音。

邱北海只觉此人声音似曾相识,一时想不起是谁,笑道:“是我说的,那又如何?”

“原来是前辈说的,那便没什么问题了,在下叨扰了,告辞。”冷月迈开步子佯装要走。

“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司马无极身形一动,已拦于冷月身前。

冷月并不答话,而是伸手一掌,就往司马无极当胸拍去,司马无极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连忙出掌应对,仓促间竟被击退三步。冷月脚步不停,右手往回微弯,又往前一探,往司马无极面上而来,此招一出,邱北海、薛霜开不禁动容,只因此招虽看着简单,却暗含十数种变化,而且以他们之能,竟看不出出处来历,怎能不惊?司马无极亦看出这招不简单,冷笑一声,暗运真气,右掌先是虚挥,然后猛然向来掌迎去,他看出冷月年纪不大,欺对方功力不及自己,要与冷月比试内力。冷月夷然不惧,眼看二掌就要相撞在一处,突然手腕一抖,绕过来掌往司马无极小臂抓去。司马无极冷哼一声,手掌一斜,也往冷月小臂拍去,冷月如不变招,必是两败俱伤之局。冷月立即变招,爪又变掌,与司马无极对了一掌。二人各退一步。

“好小子,果然有些门道。”司马无极说着,右掌先是往左虚击,接着往右横移,然后稍一回收,猛的向前击出,伴随着一股罡气,往冷月席卷而去。

“司马掌门的天罡掌法,果真名不虚传。”薛霜开见司马无极掌力凶猛霸道,不禁赞道。

冷月岂能怕他,右掌轻飘飘探出,竟似一只翩翩蝴蝶在花丛里飞舞,飘飘忽忽、舞动不定,往司马无极来掌迎去。司马无极浑然不管,要用无尽罡风吹落蝴蝶,可是这蝴蝶飘飘荡荡,在罡风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迎风前行,瞬间已扑上司马无极掌心。司马无极只觉掌心传来一股阴寒真气,竟要破掌而入,连忙猛提真气,将冷月来掌震开,即便如此,掌心依然奇寒无比,好在他及时运功化解,并无大碍。

冷月右掌甫被震开,左掌却自然接替右掌,朝司马无极右肋下击去,司马无极根本来不及还招,只好往后急退,好在青城派以身法见长,才堪堪避过这一掌,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薛霜开心知刚才这一招司马无极落了下风,忍不住看向吕一魂和邱北海,吕一魂仍是淡然模样,邱北海则饶有兴趣的看着冷月,因为他已认出来者是谁。

司马无极知对方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脸色阴沉如冰,轻轻从背上拔出长剑,遥指冷月。冷月双掌微抬,已做好出掌准备。司马无极右臂微微抖动,长剑在臂膊带动下也在不停颤抖,剑上发出轻微风声,风声逐渐加大,竟真个在空中带起一阵风来,吹得冷月衣衫猎猎作响,突然司马无极轻喝一声,长剑舞动化作疾芒,随着阵风朝冷月疾驰而去,正是松风剑法的一招“松风忽作”。

冷月冷冷看着长剑冲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便如这长剑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眼见长剑已到了身前尺余,这才双掌提起,一上一下,如两只翩跹蝴蝶,往长剑迎去。司马无极根本不管对方双掌,而是直取冷月前胸,可是冷月怎能如他所愿,身形轻轻一让,已避过来剑,双掌却向长剑挟去。司马无极冷冷一笑,手腕连抖,长剑快速旋转起来,割向冷月双掌,乃是一招“松风簌簌”。可是冷月双掌只在长剑左右游动,犹如蝴蝶围着花枝飞舞,却并不落于花上,长剑根本难耐双掌。司马无极再次变招,长剑停止转动,风声瞬即转小,便如微风潜入,润物无声,正是极为高明的一招“松风幽韵”。此招一出,长剑化作无数细芒,如细雨微风,无孔不入,往冷月周身袭来。冷月眼中露出冷漠神色,使出绝学追月掌法的一招“逐月”,脚下灵动变幻,双掌不停拍出,与细雨微风交织在一起,二人均是以快打快,刹那间两个人影交织在一处,然后错身而过。

司马无极连退数步,直到吕一魂三人身前方停,而冷月衣衫下摆被剑气割的碎烂,看样子是不分胜负之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成全前辈 黑云之棍 “前辈还要出招么?”冷月问道。

司马无极此时真是进退两难,出招的话,自己虽尚有绝招未出,但对方似乎也未尽全力,自己未必就能胜过对方。不出招吧,堂堂一派宗主,拿不下一个不知名的小子便偃旗息鼓,面上需挂不住,传出去徒让人耻笑。

正在犹豫不定间,耳旁传来邱北海的声音:“司马兄,让我来会会他。”

邱北海说着,已飞起身来,一拳朝冷月轰去,冷月往后疾退,并不出手抵挡。

“小子,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邱北海说道。

“在下自生下来便不知怕字怎么写,只是我认得你是邱北海前辈,不想对前辈出手。”冷月笑道。

别人当然不知道冷月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邱北海听得真切,知是冷月在暗示自己,他笑嘻嘻说道:“可是我看见你的武功不错,就忍不住技痒想和你切磋切磋,你不会不满足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这点愿望吧?”

“邱前辈无非是想找个人活动活动筋骨,晚辈当然要成全邱前辈。”冷月微笑说道。

“哪还不动手,在等什么?”邱北海说着,独门武器已执在手中,就要动手。

冷月连忙摆手:“晚辈说要成全前辈,却不是由晚辈动手,前辈休要误会。”

“那是谁?武功不好我可是不依的。”

“那是自然,如果此人武功不好晚辈当然不会拿出来丢人。”冷月说着,一道人影已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邱北海面前,来人一袭蓝衣,蓝布蒙面,不是鹤影是谁。

看到来人身法,邱北海就是一凛,司马无极、薛霜开亦是心中惊诧,此等身法实在罕见,便是吕一魂脸上也露出惊奇之色。

“前辈,人就在面前,至于怎么活动,就看前辈的了。”冷月说着,退往一旁。

邱北海盯着鹤影看了半天,肥胖的身形一动,手中乌黑短棒骤然出手,往鹤影敲去。鹤影没想到邱北海看着肥肥胖胖、笑眯眯的样子竟然出手如此迅捷凌厉,倒吓了一大跳,连忙一个闪身先避锋芒。邱北海眼看就要从鹤影身边逸过,突然身形一拧,就在原地打个转,短棒斜着往鹤影腰间捅来,鹤影心下骇然,这邱北海身法竟然如此高明,脑中来不及多想,连忙把腰一扭,堪堪躲过来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对方短棒往下一探,又往他下盘而来,鹤影连忙赶忙再躲,又是将将避过。

众人看在眼中,均是暗暗心惊,既惊讶于邱北海出招绝伦,又惊奇鹤影身法高明。

“果真不赖。”邱北海心中也是暗赞,对方仓促应战,自己却仍没有摸到对方,可见此人身法之精、武功之强。一念至此,他脚下再动,追着鹤影攻去,务要逼得鹤影手忙脚乱,难以用心对敌。

“这是何苦来由。”鹤影已缓过一口气来,纸扇在手,展开身法向邱北海迎去。

邱北海眼见鹤影迎来,短棒一挥,攻势猛涨,一团乌黑之影径向鹤影罩去。鹤影心叫不妙,眉头微微一皱,右手一抖纸扇唰的展开,撞入黑影之中。只听噗噗噗数声响,黑影已然散开,鹤影右臂被震得又麻又痛,忙后退数步,左手揉着右臂。

邱北海哪会给鹤影调整的机会,短棒虚晃两下,舞的飞快,又劈头盖脸往鹤影砸来。鹤影轻轻一笑,纸扇轻摇,往后飘退,状实潇洒,吕一魂在旁看的眼睛一亮。邱北海见鹤影不敢硬接自己棒招,心知对方功力不及自己,短棒展开,直往鹤影所在之处欺压过去。鹤影当然知道对方意图,纸扇只稍一与棒招交接,便借力闪开。邱北海连出九招,均被鹤影轻松避过。他心中实在震惊,要知这金雨楼不比外面宽阔之地,在如此狭小空间内对方竟能状态写意的躲过自己近十招,已不是一般好手所能做到,即便是师兄樊落雨应也没有绝对把握。

他心有所思,但不露分毫,心道今天不拿点绝学出来看来是不成了,一念至此,他停下脚步不再追击鹤影,而是猛提真气,顿时一张白脸露出绯红之色,手中短棒竟似长了一倍,更加显得乌黑如墨,闪着诡异的光芒。

“小子,让你尝尝我的黑云棍。”邱北海说着,已一棍向鹤影探来,鹤影不知为何心中生出危险的感觉,连忙展开身法闪开来棍。

“呵呵,闪的好,让你试试我的黑云飞起。”邱北海呵呵一笑,手中棍棒看似十分随意的一挥,棍棒前端竟似出现一片黑云,在半空往鹤影袭去。

鹤影吓了一跳,身形一动,已避过黑云。可是邱北海却只把手一挥,那黑云便又朝鹤影追击而去。鹤影展开身法,在楼内飘飘荡荡,来回奔逸,那黑云始终挨不到鹤影。

“不错不错,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黑云直卷。”邱北海嘴上夸赞着鹤影,手却拿着棍棒在身前搅动,棒前黑云便变为宽大毯状,往鹤影卷去。

鹤影心中骇然,世上竟有这样的武功,金雨楼内空间有限,如此巨大的黑云席卷,实在很难躲避。鹤影躲了几招,甚觉吃力,猛然间他看见邱北海乃是用右手通过棍棒操控黑云,身边却空空如也,暗骂自己忒笨,躲过再次卷来的黑云,径往邱北海身前奔来。

邱北海心中暗赞鹤影反应迅速,可是对方能看出来的问题,用招之人如何不知?眼睛鹤影就要逸到身前,他心下暗喜,手上微一泄劲,棍棒又缩回原来大小,唰的展开竟变成一大片乌云,往鹤影迎去。鹤影唬得目瞪口呆,眼看乌云就要就将他吞没,突然鹤影身形变得虚幻起来,霎那间已消失在乌云旁边。

邱北海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右手轻轻一抖,使一招“黑云散去”,乌云顿时消失不见,可是鹤影也不见踪迹。

“邱兄小心。”邱北海听见身后吕一魂声音,心中一惊,只见自己左近方向数个身影竟融合在一处,其中一个手持纸扇正朝自己肋下点来。

邱北海心道不好,看来今天自己要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没有理由 一魂论武 话说邱北海眼见对方一个身影朝自己肋下点来,心叫不好,但让他如此窝囊的落败,心却不甘,也顾不了那么多,管你真影假身还是真身假影,短棒就朝来影当头敲去。只听叮的一声,耳中传来却是一声脆响,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正是五官王吕一魂。

原来吕一魂在旁瞧的真切,蓝衣人使的乃是“鬼魅残影”,连忙示警可是已来不及,只好轻动身形以绝世身法挡于邱北海身前,随手一挥,已将鹤影纸扇荡开。

鹤影只觉一道柔和真气从扇尖传来,貌似平平无奇,却如缓缓流水无可阻挡,连忙借着来力往后飞退,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吕一魂。

“阁下轻功高明,不知师出何门?”吕一魂依旧是风淡云轻的模样,似乎对鹤影使出“鬼魅残影”丝毫不以为意。

“在下无门无派,轻功全凭自修。”鹤影道。

“是么?看来你和影子一般,都是装神弄鬼的积年。”吕一魂轻易便点出鹤影与影子的渊源。

“前辈认识影子?”鹤影好奇问道。

“岂止认识,这个世界上要说对‘鬼魅残影’的了解,除了影子,便是老夫了。”吕一魂淡淡笑道。

鹤影刚想说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喊叫之声,他忙竖起耳朵,果然耳中听到三声极为细微的银铃响声,知道白莹雪已经寻遍金雨楼没有发现要找的人。他往冷月看去,冷月微一点头,就要从窗户逸出。

“小兄弟,你武功不错,可否陪老夫过几招。”吕一魂身形一动,已站于窗前,淡然说道。

冷月心中一惊,对方身份竟高明至此,几可与影子比拟。

“前辈,晚辈有要事在身,可否改日向前辈讨教。”冷月说道。

“老夫若不同意呢?”吕一魂笑着说道。

“前辈会同意的。”冷月冷然道。

“老夫还没有找到答应的理由。”

“理由便是…”冷月正说着突然冲着吕一魂一笑。

吕一魂不明所以,正在疑惑间,突然身后传来尖锐破空之声,一支利箭从窗外呼啸着射往他背心。吕一魂看也不看,不慌不忙左手往后轻挥,已将来箭荡开,手却被震得发麻,他心中不禁暗惊,尚未来得及细想,又是一道利箭从黑暗中往他袭来,吕一魂从容淡定,身形微侧依旧是左手轻挥,再次将来箭击落。可是紧接着又是一箭射来,但是此箭却并不如前两箭动静大,吕一魂心中感觉有些许不对劲处,可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依旧不疾不徐,左手从容挥出,眼看已要击中利箭,但那箭竟如有灵性般躲开吕一魂左手,从臂下穿过。

邱北海、薛霜开、司马无极大惊失色,眼见利箭要射中吕一魂腋下,吕一魂依然若无其事模样,右手闪电般往腋下而去,瞬间将利箭击落,可是腋下衣衫已被利箭划破少许,他这才知道自己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

“你们走吧。”吕一魂洒然说道,丝毫不以衣衫被划破为忤。

“多谢前辈。”冷月与鹤影对视一眼,二人一前一后从窗户奔出。

吕一魂摇了摇头,轻轻一笑,坐回座中。

“吕兄,刚才那箭…”邱北海狐疑道。

“呵呵,别人或许不识,但我岂能不识?”吕一魂淡然笑道。

“还请吕兄赐教。”

“江湖中以箭法论,以谁为首?”

“那还用说,自然是虚幽双箭。”邱北海答道。

“虚幽双箭,又是哪个高明?”

“并称双箭,难分伯仲。”

“此言谬矣,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中常传闻某人武功天下第一,可曾说某人与他人并称第一,就是各门各派弟子也要分个高低前后出来。十多年前,江湖中盛传南慕容、北乔峰之名,可是事实证明,南慕容不及北乔峰多矣,所谓并称,不过妄言尔。虚幽双箭,怎能分不出高低?”吕一魂不紧不慢说道。

“吕兄说的有道理,但虚幽双箭哪个更高明非我等所能知晓。”邱北海叹曰。

“二位掌门呢?”吕一魂又问司马无极、薛霜开道。

“实是不知。”二人摇头道。

“这也难怪你们,所谓武功,不论刀枪剑戟,抑或箭法、身法,均是一门技艺而已,只是历代先贤、前辈将这些技法不断挖掘、巩固、完善、改良,辅以对个人自身的强化、提升,又加入对生命和宇宙的参悟,经过无数年的积累久而久之才形成了我们现在所修习的武功。但由于每个人生来天资、体质抑或环境、爱好皆不相同,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愚笨,有的人适合练剑、有的人适合练刀、有的人又偏于身法,因而就算是同入一门、同时修习,个人武功高低、成就也各不相同。而且就算两个人比试,在人多人少、擂台大小或者生死相搏的各种情况下,受到环境、心理的影响,有的人坚毅、有的人脆弱,有的天生不怕死、有的为大场面而生,因此每个人的发挥便不尽相同,结果也就千差万别。就拿吕某和五弟来说,正常比试,我不如他,但若生死相斗,只怕他必败无疑。”吕一魂徐徐说道。

“至于虚幽双箭,我和李南溟、楚慕风均是旧交,自然知道谁高谁低、孰强孰弱。”

“吕前辈不要卖关子了,我们都等不及想知道了。”薛霜开笑着说道。

“呵呵,霜开已是一门之掌,仍如此性急。以当年来看,虚箭更胜一筹,但如今她多年患疾,又无玉昆弓加持,当然幽箭在上。”吕一魂露出怀念神色,不过脸上仍是云淡风轻。

“刚才那箭是?”司马无极问道。

“虚箭,她知伤不了我,也不想伤我。”

“听闻虚箭已淡出江湖多年,如何重又现身?”司马无极问道。

“那当然是有了重又现身的理由,既然幽箭出世,虚箭怎能让他独美?”吕一魂说道。

“吕前辈,晚辈还有个问题。”薛霜开沉吟说道。

“刚才这两个人的来历?”吕一魂早知道薛霜开想问什么。

“正是。”

“是时候见见大哥了。”吕一魂轻轻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假公济私 有人追踪 “怎么样?”说话的是寒塘的声音。

“不在金雨楼,你们那边呢?”回答的正是鹤影。

“也不在丐帮秘密据点。”

寒塘、鹤影、冷月三人正聚在一个树林里围着火堆商议。

“会不会在城外小院,与都市王、向前辈等人在一处?”冷月问道。

“这还不简单,让鹤影的相好去问问她师傅不就结了呗?”寒塘嘻嘻笑道。

“莹雪已去见向前辈了,很快便会回来。”鹤影面色不善的盯着寒塘。

“其实我还想到一个地方,但须得瞒着大石。”冷月在旁说道。

“你是说契丹人的秘密据点?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不如等莹雪回来咱们去瞧瞧。”寒塘笑嘻嘻道,其实他心里明白,是有可能在那个地方,但可能性并不是很大,只不过他想到耶律大石的师傅在那里,心里就忍不住痒痒。

“据李天泽所说,段流云与流花宫有着莫深的渊源,会不会他把段流云交给了流花宫。”冷月心中一动,想到一种可能。

“可是我们对流花宫一无所知,根本没有他们一丁点讯息,也不知道他们所居何处,如何能够查找。”鹤影皱眉道。

“黑无常死的时候不是告诉我们一个知晓流花宫底细的人么,我们何不找他问个究竟。”寒塘一听流花宫便来了劲,他想到葬花宫与流花宫之争,暗想何不趁此机会摸摸流花宫的底细,好到时候助怜惜惜赢得这场圣女之争。这家伙也忒是精明,一有机会便混水摸鱼、假公济私。

三人正说着,白莹雪走了进来,在鹤影身边坐下。

“怎么样?”鹤影问道。

“师傅说那日他和李天泽带着段流云去了城外小院,可是第二天一大早李天泽便带着段流云离去,他也不知去了哪里。”白莹雪柔声道,看向鹤影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没有也好,至少我们不用再去那找了。依我的意思,咱们这就去耶律京落脚之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再去找知道流花宫底细的人,如何?”寒塘这家伙,既想闹个痛快,又想替怜惜惜查探流花宫的底细,一个也不想落下,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还是像刚才一样分头行动,寒塘和我去耶律京那查找,鹤影和莹雪姑娘去找知道流花宫底细的人,不管结果如何,寅时我们还在此汇合。”冷月一言而定。

不片刻,冷月、寒塘已到了前日来的绸缎铺门外,此时风高夜黑,连一个鬼影也没有,绸缎铺门前左右各有一个气死风灯在风中轻轻摇晃,散射出昏暗的光芒。

“冷大哥,怎么个玩法?”寒塘笑着问道。

“半炷香后,你从前门闯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只要动起手把人都吸引过去,我就从后门潜入,然后一个一个屋子搜寻,一炷香后撤走,有没有问题?”冷月道。

寒塘大喜,冷月这样安排正和他的意。二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门内传来响声,连忙身形疾动,躲于暗处。刚刚藏好,只听绸缎铺的门轻轻一响,一个人影一闪而出,往四周看了看,匆匆离去。

冷月、寒塘对视一眼,皆明白对方的意思,如何他出现在这里?此人正是天胜门现任门主江远帆。二人一瞬间竟摸不着头脑,前日江起云曾来此寻衅,为何今日江远帆又在此出现,而且如此小心谨慎,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寒塘,脑中也是一阵迷糊。

“冷大哥?”寒塘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之意。

“既然碰巧遇见,我们且跟上他,看他如此时分,去往何处。”冷月轻轻说道。二人说着,悄悄蹑在江远帆身后。

江远帆自然不知道自己竟被人跟踪,他一路身形很快,走街窜巷、七拐八转,很快就来到一座屋前停下。他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无人后,抬起右手似乎要敲门,眼看手就要扣在门上,他却突然停住,脚下一动往西疾驰而去。寒塘刚想追赶,却被冷月紧紧拽住,他不解的看向冷月,只见黑暗中冷月朝江远帆逸走方向摇了摇头,却并不说话。寒塘顿时明白冷月的意思,心中暗道江远帆狡猾、冷月缜密。不片刻,江远帆果然又逸了回来,依然来到那座屋前,往前后左右看了看,然后一个转身快步走向对面屋子,右手轻轻扣了四下门。门内似乎有什么人等着,只一瞬间,门已拉开条缝,江远帆一闪而入。

寒塘没想到江远帆如此狡猾,正想要冷月和他跃上屋顶,一窥屋内究竟,却见冷月做了个噤声勿动的手势,忙轻轻转头,往冷月眼睛所盯方向看去。黑暗中,只见一道人影犹如鬼魅般出现,轻飘飘来到江远帆所进屋前,那身影在屋前停留片刻,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轻轻一跳,人已飘飘曳曳上了屋顶,消失在冷月和寒塘视线之中。

寒塘不禁骇然,这人武功、身法实在高明,绝非一般武林高手,至少不会再江远帆之下。

“看清楚了么?”冷月以极低的声音问道。

“冷大哥的意思是?”寒塘听冷月话里有话。

“解冷寻。”冷月说道。

寒塘这才知道,原来此人正是漠北五煞之首解冷寻,不过他今晚实在有些迷糊:“他们二人不是一伙的么,怎么解冷寻又追踪江远帆?”

“个中缘由尚不可知,不过我们可以追上去看看,看是否能觅得一丝端倪。”冷月说着,已从藏身处而出,轻轻跃上屋顶,寒塘连忙跟上。二人便小心翼翼的往江远帆所进屋子的屋顶方向潜去。

眼看离那座屋子已不足二十丈,冷月把身子伏低,朝一个地方轻轻一指。寒塘顺着冷月所指看去,只见隐隐约约一道人影伏在屋顶之上,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也亏得冷月擅于追踪之术,否则以寒塘的冒冒失失,极有可能注意不到,反而被对方发现自己行踪。

寒塘也把身子伏低,脑中已想好捉弄解冷寻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黄雀吃素 打探消息 “冷大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寒塘把嘴凑在冷月耳边说道。

“什么话?”冷月狐疑道。

“你在追踪别人,却不知有人追踪于你,别人是你盘中之菜,你却是人口中之食。”

“这句话是谁说的?”

“我自己说的。”

“废话。”

“怎么是废话呢?我觉得挺有意境。”

“古有名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用你说?”冷月嗤之以鼻。

寒塘老脸一红,好在他黑布蒙面,又是极黑之夜,别人也看不见,不过他脑子转得极快:“你说的那是老话,我这可是新话。因为我发现一个问题,你虽是大哥,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冷月奇道。

“经过我三年多的观察发现,黄雀是不吃螳螂的,它是吃素的。”寒塘捂住嘴笑道。

“这真是个惊人的发现。”冷月实在对寒塘无语了,这家伙感情是闲的。

“所以说有的名言也是谬言,不仔细揣摩,就会被诱引到沟里去。”寒塘说道。

“你的这个发现说到江湖中,一定会引起轰动的,不过似乎并没什么用处。”

“怎么会没有用处呢?”寒塘急了,差点叫出声来。

“你现在说说看,我们是吃肉还是吃素?”冷月暗中撇撇嘴道。

“嘿嘿,冷大哥的口味我还不知道么,你瞧好了。”寒塘说着,纵身而起,朝解冷寻扑去。

解冷寻哪知道自己被人发现,正伏在屋顶仔细倾听屋内声音,突然心中警兆生出,身子轻轻往前一窜,已经避过寒塘来袭。寒塘并不想与解冷寻过分争斗,他的目的是要不动声色引走解冷寻,好让冷月探听江远帆来此是何目的。

“何方鼠辈,敢来此处撒野?”寒塘压低声音问道。

解冷寻并未答话,而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寒塘。

寒塘见对方并不答话,又道:“回去告诉童贯,江门主自有打算,但绝不会对同大人不利。”

寒塘此言一出,便在解冷寻心中激起千层巨浪,看来江远帆对童贯不信任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仍不动声色,因为也有可能对方是在试探自己。

“你定以为在下是在试探于你。”寒塘声音压得极低:“实话告诉你,童贯为人奸诈多疑,对任何人也不会轻易信任,你仔细想一下,是否隐隐约约有被人追蹑的感觉。恐怕现在,也有人在你身后潜藏,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

寒塘用的乃是心理战术,正所谓世上本来无鬼神,心中起疑鬼神生,解冷寻仔细一回想,的确有时心中会生出背后有人跟踪的感觉,特别是现在,这种感觉十分强烈,他哪知道此刻带给他这种感觉的,是暗藏在背后的冷月。不过他亦非凡人,仍旧一言不发,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嘿嘿,在下言尽于此,瞧,你身后有人来了。”寒塘正说着,突然往解冷寻身后一指。

解冷寻果然听见身后风声传来,哪知有诈,刚转过身,寒塘已一杵向他后心点来。解冷寻也是了得,转身见后面无人,心知上当,已顾不得回身防御,而是脚下横移,身体横飘开去。寒塘从解冷寻刚才站立出逸过,嘿嘿一笑,从屋顶揭下一块瓦片,朝解冷寻扔去。解冷寻怎敢让瓦片掉落,右手一抄轻轻接过,寒塘觉得有趣,往屋顶一坐,左右手连连挥出,解冷寻不停接瓦、放瓦,却不敢稍有声响,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异常。

“阁下的接瓦神功,果真厉害。”寒塘揶揄一声,飞身而走。

解冷寻心中一股无名之火顿起,脚下疾动,往寒塘追去,务要拿下寒塘,以解心头之恨。

冷月见二人远去,摇了摇头,心道寒塘忒是贪玩,不知这一会已错过江远帆多少话语。他轻轻跃到解冷寻刚才所伏之处,只见一道细微火光从一块瓦面透出,却是解冷寻不知用什么东西在瓦面上打了一个小孔,刚好看见里面坐着的江远帆。冷月心中一笑,暗自感谢解冷寻给自己提供了方便。他把耳朵伏在小孔处,凝神倾听,屋内声音便丝毫不漏、清晰无比的传到耳中。

“耶律京让我传这些信息给童贯,再未多说。”江远帆的声音传来,至于这些信息是什么,冷月已经错过,无法再知晓。

“好,帆儿,你继续骗取童贯信任,争取打探到更多的消息。至于青衣的事情,有徐清秋在查,只要不影响我们的大局,尽量不要招惹他。”

冷月心中微惊,没想到徐清秋竟隐藏的这么深,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查探青衣的底细,他到底是谁的人?

“孩儿知道了,不过爹,孩儿还打探到一些消息,是关于我们天胜门的?”江远帆沉声说道。

“嗯?什么消息?”江起云皱眉道。

“丐帮放出消息,正在集结天胜门附近丐帮弟子,攻打我们天胜门,爹和孩儿都在此处,门内无人主持大局,这可如何是好?”

“哼,丐帮,等我们大事一成,第一个就要剿灭丐帮,将这些臭叫花子赶尽杀绝。”江起云的语气十分阴冷,就连江远帆也不禁微微一颤。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江远帆问道。

“放心,爹明天就去见侍卫长,让他命附近官兵看护,我就不信他丐帮敢明火执仗的围攻天胜门。”

“嗯,孩儿这就放心了。爹,孩儿还有一事想请教您老人家?”江远帆沉吟着说道。

“帆儿,有什么事不能对爹直说,何必犹犹豫豫?”江起云笑道。

“爹,我在想,既然皇上和童贯如此相互提防、猜忌,为何会答应帮助童贯保护段流云。”江远帆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冷月听到段流云的消息,心道得来全不费工夫,连忙凝神细听。

“呵呵,你道是皇上想帮童贯么,非也非也,乃是皇上身边有人对一件东西感兴趣,此物对童贯可谓无用,对皇上身边那人可就不一样了,因而那人怂恿皇上答应童贯,前提是要拿那东西作为交换。”

“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江远帆好奇道。

“当然是…”江起云呵呵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喜形于色 不解风情 话说冷月正在偷听江起云父子谈话,待听到江远帆问什么人有这么大能耐的时候,江起云还卖个关子,心中不禁偷笑这两父子真有意思。

“什么人?”江远帆疑惑道。

“一个女人。”江起云笑道。

“女人?”江远帆不禁一呆。

“一个神通广大、神秘莫测的女人,不过这个女人你不知道也罢,知道多了没什么好处。”

“知道了爹。”

接着二人又说了许多,无非是大事若成天胜门必扬名武林,与各大门派分庭抗礼云云,再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不过既然知道了是皇上在保护段流云,那便有迹可循,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就是皇上身边有个极为神秘、神通广大的女人,冷月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和流花宫有着某种联系。

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江远帆离开此处匆匆而去,冷月便平躺在屋顶等寒塘回来。此时距离寅时还有大半个时辰,这夜风高月黑、愁云惨淡,弯月在云中若隐若现、时明时暗,似要竭力摆脱想要遮盖她的愁云,可是这种努力是徒劳的,起初她还能挣扎着露出一点点惨淡苍白的真容,但云层越来越多、越来越厚,也越来越重,最终它放弃了努力,在最后露出一丝月尖后,被浓云吞噬的干干净净。

也不知过了多久,却仍不见寒塘回来,冷月并不十分担心寒塘的安危,这是个智机多变、狡猾伶俐、从不吃亏的家伙,一般人想要对付他恐怕没那么容易,只是此时离寅时越来越近,会误了几人相约的时间。正想着,一个黑影疾驰而来,一瞬间已到了冷月身旁,正是寒塘回来了。

“怎么去了那么半天?”冷月不解问道。

“嘿嘿,我怕他一个人寂寞无聊,给他找了几个同伴,让他们好好在一起玩玩。”寒塘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寒塘被解冷寻追的紧,这解冷寻轻功甚是高明,寒塘一时半会总甩他不掉,心生一计,直往醉花楼而去,把他引到了完颜阿骨打门外,当然他也没忘替解冷寻敲了敲那些女真勇士的门,这会解冷寻和完颜银术可正在酣战,他看了好大一会热闹才高高兴兴的离去,故而来迟。

“那些女真人可不好对付。”冷月道。

“好对付还用咱们解大侠出马么,解大侠是谁,漠北五煞之首,那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也刚好让女真勇士和漠北高人亲热亲热,省的说我们招呼不周。”寒塘一想到此处,便喜不自胜。

“你还是太调皮了。”冷月想到解冷寻和银术可大战,也有些忍俊不禁。

“冷大哥,你探听的怎样?”寒塘虽然嬉皮笑脸,但是却知道自己的任务。

冷月便将听到的讯息大概说了,把个寒塘听得抓耳挠腮、喜形于色。

“你高兴什么?”冷月奇怪问道。

“嘿嘿,我一想到要去皇宫里玩玩,心里就痒痒的不行,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皇宫呢。”寒塘笑道。

冷月一阵无语,感情寒塘想借机去皇宫乱闯一番,皇宫可不是童府、丐帮、金雨楼,皇宫大内守备森严、高手如云,一不小心便是有去无回之局。

“寒塘,我告诉你,没有大家的同意你休想去皇宫胡闹,不然我就去告诉少爷,让少爷把你留在身边一刻也不放你离开,你知道我的建议少爷是极少不听的。”冷月警告道。

“好了好了,冷大哥,我听你的还不行么,咱们赶紧去老地方,说不定鹤影已经到那了。”寒塘连忙岔开话题,心里却想的是我悄悄去、悄悄回,你们怎能知道。冷月哪能想到寒塘心里这些渠渠道道,被成功岔开话题,二人运起身法,往约定地点逸去。很快二人就到了那座树林外,冷月刚想走进去,却被寒塘轻轻拉住了。

“冷大哥,不要着急嘛?”寒塘把声音压得极低。

“怎么了?”冷月不明所以,也把声音压低,还以为有什么差错呢。

“嘿嘿,就这么进去?”寒塘笑嘻嘻道。

冷月一头雾水:“那怎么进去?”

“鹤影来了没?”寒塘问道。

“来了。”冷月早察觉此处有人进入的痕迹。

“他和谁?”

“当然是莹雪姑娘。”

“冷大哥好没意思,这会风高月黑,正是你侬我侬之时,我们进去岂不打扰了鹤影和莹雪姑娘的兴致。”寒塘笑道。

冷月恍然大悟,还是寒塘这小子知趣,笑着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咱们悄悄的潜进去,如若他们二人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咱们就躲得远远的,不要叨扰了他们雅兴。如若他们正常闲聊或者那个什么,咱两就跳出去吓他们一跳,冷大哥觉得怎样?”

“哪个什么?”冷月狐疑道。

“我说冷大哥,咱们一起待了有十多年了吧?”

“整整十年八个月。”

“和小弟在一起待了十年八个月,你咋还是这么不开窍,依然这么笨呢?”寒塘没好气道。

“寒塘,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冷月脸色一寒。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冷大哥怎么就当真了,那个什么的意思就是那个什么。”寒塘嘴里胡乱说道。

“到底是哪个什么?”冷月不耐烦起来。

“嘿嘿,就是卿卿我我、拉拉扯扯…,总之就是那回事。”寒塘脸上带着贼笑。

冷月这才明白,这还真不怪寒塘,只是自己太笨,不懂风情。

“就按你说的办。”冷月笑道。

二人悄悄往树林深处逸去,隐隐已能看见火光在风中闪烁,二人蹑手蹑脚的往火光方向摸去,远远看见两个背影坐在火堆之前,白色身影脑袋轻轻靠在蓝色身影肩上,充满了依恋和眷恋,阵阵微风吹得火光中二人衣袂飘飘,随着火光蔓延,就像画中的人物活过来一般,真如一对神仙美眷,竟把冷月、寒塘看得呆了。

好半晌,寒塘才轻轻拽了拽冷月,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二章 美妙画面 简单之人 “走了吗?”白莹雪柔声问道。

“走了。”鹤影轻轻道。

“真想永远都像今晚这样。”白莹雪轻叹一声,她心里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莹雪,等此间事毕,我们就回去关外幽谷长居,再也不理江湖中事。”鹤影充满柔情的看着白莹雪美若天仙的面庞说道。

“嗯,你说去哪,我就去哪。”白莹雪喜滋滋道。

“莹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鹤影柔声问道。

“因为你就像天上的星星,那么明亮、那么清澈。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忘不了你了。”白莹雪是异族姑娘,比中原女子要大胆的多,直抒心扉。

鹤影心中升起无尽柔情,紧紧将白莹雪揽在怀中,便如一副美妙的画卷定格在这一刻。

树林外,冷月和寒塘皆心有所感,沉默无声。过了好半天,寒塘才问道:“冷大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少爷这会在做什么。”冷月轻声道。

对啊,少爷在做什么呢?

“冷大哥,我们回客栈。”寒塘难得的没有开玩笑。

“嗯。”

二人默默的往客栈而去,此时天已微亮,不片刻已到了青衣之外,好像为了配合他们一般,房门轻轻一响,却是紫依服侍青衣梳洗完,端着水盆出来了。

“你们进去吧,少爷起来有一会了。”紫依轻轻说道。

二人忙进得门来,只见青衣正站于窗前,痴痴望着窗外,还是那么的寂寥、孤独。但是冷月却分明能感觉到青衣的背影和以往发生了些许变化,似乎多了那么一丝温情、柔和。

“你们不用总来看我,寒塘,你应多去陪陪惜惜姑娘。”青衣轻声说道。

寒塘心里一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上只道:“少爷…”

“傻小子,去吧。”青衣轻轻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温情,确和以往发生了变化。

“是。”寒塘语带呜咽,转身而去。

冷月只觉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到眼眶,连忙低下头,不想让别人看见淌下的眼泪,其实房间里只有他和青衣两个人而已,而且青衣背对着他,根本没有人看他。

“冷月,这些年辛苦你了。”青衣转过身来。

“少爷,你该幸福开心才对,为了我们,也为了段姑娘。”冷月哽咽的说道,却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俊朗的面颊淌下。

“是啊,我该幸福开心才对,我把心给了阿紫,可是我还有你们。”青衣脸色平静的说道:“曾经有一天我以为我会悲伤的死去,因为人世间给我留下的只有绝望和悲伤。”

“还有希望。”冷月喃喃道。

“是啊,希望、奇迹、幻想,我一直幻想着自己是在做一场持久难醒的梦,梦会醒在我第一次见到阿紫的那天,现在梦终于醒了,阿紫也永远回不来了。”一行清泪从青衣面庞滑落。

“少爷…”冷月泪如雨下,但是他心中却充满了久远的温情,此刻就连神明,也会觉得这是最感人、最动人的画面。

“我只愿将给阿紫的爱,留在记忆深处。”青衣泪眼朦胧,但冷月却似乎看见他在微笑。

寒塘心怀感触的溜到醉花楼,怜惜惜看他全然不是平日模样,脸上还带着戚戚之色,心中着实奇怪。

“怎么了?”她轻轻问道。

“我刚刚见了少爷。”寒塘心中一阵唏嘘。

“青衣先生怎么了?”

“少爷让我多陪陪你。”

“那怎么了?”

“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寒塘便将青衣情形择要说了,当然他隐去了青衣的真实身份。

“青衣先生真是至情至性之人,惜惜明白你的感受,不过依惜惜来看,这对青衣先生来说未必就是坏事。”怜惜惜说道。

“什么意思?”寒塘抬起头问道。

“青衣先生过于深情、苦情,因而始终处于阴郁之中,我只见过一次青衣先生,便有着极为深刻的感觉,只觉他在这个世间似孑然一人般,寂寥、孤寞,遗世独立,虽然你们始终在身边相伴,可是他心里却永远只有那位姑娘一个人。现在有了这难得的一丝改变,说明先生的心已经不再那么忧郁,而是有了温暖的情感,这不是好事是什么?”怜惜惜倒看的十分准确。

“惜惜也知道你为什么有难过的感觉,只因先生做出这样的改变,经受了炼狱般的煎熬,而且你也怕青衣不再是以前的青衣。不过我认为你是在杞人忧天,青衣永远都会是那个青衣,他只是将对那位姑娘的爱视如珍宝般的深深埋藏、保护起来,并且他的心已经开始容纳别人,或许他的心里早就开始容纳你们,但不会表达而已。”怜惜惜又道。

“惜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才见过少爷一次,倒向非常了解少爷的样子。”寒塘惊讶道。

“因为我是女人,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确的,况且我感觉青衣先生是个非常简单的人,就像一碗清水,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怜惜惜娇媚的看了一眼寒塘说道。

“啊,简单的人?”寒塘此刻真是懵了,因为在包莫林、厉灰河、薛文洪、柴映烛、苗王等这些高人眼中,青衣是个极度神秘的人,没有人能看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此刻怜惜惜却说青衣是个简单的人,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是怎么回事?

“惜惜,你真是太厉害了,看来上天注定让我遇见你。”寒塘夸张的说道。

“上天注不注定惜惜不知道,可是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惜惜便有一种感觉,你就是惜惜要找到那个人,见到青衣先生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起来,并且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我的这种感觉是真实、可靠的。”怜惜惜确有这样的感觉,各方面讯息都表明,寒塘的出现,已打破了原有的局面,形势在朝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甚至于那个人,多年的旧疾已经康复,而且与另一人已破镜重圆,看来他真是上天派来助她的人。想到此处,怜惜惜满含深情的看向寒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查清底细 演技精湛 话说怜惜惜含情脉脉的看着寒塘,把寒塘看的心里发毛,嘴上喊了句:“我去看看冰魂。”脚下一动,仓惶而逃,只一瞬间已奔出门去,犹如身后有鬼怪在追他一般。也是,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却唯怕怜惜惜。

“胆小鬼。”怜惜惜恨恨道。

“小姐,寒公子怎么走的那么急,他有要紧事么?”小亭刚好从外进来,好奇问道。

“当然有要紧事,他的魂被鬼叼走了。”怜惜惜带着一股愠怒之气。

“啊!魂被鬼叼走了?”小亭吓了一大跳。

“不然怎么没魂的跑了…”怜惜惜说着,再也忍不住娇笑起来。

她这一笑,更把小亭弄得莫名其妙。

“小姐,小允有事禀告。”突然也不知哪里传来声音。

“说吧。”怜惜惜瞬间变为冷冰冰模样。

“最近楼外出现许多陌生面孔,应是流花派的人,她们想方设法在打探一个人,据我估计她们要找的人应是小姐,一旦确定小姐在这里,我怕她们会对小姐不利。”

“哼,来的好快,不过这里是京师,此处是醉花楼,我倒要看看她们能翻起什么浪来。”怜惜惜冷然道。

“我们是否该做些准备?”

“不必了,让她们尽管来吧,只怕有几个人她们很不好惹呢。”怜惜惜冷笑道,此时的醉花楼可谓是卧虎藏龙、高手云集,且不说葬花宫在此处暗藏的高手就已许多,就是寒塘、冰魂也够流花派喝一壶的了,更别说还有那个人暗伏,必要的时候还能利用利用那些女真高手。

“知道了小姐。还有一事,昨夜与女真人动手的乃是漠北五煞之首解冷寻,他此刻在冰魂公子的门前。”

“在干什么?”怜惜惜皱眉道。

“似在查探一个人,不过寒塘公子过去了,应该这会到冰魂公子门前了。”

“知道了,想办法查清楚流花派的圣女底细,姓名、长相、武功、落脚之处,全都要一一查明,既然人家到了京师,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怜惜惜格格一笑道。

却说寒塘出了门直往后院冰魂所在的屋子而去,刚到后院,却见一人迎面而来,寒塘心里吃了一惊,你道是何人,正是解冷寻。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盘算解冷寻只怕认不出自己,脚下不停快步朝冰魂屋子而去,一瞬间二人已擦肩而过,寒塘却分明看见,解冷寻脸色苦楚、阴暗,他心里一阵暗笑,看来昨晚解冷寻吃亏不小。转眼间寒塘已到了门前,伸手便去敲门。解冷寻听见敲门声,轻轻转过身来,只见屋门轻轻一响,寒塘已进了屋,他脸上露出凄凉落寞的一笑,缓缓离去。

“冰魂,你怎么了?”寒塘甫一进门,便看见冰魂脸上不怎么好看。

“没什么,刚才见到一个神经病,不过我已经打发他走了。”冰魂冷冷道。

寒塘心中一动,莫非冰魂说的那个神经病就是解冷寻?他在后院只见到解冷寻一人。

“你说的是刚才院子那人?”寒塘问道。

“是。”

“他怎么了?”寒塘不知道冰魂会和解冷寻有什么瓜葛。

“这人昨夜和一个女真高手大战一场,武功着实了得,竟能全身而退。他从后院逃走时恰好我去厨房打水,打了个照面。没想到天没亮他又潜进来找我,在门口赖了半天也不知瞎说些什么,我刚把他打发走,你就敲门了。”冰魂似乎有些心烦。

“他都说些什么?”寒塘问道。

“问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有没有亲人,定是脑袋有问题。”

“你知道他是何人么?”寒塘也想不明白解冷寻打听这些做什么,而且看来冰魂又不认识他。

“你知道?”冰魂听话里有话。

“他叫解冷寻,乃是漠北五煞的老大。”

他话一出口,冰魂感到十分意外,便是躺在床上的喻冰云听到,也是非常奇怪,漠北五煞不是奉命来抓冰魂吗,如何他们的老大刚才在门前婆婆妈妈说了那么久,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何况为救冰魂,自己和其中三煞大战一场才受的重伤,而二煞也因他们而死,难道这解冷寻不帮他的兄弟报仇么?

“你又如何知晓?”冰魂问道。

寒塘便将认识解冷寻的经过说了,待说到解冷寻曾袭击青衣的时候,冰魂不禁大怒:“你怎么不早说,否则我便暗助那女真高手杀了他。”

“嘿嘿,杀他还不容易?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寒塘将如何撞见解冷寻,如何捉弄他将他诳走,又如何将他引到醉花楼与女真高手大战说了,把冰魂听得直皱眉头,原来这些事的源头都是寒塘这家伙,弄得自己心绪不佳。喻冰云听在耳中,心中暗自感叹寒塘胆大心细、机敏善变。

“你就会惹是生非。”冰魂声音带着一股寒意。

寒塘心里一颤,忙笑道:“我先看看冰云姑娘的伤势如何?”

他装模作样的来到床前替喻冰云诊脉,眼睛却朝着喻冰云直眨,喻冰云乃是极为聪慧的女子,和寒塘倒有几分相似之处,她现在和寒塘演戏,哪能不明白寒塘的意思,忙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脸色也陡然变得苍白。

寒塘眼中露出赞许之意,口中却道:“奇怪,怎么非但没有好转,而且似乎有加重的迹象。”

喻冰云听到寒塘此语,眼眶中盈满了泪水,露出楚楚可怜娇弱模样,让人我见犹怜。寒塘一边暗自感叹喻冰云演技精湛,一边愁眉苦脸故意说道:“冰云姑娘,你不要哭嘛,我一定会医好你的,我若医不好你,我这位兄弟一定会伤心欲绝,而且不会放过我的。”

“寒公子,请不要再费心了,我的伤恐怕好不了了,你和冰魂公子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的死在这里。”喻冰云心中偷笑,嘴上却似没一丝力气的弱弱说道。

寒塘听在耳中,悄悄冲着喻冰云伸了个大拇指,如不是知道在演戏的话,寒塘定以为喻冰云真个已重伤难治了。

果然,冰魂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出神入化 千年人参 “怎么回事?”冰魂过来问道。

“我该问你怎么回事才对,你定是没有认真照顾冰云姑娘,否则今日应该比昨日好些才对,如何又加重一些?”寒塘二话不说,一个大帽子就扣了过来。

喻冰云眼泪无声滑下,但又似在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和心中的难受,这种无言的苦楚最是让人心痛,即便是寒塘也忍不住心里一酸,冰魂哪知有诈,想到玉儿,更是心如刀割,眼眶发红,心中暗想一定要治好喻冰云伤势、一定要手刃段流云报仇。

“冰魂公子,请勿需难过,冰云能在有生之年遇见你,是冰云的福分。”喻冰云说着,轻轻咳了起来,脸色更显苍白。

“喻姑娘请放心,我这位兄弟医术高明,一定能医好你的。”冰魂安慰道。

“冰云已不抱这个奢望,今日冰云觉得比昨日无力了好多,周身没有一丁点的力气,看来支撑不了几天了。”喻冰云说着,眼泪止不住便流了下来。

“寒塘,你不是说喻姑娘这伤于性命无碍么?”冰魂心中酸苦,问寒塘道。

寒塘正在心中赞叹喻冰云演技出神入化,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听见冰魂问话,连忙说道:“我说的是暂时无碍,如果一直恶化下去的话,恐怕…”

冰魂哪能记得他昨日说的是暂时还是不暂时,一颗心沉入谷底:“九珍冷香丸呢,再给喻姑娘服用九珍冷香丸不行吗?”

“你是不是想让冰云姑娘早登极乐?我都给你说过了,冰云姑娘是纯阴之体,九珍冷香丸乃是奇冷之药,阴、冷二气有些相碍,若再服一颗的话,只怕冰云姑娘再也抵敌不住,香消玉殒。”寒塘叹道。

“那该怎么办?”冰魂哪里懂得这些,一时间竟被弄得六神无主、心慌意乱。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寒塘没好气道。

“你不是查古籍了么,难道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么?”

“啊,对了。”寒塘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道:“我查到一本古籍上说,遇到体内阴冷之气不能消解的时候,需觅一内力精湛之人,每日早、中、晚为伤者输入真气,可暂保无虞。”

“不知我的内力行不行?”冰魂毫不迟疑问道。

“你的内力恐怕在两可之间,要不让我试试?”寒塘沉吟道。

“怎么个试法?”

“简单。”寒塘说着拿了一根蜡烛在门前:“你隔空一掌如能将蜡烛劈断,那就说明你的内力够了,如若劈不断,恐怕便不行。”

床前离门口足有两丈,江湖中除了有限宗师级高手外,其余人想隔空这么远劈断实物,恐怕难如登天,喻冰云便自问没有绝对把握做到。

冰魂并未说话,而是暗提一口真气,猛的劈出一掌,蜡烛应声而断,寒塘吓了一跳连忙闪避,只听屋门一响,门上隔条竟断了两根。寒塘心叫“我的乖乖”,刚才若不躲的话恐怕自己必被掌力所伤。他其实对冰魂的武功知根知底,但是要让冰魂为喻冰云输入真气疗伤不能过分明言,而是要张开口袋,让冰魂自己钻进去,这正是寒塘的精明之处。

“行不行?”果然冰魂问道。

“当然行。”寒塘说着拿着半截蜡烛让喻冰云看见,并故意说道:“连门也劈坏了少许,怎能不行呢。”喻冰云听见就是一呆,连门也劈坏少许?那晚她第一次见冰魂的时候,冰魂曾一掌将一块巨石击得烂碎用来安葬玉儿,掌力着实威猛无铸,但那是击在实处,虽然让人咂舌却还不十分震惊,可是此刻竟随手一掌将两张外的蜡烛劈断,甚至连屋门也劈坏少许,真是让人吃惊,内力只怕足以与师傅比拟。喻冰云一念至此,美目异彩涟涟看向冰魂,寒塘连忙示意喻冰云注意,可是喻冰云心中只有情郎,哪能看他。

寒塘心知要糟,猛的一拍脑袋,声音着实不小,倒把冰魂、喻冰云吓了一跳,眼神均往寒塘看去。

“哎呀,我还忘了一件事情。”寒塘成功吸引到二人目光,大声说道。

“什么事情?”冰魂此时心乱如麻。

“在每日早、中、晚输入真气的同时,每日还需一枚千年人参相辅,才可彻底抵御阴冷二气侵袭心脉。”寒塘面带忧虑的说道。

“哪有那么多千年人参?寻常千年人参找一枚已实属不易。”冰魂眉头紧锁。

“唉,那有什么办法,如果没有千年人参相助的话,恐怕冰云姑娘难以久撑。”寒塘满脸苦涩。

“就是找遍京师的药铺也要多找些千年人参出来。”冰魂斩钉截铁的说道,带着一种一往无前、谁也不能阻挡的决绝,又让喻冰云芳心颤动。

“千年人参乃是极其珍贵之物,一般药铺哪能有呢。”寒塘叹道。

冰魂心道也是,如若千年人参很好找的话,那还叫千年人参么,那还有什么珍贵可言?

“二位公子,不要再为冰云费心了,就算有千年人参也不过是勉强支撑罢了,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喻冰云声音极微弱。

“赶快给冰云姑娘输真气。”寒塘忙道。

冰魂略一犹豫,将喻冰云扶起身来,左手轻轻扶在喻冰云腰间,右手抵在喻冰云后心输入真气。喻冰云还从没和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背心透过衣衫感受到冰魂带着热度的手掌和精纯的真气,心中又是羞涩又是甜蜜,脸上顿时飞起红云。

寒塘趁冰魂没注意,连忙冲喻冰云挤了挤眼睛,仿佛在说:“看我的本事如何?”

喻冰云也轻轻眨了眨眼睛回应,全是赞许之意,两人倒十分默契。

过了半晌,冰魂见喻冰云脸色有了血色,才撤掉手掌,轻轻将喻冰云扶着躺下。

“寒塘,你肯定知道哪里有千年人参。”冰魂说道。

“是有那么一个地方应该有,但我可不敢打包票,而且那地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寒塘苦着脸道。

“什么地方?”

寒塘说了一个地方出来,不止冰魂,喻冰云听了也不禁一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指向皇宫 心如暖阳 上文说道寒塘告诉冰魂有个地方应该有千年人参,你猜是哪里,没想到他说的竟是皇宫。

“皇宫?”冰魂不解道。

“皇宫大内奇珍异宝无数,应该有番邦进贡的千年人参,就算没有许多,十枚八枚总是有的。”寒塘振振有词道。

冰魂哪能想到寒塘心里打的小算盘,原来寒塘想去皇宫闯闯的心不死,但他也知道皇宫不是一般地方,一不小心就是有去无回之局。他刚才为吸引冰魂注意力,故意说需要千年人参,等到冰魂说哪里有那么多千年人参的时候,他计上心头,放着眼前冰魂这个极大的助力不用白不用,有冰魂在旁襄助,任他龙潭虎穴也敢闯上一闯。因此便把地方指向皇宫,务要冰魂陪他闯上一番。可惜此时冷月不在,否则定戳穿他的诡计。

“只要皇宫有千年人参,去走一遭也无妨,只是听说皇宫非常非常之大,殿多屋广、人多眼杂,想找千年人参,只怕非是那么容易。”冰魂缓缓说道。

寒塘心中大喜,只要有你这句话,那便成了,他假装十分为难似的说道:“只要你肯去,少不得我陪你闯一遭,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唉!”

冰魂心中一阵感动,可是喻冰云却能感觉到寒塘必有所谋,但她听见冰魂肯为自己冒着巨大危险前往皇宫,心中泛起一丝甜甜的感觉。

“什么时候去走一遭?”冰魂问道。

“事不宜迟,就今晚如何。”

“好。”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今晚我让惜惜照拂冰云姑娘,咱兄弟便去闯一闯皇宫,找到千年人参,替冰云姑娘医伤。”寒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二位公子,那实在太危险了,怎能为了冰云一人,让二位公子冒如此巨险?”怜惜惜娇弱说道。

“冰云姑娘说哪里的话,你是为了我兄弟受的重伤,为了治好你的伤,我两兄弟上刀山、下油锅也不皱下眉头,更别说去皇宫了。是不是,冰魂?”寒塘豪气冲天说道,还不忘带上冰魂。

“是。”冰魂无奈答道。

“二位公子甘冒巨险,冰云感激不尽,冰云这有两个护身符,请二位公子戴到手上,一定能保佑二位公子此行顺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喻冰云说完,挣扎着从怀中取出两个精巧的香囊出来,递给冰魂。

冰魂将香囊给了寒塘一个,寒塘想也没想就戴在手上,而冰魂则把香囊塞入怀中。

“冰魂,你照顾好冰云姑娘,我先去打探皇宫里的讯息,子时的时候我再来找你,一起去皇宫。”寒塘说着,冲喻冰云眨了下眼睛,意思你看你的了,喻冰云眨眼表示明白,寒塘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这边厢,冷月还在青衣房间,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温情和激动,就像内心被午后的阳光照耀着,而青衣却始终平静的看着他,带着一丝笑意。过了许久,冷月似被青衣感染一般,心绪变得平和,犹如暴风雨过后,随风摇摆的草地又在阳光下变得平静,他的眼眶盈满了热泪,却面带着微笑。

“好了,冷月,鹤影和莹雪姑娘回来了。”青衣微笑的说道。

话音刚落,外面轻轻几声敲门声音,然后鹤影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白莹雪,二人脸上均带着开心、幸福的表情,一言一行、一颦一笑让人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是多么美好、相互爱恋的一对。

“少爷、冷大哥,我和莹雪按照黑无常所说去找知晓流花宫底细的人,可是到了她说的地方后,一打听根本就没有她所说的人。”鹤影一进门就开口说道。

“啊!”冷月心中惊讶:“你们没有找错地方?”

“肯定不会,我和莹雪再三确认的。”

“这就奇怪了,黑无常明明说的很清楚,难道是她记错了,不可能的,这么重要的事她绝不会记错的。”冷月自言自语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们找不到段流云,如何为玉儿姑娘报仇。”鹤影皱眉道。

“还有什么地方能与段流云扯上关系,而你们又没找呢?”青衣微笑道。

鹤影见到青衣微笑,顿时一呆,眼眶唰的红了起来。

“鹤影,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大姑娘一样。”冷月故意说道,完全忘了自己刚才什么模样。

“没什么,我的眼在树林里被两只蜜蜂给蜇了,这两只蜜蜂鬼鬼祟祟,我没有防备。”鹤影连忙笑道,可是眼泪仍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冷月哑然失笑,看来鹤影在树林里觉察到了他和冰魂,现在还把他们比作蜜蜂,什么时候鹤影也学会弄怪了。

“少爷,我知道一个地方。”冷月又把话题带了回来。

“嗯?”

“皇宫。”

“皇宫?”鹤影、白莹雪惊呼一声。

冷月便将听到江起云、江远帆的话语备细说了,江远帆既然说童贯把段流云交给皇上的人保护,他们又在与段流云有瓜葛的两大势力那找不到,那只有一个可能,人被带到皇宫保护,那里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那就去皇宫找找,但一定要小心。”青衣轻轻说道。

“少爷,可否只让我和鹤影去,我怕寒塘去了又按捺不住在皇宫惹出乱子。”冷月提议道。

“嗯。”

“少爷,冷大哥,我也要去。”白莹雪说道。

“莹雪姑娘,那太危险了,你还是在皇宫外面接应我们的好。”冷月道。

“冷大哥,让莹雪跟我们去吧,莹雪的寒雪剑可以给我们很大的助力呢。”鹤影柔声说道,说完充满爱恋的看着白莹雪,白莹雪也是一脸柔情的看着鹤影。

“好吧,让莹雪和你们一起去。鹤影,照顾好莹雪。”青衣一言而定。

“知道,少爷。”鹤影忙道。

“谢谢少爷,谢谢冷大哥。”白莹雪说完嫣然一笑,便如冰肌雪肠、春花灿烂,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别说冷月,便是青衣也觉如沐春风、心如暖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神秘声音 这是人吗 子时刚过,寒塘、冰魂已来到皇宫之外。

“咱们这就进去。”冰魂说道。

“别急,先看看这个。”寒塘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团东西出来,在地上铺开,却是一张极大的地图。

“这是什么?”冰魂问道。

“嘿嘿。”寒塘一笑,嘴往皇宫方向一努。

“皇宫地图?”冰魂惊讶道:“怎么来的?”

“嘿嘿,钱能通神,就这张破纸用了我八百两,还是十年前的地图,没有办法,只能将就着用了。”寒塘笑道。

二人就在黑暗中将地图仔仔细细研究了个遍,将一些重要部位、路径牢牢记在脑中,这才收起地图,然后对视一眼,寒塘轻轻一跃,已跃上墙头,冰魂连忙跟上。二人根据地图的标示,往药房方向逸去,好在地图标记的路径、屋舍十分准确,只有的宫殿、房屋略微有些改变,二人只要稍加辨认便没有问题,轻轻松松绕过侍卫、太监、宫女窜到药房外面,这药房极大,里面点着灯。二人凝神一听已知无人,轻轻推门而入,把门掩好才仔细打量房子里面陈设,挨着北墙是一张硕大的药架,足有两丈高,密密麻麻全是一层一层、一格一格的药匣,各式各样药名林林总总,把二人看的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去找。

“你从左往右,我从右往左,速度快点。”寒塘说道。

“别说话,有点不大对劲。”冰魂轻声道。

“有什么不对劲,这么多药不抓紧找的话恐怕三天都找不完。”寒塘没好气道。

冰魂却未答话,而是把嘴搭在寒塘耳边说了句话。寒塘吃惊的望着冰魂,似乎在说怎么可能。冰魂把眼睛向药柜上面一斜,嘴上却说道:“刚才似乎听到一点声响,仔细一听又没有,可能是过于紧张,疑神疑鬼,我们快点找药。”

说着,二人往药柜跟前走去,装模作样的找起来,嘴里还轻轻念叨着药匣上的药名,过了半晌冰魂轻轻说道:“这里有千年灵芝。”

“好哩,我来看。”寒塘说着,突然一跃而起,可是药柜上面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寒塘落地轻轻朝冰魂摇了摇头,冰魂眉头紧锁,他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窥伏,可是药房内除了药柜和简单的陈设外,其余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地方藏人。

“不管了,先找吧。”寒塘说道。

“嗯。”冰魂虽然答应着,可是他心中被人窥探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心神不定,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找千年人参。

其实寒塘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他自来心大,根本不管你是否窥探,反正只要你不明火执仗的与我为敌,你窥探也好、暗伏也罢,我根本不搭理你。

“呵呵,在找什么?”突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极低的声音。

“千年人参。”寒塘头也没抬说道,他话一出口便觉不对,全身上下一个哆嗦。

“什么人?”他轻轻喝道。

可是哪里有人答话,寒塘和冰魂面面相觑,二人听得真切,肯定刚才有人说话,却不知在哪里,能让他俩觉察不到的人,必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继续找,我看此人并无恶意。”寒塘轻轻一笑道。

“这…”冰魂迟疑着并未动手。

“听我的,没错。”寒塘笑嘻嘻道。

冰魂知寒塘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实际上心思缜密、智计过人,既然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也就不管不顾找了起来。

“第十一排十九个药匣。”声音再次传出。

寒塘轻轻跃起,拉出声音所说之处的药匣,药匣极长极深,果真有许多上好的千年人参,寒塘当然不会客气,拿个布袋出来装了二十枚。。

“谢了,我们走。”寒塘装完道声谢招呼冰魂要走。

“二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你们该怎么谢我?”那声音在空旷的药房内轻轻回荡。

“我不是说过谢了么?”寒塘装作不解道。

“区区一个谢字就能抵得了我的帮助吗?这些千年人参在外面可是无价之宝。”

“在外面是无价之宝,在里面却是一文不值,我拿它出去刚好使它们成为有用之物,物尽其职,你该谢我才对。”寒塘笑嘻嘻道。

冰魂听得也是暗自一笑,心想拿了人家的东西竟还要人家感谢他,这寒塘如此诡辩,果真了得。

“好小子,说得还有几分道理,不过今天说破大天,没报答我你们是不能走的。”那声音说道。

“嘿嘿,我想问一个问题,不知可否?”寒塘笑道。

“说吧。”

“腿长在我们身上,我们想走就走,你能拿我们怎样?”

“哈哈,好好好。”那声音笑了一声,又连说三个好字。

“我们走。”寒塘说道。

寒塘和冰魂眼看到了门口,那声音却道:“你们只要敢踏出房门半步,我便大喊一声有刺客,你们猜会怎样?”

寒塘刚要拉开门,听到此语就是一呆,这要这人一声喊,皇宫内高手如云,自己和寒塘未必就能走的脱。

“你想怎样?”寒塘问道,他已觉处了下风。

“怎样倒不至于,不过看你二人武功高明,想央烦你们帮我做件事罢了,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那声音道。

“只要不是害人的事情,我们都可以答应你。”寒塘不知怎的嘴里就说道。

“看你们的样子必是贤良忠信之人,当然不会让你们去害人,而且是个大大的好事,甚至可以说是为武林除害。”

“好,我答应你。”寒塘答应道。

“我相信你们的为人,既然我们成交,也该让你们见见我。”

话音刚落,只见药柜中一个药匣突然打开,从匣内钻出个东西来,寒塘、冰魂吓了一跳,仔细瞧去,却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只是此人已完全没有了人样,看不出年龄、男女,面目狰狞、只有一只眼睛,骨瘦如柴、身体没有双臂,脸上尽是碎烂伤疤,脚上的鞋只有七八岁小孩所穿大小,本就细窄的衣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二人不禁心中一冷,这是人吗?

这是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奸人所害 不人不鬼 话说寒塘、冰魂在一个神秘人的提示下找到千年人参,那人却要求他们帮忙做件事情,寒塘答应了,那人便出来相见,一见之下,二人不禁心里也冷,半晌不知说什么才好。

“怎么,见到在下这幅尊容你们看不起么?”那人虽语带揶揄,但寒塘、冰魂却分明感到那张极其丑陋的脸上一黯。

“哪有,我们只是看你从药匣里出来,有些吃惊罢了,是吧冰魂。”寒塘脸色一瞬间就恢复如常,还戳了一下冰魂。

“是,是…”冰魂忙不迭答道。

“我没看错,你们两个都是忠善之人,定能帮我报仇雪恨、一了夙愿。”那人不知是过分激动还是想到伤心之事,总之一瞬间便满脸泪痕。

“敢问前辈为何在此处,还有…”寒塘想问这人为何弄成这幅模样,可是却不知怎么说出口。

“还不是被奸人所害,我要你们做的事就是帮我手刃仇人。”那人恨恨说道。

“我说过不会做害人的事情。”

“我也说过,是为民除害的好事。”

“前辈请说,如果真是为民除害的事情,就算不是帮你我们也会做的。”冰魂道。

“好!”那人轻喝一声。

“前辈能不能声音小点,这里可是皇宫,被人发现可不是好玩的。”寒塘忙道。

“小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小子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哪里好玩就去哪里玩,我有没有说错。”那人用他的一只眼看了一眼寒塘道,确实只能看一眼。

冰魂惊异的看了那人一眼,如何眼前这人识人如此准确?不过他接话道:“我这兄弟的意思是小心点的好,毕竟这里守卫森严。”

“什么守卫森严?你们两个进来半天,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有人进来没有?”那人语带讥讽。

寒塘、冰魂一想,还真是那回事,怎么这里点着灯,而且他们在里面说话,竟没有人来检查。

“我、我好、好惨,是你、你们害的我…”那人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极其凄惨、阴森,加上他那幅尊容,真如厉鬼降世一般,把寒塘、冰魂听得头皮发麻、阵阵发寒。

“哈哈,就是这样,我把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吓跑了,每天子时以后没人敢来这里。”那人大笑说道。

冰魂、寒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里时刻有一个厉鬼,谁愿意晚上来此处?

“前辈,你刚才说是被奸人所害,是怎么回事?”寒塘问道。

“奸人、奸人,十年了…”那人神情一阵恍惚,先是一笑,接着便是一阵低嚎,似是从心底发出的痛楚之音,冰魂、寒塘吃惊的看着那人,心里明白此人定然是被奸人害的极惨,才会有现在这样的表现。不过二人听到十年字眼,仍是心中一动。

过了半晌,那人才回复正常,开口说道:“你们年纪不大,不知道可曾听过星宿派?”

冰魂、寒塘对视一眼,星宿派?你还问的真准,江湖中还有谁比他们了解星宿派?不过他俩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因此说道:“略微听说过一些。”

“既然听说过一些,那可能听说过星宿派掌门丁春秋出自何处?”那人问道。

“逍遥派。”冰魂道。

“这是他的师门,我问的是他的籍贯在哪里,家里都有些什么人?”那人脸上带着一丝痛楚。

“这个却不知道。”寒塘、冰魂被问的一愣。

“那我来告诉你们吧,丁春秋乃是山东曲阜人士,说来也是孔子的家乡。”那人自嘲的一笑:“他的家在曲阜也算大户,丁老爷子为人宽厚、仁爱,家传武学也算深厚,在当地极有威信。他老人家育有二子,丁春秋乃是家中长子,但丁春秋却生来顽劣异常、心思歹毒,可是他却有着比常人好的多的运气,机缘巧合下竟被逍遥派掌门无崖子看中,收为徒弟,传与绝神武功。可是他尚不知足,竟暗算乃师无崖子,偷得奇宝神木王鼎,修习邪功化功大法,在星宿海创立星宿派,自称星宿老仙,要与中原武林争雄,屡次兴风作浪、几番作恶寻衅,作恶多端、杀人如麻,江湖中人人欲诛杀而后快,但由于其武功高强、狡猾毒辣、善于用毒,都难耐他何。最后于十年前被无崖子的关门弟子虚竹所制,囚禁于少林寺,向他这样的人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大不幸中又大幸。”那人喟然叹道。

“前辈后面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这些与前辈的遭遇有什么关系?”寒塘不解道。

“当然有关系,我便是丁春秋的二弟丁三秋。”那人说道。

“丁三秋?”

“正是。”

“那前辈为何搞成现在这样?”寒塘问道。

“还不是丁春秋造的孽,让我们这些无辜的人替他偿还孽债。”丁三秋恨恨道。

“又是怎么回事?”

“丁春秋被少林寺囚禁后,他的大徒弟摘星子便潜回星宿海,要找到神木王鼎修炼化功大法,可是找遍星宿海也没有找到,于是便带人前往曲阜,用毒害死我爹,将我一家老小杀得干净,只剩下我一人,非得逼我交出神木王鼎,我哪知道什么神木王鼎,他便弄瞎了我一只眼睛,砍去我一双臂膀,给我喂下许多毒药,把我弄成了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丁三秋说着,那剩下的一只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前辈是怎么逃出来的?”冰魂问道。

“他没找到神木王鼎,当然不愿杀我,便将我囚在一个地窖之中,每日对我毒打、凌辱,我几番想咬舌自尽,可是想到自己一死,便再没有报仇的可能,只能忍辱负重苟活下去。好在丁春秋的一名弟子良知未泯,趁摘星子有事远出,将我从地窖中救出,这才逃得性命。摘星子回去后大怒,四处派人找寻我们二人下落。我们实在没有地方可躲,只好咬牙逃到皇宫里面,可是那名弟子为护我,被宫中侍卫杀死。我就躲在这药房之内,每日装神弄鬼,才没被发现。”丁三秋脸色灰暗,本就难看的脸上更显黯淡丑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缘有深浅 什么宝贝 冰魂这才想起来刚才进门找人参的时候心中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原来是丁三秋一直在药房中潜藏,任他和寒塘怎么也绝想不到小小的药匣里竟能藏下一个活人。而且他也分明感觉到,丁三秋内力不弱。

“晚辈斗胆问一句,丁前辈是如何撑过这十年的?”冰魂心中一动试探问道。

“你个小辈跟老头子耍花腔,你不就想问我的武功从何而来么?”丁三秋心中倒明白。

冰魂一时竟不知怎么说才好。

“我被摘星子喂下许多毒药,简直生不如死,天可怜见,这个药房内奇珍异药无数,我难受的忍不住了,便随意乱吃,也不知吃了多少药,反正毒性发作时间越隔越长、痛苦越来越少,三年前微微发作一次后便再也没有发作。而且我还有个发现,自己的内力陡涨,还百毒不侵。”丁三秋说道此处,脸上终于有了一丁点笑容,可是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原来如此,丁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们替你杀了摘星子报仇?”寒塘笑着问道。

“正是,只要你们能替我报仇,我还可以送你们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拿来吧。”寒塘笑嘻嘻道。

“你们刚听我说完话,寸功未建,怎敢就提要求?”丁三秋气道。

“嘿嘿,丁前辈你可否相信缘法?”寒塘问道。

“当然相信,我能来到此药房是缘,能在此处遇见你们也是缘。”

“你这叫浅缘,我说的是深缘。”寒塘笑道。

“缘也有深浅?何谓深缘,又何谓浅缘?”丁三秋不解道。

“我来此之前也不知有浅缘、深缘,可是见到前辈后,方才知晓。”

“何解?”

“前辈认识我们么?”

“不认识。”

“第一次见?”

“第一次。”

“那就证明确实缘有深浅了。”

“怎么证明?”丁三秋狐疑问道。

“他。”寒塘指着冰魂道。

“他?”丁三秋还是不解。

“你的仇在我们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已经帮你报了一大半了,如果能早点遇见你的话,恐怕就不是一大半,而是全部了。”寒塘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变得郑重和安详,仿佛说着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一样。

“冰魂,告诉前辈。”寒塘说出此语的时候,像一个高傲的国王下发着命令。

冰魂便将上次回庄时,如何摘星门来人要庄子臣服,自己又如何伤了摘星子、消散了摘星门备细说了,只是隐去了青衣和聚贤庄的名字。

“啊,你说的是真的?”丁三秋从冰魂的话语和表情中已相信这一切必是真是无疑,但仍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大仇被眼前这人轻松便报了一大半。

“绝无虚言。”冰魂说道。

“天意,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请原谅我一直不肯承认有天意的存在,我一直认为像摘星子这样的人上天为什么不去惩罚他,现在我信了,上天,您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判官。”丁三秋呢喃着说道,老泪纵横满面。冰魂幸亏还没告诉他青衣和摘星子的渊源,否则丁三秋更要感叹天意之所在,造化之神奇。

“他中了我的冰劲,可以说生不如死。”冰魂又道。

“二位小兄弟,你们是我全家的大恩人,老头子给你们叩头。”丁三秋说着,就要跪倒在地。

冰魂、寒塘连忙扶住丁三秋,寒塘笑嘻嘻道:“丁前辈,您尽是玩虚的,你赶快把礼物拿过来让我看看,我可告诉你,寻常东西可入不了小子的法眼。”

丁三秋知道寒塘是为了不让自己再说感谢的话,心中既感动又有些好笑:“老头子在皇宫待了十年,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你们以为寻常东西能入了我的眼么?”

丁三秋走到药柜旁边,右脚轻轻一勾将一个药匣勾出,然后脚往上一抬,已将药匣轻轻举起。寒塘、冰魂看的一阵心酸,只这一勾一举便需丁三秋练上千次万次,要知人如果失去双臂的话,平衡便大打折扣,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极其困难。

“你们都是好孩子,老头子留着这些宝贝也没什么用,索性都送给你们,先看看这个药匣里的宝贝吧。”丁三秋看到寒塘、冰魂眼圈有些发红,心中也是一阵触动。

“这些不是杜仲叶么,算什么宝贝?”寒塘看到匣里尽是些椭圆形状、手掌大小的、表明呈黄褐色、边缘有锯齿的叶状东西,一眼识得。

“小子倒认得这是杜仲叶,你把这些药拨开。”丁三秋赞许道。

寒塘狐疑的把杜仲叶拨开,却发现下面藏着几片圆形晶状东西,他拿起一块瞧了瞧,这些晶片是透明的,可以穿透过去。

“你拿到眼前看看。”丁三秋说道。

寒塘拿到眼前对着往旁边一看,看东西不甚清楚,朝丁三秋说道:“有点模糊。”

“怎么可能,我的老眼昏花,透过这东西一看就清楚了,你怎么一看就模糊了?”丁三秋犹自不信。

“冰魂,你试试。”

冰魂拿到眼前一看,确实看不清楚。

“这就怪了,明明是变清楚,你们怎么变模糊?”丁三秋自言自语道。

寒塘心中一动,难不成这晶片可以让看不清楚的人看清楚,看清楚的人看不清楚?不知道少爷用这个东西看怎样,先不管了,收下再说。

“看都看不清楚,这算什么宝贝?”寒塘笑嘻嘻道,但他手上却不停,摸了两块放于怀中。

“敢小看我老头子。”丁三秋佯怒道,脚轻轻一动,已将药匣塞于原位,又勾出一个药匣举起。

“铁皮石斛?也不算十分珍贵。”寒塘笑道。

“下面。”丁三秋无语道,心中却想着这小子识药不少。

寒塘拨开上面遮掩的铁皮石斛,却看见叠的整整齐齐宽窄三寸左右、厚不到半寸一叠白纱,摸在手中绵密柔软,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见寒塘并不识货,丁三秋笑道:“打开看看。”

寒塘不知丁三秋是什么意思,将薄纱拿了出来轻轻拆开,可是一拆却发现此纱大有玄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蛛宝纱 意外之喜 上文说到寒塘将薄纱轻轻打开,却发现此纱大有玄机,你可知有何玄机?原来寒塘将纱打开,却发现这纱薄如蝉翼,也不知叠了多少层,他一层层打开,只打到四层,手里已拿不下,又让冰魂帮忙,拆了七八层,已占了好大一片地方,而纱还有不知道多少层。

“果真稀罕,不过有什么用?”寒塘问道。

“有什么用?看来还有你这小子不识的宝贝。”丁三秋揶揄道。

“丁前辈,小子名叫寒塘,他叫冰魂,请不要再小子、小子的乱叫,小心小子对你无礼。”寒塘佯怒道。

“知道了小子。我告诉你们,此纱名曰天蛛,乃是用万里之外的番邦天蛛丝制成,极其难得,你们拉扯一下这纱便知端倪。”

“如此薄纱拉扯岂不碎烂。”寒塘说着,双手各拽一处轻轻一拉,薄纱纹丝不动,他手上逐渐发力,薄纱依然如故。寒塘心叫古怪,运起真气,死命一拉,仍不能拉动分毫。

“我的功夫不如你,你试试。”寒塘说着,让冰魂试一下。

冰魂也和寒塘一样,手上慢慢发力,及至后来用尽全身之力,薄纱仍完好无损。

“呵呵,怎么样?你们再把天蛛拿到火上试一试。”丁三秋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人笑道。

冰魂忙拿过灯卸下灯罩,取过薄纱的一角小心翼翼的放在灯火上,薄纱根本毫无反应,竟连一点熏黑也没有,二人更是惊骇莫名。

“天蛛纱柔韧无比,不怕绝世宝刃,不惧水火之侵,乃是天下至宝,左右老头子留着无用,就送给你们了。”丁三秋说道。

寒塘有心卖弄,从怀中摸出地狱鬼首,往天蛛纱划去。

“呵呵,你那匕首根本划不破…。”丁三秋冷笑道。

可是他话还未说完,脸上顿时僵硬起来,真如僵尸一般。原来寒塘用地狱鬼首轻轻一划,天蛛尚还无碍,可是手上稍一用力,已将天蛛划出一个小口,这次轮到丁三秋瞠目结舌了。

“嘿嘿,我当是什么绝世宝物呢,也不外如是。”寒塘笑着说道,手上却不停,将天蛛塞于怀内,心中暗自欣喜,此物用来拿人最是有用。

“果真是天外有天,看来老头子还是见识浅薄。”丁三秋叹道。

他哪里知道,寒塘手里拿的乃是地狱门至宝—地狱鬼首,此首削铁如切烂泥,割石如割豆腐,无坚不摧,无功不克,天蛛需要寒塘手上使力才能割破少许,已经非常难得了。

“前辈还有什么稀罕物没?”寒塘是个不知足的主。

丁三秋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宝贝倒是有一些,可是就怕入不了二位法眼。”

“前辈,宝贝不宝贝我们根本不在乎,我们这就带你出去,找到摘星子,彻底为你报仇。”冰魂说道。

“算了,我这幅模样,出去怎么见人?况且我在此处十年,已习惯了此处的生活,不想再回到险恶的江湖中去了。至于报仇,据我所知,摘星子投靠了童贯,你们有机会便杀了他,找不到机会的话,也不要轻易犯险,反正他现在身中冰劲,生不如死。”丁三秋叹口气说道,但任谁也能看出他的期盼之情。

冰魂、寒塘相对一眼,均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巧得之信,比什么奇珍异宝有用多了。二人均想,怪道童贯几次三番找人相试,原来有个知道底细的人在他府中,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摘星子隐匿在童府,又要给丁三秋报仇,于情于理也要将他想办法揪出来干掉。这谁也怪不得,怪只怪他摘星子自作孽、不可活,不去觅一地方度此残生,而要继续依附奸人,为非作歹了,与人无尤。

“这么隐秘的事情,前辈又是如何知晓?”寒塘所问,正是冰魂心中疑问。

“童贯府上有皇上的人,他们传递消息的地方就离此处不远,被我无意中发现。”

“前辈放心,既然我们答应帮你报仇,就一定想办法杀了他,既是帮前辈报仇,也是为我们去除后顾之忧。”冰魂心道,既然摘星子还有图谋,那就休怪我辣手无情。

突然,寒塘心中一动,既然丁三秋在皇宫中待了这么久,应该对皇宫的情况十分清楚才对,那么如果段流云被藏匿在宫中的话,丁三秋说不准知道些什么,他略一沉吟说道:“丁前辈,仇我们一定要报,摘星子也一定要杀,不过我和冰魂还有个极重要的事情,想请教前辈。”

“说吧,老头子只要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丁三秋痛快道,他在此处十年,根本找不到也不敢和人说话,今天说了这么多,已是十分高兴,现在听到这两个他一见面就非常亲热的神奇小子有事请教,更是开心不已。

“前辈近日可曾听说过有一个姓段的人出现在皇宫?”寒塘此言一出,冰魂浑身便微微颤抖,恨不能现在马上找到段流云,一掌将他劈死面前。

“皇宫中姓段的不少,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个?”

“大理段氏的一个子弟,名叫段流云,是个风流公子,身上有伤。”

“段流云,没听说过…”丁三秋想了想说道,不过他又道:“不过最近我倒是听宫女说延福宫的寒香阁里来了位贵客,不知是否你们要找的人。”

“寒香阁?离这里远不远,怎么走?”冰魂忙问道,他心里已经认为丁三秋说的那人就是段流云。

“远到不远,就是中间隔着艮岳苑。”

寒塘把地图取出铺于地上,对丁三秋说道:“前辈在地图上给我们指一下。”

丁三秋简直对寒塘有些佩服了,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弄到皇宫地图,难怪能轻松来到此处。他把手指在地图上一处道:“就是这里。”

“谢谢丁前辈,我们这就去寒香阁。我再问一句,前辈你真不跟我们走?”冰魂说道。

“不去不去,既然你们答应帮我报仇,老头子相信你们。不过…”丁三秋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欲知丁三秋为何流泪,且听下文细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巧夺天工 皇宫侍卫 “怎么了,前辈?”二人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老头子知道这是为难你们…”

“前辈请说,不管有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你。”

“希望你们不要忘了老头子,如果有机会,我说的是如果,再来这里陪老头子说说话。”

冰魂、寒塘就是一呆,二人心里一热,异口同声道:“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再来看你。”

“你们都是好孩子,去做你们的事吧,有用得着老头子的地方尽管开口。”丁三秋说着,身子一动,已钻入一个药匣,再不理二人。

冰魂、寒塘心中一声叹息,轻轻拉开房门逸出,但二人却分明能感到后面有一只眼睛在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们。

顺着丁三秋指的路径,二人很快到了艮岳苑,一到跟前已被此苑庞大的气势所慑。二人往内苑逸去,只见苑内云雾弥漫缭绕、郁如深山幽谷,到处都是用太湖石堆叠的各式假山奇石和从四方移植来的奇花异草。苑中有庄、亭、寮、峡、池、溪,亭廊台榭、数不胜数,峡谷池溪、清流其中。西有万松岭,岭畔倚翠楼,楼旁开凿两处弯形水池,一曰芦渚,设浮阳亭,一曰梅渚,设雪浪亭。池水向东流为雁池,往西流为凤池。再往前便是一座用土堆起来的小山,二人逸往山顶,山顶有一亭,上书介亭,从亭内俯瞰可见一条江水,山石间坐落着观、亭、肆、阁,真个是巧夺天工、宛若仙境。

冰魂、寒塘正在感慨艮岳苑之神奇秀美,突然寒香阁方向传来一阵呐喊之声,二人连忙朝寒香阁方向奔去,要一探究竟。眼看已距寒香阁不足一箭之遥,却突然发现一个极快身影在黑暗中疾驰而来,二人连忙隐在暗处,眼看来人越来越近,却发现身影极是熟悉,赫然便是冷月。

寒塘猛的窜出,冷月正在逃逸,突然面前冒出一人,哪能想到是寒塘,顾不得多想,一掌向寒塘当胸拍来。寒塘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一扭,堪堪避过。刚想说话,冷月双掌连出,往寒塘攻来。寒塘心中叫苦,药杵都来不及取出,已被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冰魂在旁偷笑,让你小子再嚣张,眼见寒塘支持不住,忙跃出轻喊:“冷大哥住手。”

冷月认得是冰魂声音,连忙停手,仔细一看身前乃是寒塘身影,心道难怪能抵住自己数招,要知一般高手根本抵不了冷月一招半式。

“你们怎么在这里?”冷月皱眉问道。

“嘘,先藏起来再说。”冰魂连忙拉着冷月和寒塘钻到一座奇石后面。

“冷大哥,你不让我来,自己倒偷偷跑来了。”寒塘心里不爽。

“是少爷命我和鹤影来的,你有意见么?”冷月冷笑道。

寒塘一听是青衣之命,自然不敢再多说。

“鹤影呢?”冰魂问道。

“鹤影在寒香阁。”

“寒香阁?”冰魂低呼一声。

“我们潜入皇宫,打探到寒香阁来了位皇上的贵客,以为是段流云,结果你猜是谁?”冷月道。

“谁?”冰魂心中叹息,看来寒香阁之人必非段流云,而是另有其人。

“地狱门第七殿之王泰山王董笛。”冷月说道。

“影子前辈不是说他淡出地狱门,下落不明么?”寒塘奇道。

“泰山王慧眼非凡,认出鹤影身法乃是‘鬼魅残影’,留鹤影、莹雪姑娘在寒香阁问些事情,我便出来查询段流云的下落。”冷月道。

“冷大哥被侍卫发现了?”

“当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不过现在一众侍卫正在地毯式搜寻那人,很快便会搜到此处。”

“你们怎么在这里,怎么知道寒香阁?”冷月不解。

冰魂便将刚才情形大概说了,他心中一黯,现在别说查找段流云,就是想逃出去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鹤影和莹雪自不用管,他们二人身法高明,而且有泰山王掩护,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现在就看咱们如何能逃出生天了。”冷月一边说着,一边倾听着外面声音。

“那有什么,我们趁乱找到段流云,将他宰了再逃出去。”寒塘笑嘻嘻道。

“说的倒轻巧,你可知宫内有多少侍卫?”冷月冷笑道。

“左右不过一二千人,又没有多少高手。”

“一二千?你也太小看皇宫宿卫了吧。”冷月道。

“三五千?”

“三五千?哼,皇宫侍卫至少在两万之数,这还不算各门各派充当侍卫的高手五六百人,保皇一族的顶级高手数十人,还有宗师级高手十数人,被他们发现,你跑得了么?”冷月冷冷说道。

寒塘心叫我的妈呀,这皇上也是无聊,养这么多侍卫干什么?不过一瞬间又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当皇上了。

“冷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些?”冰魂开口问道。

“刚才听泰山王所说,你们不信么?”

正说着,外面已传来阵阵喊声,中间夹杂着数声犬吠。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另觅藏身之处。”冷月说着,已从石后窜出,冰魂、寒塘一向对冷月判断极是信任,忙跟在身后而去。

三人刚走不久,便有一大堆侍卫来到此处搜寻。

“仔细搜,不能放过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个侍卫头领喊道。

“放心吧头,刺客绝跑不掉。”一个侍卫说道。

“就是,我们这样一寸一寸的搜索,刺客能躲藏的范围越来越小,迟早被我们抓获。”旁边有人附和。

“这我能不知道?今晚皇上在宫里,可千万不能在咱们兄弟当值惊了圣驾,否则我们都得人头落地。”那首领说道。

“怎么可能呢?有侍卫长在,还能让人惊了圣驾?”一个侍卫说道。

“这个刺客武功极其高强,听刚才受伤的几个兄弟说,从没见过如此厉害之人,还没看清楚模样他们几个就被击倒了,咱们可一定要打起精神,只要一找到就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他寡不敌众,也不至于我们兄弟有人搭上性命。”那首领道。

“头说的是,弟兄们睁大眼睛,就是一只老鼠、一只苍蝇也不能逃走。”一个侍卫大喊道。

一众侍卫轰然应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引诱之计 卫英再现 话说冷月三人在皇宫里相遇,但是皇宫里面还有别的人闯进来,惊动了宫内侍卫,大批侍卫正在对宫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好在艮岳苑极大,他们又有寒塘手中的地图,这地图虽然时间久点,但是所画及各处标记却十分准确,因此目前对三人来说躲避侍卫们追捕、搜寻还不算困难。此时三人正在一个小庄的偏屋内歇脚,这偏屋应该是宫女下榻之处,桌上有一碟宫廷点心,刚好供三人享用。

“冷大哥,你说皇上住在什么地方?”寒塘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冷月当然知道寒塘的想法,淡淡说道:“延福宫。”

“就是刚才你过来方向?”寒塘又问。

“是。”

寒塘还想说话,冷月却一个飞身抵住屋门,只见一道身影极其迅捷的窜到门前,似乎想推门而入,可是哪里推得动,那身影又飞快往西逸走。

“走吧,此处无法再待。”冷月说着将门拉开条缝一闪而出,冰魂、寒塘只好跟上。果然,片刻后三人便听见屋子方向传来杂乱搜寻声音。

“冷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冰魂见冷月所去似乎便是刚才那身影逸走方向,忍不住问道。

“我们跟着这人,有他在前面给我们开路,会省却不少麻烦。”

“为保证皇宫的安全,必要时可以提醒一下侍卫,我这人一贯乐于助人。”寒塘笑道。

“不准胡闹,这人被侍卫发现是他的事,但我们绝不能为了自己将他置入险地。”冷月冷道。

寒塘吓得一吐舌头,正想再说,却发现那道身影又奔了回来,三人连忙躲在暗处。那身影奔到三人说话处,一个变向又往北逸去,只见西面无数火把朝这边慢慢移动,看样子足有数百人。三人骇然,连忙又跟着身影往北逸去,正行间,北面隐隐约约也出现些许光点,正是一些侍卫举着火把在远处搜寻。眼见那边似乎人少,那身影毫不迟疑往光点处冲去,三人只在身后数十步位置跟着。

只片刻功夫,那人已窜至光点左近,此处只有二三十名一般侍卫正举着火把在懒洋洋的搜寻,那人往左疾奔,想从旁边绕过去。冰魂、寒塘就要跟上,却被冷月紧紧拽住,二人不解的看着冷月,冷月没有说话,拉着二人逸到一丛不知名的花草后面,紧紧盯着那人窜走方向。果然,那人刚奔几步,迎面方向已有十数人不知从何处逸出拦于面前,那二三十名侍卫也以迅捷速度形成合围之势,将那人紧紧围在核心,从他们的身法、行动来看,均是各门各派的好手,绝非一般侍卫。

“戚师兄,有你的,这小子果真上当。”侍卫中一人笑道。

“这小子武功高强,但是江湖经验尚浅,是个雏儿。”侍卫中一人说道,此人身形高大魁梧,正是那被称为戚兄之人。

冰魂、寒塘恍然大悟,怪道此处人少,原来是这群各门各派高手侍卫的诱敌之计,就是要引那人前来一鼓擒之。

“小子,乖乖投降,尚可留具全尸。”那戚姓侍卫好整以暇的说道。

那人却一言不发,只凝神看着眼前诸人。

“还是个犟种。”两名侍卫说着,一左一右各出一爪向那人左右肩膀抓去。

眼见两爪已要抓住肩膀,那人不知使了什么招法,双肩微动已卸开双爪,右手轻出以极慢速度在两名侍卫手背上一按,两名侍卫却根本来不及闪避,手背如被火灼,痛叫一声,闪电般缩回。

“戚老大,这小子有点门道。”其中一人道。

“既然他不肯束以待缚,那就别怪咱们兄弟辣手无情了。”戚姓侍卫说完,眼睛往两旁一扫,已有四名侍卫手持长剑向那人攻去。

那人巍然不动,眼看长剑就要刺中身体,右手拇指和无名指相捻,其余三指自然舒散,轻轻往外印出,他速度不快,却后发先至,准确在四柄长剑剑身处各按一记。四名侍卫只觉长剑如遭巨锤轰击,差点拿捏不住,四人心中虽惊,却变招极快,两人在前挽个剑花往那人两肋攻来,另外二人身形一转,转至那人身后,长剑径取那人后心。那人并不慌张,右手屈臂举于胸前,手掌向外,左手自然下垂,手掌向内,同时轻轻推出,又是准确印中四柄长剑。前面两人长剑脱手,连忙飞退,后面两人长剑竟从中折断,大骇下避在一旁。

冷月、冰魂、寒塘所藏之处地势稍高,大概能看得见一些那边动静,起始只觉那人身形似曾相识,等到使出武功,已确定那人必是卫英无疑,目前在中原佛手印功如此修为,唯他一人而已,只是不知他为何潜入皇宫?

“弟兄们一起上,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戚姓侍卫大喊一声,旁边一众侍卫手持各样兵器向卫英冲去。

卫英双手食指立起,其他手指弯曲组合,口中轻喝一字“临”,众侍卫均是心头一震,只见眼前这人双眼露出慑人目光,不动不惑、坚韧无匹,不禁萌生惧意,卫英双手齐出,冲在最前几人已被印中,倒跌出去,后面数人躲闪不及,一时间人仰马翻,叫骂声一片。

卫英一击得手,左手食指立起,右手轻轻握住,拇指蜷于四指之内,猛的往外击出,霎时间无数印影向众侍卫飞去。众侍卫刚想举起武器抵挡,只听卫英口中真言“裂”,心头皆是剧震,手上便慢了一线,待到想起抵抗时为时已晚,刹那间已有十数人要么踉跄倒地、要么仓惶后退,露出一大片空当来。

冷月三人心中微凛,想不到卫英武功又有精进。

卫英趁机跟进,想要从前方做出突破逸走,可是哪能如他所愿,那戚姓侍卫和三人成扇形立于面前,身后也有四人手持长剑做好准备,随时出剑攻其后方,这八人应是这伙侍卫的核心力量。其余一众侍卫则重振旗鼓,隐隐将卫英前后左右封住。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灰头土脸 门户成见 “戚师兄,这小子看来有些来历,我们不能大意。”戚姓侍卫左边一人说道。

“呵呵,柳师弟,这小子武功似是西藏密宗,我们几人单打独斗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戚师兄洒然一笑,又道:“不过我们人多势众,只要将他拖在此处,片刻间大队人马赶来,任他三头六臂,还不是照样惨淡收场。”此人颇有智谋,正是少林新一代俗家弟子中的高手戚长龙。

“师兄果真算无遗策。”那被称为柳师弟的说道,此人乃是昆仑门人柳杰。

可是其余几人却脸有不忿之色,显然对戚长龙所言并不完全赞同。

“戚师兄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点苍派虽是小派,却也不肯落后于人。”右首一人说道,乃是点苍派年轻高手仇海英。

“仇师兄说的对,戚师兄如果怯战的话,便让我们这些小门派先上,这小子武功虽强,我们渤海派也不怕他。”卫英身后一人说道,说话的乃是渤海派新一代高手杨霖。

“既然仇、杨二位师弟说了,为兄当然要成全。”戚长龙说着,往后一退,左边柳师弟和卫英身后两人均后退数步。

冷月三人明白,就是这一众侍卫,也各有山头,各大门派自然孤傲,众小门小派心中不齿,彼此之间不睦。

“多谢戚师兄成全。”仇海英说着,长剑一挺,火光中剑光连闪,往卫英攻去。旁边之人知机,钢刀后拖,亦往卫英奔去。

卫英瞥见远处无数火把正在往这边行动而来,眼露寒意,手上中指与拇指相抵,单单竖起食指,往仇海英长剑而去,仇海英冷哼一声,剑光顿收,长剑在火光照耀下化为金光往卫英疾射而去,与此同时,拖刀之人突然加快冲速,右手一抖,钢刀斜举往卫英斜劈而来。二人配合亲密无间,所出招式凌厉犀利,不愧为年轻一代的好手。

可是他们面对的是武功大涨、就要踏入宗师境界的卫英。面对两名年轻高手,卫英自是不惧,眼见长剑疾来,降魔印径往长剑迎去,仇海英面露冷笑,剑招一变,改为横削直朝卫英右手而去。卫英也不变招,突然加速,未等对方招式用足之际食指已印上剑身,紧接着降魔印变为与愿印,轻轻拍于另一人钢刀之上。仇海英只觉剑身如遭雷击,一股巨力透过剑体而来,胸口陡然沉闷难受,脚下已站立不稳,踉跄后退。另一人突觉钢刀上传来灼热之气,浑身如遭火燎,大骇下飞退。卫英瞅准机会,从二人身旁逸过,二人不敢阻拦,往两旁避让开去,恰好将戚长龙和柳杰晾了出来。

戚长龙和柳杰吃了一惊,不过他俩武功高出仇海英许多,并不十分慌张,戚长龙一双绵掌施展开来、密不透风,柳杰长剑舞动、防守严实,二人都不求伤敌,只想阻敌逃逸,却不想卫英两手拇指、中指、无名指竖起,小指、食指弯曲,双手组合于一处,脚下一转,已绕过戚长龙二人,往外围数名侍卫而去,这几名侍卫武功尚不及仇海英多矣,但又不敢闪避,只好咬牙各执武器朝卫英劈头盖脸而来。眼见就要短兵相接,卫英口中一声厉喝真言“斗”,宛若一声惊雷从天而降,将几名侍卫震的七荤八素,眼睁睁看着卫英撞了进来,霎那间已从数人之间逸过,消失在黑暗之中,这几名侍卫脸上均露出痛苦神色,颓然倒地。

冷月三人忙悄悄跟在卫英身后而去。

戚长龙、柳杰等皆呆立当场,没想到刺客如此厉害,已方动用了数十人竟拦不住刺客一人,还被对方伤了七八人从容逃走,弄了个灰头土脸。

“现在大家满意了?”戚长龙乃是众人之首,面色铁青问道。他的本意非是要擒获卫英,而是将他拖在此处,到时候大队侍卫赶来,卫英绝无逃脱之理,到那时一场功劳是免不了的。可是由于门派之争,让卫英趁隙逃走,让他怎能不气。

“戚师兄,都是小弟的错,小弟不该为了门户之争意气用事,请师兄责罚。”仇海英见戚长龙动了真气,可是语气却并无责怪之意,走到戚长龙身前跪地道。

“还有小弟。”那使钢刀之人也走了过来,垂头丧气说道。

戚长龙连忙将二人扶起:“二位师弟,为兄并无责罚之意。为兄气的是咱们为了一点门户之争,几乎忘却了肩负的职责使命,徒让刺客有机可乘。如若刺客惊动了圣驾,我们就万死难辞其咎了,到时候龙颜雷霆震怒,百官口诛笔伐,我们自身死活事小,可能还会连累各自门派,到那时就不用再争了。”戚长龙说着,长叹一声。

仇海英见戚长龙如此真诚,不禁动容:“戚师兄高瞻远瞩非是我等所能相比,小弟一直对师兄有所误解,今日听师兄一言方知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和狭隘。”

“小弟一直对戚师兄心中不服,打心眼里认为戚师兄出自少林,没把我等放在眼里…”

“为兄若有这样的心思,让为兄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戚长龙没等仇海英把话说完,便凛然道。

“戚师兄,看来是我们错了。”杨霖叹口气道,他出自渤海派,与仇海英交好,一贯对各大门派之人抱有看法。

“杨师弟,此事并无绝对对错,戚某扪心自问也确有许多不到之处,需要众位师弟包涵、谅解。”戚长龙说道。

“各位师兄,可否听小弟一言?”却是柳杰在旁笑道。

“柳师弟什么时候变的婆婆妈妈了?”戚长龙笑骂道。

“师兄此言差矣,小弟既不婆也不妈。”柳杰一笑说道,紧跟着他又道:“小弟要说的是,所谓坏事变好事,今日大家既然把话说开了,就要彻底抛开门户成见,精诚团结起来,拱卫宫内安全,也好让那帮人不再瞧我们的笑话。”

“柳师兄所言甚是,从今日起,我仇海英唯戚师兄马首是瞻。”仇海英拱手道。

“我们也是。”杨霖等纷纷响应。

“谢谢各位兄弟抬爱,只要大家精诚团结,还怕什么南派、什么刺客,现在我们就去追捕刺客,明日我请大家喝酒。”戚长龙振声说道,众人轰然答应,朝卫英逃走方向追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林薛出手 丈二和尚 话说冷月三人坠在卫英身后,卫英并不熟悉皇宫路径,只往无人处奔走,把冷月看的眉头紧皱。

“怎么了,冷大哥?”冰魂问道。

“卫英若再不想法逃出宫的话,恐怕今晚他就要命丧于此。”

“为何?”

“你真是笨,他只往无人处奔走,皇宫侍卫不停在缩小搜索范围,到时候他就是瓮中捉鳖,如何逃的脱。”寒塘插嘴道。

“那我们跟着他岂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有冷大哥在,那些侍卫必然先发现卫英,到时候他们打成一团,我们再给它添点佐料,便可趁乱逃走。”寒塘可谓老谋深算。

“那冷大哥担心什么?”冰魂又问。

“冷大哥是不想让卫英白白送了性命。”寒塘倒颇为知机。

“不要说话,前面有强敌。”冷月突然说道,身形一动已隐入一座假山之后。

只见卫英已经停步,月光下只见一男一女拦于道中,男子在左、风流俊朗,女的在右、妩媚动人,左右恰好是两个弯形水池,根本没有逃走之路。只从这二人选择拦截的地点、时机来看,绝非凡人。

“高士,我们运气不错呢,是个高手。”那女子娇滴滴说道,声音极是柔媚动听。

“仙姝,能闯到此处,定然不会是庸手。”那男子轻轻说道,声音温柔,充满爱意。

你道是二者何人?正是双修城高手薛高士、林仙姝。

“这两人不简单,旁边还有高手潜伏,勿要大意。”冷月悄悄对寒塘、冰魂说道。

卫英似知道身后有人潜藏,缓缓向前走去,双手不停变换为各种手印形状,在夜色中分外诡异。

薛高士、林仙姝稳站道中看着卫英,不时还情意绵绵的对视一眼,眼见卫英已离二人不到三尺,他的身上散发出一阵肃杀之气朝薛高士、林仙姝威逼而去,但二人似不觉般,眼中充满笑意,好奇的看着来人。卫英更不停步,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眼前二人不时就对视一眼的时间,又进尺余,眼看二人眼神触碰在一处,卫英脚下突然加快,两手拇指和食指围成个圆形,往二人印去,正是日轮印。二人一向偏安于青海,没见过这样的招式,总之看起来颇不简单,二人不敢过分托大,肩膀轻轻一靠,各出一掌朝卫英日轮印迎去。就在印、掌交接的那一瞬,卫英突然口出真言“前”,薛高士、林仙姝心头猛的一惊,已与日轮印撞在一处,二人浑身一震,手上传来灼热之气,忙借力背身相靠,化去对方真气。卫英本欲凭借日轮印击退二人,没想到二人看似柔弱模样,掌力也并不甚强,可是仍将自己逼退,实在不简单。

薛高士、林仙姝对视一眼,冲着对方甜蜜一笑,各出一掌紧贴一记,然后又分开往卫英攻来,他们离卫英足有数步,可是这一掌却丝毫不受距离的限制,已攻到卫英身前。卫英已知对方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双手变为智拳印,口出真言“裂”,猛然向前迎去。只听砰的一声,卫英感觉一股柔和之力透体而入,脚下连退数步暗自运劲化解。薛高士、林仙姝身形微微一晃,好整以暇的看着卫英。

“卫英不是他们对手。”冷月轻轻说道。

“那我们要不要帮他?”寒塘有点按捺不住。

“看看再说,那暗伏的高手极不简单,我们不要轻易现身,而且卫英还有一战之力,不至于惨败。”冷月脸色难得的凝重。

话音刚落,卫英双手食指立起,中指重叠其上,小指和无名指弯曲组合,拇指直立,电光火石般朝薛高士、林仙姝印去,正是大金刚轮印。二人又是含情脉脉的对视一眼,各出一掌贴于一处,剩余一人一掌并排向大金刚轮印迎去,又是印、掌交接之际,卫英口中轻颂真言“兵”,只听啪啪两声卫英连退数步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耗力甚剧。薛高士、林仙姝也颇不好受,连忙背心紧贴,化去对方真气。

“高士,中原武林果真卧虎藏龙,这小子如此年轻竟有如斯修为,实在令人惊讶。”林仙姝声音在夜空中轻轻回荡,犹如夜莺轻语。

“仙姝,这你就看错了,他是外族之人,所修乃是密宗武功,咱两单打独斗应不是人家对手。”薛高士充满爱意的看了林仙姝一眼笑道。

“咱们为何要与人单打独斗,对付一人我们是二人联手,对付一百人也是我们二人联手。”林仙姝娇笑着说道。

“冷大哥,怎么办?”冰魂看到远处火光正在往这边而来,估计大半炷香的功夫就要搜寻到此处,问道。

“寒塘,你的鬼主意多,你来说怎么做。”冷月看向寒塘。

“只要听我的那还不简单。”寒塘轻轻笑道。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快说。”

“让我去会会那对狗男女,那隐藏高手倘若出来,冰魂只在其后不要隐藏气息就行了,至于卫英,他只要喘口气就能自己逃走,如果还有困难的话,就看冷大哥的了。”

“什么意思?”冰魂尚未明白为何宫内隐藏高手出来,自己的任务是泄露气息。

“自己去想吧,冷大哥以为如何?”寒塘笑嘻嘻道。

“可行。”冷月一言而定。

话音刚落,寒塘已嗖的窜出,转瞬间便已从卫英旁逸过,右手药杵在手,乱舞着就向薛高士、林仙姝攻去。薛高士二人哪能想到还有人在旁暗伏,再看来人动作敏捷、杵法灵动,非是寻常高手,连忙各自出掌相抗。寒塘嘻嘻一笑,脚下一转往右而去,直攻林仙姝,林仙姝丝毫不惊,反而冲着寒塘甜甜一笑,声音犹如银铃悠扬。瞬间二人杵、掌交击数招,寒塘竟占不到上风。他心中着实纳罕,这女子看着娇娇弱弱,武功着实了得,心念一动,手上加力,杵法变得凝重厚实,一杵一杵攻去。林仙姝面带笑意,一双美掌也变得平静缓慢,犹如静月姣花,一招一招迎敌,又斗了个旗鼓相当。薛高士只在林仙姝身畔微笑看着,却不相助。

突然,林仙姝收掌轻退,娇媚一笑道:“不打了,累的人满身大汗的。”

寒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姐姐弟弟 尚有缝隙 话说林仙姝突然收招不打,倒把寒塘弄得不知所措,他不知眼前这美丽女子是何用意,嘴上却不问,而是笑嘻嘻道:“多谢美女姐姐。”

“他是你的朋友么,顽皮弟弟?”林仙姝一声美女姐姐叫的心情大好,也学着寒塘的口气说道,却将寒塘称为顽皮弟弟。

“是弟弟的朋友。”寒塘是个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马上答到。

“你们走吧,姐姐有点累,要休息了。”林仙姝说着轻轻打了个哈欠,极是娇懒动人。

寒塘看的一呆,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真呆。”林仙姝娇笑道,然后轻轻转身飘然而去,薛高士深深看了一眼寒塘也洒然而去。

寒塘真是莫名其妙,脑子里一阵迷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身后传来卫英的声音。

“谢什么?还不快逃。”寒塘说着,往旁边万松岭窜去,卫英却不跟来,而是朝相反方向而去。

寒塘才不管他,这万松岭虽不大,各式各样松树却极多,正好用来躲藏,也不知卫英是怎么想的。刚找了个隐秘处藏身,冷月、冰魂已经追到跟前,倒把他吓了一跳。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没有动手?”寒塘问道。

“没有,那高手压根就没有现身,那一男一女离开他就走了。”冰魂道。

“对了,刚才怎么回事,那女子并未落下风,为何突然收招?”冷月问道。

“我也正纳闷呢,难道是一见钟情、看上我了?”寒塘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那两人精通联击之法,彼此心意相通,以后遇上了千万要小心。”

“嘿嘿,我已把她认了姐姐,她该不会轻易对我出手吧。”寒塘笑道。

冷月、冰魂顿时无语,这家伙走到哪都不消停,不过也好,至少刚才那一男一女对寒塘并无恶意。

“接下来呢?”冰魂问道。

“别急,我先看看情况。”冷月说着,往万松岭上奔去。到了高处往四周一望,饶是冷月一贯沉着冷静,也不禁骇然。只见四面八方无数火把正在往艮岳苑而来,少说也有三、四千人,好在这些火光中还有一些黑暗之处,说明还有空隙可寻,他面色凝重的回到原处。

“怎么样?”冰魂问道。

“我们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内我们逃不出去的话,恐怕就很难出去了。”冷月沉声说道。

冰魂、寒塘吃了一惊,他俩素知冷月沉着稳住、处变不惊,现在能有此语,说明情况已到了相当糟糕的地步。

“半个时辰对我们而言应该够用,但是卫英怎么办,他根本不知皇宫的路径,一味地乱闯乱撞,迟早会被擒获抑或杀死。”冰魂皱眉道。

“这样,我们三人分头去找,不管找到找不到一刻钟后在此碰面,倘若我们三人都找不到的话,那便是天意,我们就想办法逃离皇宫。”冷月说道。

“冷大哥,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寒塘笑道。

“什么事情?”

“如果我们中间有人被高手缠住或为了救卫英而一刻钟赶不到此处又如何?”寒塘问道。

“寒塘说的很是,如果发生了你说的那种情况,赶到这里的人等上半炷香的时间就自行逃离,逃出了宫还是老时间、老地方见。”冷月一言而定。

三人各自出发去找卫英,很快一刻钟已到,冷月第一个回到万松岭,他刚稳住身形冰魂也赶到碰面地点,二人就在原地焦灼的等待寒塘,眼看半炷香时间就要到了,二人更是坐立不安。

“寒塘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冰魂眉头紧锁。

“应该不会,这家伙机灵着呢。”冷月说道,似在安慰着冰魂又似安慰着自己。

“可是已经半炷香已过,定是被什么人或事给缠住了。”

“还有什么能缠住他?他自己就是个鬼难缠。”冷月笑道,想到此处他的信心增加了许多。

“要不我去找找他。”冰魂着实放不下寒塘。

“不用,我相信寒塘能平安无事的逃出去,时间无多,我们也该走了。”冷月说着,强压下去找寒塘的冲动,逸了出去,冰魂只好跟上。

二人艮岳苑外放下奔去,一路上遇到一些小股侍卫在苑内交叉搜寻,均不费吹灰之力悄悄躲过,片刻功夫二人已到了大队侍卫的附近,现在想要悄无声息的逃出去恐怕十分困难。好在这数千侍卫各有统领,还没有完全做到整齐划一,尚有那么一点点缝隙可寻,倘若再晚一炷香的功夫,这些侍卫便完全合流,那时候想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冷月、冰魂暗叫侥幸,心里却为寒塘担心起来,但是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二人悄悄往一个缝隙处窜去,以二人的高明身法,这些寻常侍卫哪能发现?一路有惊无险的从无数侍卫的空档中穿过,愣是没有被发现。眼看再过两道空当便将彻底逃出,二人不禁长吁了一口气。顺顺利利从两处空当中窜过,二人这才发现后心由于紧张全是冷汗。

“站住,干什么的?”

突然左边数丈处声音传来,却是一个侍卫吃坏了肚子在一座假山后出恭,完事后见到两道身影飘过,忙大喊道。二人不管不顾,往前疾奔,只听后面传来一阵呐喊声音,应是那侍卫一喊,其他侍卫亦看到二人身影,遂追赶、喊闹起来。可是任他们怎样,也无论如何追不上这两名江湖有数高手。

但是,后面追赶不上,不等于前面没人拦截,二人只是逃出了大队侍卫的包围,当下还在皇宫里面。而此时,正有数十名侍卫在前面巡防,听到远处呐喊声音,抬头看见两个人影正在疾驰,连忙散开迎了上来。

“闯过去。”

冷月一马当先撞入一众侍卫当中,双掌翻飞,将数名侍卫逼得连连后退,但是这几名侍卫显然并非庸手,虽仓促应招脚下后退,手上却极有章法,守的也算稳健。冰魂此时也杀入其中,却被七八名侍卫紧紧缠住,一时间竟占据不了上风。没想到二人好不容易从大队侍卫中逃出,却被一小队侍卫拦住,真是始料未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挡着披靡 北方四卫 话说冷月、冰魂遇到侍卫阻拦,这队侍卫武功颇强,竟将二人缠在一处急切脱身不得。冷月知久战不利,使出追月掌法,霎时间双掌在月光下生出清辉,缥缈灵动,攻得数名侍卫手忙脚乱,难以招架。冰魂知机,双掌犹如蝴蝶翩跹,幻化为无数蝴蝶,往身畔众侍卫飘去。二人一前一后,各出绝学,将一众侍卫搅得阵型散乱,乱作一团。

冷月追月之掌出手,挡者披靡,手下竟无一合之将,眼见就要冲出敌阵,突然两根长棍一左一右朝他攻来,棍法紧密有度,劲力悠远绵长。冷月心中一凛,知遇到了高手,可是此时绝不能退,否则又将陷入重围之中,想要突围只会更加困难。一念至此,冷月陡出奇招,双掌径向双棍迎去,眼看棍、掌就要相交,他陡然双掌一让避过双棍,化掌为爪,以闪电速度抓住棍身,猛的往外一送,已将两名使棍之人抛开。就在这当口,左近一人长剑当胸袭来,右后方一人钢刀向右背疾砍。冷月知道这二人时机把握的极准,就等着这一刻,而自己只能化解一人攻势。一瞬间心中已有计较,左手忽的探出,使出天山折梅手的一招,已将长剑捏在手中,微一使劲夺剑在手,趁势舞出一团剑光,将身前数人逼开。与此同时,右半身微扭,凝聚真气护住要害,硬捱了对方一刀,顿时腰间传来一阵火辣,已被对方钢刀划中,好在他早有准备,只是皮外伤。

冷月哪顾得了那么多,左手长剑乱舞,右掌不停拍出,脚下往前急冲,一众侍卫见他如此悍勇,无人敢缨其锋芒。冰魂在后见冷月后腰溅血,心中勃然而怒,掌势陡然暴涨,既飘忽不定,又掌力甚剧,一时间将一众侍卫攻的人仰马翻、叫苦不迭,二人瞬间便从众侍卫中突围出来,疾驰而去。

眼见距离宫墙已不到一箭之遥,二人心中大定。忽然,警兆再现,前面不知何时出现四道人影,四人分穿红、黄、黑、白色衣衫,左胸均绣金龙,犹如鬼魅。

“二位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么?”红衣之人阴恻恻说道。

此时如果寒塘在,定要与对方在口舌上争个高低,但冷月、冰魂非是争舌之人,二人均没有答话。

“呵呵,现在才知道怕,可是已经晚了。”白衣之人讥讽道。

怕?厉灰河、毕天和这样名动四方的江湖宗师冷月尚且不怕,何况你们,冰魂也是忍不住好笑。

“二位乖乖束手待缚,我们或可禀明侍卫长,饶你们不死。”黑衣之人说道,声音温和。

“我红黄、你黑白,速战速决。”冷月轻声对冰魂说道。

他话刚一落音,已飞跃上前,使出一招“逐月”,双掌灵动变幻,往红、黄二人攻去,二人乃是有数高手,冷哼一声,一人一剑朝冷月迎来,二人对冷月武功估计甚强,没想到甫一接触,才知比他们想象还要强的多。只见对方一对绵掌轻灵飘忽、身法灵动高明,实在难以捉摸,二人收起轻视之心,红衣之人在身前罩起一张剑网,谨守不失,黄衣之人则长剑舞动,伺机而攻,配合十分默契。冷月“逐月”虽占得上风,却一时难奈二人,心中亦是好奇,如何两名侍卫竟有如此武功?又攻数招无果,冷月轻叹一声,双掌变得缓慢,散发出淡淡哀愁气息,乃是追月掌法中的一招“愁月”。“愁月”一出,一时间四周空气仿佛亦被带动,竟生出薄薄雾气,阴风吹动、愁云惨淡,凭空添来无限忧愁。红、黄二人陡然生出一股悲伤之情,心中骇然,连忙强压下这股愁绪,长剑疾刺,化为数道剑光,要将这愁云刺穿。可是愁云既生,如何轻易能散?冷月掌力柔缠却有力,牵引的二人长剑缓慢起来。二人大骇,就要抽剑而退,冷月怎能如他所愿,左掌在下右掌在上,跟着对方长剑就往二人而去。红、黄二人正在往回收剑,去发现对手双掌跟来,唬得魂飞魄散,已顾不得多想,各出左掌往冷月之掌迎去。当然,冷月是全力出招,二人是收剑之时仓促无奈出招,此消彼长,相差不可以道里记,只听噗噗两声响,二人吐血倒跌,冷月亦是轻退三步,胸口一闷。

另一边,冰魂亦是双掌齐发,与黑、白二人战在一处,他为求速战,一出手便是绝学追魂掌,一时间“跟魂”“触魂”“惊魂”连连使出,挟着无尽寒气,朝黑、白二人不停攻去。二人从未见过如此掌招,又要分出内力抵御寒劲,不出数招已被逼得险象环生、狼狈不堪。此时冰魂瞥见冷月使出“愁云”,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他怎能落后于人,掌招立变,使出“拿魂”,与黑、白二人交错而过。冰魂左臂、右腿均被钢刀划破,鲜血淋漓,而黑衣人右肩中掌,肩胛骨断裂,疼的头上冷汗不停冒出,白衣人则左背被掌拍中,口吐鲜血,差点仆倒。

“你们是什么人?”红衣人强撑着站起问道。

冷月、冰魂也在惊异这四名侍卫如此了得,竟伤了自己和冰魂,不过他俩并不答话,而是对视一眼,继续往宫墙方向而去。红、黄、黑、白四人欲待想追,可是均受了不轻内伤,力不从心。

旁边十数名侍卫听到声音赶来,拔腿就要去追。

“别追了,你们追不上,追上也不是对手。”黑衣人喘着粗气喊道,这十数名侍卫立即止步,过来扶着四人。

“卢老大,这二人是什么人,怎么如斯厉害?”其中一人问道。

“他们是谁、来自何处我们并不知晓,但是他们能闯过我们这关,却绝闯不过前面那关。”红衣之人看着冷月、冰魂逸走方向喃喃道,他的眼睛似乎看到那个方向化为一张血盆大口,要将所有去那里的人无情吞噬。

究竟那里有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再遇拦截 大言不惭 冷月、冰魂哪里知道这些,二人一路疾奔,眼看已奔到宫墙之下,二人心中一宽,对视一眼,猛提真气往墙头跃去。可是,世事总不能如人所愿,冷月耳中突然听到一丝细微风声,看也不看,一掌斜着劈出,果真劈中一支棍状武器,人在空中无法着力,被震落下去。就在同时,冰魂也被一条飘忽武器逼落。

冷月、冰魂一抬头,只见墙头不知何时冒出两个人来,这两人他们不认识,但倘若鹤影、寒塘在此,便能认出这两人正是数日前夜闯醉花楼,与数名女真高手恶斗的高手,一个是保皇一族的顶级高手无名袖卢振西,一个是无影门高手吴赟。吴赟双手一拍,四周已冒出数十名侍卫,各举火把将此地照得如同白昼。

“二位果真了得,寻常侍卫也就罢了,竟能胜过保皇一族北方四卫,真真让人刮目相看。”吴赟施施然说道。

“不过,他们也就只能到此为止,说来还有些可惜,唉!”卢振西轻轻叹道。

“卢兄,可惜什么?”吴赟问道。

“可惜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功,他日成就定在你我之上,却要做出夜闯皇宫这样的蠢事,空误了大好前程,枉费了一身武功。”卢振西拊掌而叹。

“卢兄又何必介怀,他二人能死在你我手上,也算不枉来世上走一遭。”吴赟笑着说道。

冷月、冰魂哑然而笑,眼前这两人如此大言不惭,恐怕毕天和、薛文洪之辈也没有这样的底气。

“你们笑什么?”吴赟脸色一沉问道。

“这就奇怪了,你们说你们的,我们笑我们的,我们尚且没有管你们说话,你们却要管我们笑,这就叫只许你们放火,不准我们点灯,只准你们说话,不准我们笑。”冷月笑道,他这一番你们、我们的把冰魂以及卢振西、吴赟听得云里雾里、头昏脑胀,完全不像是他平日的风格,倒像是寒塘的作风。

“小子,你休要饶舌,口才好又怎么样,今天一样要命丧于此。”吴赟冷冷道。

“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也不知晓你武功如何,但可以和你打个赌。”冷月微微一笑。

“打个赌?”吴赟不明所以。

“我赌你们今日定无功而返。”冷月话音刚落,已再次跃起,如夜鹰般往站于墙头的吴赟扑去。与此同时,冰魂也猛的跃起,直往卢振西攻去。

吴赟见冷月来得疾,手中无影标出手,化作无数枪影,朝空中的冷月刺去,冷月刚想出掌相隔,可是对手手中标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飕飕风声,一惊下忙使了个千斤坠往下坠去,又落回墙内。吴赟居高临下嘲讽的看着冷月,似乎自己就是站在云端的战神,能轻易将凡人随意碾灭。

另一边,卢振西却往旁边一让,任冰魂站稳墙头,他对击败冰魂极其自信,至少在高墙之上,他的无名袖已大占优势。冰魂哪知道这么多,刚一站稳身形,右掌隔空就往卢振西拍去。卢振西轻轻一笑,右臂一伸,衣袖陡然变长,晃晃悠悠往冰魂迎来。冰魂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功,倒吓了一跳,连忙出掌迎去,可是无名袖却如有灵性一般,冰魂数掌下来竟连袖边都没摸着。他心中惊异,这才知道对方为何有那么大的口气,原来是有这么强的实力支撑。冰魂知在这高墙之上,对方仗着衣袖长远之利,必须缩短进攻距离,否则必难取胜。他心想至此,径自使出“拿魂”,双掌如蝴蝶翩翩,往衣袖攻去,此招专为对付虚幻之招。卢振西冷笑一声,衣袖又朝冰魂攻来,却不料冰魂右掌一晃,左掌却轻轻在空中一捏,已将衣袖拿在手中,并暗运寒攻,隔着衣袖往卢振西袭去。卢振西大惊,左袖出手,犹如一根长棍直往冰魂冲来,冰魂没想到对方还有一袖,但他兀自不惧,右掌暗运真气,往前击出。掌、袖相击,发出金鸣交击声音,冰魂一个趔趄,差点被震下墙去,卢振西刚想再次攻敌,右袖却传来一股阴寒之气,往身体里乱窜,吓了一跳,连忙运功化解,哪顾得上再攻。

这边厢,冷月又被击退,他还摸不清对手标枪玄机,微一思索再次跃起,这次却往吴赟左手数丈处而去。吴赟冷哼一声,脚下一动,已逸至冷月所跃位置,准备在此以逸待劳,重创冷月。眼看冷月已与墙头并高,吴赟无影标再次出手,手中标先是化为无数标影,眼见离冷月不足一尺,标影全部消失不见。冷月早有所料,一掌斜着拍出,竟在虚空中拍到标身,他便借着这一拍之力,身在往右侧飞出去,稳站墙头,恰好与冰魂相隔数丈,将吴赟和卢振西远远分开。吴赟眉头微皱,双手持标然后又分开,两手各执一标,正是无影双标。

“小子,能见到无影双标,也不枉来世上走一遭了。”吴赟说道。

“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废话忒多。”冷月冷然道。

“死到临头仍然嘴硬。”吴赟说着,双手抖动,左手之标化为漫天标影朝冷月攻来,右手之标却陡然消失,不知攻向哪里。

冷月冷冷一笑,双掌翻飞舞动,竟在周围火光下泛出光泽,往吴赟左手标迎去,他的掌影和吴赟的标影交织在一起,却毫无接触,竟似各出各招、各不相干,吴赟心中冷笑,看你如何应对我右手无影之标。突然,冷月双掌回收,手上光泽尽去,就在这光泽出现、消失的反差之下,冷月已能微微看到对方右手之标正在朝自己刺来,他轻轻一笑,双掌再出,右掌虚幻不定,再次迎向对手左手之标,而左手只轻轻探出,已在虚空中抓中吴赟右手之标。

吴赟面如土色,他的无影标还是第一次被人徒手抓中,手上忙使力要将标枪拽回。冷月又是一笑,手上一松,吴赟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掉下墙去,连忙运劲稳住身形,眉头紧锁的看着对手。

他这才知道遇到了高手,一个非同一般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尊使现身 出言试探 话说冷月、冰魂眼看就要逃出皇宫,却被卢振西、吴赟拦截于宫墙之上,四人捉对厮杀。冷月与吴赟对敌,稍占上风,冰魂与卢振西对阵,不分高低。

却说冰魂左手抓住卢振西右袖,卢振西连忙运功化解从衣袖传来的阵阵寒劲,心中纳罕对手功力如此之强,相隔这么远竟能以内力攻敌。两人真气成为对峙之势,卢振西心中一松,左袖再次往冰魂腰间扫去,冰魂刚才与此袖交击,知道来袖坚如铁石,不敢硬碰,身子一斜避来招。卢振西知对手忌惮自己衣袖坚硬,放下心来,左臂连挥,衣袖被带动的虎虎生风,不停往冰魂攻去。冰魂一边躲闪,一边思忖破敌之招,由于在高墙之上空间狭小,一时间竟险象环生。

另一边,吴赟稳住身形,知道遇上了高手,收起轻视之心,双标回收说道:“小子,不要以为凭这两招就能胜出,死在我的双无影下是你的造化。”

造化二字刚落,双标往前一送,已消失在夜空之中,冷月看着吴赟来势,后退两步,吴赟再进,冷月又退,这一进一退就是丈余,冷月与冰魂之间只剩三丈距离。吴赟哪里知道冷月是在心中暗自丈量他步伐和无影标所攻的距离,还以为对方是摸不到自己枪的位置和出招方向,被逼无奈只能后退躲闪。他实在太低估了冷月,冷月武功之强尚可与卞城王毕天和战个旗鼓相当,岂会输给吴赟?又退数步,冷月已基本摸清了吴赟的枪招,而且在高墙之上由于空间的限制吴赟无影标攻击线路极窄,有悖于无影标无影无踪、无际无边、无形无色的宗旨,变成了虽无影却有迹可循。冷月再退一步,心中计算已定,脚下站定,浑身散发出孤独寂寥气息,吴赟突然生出奇怪感觉,似觉这个苍茫世上只有自己和对手二人一般,心中一阵寂寞清冷。冷月知时机已知,右掌缓缓举起,然后闪电般往下斜劈而去。只听当当两声清响,已在虚空中准确劈中标身。吴赟只觉标身上一股巨力传来,连忙往后飞退化解,足足退了两丈方停,刚站稳身形,嗓子就是一甜,他忙咬紧牙关,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血咽了下去,脸色苍白的看着冷月。

“吴赟,看来刚才话说的太满,你还不是人家对手呢。”一个娇媚女子竟悄然出现在冷月身后,恰在冷月和冰魂二人正中间,娇娇柔柔说道。

冷月、冰魂心中暗凛,这女子能如此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高墙之上,而且显然在旁窥伺已久,却仍然有恃无恐,恐怕武功不会在吴赟之下。

“是在下无能,累尊使现身。”吴赟对这名女子十分恭敬。

那女子娇笑一声,柔媚说道:“你的武功如果要是无能的话,那江湖中又有几人武功称得上好呢?”

“谢尊使宽宏。”

“这不怪你,你确不是他的对手。”那女子说道。

“那在下就和尊使联手,杀了这小子。”吴赟狠狠说道。

“我想杀人,还需要和人联手么?”那女子眼中寒光一闪,冷冷说道。

“是在下口不择言,请尊使恕罪。”吴赟连忙说道,语带惶恐。

冷月一阵无语,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遇见的人人都是这么大言不惭,真把自己和冰魂当成盘菜想吃就吃?正所谓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接二连三遇到这些口无遮拦之人的冷月。他刚想说话,突然脑子里亮光闪过,这女子武功绝对不弱,是否便是江起云口中所说的神秘女子,如若没错的话,这女子就一定知道段流云的下落。还有,李天泽说过,段流云身上藏着一个莫大的秘密,并且与流花宫颇有渊源,这女子会不会便是流花宫的人?一念至此,心中已有了计较。

“想不到流花宫的人竟隐藏在这宫墙之内,难怪打探不到一点消息。”冷月悠然说道,他就是要出言相试,倘若对方和流花宫没有关系,那没什么所谓,左右说说话不费什么力气,但假如对方有所反应的话,那便是凭空之喜、意外收获。

“你说什么?”那女子好奇问道,脸上根本毫无表情。

可是冷月心思缜密、眼神锐利,早察觉到自己说到流花宫三字的时候,此女子眼神收缩,看来自己所料不假,这女子必与流花宫有一定的瓜葛。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们流花宫潜藏在宫中,到底有何居心?”冷月又道。

“真是可笑,我初来中原不久,根本没听说过什么流花宫、落花宫。”那女子说道。

冷月心中一笑,我根本没问你底细,你却主动自报家门,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看来这女子武功虽强,却不常在江湖中走动,江湖经验不怎么丰富。

“呵呵,你就别再掩饰了,我们打探流花宫的消息很久了,今天好不容易有点眉目,能错得了么?”冷月呵呵笑道。

这边语带机锋,一个在出言试探,一个在竭力掩饰,那一边冰魂正在与卢振西苦战,此时他已被卢振西的无名袖逼得处在下风。突然,冰魂只觉压力大减,卢振西似乎力竭,攻来之袖已没有了刚才的力道,他不明所以,但有此机会岂能轻易放过,冰魂掌势陡涨,将卢振西左袖抢得节节败退。卢振西似乎不敌,脚下轻退,劲贯双臂猛地回收,右袖已摆脱冰魂右手,双袖同时恢复到普通衣袖长短。

“好小子,难怪能胜过北方四卫。”卢振西面色阴沉的看着冰魂说道。

冰魂此时已知对方刚才非是不敌,而是故意收招,虽不明白对方是何用意,总之也不是什么坏事。一念至此,他陡然转过身来,对那女子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你是流花宫的人?”冰魂冷然问道,语气比极地的寒冰还要冷。

那女子不知冰魂为何生出这么大反应,转过身来,刚好看见冰魂冷若寒冰的眼睛,心头竟生出一丝战栗。

冷月心中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逃之夭夭 不外如是 冰魂在高墙之上一步一步的往那女子走去,他的步伐很重,似乎肩上扛着万斤重担一般。那女子一双美目盯着冰魂,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冰魂直走到那女子身前两尺处方停。

“段流云在哪?”冰魂冷冷问道。

“谁是段流云?”那女子反问。

“我再问你一句,段流云在哪?”冰魂语如寒冰。

“我要说不知道呢?”那女子娇笑道。

“是你逼我的。”冰魂说着,猛的一掌拍出,掌力威猛无铸,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直向那女子而去。

那女子格格一笑,右手成爪后发先至向冰魂腹部抓去,出手速度快逾闪电。冷月在后看着,大吃一惊,这女子武功之高几可跻身地狱门十殿阎罗后三位之王行列,心中不禁暗自替冰魂担心起来。岂料冰魂根本不管这一爪,掌势不变直朝那女子胸前拍去。那女子也吃了一惊,暗忖面前这男子不知和自己或是段流云有多大的仇恨,一出手便是不顾自身、与敌偕亡的狠招,她爪已抓住冰魂衣衫,却知此时不收招的话,必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局面,她可不想以身犯险,连忙收招飞退。只听“嗤”的一声,已将冰魂衣服抓破,冰魂怀中一物掉落墙头,却是喻冰云送给他的香囊,不过他并未去捡。那女子却看的真切,脸色微微一变,不过此时她背对冷月,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面色变化。

“冰魂,我们走。”冷月刚才被冰魂和那女子的一招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想节外生枝,先逃出去再说。

“想走,有那么容易么?”吴赟冷冷道。

冷月却不答话,猛的往外跃出,吴赟冷哼一声,无影标就要出手,突然一声尖锐破空声呼啸而来,吴赟来不及细想,右标冲着声音传来方向迎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吴赟被震得虎口裂开,差点连标也拿不住,心中忍不住骇然。

就在这当口,冰魂也从高墙上一跃而下,奇怪的是那女子和卢振西均没有出手阻拦。冷月、冰魂一瞬间便落于地上,然后往前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之中,逃之夭夭去也。

“卢兄为何不出手阻拦?”那女子开口问道。

“卢某出手与否,应与尊使无关。”卢振西语气不善。

“难道你把刘贵妃的话也不放在耳中么?”那女子冷然道。

“哼,我们保皇一族只听从皇上一人命令,别说是刘贵妃、郑贵妃,就是皇后,也不能对我们发号施令。”卢振西冷笑道。

“你…”那女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卢振西冷哼一声,轻轻从高墙跃下,往深宫方向而去,一众侍卫全部跟上,刚才还灯火通明的地方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尊使勿要动怒,卢侍卫长生性耿直,我代他向尊使赔罪。”吴赟在旁打圆场道。

“我怎么会生气呢,卢侍卫长对皇上忠心耿耿,忠于皇上便是忠于刘贵妃,今晚之事我定向刘贵妃如实禀告,当然也少不了你的表现。”那女子在黑暗中妩媚的看了一眼吴赟笑道。

“多谢尊使,吴赟感激不尽。”

“你去吧。”那女子淡淡道。

吴赟再未说话,轻轻从宫墙跳下,消失在黑暗之中。那女子走到冰魂刚才所站之处,轻轻捡起掉落墙头的香囊,在漆黑的夜色中凝视着手上的香囊,半晌一动也未动,过了好半天才轻轻叹气,飘然而去。

冷月、冰魂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他们几人口中的老地方,刚进树林不久,已看见树林深处火光传来。二人狐疑的往前奔去,赫然看见寒塘在火堆旁正捧着一块鸡腿吃的津津有味,火堆上架着两只烤鸡散发出阵阵香气,地上散落着一些鸡骨头,像在证明寒塘到此已有一段时间。二人不禁一呆,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心中又是诧异又是惊喜。诧异的是寒塘竟比他们逃出来还早,不知如何做到?喜的是好兄弟平安逃出,毫发无损。

“快来,等了你们半天了,鸡都快烤糊了。”寒塘嘴上刚啃下一大块肉来,含糊不清的招呼着。

二人早已饥肠辘辘,忙坐在寒塘身边各撕下一块鸡肉吃了起来,从三人吃鸡肉的样子便能一窥他们的性情。冷月虽饿,但仍是小口轻咬,沉稳有度;冰魂却是每次狠咬一口,慢慢咀嚼;唯有寒塘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吃得痛快淋漓。

“找到卫英了么?”冷月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找到了。”

“他人呢?”

“走了。”寒塘头也不抬。

“走了?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你不是和他一起逃出来的吗?”

“我和他一起逃出来就得待在一起么?”寒塘没好气道。

“那家伙真是个怪人,我救了他二次,第一次他还道了声谢,第二次连谢也不说了,一出皇宫就不知跑哪去了。”寒塘接着说道。

“只要他没事就好。对了,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何比我和冰魂还快这么多?”冷月好奇问道。

“我以为皇宫守卫有多森严,原来不外如是。”寒塘啃完鸡腿,用衣襟揩了揩手道。

冷月、冰魂面面相觑,他俩刚从皇宫中逃出,一路上躲避大队搜寻、硬闯拦截侍卫,迎战北方四卫、恶斗绝世高手,不但均身上带伤,而且最后还有人暗中相助,长袖之人和那女子似乎也没有全力相阻、任由冰魂离去,不能说历尽艰辛,也可算一波三折,没想到寒塘竟说不外如是。

“你没有遇到搜寻、拦截?”冰魂问道。

“我找到卫英的时候已赶不及回到相约地点,于是我们便寻找大队侍卫的空隙从中外逃,这可以说易如反掌,轻轻松松避过大队侍卫,一路上也遇到几拨侍卫,其中不乏绝顶高手,有的被我和卫英打发了,有的正和我们交手突然不知怎地就停手离去,有的根本连我们管也不管像没看见一样,后来我们就索性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了。”寒塘笑嘻嘻说道。

冷月、冰魂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冰云香囊 一团乱麻 寒塘一席话说下来,把冷月、冰魂听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恐怕汴河的水倒流、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没有这么令人难以置信。

“大大方方走出来,怎么可能?”冷月犹自不信。

“等再遇见卫英那小子的时候可以问问,看是否我在吹牛。”寒塘笑道。

“放心,我一定会问的。”

“就是你们逃出来也要感谢于我。”寒塘又道。

“感谢你做什么?”冰魂不解。

“他定是让李南溟前辈接应我们,只要你我二人跃上宫墙,有虚箭在,便可保你我无虞。说来也是好笑,虚箭前辈俨然成了这小子的保镖。”冷月想到刚才射向吴赟的那一箭,轻轻笑道。

“还是冷大哥明白。”寒塘竟夸起了冷月。

“明白你个头,今晚我们分闯皇宫,遇到许多古怪之事颇让人费解。就拿寒塘来说,为何竟能不费吹灰之力逃出宫来,其中定有我们尚且不知的缘由,这个缘由定和那名叫仙姝的美貌女子突然停手有着某种联系。”冷月心思缜密,已在心中分析其中因由。

“嘿嘿,那是我的美女姐姐,姐姐当然要照拂弟弟。”寒塘想到认了这么个天香国色、袅娜妩媚的美丽女子做姐姐,开心笑道。实不知他要比林仙姝年长数岁,只是他顽皮心性,又长了一张娃娃脸,看面相比实际年龄小许多而已。

“你的美女姐姐。”冷月语带揶揄,微微笑道:“她第一次和你见面,怎么就认你这个夜闯皇宫的人做弟弟?难道没有因由、没有古怪。”

“那倒也是。”寒塘挠着头说道。

“你好好想想,刚才和她过招的时候,她为什么突然收招,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听见了什么?一个细节也不能放过。”冷月说道。

“我刚才先是和她过招,见占不了上风,然后变招就是这样一杵一杵的攻她,而她脸上挂着笑意,双掌如此这般迎敌。”寒塘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突然他看到手腕上露出一个东西,乃是喻冰云送给他的香囊。

“这是什么?”冷月也看到了香囊,他记得寒塘之前手腕上根本没戴过东西。

“难道是她?”寒塘喃喃道。

“谁?”

“冰魂的相好。冰云姑娘听说我们要进宫寻找千年人参,便送给我和冰魂一人一个香囊,说这个是护身符,能保佑我俩此行顺利、逢凶化吉,我没有多想就戴在手上了。冰魂,你的呢?”寒塘好像有点明白了,十有八九这个香囊是喻冰云的信物,宫中那些侍卫看到他手上的香囊,自不与他为难。可是如此说来,喻冰云就很不简单了。

“掉在宫墙上了。”冰魂这才明白为何他跃下宫墙的时候那女子再未阻拦,原来是看到了他衣襟撕烂后掉落的香囊,看来那女子、一男一女甚或宫中诸多之人都与喻冰云有着某种联系,由此可见喻冰云非是常人,或许还有着极高的地位。他也明白过来为何那双袖之人听到流花宫三字时突然减力,让自己压力顿减,至少双袖之人对流花宫中人潜伏皇宫有着极强的忌惮之意。冰魂甚至还想到一种可能,就是喻冰云可能和流花宫有着某种关系,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想到此处,他不禁心情糟糕起来,这是十数年也未曾有过的感受。

“你没有捡?”寒塘问道。

“没有。”

“你…”寒塘真不知怎么说才好,他把自己手上的香囊摘下来就往冰魂手中塞去,可是冰魂却不相接。

“这并不能完全证明就是冰云姑娘香囊的庇佑。”冷月沉思着说道,其实他已有七分相信正是这个香囊的作用,但他生来谨慎细致,要用事实来验证这件事情。因为此事着实干系重大,既有可能揭开流花宫的面纱,还有可能发现一个隐藏极深的阴谋,更为重要的一点,倘若喻冰云真与流花宫有什么瓜葛的话,冰魂该与她如何相处?假如喻冰云阻止冰魂杀段流云的话,又该如何是好?想到此处,冷月忍不住眉头一皱。

“那又怎么能完全证明呢?”寒塘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我们先去香囊掉落的地方,倘若香囊还在的话,至少证明刚才那女子与喻姑娘并无联系,至于宫内其他人与喻姑娘是否有关系,我们进宫一试便知。如果香囊不在的话,那就能基本证实我们的猜测。”冷月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寒塘听到又要入宫,心中一阵兴奋,倘若是香囊的作用,他就可以时常潜入宫中,多多搜寻些奇珍异宝出来,冷月哪能想到他心中的这些小九九。

“你们去吧,我在此处等你们。”冰魂对着火堆痴痴说道。

冷月、寒塘对视一眼,往林外逸去,片刻后二人已到了适才逃出的地方。冷月轻轻一跃,已站在冰魂刚才驻足之处,哪里有香囊的影子,他在前后一丈处细细查找了一遍,也是没有,他跃下墙来,又在墙边仔细查找一番,如何能找得到?

“没找到?”寒塘忙问。

“嗯。”

“会不会被风吹走,抑或被夜猫叼走?”

“你说呢?”

“应该不会。”寒塘讪笑道。

“回去后把你的香囊给冰魂,就说是咱们找到的。”冷月说道。

“哦,好。”寒塘微一怔,连忙应道。

“走吧。”

“去哪?”

“回去。”

“不进去了?”

“不去了。”

“冰魂怎么办?”

“让他一个人静静。”

“冷大哥,正所谓打铁要趁热,左右现在时间还早,你我又无事,何不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寒塘眼中闪烁着狡捷的光芒。

“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冷月不解问道。

寒塘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好一会,才把嘴放在冷月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的声音极低,仿佛怕被人听到一般,其实在这荒郊野外、夜半时分,哪里有人。但他一番话,却让冷月听得连连点头。

“走吧。”冷月说着,已往前逸出,寒塘连忙跟上。

不知二人何去何从,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假意窥探 狼狈不堪 夜幕中两道身影疾驰,正是冷月、寒塘。不多久,二人已来到一个宅院之外。

“老规矩,我负责打草惊蛇,冷大哥负责出手拿蛇。”寒塘笑嘻嘻道。

“各司其职,分工明确,不吵不闹。”冷月也笑道。

“小弟还是喜欢和大哥结伴,爽快。”

“马屁以后再拍,时间无多,快去吧。”冷月笑骂道。

“遵命。”

寒塘嘿嘿一笑,已跃入院内。他并没有在院内开闹,而是装模作样一个房子一个房子的悄悄查访,他知道此间高手众多,迟早会被发现,但这正是高明的地方,如此被人发现的话,对方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打草惊蛇或是引蛇出洞,从而不虞有他,为冷月创造查找那人的良好条件。看到此处,各位看官当已明白,二人闯的是童府,找的是摘星子。

果不其然,已有人发现了寒塘的行踪。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你道是何人发现了寒塘行踪,正是漠北五煞之首解冷寻。原来解冷寻今晚一直在醉花楼附近徘徊,想着如何说服冰魂相信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迈入醉花楼,却发现冰魂并不在屋子,他一直在暗中等候,等了半晚也未见冰魂回来,只好先回童府,没想到刚躺下不久,便听到了细微的响动之声。此时夜深人静,他功力精深、耳力又好,已肯定有人潜入府中,于是悄悄起来,轻轻出得门去,果然见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在各个屋外窥探。他不动声色,悄悄摸了过去,准备趁对方不备出手擒之。

寒塘早发现有人在后,心中一阵暗笑,却不动声色继续假装小心翼翼的窥探。解冷寻离寒塘越来越近,竟发现这个身影就是昨夜捉弄自己、将自己引至醉花楼与女真高手大战一场的那人,心中暗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被我发现,就休要怪我手下无情。一想至此,脚下加快,往寒塘身后追去,眼看离寒塘背影已不到丈远,突然咚的一声闷响,前面传来极低“哎呦”声音,却是寒塘不小心把头撞在一个拐角处。解冷寻心道这人怎么如此笨拙,右掌举起就要往寒塘后背而去。突然一个屋子里传出声音“谁在外面。”

寒塘暗笑,往前疾窜,眨眼间已窜出三丈远。解冷寻已顾不上隐藏行踪,运起身法往寒塘追去。寒塘对童府地形相当熟悉,只见他东窜一下西跃一下,纵使解冷寻轻功极高,一时半会也不好追上。

此时,童府内侍卫、兵丁已发现有人闯入,忙守住各处进出路径,连院墙上都站满了兵丁,各举火把将院子照得如白昼般明亮,可是竟不闻一声一响,可见童贯统兵颇为有方、驭下颇为有术。原来童府两次被人闯入又轻易离去,童贯大为光火,听从先生的建议,只要有人闯入,侍卫、兵丁只负责把守进出路径和各处墙头,院内交由一众武林高手应对,他手下既有霍北辰、楚慕风、解冷寻这样的绝世高手,也有西煞、北煞这样的一流高手,还有数十名江湖好手,已确信可以应付各种场面。

寒塘正在乱窜,突然四根长枪不知从何处冒出,电掣般朝寒塘上下左右刺来,配合十分默契。寒塘心叫“我的乖乖”,药杵出手一阵猛挥,已将四根长枪全部磕歪,脚下加速,顺势杵一挥已将前面四人逼开,窜了过去。刚窜了数丈远,又有三人各持峨嵋刺往他分刺而来,所取角度十分刁钻,寒塘嘻嘻一笑,药杵往前连怼三下,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已将三支峨嵋刺轻松击退,三名持刺之人手被震得生痛。寒塘又是一笑,身形突然一转,往院内石桥而去,一座假山后猛的钻出二人,长剑挥舞往寒塘迎来。寒塘药杵一抡,化为一团黑影压了过去,只一瞬间便将二人剑势击溃,那二人立即变招,长剑一直刺、一斜划,又往寒塘逼来。寒塘见对方剑招来的精妙,杵招也是一变,使出“捣药八法”的一招“玉兔捣药”,身形连动、药杵左一下右一下向对方怼去,二人根本看不清对方杵招,大骇下飞退,早被寒塘从身旁逸过,一人小腿轻轻敲了一记,二人站立不住仆倒在地。

寒塘轻松窜至石桥之上,还未站稳身形,两旁各有一人从桥畔攀出,各持钩锁抛出,往寒塘小腿缠来。寒塘哪能想到桥下藏人,被二人钩锁缠住小腿。二人大喜,手上用力要拖倒寒塘,猛一使劲竟发觉似乎根本没有缠住对方,收力不及已坠入桥下溪中。原来寒塘甫一被缠中,知道不好,地狱鬼首已悄悄在手,只轻轻一划,便将钩锁划断,二人哪里知道,因而拽空掉落下去。

寒塘刚做完这些,洋洋得意,突然身后风声传来,却是解冷寻终于追上他,一掌向他背心拍来。寒塘吓得魂飞魄散,暗道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已顾不得面子,往地上仆去,刚一仆倒又往前连滚几圈,才堪堪避过这一掌,实在狼狈到了极点。解冷寻在后看着,既好笑又惊奇,好笑的是对方为了躲避自己之掌,连滚带爬,斯文扫地;惊奇的是自己刚才那一掌已用了七分之力,以为必中,却不想对方在猝不及防之下仍然躲过,武功非同小可。

寒塘连忙爬起身来,面向解冷寻,右手执杵护在身前,他刚才着急躲掌,被磕的鼻青脸肿,十分狼狈可笑。

“前辈且住手,非是晚辈怕了你,只是晚辈要做件事情,只需片刻功夫,前辈乃是高人,总不会出手偷袭吧?”寒塘左手伸出,做个暂停姿势说道。他这样说就是要解冷寻自重身份,不会在自己做那件事之时出手相袭。

解冷寻哭笑不得:“你要做什么事情?”

“晚辈绝不是耍花招或是拖延时间,再说晚辈已被重重包围,就算耍花招也不会起什么作用。”寒塘笑道。

“我就给你半炷香时间,看你能耍个什么花枪出来。”解冷寻冷哼一声。

“不会,不会。”寒塘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件物事出来,然后开始做一件事情,把解冷寻和一众高手看的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得意洋洋 主意已定 上文说道寒塘要解冷寻住手,然后从怀中摸出东西,开始做一件事情,把一众人看的呆若木鸡。你道他在做什么,却是在怀中拿出一个铜镜,对着铜镜给自己磕肿的脸上抹起药来。众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还以为他要耍什么花招呢,竟然是给自己抹药。

寒塘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脸庞,一边认真的抹药一边嘴里啧啧着,仿佛一件极为贵重的宝物被磕破一般。半炷香转瞬即过,他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小子,你弄完没有?”解冷寻问道。

“快了快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寒塘倒劝对方耐心。

“解爷,要不要…”解冷寻身旁一人悄悄说道。

解冷寻把手一挥,那人低头退下,不敢再说。

片刻之后,寒塘已抹完药,把铜镜揣在怀中,这才说道:“多谢前辈,晚辈可以走了么?”

“走?你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解冷寻冷笑道。

“前辈不要动气,晚辈只是开个玩笑,何况晚辈既然来了,也没打算这么快就离开。”寒塘笑道。

解冷寻心中一股无名火冲起,感情这小子是消遣自己,冷然说道:“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说完手一挥,四人便从身后飞出,各持长枪往寒塘攻去。寒塘夜闯皇宫并未尽兴,就想痛痛快快混闹一场,大叫一声“来得好”,药杵一抡,撞入四人之中,江湖有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寒塘正是看准石桥狭窄,对方武器大都以长枪、长剑、钢刀为主,人多不能围攻,兵长不易施展,而自己药杵、鬼首皆是短兵器,便于小范围灵活对敌,因而才抢于石桥之上。果然,那四人一冲上石桥便相互掣肘,腾挪闪躲不便,被寒塘撞入其中,药杵一阵捅、劈、砸、敲,把四人抢的乱作一团,只两招已败下桥来。

解冷寻冷笑一声,又有三人从身后窜出,手持峨眉短刺往桥上冲去,与此同时,桥的另一端也有三人手持峨嵋刺往寒塘身后而去,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寒塘嘿嘿一笑,猛的转身,不知什么时候左手也执杵在手,双杵齐出往身后三人冲去,那三人甚是沉着,各持峨眉短刺成品字形往寒塘迎来。寒塘右手杵一抡,已将下面两刺准确敲中,将两刺敲的东倒西歪,右脚顺势而起,往那两人小腹一前一后踢去,那两人哪敢逞强往后飞退。寒塘同时左杵往前一撞,已正中上面一刺的刺尖,持刺之人只觉一股奇大无比的撞力沿刺传来,手中峨眉短刺已经脱手飞出,寒塘冲着对方一个傻笑,左杵在对方肋下轻轻一捅,那人吃痛退下桥去。此时,另外三人已奔至寒塘身后,寒塘逼退前面三人,身子一扭,又朝这三人而去,只见他双手执杵,左杵在后、右杵在前,左杵在上、右杵在下,往三人迎去,忽而又是一变,左右杵刚好换了个位置,成了左杵下前、右杵上后,他双手变换奇快,如此几番,把三人看的头晕目眩、眼花缭乱,分不出杵招在哪,正是“捣药八法”的一招“左右乱捣”。一瞬间,杵、刺交接,三人不仅所有刺招被捣退,而且每人身上均被药杵捣中十数下,浑身吃痛、踉踉跄跄退下桥去。三人心中明白,对方并未起杀心,否则以对方武功,此刻自己定已命丧当场,三人表情复杂的看向寒塘,心中一阵气馁。

“还有谁不服?”寒塘大喊一声,便如身在擂台之上击退了无数攻擂之人,得意洋洋、耀武扬威。

“好功夫,好胆量。”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却是童贯在数人的陪伴下步入“翼然”亭内,寒塘认得其中二人正是霍北辰、江远帆。

“大人,他是青衣先生的人。”江远帆压低声音在童贯耳旁说道。

“哦?那便有意思了。”童贯眼中精光一闪,他已认出寒塘就是第一次闯入府中之人。

“童大人和这里数位高人都曾和青衣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小兄弟为何要夜闯童府?”江远帆朗声道。

“江门主,上次是你仗着人多用强请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宽宏雅致,不愿与你等计较和你走了一遭,但是我们做下人的岂能无动于衷,不替少爷出这口气?”寒塘佯装冷然道。

“小兄弟此言差矣,江某乃是以礼相请,青衣先生与童大人及各位高人亦是言谈甚欢,可以说已算半个朋友,小兄弟休要误解。”

“误解?那么现在我请童大人跟我走一遭,不知江门主意下如何?”寒塘说道。

“大胆。”

“找死。”

童贯一众属下闻言大怒,纷纷吵骂起来。

“小兄弟,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你身居险地,只要童大人一声令下,就是惨亡当场之局,何不弃杵投降,童大人宽厚待人,不会十分为难于你。”江远帆说道。

“呵呵,说得倒轻巧,我还没有替少爷出气,怎能善罢甘休。何况就凭你们,也未必能奈何我。”寒塘不屑道。

“好大的口气,让在下试试你的武功是否也与你的口气一样大。”只见一道人影已跃往石桥之上,与寒塘对面而立,此人说话很是阴柔。

“报上名来,我的杵下不杀无名之人。”寒塘心中一动,对那人说道。

“漠北五煞,西煞。”那人阴阴说道。

寒塘心中一喜,他知漠北五煞是童贯的人,也听冰魂描述过西煞的情形,因此刚才已有几分确定眼前这人乃是西煞。为保无虞,他故意出言相激,没想到西煞有恃无恐、坦然承认。他心中主意已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西煞,替冰魂和喻冰云报仇。

“西煞,什么玩意?”寒塘皱眉道。

“找死。”西煞大怒,脚下迈出诡异步伐,右脚飞起往寒塘下阴而去,招法阴毒至极。

寒塘哪能怕他,后退一步,右杵往对方脚背敲去,他这一敲以为必中,却不想敲了个空,倒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疾退两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算计深远 绝世箭法 “小子,凭你的武功也敢来此逞强,真是不知死活。”西煞一脚逼退寒塘,阴恻恻说道。

“嘿嘿,那倒要请教,什么样的武功才能来此逞强呢?”寒塘笑道。

“啊?”西煞被顶的一愣,这才知被对方抓住了自己语言中的漏洞,应该是什么样的武功也不能夜闯童府才对。

“没话说了吧,我的武功虽不怎么样,但对付你这种无名小卒还是绰绰有余。”寒塘说着,脚下一蹬已飞身而起,右杵一抡化为四道黑影往西煞当头砸去。

西煞打心眼里并不把寒塘当回事,身形轻侧,左腿化为数道腿影,竟从寒塘攻来之杵中穿了过去,直取寒塘胸腹。寒塘没想到对方腿法如此诡奇,露出骇然神色,双杵飞舞,想要将对方腿招挡住,但西煞腿法阴毒诡异,无孔不入,硬是从寒塘杵招中渗过,踢中寒塘小腹,把寒塘踢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西煞一招得手,却并不追击,只是冷冷盯住寒塘,便如一只豺狼盯住猎物一般,只要猎物一动就要扑上前去,将猎物撕个粉碎。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乖乖投降,童大人说不准会留你一具全尸。”西煞阴阴说道。

“我只是一时大意,才被你腿招所趁,现在我要认真了,你可要小心点。”寒塘笑嘻嘻说道,不过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强自硬撑,装模作样。”西煞冷哼一声,轻轻跃起,双腿连出,无数道腿影往寒塘罩去。

寒塘只觉压力剧增,但他不惊反喜,双杵乱舞,守的密不透风,只听无数声腿、杵交击声音,西煞腿招竟难做寸进,他冷哼一声,借着反弹之力飞往空中,身子旋转着往寒塘压来。寒塘左杵回袖不见,右杵往上一举,宛如一柱擎天往西煞下压之脚顶去。一刹那脚、杵相接,寒塘手中杵已拿不住掉落桥上,而且整个身子躬的极低。西煞冷哼一声,脚已踩中桥面,就要将寒塘轻轻踢倒。突然他身子一歪,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已倒在地上,接着身子一麻,已被点中穴道,躺在地上再也动掸不得。

解冷寻等皆是大惊。

西煞这才知道自己上当,原来对方早知道自己来历、武功,在那示弱引自己上钩,可怜自己竟然懵懂不知,一味轻视对方,现在只怕要遭对方毒手。

他猜的没错,寒塘一听说他是漠北五煞中的西煞,便定下计策,要将他算倒。因此,打一开始,寒塘就佯装色厉内茬,让西煞认为自己武功不过尔尔;接着假装中招,故意示敌以弱,让西煞不虞有他放心来攻;及至后来又假装不敌、药杵脱手、躬身在地,引西煞入彀,而此时他已暗用左手将天蛛纱取出拆开少许,以躬低的身子挡住众人视线将天蛛纱盘在地上;西煞哪里知道这些门门道道,一脚便踩了进来,被寒塘一拽天蛛纱已缚紧腿脚,接着轻拉倒地,最后再点中穴道,彻底拿下。别看寒塘整日嘻嘻哈哈,实则算度深远,让人防不胜防。

“西煞?黄泉腿法?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就送你归西,让你去黄泉路上散步。”寒塘冷笑道,一杵砸在西煞右腿膝盖之处,众人听到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把满院之人都听得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解冷寻双眼迸出愤怒的火焰,就要朝石桥上冲去,可是看到寒塘的动作,立即顿住脚步,接着满面苦涩颓然退了回去。

原来寒塘见他冲来,作势要用杵朝西煞头部而去,解冷寻只怕对手真要了西煞性命,只好暂且退下,再做打算。

“你想怎么样?”解冷寻问道。

“这话问的奇怪,我现在身陷重围,你倒问我想怎么样?”寒塘故意说道。

解冷寻气极但又无可奈何,眼睛看向亭子里的童贯,可是童贯竟连他看也未看,只和旁边一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解冷寻心中一寒,正不知怎么办才好,突然尖锐破空声传来,一道利箭不知从何处射出直取寒塘,他心中一宽,知是楚慕风出手了。

“呵呵,幽箭?”寒塘呵呵一笑,众人都以为他不是吓傻了就是疯了,明知道是幽箭竟还能笑的出来。

眼见利箭越来越近,寒塘脸上兀自带着笑容,根本不去闪躲或者就没想到要去躲闪,仿佛打心里认定来箭不能伤到他分毫一般。突然奇变陡生,高空中破空声传来,一支利箭从天而降,箭尖刚好射中射往寒塘的利箭箭尖,妙至毫巅,神乎其神,二箭相撞发出极为刺耳的厉响,各自一歪,一支射入石桥栏杆之上,箭羽犹在不停微颤,另一支深深没入一座假山之中,又发出一声巨响,可见此箭威力之强。

众人还来不及惊叹二箭神技,空中之箭又是从何而来,又有一箭从远处往寒塘射来,此箭飞至中途,竟一分为三,一支在前,两支在后,犹如鸾凤从空中往寒塘恶扑而来,疾若闪电、劲若秋风,正是幽箭的一招“三凤”。

寒塘想不到楚慕风箭法高明至此,但是他有恃无恐,稳站桥中,静待李南溟来箭相救。眼见三箭已距离他不到十丈,可是还不见有箭相救,寒塘吓得魂飞魄散,院中一众人等也认为他必死无疑。八丈、七丈、六丈、五丈,众人都在心中默念利箭射往寒塘的距离,均觉时间似乎被拉长了许多,让人心中备受煎熬。四丈、三丈,寒塘暗叫我命休矣,恐怕便是虚箭已来不及相救,手已塞入怀中,准备取出天蛛纱和地狱鬼首抵挡。但是虚箭怎能让他出手,只见他上、左、右各一丈处虚空中突然冒出三支箭来,径往射来三箭而去,众人耳中一阵轰鸣,六箭就在寒塘身前一丈处相撞,各自飞往两旁草丛之中。

如此箭法,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寒塘这才暗吁了口气,背心冷汗都流到了屁腚里,心中暗骂虚箭、幽箭拿自己开涮,明明可以早点出手,偏要偷巧弄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诡计多端 装模作样 “虚箭!”江远帆大叫道。

“虚箭?”童贯眉头一皱,疑惑道。

“是虚箭,我曾领教过一次,错不了。”江远帆肯定道。

“他来此处做什么?”童贯似在自言自语。

众人听见虚箭之名,不禁一阵惊呼。

“他不是早都退隐了么?”

“有人不是说他早死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听说虚箭比幽箭还要厉害…”

顿时院内响起一阵议论之声。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石桥之上,与寒塘对面站立,此人手持强弓,威风凛凛,状若天神下凡、武圣再世,正是幽箭楚慕风。众人连忙噤口,没有人再敢说话。

“装神弄鬼。”楚慕风冷道。

“敢问阁下是?”寒塘故意问道。

“楚慕风。”

“没听过,干什么的?”

“死到临头,仍不知好歹。”楚慕风面色阴沉如水。

“你杀得了我么?”寒塘不屑道。

“小子,不要以为你找了个用箭高手就能冒充虚箭,真正的虚箭那年被我重创后便退隐江湖,再也没有出现过。”楚慕风傲然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怪道虚箭退隐江湖,原来是和楚慕风比箭失败,被幽箭重创,不得不退隐。

“嘿嘿,口说无凭,谁又能证明你胜了虚箭前辈?”寒塘笑嘻嘻道。

“你…”楚慕风哑口无言。

“慕风,不要和他废话,擒下他。”霍北辰在亭内喊道。

“西煞兄怎么办?”楚慕风投鼠忌器,也怕寒塘伤了西煞。旁人哪知道他是在演戏,他和寒塘颇有默契,知道寒塘敢于一人闯来,定是有所图谋,因此用言语拖延时间。

“楚兄,不要管我,杀了这小子。”西煞突然睁开眼喊道。

楚慕风看向解冷寻,解冷寻心中一阵酸痛,他已失去了两个兄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兄弟死在自己眼前么?

“小兄弟,请问你要怎样才能放了我这位兄弟?”解冷寻放低身段问道。

“看在前辈刚才那半炷香的份上,我可以和前辈打个商量。”寒塘笑道。

“怎么个商量法?”

“咱们比试三场,如果我胜了两场,你们放我离开,我自然放了他。如果我输了,不但放了他,而且任杀任剐,如何?”寒塘笑着说道。

解冷寻和楚慕风面面相觑、疑惑不解,此等条件对己方大为有利,而对于对方则十分不利,不知对方为何提出这样的意见,难道对方有必胜把握?真真让人费解。

楚慕风看向童贯方向朗声说道:“是否可行,请童大人定夺。”

童贯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刚想说话,寒塘却瞥见远处一道薄光从夜幕中划过,院内所有人都在看着童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情形,而且这薄光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细留意的话,一般人根本无法发现。

“嘿嘿,如果是童大人做决定的话,我改主意了。”寒塘突然说道,说完还把手中药杵往桥下一扔,在溪中溅起一蓬水花,众人不明所以间,他又脚上使劲将西煞往楚慕风踢去,这一番动作下来把童贯一众属下弄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在众人一个愣神间,他脚下一动,跟着横飞出去的西煞往楚慕风冲去,众人大惊,楚慕风接还是不接?这小子诡计多端,如此做法定有阴谋。接,怕是要遭了他的毒手;不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西煞又被他挟住。楚慕风面色凝重,一个上步已将西煞接在手中,然后右手挥舞着铁弓护住周身要害往后疾退。寒塘并不攻他,而是撞入一众江湖好手之中,左手接连挥出,一众好手只见无数白光散射开来,不知是何物,纷纷后退闪避,但还是有数人躲闪不及,被白光射中裸露的肌肤,一瞬间没入肌肤之中。这几人并无甚感觉,也顾不及多想就要出手攻敌,岂料刚一运气,被射中之处便麻痒起来,转瞬又扩展至全身,几人哀嚎倒地,双手乱抓乱挠,片刻间周身已鲜血淋漓,没有一片完好之处,一众好手看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有几人甚至亦觉身上有麻痒之意,情不自禁就要去挠。

楚慕风将西煞交给解冷寻,一看这几人情况,眉头紧锁在一处,轻轻说出三个字:“生死符!”

解冷寻满怀感激,刚准备道谢,却听到楚慕风所言,不禁吃了一惊。一众好手听到是生死符,连忙往后再退,面带恐惧的看着寒塘,而那几人还在痛苦翻滚、哀嚎,已完全没有了人样。

寒塘见众人惧怕,心中得意,左手假装一扬,吓得左边数人连忙闪避,寒塘嘻嘻一笑就要从中间穿过,突然一声轻啸由远及近,速度快若闪电,正是霍北辰从亭内跃出,带着一种俾倪众生、藐视一切的傲气,手持长枪拦于面前。

“小子,哪里走?”霍北辰喝道。

寒塘却不答话,左手一扬,数道白光往霍北辰激射而去,霍北辰冷哼一声,长枪往前一挺,枪尖极速连点,已将所有白光全部击落。众人忍不住一阵喝彩,枪王出手果真非同凡响。

“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我霍北辰接着就是。”霍北辰傲然道。

众人又是一阵喝彩,就连童贯亦在亭内颔首微笑。

“你就是枪王?”寒塘故作惊讶道。

“正是。”

“小子平生最敬佩的就是枪王霍大侠,今日得睹尊颜真是三生有幸。”寒塘说着往前一步就要拜倒,可是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绊了还是怎地,突然他一个踉跄往霍北辰怀中仆去。

“霍兄小心。”楚慕风在数丈外大喊道。

霍北辰猛的一惊,脚下连退,长枪横执挡于身前。

“霍大侠,你怕什么?”寒塘笑嘻嘻道。

“装模作样。”霍北辰怒道。

“霍大侠,你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么?”寒塘嬉皮笑脸道。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霍北辰脸色不佳。

“霍大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子仰慕你才好意提醒,没想到你竟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寒塘还故意哀叹道。

“废话少说,拿命来吧。”霍北辰轻喝一声,长枪就要出手,可是他手上使力,顿时呆若木鸡。

要知霍北辰为何发呆,我们下回再讲。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灵机一动 真是虚箭 上文说道霍北辰要对寒塘出手,手上刚一用力,顿时呆了。原来他手中长枪不知什么时候竟被从中切断,切面极其平整细薄,不使力很难察觉。现在才知道对方为何问自己哪里感觉不对劲。心中暗骂寒塘,怎就将自己长枪捣鬼切断,要知这枪身是用千年樯木制成,极其难得。

就在这一愣间,寒塘嘿嘿一笑,脚下一转,竟往亭子方向奔去。霍北辰这才惊醒过来,连忙追赶。眼见已距离亭子不足丈余,亭子左右两柄长剑突然如电掣般而出,直取寒塘,角度、速度均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容小觑。寒塘早有准备,右手轻轻一挥,已将两柄长剑从中划断,接着左手一晃药杵已在手中,乱舞着将两名执剑之人逼退,那二人竟不能阻寒塘分毫。

寒塘冲那二人做个鬼脸,轻轻一跳已要跃入亭内,突然一道黑光直往他眉心点来,十分刁钻狠辣。寒塘不敢托大,身子一拧又纵往亭子北面,作势又要朝亭内而去。江远帆身子一转,也转往北面,手持峨嵋刺严阵以待,只等寒塘过来而攻之。而此时霍北辰已赶至寒塘身后不远处,就用半根长枪使一个电掣式,如电光火石般往寒塘背心射去。寒塘去往亭子只是作势而已,他早看出亭内高手除江远帆外还有二人,且这二人武功都不在江远帆之下,自己绝难讨好,因此故意往亭子而去,意在迷惑对方视线、干扰敌人判断。眼看前有拦截、后有追赶,突然脚下一转,朝院内坐落的一片屋子方向逸去,霍北辰在后急追,解冷寻此时已将西煞安置好,斜刺里往寒塘奔去,务要将寒塘截杀当场,楚慕风亦搭箭在弦,随时准备出箭射敌。

眼见寒塘已要逸到屋角,解冷寻轻啸一声,纵身而起,手中金钩在手,往寒塘肩项勾去,与此同时两把钢刀从两侧劈来,刀招狠辣凌厉,还在刚才那两名持剑之人之上。寒塘心叫不好,脚下横移,先避来刀,然后地狱鬼首往后一挥往身后金钩迎去。只听当的一声,鬼首、金钩交击,寒塘斜退数步,解冷寻停步不动,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手中金钩,心中巨骇,只因他的金钩竟被砍出缺口,他这金钩乃是用千斤金铁石在火山岩浆中锻造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奇坚无比,寻常兵刃根本不能损其分毫,没想到今日竟被对手手中一柄看似极为普通的匕首所创,怎能让他不惊?

寒塘亦十分惊讶,他自得地狱鬼首以来,可谓无坚不摧、无兵不克,对付寻常兵刃如割烂泥,今日对方手中金钩没被砍断已实属难得。不过他根本无暇细想,两把钢刀又朝他身侧攻来,二人联击之术十分高明,互为犄角、相互弥补,将寒塘逼得一阵忙乱,他想要凭借鬼首之利与对方钢刀硬碰,但是那二人显然已知他手中匕首了得,刀走轻灵,避免与他硬碰。寒塘越打越惊,心中暗忖这二人武功怎么如此高强,刀招上内力绵长厚重,还带着丝丝黏缠之劲,实在不好对付。寒塘惯用药杵,一身武功最精妙乃是“捣药八法”,鬼首虽利,却不甚趁手。此刻鬼首在手,与药杵长短一般、轻重仿佛,他灵机一动,就用鬼首使出“捣药八法”中的一式“左右乱捣”,鬼首不停向前刺出,在火光照耀下黑电激射,对方二人从未见过这样招式,稍一疏忽,手中钢刀已被刺得碎烂,大骇下飞退。

寒塘大喜,没想到用鬼首使出“捣药八法”竟有如斯威力,以后有了鬼首加持,“捣药八法”更如虎添翼。还没来得及多想,霍北辰已杀至身畔,手中断枪舞动,使一招“烈火式”往寒塘罩来,寒塘嘻嘻一笑,左手一挥嘴里喊一声“给你”,众人皆以为是“生死符”,均大喊“小心”,霍北辰也是一惊,身形疾闪,“烈火式”打了折扣,只听一阵衣衫划破声音,寒塘只觉背心一凉,后背衣服被枪尖划破半尺有余。

寒塘知道这是霍北辰报自己刚才切断他长枪之仇,一边心中暗赞霍北辰枪法如神,在如此情形下只堪堪划破自己薄衫,要知二人身形都在疾动,要做到不伤自己而又划破薄衫是难上加难,一边脚下不停继续朝屋子方向而去。解冷寻此时已反应过来,飞身横移,金钩舞动,暗取寒塘右腰。寒塘非但不惊,嘴里还笑道“小心暗器”,解冷寻以为寒塘又在耍诡计,根本不信,招式不停直取寒塘,忽然他听到身后细微风声传来,心叫果真又上了这小子的当。原来寒塘这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故意出言提醒,便是要解冷寻以为自己又在诈言,从而不虞身后有他,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解冷寻也是了得,左手往下一甩,手里不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他则借着这些许反弹之力飘飞开去,身法之妙、应变之快,让人叹为观止。与此同时,一道细光从他刚才身形处一闪而过,射入青砖地面之内,却是一根细长竹签。解冷寻背心全是冷汗,往身后看去,哪里有人。寒塘暗叫天助我也,脚下疾动已窜至屋角,沿着墙角而逸。解冷寻、霍北辰在后急追,楚慕风厉喝一声,幽箭离弦而出,挟着极为尖锐的破空之音往寒塘背心而去,众人心中均生出一股一往无前、哪怕便是山岳也不能阻挡其锋的感觉,有的竟然莫名心惊胆战起来,正是楚慕风的“幽暗之箭”。眼见幽暗之箭破空而去,突然虚空中出现一道利箭迎向幽暗之箭,此箭出现的蹊跷,迎向幽箭更是诡异,似乎在歪歪扭扭的前行,让人看着十分别扭,瞬间二箭箭尖已怼在一处,这箭竟不能丝毫阻挡幽箭去路,一触即溃。这一箭刚刚掉落,虚空中又出现两支利箭,一前一后往幽箭而去,前箭如风驰电掣、后箭却悄无声息,只听叮的一声清响,前箭爆碎,后箭穿过碎片,正中幽箭箭尖,两箭相撞发出爆响,顿时全部破碎飘散。

众人被震得耳朵生疼,脑中一片空白,几名兵士甚至站立不住,从墙头落了下来。

“虚箭!”楚慕风面沉入水。

果真是虚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不好对付 计中之计 霍北辰、解冷寻也被虚幽双箭相撞发出的惊天巨响震的一顿,不过二人乃是有数高手,立即又往寒塘追去。寒塘其人,武功不敢说怎样,但要说斗心眼、耍诡计、逃性命他要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只见他脚下不停,沿着墙根疾窜,以霍北辰、解冷寻之能,一时间亦难以追上。好在童府内高手不少,已有十数人手持各种兵刃围了过来,要阻寒塘去路,助二位高人成功。寒塘不管不顾径自乱窜,滑的如泥鳅一般,这边闯一下,那边撞一通,一众人一时半会竟奈何他不得。

眼见众人包围圈越缩越小,寒塘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手中鬼首连连挥舞往左近数人冲去,这数人执定兵刃,纷纷朝寒塘招呼而来,寒塘嘻嘻一笑,使出一招“玉兔捣药”,身形接连跳跃,灵动非常,恰如一只玉兔玩耍,数人一时摸不清窜来方向,只见他猛的跃在空中,鬼首化为无数黑影捣下,数人运起兵刃就要相抗,岂知甫一接触兵刃已纷纷断裂,哪里还敢抵挡,纷纷退闪,让出一片空当。

寒塘喜不自胜,从缺口处一冲而出,一瞬间已逸到墙根,然后反身跃起,人在空中竟还面对着院内众人一笑,身法颇为潇洒飘逸,完全不管身后墙头上的侍卫、兵丁,霍北辰、楚慕风在后亦纵身跃起,手中断枪、金钩齐出,直取寒塘前胸,看他如何应对。寒塘倒飞着见二人飞跃赶来,非但不惊,反而冲着二人狡捷的一笑。二人被这一笑弄得竟心慌意乱起来,以为又有诡计,真气一浊身子降落,二人甫一落地,脚下使劲一蹬冲天而起,刚想继续出招,两道白光从空中分取二人,二人在空中实难腾挪闪避,无奈下只能各出武器拦挡,只听叮叮两声细响,两根竹签被击飞开去,二人再次落地。抬头望去,寒塘早已不知去向,数丈墙头间哪有侍卫踪影。

二人心中一阵气馁,神情沉重的回到童贯身旁。

“童大人,是我等无能,竟让别人几次三番闯入府内,请大人责罚。”霍北辰面色难堪,沉声说道。

“北辰何出此言,大家都看见了,此子狡诈非常、诡计多端,身法武功颇为强横、手中宝刃举世罕见,既有生死符这样的恶毒暗器在手、又有虚箭这样的绝世高手暗助,确实不好对付。”童贯平淡说道。

“更何况我们也并非全无收获,既然知道了他的底细,以后遇见了一定要多加提防,最好能以雷霆之力杀之,以绝后患。”童贯身旁左边一人道。

“还有,从这小子所使的武功和会使用生死符来看,与灵鹫宫有着莫深的渊源,已基本能证实先生的判断。”童贯右边一人接口道。

“二位说的大有道理。”童贯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又说道:“劳动大家辛苦半晚,每人赏银百两,都去休息吧。”

童贯说着就要离去,不过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这解冷寻道:“解兄,照顾好你兄弟,药房里有上好的跌打药。还有,明天正午来见我。”

“嗯。”解冷寻用鼻子答应一声。

童贯微微一笑,轻轻离去。

却说寒塘逃出童府,早被冷月、怜惜惜接着,三人就在童府外数十丈处歇脚。

“惜惜,你怎么来了?”寒塘心中大乐,眼神炯炯的看着怜惜惜。

怜惜惜被寒塘炽热的眼神看的脸上一红,娇嗔道:“这么好玩的事也不带我一起来,还问我?”

寒塘老脸一红,挠着头道:“这么危险的事,我怎么能让惜惜犯险呢。”

怜惜惜听得喜不自禁,娇媚的看了一眼不再说话,把个寒塘看的心痒不已。

“我说二位,说完了没有?”冷月开口问道。

唉!由此可见,冷月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寒塘这才想起问冷月:“冷大哥,找到摘星子了么?”

“没有。”冷月答道。

“没找到你放什么暗号,让我白忙活一场,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寒塘气鼓鼓道。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恐怕心里还在怪我没让你玩够吧?”冷月笑道。

寒塘被点破心中所想,忙讪笑道:“哪有,哪有。”

怜惜惜在旁看的抿嘴偷笑,真个如姣花映月、柔媚动人。

“我虽没有找到摘星子,但是却不会让你草白打、蛇白惊。”冷月笑道。

“什么意思?”寒塘听得云里雾里。

“你说你刚才在里面乱七八糟搞了一通,童贯知道你是少爷的人,第一时间应该干什么?”

“那还用说,自然是上床睡觉呗。”

冷月刚想说话,看到寒塘乱眨的眼睛,顿时明白这家伙又在胡闹,皱眉道:“正经点。”

寒塘吓了一跳,忙嘻嘻笑道:“定然是找摘星子商议。”

“那么我待会潜进去,会有什么结果呢?”

“府中之人忙碌了半晚,再不会想到有人去而复返,一挨床铺便睡得昏天黑地,正好行事。”寒塘恍然大悟,不禁佩服的看着冷月,没想到冷月尚有计中之计。

“冷大哥,还有个问题。”寒塘忽而又眉头轻皱道。

“什么问题?”

“你也看见了,童府内高手如云,找到摘星子的话,怎么将他弄出来。我们独自前去尚且困难异常,要弄个人出来,只怕比登天还难。”

“为什么今晚就要将他弄出来?”冷月冷笑道。

“大哥的意思是?”

“今晚我们的目标是确定这厮藏在哪里,只要查明他藏于何处,还怕没机会把他掳出来么?”

“而且还有机会让童贯乖乖把人送出来。”寒塘接口笑道。

这次倒把冷月听的一呆,让童贯乖乖把人送出来,怎么可能?

“这个任务交给鹤影,这家伙整天和莹雪花前月下、劳燕双飞,日子过得不要太好。”寒塘道。

“只要你的办法管用,我去吩咐鹤影照你说的做。”冷月笑道。

“冷大哥,你说完没有?”寒塘突然道。

“说完了,怎么了?”

“那你还不快走。”寒塘没好气道。

冷月这才明白,原来寒塘是下逐客令了,他哈哈一笑,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命运无常 机关所在 冷月猜的没错,此时童府内一众侍卫除当班轮值的外,其余被寒塘这么一闹,均纷纷上床休息,只有数个屋子灯还亮着。一个屋子里正是楚慕风和霍北辰,二人正在谈天。

“楚兄,你找了个好女婿。”霍北辰笑着说道。

“找这么个家伙做女婿,我得少活多少年。”楚慕风苦笑道,他生性沉稳,对寒塘这种胆大妄为、惹是生非的性格颇不适应。

“这小子智计、心机非同凡响,就连解冷寻这样的高人也被牵着鼻子弄得不知所措,西煞这样的老江湖也着道被擒。武功、身法甚是了得,在童府这样高手如云的地方来去自如。手上匕首又是绝世宝刃,我的长枪枪身都能轻易切断。现在又得虚箭暗中相助,可谓如虎添翼。尤为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子不管做天大的事情均能不动声色,甚至没有一丝正形,可是偏偏又反应极速,每能充分利用所处环境为自己制造条件,是个难得的人才。”霍北辰心有所感。

“霍兄还漏了最为关键的一点。”楚慕风正色说道。

“什么?”霍北辰不解。

“这小子是那位青衣先生的人,青衣先生的神通你我都是见识过的,武功深不可测、来历神秘非凡,就连地狱门秦广王、轮回王都是推崇备至、敬佩有加。还有那名懂得鬼魅残影的人也应是他的随从,真不知他还有哪些高明的手下,又有什么惊人的手段。我有种预感,青衣先生已成为左右这场变局的重要人物,他的选择将对各方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楚慕风抚膝叹道。

“楚兄说的不错,真是让人倾慕不已。但有了这小子牵线,至少青衣先生不会与我们过分为敌。更何况这小子还治好了嫂夫人的伤,虚箭出世必将再次名动江湖。”霍北辰微笑说道。

“这么一说,这小子倒是员福将喽。”楚慕风说完,和霍北辰相视而笑,充满了惺惺相惜的味道。

而另一个屋子,解冷寻正在照看着膝盖重伤的西煞。

“大哥,你也去休息吧,小弟不要紧的。”西煞仍是他那阴柔的声音。

“三弟,大哥对不起你和众位兄弟。”解冷寻面容忧郁,轻轻说道。

“不干大哥的事,刚才那小子诡计频出,是小弟不小心着了他的道。”西煞忙道。

“大哥真不应带你们趟这次浑水,害得老二、老四丧命,你受重伤。”解冷寻脸上黯然。

“大哥此言差矣,常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们漠北五煞纵横漠北十数年,死在手下的仇敌不敢说万千,数百也是有的,正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相信几位兄弟早做了这样的准备。”

“这样的命运为什么不落在我的身上。”解冷寻轻叹道。

“因为大哥还有着必须承受的命运,这就是变化无常的天意。”

“可是他…唉!”解冷寻不知该怎么说,唯有长叹一声。

“他只是被无常的命运弄花了双眼,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需要一些上天的启示和一段时间才能重新看清楚一切。”西煞低声道。

解冷寻吃惊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西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怎么这个平日阴沉如水的三弟竟能说出如斯话语?

“二哥和四弟一定会护佑我们完成使命,像…”

“谢谢你,三弟。”解冷寻却打断了西煞的话语,目光阴沉的望向昏暗的角落。

西煞当然明白,闭上眼睛。

冷月对方位和路径有着一种天然的感觉,只要他去过一次甚或路过的地方,便能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准确找出这段记忆,熟悉到如同去过这地方无数次一样。此时,他轻车熟路的摸到一个屋子外面,就是在这座屋子里他发现来历一些线索,这里本应是童贯的起居之地,可是他却敏锐的察觉到还有一个人的气息存在,虽然极为微弱,但却长时间留存,说明童贯房内定有可以隐藏人的暗室。能让童贯如此重视隐藏,又对青衣底细甚为掌握,除了摘星子外还有何人?冷月刚才并未对屋子进行仔细搜寻,他怕万一找不到摘星子却被人察觉到搜寻的痕迹反而不美,因而故意等到童贯回屋,相信能在童贯的去回之间发现一丝端倪。

此刻屋里灯火全无、一片漆黑、毫无声息,冷月功力凝聚双耳,并未听到童贯呼吸声音,已基本印证了他的判断。他悄悄摸到窗下,轻轻一推窗便开了道缝,身形一闪已跃了进去,原来他刚才来查探时便留了后手,果然夜半三更没有人发现这小小的变化。一进屋子,冷月便在黑暗中将屋子环视一遍,他能在黑暗里像大白天一样看清事物,不出所料,他看到东边墙上一把宝刀的方位发生了些许变化,刀尖从左边换成了右边。也就冷月才能发现这个变化,要知童贯屋内物品极多,各种珍奇古玩、名剑宝刀可谓琳琅满目,一般人进来眼都看花了,哪能注意到一件东西的变化。冷月走到宝刀旁边,轻轻将刀尖挪了个过,可是并非他所料的那样出现暗门或者暗道。他眉头紧皱,又在屋里环视数遍,却再无任何变化,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呼吸声从床榻处传来,他连忙把刀恢复原位,从窗户一窜而出,就紧贴窗户凝听屋内动静。

只听一个人从床榻而下径往宝刀方向而去,在宝刀处稍作停留便又回到床榻,接着就是躺倒声音,不一会便传出微微鼾声。冷月暗叫童贯狡诈,看来暗道就在床铺,机关也正是宝刀,就是现在不知如何操作这机关。

但知道了问题所在,再查探也就不会太难,只要趁童贯外出之际,便能慢慢仔细查询,定能参透机关擒下摘星子。想到此处,冷月又窜到几个亮灯的屋子外面探听了一阵,才满意离去。

此时,明月已经悄然消失,天的东边出现一丝丝白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放出消息 淡淡忧伤 忙忙碌碌的一夜终于过去,这一夜冷月、寒塘、冰魂做了太多的事情,也探得极多的信息。闯皇宫,识丁三秋,探得摘星子下落;再遇卫英,见到神秘高手;几番厮杀,终见流花宫之人;而且几可探明,喻冰云与流花宫定有关联。探童府,伤西煞为冰魂报仇,戏弄解冷寻等诸人,已定计准备随时擒获摘星子。唯有鹤影进了皇宫后巧遇地狱门第七殿之王泰山王董笛,没有厮杀闯闹,似乎最为轻松。

天微微亮,鹤影已出现在青衣房中。

“少爷,昨晚我们去了趟皇宫,虽没有找到段流云,但我却见到了传闻中早淡出地狱门的泰山王。”鹤影说道。

“嗯。”青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投向皇上那边,但据我所看,绝非真心实意。”

“怎么见到他的?”青衣轻轻问道。

“我和冷大哥去了皇宫中以后,无意中探听到寒香阁来了一位皇上的贵客,我们以为定是段流云隐匿在此,便前去查探,这泰山王极是敏锐,我们刚到寒香阁就被点破行踪,他认出我的身法是鬼魅残影,于是留我询问影子前辈的事情。”鹤影答道。

“这么隐秘的事情,你们怎能无意中探听到?”青衣淡淡说道。

鹤影被问的一愣,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经青衣提醒,确实有些蹊跷。按道理说如若泰山王投向皇上的话,不论对于哪一方来说都不是件小事情,特别是对蒋重门、厉灰河而言更是如此,不管怎样这样的消息都应万分小心、做得极为隐秘才是,怎么会被自己无意探得,此间必有问题。

“事情是有些蹊跷,我现在亦觉有些不大对劲,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鹤影沉吟说道。

“他为何出现在皇宫?”青衣问道。

“听说是皇上相请…”鹤影说着,突然脑中一道亮光闪过:“少爷,我想到一种可能。”

“唔。”

“会不会是皇上故意让人放出消息,以泰山王为饵,引什么人入彀?”

“有可能。”

“什么人值得皇上这么做呢?”鹤影不解道。

“有一个人。”

“蒋重门?”鹤影惊道,难道皇上终于忍不住要对蒋重门出手了么?

“嗯。”青衣点头,他几可断定徽宗的目的所在。

“少爷,最近我有些糊涂,蒋重门不是一直支持皇上吗?”鹤影近日一直在思虑出谷以来的所有事情,想要理出一个大致的脉络出来,结果越理越乱、愈理愈烦,别说找到头绪了,便是自己也绕了进去,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今天这件事又给他加了些佐料,更是让他脑中所想跟不上事情发展的速度。

“鹤影,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青衣突然问道。

鹤影顿时一呆,他们整天打探消息、忙忙碌碌,竟已把来京师的目的忘了,心中不禁生出可笑的感觉。

“我敢断定,就算蒋先生上当去皇宫,也必会安然无恙。”青衣淡淡笑道。

“啊?”皇宫内高手如云,据说皇上又囤积了大量久不露面的宗师级人物,还有许多来自偏远地带的高手以及一些邪道高手,为何少爷会说蒋重门必然无事,而且说的这么笃定。

“我们去见见蒋先生吧,既然你都能得到消息,那么蒋先生也也一定收到了消息,虽然蒋先生知道那是陷阱,但我有种预感,他一定会去的。”青衣说着,轻轻走出屋子。

鹤影连忙跟上,他这会脑中更是一团乱麻:既然蒋重门知道是陷阱,为何还要前去?既然少爷知道蒋重门要去,为何还要见他?青衣所去,赫然又是卞桥方向。

宋人独爱卞桥,青衣独爱卞桥。

青衣似乎与蒋重门心有灵犀,他来到卞桥之时,蒋重门也从桥的对面上桥而来。此时尚早,卞桥之上并无他人,蒋重门见到青衣便是微微一笑。

“蒋某知道青衣先生一定会来此处。”蒋重门笑道。

“在下也有这样的感觉。”青衣淡淡一笑。

蒋重门只觉青衣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浑身上下如被仙泉冲过,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神秘莫测、不可捉摸之感,变得清澈许多,竟有一眼看穿的感觉。

“先生既然来此,定然知晓蒋某的意思。”

“略知一二,但是在下来此是因心中想来此处,并无其他之意。”

“蒋某该怎么做?”

“蒋先生心中已有答案,何须多此一问?”

“唉!蒋某知道了。”蒋重门轻轻叹道。

“蒋先生,你看那边,是多么美丽。”青衣用手指向东方。

蒋重门顺着青衣所指看去,只见太阳已羞羞涩涩的露出半边脸庞,跃跃欲出的光芒照耀出万道霞光,给旁边的云层染上了无数金边,果真是一幅极为美妙的画卷。蒋重门看向青衣,只见青衣正沉浸在美丽的画面之中,脸上微微闪现着光芒,眼中带着丝丝笑意。他这才明白青衣的变化在何处,以往青衣身上浓郁的忧愁、伤感已大幅消散,此刻他的周身只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而这种忧伤是如此的神圣、高贵。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衣才在沉醉中醒了过来。

“我曾经以为,在我而言,遭受了最大的不幸、经历了最深的痛苦,万念俱灭,所有的一切都已破灭,我活在两个坟冢之间,只要再向前一步便将踏入坟冢。”青衣喃喃说道,似已陷入一段难以磨灭的回忆之中。

蒋重门听在耳中,不禁打了个冷颤。

“可是,天要我活了下来,我从坟冢里爬了出来,而且受到上苍的眷顾,改变了容貌,恢复了眼睛,还收获了朋友。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活着的美好,我把那个人保存在内心的最深处,所以来了此处。”青衣轻轻说道。

鹤影泪如雨下,但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青衣先生,蒋某明白了。”蒋重门轻轻说道,没有人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蒋先生,你是我的朋友。”青衣再次静静看向远方,临风而立、宛若仙人。

“我去了。”蒋重门飘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合围之势 米粒之珠 蒋重门与青衣相别,一个人闲庭信步,宛若一个初来乍到的游人在京师游历赏观,他在各处游览甚久,最终却来到了皇城之外。蒋重门微微一笑,丝毫不作停留,轻迈脚步,从容淡定而入,把守侍卫如看不到他一般。他对皇宫十分熟悉,一路上穿亭过阁,走台迈榭,也不去观赏奇花异草、奇石秀岩,不多时已到了一座硕大阁楼之外,楼门上挂着“寒香阁”三字,乃是徽宗亲书。他轻轻一笑,信步而入。

“秦广王果真非同凡响,贫道佩服。”只见一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在阁楼最里边施施然说道,正是蓬莱宁道长。

“呵呵,能让宁道长说出佩服二字,蒋某不知该荣幸还是汗颜。”蒋重门笑道。

“秦广王见笑了,贫道言出于心,真心敬服。”宁道长微笑说道。

“秦广王休要多心,道长乃世外之仙,自不会妄言。譬如在下,也对秦广王倾慕已久,只恨无缘拜识。”蒋重门左后方三丈处,一人在柱后转出说道,乃是天胜门上任门主江起云。

“原来是江门主,怪道天胜门近年来壮大甚速。”蒋重门笑道。

江起云听蒋重门话里有话,眉头微皱问道:“秦广王什么意思?”

“明里和光同尘不与外争,暗中依附朝廷壮大力量,江门主雄心不已,蒋某佩服。”蒋重门淡淡说道。

江起云眼中寒光闪过,陡起杀心。

“呵呵,不要以为丐帮奈何不了你天胜门,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众之多天下莫有出其右者,就算你天胜门近年来实力陡增,又有朝廷相助,恐怕也难以逃过覆亡下场。”蒋重门笑道,颇为不屑。

“在下却偏偏不信丐帮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火执仗的攻打天胜门。”江起云冷然道。

“明火执仗或许不敢,但暗中偷袭却未尝不可。”蒋重门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少林、昆仑、华山、名剑山庄等各大门派均已暗派高手前去辅助丐帮,当然我们地狱门也不会屈居人后,亦派地狱鬼使相助。”

江起云大惊,这可如何是好,天胜门虽强,可也却无法阻挡各大门派的围攻,尤其是据说地狱鬼使人人武功高强,冷血无情,嗜杀成性,江起云似乎已看到他们在残杀门众的情形,头上冷汗不停冒出,面如死灰。

“江门主休要听他妄言,地狱门之人向来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每以妄言扰乱人心,门主千万不能上当。”蒋重门右后方处声音传出,却是无影门高手吴赟,三人已隐对蒋重门形成合围之势。

“你又是何人?”好像为了证明吴赟的话语,蒋重门淡淡问道,根本不知道你吴赟是何人。

“无影门吴赟。”吴赟冷道,他一向自视甚高,认为地狱门不过是江湖中夸大其词,上次与吕一魂交手已自不服,今日与一众高手合击蒋重门,定要大展威风、扬名武林。

“米粒之珠,无名之徒。”蒋重门不屑道。

“大言不惭,就让我吴赟先来领教地狱门秦广王的高招。”吴赟说着,手持双标往蒋重门侧后方攻来,他知蒋重门非是泛泛之辈,一出手便用上无影双标。

“无影双标对蒋某人来说不过是废铜烂铁罢了。”蒋重门淡然说着,右手轻轻挥出,已将双标荡开。

“大言不惭。”吴赟轻喝一声,左手一晃化为漫天标影,右手一探标已消失,往蒋重门攻来。

蒋重门淡然一笑,右手朝空中一探,已将左手标拿出,接着轻轻一甩,只听当的一声轻响,吴赟左手标竟磕中右手消失之标,双臂被震的发麻,脚下连退数步。蒋重门出手拿标、甩标、退敌,身子转也未转,来招看也不看,端的是挥洒自如,轻描淡写。

吴赟被一击而退,心中不忿,双标化作一团标影,往蒋重门攻来。蒋重门依旧看也不看,犹如不知有人在攻他一般,吴赟心中恼怒,标影已攻至蒋重门身后,突然齐齐不见,消失在虚空之中,但任谁也知道是往蒋重门而去。蒋重门这才微微侧身,口中轻道“灭空”,双手轻轻一拍,已在虚空中将双标轻轻拍中。吴赟只觉一股磅礴之力沿着双标而来,胸口如被大石击中,脚下连连后退直至丈许方停,面色惨白异常,头上汗珠冒出,显已受了不轻内伤。

宁道长、江起云大骇,以吴赟之能竟被蒋重门一个照面所伤,他们亦知道蒋重门了得,却没想到蒋重门已达到如斯境界,实在可怕至极。其实吴赟并非如此不堪一击,只不过他昨晚已被冷月所伤,刚才又心浮气躁妄动无名之火,故而被蒋重门一击成功。

“米粒之珠,也放光芒?”蒋重门笑道。

“人言秦广王武功出神入化,今日得见果然所言非虚。”宁道长叹道。

“幸亏蒋某人对宁道长略知一二,否则道长三番两次夸赞,蒋某定要以为道长乃是阿谀之徒。”蒋重门微笑道。

宁道长哑然而笑,蒋重门果非凡人。

“秦广王、宁道长均乃当世高人,今日得见不胜欢喜。”只听一声极为娇柔的声音传出,一个极美女子和一个俊美男子出现在蒋重门视线之中。

“仙姝,以你我二人之力想向秦广王讨教一二,只怕力有不逮呢。”那俊美男子充满爱意的看了极美女子一眼温柔说道。二人正是双修城高手林仙姝、薛高士。

“高士,倘若仅你我二人的话,自然不会冒然出现,否则只会自取其辱。”林仙姝柔媚的一笑道。

“高士、仙姝…”蒋重门在记忆深处思索,如何这二人名字如此奇怪、又如此熟悉,渐渐一个模糊身影出现在脑海之中,难道是她?不,肯定是她。

“原来是双修城新一代高手出世中原,丐帮天泽帮主还一直期盼与二位再切磋一番。”蒋重门曾听李天泽说过双修城之人曾夜袭丐帮,现在见到二人,已对号入座,而且猜测出这两人与一位故人必有关系。

故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点破出处 无情刀气 “秦广王如何便知我们是双修城之人?”林仙姝好奇问道。

“难平可好?”蒋重门微笑问道。

林仙姝、薛高士浑身一震,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柔情似水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疑惑。难道秦广王认识师傅?听其口气似乎还十分熟悉。

“家师一切安好,劳秦广王挂念。”林仙姝娇娇说道。

“王意那老小子呢?”蒋重门又问道。

“家师亦安好。”薛高士吃了一惊,忙答道。

“我还以为双修城再也不会踏足中原,没想到到底还是忍不住。”蒋重门似在对林仙姝、薛高士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秦广王认识家师?”林仙姝试探着问道。

“岂止认识,我还知道你姓林、他姓薛,难平和王意这小子仍是如此没有长进。”蒋重门微微一笑。

“前辈怎么知道?”林仙姝好奇心上来,娇柔问道,对蒋重门的称呼也由秦广王变为前辈。

“你们可知自己姓名来历?”蒋重门问道。

薛高士、林仙姝又对望一眼,齐声说道:“不知。”

“呵呵,山中高士晶莹雪,世外仙姝寂寞林。不过这两句诗用在你们身上尚算贴切。”蒋重门一语点破二人姓名出处。

“你们应是难平和王意的关门弟子,只不知你们二人的柔情蜜意掌和双修大法能否接蒋某人一招半式。”蒋重门又道。

“前辈与家师乃是故人,我们岂敢僭越与前辈动手?”林仙姝格格娇笑一声,与薛高士往左近一站,再不说话。

“唉,看来没人愿和秦广王第一个动手,那只能让在下打个头阵,领略领略秦广王的高招。”蒋重门身后传来一声轻叹,一人从寒香阁正门昂首而入,此人四十岁左右模样,生得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眼中闪着精光,非是凡品。

“蒋某求之不得。”蒋重门轻轻看了那人一眼,淡淡说道。

“秦广王快言快语,在下就是不出手也不行了。”那人说着,往前大跨一步,这一步极远,足有二丈之遥,接着猛的跃起,右手钢刀出手,径朝蒋重门当头劈去。这一刀挟着凌厉刀气,将蒋重门衣衫刮得猎猎作响,气势着实不凡。旁边众人并不认识此人,一边疑惑此人来历,一边暗赞此人武功。但江起云却升起奇怪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此人,至少这声音甚为熟悉。

蒋重门淡淡一笑,右手抬起轻轻一拨,已将来人刀招拨开,十分自如。那人刀势被拨的一偏,立即变招,顺着被拨方向又朝蒋重门右侧横往做劈,变招之快、应变之速、招式之辣,让人叹为观止。蒋重门亦是暗赞,右手往下虚按,那人刀招便似故意送上来被蒋重门所按一般,被蒋重门按个正着。那人亦是了得,接着这一按之力又朝蒋重门下盘切削而去。几招下来,蒋重门已知对方来历,右手甩出,正中刀面之上,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人只觉刀身一股浩然之力缓缓传来,连忙一个翻身后退。

“秦广王武功犹胜传闻。”那人沉声说道。

“坊间传闻赵兄多年前离族出走,自此再无赵兄消息,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相见,真不知是蒋某人的荣幸还是不幸。”蒋重门笑道。

“秦广王好眼力,在下还以为已被世人所遗忘,没想到仍瞒不过秦广王慧眼。”那人洒然一笑说道。

一旁众人都在脑中极力思索有哪位赵姓高人,可即便是宁道长也想不出有这么号人物,但这人武功又是奇高,当是有名高手才是。众人心中纳闷,为何蒋重门一眼便知。

“什么慧眼不慧眼,蒋某人一时技痒,只想领略领略赵兄的无情刀气。”蒋重门说道。

无情刀气?林仙姝、薛高士、吴赟三人没听说过此门武功,但宁道长岂能不知,心中纳罕皇上不知何时竟将如此人物揽入麾下?江起云这才明白为何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眼前这人正是数日前自己在契丹秘密据点寻衅时点破自己身份之人,只不过当日此人斗笠遮面看不清容貌,与自己寥寥数语便被柴公子的人打断,故而一时没有想起来。但是,此人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各位看官,如果耶律大石在此的话,一定会有两种表现,要么把头埋低不让此人看见,要么欢呼雀跃冲上前去,想必大家已知道,此人正是耶律大石的师傅—赵天麟。

“恭敬不如从命。”赵天麟慢慢说着,双手执定钢刀,刀尖朝着蒋重门方向,身上散发出一股气息,一股无情的气息。

“在下的无情刀气共有十一式,秦广王小心了。”赵天麟话音刚落,一个箭步冲前,对着蒋重门隔空连劈三刀,三道无形刀气挟着凛冽寒风往蒋重门侵袭而去。

“煞是无情。”秦广王淡淡一笑,脚下轻动,也未见他有多大动作,已轻松闪过刀气,但是青砖地面上却划出三道刀痕,可见对方这一招凌厉强横。

“好。”赵天麟大喝一声,双手举刀过顶,猛的往蒋重门当头劈下,这一刀威猛无铸,众人只觉此刀如能将山岳劈开一般,横扫千军、挡者披靡。

“最是无情。”蒋重门刚才已避一招,此刻不能也不愿再避,依旧轻松一笑,右手探出直取赵天麟胸口,这一手迅速绝伦,竟比赵天麟刀招快了一线不止。赵天麟微微吃惊,连忙后退一步,但刀招不变继续往下而来。众人看在眼中也是暗自喝彩。

蒋重门没想到对方刀招精妙如斯,口中轻轻念道:“灭刀。”右手往钢刀迎去。众人直感不可思议,秦广王竟要以血肉之躯迎向赵天麟这挟着凌厉刀气的钢刀。眼见蒋重门右手已要与钢刀相接,突然他右手变爪,往刀刃抓去。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赵天麟钢刀竟被蒋重门手爪抓住,赵天麟双手使力连忙运起真劲,一瞬间已抽刀而退。

“秦广王果然名不虚传,那就请秦广王试试在下的无情三招,此三招在下还是第一次使用。”赵天麟沉声说道。

“请。”蒋重门嘴里只吐出一个字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无情动人 重门杀心 赵天麟右手单手持刀,遥遥对着蒋重门,一股凛冽刀气朝蒋重门欺压而来。蒋重门面色淡定,真气只在体内不断凝聚提升,却丝毫不见外露。

“第一招,无情不似多情苦。”赵天麟缓缓说道,右手轻轻抬起,又轻轻挥下。

众人均不明所以,这是什么刀招,既无凌厉之气、又无精妙之招,何以伤敌?正在疑惑间,只见虚空中竟隐隐出现一柄钢刀,缓缓朝蒋重门飘去。众人这才明白,赵天麟只轻轻一挥,已将无形刀气化为有形之刀,用来攻敌,如此刀招真是匪夷所思。蒋重门露出凝重神色,右手手掌朝上轻轻抬起,眼睛紧紧盯住气刀。

“一寸还成千万缕。”赵天麟轻轻道,突然他手中钢刀一个横挥,又一个气刀以极快速度追上前面气刀撞在一处,二刀相撞竟破为碎片,化为千万缕碎刃往蒋重门激射而来。

“灭鬼灭神,人间无情。”蒋重门淡淡说着,右掌下沉,左掌往上抬起,掌心朝下与右掌上下相对,使出灭天绝手的一招“灭鬼神”出来,那千万缕碎刃竟朝他双手之间而去,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引过去一般,有些许碎刃还在外苦苦挣扎,可是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吸入的命运。接着蒋重门厉喝一声,双掌猛的一拍,已将所有碎刃压灭于无形。不,不是所有,还是有些许碎刃逃逸出来,在蒋重门两侧划过,将蒋重门双腋之下割出数道裂口出来。

“秦广王灭天绝手灭天下万物,在下佩服。第二招,任是无情也动人,秦广王注意了。”赵天麟此语一出,众人已心生感应,虽然刀招未出,却必是动人的一招。

赵天麟右手钢刀在左前方连划四刀,众人看得明了,却是个无字,朝着蒋重门攻了过去。蒋重门淡然一笑,他的灭天绝手有一式名曰“灭无”,正好用来对付此招,他双手亦在空中虚划四下,往刀招迎去,只听噗噗噗噗四声响,已将四刀轻易挡下。

“除了无,便是情,最是无情,无情却动人。”赵天麟开口说道,刀招一变一道刀气已从上而下,往蒋重门再次攻去,与最是无情那招如出一辙。蒋重门亦是故伎重施,右手探出欲拿刀刃,眼见已要抓中,赵天麟却刀招往左一偏,削割他右身,蒋重门眉头微微一皱,右手往外一甩,已击中刀身,刀气直没入地面,竟在地上劈开一条深深裂痕,极是骇人。赵天麟立即变招,钢刀斜举,又往蒋重门左身斜削而下。蒋重门身子一侧,左手探出,要拿钢刀。赵天麟再次变招,斜削改为横割,而且连割三道,速度快逾闪电,分取秦广王脖、腹、腿。蒋重门连避两刀,第三刀已避无可避,但他脸上古井不波,右脚微微一抬,已轻轻点在最后一刀之上,借力往上一蹬,已冲天而起,从赵天麟头上飞过。赵天麟连忙转身,钢刀举起猛的挥出,一道无形刀气直取蒋重门下盘。蒋重门在空中难以闪躲,嘴中轻轻喝道“灭气”,右手微探已将刀气捏于手中,暗一使劲,已将刀气捻灭。

眼见蒋重门就要落地,赵天麟长啸一声,双手执定钢刀接连挥出,刀气形成一个月字往蒋重门袭去,此招一出,阁内顿时一片清辉,如月光洒落,月光如霜,却清冷动人。蒋重门不敢怠慢,就在空中使出一招“灭苍穹”,霎时间手影变幻无穷,大有灭掉世间万物之势,竟将月光清辉盖过,霎时便将刀气吞没。赵天麟只觉钢刀如被巨石砸击,刀身寸寸碎烂,胸口亦如被铁锤轰中,胸中奇闷无比,脚下踉跄后退,嘴角血丝渗出。

蒋重门亦不好受,头上冷汗冒出,刚想运功调息,突然江起云身形一闪,已到他身前不远处,手中峨嵋刺直直刺出,径取他心口。吴赟亦突然发难,身形轻飘而起,手中双标消失不见,自上而下往蒋重门攻来。与此同时,林仙姝、薛高士双掌一对瞬间分开,林仙姝双掌默然、缓慢朝蒋重门而来,而薛高士双掌翩跹不定亦往蒋重门攻来。四人知道蒋重门武功绝世,一直在旁环伺,暗运真气、静待时机。此刻见到赵天麟被蒋重门惊天动地的一招所破,知道蒋重门亦绝不好受,必然要调整内息,正是真气、武功最薄弱的时候,因此四人紧抓时机,各出绝学,务要以雷霆之力将蒋重门重创甚或击杀当场。而宁道长自恃身份,并没有趁人之危。

可是,就连他们四人都知道的事情,蒋重门乃绝世高人,岂能不知?眼看四人已攻至身前,蒋重门忽然淡淡一笑,四人暗叫要糟,耳畔传来宁道长“快退”声音,哪里来得及,只见蒋重门双手翻飞,先是在虚空中击中吴赟双标,吴赟身在空中无法闪避,被一道手影印在小腹,口吐鲜血跌飞出去;接着左手一探,已将江起云峨嵋刺捏在手中,手上轻轻一抖,一道真气透过峨嵋刺直窜江起云体内,江起云忙运功化解,哪里能够,连忙弃刺飞退,可是经脉已被蒋重门内力侵袭少许,嘴角溢出血丝,面色白的瘆人;与此同时,蒋重门轻叹一声,右手轻轻拍出,与林仙姝、薛高士来掌各对一记,二人只觉一股澎湃之力透掌而入,脚下已不受控制,连退十余步,连忙后心紧贴,想要化去体内真气,可是二人后心甫一相接,浑身便是剧震,各喷出一口血来。这一切发生在一瞬之间,宁道长欲待相救已是不及。

蒋重门左手一甩,手中峨嵋刺如电掣般往江起云疾射而去,江起云此时气息翻滚不休,暗叫我命休矣,已闭上眼睛认命。只听耳旁叮的一声脆响,他忙睁开眼睛,却是一条硕长衣袖挡于身前救了自己性命,江起云感激的看向衣袖主人,浑身冷汗淋漓。

“阿弥托佛,秦广王怎能妄动杀心?”只听一声佛号,一个胖大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阁内,正是铁衣佛。

蒋重门看见此人,心中一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咎由自取 道佛联手 “大师,道长,吴赟不行了。”卢振西凄怆说道。

宁道长、铁衣佛连忙走到吴赟身旁,只见吴赟面如惨金、气若游丝,已是奄奄一息。宁道长右手忙按于吴赟小腹,输入一道真气,吴赟脸上红晕浮现,眼睛陡然一亮,却一瞬而黯,可怜无影门高手,魂归西天。吴赟本非如此不济,只是他有伤在身,又接连受挫,刚才已使不出平日七成之力,遇到蒋重门有心取他性命,如何逃得过?他一心想要扬威武林,却不想命丧此处。

“生有何喜,死又何苦,愿吴施主早登极乐,阿弥托佛!”铁衣佛说着,轻诵佛音,超度亡人。

江起云心生凄凉,倘若刚才不是卢振西相救,只怕自己和吴赟一般下场,把一颗争雄武林、与各大门派一争高下之心沉入了谷底,一时间亦是心如枯槁、面如死灰。

林仙姝、薛高士后心紧贴,却发现体内伤势并非看着那么严重,二人这才知道蒋重门手下留情,感激的看了蒋重门一眼。

“赵兄,还有第三招。”此时,蒋重门无暇他顾,淡淡对赵天麟说道。

“在下连刀也没有了,焉能再次出招?”赵天麟苦笑道。

“赵兄刀招、刀气、刀意俱佳,蒋某佩服之至。”蒋重门由衷说道。

“与秦广王的灭天绝手比起来,在下的无情刀气便如幼童蹒跚学步,贻笑大方。秦广王不愧为在下平生所遇最强之人。”赵天麟亦是由衷佩服。

“赵兄休要过谦,你的宝贝徒儿可比你有趣多了。”蒋重门笑着说道。

“秦广王见过大石?”

“何止见过,还指点了他数招,这小子天赋、根姿极佳,能举一反三、自行参悟,是个练武的奇才,他日成就不可限量。我就说哪里冒出这么个青年俊才,原来是赵兄的得意弟子。”

“大石确实是个练武的奇才,他日还需蒋兄多多点拨。”

“这小子武功进境神速,可谓一日千里,铲除六河帮就是他的手笔。”蒋重门面露赞许之意。

赵天麟就是一愣,如若不是蒋重门所言,他定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赵兄,要叙旧、拉亲也得分场合,吴兄弟惨死,江门主受伤,难道你看不见么?”卢振西冷冷说道。

“卢兄,生死搏斗岂无伤亡?吴赟、江起云技不如人,是他二人咎由自取?在下来此亦是向秦广王讨教,倘若不幸罹难,绝不皱一下眉头。”赵天麟冷笑道,数日前江起云曾上门寻衅,虽说形势日夜变换,今日双方目标相同,但总是各怀鬼胎,若哪方有所损伤,高兴还来不及呢,岂会发怒。

“你…”卢振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振西少安毋躁,赵兄已身受内伤,请暂且退下,让贫道见识一下秦广王的灭天绝手。”宁道长淡然说道。

赵天麟不敢对宁道长放肆,退在一旁运功调息。蒋重门此时亦是气息不定,刚才他破赵天麟的惊天一招已是不易,甚至还受了一点内伤,后来又经受四大高手围攻,虽然击毙吴赟,重创江起云,伤了林仙姝、薛高士,可是这些人均是有数高手,即便是以他之功,也不能做到全身而退。不过他乃当世绝顶高人,自不会显现出来,而是淡然模样,淡定迎敌。

“道长,非是贫僧小看于你,恐怕你一人并非秦广王敌手。”铁衣佛开口道。

“依大师的意思呢?”宁道长丝毫不以为杵,反征询铁衣佛意见。

“当然是我们一僧一道联手,唯有如此,方有胜算。”铁衣佛自忖武功与吕一魂在伯仲之间,而宁道长武功与自己差相仿佛,但蒋重门却是地狱门第一高手,应该还在吕一魂之上,如若自己和宁道长任何一人出手,根本无法胜过蒋重门,因而提出联手建议。

宁道长乃是清净豁达之人,知道铁衣佛说的有道理,故而对蒋重门说道:“秦广王武功盖世,小道与大师自认不是对手,为胜过秦广王,我二人不得不联手御敌,尚请秦广王见谅。”

蒋重门微微一笑道:“此间非是江湖比武,二位想要怎样自行而定,勿要多虑。”

“阿弥托佛,秦广王胆识非凡,贫僧佩服之至。”铁衣佛口诵佛号说道。

“不瞒二位,蒋某人自知不是二位对手,此时心中在不停颤抖,只在兀自硬撑罢了。”蒋重门苦笑道。

“唉!秦广王乃是小道平生所遇最高明之人,如若非是立场不同的话,真愿与秦广王并大师品茗畅谈,定是人生一大快事。”宁道长轻轻叹道,他的语气极是平淡笃定,让人从内心深处感觉他定是肺腑之言。

“道长何以语出谬言?”蒋重门笑着问道。

“秦广王何出此言?”宁道长不解道。

“难道道长从未见过比蒋某更高明的人么?”蒋重门说道,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宁道长心中一动,对方语有所指,比蒋重门更高明之人,难道是他?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此人神秘莫测、犹如鬼魅,周身毫无生机,正是他和卢振西一起在汴河所遇的神秘人。

蒋重门心道是时候了,突然双手齐出,化作一团灰影,往宁道长攻去。铁衣佛心中吃惊却不显露,一边示警一边右手挥出,宽大的袖袍已充盈鼓荡,往蒋重门扫去。此刻,宁道长已回复过来,只见他淡淡一笑,手中拂尘往上一扫,已将灰影扫落。蒋重门呵呵一笑,右手成爪,径往拂尘抓去,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往铁衣佛衣袖戳去,只听噗的一声,铁衣佛衣袖鼓荡之气散去恢复正常,宁道长拂尘往回一甩,已避过来爪。蒋重门又是一笑,双手虚合在一处,陡然间上下翻动,然后猛的往外击出,只见无数手影往宁道长、铁衣佛飞去。宁道长口诵“无量天尊”,拂尘上下拂动,好整以暇的拨扫飞来手影,无一手影可近其身。铁衣佛低下头去,轻诵“南无多宝如来”,双手合十推出,已将所有攻来手影全部击飞开去,并往蒋重门缓缓而来。

“罪过,看来蒋某要遇神灭神、遇佛灭佛,行罪过之事了。”蒋重门重重叹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灭碎佛道 影子出世 蒋重门手上招式立变,只见他双手合十,慢慢指尖朝外,突然双手分开,一道雄浑真力汹涌而出,同时他双手变换无定,幻化为无数手影往铁衣佛、宁道长而去。此招一出,带着无穷肃杀之气,顿时阁内阴风怒号,变得阴暗起来,众人只觉如置身阿鼻地狱一般,不禁心胆俱裂、胆战心惊,林仙姝、薛高士手紧紧握在一处,手心全是冷汗。

铁衣佛嘴中轻道“罪过、罪过”,右手自然直立身前,左手拇指、食指握为圆形,其余三指微曲而立,口诵佛号“南无妙色身如来”,往前轻轻推去。宁道长如坐定一般,眼睛微闭,拂尘左甩一下、右甩一下,逐渐越甩越快,竟甩出无数道罡气往手影迎去。蒋重门雄浑真气与铁衣佛推来真气首先相撞,铁衣佛只觉对方所来真气如大河奔流、汹涌不息,自己实难阻挡,唯有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谨守身形不失,任尔波涛汹涌,我自随波逐流。宁道长拂尘所发罡气则与蒋重门真气激烈撞击,发出阵阵雷鸣之音,旁观众人被罡气逼得连连后退,尽皆大惊失色,宁道长拂尘越挥越慢,犹如拂尘被绳索缚住一般,需要耗费巨力才能挥动。转瞬间,蒋重门雄浑真气已尽,铁衣佛顿觉身前一轻,自己双手陡生无尽变化,朝蒋重门手影迎去。宁道长却觉愈发吃力,手中拂尘如被铁链锁住,他猛提真气,全身真气贯于右手,拂尘寸断,化为无数尘丝往蒋重门攻来手影飞去。

阁内顿时变得十分灰暗,无数暗影交织于一处,先是蒋重门手影与铁衣佛手印交击,发出金铁撞击声音,只一刹那铁衣佛手印消失殆尽,连退数步,盘膝坐倒在地,口诵“阿弥托佛”。接着宁道长拂尘尘丝变得笔直,如万千钢针朝蒋重门手影激射而去,蒋重门口呼“灭碎”,手影凝聚成一个铁拳往尘丝撞去,只听叮叮叮叮无数声碎响,犹如无数根铁钉撞在铁板上一般,尘丝被铁拳击得四处飞散,也有些许从铁拳中穿过,往蒋重门身上射来,转眼间铁拳已将尘丝击溃,径往宁道长而去,宁道长口诵“福生无上天尊”,就把手中已没有尘丝的拂尘往空中一掷,往铁拳而去,只听砰的一声响,铁拳碎为无形,拂尘倒飞回来,宁道长右手一伸,已将拂尘拿在手中,可是他却浑身剧震,口鼻喷出血来,再看手中拂尘,已是歪歪扭扭,些许地方已经破裂开来。

众人大惊,难道蒋重门真个天下无敌,集铁衣佛、宁道长当世两大高手仍不是他的对手?

“秦广王武学、智慧天下无敌,今日得见大开眼界,小道服了。”宁道长看了手中拂尘一眼,轻轻说道。

“道长何须太谦,蒋某所受之伤绝不比二位轻,怕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和人动手了,唉!”蒋重门苦笑说道。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蒋重门受了重伤,卢振西、江起云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杀意。林仙姝和薛高士心情极是复杂,让他俩现在对蒋重门动手,且不说蒋重门刚才手下留情,便是蒋重门现下受伤,让他们趁人之危便很难做到。

“阿弥托佛,贫僧与道长以二敌一,心中已有怯战之意,已是未战先败,现在又各负重伤,今天乃是彻底的败了。”铁衣佛低头轻道,他已承认自己和宁道长败于蒋重门手下。

“大师何出此言,咱们有言在先,此间非是江湖比武,何来胜败之说?况且蒋某此时身负重伤,尚未言败,何况二位?”蒋重门说道。

“唉!现在贫道才知为何江湖中不论一派之主、有名宗师还是年轻后进乃至外族好手,人人以结识秦广王为荣,秦广王胸襟、气度远超常人,若非你我立场有别,贫道定引为至交,常去叨扰秦广王。”宁道长拊掌叹道。

“道长此言差矣,你我虽然立场不同,但所谓殊途同归,何况此亦非阻碍我们成为朋友的理由,在下对道长与大师十分倾慕,等此间事毕,如若我等尚还安在的话,三人游遍三山五岳、名山大川如何?”蒋重门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听秦广王所言,贫僧已有些等不及了。”铁衣佛虽面色黯淡,却露出向往之意。

“秦广王,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突然,有人插言道。

话音刚落,一条衣袖已贴着地面往蒋重门右腿卷去,与此同时,一根峨嵋刺毫无声息径往他后心点来。蒋重门岂能不知,可是他已提不起半点真气,唯有苦笑一声,看来今日要死于此处了。死,他并不怕,但却要死在江起云这样的人手中,一时间他心中感慨良多,此刻不管你是地狱门秦广王还是贩夫走卒,一样得命丧当场。他心中叹息,佶儿,你真的要杀我么?可是,此时没有人能回答他。

蒋重门已然认命,既然佶儿要杀死自己,这条命就给他吧。他想到此处,面上还露出温和的微笑。

铁衣佛低唱佛号“阿弥托佛”,宁道长心中亦是一声叹息,林仙姝、薛高士少有的郑重互看对方,不忍再看。

眼见江起云手中之刺已要刺中蒋重门后心,突然奇变陡生,一道灰影以超出肉眼的速度出现在蒋重门身旁,而且灰影一分为二,一影一把抓向地上衣袖,一影一拳轰中江起云小腹。江起云根本来不及变招防守,已口喷鲜血飞跌出丈余外,眼睛睁得大圆,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死于非命。他刚才还在想着杀人,没想到只一瞬间就被人所杀,正应了那句话:杀人者,人恒杀之。

卢振西见灰影朝衣袖抓来,连忙想要收袖,哪来得及,那双影合二为一,已一手执定自己衣袖。卢振西心中惊骇,另一袖瞬间变长变直,犹如一根硕长铁棒往灰影横扫而来,同时右手使力要将灰影所执衣袖拉回。可是他一使力,却赫然发现对方根本毫未使力,正在惊讶间,灰影已借着拉力贴着左袖径朝他极速飘去,转瞬已到身前,一掌往卢振西胸前印来。

卢振西眼睛一闭,暗道“我命休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银网之阵 抛砖引玉 话说卢振西见对方一掌朝自己胸前拍来,已无奈认命,却忽然听见耳畔传来无数枪击之声,自己并未中掌,忙睁开眼睛,那灰影已退回蒋重门身旁,而自己身旁多了一人,此人身穿白袍,手持银枪,俊逸不凡,正是女真高手完颜银术可。

“多谢完颜兄搭救之恩。”卢振西感激谢道。

“卢兄客气。”银术可温温和和说道,然后面色凝重的看着蒋重门身边的灰影,对方一袭灰袍,灰布蒙面,看不清面容。他却分明看出此人所使身法与数日前击败自己的蓝衣之人十分相似,如同他们是同一人的话,自己不是对手。

“影子,你终于来了。”蒋重门微笑道,原来灰影正是地狱门最是神秘之人—影子。

“大哥,好在小弟来的还不算晚。”影子笑着说道。

“如何不晚,为兄足足等了你三十二年。”蒋重门语带一丝揶揄之意。

“时间长短并不能定义早晚,小弟只在大哥需要的时候出现。”影子笑道。

“格格,本以为今日能将秦广王杀掉已是万幸,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只听一个娇媚女子格格笑道,声音从楼上传来。

话音刚落,像是收到命令一般,铁衣佛、宁道长、卢振西等诸人尽皆退入廊中,阁内东、西、南、北各冒出四个人来,分穿红、黄、黑、白衣衫,左胸袖有金龙,正是保皇一族东、西、南、北四方四卫。

“呵呵,布阵。”那女子娇柔发令道,各方四人迅速散开,在阁内四角站定,然后红、黄二人不动,黑白二人纵上楼去,接着各把手一抖,拉出四张硕大银网出来,将四方围得严严实实。与此同时,一张巨大银网罩落四网之上,犹如天罗地网将整个阁内罩的严丝合缝,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这是专为地狱门影子所制的银网阵,由保皇一族十六亲卫亲自操阵,为了对付影子,我们可也是煞费苦心呢。”那女子娇娇说道。

蒋重门、影子对视一眼,看来敌人已做了万全准备,就是要将他们擒杀当场。

“如若地狱门秦广王如此轻易被人杀死的话,那我们地狱门早覆灭无数回了。”影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化为灰影往东南角飘去,要试角落银网的结合点是否牢固。他的选择不可谓不对,只有角落这结合点正是网阵唯一的弱点所在,但是既然对方能结此网阵,岂能不知?眼看影子双掌已取向角落红、黄二人,那二人根本不动,两旁网孔中无数长枪探出直取影子,影子冷笑一声,脚尖已点在一根长枪之上,冲天而起又往楼上黑、白二人而去,那二人一声冷哼,各执长剑往影子刺来,剑法老到毒辣,同时身旁网孔中无数箭矢射出。影子没想到这网阵竟有如斯玄机,身形一动已轻飘飘落回蒋重门身旁。

“大哥,这网阵殊不简单。”影子低声说道。

“没想到你我兄弟二人三十余年未见,甫一见面竟要命丧一处,真是造化弄人。”蒋重门怅然说道。

“如不是亲眼所见,此话从大哥嘴中说出,小弟断不会相信。”影子说着,身形虚散开来,一影朝进门处飘去,一影冲天而起往顶上冲去,一影径逸向那女子方向,如此身法,世所罕见,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而已,只一倾间,三影又合而为一,回到蒋重门身前。

“大哥,这网乃是用极韧银丝编织而成,水火不侵,不惧利刃,无法冲破。”影子一试而知,朝蒋重门道。

“可惜我身负重伤,否则灭天绝手还有一式灭网或可破网而出,现在还要累你被困于此。”蒋重门轻叹道。

“大哥说哪里话,你我兄弟但求同生共死,有何累与不累?更何况小弟虽未曾习得灭网之招,却知还有一物可破此阵。”影子胸有成竹。

“何物?”

“地狱鬼首。”

“可惜地狱鬼首已消失三十余年,现在又从何处觅寻到它?”蒋重门叹道。

“近日京师盛传一把绝世宝首临世,在一个极为出色的年轻后进手中,这小子与小弟甚有渊源,曾治好困扰了小弟三十余年的内伤。”影子说道。

寒塘手握绝世宝首、身上奇珍异宝无数的事,已在京师中大肆传播,已有许多江湖中人跃跃欲试,想要图之而后快,但还没有人能准确觅得寒塘行踪。厉灰河、包莫林也已看出寒塘所持正是地狱鬼首,但碍于青衣尚自犹豫是否应出手相夺,他们均不愿树青衣这样的强敌,徒增变数。

“这后进名叫寒塘,还有一位名曰鹤影,可对?”蒋重门略一思索,微笑问道。

“正是,大哥怎么知道?”影子奇道。

“我曾见过五弟,五弟对这两名后进亦是赞不绝口。”

“这两个小子出类拔萃,可谓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只不知出自何门何处。”影子说道。

“呵呵,为兄却知道。”蒋重门笑道,他也是适才方知晓,跟在青衣身后的蓝衣青年不正叫鹤影么,抛砖引玉可得知寒塘亦是青衣之人。但蒋重门却不知,包莫林、厉灰河比他知道的还要早、还要多。

“大哥知道?”影子惊愕道。

“高人门下,自无庸手,何况绝世高人。”蒋重门不禁感慨道,心中暗赞,也只有青衣这样的人才能有寒塘、鹤影这样的门人。可他还不知道的是,与厉灰河、毕天和激战,在李天泽、卓非凡、玄相以及柳氏双怪围攻下逃脱的冰魂,二人均是青衣的随从。倘若他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不知还要震惊到何种程度。

“正是鹤影传递信息,告诉小弟有人以七弟为饵设下陷阱引大哥入彀,他则去找寒小子相助我们,看时间差不多应该到了,有这小子相助,我们定能平安无事。”影子说道。

“前辈,既然知道要我俩相助,就不要左一个小子、右一个小子的乱叫。”只听一个调皮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送药仙姝 甘心情愿 影子大喜,看向寒香阁入口处,只见寒塘白纱蒙面,正懒洋洋的站在那里,好奇的看着银网。

“你是何人?”卢振西皱眉问道,他心中奇怪,这人是如何进来的,要知这里可是皇宫大内,侍卫重重。

“来救人当然是好人了,否则我才懒得来这里。”寒塘笑嘻嘻道。

“不知死活,来人。”卢振西喝道,可是半天却没有侍卫出现。

“呵呵,卢侍卫长多半是昏了头,是你令寻常侍卫不得在寒香阁附近出现,现在又在此处大呼小叫,真是奇怪。”寒塘笑嘻嘻道。

卢振西吃了一惊,他虽下了此令,可是门外仍有十四名侍卫守卫,这十四名侍卫均是各门派好手,寻常江湖高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一流高手闯阁亦有一战之力,就算遇到宗师级高手,也能抵挡一会,至不济也有示警时间,为何竟没听到任何示警对方已步入阁内?

“这里可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否则…”卢振西冷冷道,脚下轻动已到了寒塘身旁丈许处。

“否则什么?”寒塘故意问道。

“哼,枉送了性命。”卢振西冷哼一声道。

“美女姐姐,如果有人杀弟弟,你救是不救?”寒塘突然问道,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林仙姝,心中大乐。

林仙姝早听出是寒塘声音,心中一喜,她也不知道为何一听这小子说话便觉得好笑,娇笑道:“我只有你这么个顽皮弟弟,当然要救。”

薛高士在旁就要说话,但是看到林仙姝露出小女孩雀跃之色,硬是忍住了。

众人错愕万分,谁能想到来人竟是林仙姝的弟弟,便是卢振西也是一阵糊涂,林仙姝、薛高士不是初入中原么,怎么还有个弟弟?一时竟不知该动手还是不动手,在旁冷眼观之。

“我听美女姐姐有伤,当弟弟的心痛姐姐,这个给姐姐疗伤。”寒塘一观便知林仙姝受伤,从怀里摸出一颗药猛的扔向林仙姝。

林仙姝巧手一伸,已接药在手在手,好奇问道:“这是?”

“姐姐信弟弟么?”寒塘顽皮道。

“信。”林仙姝不知怎的,心中就是感觉寒塘并无歹意。

“那就请美女姐姐请服药。”寒塘笑嘻嘻道。

林仙姝毫不犹豫,拿起药就往口中放去。

“仙姝…”薛高士在旁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林仙姝冲着他娇美一笑,已将药吃了下去,甫一如腹,林仙姝只觉腹部一阵清凉,顿而这阵清凉向全身缓缓而去,一瞬间体内郁结真气便被凉气轻轻冲开,说不上的舒服惬意,果真是灵丹妙药。

寒塘喜不自胜,林仙姝相信自己,比他得到稀世珍宝还要开心。

“这是什么药?”林仙姝发觉体内伤势已好了八分,欣喜不已,好奇问道。

“九珍冷香丸。”寒塘洋洋得意道。

“九珍冷香丸?”林仙姝根本连听也没听过,可是宁道长、铁衣佛、卢振西甚或那布阵女子就是一阵惊呼,这种传闻中的奇药怎么这小子会有,均不可思议的看着寒塘。

“影子,我欢喜这小子。”蒋重门笑道。

“大哥,这小子的确讨人喜欢,不过谁要和他为敌就要遭殃了。”影子语带机关。

“小子你骗谁,九珍冷香丸珍贵无比,岂能轻易与人?”卢振西已顾不上管寒塘是敌是友,反驳道。

“敢问贵姓?”寒塘笑嘻嘻问道。

卢振西不明所以,答道:“卢。”

“那就对了,在下听人说姓卢的都是花子出身,花子嘛,捡个秤砣都当个元宝捂起来,自然觉得九珍冷香丸珍贵无比,不过在下并不姓卢,不觉得有多珍贵。”寒塘笑道。

“胡说,何人敢说姓卢的都是叫花子出身?”卢振西怒道。

“唉,在下正是听阁下所说。”寒塘故意叹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卢振西说着才发现已着了寒塘的道,寒塘只说了花子二字,叫字正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再珍贵的药也是为了医人而制,如若因药珍贵而不去医人的话,又有何用?何况给我的美女姐姐,我心甘情愿,弃如敝帚。况且我曾一次给人十二颗这药也未皱下眉头,影子前辈,可是如此?”寒塘嬉皮笑脸说道。

“正是,感谢寒小兄弟的九珍冷香丸,老夫的伤已完全恢复。”影子在旁应道。

众人大哗,眼前这人竟一次给人十二颗九珍冷香丸,要知这九珍冷香丸几有起死回生之效,想得一颗已是难上加难,如若不是自影子口中说出,众人定认为他是胡乱吹牛、瞎说八道。现在既然影子承认,定然不会有假。

林仙姝虽没听过九珍冷香丸,但是已从众人反应中看出这药有多么珍奇,耳中又听到寒塘对自己心甘情愿送药,更是好感大生,一双美目不停的看向寒塘。

“嘿嘿,若是阁下受伤的话,就算跪地乞求我也不会给你。”寒塘一本正经的对卢振西道。

“谁会求你?赶快滚。”卢振西怒道。

“那也说不准。”寒塘说着,不知什么东西在手,往卢振西甩去。

卢振西也是了得,右袖已出挡下暗器,却是一根竹签,那布阵女子看的清楚,眼中精光闪现。卢振西衣袖变长往寒塘飘飘忽忽缠去,寒塘觉得好玩,右手一抖药杵在手,与衣袖斗在一处。卢振西的无名袖极是灵动虚幻,寒塘又是个不安分的主,一时间竟斗个不亦乐乎。数招下来,卢振西才发觉对手极不简单,以一根短杵应对自己长袖竟不落下风。他心念一动,左手轻挥,左袖变长往寒塘扫去,寒塘想你一条衣袖有多大威力,左手杵亦在手,往来袖挡去。只听当的一声,寒塘被震得手臂发麻犹自抵挡不住,大骇下连忙身子一拧,堪堪避过,卢振西长袖一软一硬、一飘一横,又往寒塘而来,寒塘心叫我的妈呀,这可如何是好,脚下连连后退。可是长袖如有灵性般不停变长,往寒塘追去。阁内空间有限,寒塘逃了二丈,那长袖便追了二丈,真如附骨之蛆,难以摆脱。

要知寒塘如何避过无名袖,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银网阵破 陷入重围 上文说道蒋重门、影子被困,寒塘前来搭救,卢振西无名袖如附骨之蛆把寒塘逼得手忙脚乱,难以摆脱,正在全力应对之际,那布阵女子突然从楼上飘风而下,伸出如嫩葱般的手指悄无声息的往寒塘后心点去。寒塘听到身后风声暗叫不好,想要横飘逃避,却哪里能够,卢振西右袖舞动起来,如天女散花往寒塘罩去,左袖使一招横扫千军往寒塘斜扫过去。寒塘骇的魂飞魄散,心里默念着鹤影救命,左手药杵往后甩出,想要阻挠那女子偷袭,顺势手在怀里一摸,地狱鬼首在手朝漫天袖影迎去,右手药杵硬往对方左袖怼去,变招之迅速快捷,连蒋重门、影子也暗暗颔首。

那女子见药杵飞来,娇笑一声,左手轻扬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已将药杵击飞开去,跟着身形不变,右手食指继续朝寒塘点来。而寒塘地狱鬼首一出手,众人便听见无数嗤嗤布帛划烂声音,卢振西骇然连忙收袖,同时当的一声巨响,左袖已扫中寒塘右杵,寒塘抵挡不住一个踉跄,忙用鬼首向来袖砍去。卢振西哪还顾得了伤人,连忙收袖回身,呆呆的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破破烂烂的右袖,又是心疼又是惊骇。与此同时,那女子已然要点中寒塘,却不想一个玉掌直击那女子右臂,那女子吃了一惊,连忙收招,冷冷看着玉掌的主人。

“仙姝,你干什么?”那女子冷道。

“灵姐姐,当然是救我的顽皮弟弟,我答应要救他的。”林仙姝娇柔说道。

“你晕了头么,此时要节外生枝?”那女子不禁心中怒起。

“姐姐想对付秦广王也好,对付影子也好,但是我这顽皮弟弟你却杀不得,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姐姐听了小妹的理由一定也会赞同的。”林仙姝娇笑说道。

那女子心中一动,难道这小子是昨晚闯宫之人?可是看起来不像,昨晚那人冷毅沉着,身上自带一股冰冷气息,而这小子嬉皮笑脸,没有个正形,绝不是一人。但她知林仙姝绝不会无的放矢,心下已有了计较,喝道:“收网”,银网阵便缓缓往蒋重门、影子收缩进去,而她右手一扬一只银环在手,往寒塘攻去,林仙姝忙出掌阻住。银术可脚下轻动,已从廊中逸来,银枪一挺使出“银枪百击”如疾风骤雨往寒塘攻来,与此同时卢振西左袖伸出,往寒塘虚虚晃晃绕来。

寒塘差点大喊救命,银术可的枪招他是见过的,已难应付,再加上无名袖,自己就算有地狱鬼首在手,也必败无疑。可是想归想,总得做殊死一搏,何况他也并非毫无后招。一念至此,寒塘索性不管银术可枪招,鬼首划出诡异弧线往卢振西长袖迎去。果然,身旁传来无数声刀、枪交击声音,却是耶律大石使一招“月明星稀”挡下银术可枪招。寒塘心中大喜,就用地狱鬼首使出捣药八法的一招“左捣右捣”,径朝卢振西长袖不停捣去,卢振西怕他匕首锋利连忙收袖,可是仍被匕首戳的千疮百孔,与右袖正好成一对,破烂流丢无名袖。

寒塘一击退敌,眼见银网阵正在收缩,嘿嘿一笑,猛的跃起,地狱鬼首自上而下一划,已将银网划破一条丈余长的裂口,他生性爱玩,索性乱挥一气,将南面整面网割得碎烂。影子知机,连忙扶着蒋重门逸了出来。

卢振西见银网阵被破,心中忿怒顿生,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猛的扔向窗户,那东西一瞬间破窗而出,发出震天声音。众人只听耳中传来无数脚步声,片刻间无数侍卫从门窗涌入,保皇一族十六亲卫也各弃银网,朝影子、蒋重门、寒塘、耶律大石裹杀而来。银术可刚想退后,数名侍卫竟持各色兵刃向他攻来,他吃了一惊连忙银枪抖动化作一团枪影将那几名侍卫击退。与此同时,十数名侍卫围向赵天麟,又有许多侍卫朝正在对战的林仙姝和那名女子围去。林仙姝和那女子大吃一惊,不过这些侍卫均绕过林仙姝朝那女子攻去,林仙姝连忙闪身后退与薛高士对视一眼,逸往宁道长和铁衣佛身侧。

一时间,寒香阁内喊杀声震天,到处都在鏖战。银术可、寒塘、耶律大石三人并在一处,相互倚靠对敌,虽被无数侍卫围在垓心,但寒塘有地狱鬼首傍身,鬼首所过之处挨着即死、擦着即伤,兵刃纷纷断裂;银术可银枪最擅长群战,只用“银枪百击”足可应付,已有数名侍卫死在他的枪下;耶律大石则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他既无后顾之忧,便放开手脚出招,刀招狠辣非常,不片刻便杀伤十数人,自己身上也被划伤几处,不过都是皮外之伤,反激起了他的凶劲,杀得面前侍卫心惊胆战。

影子和蒋重门这边应付的甚为吃力,蒋重门身受重伤不能聚力伤敌,影子又不能置蒋重门不顾,身份无法施展开来,只好以寒冰章法勉力应对,好在他功力极深,一时间倒还无虞。

赵天麟此时却险象环生,他与蒋重门激战受伤不轻,又无刀在手,身上已多处受伤,唯有咬牙苦撑。

那名女子独自一人却应付的颇为从容,只见她身法飘逸,犹如在一众侍卫中翩翩起舞,偶尔还夹杂着阵阵娇笑声。

眼见赵天麟已支持不住,耶律大石忙对银术可、寒塘说道:“冲过去,救我师傅”。寒塘当然响应,银术可已顾不上什么部族纷争,合则力大、分则力小,亦点头同意。耶律大石暴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手中刀影剧涨,往赵天麟方向冲去,他威风凛凛,犹如战神下凡,一把钢刀在前开路,银术可和寒塘在旁护卫,挡者披靡,手下竟无一合之将,转瞬间已冲至赵天麟身旁。

“师傅,怎么样?”耶律大石一边出招一边问道。

“身受内伤,手中无刀,虎落平阳。”赵天麟苦笑道。

“这还不简单,将就着用吧。”寒塘把一根药杵往赵天麟手里一塞,赵天麟已顾不了那么多,有总比没有好,就用手中短杵迎敌,倒还有些趁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顺利汇合 畸恋重逢 却说阁内奇变顿时,无数侍卫涌了进来,除让过少数几人外,对其余人等均围住猛攻。此刻,影子和蒋重门在一处已应付的颇为吃力,因为影子明显觉察到侍卫中突然增添了些许江湖好手。

“影子,你别管为兄了,自己逃出去。”蒋重门说道,他知道如若不是自己连累,以影子的鬼魅身法,定能逃出生天。

“大哥说哪里话,咱们兄弟同生共死,岂能丢下大哥自己逃命。”影子怒道。

“可,唉!”蒋重门说不出话来,轻叹一声。

“大哥休要丧气,赶快回气要紧。”影子说道。

蒋重门再不言语,连忙运气调息,可是他知自己受伤颇重,靠这一时半会是绝对起不来任何作用的,他心中叹息:看来地狱门秦广王要死在一群侍卫的手中,可谓世事难料,唉!

世事确实难料,眼见影子已左支右绌,支持不了多久,突然压力骤减,一道身影从楼上跃下,手中纸扇一挥,无数扇影夹杂着极寒冷气,将蒋重门、影子身边一众侍卫逼开,正是鹤影到了。

“这是何苦来由,影子前辈,你扶着蒋先生,跟在我身后冲出去。”鹤影淡然说着,手中纸扇轻挥,已将身前数名侍卫逼得节节后退,转瞬已冲至门前。

寒塘看到鹤影来助,心中稍安,也喊道:“咱们冲出去。”

这次却是由银术可银枪开路,只见他轻啸一声,枪式陡涨,一时间身前全是枪影,夹杂着尖锐破空声音,将身前数丈处全部罩了进去,也是阁内空间狭小,十数名侍卫被击得连连后退,还有数人跌飞出去,死于非命。只片刻,四人已冲出阁外,可是一冲出阁外,四人顿时一阵目眩神迷,眼光所过之处全是侍卫,少说也是三、四千人,左首十数丈处数人被无数侍卫围着厮杀。

四人面面相觑,均心惊胆颤,还是寒塘先反应过来,大喊道:“鹤影,合在一处。”

鹤影听到寒塘声音,使出鬼魅残影,化为三个身影,各自纸扇挥动,将两旁侍卫扫得歪歪扭扭、七零八落,就要往寒塘处冲去。突然,四道身影窜来,分穿红、黄、黑、白衣衫,四人各出剑招织成一张剑网径往鹤影当头罩来,乃是东方四卫。鹤影夷然不惧,硬硬撞入剑网之中,竟毫发无损的从剑网中逸过,手中纸扇展开,无数扇影出现将四卫卷了进去,四卫知道遇见了劲敌,红、黄二人长剑舞动与扇影交织在一处,黑、白二人则长剑直挺,径取鹤影小腹。鹤影暗叫厉害,立即变招,手上加力,纸扇上生出一股黏劲,拉住红、黄二人长剑,然后接着这股黏劲轻飘而起,已避过黑、白二人之剑,同时轻笑一声,双脚轻轻踢出,直取红、黄二人面门,二人大惊,发力抽剑飞退。岂料鹤影这是虚招,身子在空中一个飞旋,纸扇展开又朝黑、白二人飞扑下来,二人正想出剑相抗,却不料影子在旁带着蒋重门逸过,轻轻在二人肋下各拍一记,他们二人只觉一股奇寒之力直钻心脉,来不及运功相抗已仆倒在地。鹤影此时已落于影子身前,扇影再出,脚下疾冲,顺利与寒塘等汇合一处。

那女子在阁内刚开始还应付自如,可是西方四卫却向她围攻而去,顿时压力大增,她只好双手一挥,已有两个银环在手,与无数侍卫战在一处。这西方四卫甚是狡猾,不直接攻击于她,而是趁她每次招式用老的时候才看准出招,把那女子恨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眼见数十招下来,那女子已手忙脚乱,很快就是落败之局。突然,四卫身后一名侍卫突然出爪朝四人抓去,四卫猝不及防,连忙闪避,可是红、黑侍卫肩膀已被抓中,只听两声惨嚎夹杂着筋骨碎裂声音,红、黑二人已颓然倒地。黄、白二人大惊,长剑抖动往那名侍卫刺来,那人冷哼一声,左爪探出已抓住黄衣人持剑手腕,轻轻一扭,黄衣人手腕已被拧断,好在旁边有人相救,否则那人只要再加一招,黄衣人必死无疑。而此时,那人右爪已抓中白衣人剑身,手上稍一用力,已将长剑抓断,接着剑刃扔出,已正中一名侍卫。那人更不停手,爪影陡然暴涨往四周而去,将身旁侍卫攻得叫苦连天、惨嚎连连。

“幽冥鬼爪?”那女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妙子,是我。”来人也颤抖着声音说道,正是地狱门第十殿之王轮回王薛文洪。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那女子一边出手一边问道,她正是薛文洪当年畸恋之人天魔教圣女灵妙子。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我一直在等你,上天可怜薛文洪,让我见到了冰云,才打探到你在此处。”薛文洪语带哽咽,他确没想到二人还会有重逢的一天。

“你一直在等我?”灵妙子心中感动。

“薛文洪心中只有妙子一人,终生再无可恋。”薛文洪将一名侍卫毙于爪下,郑重说道。

“可惜妙子已经老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妙子。”灵妙子哀叹道。

“在文洪眼中,妙子永远都是那个时候的妙子,永远不会变。”

“可惜我们这么多年未见,甫一见面就要命丧此处。”灵妙子低声说道。

“哈哈,有地狱门轮回王在,谁能伤得了妙子。我们这就和大哥他们汇合,看谁能挡得住我们。”薛文洪有灵妙子在侧,胸中升起万丈豪情,他心中发誓,哪怕就是死也要杀出重围,救灵妙子脱身。

“好,妙子就以鸳鸯扣助你。”灵妙子说着,双环扣在一处,发出阵阵琴瑟之音。

薛文洪幽冥鬼爪在前,双爪齐飞,身前一众侍卫无人可撄其锋。灵妙子鸳鸯扣在后,身形轻舞,环扣不停发出声音,摄人心魂,身旁侍卫头脑混沌,被她格格一笑,环扣带过,鲜血飞溅。片刻间,二人冲出阁外,同样看到阁外情形二人都是胆战心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魔音鬼爪 高手层出 不过此时薛文洪、灵妙子也顾不了惊骇,奋力往蒋重门众人方向冲去。此时侍卫遍地,要冲过去已非是那么容易。

“妙子,还记得那招么?”薛文洪柔声问道。

“当然。”灵妙子娇媚的一笑,仿佛这里不是正在厮杀的战场,而是花前月下一般。

“那就出招吧。”薛文洪说着,爪式一变,变得凝重、缓慢起来。

灵妙子格格一笑,双扣挥荡,发出一阵古筝之音,这声音甚是轻柔、舒缓,便如一个美丽女子轻弹古筝为心爱的男子催眠一般。冲在最前几名侍卫顿时心旌荡漾起来,只觉得一阵迷离之音听的他们十分惬意、舒服,浑然忘了正在厮杀,情形十分诡异。薛文洪呵呵一笑,脚下一动,双爪齐出,几名侍卫已丢了性命。周围侍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总之环扣之音必有问题。一名侍卫忙喊“捂上耳朵”,一众侍卫均从身上撕下布帛,往耳朵塞去。

薛文洪、灵妙子趁势往蒋重门众人方向又近了几步。不过很快,周围侍卫又围了上来,灵妙子娇然一笑,环扣再出,这次却发出琴瑟声音,如泉水流淌,叮咚作响。这声音似根本不通过人耳,而是直入头脑之中,身边数名侍卫又是双眼迷蒙、头脑空白,被薛文洪双爪掠过,死于非命。

“妙子,你的天魔音和我的幽冥鬼爪果真是绝配。”薛文洪笑道。

“这么多年你再未听过天魔音,今日让他们也借借你的光,好好听上一听。”灵妙子娇娇说道。

“好,求之不得。”薛文洪道。

话音刚落,灵妙子已转向前面,环扣轻舞发出一阵天籁之音,这声音如此动听,与这厮杀场面格格不入,薛文洪听得心醉神迷,一众侍卫亦是听得一呆。突然,环扣所发声音陡变,却变为哀婉之音,犹如一个哀怨妇人在等待心爱的男子归来,可是已等到后半夜却仍无人影,在那里自怨自艾。声音越来越凄凉,似乎哀怨妇人听来的是男子失足而死的讯息,在那无声哽咽、抽抽泣泣,让人伤感。周边十数名侍卫竟心有所感,心中一阵凄惶,竟忘了攻敌。

“妙子的天魔音仍是这么摄人心魂。”薛文洪赞叹着,手上不停,又有数名侍卫受伤倒地。

灵妙子听到心上人赞叹,心中欢喜,环扣声音再变,如金铁交击、振聋发聩,接着一阵噪杂之音,犹如金戈铁马,部队集结完毕,就要向敌人发起冲击。突然,喊杀声大振,竟压过此时正在厮杀的无数侍卫声音,皇宫侍卫不明所以,东瞅西瞧看哪里有人冲来,哪里能看到?而薛文洪、灵妙子身边侍卫听的心惊胆裂,被灵妙子环扣在前冲得东倒西歪、乱作一团,片刻间已冲到蒋重门等人身侧。此时蒋重门被众人护在垓心,前有银术可银枪开路,左有耶律大石,右乃赵天麟、寒塘,鹤影一把纸扇殿后,影子鬼魅残影施展开来游击而战,一时间倒还无碍。薛文洪、灵妙子一加入进来,众人压力稍减。

“十弟,这位定是弟妹了。”蒋重门一见二人已明白过来。

“她就是天魔教前任圣女灵妙子,妙子,这位是我大哥,地狱门第一殿秦广王。”薛文洪忙介绍道。

“妙子见过大哥。”灵妙子娇娇说道。

“好、好…”蒋重门说着,突然剧咳起来。

“大哥,你受伤了?何人能伤得了大哥?”薛文洪惊道。

“宁道长、铁衣佛。”影子说道。

薛文洪吃了一惊,这两人武功奇高,恐怕自己亦不是对手。

“十弟和弟妹守左侧,大石和鹤影殿后。”蒋重门一眼已知耶律大石在众人中武功最弱,让他独守一侧压力太大,此时正好有薛文洪、灵妙子加入,让他二人守护一侧,可保无虞。

薛文洪、灵妙子怎能不知,立即补往左侧,将耶律大石换至鹤影身旁。

“大哥,那边似乎是六弟?”影子突然说道。

蒋重门往左首望去,那边正有无数侍卫将两人围的严严实实厮杀,其中一人周身盔甲,正是地狱门卞城王毕天和,旁边一人手持乌黑短棒,肥胖身材,浑身是血,乃是邱北海。

“怎么办?”影子问道。

“冲过去,合则力大。”蒋重门一言而定。

银术可白袍银枪,轻啸一声,猛的使出一招“银枪三百击”,顿时眼前全是枪影,十数名侍卫被击得飞退,银术可刚想前冲,突然身前传来一阵枪刃交击声音,竟有人将他的三百击全部挡下。银术可心中微凛,只见身前出现三人,均手持长剑冷冷盯着自己,其余侍卫也纷纷住手只将数人围的严严实实。

“原来堂堂长安三李也要趟这淌浑水。”蒋重门看见来人,呵呵笑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兄弟得到的命令是取秦广王的性命,前提是秦广王负伤不能和人动手,否则万万不敢造次。”那为首之人面色冷峻,中等身材,皮肤白皙。

“汉魂兄怎能如此丧气,今日秦广王等身陷重围,插翅也难飞出去,还怕他作甚?”左首一人从一队侍卫中走出,冷笑说道。

“君嵩此言差矣,汉魂兄既然敢站出来,就抱定了一定要让秦广王不能生离此地的决心,要知地狱门不止只有秦广王,如若秦广王逃出生天,待伤愈之时,便是我等丧命之日。”又有一人从侍卫中而出,站于刚才说话那人身侧。

“妙啊,因此今日定不能让秦广王活着离开。”众人身后侍卫让开,却走出来一个高瘦和尚。

“原来是邪佛玄翰屏,我道是何人这么大口气。”蒋重门心中也是一凛,这邪佛玄翰屏出身来历不明,武功阴毒又奇高无比,在江湖上素与铁衣佛齐名,一向行踪缥缈、踪迹难觅,近年来更是杳无踪迹,原来竟是投靠了皇上。

“既然佛爷都现身了,那在下也要凑个热闹。”右首又有一人施施然从侍卫中而出,此人着实生的凶恶,豺声狼顾、鹰视猿听,一看便是阴骘枭雄。

蒋重门亦认识此人,乍一见吃惊不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痛施杀手 均势局面 话说一人从右首转出,蒋重门见到来人也是吃惊不小,你道来者是何人?原来乃是称雄西北、人称西北王的王雄风,此人武功高强,一柄大刀横扫西北没有敌手,怎么这会出现在此处?

此时,先不说将众人围的水泄不通的数千侍卫,只这数名高手已给众人极大压力,前有长安三李—李汉魂、李汉谋、李汉心,左有华山高手张君嵩、长白高手宋冠五,后有邪佛玄翰屏,右有西北王江雄风,此七人均非泛泛之辈,再加上在旁窥测的卢振西、宁道长、铁衣佛以及双修城高手林仙姝、薛高士,尚未露面的卢振东、卢振南,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高手,想要突围出去,只怕难如登天。

“各位,今日我们共谋大事,首先就要做到摒除门户成见,精诚团结,才有望将秦广王杀掉,否则让秦广王逃脱出去,恐怕没我们的好果子吃。”这时一个温和声音传来,蒋重门听到声音终于忍不住脸色一变,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地狱门第七殿泰山王董笛,看来此番行动,乃是由其主持大局。

“董兄请放心,既然我们决意出手,必然不会因小失大。”王雄风昂然说道。

正说间,突然左首间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便是一声震天巨响和一阵惨嚎、喊叫声音。蒋重门知道毕天和那边情势危急,已用上了惊变之招。

“影子,这边暂无大碍,你先去接应六弟。”蒋重门轻声道。

“知道了。”影子身形一闪,已从人群中逸出,张君嵩、宋冠五连忙出手拦截,哪里拦得住,二人连影子的衣衫也未挨着已被影子飘忽而过,接着便是众侍卫怒斥、喊叫声音,可是谁又能拿影子怎么样,影子身法可谓举世无双。

张君嵩、宋冠五面上有些挂不住,大喝道:“动手”,已朝薛文洪、灵妙子攻去。与此同时,长安三李各持长剑一起往银术可攻去,邪佛玄翰屏一双绵掌往鹤影、耶律大石而去,王雄风哈哈一笑,手持大刀往赵天麟、寒塘攻去,霎时间变成了对方七人围攻薛文洪等七人之势。

影子一瞬间已逸至毕天和身旁,只见毕天和一手持铁锥、一手持长锯,正在使出一招衔火闭喉,锥尖冒出火来,长锯横持,招式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尽是残肢断臂,焦臭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直杀得身边侍卫惨叫连连、仓惶躲避。你道他为何使此凶招,只因他浑身盔甲常年覆体,坚如铁石,不惧刀枪剑戟,邱北海却不同,他武功虽强,黑云棍法乃当世绝学,但是江湖比武可保无虞,于战场厮杀便短板尽显,不片刻已浑身是伤,唯靠精纯的内力作为支撑,否则早已命丧当场。毕天和招式以凶猛霸道着称,杀敌、破敌乃是利器,但在这种情形下保护他人却是弱项,此时见到邱北海周身伤痕,不禁悲怒难平,故而使出惊变之招,痛施杀手。

“六弟,我来助你。”影子轻喝一声,双掌齐发,逼退身前数名侍卫。

“啊?”毕天和就是一呆,他根本没想到影子会在此处出现,还会来救他,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喊道:“快救老邱。”

影子知毕天和暂时无虞,连忙逸至老邱身前,猛的使出灭天绝手的一招灭林出来,此招专为群战,威力无穷,一瞬间便将邱北海身前一众侍卫逼开,影子把手往邱北海腋下一搀,喊道:“六弟开路,我们和大哥汇合。”毕天和听到影子喊声,手中铁锥、长锯又是一撞,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把附近侍卫震得七荤八素,他手上变招为啄头脱壳,乃是惊变的极强一招,长锯在空中不断拉动,锥尖化为无数黑芒,往前冲去。此招一出,立即冲出一条血路出来,身前侍卫竟无人挡其一招半式,影子连忙挟着邱北海跟上,只片刻已冲至正在攻击薛文洪、灵妙子的张君嵩、宋冠五身后。张君嵩、宋冠五本就不是薛文洪、灵妙子二人对手,靠着身后侍卫才勉强抵敌的住,此刻没想到身后竟有人冲来,成为被前后夹击之势,并且前后均是当世有数高手。只听一声惨叫,张君嵩已被毕天和铁锥刺中,接着长锯一拉,死于非命。宋冠五一个分神,早被灵妙子双扣锁住兵器,薛文洪右爪跟上,轻轻在肋下一抓,亦命丧当场。

影子将邱北海放于众人之中,稍一环顾,只有银术可一人应付长安三李稍显吃力外,其余均不落下风。玄翰屏与鹤影、耶律大石交手,越打越是心惊,刚开始他见身前不过是两名年轻人,还抱有轻视之心,以为必然手到擒来,没想到耶律大石刀法刁钻狠辣,已难对付,旁边蓝衣俊朗男子更是轻松写意、挥洒自如,身法高明,竟如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般,关键是自己却占不了丝毫上风,毫无办法。右边王雄风倒稳占上风,按理说赵天麟武功比他差不了多少,只是赵天麟与蒋重门过招受伤在前,又无趁手兵器在后,武功使不出平常六分,而寒塘则收掉地狱鬼首,只以药杵对敌,故意藏拙,示人以弱,好趁其不备算计于他,故而暂处下风。

“左面补上。”外围传来董笛声音,两条破破烂烂的衣袖往薛文洪攻来,正是卢振西,而南方四卫朝灵妙子攻来。

“六弟,你去前面助银术可冲杀,这边不用你管。”蒋重门发令道。

毕天和虽和蒋重门立场不同,但对这大哥十分尊服,立即转身向前面冲去,长安三李顿时压力剧增。

“大哥,老邱不行了。”影子黯然道。

众人心中一惊,毕天和更是勃然大怒,惊变恶招连出,银术可亦是枪式暴涨,使出一记“银枪五百击”出来,长安三李立即抵敌不住,李汉魂大腿被银枪击中,李汉谋右臂被长锯割中,三人大惊,连忙退往侍卫之中。

“各门派补上。”董笛又下令道。

侍卫中又冲出数十人朝银术可、毕天和杀去,正是戚长龙、柳杰、仇海英等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苦战局面 天地无情 “小兄弟,我看你的枪法着实了得,但似乎有未尽之意,却是为何?”蒋重门一直在身后注意银术可枪法,不禁问道。

“前辈,晚辈的枪法威力巨大,但唯太耗真气,如用上终极一招将耗尽全身真气,因而一直有所保留。”银术可又使出招“银枪百击”,逼退身前数名侍卫,才趁空说道。

“原来如此。”蒋重门这才明白,这终极一招非是到了要命的关头绝不能用。

此时毕天和与银术可搭档,戚长龙等人哪里抵挡得住,被冲击的连连后退,一瞬间便让众人冲出了三、四丈。

“盾阵。”董笛一声令下,无数侍卫扛着硕大盾牌守于前冲位置,毕天和铁锥、长锯猛冲,却收效甚微,只能冲击一点,不能动其根基,心中亦是骇然,看来今日徽宗已做了万全准备,要将众人全部斩杀当场。

“天和,往西南转向艮岳苑,那里地势复杂,山木众多,适合隐藏躲避。”蒋重门令道。

毕天和、银术可立即招式一变,往西南方向杀去,他俩方向一转,带动整体队形发生变化,成为鹤影、耶律大石面向卢振西和南方四卫,卢振西已顾不上一对破烂衣袖,右袖虚晃、左袖厚实,与鹤影缠斗在一处,南方四卫死命狠攻耶律大石,把耶律大石攻得左支右绌、手忙脚乱,也亏得他武功大涨,又是战意高涨,才堪堪抵住。赵天麟、寒塘则对上邪佛玄翰屏,玄翰屏刚才拿鹤影、耶律大石没有办法,此刻遇上赵天麟、寒塘,明显感到赵天麟身上有伤,寒塘功力不强,脸上露出狞笑,掌上发力,要将二人毙于掌下,赵天麟此刻真是有苦难言,刚才遇上王雄风,刀刀凌厉、招招狠辣,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又遇上个玄翰屏,更是掌掌恶毒、劲风扑面,一时间又陷入苦战之中。寒塘刚想好怎么算计王雄风,却不想又换了人,暗忖也该你个老小子倒霉,撞到小爷的买卖上,一念至此,手上杵势稍顿,显得力不从心,玄翰屏以为对方招架不住,双掌更是上下翻飞,招招取向寒塘要害部位。赵天麟哪里知道寒塘计算,只觉寒塘似乎力竭,怕同伴有失,暗提真气就用药杵使出无情三招的一招无情不似多情苦出来,药杵前形成刀气,然后他手一挥刀气破碎往玄翰屏激射而去。玄翰屏想不到赵天麟在如斯情况下仍能使出如此猛招,双掌护住周身要害力保不失,可是身后数名侍卫却遭了大殃,被刀气切割的伤痕累累,状实凄惨。他为护寒塘,倒阻挠了寒塘算计敌人,把个寒塘弄得哭笑不得、啼笑皆非。

此时,王雄风顶在最前端挡住银术可、毕天和去路,他武功本就与毕天和在伯仲之间,此刻虽有侍卫在旁襄助,应付二人攻击亦是十分吃力。

“仙姝、高士,相助王兄。”董笛又下令道。

林仙姝轻叹一声,与薛高士加入战团,顶住银术可,王雄风压力顿减,独自力战毕天和,一时间斗个旗鼓相当。

“南派高手,助邪佛。北派高手,助卢兄。各门派缠住轮回王。”董笛再发施令,又有许多各派高手加入进来,众人压力霎时陡增。

影子暗忖这不是办法,如此被动捱打,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早晚是败亡之局。他见鹤影应付的颇为自如,耶律大石险象环生,他一个飞身已替耶律大石挡下红、白二人,为求速战,直接用上一招灭剑,竟将二人手中长剑震断,二人大骇下飞退,耶律大石压力骤减,奋起神威,钢刀展开将黄、黑二人罩在一片刀光之中,只听两声痛吼,黄衣人肋下中刀、黑衣人臂膊中刀,二人连忙退后,由一众侍卫补上。影子又看准一名侍卫,右手探出,已将该侍卫手中钢刀夺下,大喊一声:“赵兄接刀”,将钢刀往赵天麟扔去,赵天麟药杵交于左手,右手抄刀在手,呵呵笑道:“适才邪佛雄威大展,现在就让赵某再领略领略邪佛的高招。”说着,钢刀斜举,在虚空中连劈七刀,七道无形刀气往玄翰屏直逼而去,正是无情刀气的一式总是无情。玄翰屏不敢托大,冷哼一声,掌势一变,使出绝学玄天掌,刹那间掌影曈曈,在刀气中轻飘飘逸过,朝赵天麟当胸而去。赵天麟有刀在手,将药杵别在腰间,双手举刀,丝毫不管袭来之掌,钢刀朝着玄翰屏当头就劈,乃是一招最是无情,玄翰屏没想到对手刀甫到手,便如下山猛虎,如此犀利,此招若无人相让,必是两败俱伤之局,他暗忖此时对方已如笼中之鸟、瓮中之鳖,势难逃脱,何必冒此巨险与敌偕亡?一念至此,玄翰屏萌生退意,往后疾闪。

“呵呵,想不到邪佛也有怯战之时。”赵天麟呵呵笑道,刀招一变使出一招世间无情,这一招世间无情乃是无情刀气的终极两招之一,此招一出顿时刀气如严寒北风凛冽,往玄翰屏及一众南派高手而去,一瞬间便有三人中刀倒地,其余人纷纷避其锋芒。玄翰屏大怒,掌势陡变得虚虚实实、难以捉摸起来,乃是一招玄之又玄,此掌一出,赵天麟生出奇异感觉,只觉对方之掌十分飘忽、又十分厚实,刀气如劈实物、又如劈虚空,世间无情遇上玄之又玄也要不得其解,心中不禁骇然。他连忙变招,钢刀先是横劈竖劈,接着左右斜劈,无数刀气以身前为轴心往玄翰屏冲击过去,乃是无情刀气的最后一招天地无情,所谓天地无情,正是世间再无可留恋,刀招霸道无比,似要斩断天地情缘。玄翰屏心中凛然,知道对方刀招厉害,倘若躲避,身旁侍卫反成阻碍,且不说侍卫遭殃,只怕自己亦难保不受损伤,心中一横,口中密吐真言,一掌朝赵天麟刀气正轴心拍去,此掌一出,带出一股极为阴柔又极为浩荡之力,竟将无情刀气冲击的七零八落,正中赵天麟刀气轴心。欲知赵天麟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两败俱伤 惨烈战况 上文说到玄翰屏一掌拍中赵天麟刀气轴心位置,赵天麟只觉一股阴柔巨力当胸而来,暗道不好,但他不能后退,否则巨力所到之处,恐怕蒋重门承受不住,他心中升起无限豪情,余光扫了一眼正在酣战的耶律大石,猛提一口真气,厉喝一声,使出无情三招的最后一招道是无情却有情,刀招似无情、又似有情,含着无数种变化往玄翰屏攻去,他中路大开,已报了必死决心,但就是死也要重创邪佛玄翰屏。玄翰屏此时亦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浑身真气盈荡,僧袍鼓荡开来护住要害,掌势不停直取赵天麟前胸,如若二人交击,必是赵天麟身死、玄翰屏受伤局面,只是不知赵天麟临死反扑能对玄翰屏造成多大损伤。

二位当世高手各出绝学激战,一众寻常高手和侍卫根本无从插手,只在旁佯攻,可是寒塘却一直待机而动,并且二人均未将寒塘放在心上,此时二人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寒塘心叫该老子出手了,嘴中朝身旁侍卫喊道:“看暗器”,左手作势一扬,一团东西脱手而出,一众侍卫连忙躲闪,他却右手地狱鬼首在手,悄悄往赵天麟身前一送,玄翰屏眼见已攻至赵天麟胸前,突然手掌如火灼一般疼痛,不明所以间连忙收招飞退,浑身真气充盈护住周身要害,直退了丈许方停,将数名侍卫也冲的乱作一团。赵天麟刀气却未停歇,七八名侍卫顿时身首异处,玄翰屏身上亦被刀气割出十数道伤口,不过这些都是皮外伤尚不打紧,玄翰屏先看手掌,才发现自己手掌中心不知被什么利器割中,深可见骨、血流不止,他心中吃惊不小,要知这玄天掌乃西域密法,根本不惧寻常兵刃,现在竟不知何时被人用何兵刃所伤,真乃平时所遇最古怪之事。赵天麟亦不好受,玄翰屏那一掌着实了得,虽离自己胸前尚有尺余,掌劲仍透体而入,胸中奇痛无比,心脉已受了伤,好在玄翰屏受伤暂时后退,寒塘在旁照应,稍觉安心。

此时,毕天和与王雄风业已战至最后时刻,胜负就要见出分晓,毕天和手中铁锥往前旋转起来,长锯径直横举来回锯割,招式一出,便有风云变色、愁云惨淡之感,正是绝学惊变的最后一招剥皮萱草,蒋重门知毕天和已毫无退路,如不出此招恐怕很难胜得了对方。王雄风表情十分凝重,他看出对方要一击制敌,此时绝不宜躲避,否则林仙姝、薛高士二人恐难幸免,他也是悍勇无匹之人,不然也难与卞城王激战半晌不分胜负,只见他大刀一横,缓缓划出一刀,并未见高明之处,接着在下方又是两个横划,然后大喝一声,大刀猛然举起,当头王毕天和直劈而来。

“王者之刀。”蒋重门郑重道。

原来王雄风所用之招正是毕生最强一刀王者之刀,此刀先划三横,每横均划出极强刀气往对手而去,就在对手应对刀气之时,他的最后一刀亦是王字最后一竖补上,便犹如一个王字往对方碾压过去,实是具有王者浩然之气的一招,霸气无比、雄浑盖世。

毕天和夷然不惧,铁锥旋转着向三道横向刀气直冲过去,长锯依然横举硬是要横挡对方的惊天一刀。他这铁锥尖锐,善破各种刀气、内功,稍作停顿已冲过对方刀气,与此同时王雄风大刀已劈至长锯之上,众人只听一声震天巨响,犹如深夜惊雷般被震得一呆,毕天和长锯竟扛不住对方大刀,被对方大刀直将长锯劈压至右肩之上,连身上盔甲也被破开一道裂痕,鲜血崩裂而出。毕天和从胸中发出一声怒吼,右手使出千钧之力往上一扬,王雄风手中大刀应声而断,飞跌出去,几名侍卫连忙接着,只见他满头大汗,小腹处鲜血不停涌出,已受了极重之伤。

“六弟,你怎么样?”蒋重门忙问道。

“大哥,寻常侍卫尚能应付,再遇高手只怕…”毕天和苦笑道。

另一边,银术可正在力敌林仙姝、薛高士二人,他已使出“银枪六百击”仍被对方轻易化解,此时为求冲破二人拦截,他已顾不了那么多,口中发出轻吟,银枪略一回收,又往前探出,化为无数枪影犹如暴风骤雨般往林仙姝、薛高士二人激射而去,已用到了“银枪八百击”,只见方圆数丈内全是枪影,林仙姝娇笑一声往后飘退,薛高士与她心意相通自也飘退,只可惜苦了一众侍卫,距离最近几名侍卫身上四处飙血打着旋飞跌出去,死状惨不忍睹,还有几名侍卫往后闪避不及,浑身冒血而倒,银术可此招果真威力巨大,一时间身前几丈处竟没有侍卫敢压上来。

只一片刻功夫,对方玄翰屏、王雄风、长安三李等皆身上带伤,林仙姝、薛高士被逼退,张君嵩、宋冠五身死,而这边毕天和、赵天麟重伤,邱北海垂危,可见战况之残酷惨烈。

“大石、银术可,往前冲。十弟和弟妹守住左翼,鹤影护住右翼,影子、寒塘殿后,六弟、赵兄居中策应。”蒋重门一声令下。

鹤影纸扇一晃,逼退卢振西,众人一声呐喊,往艮岳苑方向冲去,银术可白袍银枪均已被鲜血染为红衣红枪,恰似天神下凡,一马当先、挡者披靡,耶律大石钢刀招招到肉,亦如罗刹降世,直杀得身前侍卫叫苦连连、接连后退,瞬间已冲出去五六丈远。

“邪佛,你的伤势如何?”在附近处观战的泰山王董笛问道。

“尚不打紧,只是王兄受伤颇重,已不能和人动手。”玄翰屏说道。

“前面我们战术有误,下面我们如此这般,定可收到不菲效果。”董笛说出一番话来,玄翰屏听得连连点头,立即和长安三李又朝战团中心冲去。

“仙姝、高士,你们去助振西,要用全力。”董笛又道。

林仙姝、薛高士脸色一变,也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作壁上观 分析透彻 此时艮岳苑最高之处万松岭上,有两人正在遥观着战局。

“包兄,我们怎么做?”说话的乃是华山掌门刘上元,而另一人正是阎罗天子包莫林。

“先看着吧,如若大哥等能冲至此处,包某便指一条明路给他们,至于能不能逃出去,那就看天意了。”包莫林露出复杂神色。

“此时他们已深陷重围,而对方高手尚未尽出,恐怕很难冲至苑内。”刘上元紧紧注视着那边厮杀之处说道,面色紧张。

“这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啊,眼睁睁看着大哥被人追杀,我却只能作壁上观、无动于衷,唉!”包莫林叹道。

“包兄何须介怀,我们能作壁上观已是他们的幸运,否则我们的人出手,他们的形势只怕比现在恶劣百倍。”刘上元安慰道。

“这正是我们不能出手的原因,皇上此次算计着实高明,我们岂能也被算计在内?更何况他虽然对我们坦言计划,但谁也难保他不会做对付我们的准备,不得不防。”包莫林抬眼望向远方,似要看到天的尽头,又似要看透这个风云诡谲的世界。

“皇上如此心机,让人有不寒而栗之感。”刘上元面色凝重。

“这也难怪于他,换做你我,恐怕亦是如此。”包莫林语带阴郁,似有着某种担心。

“包兄,邪佛他们换战术了,秦广王只怕要遭。”刘上元看见战局变化,连忙说道。

“我这位七弟最是足智多谋,由他主持战局,又以众凌寡,可说是有胜无败之局,现在就看大哥他们是否能够冲入艮岳苑,若冲进来,尚有一线生机可寻,若冲不进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众人的忌日。”

“包兄,在下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刘上元沉吟说道。

“掌门但问无妨。”

“你说皇上此次与楚江王、契丹、女真甚或我方达成协议,要各方派出高手围攻秦广王,为何又要将这些高手一网打尽,难道就不怕与各方扯破脸皮、兵戎相见吗?”刘上元问道。

“这正是皇上的高明之处,但也正是他的失策之处。他与各方力量商议对付大哥,各方听闻要铲除最大敌人秦广王,当然是趋之若鹜,因而暂时放下相互成见派出顶级高手助阵。”包莫林说着,往下一指继续说道:“你看,二哥派来的是六弟卞城王和邱北海,二人武功强横,是除四哥五官王外最强之人;契丹派出的乃是宗师级高手赵天麟,是耶律京此番进京的最强手下,亦是邱北海的师兄、耶律大石的师傅;而女真则派出完颜阿骨打的贴身侍卫完颜银术可,为何派出如此高手?盖因对付大哥的利益一致。可是,皇上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人。”

“什么人?”刘上元问道。

“青衣。”包莫林轻轻道。

“秦广王口中的神秘人?”

“正是。”

“他与此次计划有何相干?”

“当然有,持扇之人与持杵之人正是青衣的门下,那持杵之人掌握着我们地狱门的至宝地狱鬼首,正是他持地狱鬼首破了银网阵,无意中打乱了皇上计划,卢振西才不得不仓促起事,否则只要再过一顿饭的功夫,待六弟、邱北海、银术可与影子两败俱伤之际再行发难,恐怕便不会是现在这样的鏖战局面。”包莫林感慨道。

“难道青衣知道皇上的计划?”刘上元不解道。

“应该知道,昨晚有人夜闯皇宫并逃脱而去,闯宫之人固然极是高明,但据我估计是有人轻抬了贵手故意放人离去,否则皇宫大内还有什么安全可言?闯宫之人中有一人正是青衣的门下鹤影,七弟泰山王假意与鹤影谈了些许事情,目的应和放人离宫如出一辙,就是要放出消息引大哥入彀。结果他们的目的实现了,得到消息的大哥定然要入宫走一遭。这里有一个问题要特别注意,那便是为何大哥明知是陷阱仍要闯进来,固然大哥豪气盖世视龙潭虎穴若等闲,可是以这样的理由来解释未免失于浅淡。大哥不是傻子,相反乃是智慧超群之人,他一人独闯皇宫的话,倘若皇上要置他于死地,那几与送死无异,大哥绝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因此,据我猜测大哥此行独闯皇宫至少有三点考虑甚或更多。”包莫林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把个华山掌门听得目瞪口呆。

“哪三点?”刘上元问道。

“第一,大哥是在赌,赌皇上会不会真对他痛下杀手,毕竟他们二人关系非比寻常,要做诛杀大哥的决定,皇上定然非常矛盾,这不是说皇上一定会顾念往日之情,而是皇上有没有做好处理大哥手下势力抑或各方面势力的全面准备,要知如若大哥身死,京师势必将酿起一场激变,形势朝何处发展实难预估。第二,大哥既然敢轻易赴险,我绝不相信会毫无一点倚仗,这不像大哥的作风,也不是大哥的作风,以目下来看,至少影子和十弟已前来相救,而且鹤影、寒塘业已出现,至于还有没有人来救,大哥还有什么后手,我们拭目以待。”包莫林确是智计过人,分析的甚是清楚。

“还有呢?”刘上元听包莫林只说了两点,不禁问道。

“第三,我判断大哥来之前必然见了青衣先生,而且二人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只看青衣的人出现的时机,便知是经过了精心计算,否则哪能那么巧,就在银术可、邱北海、六弟动手的当口,那持杵之人现身相救?况且目前青衣手下二人深陷于此,他岂能无动于衷?”包莫林又道。

“在现在的情形下他还能做什么?”刘上元好奇问道,此时蒋重门等人深陷重围,在他看来插翅也难飞出去。

“他能做什么我们尚不清楚,但我敢断定,他一定会有所动作,真是让人期待啊。”包莫林面上露出憧憬神色。

刘上元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现在的局面下青衣还能有什么样的作为。

二人再次将眼光看向战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形势险恶 改变方向 此时,鹤影等人犹如一艘战船,正在侍卫们组成的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虽已冲出十数丈远,可是仍距艮岳苑有一箭之遥,众人皆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浑身是血,便如从血池中捞出一般,耶律大石、银术可已全然忘记了招式,只是拼尽全力的往前冲杀、厮杀,状若癫狂。玄翰屏、卢振西等则在旁环伺,只趁空偷袭,但只要他们出手,便能给其中一人再添伤痕。这正是董笛的战术所在,就是让一众侍卫不停消耗对方的元气,而让己方高手趁机偷袭,要活活将众人拖死在皇宫之内。

蒋重门眉头紧锁,他已明白对方目的之所在,可是却无法打破这局面,哪怕有援兵到来,也难以冲破这侍卫组成的巨大樊笼,这可如何是好?冲不到艮岳苑,只怕再也见不到晚上的月亮,此时距离天黑还有近两个时辰。

“寒塘,快想办法。”鹤影一脚踢飞一名侍卫喊道。

寒塘此时浑身鲜血淋漓,让人看起来殊为可怖,他其实并未受伤,只是地狱鬼首在手,敌人挨着就伤、擦着见血,故而比别人身上的血还多一些,他听见鹤影让自己想办法,没好气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一向鬼主意那么多,此刻到了危急关头,反而没有主意?”鹤影怒道。

“你这是吃了灯草灰,放的轻巧屁。这么多当世高人都没办法,你让我想办法?”寒塘气呼呼喊道。

寒塘话一出口,把众人听得心中就是一黯,的的确确如此,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唯有力战而死而已。

耶律大石突然一声惨叫,原来他被李汉魂长剑刺中,退入中心位置,前面只剩银术可一人支撑,形势十分危急。

“想不到我们甫一见面,就要做一对亡命鸳鸯。”灵妙子凄然对薛文洪说道。

“能和你死在一处,文洪这辈子也不算枉活。”薛文洪爪招不停,充满柔情的看了一眼灵妙子。

“寒塘,难道你不想再见你的相好,不想再见少爷了么?”鹤影急的乱喊起来,他很少有乱了阵脚的时候,可见此时形势之险恶。

寒塘想到怜惜惜,心中一热,左手一扬,刷的无数红光从手中飞出,早有数名侍卫被红光射中,倒在地上狂嚎嘶叫起来。鹤影见寒塘用上了生死符,顾不了那么多,亦是左手往纸扇上一放,无数红光从扇上激射而出,霎时又是十多名侍卫倒地,一众侍卫不明所以,连忙后退,吃惊的看着如炼狱恶鬼般的众人。

“他们中的是生死符,不怕死的尽管来。”寒塘大喊道。

那些侍卫谁没有听过生死符的大名,又往后退了两步,就连邪佛玄翰屏等亦是面面相觑,不敢逞强。

“前辈,我感觉咱们冲往艮岳苑十分不妥。”趁着这个空当,寒塘低声说道。

“小兄弟请明言。”蒋重门听寒塘话里有话。

“前辈要前往艮岳苑无非是因为那里地势复杂、石多木杂,容易躲避而已,可是艮岳苑离此太过遥远,而且敌人知道我们目的所在,在前面有大批侍卫把守,我敢说还没等我们冲到那里怕已力竭而亡,艮岳苑地势再好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呢?”寒塘以极快速度说道。

蒋重门听寒塘说的似有道理,忙问道:“依小兄弟的意思呢?”

“咱们应转向往西北而去,那里距我们最近的房子只有不足三十丈,只要我们能冲到房子跟前,逃起来就容易的多,至不济背后也有了倚靠,不至于四面受敌,前辈以为如何?”寒塘侃侃而道。

蒋重门听得眼睛一亮,看来这小子确有智计,刚想下令,却被寒塘打个手势止住了。

“银术可,我来助你。”寒塘大喊一声,已逸到银术可身边,左手一扬,一团红光往身前射去,与此同时,大喊一声往前冲去。众人不明所以,也只好各自出招往前疾冲。

蒋重门心中暗赞:好小子,果真非是凡品。他已看出,寒塘是个扮猪吃虎的家伙,看着嬉皮笑脸,实则智计不凡。此刻他故意继续往艮岳苑冲去,就是为了制造假象,转移敌人视线,最好引得敌人将重兵调整于艮岳苑方向,再趁其不备调转枪头往西北而去,或可真有希望。

“前方盾阵阻敌,后方枪阵赶杀。”董笛下令道,立即有无数侍卫扛着硕大盾牌守于前方,后方上百名侍卫手持长枪冲杀过来。

寒塘看见身前对方盾阵,嘿嘿一笑,径往一面盾牌冲去,银术可大惊,想要阻拦已来不及,只见寒塘地狱鬼首擎起,已将盾牌如切豆腐般切开,同时左掌击出将两名正在兀自发愣的持盾侍卫击倒,接着手持匕首向左一冲,已将两面盾牌冲开。银术可等在后知机,立即从缺口冲杀进去,将一众持盾侍卫冲杀的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董笛看的眉头一皱,忙命稳住阵脚,又令玄翰屏等人在旁出招牵制。

寒塘暗道是时候了,轻喝一声:“准备”。

一众侍卫不知道他要准备什么,以为又要用上生死符,身前十数名侍卫竟身形一顿。蒋重门已寒塘计划告诉众人,现在已做好准备,只等寒塘发出讯号就要改变方向。

寒塘大喊道:“就要冲出去了,大家加把劲。”

说着,左手猛的往前一扬,前面侍卫连忙闪身,寒塘却脚下一转逸到鹤影身前,和鹤影一起往西北方向冲去。这一转十分突兀,一众侍卫没有想到,就连董笛亦未想到,一刹那便将西北方向侍卫阵型冲得一阵散乱。

“鹤影,只要我们能冲前二十丈,我便有办法让咱们逃出包围圈。”寒塘悄悄对身旁鹤影说道。

鹤影知道此二十丈已是此次能否逃得性命的关键所在,乃是要命的距离,纸扇轻挥,化为漫天扇影往身前侍卫攻去,将身前十数名侍卫逼得连连后退,竟挡不住他一人攻势,一瞬间便冲出二丈有余。

“箫仙、卢兄,看来仍需二位出手。”董笛说道。

只听一声箫声传来,董笛轻叹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箫中之仙 秋雨之扇 “包兄,他们要做什么?”刘上元在万松岭上看到众人转了方向,狐疑问道。

“呵呵,现在转向,时犹未晚。”包莫林笑道。

“现在还不晚?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往西北方向而逃的话,现在岂不已经逃了出去?”刘上元疑问道。

“逃出去?哪会那么容易,皇上囤积了如此多的高手,又有数千侍卫相助,如何逃的出去?”包莫林冷笑道。

“他们此时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包兄为何又说时犹未晚?”刘上元甚是不解。

“如果一开始就往西北方向逃窜的话,七弟定然屯重兵于西北方向,由于他们所处位置距艮岳苑较远,势必成为两相各无法相顾态势,反而更难逃脱。现在经过他们往艮岳苑死命冲逃,七弟和一众侍卫包括你我皆以为他们要逃往的是艮岳苑方向,因而七弟在艮岳苑方向设置了大批侍卫,却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西北方向。现在他们逃往西北方向,正是基于这样的计算。但是七弟算无遗策,岂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定然还会有后手。掌门请看,有人上前拦截了。”包莫林指向下面说道。

只见一人已飘然逸至鹤影身前,清癯若昆仑之士,缥缈如世外之仙,身常处名岳,人称箫中仙。另有一人和卢振西生得一般模样,挡于寒塘面前,正是卢氏三兄弟之首—卢振东。

鹤影哪里管来者是谁,纸扇轻挥朝来人攻去,箫仙淡淡一笑,右掌轻出,将鹤影来扇轻描淡写挡住,鹤影心中微惊,手腕一转扇招已变,使出秋雨扇法继续攻向对方。

“好扇法。”箫仙轻轻赞道,右掌连挥已将鹤影扇招一一化解。

鹤影知道遇上了绝顶高手,想到此处惨绝景象,又想到白莹雪还在宫外接应自己,心中顿生感触,由内而及外,浑身散发出抑郁气息,手上不自然使出一招秋花惨淡攻敌而去。箫仙只觉对方攻来之扇招式新奇、无从捉摸,还夹杂着一股阴郁气息,右掌挥出,见招拆招,扇来掌挡。鹤影微叹一声,纸扇回收合拢,往外刷的一扬,纸扇又展开,挟着一股秋风往对手卷去,正是一招秋草黄漫。箫仙虽是当世高人,却毫不托大,箫声陡起而逝,右手已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枝竹箫出来,轻轻对着纸扇连连点出,已将鹤影扇招点退。鹤影扇招被点退,更添愁绪,扇招陡然剧涨,夹杂着风声呼啸、雨声,犹如秋夜风雨往对手袭去,乃是一招助秋风雨。箫仙适才一直在旁观战,早看出鹤影虽然年纪尚轻,却身法超卓、武功不凡,与鹤影过招后,才知眼前之人刚才与众侍卫动手并未使用精妙之招,此刻见鹤影扇招疾骤,他有心相试,手腕微抖,手中竹箫化为一团箫影往风雨迎去。却不想风雨何速何疾,将他箫影冲击的七零八落、溃难成军,箫仙不惊反喜,手上暗自使力,箫中竟发出轻鸣声音,接着箫影骤起,将风雨拦阻在身前,没有一丝一毫漏过。鹤影心中暗惊,手上却不停歇,纸扇回卷将刚才发出的无数风雨卷于扇内,箫仙不明所以正在疑惑间,突然鹤影纸扇往前一送,一股内力挟着风雨气息从扇下猛然涌出往他腹下冲来,这一招十分突然,纵是箫仙这样的绝顶高手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招数,连忙急转身形才堪堪避过。

“好巧的扇招,此招何名?”箫仙忍不住问道。

“惊破秋窗。”鹤影嘴上答着,纸扇回收作环抱状,径往箫仙怀中撞去。

“招妙名更妙。”箫仙说着,竹箫一抖,分向鹤影腕、肘、肩点去。

鹤影身形轻动,竹箫竟全部点空,仍招式不变仍朝箫仙撞去。箫仙内力精深、武功极高、素以身法见长,可是他的身法距鹤影还有差距,再加上这一招乃是以身法为主、招式为辅,他如何破解得了?眼见鹤影撞来,箫仙无法向两旁躲避,只好略退一步,竹箫分取鹤影腋下、腰腹。鹤影亦感对方应变迅奇,脚下轻动已将一名持刀袭来侍卫踢飞,仍旧招式不变,似要与对方硬拼。箫仙眼看自己竹箫已要点中对方,可是却发现鹤影身体便如柳絮般被他竹箫一点已飘飞起来,而对方纸扇仍向自己而来,他骇的魂飞魄散,已顾不上身份,往后疾退才惊险躲过纸扇,吓出一身冷汗。

“这又是什么招?”箫仙皱眉问道。

“抱得秋情。”鹤影面带深情模样,扇招再出,往箫仙攻去。

此招一出,箫仙只觉对手之招生涩拖沓、拖泥带水,浑然没有一丝高明模样,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竹箫入嘴,一阵天籁之音传出,同时箫内数道真气冲出,挟着阵阵箫声往鹤影袭来。鹤影岂能不知,只见他未做躲闪,却已从箫劲中轻轻飘过。箫仙嘴上不停,又有无数真气从箫中而出,竟结成一张气网往鹤影罩来,如斯箫功,让人叹为观止。鹤影纸扇连挥,带出凛冽寒风向气网迎去,寒风自不是气网对手,但却无孔不入,竟从网缝中钻过,往箫仙而去。箫仙脸上露出淡淡笑容,轻轻一吹,箫内又有一股强劲真气逸出,将袭来寒风全部挡下。鹤影极是难得的轻啸一声,身形变得虚幻起来,就在气网挨中身体的那一刹那,竟消失不见,一瞬间又出现在箫仙面前,手中纸扇早合,往箫仙眉间点来。箫仙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身法高明至此,往后又是一退,同时竹箫往对方扇尖点去。

扇、箫相接,鹤影顿时口鼻喷出血来,往后飞跌,毕天和看见连忙接住。而箫仙亦不好受,他吃亏在知敌在后,在后退中仓促出招未竟全力,此刻胸中气息淤塞、真气郁结,十分的难受。

寒塘正在与卢振东斗的难解难分,眼见鹤影受伤极重,不禁勃然大怒,猛的使出捣药八法的最强一招。要知寒塘如何出招,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暴怒寒塘 年轻一代 话说寒塘见到鹤影受了重伤,不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手持地狱鬼首使出捣药八法的最强一招出来,此招名曰玉石俱焚,取不顾一切、杵毁罐碎之意,他还是第一次使用此招。只见他纵身而起,手中地狱鬼首往下不停乱挥,似毫无章法可言,可是卢振东和身旁侍卫却分明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凌空而来。卢振东手中长剑一抖,刚想举剑防守,手中长剑已断,大骇下往后连退,旁边数名侍卫没有任何反应已死于非命。

“你妈。”寒塘一击得手,又往箫仙冲去,把个世外之仙吓得面色一变,退往侍卫丛中。旁边数名侍卫各持兵器往寒塘砍杀而来,寒塘地狱鬼首一挥,数名侍卫手中兵刃应声而断,再一挥又有数人惨死当场,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向他出招,被他一人冲前一丈有余。

“邪佛、振西,缠住这小子,不要和他手中匕首硬碰。”董笛在旁令道。

玄翰屏使出玄天掌法,卢振西右袖飘出,不停袭扰寒塘,却不与他正面接触,一时间寒塘亦无可奈何。

“鹤影,你怎么样?”影子见鹤影受了重伤,忙问道。

“还能支撑。”鹤影强自站起身来,又加入战局。

费了如此周折,众人才冲出三丈有余,距寒塘计划的二十丈成为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此刻除银术可、薛文洪、灵妙子、寒塘、影子外,其余人均身受重伤,而敌人似无穷无尽,现在就是想冲前一尺亦十分困难。

“影子,快助寒塘。”蒋重门见寒塘被玄翰屏、卢振西缠住,忙喊道。

影子这会正与卢振东、长安三李苦战,哪里抽得开身,心下着急,已顾不得内力消耗,虚晃一招逼开李汉谋,手掌变为铜黄之色,化为无数掌影将卢振东等四人罩了进去,只听砰砰砰砰金铁交击声音不绝于耳,卢振东被扫中右臂往旁一闪,李汉魂长剑竟被击断大骇下后退,李汉谋左股中掌差点倒地,李汉心被掌力震得五内剧沸退入人群。影子面颊上豆大汗珠冒出,显然已耗费了大量真气,此时他顾不得吝惜内力,右掌再出手心泛为黑色,连连拍出。

“此乃黑云,剧毒无比。”董笛在旁看见,提醒众人道。

也亏他提醒,卢振东、长安三李未敢再次上前,影子拍倒数名侍卫,身形一动,一掌往卢振西攻去。卢振西平生武学之依仗便是无名袖,可是今日却遇见两个克星,一是寒塘的地狱鬼首,将他双袖切割的破破烂烂,另一人便是影子,绝世轻功让他防不胜防。此时,见到影子攻来,卢振西未战先怯,双袖展开而脚下退后,已退至一丛侍卫之中。玄翰屏正在缠扰寒塘,却发现卢振西陡然消失,影子一掌向他肋下而来,此时不管是邪佛也好、正佛也罢,纵然身旁有众侍卫相帮,也不敢应对寒塘、影子二人攻势,亦退入侍卫之中。影子、寒塘精神一震,鬼首、双掌齐出,又往前推进丈余。

“废物。”董笛暗骂一声,再次下令:“各门派,阻住他们。”

点苍派高手仇海英、渤海派高手杨霖带着十数名各门派年轻一代好手上前阻击,其中四人当先而出,各持兵刃向寒塘、影子砍杀而来。寒塘此时耗力甚剧,不敢过分逞强,地狱鬼首往前一划,已将两人兵刃划断,同时左掌探出,在两人胸前各拍一记,那两人吐血飞退。影子身前两人兵刃皆是长剑,他轻喝一声:“灭剑”,已将二人长剑震断,跟着脚下轻轻点出,已点中二人小腹,二人亦是吐血而退。

仇海英、杨霖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的惊骇,二人把心一横,往影子迎去,仇海英长剑舞动,化作一团剑芒直取影子肋下诸穴,杨霖钢刀一挥,砍向影子下盘,二人配合相当默契。影子冷哼一声,右掌变为银铁之色迎向剑芒,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仇海英长剑差点脱手,右臂被震得抬不起来,被影子一掌拍中肩胛,仓惶飞退。与此同时,影子脚下一动,杨霖钢刀已砍在空中,被影子一脚踢中右腕,腕骨尽碎、钢刀脱手,踉跄闪开。二人身后一众各门派年轻一代好手一向自视甚高、眼高过顶,颇为瞧不起宫中一般侍卫,此时见到他们中的佼佼者被人轻易重创,不禁面面相觑,竟没有人再敢上前。

“柳师弟,我们上。”戚长龙面色凝重说道。

“小弟唯大哥马首是瞻。”旁边柳杰笑道。

“好,陈、李、柳三位师弟攻左,罗、杨二位随为兄攻右。”戚长龙安排道。

“上。”戚长龙大喊一声,率先而出,双掌齐发往影子而去,身后两人一持双钩、一持短剑分取影子双肋。柳杰手持长枪,身后二人各持钢刀往寒塘而去。

影子轻叹一声,使出寒冰掌的一招细泥出来,双掌化为无数小掌,犹如无尽泥土要往三人而去。突然戚长龙长啸一声,往身侧一众侍卫攻去,身后二人亦跟上,柳杰与身后二人也往旁边侍卫杀去,随着戚、柳等人出手,他们身后十余名各派高手纷纷向在旁侍卫出手。一众侍卫哪能想到这些高手反水,仓促间被杀得叫苦连天、屁滚尿流,只片刻已有数十名侍卫丢了性命。

“弟兄们,护住秦广王等,我们冲。”戚长龙大喊一声,十数名年轻高手将蒋重门等护在核心,继续往前冲去,一众侍卫难挡其锋,一瞬间就冲出五六丈远。

“呵呵,早知道你们会反水。”董笛一声冷笑,右手举起轻轻一挥,两侧数百名侍卫围了过来,稳住阵脚,拦住众人去路。

董笛一直在旁边地势稍高处观战指挥,此时他左手一扬打个手势,侍卫中闪出一条缝隙出来,早有数十名侍卫押着六、七人来到戚长龙等人面前,戚长龙等人看到所押之人,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睚眦欲裂 慨然赴死 上文说道戚长龙等人突然反戈相向,事发突然将一众侍卫杀得乱作一团,但泰山王董笛似乎早有所料,迅速指令数百名侍卫围困众人,同时押出七个人来,戚长龙等见到来人,脸色都是一变,众人皆停下手来,战局难得的暂时恢复了平静。你道侍卫所押何人,均是戚长龙一众各门派年轻高手中的数人,平日里以师兄弟相称,感情甚为投契,今晨被侍卫长派出执行任务,看来董笛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果真计谋深远。

“戚师兄,不要管我们,救秦广王要紧。”一人挣扎着喊道,乃是青城派门人胡斌。

“呵呵,就凭你们还想救人?”侍卫中一人走出,只见他右臂缠的严严实实,正是与李天泽一战受伤尚未恢复的卢振南。

戚长龙面色难看,敌人以七名师兄弟相要挟,这可如何是好,他不禁看向柳杰,柳杰一向在诸人中以智计擅长着称,此刻眉头紧锁,脑中在不停的思索着对策。

“戚长龙,给我杀了秦广王等人,否则你七个好兄弟全要死在此处。”卢振南轻蔑的说道。

“要我们杀秦广王,绝办不到。”戚长龙恨恨说道。

“那你就等着给你的好兄弟们收尸吧。”卢振南冷冷道。

“戚师兄,大局要紧,我们七人死又何妨。”另有一人大喊道,乃是无量派孙永清。

“好硬的骨头。”卢振西轻轻说着,右手做个手势,一名侍卫举刀就砍,只听一声惨叫,竟将孙永清右臂砍了下来,一时间血流如注,孙永清面上豆大汗水不停留下。

戚长龙身边数人就要冲出,被戚长龙和柳杰紧紧阻住。

“怎么样,杀还是不杀?”卢振南问道。

“小兄弟,不要管我们了,你们走吧。”蒋重门在后说道。

“蒋前辈,我们专为接应你们,怎会弃前辈不顾?”戚长龙沉声道。

“依当下的形势,就算他们手上无人要挟,我们也势难冲逃出去,你们只会白白搭上性命而已。”蒋重门说道,他心中明白,现在对他们太不利了,至少他还未看到一丝能逃出去的希望。

“前辈休要再言,哪怕是死,我们也要助前辈逃离此处。”戚长龙咬着牙说道。

“好、好、好,果真义薄云天。”卢振南连说三个好字,右手一挥,一名侍卫刷的一剑刺在一人肋下,长剑透体而过,顿时气绝身亡。

众人看的睚眦欲裂,戚长龙更是双目充血,死死盯住卢振南,仿佛要用眼神将卢振南杀死。

“我再问你一句,杀还是不杀?”卢振西冷然道。

“我杀你祖宗。”戚长龙破口骂道。

“好,你有种。”卢振南右手就要挥出。

影子在旁再也忍受不住,鬼魅残影展开,身形虚飘,就往卢振南而去。卢振南有恃无恐,根本不怕,早有箫仙、邪佛挡在身前。影子眼见当世两大高手挡于身前,轻啸一声,猛的使出一招灭鬼神往二人攻去,他灭天绝手、寒冰掌法各学一半,灭天绝手只学到此招为止,饶是如此,招式一出顿时风云变色、鬼神皆无,又处于这激烈厮杀的战局之中,更如阿鼻地狱一般。箫仙、玄翰屏不敢大意,各出绝学迎向这石破天惊的一招,只听悠悠箫声传出,无数真劲在箫声中飘向影子,形成缠扰之势,正是一招箫声犹绕;玄翰屏口吐密言,双掌齐出,掌招似飘忽、又似厚实,往影子而去,正是一招玄之又玄。影子已成骑虎之势,轻喝一声,硬撞入箫仙真劲之中,左掌探出,直取箫仙头顶,右掌幻化无形与玄翰屏双掌不停交击。箫仙心中感叹对方武功之强已在自己之上,竹箫往上一送,点在影子掌心处。影子顿觉一股尖锐真气破掌而入,右掌还与玄翰屏之掌硬拼一记才飞身而退,那股尖锐真气极是厉害,沿着左臂经脉乱窜,影子顿时左半身发麻,心中惊骇非常。箫仙苦笑一声,噗的一声吐出血来,手中竹箫已经裂开。

“地狱门影子果真名不虚传。”箫仙面露苦笑,看着自己手中竹箫说道。

“箫兄?”玄翰屏知道箫仙抵挡了对方大半攻势,忙关切问道,他此时亦是气息塞滞,颇不好受。

“此间事了,在下当淡出江湖,再也不理凡尘中事。”箫仙说完,缓缓步入侍卫之中。

卢振南冷笑一声,右手挥下,又一人被侍卫惨杀当场。

“戚师兄,左右都是死,你们快走。”胡斌大喊道。

戚长龙、柳杰等人泪流满面,心如乱麻。

“小兄弟,不要管我们了,你们走吧。”蒋重门正色说道。

“呵呵,秦广王,他们走得了么?”卢振南说着,又向戚长龙道:“你们没有选择,要么杀秦广王,要么看着兄弟被杀,一言而定。”他右手又举了起来,只要挥下,便有人要丧命。

“弟兄们,师兄对不起你们。”戚长龙眼泪止不住留下,跪倒在地,一众青年高手也纷纷跪了下来。

“倒真是有情有义。”卢振西大手一挥,又有一人被杀,这次杀的正是刚才被砍掉右臂的孙永清。

卢振南如此冷血无情,纵是邪佛、箫仙、长安三李等亦看的暗暗摇头、心中叹息,林仙姝、薛高士手紧紧捏在一处,手心里全是冷汗。

“各位师兄弟,咱们来世再见。”胡斌心知今日难以幸免,与其被别人当猪羊般宰杀,还不如拼死一搏,做自行了断。他一念至此,猛的脖子往押着他的侍卫钢刀撞去,一腔热血从脖颈喷出,滚烫鲜血溅了那侍卫一身,把一众人等均看的一愣。其余三人早视死如归,也各自相身旁侍卫兵刃撞去,殒命当场。

众人没想到胡斌等人如此刚烈,心如刀剜,戚长龙等怒嚎一声,连眼泪也顾不得擦,往卢振南冲去。

“杀了他,为弟兄们报仇。”柳杰满脸泪花,大喊道。

“杀、杀…”一众年轻高手满脑子只剩一个字,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新仇旧账 同归于尽 正所谓一人拼命、百人莫挡,更何况是十数名江湖各门派的年轻高手,众人个个睚眦欲裂、怒发冲冠、状若癫狂,如下山猛虎般往前冲去,直杀得身前侍卫哭爹喊娘、乱作一团,只恨自己腿少、力弱、兵刃差。

董笛看的眉头微皱,左手轻轻扬起,数十名侍卫从各处逸出,往戚长龙等迎去。这些侍卫刚一加入战团,戚长龙等冲势就是一滞,片刻间便有三四人倒了下去,当然对方也有死伤,可是这些侍卫并非寻常侍卫,而是一直与戚长龙等不睦的南派江湖好手,平时双方就相亲相杀、相互摩擦,此次遇上更是仇人相见、分为眼红,激战的非常惨烈。

此时经过戚长龙等刚才的冲击,离寒塘所计划距离还有八九丈之远,而在南派高手的截杀下,戚长龙这边只剩六人,而且人人带伤,可见战况之惨烈。而蒋重门这方只余银术可、寒塘、薛文洪、灵妙子尚有战力,被玄翰屏、卢振东、长安三李死死缠住,其余人均身负重伤,在无数侍卫的围杀下苦苦支撑,再过片刻就是大厦将倾。

“柳师弟,看来我们一众师兄弟全要命丧于此。”戚长龙面色惨淡道,他武功颇强,手上频出狠招,已击杀数人。

“能与戚师兄死于一处,吾等之愿矣。”柳杰淡淡说道。

“好,都是好兄弟,我们兄弟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不要让那些南派崽子小瞧。”戚长龙大吼一声,双掌连连挥出,竟将身旁数名南派高手逼得节节后退。

“呵呵,兄弟们让开,让我来会会咱们的戚师兄。”一个朗朗声音传来。

戚长龙心中凛然,他已听出来人声音,正是武夷山新一代高手乔世光,二人宿怨已久,武功不相上下,正是劲敌。

“原来是乔师弟,为兄正好和你新仇旧账一起算。”戚长龙故意说道。

乔世光果然脸色微变,喝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戚长龙已不管不顾,双掌挥舞往乔世光攻去,乔世光大喝一声:“来得好”,手中大刀一挥,往对方当头砍去。戚长龙今日一众兄弟惨死眼前,并陷入如斯困兽境地,早已抱了必死决心,眼见对方大刀劈来,竟毫不躲避,而是一掌向乔世光胸前击去,要与对方同归于尽。乔世光这方今日已大占上风,怎能与敌偕亡,连忙侧身闪过,戚长龙知对方不愿与自己硬抗,哈哈大笑一声,双掌展开往乔世光不停攻去,完全不做防守,乔世光心头恼火却无可奈何,只好把大刀舞的密不透风,一边游走防守、一边寻机反攻,一时间倒战得难解难分。二人战了十数合,乔世光敏锐的发觉戚长龙进攻比刚才似乎稍弱了一些,他一边出招一边观察戚长龙,只见戚长龙头上布满细汗,气息也不如刚才悠长,定是今日连番厮杀真气消耗甚剧。他一念至此,心中暗道看你还能撑的了多久,待你力竭之时,便是殒命一刻。心中有了计较,便更不着急,静等对方力竭。果然,又过数招,戚长龙掌速已较刚才慢了一线,力道也叫刚才小了半分。

“戚师兄,怎么越打越没力气,昨晚逛窑子去了吗?”乔世光故意以言语相激。

“为兄就是再不济,收拾你也是绰绰有余。”戚长龙喘着气怒道。

“呵呵,那是当然,师兄出自少林嘛。”乔世光阴阳怪气说道。

“总比你们武夷山这些阴险之徒强上百倍。”戚长龙强自提气说道。

乔世光暗忖,是时候了。猛提真气,手上刀芒剧涨,往戚长龙反攻过去。果然,只一瞬间,形势逆转,戚长龙被刀芒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呵呵,这就是少林绝学?让师兄见识见识我们武夷山的绝学。”乔世光呵呵笑道。

戚长龙不敢答话,只在不停招架闪躲,乔世光冷哼一声,使出一招披荆斩棘,刀招连绵不断往戚长龙而去,戚长龙面色阴沉如水,眼看就要中刀,已顾不得那么多,怒喝一声一掌往对方左肋拍去。乔世光轻轻一笑,暗忖对方果真已如强弩之末,手中刀招一变,使出一招斩浪破涛,霎时间刀光闪烁,往戚长龙罩押而去。戚长龙身形已摇摇晃晃,眼见就要被刀招劈中,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笑容,就用左掌向刀影迎去,乔世光狞笑一声,刀招不停,已将戚长龙左臂砍得尽碎,刚想横刀再往对方脖颈割去,却不想戚长龙右掌已不知什么时候拍在自己胸口。乔世光听见自己胸骨碎裂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深沉吼声,已仆倒在地,至死也不明白为何对方能拍中自己胸口。戚长龙身子矗立半晌,才苦笑一声颓然倒地,刚好倒在乔世光脸旁,他脖子被乔世光大刀割中,颈脉断裂而死。原来他知乔世光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久战于已不利,因而故意示敌以弱,让对方以为自己耗力甚剧,从而大胆来攻,自己好用雷霆之力与敌偕亡,乔世光果然上当,二人同归于尽。

“戚师兄。”柳杰怒吼一声,心中悲怒难平,长枪怒涨,逼退身前数人,跃至戚长龙身前,可是戚长龙已命归黄泉,再也无法睁眼。

他再看向旁边,一众兄弟只剩两人,想起往日一众兄弟虽有磕绊,可今日人人奋勇杀敌、个个视死如归,心中不禁豪气冲天,强压下心中悲痛,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海,向正在与银术可激战的长安三李攻去。他武功本与长安三李相去甚远,此刻抱了必死决心,悲痛之下出手自有一种一往无前、慨然赴死的决心,长安三李又正在鏖战,一个不慎,竟被他刺中李汉心大腿,枪杆扫中李汉谋右腿。三李大吃一惊,连忙闪退,却被银术可知机一枪正中李汉谋小腹,李汉谋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嚎,仰天而亡。此刻银术可已近油尽灯枯,口鼻溢出血丝,摇摇晃晃似要倒地,柳杰连忙上前搀住,二人各持长枪站稳脚步,虽然吃力却威风凛凛看着眼前无数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问题所在 多情无情 此时,只剩薛文洪、灵妙子、寒塘还有战力,而且均是筋疲力尽、难以为继,顷刻间便是覆灭之局。

“妙子,想不到我费劲力气,还是不能带你离去。”薛文洪怅然道。

“文洪,勿需多言,能和你再见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上天待我不薄。”灵妙子凄然说道。

“是啊,能让我们相见已是上苍的眷顾,我们还有什么苛求呢,虽然短暂,已了了平生之愿,再无所求。”薛文洪一爪捏碎一个侍卫的胸骨,轻轻说道。

“文洪,咱们死也要死得璀璨一些,不要让人将地狱门和天魔教小觑了。”灵妙子爱意绵绵的看了一眼薛文洪说道。

她为让敌人听见,因而声音颇大,却不想被寒塘听见,寒塘这才想起昨夜入宫之事,心中一动,手中地狱鬼首乱舞,竟将身前卢振东逼得连连后退,玄翰屏失去凭依,也往后稍退。

“前辈,你是天魔教的人?”寒塘忙问道。

“正是。”

“流花、葬花?”寒塘又问。

灵妙子大奇,怎么这小子竟知道天魔教的私密事情,她想到寒塘适才偷袭卢振西用的竹签,难道与葬花派有瓜葛。

此时一种侍卫又围了上来。

“前辈到底是哪一派?”寒塘着急问道,手上鬼首挥舞。

“流花宫。”灵妙子不知所以,但见寒塘问的急切,只好答道。

“冰云呢?”

“啊,她是我的徒弟,你认识冰云?”灵妙子越来越惊讶。

寒塘惊得差点下巴没掉下来,他现在就想弄明白喻冰云的身份,说道:“当然认识,她还给了我一个香囊,冰云在流花宫什么名位?”

灵妙子哪知道寒塘心中的环环绕绕,想到昨夜确实见到喻冰云的信物,轻叹一声说道:“圣女。”

寒塘差点吐出血来,他和冷月已暗猜喻冰云是流花派的人,而且在流花派有着相当的地位,可却没有往圣女方向去想。这可真是奇缘,怜惜惜是葬花派圣女,喻冰云是流花派圣女,一个和自己情愫已生,一个对冰魂痴情不已,这可如何是好,以后怎么相处?他还替喻冰云大包大揽,寒塘不禁心如乱麻。这就是寒塘,在此刻的恶劣形势下,他想的不是怎么突出重围、逃出生天,竟是以后怎么相处的问题,真真让人无可奈何。

“前辈,晚辈昨晚仗着冰云给的香囊从皇宫轻易逃出,说明皇宫有不少你们的人,为何没人来救前辈?”寒塘心中一动问道。

灵妙子双扣连出,逼退几名侍卫,眉头紧锁,寒塘一语中的说出了问题所在,为何这些侍卫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对自己出手,难道皇上发现了宫主的秘密?定然是宫主出了事情,否则不会没有人来救。想到此处,灵妙子心中胆寒,此已涉及流花宫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心惊胆战。

“文洪,掩护我。”灵妙子极是严肃说道。

“放心。”薛文洪听到二人对话,已知灵妙子要干什么。

灵妙子强提真气,环扣轻摇,发出一阵琴瑟声音,犹如天籁,声音向宫中四面八方传去,就像不受距离的限制一般越传越远。此乃天魔教流花派的联络秘技—天魔流花音,功力越高者声音传的越远,最远可达百里之遥,只要附近流花派的人闻声,自会赶来相救。她不相信皇上能在仓促间将在宫中经营多年的流花派连根拔起、彻底摧毁。不片刻,灵妙子已香汗淋漓,支撑不住停了下来。

董笛冷笑一声,流花宫主?此刻她应已中了地狱门奇毒地狱断魂散,自顾已是不及,如何管得了他人。

“杀了秦广王,连升三级,赏银一万两。杀了其中一人,官升一级,赏银五千两。”董笛轻轻说道。

众侍卫本来已有些懈怠,对方都是高手,谁也不想枉送了性命,可是听到如此巨赏,皆按捺不住兴奋起来,正应了那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数侍卫又向众人冲杀过去,寒塘、鹤影连连射出生死符,可是架不住侍卫们升官发财的意愿强烈,前仆后继、争先恐后的向他们冲来,哪怕踩着自己人的尸首。邪佛、卢振东等人逸至外围,要眼睁睁看着众人被围杀而死,林仙姝脸色黯然,自己刚认的顽皮弟弟看来要惨死当场。

蒋重门心中一黯,看来今天诸人势难幸免,想不到赵佶为了杀死自己,不惜动用如此阵仗。

众人此时连阵型已很难保持,只一瞬间,赵天麟发出一声怒吼,他为救耶律大石,被一名侍卫刺中后心,那侍卫状若癫狂,大喊道:“我杀了一个,我杀了一个”,却被赵天麟一刀砍中脖颈,头颅飞出丈余,惨死当场。

“师傅。”耶律大石大喊道,泪流满面。

“大石,师傅还有一招,现在就演给你,你要好好看着。”赵天麟说着,晃晃悠悠站稳身形,脸上闪现着圣洁的光辉,似乎还带着一些微笑。

“师傅,不要演,不要演,逃出去你再教我。”耶律大石已经语无伦次、歇斯底里,哭成一个泪人,众人无不心生凄怆。

“多情却似总无情。”赵天麟缓缓说道,眼中充满憧憬神色,钢刀接连挥出,无数刀气透刀而出,刀气全然不似平日那么无情冷漠,而是带着无尽情感,带着对这个美好世界的不舍留恋。

正因为多情,才会选择无情。这正是无情刀气的最高境界!

霎时间刀气冲向身前一众侍卫,十数名侍卫根本毫无感觉,却心口渗出血来,他们怔怔看着心口鲜血,脑中往日情形不停闪过,生出此间事毕,一定要好好陪陪亲人、朋友的想法。可是,已经迟了,刹那间全部倒地而亡。

“多情,无情。”赵天麟口中吐出四字,颓然就要倒地,突然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硬是站稳身形,接着钢刀往下死命掷出,插入自己脚背直没入地,便站在那里气绝身亡。一代高人,殒命于此,可悲可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卞城身死 唇亡齿寒 赵天麟惨死,耶律大石悲恸欲绝。他娘亲早逝,无兄弟姐妹,父亲耶律京忙于国事很少顾及到他,自幼便养成独立好强的性格。直到遇到赵天麟,他才算有了第一个亲人,可以说赵天麟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敬重、最亲近的人。他常在想,父亲对他这辈子只做了两件事情,一是生养了他,二是给了他一个师傅。

可是,众人却没有时间悲痛,毕天和陡然间狂吼连连,手中铁锥、长锯不断相撞发出震天巨响,惊变之招不停使出。他适才与王雄风激战已受了不轻内伤,一直在勉力支撑,但是他的招式刚猛,最是消耗真气,此刻已到了真气殆尽、油尽灯枯的边缘,他的头脑中已没有意识,只要再出数招就要力竭而亡。毕天和惊变之招接连使出,不一会数十名侍卫已命丧当场,身旁侍卫纷纷闪开,他一人冲向前面,铁锥、长锯挥舞,无人敢缨其锋,被他一人带着众人冲出三丈之余。突然他停下脚步,手中两柄凶器地狱、铁锥又是一撞,发出一声震破天际的巨响,嘴里喃喃喊着:“大哥、二哥,老邱…”,再也呆立不动。一众侍卫竟无人敢上前,过了半天才有两名侍卫战战兢兢的走到近处用长枪往盔甲上一戳,毕天和轰然倒地,早已死去多时。可怜地狱门十殿阎罗第六殿之王卞城王,殒命于斯。

“六弟…”“六哥…”,蒋重门、薛文洪心中痛楚,虽然他们阵营有别、立场不同,但始终在心中以兄弟相待。

万松岭上的包莫林亦是心中黯然。

“想不到卞城王命丧此处。”刘上元叹道。

“看来他们完了,包兄想给他们指条明路,可惜他们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刘上元见包莫林并未答话,又道。

“掌门,如若他们死伤殆尽,是不是就要对包某出手了?”包莫林轻轻道。

刘上元心中一惊,但他不动声色说道:“难道皇上会对咱们出手?”

包莫林轻轻往刘上元看了一眼,微笑说道:“掌门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包兄又是如何看出的?”刘上元知包莫林已甄破他,再也无法掩饰,好奇问道。

“其实就在刚才包某还无法肯定,包某只在奇怪掌门为何把话语引到明路之上,可是现在掌门已经承认,那包某也就没有办法了。”包莫林轻轻叹道。

刘上元面上露出苦笑,原来包莫林是在试探于他,可笑自己竟懵然不知,乖乖上当。这也难怪,包莫林智计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此刻出言相试,刘上元自然不虞有他,以为被甄破身份,自然露出马脚。

“阎罗天子智珠在握,小弟佩服之至。依小弟之见,皇上是不会对包兄出手的。”

“呵呵,掌门又何须掩饰,只要大哥他们身死一刻,必然就是对包某出手之时,到那时皇上没有了忌惮,自然是想杀谁就杀谁,由此看来包某仍然低估了皇上。”包莫林看向战局,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不过皇上想要将京师各方势力全部连根拔起,只怕力有不逮,此番剧变牵一发而动全身,各方唇亡齿寒,难道不能抱团取暖?况且简王、申王之辈,童贯、蔡京之流岂会无动,于衷任由皇上一家独大?焉知浑水摸鱼摸不到大鱼?”

“啊!”刘上元差点就要去向徽宗禀明包莫林分析。

“掌门少安毋躁,想必皇上此时应已看到这一切,心中亦是十分矛盾复杂。不过据包某观之,这些顾虑皆是多余,大哥定能逃出生天。”包莫林微笑说道。

二人又往战局望去,蒋重门等犹在作困兽斗,薛文洪为保护灵妙子,身上伤痕累累,尤以大腿外侧的一道伤痕最重,长达数寸,深逾见骨,触目惊心。

“文洪,你不要管我,先护自己要紧。”灵妙子眼泪不住留下,凄然说道。

“能保护你一刻便是一刻,文洪别无所求。”薛文洪温柔说道。

“文洪…”灵妙子泪如雨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看众人就是覆灭之局,突然远处传来笙箫之音,灵妙子听得清楚,精神一振,双扣晃动发出琴瑟声音,与笙箫声音相互应和。

“长老,我们来救你。”只听一声清脆女声传来,外围不知从哪里涌出百余名宫女,均手持短剑,对着一众侍卫冲杀起来,为首三名女子武功极强,短剑所到之处鲜血飞溅,侍卫倒地,一瞬间已从众侍卫中冲出一个缺口,冲到战局核心。

“荷锄,怎么只剩你们三人,宫主呢?”灵妙子忙问一名绿衫女子。

“宫主中了剧毒,武功尽失,被困在雪香宫,杜鹃姐为救宫主,死在了雪香宫,两位长老下落不明。”那名叫荷锄的女子黯然说道。

灵妙子闻言大惊,宫主身中剧毒,长老下落不明,四婢之首惨死。怎么会弄到如斯局面,难道堂堂天魔教流花宫要就此覆亡?

“有没有圣女的消息?”她忙问道。

“没有。”荷锄答道。

灵妙子轻出一口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证明喻冰云未在宫中出现。

“青灯,布下流花阵。”灵妙子对一名青衫女子说道。

“是。”青衫女子娇叱一声,右手一抖,便有铃铛声响,百余名宫女听到响声,脚下迅速移动,各自找方位站定。

“冲出去。”灵妙子一声令下。

众女子将蒋重门等人护在核心,继续往前方冲去,霎时将前面数百名侍卫冲得连连后退。蒋重门、影子等人暂时放下心来,不过看到毕天和、赵天麟、邱北海尸首,又脸色一黯。

“呵呵,越来越有意思,没想到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董笛轻轻一笑,右手举起,在空中做了几个动作,只听喊杀声震天,无数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一众女子和众人又围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众人想不到对方还有后招,不禁脸色灰暗,心情沉重,看来今日定难逃此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驱蛇相助 再次转向 话说流花派百余名弟子前来相救众人,却没想到对方还有后招,无数侍卫从各处涌出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好在流花阵精妙无穷,尚能支撑一时半刻,不过侍卫实在太多,不停有女子倒下,只片刻已损失了三十余人,可见战况之惨烈。正所谓:满地尸骨,无非红妆。此时不管你是有才无才,有貌无貌,皆是一般下场。众人皆是眼含热泪,心中痛楚,像被用针不停在扎一样。

寒塘这时已顾不了那么多,嘴中怪叫连连,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他疯了,唯有鹤影知道,寒塘已别无他法,令螣蛇驱蛇来救。果然,不知哪里传来厉叫,声音极是凄厉,如恶鬼临世一般。不一会四下里窜出无数蛇来,有毒的、无毒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各种颜色,往侍卫们噬去,一时间惨叫连连、腥臭扑面,侍卫们乱作一团,哪里顾得上攻敌,先与蛇战在一处。

任谁也想不到宫中竟有如此数目庞大的蛇群隐藏,寒塘却知道,昨晚夜闯皇宫,他已看出艮岳苑必有蛇虫隐藏,如此大的花园没有蛇虫才怪,只是他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

众人亦看的头皮发麻,面如土色,尤其是一众女子更是花容失色、娇喊连连,可是这些蛇却不攻击众人,让大家大惑不得其解。

“发什么呆,还不趁机冲出去。”寒塘大喊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胆战心惊的再次冲杀起来。

董笛眉头紧皱,这真是亘古奇闻,哪里冒出这么多蛇呢?而且只攻击侍卫,却不攻击敌人,有谁能有如此本事,驭蛇相救?

“振东,命保皇一族侍卫拦截。”董笛下令道。

“是。”卢振东立即去安排。

“走,我们过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董笛说着,往下逸去,玄翰屏、卢振西、长安二李以及林仙姝、薛高士等跟在后面而去。

有了群蛇相助,蒋重门等人瞬间冲出去五六丈远,已到了寒塘所计算的距离,前路却被百余名侍卫阻住。

“寒塘,你不是说冲到此处便有办法逃出去么?”鹤影看到前面又有拦截,皱眉问道。

“嘿嘿,本来我的计划是只要冲到此处,我便驱蛇相助,定能逃出去,可是刚才形势不佳我已提前驱蛇相助,此路是行不通了。”寒塘竟能笑得出来。

众人听了就是一呆,心中均是一阵气馁,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冲到此处,竟然再无办法。

“你…”鹤影已不知说什么好,不过他也知道寒塘说的没错。

“嘿嘿,大家不要着急,小子还有妙计。”寒塘又笑道。

“那还不快说。”众人都急了,形势危急至此,这家伙还在卖关子。

“我也是刚想到嘛。”寒塘一笑,又道:“咱们再次转向,往艮岳苑冲去。”

众人一听又急了,这算什么妙计?这么来来回回折腾,没被敌人杀死,累先累死了。

蒋重门眼前一亮,他已明白寒塘的意思,此时身前侍卫正是保皇一族的精英,他们定难冲过去,他已注意到董笛消失不见,应是去前面布置,做最后致命一击。敌人的精锐都拦于前方,那艮岳苑方向岂不薄弱?而且此刻变向绝没有人能想到,就算是自己人尚且疑虑,何况敌人?

“听寒塘的,转往艮岳苑。”蒋重门喊道。

众人对寒塘之语可以不信,但是却不能不听从蒋重门之言,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试问地狱门秦广王之语,谁敢有任何疑问?虽然不明所以,众人还是转向往艮岳苑方向冲去。

果然,刚一转方向,保皇一族侍卫均是面面相觑、不知所谓,他们奉命拦截,可是敌人却根本不向此处而来,这就好比你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原本打算邀好友来痛饮一番,却无一人前来,只好一人凭吊、自斟自饮。董笛此时已赶至,不禁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一招,连忙下令分兵拦截,其余人衔尾追杀。他虽下了此令,可是正在与群蛇相斗的大批侍卫却无意中成了拦路之人,他们又不能像蒋重门等人随意冲杀,一时间吼骂声、怒斥声四起,场面极度混乱。董笛等唯有寄希望前面再有侍卫出现,后面衔尾追杀有所效果。

众人在流花派弟子的拱卫之下,很快就冲到艮岳苑外,只要再往前一步便可冲入艮岳苑,大家心头均是一松,只要冲进艮岳苑,里面地形复杂,只要捱到天黑,逃出去的希望便大增。

可是,世事怎能如人所愿?艮岳苑外突然冒出数百人出来,均是强弓硬弩,对准众人。为首一人大声喝道:“皇宫重地,岂容尔等放肆”,此人正是京师巡检司李荣标,不知他怎会在此出现,按理说他绝不应出现在宫内。此时的李荣标真个是威风凛凛,想到能将地狱门秦广王杀死,立下不世奇功,他就心中一阵得意,脸上不自然露出笑容来。

众人心头一凉,怎么还有拦截?

“呵呵,掌门,这是你的人么?”包莫林笑道。

“有的是,有的不是。”刘上元答道,李荣标出自华山,身旁也有几名华山弟子,可是再旁边的人他便不识了。

“让他们快撤吧,否则死也不知怎么死的。”包莫林轻轻笑道。

刘上元心中一惊,连忙往身后打了个手势,很快山下传来一声轻啸,一人走到李荣标身后悄悄耳语几句,李荣标眉头紧锁,掌门有令让他撤退,这该如何是好?放着眼前的肥肉不吃让他如何甘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他稍作思索已做出决定,此时绝不能撤,哪怕违抗掌门命令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杀掉蒋重门等人,相信掌门定能原谅自己,说到底自己也是为了光大门楣。

一念至此,李荣标已将右手举了起来,就要下令射杀众人。

“掌门的命令似乎并不怎么有效,此人也应该是最后一次听到掌门的命令了,唉!”包莫林语带揶揄,却重重叹气,不知是为了刘上元还是为了李荣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及时赶到 滑天大稽 话说刘上元令李荣标撤退,李荣标竟不予理会,把个华山掌门气得脸色铁青,心中把李荣标祖上三代骂了个遍,不过骂归骂,却无可奈何,只好看着李荣标胡来抑或丢掉性命。

李荣标右手举起,就要挥下射杀众人,突然尖锐破空声呼啸而至,一道利箭正中李荣标右臂,接着又是一箭射中他心口,李荣标没有任何反应的倒了下去,死于非命。接着破空声不断响起,一瞬间便射杀了李荣标手下数十人,接着便有十数人杀出,为首三人武功奇高,将李荣标一众手下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片刻间数百人竟逃得干干净净。

寒塘看见来人心中大喜,正是冰魂和怜惜惜、喻冰云三人带人前来相救,众人连忙冲进艮岳苑与冰魂等合在一处,灵妙子看到喻冰云更是大喜过望,可惜流花派百余名女子只剩二十余人。

“冰魂,幸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你和少爷了。”寒塘夸张说道,他这话有真有假,但也确心中有所感触。

“难道你就不感谢我么?”旁边怜惜惜娇笑道。

“当然感谢我的惜惜,等逃出去我好好感谢感谢你。”寒塘喜不自胜,顿时口不择言起来,怜惜惜俏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看众人还要再说,冰魂忙道:“我们快进苑,稍作休整还要闯出宫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往艮岳苑内奔去。身后保皇一族侍卫也要冲入,衔尾追杀。一名侍卫已要冲进苑内,突然又是破空声传来,一支利箭从天而降,直从侍卫天灵盖射入,这名侍卫就直直被钉在苑口,情形十分诡异。身后两名侍卫对视一眼,运起身法要从两旁绕过,两道利箭各从左右而来,二人根本来不及闪避,利箭射穿二人脖颈,直钉在第一名侍卫脖子上方停,三人就这么被利箭串在一处,十分惨绝可怖,苑口便如地狱的入口一般,一众侍卫再也无人敢上前一步。

董笛等此时已赶到此处,看着眼前景象亦是心底发冷。

“幽箭?”玄翰屏狐疑道,他此语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如此精准、霸道、诡奇,恐怕还在幽箭之上。”董笛面色极为凝重。

“难道是虚箭?”卢振东惊道。

“差相仿佛。”董笛道。

“近日传闻虚箭重出江湖,难道是真的?”李汉魂在旁说道。

“看来是这样,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追杀秦广王等人要紧。振东,传令宫中侍卫,将艮岳苑重重包围,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秦广王从哪班侍卫那里逃脱出去,全部处死,一定要在天黑前找到他们。”董笛冷冷道,此时距天黑再有半个时辰,如若到了天黑,对方逃命的几率将大增。

“那我们进还是不进?”玄翰屏问道。

“进,分散而进,我就不信虚箭一人能守得住艮岳苑。”董笛冷哼一声道。

卢振东把手一挥,身后侍卫分散开来,闯进苑去,果然再无一箭射来。

蒋重门等在苑内找了一处地方歇脚,他们要抓紧时间休整,少顷就要想办法逃出宫去。

“冰魂,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此处?”寒塘问道。

原来喻冰云适才仍在装伤,冰魂和怜惜惜在屋中照看,突然她听到灵妙子示警声音,再也顾不上演戏,从床上跃起,就要往皇宫中去,把个冰魂和怜惜惜看的目瞪口呆。她忙将情况择要说了,二人想到寒塘今日又入宫救人,恐怕会有危险,连忙潜入宫中来救寒塘,怜惜惜怕力有不逮,召集了附近葬花宫弟子相助,李南溟自在暗中相助。他们赶到的时候刚好蒋重门等人正往艮岳苑冲来,也该李荣标倒霉,遇到虚箭岂有不死之理。

灵妙子暗提一口真气,轻握银扣,悄悄往怜惜惜身边走去,薛文洪不明所以不动声色跟在身后,及至快到怜惜惜身边,灵妙子猛的右手探出,环扣向怜惜惜后心袭去。众人大吃一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寒塘离得最近,但他此时筋疲力尽,根本来不及相救。薛文洪知道不好,连忙右爪轻出往灵妙子手腕拿去,却没想到灵妙子早就提防着他,身子一斜往薛文洪右爪挡去,薛文洪连忙收爪,眼看灵妙子已要击中怜惜惜,却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是喻冰云知悉师傅想法,提前挡在怜惜惜身前。

“师傅,你要干什么?”喻冰云不解问道。

“冰云,让开,让为师杀了她。”灵妙子怒道。

“为什么要杀她?”

“为师当然是为了你好,她是葬花派圣女,我杀了她我们流花宫岂不赢下这场百年纷争。”灵妙子说道,其他人不明所以,但蒋重门、影子、薛文洪岂能不知,又是葬花、流花之争。

“师傅,她救了徒儿的命,你还要杀她么?”喻冰云问道。

“啊!”灵妙子有点懵了,葬花派的圣女救了流花宫的圣女,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怎么可能?

“冰云,为师看你是昏了头,她有那么好心救你?”灵妙子狐疑道。

“师傅,确实如此,惜惜和这位寒公子确是徒儿的救命恩人,那日徒儿被漠北五煞重伤,危在旦夕,被寒公子所救,这些薛前辈可以作证,你不信别人,总该信薛前辈吧。”喻冰云指向薛文洪道。

见灵妙子看向自己,薛文洪忙道:“冰云说的没错,我为了打听到你的下落,一直在追踪着冰云,刚好见证了此事。”

灵妙子心中酸楚,流花宫圣女被葬花派圣女所救,这场百年纷争,恐怕流花宫已经输了,突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冰云,你又如何与漠北五煞动手?漠北五煞虽然非是泛泛之辈,可是你要走的话,他们也应拦不住你才对?”

此话一出,喻冰云脸上一热,轻轻看了看身旁的冰魂。灵妙子一场畸恋,岂能看不出喻冰云的表情,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心中苦楚,老天爷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师傅是这样徒儿也是这样,难道喻冰云要走和她一样的路么?

唉!宿孽总因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没有道理 命运维系 “师傅。”喻冰云在旁轻轻叫道。

“不要叫我师傅,我没你这样的徒弟。”灵妙子怒道,她辛辛苦苦栽培喻冰云十数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突然又想到宫主身中剧毒、生死不明,流花宫遭逢大变、元气大伤,以后该何去何从,眼泪更是止不住流下。薛文洪连忙上前握住灵妙子的手,轻声安慰。

“前辈,你哭什么,我觉得应该高兴才对。”寒塘笑嘻嘻说道。

灵妙子闻言大怒,喻冰云连忙嗔道:“不准胡说。”

“嘿嘿,我才没有胡说,总要让人说话不是?我现在说几句话,在场这么多前辈、高人,姐姐妹妹给评评理,看我说的对不对,如果大家都说我说的没道理,前辈再发怒不迟。”寒塘嘿嘿笑道。

怜惜惜知道寒塘定又是什么诡奇言论,悄悄低声笑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寒塘早注意着怜惜惜动静,听见她说自己,于是问道:“什么嘴里能吐出象牙,你么?还是小亭。”

怜惜惜大窘,脸上飞红,把众人看的皆是一呆,然后都是莞尔一笑,就连蒋重门、影子也是呵呵一笑。在如此不利局面下,也只有寒塘有这个本事让众人轻松一下。

“还不说你的。”怜惜惜佯装嗔怒道,众人又是一笑。

“前辈,你说你们流花宫定的这破规矩,能支持到现在也真是难为你们了。”寒塘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们流花宫定的什么规矩可称为‘破’,你倒说来听听。”灵妙子怒极反笑。

“就是圣女必须是什么处子之身,这个便是天下最破的规矩,破的不能再破。”寒塘大声道。

灵妙子听了就是一呆:“这是我们流花宫历代传下的规矩,自有它的道理,如何个破法。”

“前辈,有何道理?且说来让大家听听。”寒塘说道。

灵妙子不禁一愣,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这是历代流传下的规矩,宫中所有人均视若圣旨,从来没有也没人敢质疑这个规矩。

“说不上来吧,我倒能说出这个规矩一万个不是来。”寒塘说道。

“一万个不是?”灵妙子此时已被寒塘说的迷迷糊糊,这正是寒塘想要的效果。

“可不是,听晚辈细细到来。第一,没有任何道理…”寒塘话还未落音,众人皆是大笑,这也是不是?

“连前辈流花宫的人都说不出道理,大家说是不是没有道理。”寒塘说道,众人细细一想,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你赶快说吧,时间有限。”怜惜惜都要被逗的笑死了。

“第二,害得前辈与轮回王这么多年没有相见,有情人难成眷属,这便是个天大的不是。”寒塘此语一出,众人皆点头称是,薛文洪更是连连点头。

寒塘见大家深表赞同,洋洋得意道:“第三,自掘坟墓,自断出路。大家想一想,倘若流花宫圣女与强大门派联姻,是不是就能不断发展壮大,势力自会越来越强。就拿前辈来说,倘若当年流花宫主深明大义、豁达开明,成全了前辈和轮回王的话,以流花宫之势借助地狱门之力,是不是早已将葬花宫踩在了脚下。”

“确有这个可能。”灵妙子喃喃说道,她从没这样想过,也没有想过以这样的想法来说服宫主,只是一昧的屈服。

众人亦是纷纷点头,如果流花宫与地狱门合力的话,还有哪个门派敢不听从号令?

“不过幸亏流花宫主死笨,不然我就遇不到惜惜了。”寒塘笑着看了怜惜惜一眼,怜惜惜也媚嗔的看了一眼寒塘,心中微甜。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倘若流花宫仍抱着这个破规矩不放的话,恐怕早已在江湖中除名了。”寒塘一本正经道。

“此又何解?”众人皆不明所以,唯有冰魂、鹤影明白寒塘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曾答应别人要铲除流花宫。”寒塘若无其事说道。

众人一片哗然,寒塘竟要铲除流花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流花派众人更是怒视着寒塘。

“但是天幸让我们遇见了冰云姑娘,你们流花宫才逃过一劫。”寒塘又道。

“就凭你?”灵妙子不屑道。

“嘿嘿,不怕告诉前辈,我早已答应惜惜对付你们流花宫,我们加上葬花宫对付你流花宫还不是绰绰有余。再说,就是没有葬花宫相助,你们十个流花宫我们也不放在眼里。”寒塘笑道。

倘若这话被外人听到一定会以为这人得了疯病,说的是疯话,可是蒋重门、影子、薛文洪、耶律大石等人却知道寒塘并未说大话,但是灵妙子怎么会相信?

“我知道前辈不信,但前辈可以问问秦广王抑或轮回王,有机会的话也可以问问阎罗天子和楚江王,如果再有可能还可以问一问枪王、幽箭甚或童贯等人,看晚辈可曾说一句大话。”寒塘一下子说出一大堆当今世上最是威名显着的人出来,把一众人听得瞠目结舌。

灵妙子当然不信,她询问的看向蒋重门,希望蒋重门等戳穿寒塘的鬼话,可是她失望了。

“寒塘说的没错,他确有这样的能耐。”蒋重门极为肯定的说道。

灵妙子又看向薛文洪,薛文洪苦笑道:“虽然站在妙子的立场上我不想承认,可是事实确是如此。”

现场一阵寂静,众人尤其是葬花、流花弟子均不可思议的看着寒塘,不知道寒塘有什么能耐能得地狱门秦广王、轮回王如此评价。尤其是怜惜惜,一双美目将寒塘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扫了几遍,看得寒塘心中发毛,浑身一颤。

“前辈,我说完了。”寒塘忙说道,转移众人视线。

灵妙子面容一黯,连蒋重门、薛文洪都承认了,自己还有什么不相信的,没想到流花宫的命运竟维系在冰云的身上,她不禁看向自己的徒儿。

“嘿嘿,前辈,你们流花宫还有个最大的问题晚辈刚才忘说了。”寒塘见自己话语产生了良好效果,又笑道。

“什么问题?”灵妙子一愣。

“前辈,借一步说话。”寒塘将灵妙子请到一旁,嘀嘀咕咕半天,众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灵妙子回到众人身前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梅花分瓣 神妙非凡 “小晴,现在知道公子的厉害了吧。”小亭悄悄对身旁的一个娇俏女子说道,她是怜惜惜的贴身侍女,自然片刻不离身边。

“这小子满嘴谎话、胡说一气,简直坏透了,有什么厉害。”小晴撇了撇嘴道,不过一双俏皮的眼睛不住好奇打量着寒塘。

“本公子怎么个坏法,说来大家听听。”寒塘听出小晴就是那天跟踪、袭击自己之人,嬉皮笑脸道。

小晴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自己说话被寒塘给听了去。

“寒塘,你的废话太多,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想办法逃走。”冰魂在旁说道。

“想什么办法,有蒋前辈主持大局,还用我来想办法。”寒塘笑道。

“寒塘小兄弟已智珠在握,就让老夫不要再费心思了,蒋某已垂垂老矣!”蒋重门亦笑道。

“寒塘。”冰魂只冷冷说了两个字。

寒塘吓得魂飞魄散,比刚才强敌环伺、生死相斗还要紧张的多,众人皆生啼笑皆非之感。

“再有小半个时辰天就黑了,咱们只要捱到天黑,逃出去就容易多了。”寒塘昨晚入宫之时已谋划好进出线路,他早做了再进宫的准备。

“问题是怎样才能捱到天黑?”薛文洪在旁问道。

“轮回王莫要心急,咱们这会人数太多、目标太大,且让晚辈一个一个安排。”

“寒兄弟请说。”薛文洪素知寒塘诡计连连、智计莫测,客气说道。

“灵妙子前辈,现在此处流花宫还有二十余人,她们久在宫中,有没有办法让她们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藏回去?”

“这应不难。”灵妙子说着,一招手三婢已走近前来。

“荷锄、青灯、冷雨,听到寒公子说的话了没有?”灵妙子问道。

“听到了。”

“有没有办法?”

“有。”

“那就去吧,注意安全。”灵妙子一言而定。

“长老放心。”荷锄答应一声,领着流花宫弟子匆匆而去,没有一句多余话语。

“其余人分为四组,轮回王、灵妙子前辈一组,往东而去;冰魂、冰云姑娘一组,往西而去;银术可、鹤影一组,往南而去;我和惜惜自然一组,往北而去。各组出去要小心翼翼的被人发现…”

他说到此处,已有人忍不住笑了,小心翼翼的被人发现,亏他怎么想得出这样的话来。

“我和鹤影一组。”冰魂说道,喻冰云脸色一黯。

“那你让冰云和谁一组,和银术可一组我不放心。”寒塘冲着银术可挤眉弄眼道,银术可无奈苦笑。

“就这么定了,现在你是我的兵,要服从指挥。”寒塘又道,冰魂除了鹤影外无人可以搭档,也只好从命。

“寒兄弟,此为何意?”薛文不解道。

“意思是各组在悄悄往四方潜逸的过程中,要佯装被侍卫发现身影,记住,一定要装作无意中被敌人发现的样子,然后迅速往外逃逸,引敌人追赶,做完这一切后大家悄悄的潜回此处,我自有安排。还要切记一点,遇到侍卫各位可以出手教训一下,遇见高手一定要躲得远远的,邪佛那些人武功高强,咱不触这个霉头。各位都是高手,想必做到这些应该不难。”寒塘安排道,众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均心叫好计。四方皆有逃跑之人,敌人必然要分散追击,谁也想不到他们又回到此处,暗渡陈仓,此乃梅花分瓣之计。

“那我和大哥呢?”影子奇道,寒塘并未给他和蒋重门分派任务。

“您二老就好好待在此处休息,毕竟年龄这么大又受了伤,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我们这些小辈的不是?”寒塘振振有词道,众人哑然失笑,天底下敢跟地狱门秦广王和影子如此说话的,唯这小子一人而已,众人皆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做什么?”耶律大石茫然问道。

“你自然是照顾两位老人家,如果二位前辈少了一根寒毛,唯你是问。”寒塘说道。

“还有我们呢?”小亭在旁嘟着嘴问道。

“亭儿当然跟着我和惜惜,其余人暂时藏起来,这个苑子着实不小,藏十来个人够他们找半天了,况且只要我们四组出动,这里会更加安全。好了,大家还有疑问没有?”见无人说话,寒塘道:“各自出发,半个时辰后在此汇合。”

他也不管别人,拉着怜惜惜往西逸去,其余人亦各按安排分头行事。只剩下蒋重门、影子、耶律大石三人。

“呵呵,我真越来越欢喜这小子了。”蒋重门呵呵笑道。

“这小子不错,可是谁要是不小心得罪他的话,恐怕就要倒大霉了。”影子也笑道。

“你的伤势如何?箫仙非是等闲之辈。”蒋重门关切道,他和影子三十多年没见,没想到甫一见面就各受重伤。

“说来还是要感谢这小子,小弟的伤根本不像看着那么重。大哥,给你看样东西。”影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拳头大小的晶石出来。

“这是?万年琥珀?”蒋重门凝神盯着影子手中晶石,带着疑问道。

“正是。”

“为兄曾听五弟说过,这小子用万年琥珀和九珍冷香丸治好了你的旧疾。”

“万年琥珀确有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刚才小弟与箫仙两败俱伤,受伤其实颇为不轻,可是现在已好了许多,至少鬼魅残影可用七分。”影子说道。

“看来这小子还是员福将。”蒋重门微笑说道。

“大哥,你先用万年琥珀疗伤,恢复一分咱们便多了一份胜算。”影子说着,已将万年琥珀塞入蒋重门手中。

万年琥珀甫一入手,便觉一股淡淡暖流透肤而入,继而向全身缓缓游去,所过之处犹如暖阳照耀,说不出的舒适惬意,而且所损经脉顿时为之一振、泛起生机,实在神妙非凡。

“大石,你的伤势如何?”影子关切问道。

耶律大石此时心中苦痛,脑海里全是师傅的影子,多情、无情,正因为多情,因而选择了无情,师傅!他心中大声呐喊!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蒋重门淡淡说道。

要知来者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师师现身 爱一个人 只见一名极美女子现身相见,端的是姣如秋月、媚若秋花,正是李师师。

“师师见过大师伯、影子师伯。”李师师声若莺燕,配上她的绝世容颜,真个是销魂醉魄、仙女临凡。

“你师傅呢?”蒋重门微笑问道。

“师傅此刻拖住皇上一股力量不便前来,因而命师师赶来给二位师伯指一条明路离开。”李师师轻轻说道,她的声音极是轻柔,带着些许淡淡哀愁。

“师师可知晓今日情形?”蒋重门轻叹一声,他的声音里亦有些许哀愁气息。

李师师默然不语,她又怎能不知?

“师伯今日入宫就是想试试佶儿要怎么对我,现在终于明白青衣先生所言乃真知灼见、一针见血。”蒋重门想到当日青衣一番惊人言语,言犹在耳。

“青衣先生?”李师师疑惑道,心中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影子,如笼雾中、无从捉摸。

“今日之事充分验证了青衣先生的判断,想当日我竟对青衣先生所言不以为意,事实证明师伯对人性的理解,不及青衣先生多矣。”蒋重门面露惆怅神色。

“青衣先生乃世外之人,师伯又何须介怀?”李师师幽幽说道。

“师师,今日你不该来此。”蒋重门心中一声叹息。

“该来也来了,不该来也来了。”李师师喃喃道,面露茫然神色。

“来了也好。”蒋重门苦笑道。

李师师猛然惊醒过来:“师伯,快走吧,迟恐不及。”

“其他人怎么办?”蒋重门问道。

“其他人…”李师师脸色一黯。

蒋重门已明白她的意思,看来徽宗仍有后招,其他人只怕全都要丧命于此。

“师师,师伯有种预感,只要师伯不走,大家定会安然无恙。”蒋重门想到寒塘、鹤影、冰魂三人,不知怎的就萌生出一种信心,或许这种信心正来源于青衣。

“不可能的,师伯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李师师劝道。

“他们是来救大哥才深陷险境,我和大哥怎能弃之不顾,况且其中有青衣先生的人。”影子在旁说道。

“师师勿需再劝,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师师只有把离开的方法告诉师伯就行了。”蒋重门说道。

李师师知道蒋重门决定的事情,自己根本无法改变,只好轻叹一声说道:“小半个时辰后师师再来接应二位师伯。”

“大哥,怎办才好?”影子轻轻问道。

“寒塘和葬花宫圣女一组,这小子机敏善变,暗中又有高人相护,应不会有问题。鹤影和银术可一组,此二人武功且不说,均以身法见长,遇见敌方高手就算不敌,至不济也能保命。冰魂与流花宫圣女一组,二人都是生力军,冰魂武功强横,勿需过分担心。为兄现在担心的是十弟和弟妹,原本他们二人武功高强,是最不用担心的一组,可是十弟是地狱门中人,是敌人重点关注的的人,流花宫此次遭遇大变,弟妹亦是对方的眼中钉,再加上刚才连番恶战消耗甚剧,十弟和弟妹久别重逢,倘若一个人被缠住的话,另一人必然不会独善其身,只怕一个不好两个人都会出现危险。”蒋重门脸色甚为难看。

“大哥,幸亏师师给了我们消息,你抓紧时间疗伤,小弟去接应十弟和弟妹。”

“也只好如此了。”蒋重门心中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话说薛文洪、灵妙子悄悄潜往东边,二人久别重逢有太多的相思之情要畅叙,偌大的皇宫内院亭廊台榭、池水山石、奇花异草无数,景色清幽别致,二人携手而行,互诉相思之情,不像是在逃命,倒向一对热恋中的男女在美苑中游玩,均觉此时便是人生中最美妙、动人的时刻,真想时间永远停顿在这一刻。

“妙子,刚才那小子说了些什么?”薛文洪想到刚才寒塘拉着灵妙子在旁边一阵嘀嘀咕咕,笑着问道。

“这小子先是把我教训了一通。”灵妙子娇笑着说道,露出小女子姿态,把薛文洪看的一呆。

“教训你?”薛文洪哑然失笑,江湖中人向来对天魔教噤若寒蝉,也只有寒塘敢随意教训天魔教长老,关键是灵妙子还不生气。

“怎么教训你,说来听听。”薛文洪笑道。

“他问我当年为什么没有抗争,不说服宫主同意你我之事,这小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好像只要他想去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一般。现在想来,这小子说的确有一番道理,如果当年争了,就不会是如今的局面,唉!”灵妙子怅然若失道。

“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还有呢?”薛文洪强压住心中苦楚笑着问道。

“这小子说只要促成冰云和冰魂之事,流花、葬花之争包在他身上,保证让我满意、宫主满意、葬花派满意。”

“妙子答应了?”

“我们流花宫现下遭此劫难,宫主生死未卜,在这场纷争中已呈败像,既然他说能让各方满意,就姑且一试吧。更何况冰云心有所属,甘愿为了冰魂牺牲性命,这种情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么?”灵妙子心有所感,一个人爱一个人,不在于能得到多少,而在于付出多少,既然喻冰云为了冰魂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么规矩、责罚又能阻挡得了什么?她又想到自己和薛文洪,后悔当年为何不能拼死相争,徒令多年时光白白荒废。想到这些年来每个夜晚自己对着夜空思念恋人,是何等的凄苦悲凉、孤独无助,她的眼泪又悄然滑落。但是她又感觉自己是幸运的,这么多年薛文洪始终一个人,始终不渝苦等自己,说明当年并未看错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想到此处,她看向薛文洪,眼神中充满了依恋、爱恋。

“既然这小子说了,必非无的放矢,何况他身后有着极为强有力的支撑,说不定真能做到。”薛文洪柔声说道,看向灵妙子的眼神中亦是无尽的爱意、情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突施暗算 同生共死 话说薛文洪、灵妙子往东潜行,一路上倾诉思念之情,一时忧愁畏讥、感极而悲,一时心旷神怡、其喜洋洋,总之或喜或悲、时乐时忧,难以综述。

只可惜,他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现在二人要按照寒塘的意思,做被小心翼翼的发现之事了。二人相视一笑,果真小心翼翼的从一扇窗外一晃而过,不出所料屋内有人喝道“谁”,接着便是开门声音。二人又是情意绵绵对视一眼,往东疾驰而去,身后数道身影衔尾急追,哪里追得上?不过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身后一大片区域侍卫本要对艮岳苑形成合围之势,听到声音皆朝他们逃逸方向追寻而来。二人正在疾奔之时,突然看见正前方一道身影正跌跌撞撞往这边奔来,二人连忙躲入一座树丛之后窥视,只见一名女子衣衫凌乱、云鬓不整、失魂落魄、周身血污,仓惶正在逃窜。灵妙子大吃一惊,她看的清楚,来人正是流花宫另一位长老落尘子,平日里在流花宫最是与人无争、超凡脱俗。眼见落尘子奔至跟前,灵妙子连忙取出环扣轻轻一荡,一声极为轻微的响声传出,落尘子听到声音身形一顿,直往二人藏身处而来。

“师姐…”一见到灵妙子,落尘子便恸哭起来。

“噤声。”灵妙子连忙说道。

落尘子听到灵妙子之语,知道此刻绝不是哭泣之时,虽强压住了哭泣之声,但仍忍不住泪如雨下。

“怎么了,师妹?”灵妙子忙问道。

“宫主死了,众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我好不容易才逃到此处。”落尘子哭道。

“啊!”灵妙子顿觉如遭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刚才听三婢言及宫主中毒被困雪香宫,她心中仍抱有一丝幻想,想着凭宫主的绝世武功定有办法逃过劫难,此刻突闻噩耗,将心中的希望无情碾灭,让她岂能不惊。

“师姐,我们怎么办?”落尘子说着挨近灵妙子身边。

薛文洪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出爪向落尘子右臂抓去,却没想到一抓即中。

“你干什么?”落尘子吃了一惊。

薛文洪尴尬的放开落尘子手臂,他以为落尘子要暗算灵妙子,没想到是自己多心了,落尘子手中什么也没有,也未有运气的痕迹。

“文洪…”灵妙子面带疑惑。

“师姐,这位是?”落尘子适才一直在向灵妙子哭诉,这才注意到薛文洪。

“地狱门第十殿轮回王薛文洪。”灵妙子略带羞涩的介绍道。

“噢,原来是地狱门轮回王,难怪武功如此强横。”落尘子恍然大悟,语带讥讽之意。

“在下一时鲁莽,还请见谅。”薛文洪忙赔礼道。

“原来轮回王以为我要暗算师姐?”落尘子冷笑道。

薛文洪着实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看在师…”落尘子正说着,突然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似乎十分痛苦。

“师妹,你怎么了?”灵妙子连忙去扶。

“师姐,你上当了。”落尘子戏谑说道,与此同时两道白光分射灵妙子和薛文洪,灵妙子吃了一惊连忙就要飞退。

只一瞬间薛文洪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自己应能躲过对方暗器,但仓促之下妙子定然躲不过,自己应该来得及救妙子。一念至此,薛文洪冷哼一声,一个飞身上前爪带罡风击落白光,但是另一道白光已射中他右腹,却是一根细长银针。他也顾不得有毒没毒,一爪向落尘子左肩抓去,可是落尘子施暗器之时已做了充分准备,轻轻往后飘飞开去,状若出尘飞仙,哪里有受伤迹象。

“果真是伉俪情深,为了女人连性命也可以不要,师姐,说实话小妹真有些嫉妒呢。”落尘子娇笑说道。

“师妹,为何要暗算我们?”灵妙子心中升起不详预感。

“师姐要怪就怪宫主,论武功、论才智、论威望我哪点不如你,宫主却让你做了圣女,这也就罢了,你犯下弥天大罪,按道理也该轮到我了吧,她又多年不选圣女,后来又选了你的徒弟做圣女,宫主也忒是偏心,难怪我们流花宫多年沉寂。”落尘子愤愤说道。

“所以你就下毒害死宫主,好自己做宫主?”灵妙子这才明白过来,又是一场圣女之争、权位之争。

“咯咯,皇上才舍不得杀宫主呢,不过她现在武功尽失,只怕永世也无法再出雪香宫大门。”落尘子格格笑道。

薛文洪此时只觉右腹下麻痛,浑身真气四散乱窜,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溢下。心中暗怪自己大意,着了对方的道,他也没想到落尘子竟如此心机。第一次她故意假意偷袭却并不出手,让薛文洪心生内疚尴尬之意,从而提防之心略降,第二次才真正出手,而且射向灵妙子的一针并未用上全力,让薛文洪有救人的时间,可是要救灵妙子就不能躲避射向他的一针,但他又绝不能不救。如此心机,真是可怕。

“轮回王果真非同凡响,中了玄天针还能支持这么久。好了,不陪你们玩了。”落尘子娇笑一声,轻啸一声,刹那间无数侍卫往这边围了过来。

“妙子,不要管我,你快走。”薛文洪着急说道。

“我不走,今日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灵妙子擎出一对银环,准备迎敌。

“这又是何苦,我已身中剧毒,你又何必白白搭上性命?”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灵妙子面上露出决绝神色。

“妙子,你怎么这么傻…”薛文洪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真是一对亡命鸳鸯,黄泉路上至少还可结伴而行,只是不知喝了孟婆汤你们还能否记得对方。”落尘子娇声笑道,她似乎又想到什么,语带揶揄道:“差点忘了,您是地狱里的轮回王,再投胎的时候,给你们二人找两户好人家。动手!”

无数侍卫朝二人涌来,灵妙子玉牙轻咬,手中双环飞舞,护在薛文洪身侧。此时的薛文洪体内真气散乱,只能勉强出爪应对,只片刻二人已浑身是伤。

“妙子,你快走,你快走。”薛文洪怒喊道,他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灵妙子活下去。

“文洪,妙子怎能扔下你一个人,让妙子再奏一次天魔音,好吗?”灵妙子温柔说道,看向薛文洪的眼里虽然噙满泪水,却充满无穷爱意。

“好、好…”薛文洪哽咽难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魔之音 轮回王逝 上文说道薛文洪舍身相护灵妙子而身中剧毒,灵妙子誓要与薛文洪同生共死,二人被一众侍卫围攻,不片刻已是伤痕累累。

“文洪,这是妙子最后一次使用天魔音。”灵妙子说着,冲薛文洪嫣然一笑,笑容如春花般灿烂,她要在最后的时刻给薛文洪留下最美的自己。

“妙子,我会好好听着,永远永远记在心中。”薛文洪脸带笑容,似乎已忘了正置身于惨烈战场、生死危局。

灵妙子娇笑一声,双环扣在一起,轻轻晃动,一阵极为幽然的声音传出,一众侍卫听到声音身形就是一顿,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灵妙子又是格格一笑,环扣声音不停传出,愈来愈哀婉、惆怅,犹如心爱的人将要奔赴沙场,苦恋的璧人即将分离,永远再也不会见面一般,如泣如诉、如痴如醉、如愁如苦、如悲如凉。一众侍卫只觉身在一个巨大的戏台之下,戏台之上正在演出一幕极其感人的离别之戏,众人为戏所感、感同身受,心中不禁生出无尽凄凉、忧愁之意,有的忍不住已经呜咽、抽泣起来。

落尘子眉头一皱,右手轻晃,手腕处铃铛声响起,非常清脆悦耳,那些侍卫听见铃铛声便是一震,霎时清醒过来,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刚看清楚眼前情形,脑中又是一沌,再次被灵妙子魔音所摄。灵妙子环扣声音越来越凄苦,仿佛生离死别已出现在眼前,从此便是咫尺天涯,落尘子的铃铛之声被完全压制下去,甚至连她自己脑中都是一滞,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飞退,拉远距离,心中惊疑不定。

薛文洪强提一口真气,双爪齐出,身前已有十数名侍卫死于爪下。突然,一阵箫声由远及近而来,箫声极轻,却在魔音中穿荡,魔音虽处于上风,却不能完全压下箫声。灵妙子知道是箫仙在用箫声来对抗自己魔音,冷笑一声,环扣之声一转,变得缠绵悱恻、如胶似漆,便如一对痴男怨女痴情苦恋、难舍难分。箫仙此时已到了灵妙子、薛文洪身旁丈余处,他甫一听到魔音转变,胸中气息就是一塞,就好比突然看到一件极为不舒服的事情,但又无法说出口一样。他身上受伤非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强提真气压住内伤,箫声并未变强,而是变为夏雨声音,雨滴不断滴在竹叶之上,淅淅沥沥、滴滴答答,非但没有压过魔音,反而与魔音极为契合,给缠绵恋情中增加了无尽情调。

灵妙子哪能不明白箫仙用意,她决绝的看了薛文洪一眼,手中环扣不断舞动,声音变得急剧高亢起来,恰似一对热恋情侣除外游玩,充满了热烈、欢乐、欢快,阳光遍洒大地,夏雨消失殆尽。箫仙心中叹息,箫声陡然尖锐起来,一道气劲从箫中发出,直往灵妙子疾射而去。灵妙子似未发觉气劲一般,环扣声音不停往高攀升,就在气劲将要击中她身体的一刹那,环扣声音竟变为金鸣之音,振耳发聩、扣人心弦,接着声音戛然而止,灵妙子脸上红晕一闪而过,口中吐出一小口鲜血,身体摇摇晃晃就要倒地,薛文洪连忙搀住她。箫仙胸口如被巨石击中,身体一个趔趄,差点仆倒,手中本已裂开的竹箫竟四分五裂开来,他惨笑一声,将竹箫轻轻抛掉,踉跄转身离去。

“妙子,你怎么样?”薛文洪充满爱恋的看着灵妙子问道。

“文洪,我奏的好听么?”灵妙子眼中全是眷恋之意。

“好听,是文洪听过最好听的声音。”薛文洪说着嘴角不停溢出黑血,他此时已毒气攻心,五脏六腑俱被剧毒侵入,纵是寒塘前来,亦无法相救。

“文洪,你真好。”灵妙子面上露出娇羞神色,把头埋在薛文洪怀中。

薛文洪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他周身已没有丝毫力气,硬是在苦撑着。

“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谈情说爱,给我将他们乱刀砍死。”落尘子咬牙恨道,她平生最恨之事便是男女之情。

数名侍卫闻言冲上前钢刀就要抡起,薛文洪已无力反抗抑或闪躲。突然一道极快身影飘至薛文洪身旁,那数名侍卫全部倒跌出去。

“十弟,我来了。”来人正是影子。

薛文洪眼睛陡然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嘴里喃喃道:“救、救妙子…”,将灵妙子往影子一推,便颓然倒地。

“妙子、妙子,你要活下去。”薛文洪心中喃喃说道,已然殒命。可怜地狱门第十殿轮回王,一代强者,殒命于斯。

蒋重门正在疗伤,突然心中剧痛难忍,他知道自己的预感变成了现实,不禁痴痴望向东面。包莫林正在与刘上元说话,猛然间心如针刺,知道薛文洪身死,面色一黯,默然不语。

影子大吃一惊,连忙扶灵妙子站定,上前抱起薛文洪,只见薛文洪面色黑青,嘴角仍有黑血,已然气绝身亡。影子心中苦痛,但他顾不得伤心,当下还有一件重要之事,便是薛文洪临死遗言,救灵妙子逃出生天。他心中暗道,十弟请放心,就算自己拼上性命,也要救得灵妙子性命。

“弟妹,我们走。”影子说道。

“我不走,我要陪文洪。”灵妙子痴痴说道。

“十弟已经死了,我们快走。”影子心中一痛。

“你胡说,文洪没有死,他刚才还在说我的天魔音好听。”灵妙子从影子手中蛮横的夺过薛文洪的尸体,温柔的看着薛文洪的脸。

“弟妹…”影子看见灵妙子的神情,心中苦痛万分。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落尘子在旁冷笑一声,双手轻轻一拍,数十名女子从各处逸出,并一众侍卫往影子和灵妙子围去。

影子心中焦急,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一指点在灵妙子肋下,灵妙子顿时和薛文洪就要摔倒在地。影子连忙挟住灵妙子,展开鬼魅残影往外飘去。灵妙子穴道被点,心中却还清明,她眼睛一直盯着薛文洪,要将他记的真真切切,就算喝了孟婆汤亦忘不了。

“文洪,等着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作嫁衣裳 陷入死局 上文说到薛文洪身死,影子带着灵妙子突围,他心中愤懑实在难平,一出手便用上寒冰掌法,转瞬之间掌下已连弊数人,可是侍卫还在源源不断冲前,而落尘子属下数十名女子武功均不弱,影子知不能恋战,心下叹息,身法展开直往落尘子而去。落尘子从未见过如此高明的身法,连忙退往一堆侍卫之中,影子右掌轻出化为无数小手硬往她而来,落尘子身前侍卫各执兵器纷纷往他身上招呼而来,影子一声轻啸,从六七名侍卫中间飘过,然后一掌向落尘子拍去。落尘子避无可避,咬着牙伸出玉掌与来掌硬拼了一记,影子借着对方掌力,往左后方飘退,然后一个转向,往西北方向急逸而去,只听怒叱、惨叫声不停传出,片刻间已消失在一堆山石之后,没有高手相助,一众侍卫竟不能阻拦其分毫。落尘子内息翻滚不平,心下着实震骇,如此身法、如此武功,实在令人胆寒。

“将轮回王的头砍下来。”落尘子娇媚的一笑说道。

她笑着说出如此话语,一众侍卫顿感不寒而栗,均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

“怎么,你们要违抗我的命令么?”落尘子又是一笑,不过众侍卫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寒意,但依然没有人动手。

“梨蕊,你去。”落尘子冲着一名颇为娇俏的女子说道。

“长老,这…”那叫梨蕊的女子迟疑着。

“你也要违抗我的命令么?”落尘子冷冷道。

梨蕊却并不答话,只是不语。

“苔翠,你去。”落尘子又道。

仍旧没人答应,落尘子心中恼怒万分,原本以为只要除掉宫主和灵妙子,流花宫必定被自己所掌,却没想到连自己的亲信属下也指挥不动,她心中陡起杀机。

“胜要有胜的骄傲,败亦有败的尊严。落尘子又何必和十弟的尸首过不去?”一个声音冷然传来。

落尘子听见声音便是一惊,识得这是泰山王董笛声音,心中一动,故意淡淡说道:“难道我不能命令他们么?”

“当然可以,但是大事须得向董某禀明,不能擅作主张。”董笛亦是淡淡而答。

落尘子看向一众流花宫弟子,心中一阵涩楚,所谓大事,还不是由别人决定。由此观之,一众亲信恐怕已均被董笛等收服,难怪指挥她们不动,没想到自己暗算宫主、师姐,到头来全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枉自己这么多年一直隐忍蛰伏,装作一副与人无争、超尘脱俗模样。

“落尘子明白。”落尘子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可是形势比人强,只好暂且委曲求全,低声答应。她隐忍多年,善于忍耐,心中存了既已蛰伏多年、也无需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念头,又恢复往常模样。

“明白就好,希望你不要做出僭越之事。好了,既然十弟已死,接下来该轮到大哥了。传令下去,任由西、南、北三方突围,不要追赶,所有人马只将艮岳苑团团围住即可,一只苍蝇也不能让飞出去,然后拉网搜查,一草一叶也不能放过。”董笛下令道,说完往艮岳苑方向而去,落尘子呆立片刻,也跟了过去。

寒塘、怜惜惜往北而行,小亭、小晴在后遥遥坠着,他们二人心情舒畅,倒像是在皇宫内苑游玩一番,很快一刻钟已过,寒塘接连故意几次露出马脚,可是只有数名侍卫追击片刻,而且均很快就放弃追赶。寒塘十分纳闷,这大内侍卫为何如此懒散,明明发现自己为何不全力追赶擒拿,真是怪事。

二人更加惬意起来,不过又走了半炷香功夫,寒塘突然心中升起不对劲的感觉,心中暗叫糟糕,看来敌人并未上当,并且已探明四个方向突围之人并没有蒋重门,现在大批侍卫应该已将艮岳苑团团围住,这可如何是好?他却不知,此时他们几人已和蒋重门形成了一个死循环,无法解开。一方面,蒋重门绝不做舍弃别人独自逃生之事,因而被围困在艮岳苑内。而他们亦不知道李师师会给蒋重门指出道路逃离,必然要回身相救。此时如果蒋重门和他们各自逃走的话,应该能轻松逃离皇宫,可是蒋重门、影子、鹤影、寒塘等均是至诚至义之人,绝不会做出弃友逃生之事,反而陷入死局。

“怎么了?”怜惜惜看见寒塘脸色不对,忙问道。

“惜惜,我算错了,你先走,我要回去救秦广王。”寒塘难得正色道。

怜惜惜见寒塘面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否则寒塘绝不会有如此表情,口中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何况我们葬花宫的人也困在里面。”

“惜惜,非是那么简单,我一个人去的话目标小一些,可以识变从宜,人多了反而不好办。”寒塘说道。

怜惜惜当然明白其中道理,她也是伶俐果敢之人,微一点头,只说道:“小心点。”

“嘿嘿,放心吧,阎罗王还不敢收我寒塘,我有地狱鬼首傍身,怕他作甚?”寒塘又恢复嬉皮笑脸模样。

怜惜惜见到他这幅模样,反而放心不少,娇笑道:“我等你。”然后轻轻上前在寒塘脸颊上吻了一下,寒塘浑身如遭雷击,一种酥麻感觉传遍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快意,呆头呆脑的瞧着怜惜惜。

“呆子,快去吧。”怜惜惜冲着寒塘妩媚的一笑,极速飘逸而去。

“呆子。”小亭、小晴在寒塘旁边一闪而过,小亭还学着怜惜惜的口气说道。

寒塘直到望不见怜惜惜的背影才转过身来,不过他并未立即往艮岳苑而去,而是看向西方,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山去,天色已灰暗起来,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将大黑,寒塘计算着时间,过了半晌才嘿嘿一笑,先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事和一面镜子,将那物事往镜前一放,只见一道五色彩光起在空中,他拿镜子往艮岳苑北面方向晃了几晃,然后将东西收了,才嘿嘿一笑,往艮岳苑方向逸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假扮侍卫 暗道被封 寒塘一路疾驰,到了艮岳苑北面,没想到鹤影、银术可、冰魂、喻冰云已到了此处,相问之下才知道众人皆未遇到过多阻碍,看到示警后才来到此处。

“寒塘,怎么回事?”冰魂首先问道。

寒塘便将自己所虑说了,众人皆是惊愕不已,原来刚才敌人毫不恋战竟是别有用心。

“鹤影,如果让你闯进去有多大把握?”寒塘问道。

“现在天已渐黑,我一个人闯进去当无多大问题。”鹤影看着艮岳苑无数侍卫说道。

“废话,你当然毫无问题,难道我和冰魂有问题么?”寒塘没好气道。

“关键是如何救出秦广王。”冰魂说道。

“以目下的情况,几无可能。”鹤影看着艮岳苑方向,冷然道。

“敌人合围之势已成,秦广王又无法和人动手,就算我们能闯进去,又如何救他出来?”银术可皱眉道。

“寒塘,你有什么鬼主意?”冰魂问道。

“鬼主意没有,但好主意有一个,你们听不听。”寒塘笑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冰魂没好气道。

“粗鄙。各位,我问你们,皇宫里有这么多侍卫,相互之间都认识么?”寒塘笑嘻嘻道。

“那怎么可能,皇宫里面侍卫足有上万人。”冰魂说道。

“那就成了,假如咱们找几名侍卫借上几套衣服穿上,你说他们能认出我们吗?”寒塘笑道。

鹤影、冰魂、银术可眼睛就是一亮,如此大批侍卫行动,哪能没有一点漏洞和空隙。

“这些侍卫各有统领,相互之间定有口令之类的联系方式存在,只要我们掌握了口令,再穿上他们的衣服,定然万无一失。”银术可乃是完颜阿骨打的贴身侍卫,负责女真侍卫统领,曾专门学习大宋侍卫统领办法。

“我们又不认识那些侍卫,他们怎肯借衣服给我们?”喻冰云睁着一双美目好奇道。

“他们当然不会轻易借衣服给我们,但是假若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呢?”寒塘笑嘻嘻道。

喻冰云恍然大悟,心中暗忖这几个家伙都是捣鬼的能手,你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那能叫借么,干脆就叫抢得了。

“事不宜迟,冰魂、鹤影、银术可,你们去捉四名侍卫过来。”寒塘说道。

“我们这里有五个人,为何捉四名侍卫?”冰魂不解道。

“我说冰魂,你能不能机灵点,难道你让冰云去犯险么?”寒塘无语道。

“哦、哦,说的是。”冰魂略显尴尬。

“那我干什么?”喻冰云问道。

“你回醉花楼等我们,我们救出秦广王后直接去往醉花楼。”寒塘道。

“明白,我在醉花楼等你们回来。”喻冰云说完,眼睛看向冰魂,可是冰魂却并未看向她。

喻冰云心中一灰,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片刻功夫,鹤影等捉了四名侍卫过来,将侍卫的衣服扒下自己穿上,又问侍卫口令,侍卫起先不肯说,但是架不住寒塘威逼利诱,将口令告诉了寒塘四人,寒塘等将四名侍卫捆得结结实实,塞在一座假山之后,方才慢悠悠往艮岳苑里而去。一路上他们几番遇到侍卫,根本没有人问他们一句,倒把寒塘弄得一阵郁闷,早知道连问口令件事都可以免了。四人一路轻而易举就到了蒋重门、影子、耶律大石藏身之处,刚好距他们离开此处半个时辰。蒋重门、影子、耶律大石等人见到四名侍卫陡然出现,立即就准备动手擒杀四人。

“哎,是我们。”寒塘忙道。

蒋重门听到是寒塘声音,立即停手。

“你们没事吧?”影子问道。

“这不是废话么,有事我们还能回到此处?”寒塘没好气道。

影子脸色一黯,果真不出大哥所料,其余人皆安然无恙,唯有十弟,唉!

“怎么没看到薛前辈。”冰魂看见坐在角落里的灵妙子,心中生出不详感觉,薛文洪和灵妙子一直形影不离,如何只有灵妙子一人。

“十弟被人暗算,已魂归我门。”蒋重门黯然说道。

鹤影、冰魂等听到就是一惊,就在这半个时辰内,薛文洪竟已身死,能杀死薛文洪的绝非一般人。再想到此前身死的卞城王,想不到一日间地狱门第六殿之王和第十殿之王均已殒命。

“师师,你十师叔遭奸人所害!”蒋重门重叹一口气。

“害人之人,人恒害之。大师伯,我们走吧!”李师师幽幽道。

李师师领路前行,鹤影等这才看出李师师竟是绝顶高手,至少不会在葬花、流花二宫圣女怜惜惜、喻冰云之下。众人很快便来到一处所在,正是艮岳苑万松岭旁边的一幢小楼,名曰倚翠楼的所在。楼附近并无侍卫,李师师毫不停留,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师师,这里是?”蒋重门问道。

“大师伯,皇上为了掩人耳目,在楼内挖了一条地道直通矾楼,每日便从此出去和我幽会。”李师师语气幽郁。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听闻徽宗时常与李师师相会,但是各方在矾楼附近四处均安排了暗线,却从未发现徽宗影踪,玄机原来在此处。

李师师领着众人来到楼内最里处一间房内,她径直走到画案旁,玉手轻轻伸到笔筒内,将一根细毫抽出少许,然后望往西墙方向。她在抽取细毫的时候便觉似乎有点不大对劲,果然西墙毫无动静,李师师眉头轻皱,又将细毫再次抽出,但是仍毫无反应,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师师娇躯微颤,她已猜到些许,要么徽宗已发现她和地狱门的关系,要么对自己有所怀疑,总之在提防着自己,现在暗道被封,别说救不了蒋重门,恐怕自己亦会被发现,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蒋重门看到李师师表情,已猜到结果,现在没有了暗道,想要逃出去难如上青天。

“大师伯,看来皇上算无遗策,我们已无路可走。”李师师幽然说道。

蒋重门面带苦笑,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自己都低估了徽宗。

欲知众人结果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价高者得 如此计谋 上文说到暗道被封,众人已无路可走,不禁面面相觑,此时外面合围已成,想要闯出去根本毫无可能。

“能不能像刚才进来一样,都换上侍卫衣服再混出去?”冰魂说道。

“几无可能,刚才我们往进走,侍卫当然毫不怀疑,可是我们要是反方向而行,侍卫们肯定要盘问,我们对宫中情况又不熟悉,只要稍加询问必然露出马脚。”鹤影说道。

“没想到地狱门秦广王竟成了几位后辈的拖累。”蒋重门苦笑一声,又道:“皇上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现身,一众侍卫定然甘之如饴,到那时警惕下降,你们便可趁隙逃离。”

“蒋前辈,照这么说您肯定很值钱喽?”寒塘笑嘻嘻道。

众人皆疑惑的看向寒塘,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是冰魂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蒋前辈这么值钱,就这么出去岂不太便宜了这帮侍卫。”寒塘说道。

“那又怎样?”冰魂问道。

“好歹也应该创造些价值出来,不然怎么证明蒋前辈值钱呢。”寒塘笑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冰魂面色不善。

寒塘根本没看冰魂脸色,而是笑道:“依我说,与其让蒋前辈出去白白送死,死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何不给我们带来点效益?”

“什么效益?”众人均疑惑不解。

“倘若我们几人把蒋前辈擒下交给皇上,各位说皇上会赏给我们多少银子?我看说不准还能给我们个一官半职,岂不皆大欢喜。”寒塘阴阳怪气说道。

众人皆对寒塘怒目而视,亏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大家又都心中好奇,因为在众人心中寒塘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寒小朋友,假如皇上赏你黄金百两,老夫给你他的两倍,你是不是就放了老夫呢?”蒋重门微微一笑说道。

“那是自然,我有珍宝,价高者得。”寒塘郑重其事道。

“成交。”蒋重门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成交。”寒塘亦说道。

众人一阵云里雾里,不知二人打的什么哑谜,又要成交什么。

“影子前辈、银术可、鹤影、大石还有柳兄,你们出去擒上七、八名侍卫进来。”寒塘吩咐道。

众人也不管寒塘是什么意思,转身就走,只片刻就带了七名侍卫进来。寒塘嘻嘻一笑,把嘴一努,银术可早将七人衣服剥了下来。

“还不换上?”寒塘说道。

影子、耶律大石等恍然而悟,连忙将数名侍卫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而且让灵妙子穿上了侍卫衣服。

“美女师师姐姐,还得委屈你一下,也将侍卫衣服换上。唉,姐姐这么美,穿上侍卫衣服真是大大的委屈姐姐了。”寒塘故意叹气道,这家伙见到美女心思就活泛开来,这不又将李师师称为姐姐,而且为了区别于林仙姝,在美女姐姐中间又加上师师二字。

李师师听得娇然一笑,真如春梅绽雪、霞映澄塘,瑶池无二、紫府无双,众人看的均是一呆,世上竟有如斯美丽之女子!

及至李师师穿上侍卫衣服,众人又是一呆,又若松生空谷、秋兰披霜,别有一番韵味。

“姐姐,一会出去,你可得把头压低点,不然那些侍卫不去擒拿蒋前辈,却都跟在咱们后面来了,岂不麻烦?”寒塘笑道。

“有你这么个大本事的弟弟,姐姐还怕什么麻烦?”李师师娇娇说道。

“大哥怎么办?”影子问道。

“蒋前辈,还要委屈您一阵。”寒塘说着,从一名侍卫身上搜出绳子,将蒋重门捆了起来。

“这是为何?”影子不解。

“咱们这就大大方方的出去,遇见侍卫就说哥几个运气好,擒获了秦广王押给皇上,我就不信有人会怀疑。嘿嘿,只要不遇见卢振东、邪佛等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寒塘说道。

众人这才完全明白过来,寒塘这计谋果真十分巧妙。寒塘又从怀中摸出地图出来,指着地图说道:“各位请看,咱们出去后往西南方向而去,那边虽然距离最长,但也应是最为薄弱的地方,一般人绝想不到我们会选最远的距离逃离。”

“寒塘…”鹤影朝几名被捆起来的侍卫努努嘴,意思是不管从哪个方向逃离,都不应让侍卫听见。

“切,他们几个就在这好好待着吧,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寒塘不屑道。

鹤影还要再说,寒塘却又道:“现在天色已经大黑,我们正好趁黑行事,走吧。”

众人出了倚翠楼,四面八方都是火光点点,很快侍卫将搜寻到此处。众人朝西南方刚走片刻,寒塘便停下脚步。

“怎么了?”鹤影问道。

“嘿嘿,咱们稍微绕一绕,转往东北方向。”寒塘嘿嘿笑道。

“你刚才不是说要往西南而逃,而且说的很有道理,怎么又要往相反方向而去?”耶律大石不解道。

“哪有什么道理,难道真要从最远的地方逃走么?”寒塘说道。

众人又被这家伙说的一愣,说从西南方向逃走是他说的,现在往东北方向而去,也是他说的,不知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不是么?”耶律大石更是晕头转向。

“说你是榆木脑袋你还犟嘴,我是为了骗那几名侍卫,刚才我为什么没有将他们打晕,就是故意让他们听到咱们说话,掌握我们的逃离方向。一会他们定然被其他侍卫所救,你说他们会怎么对其他侍卫说?而且要说想不到,他们更想不到我们会从距离最短的方向逃走。”寒塘没好气道。

众人心中均是暗服,寒塘竟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真不知道他的心是怎么长的。只片刻其他侍卫就将搜至倚翠楼,到时候数名侍卫定然指向西南方向,这是他们亲耳听到、亲眼所见,焉疑有它?

众人便在艮岳苑内稍微一兜,然后又转往东北方向而去,寒塘让鹤影在前探路,遇到一般侍卫则正常前行,发现敌方高手便提早示警,绕道而行。果然,一路上遇到几拨侍卫,寒塘等便告诉他们擒下了秦广王,这些侍卫面露艳羡之色,他们忙说苑内还有数人很快就要被擒下,让他们赶快去擒敌建功。就这样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很快众人就到了早先逃进艮岳苑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宫主位置 做错了么 从此处进,又从此处而出,这便是冥冥中的安排。

“各位,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这里距逃出皇宫还有一大段距离。”蒋重门说道,他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徽宗如此大动干戈,岂能如此轻易让他们逃脱。

众人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宫墙之下,并未遇到任何问题,但是蒋重门心中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不过此时已顾不了那么多,寒塘解开蒋重门身上绳索,众人均从宫墙一跃而出。出得宫来,众人皆长长出了一口气,想不到这么容易便逃了出来,与前面的百般艰险实有云泥之别。

“不好。”蒋重门心中警兆凸现,面色凝重的看向远方。

众人朝他目光看去,只见远处黑暗中传来无数轻微脚步之声,而且除宫墙这一面外,其余东、西、北方均有脚步声传来。

“大哥好手段,我们动了这么大的干戈,还是被大哥轻松逃了出来。”一人从东面施施然而至,正是泰山王董笛。他话音未落,宁道长、铁衣佛、邪佛、林仙姝、薛高士、卢振东三兄弟等高手均纷纷到来,身后还有无数黑衣人蜂拥而至。

“可惜还是逃不出七弟的手掌心。”蒋重门苦笑道,看来董笛故意让出道路让他们逃出来,而他却带众高手在此等候,以逸待劳。可是,他又如何知道众人便要从这里逃出?

“大哥当然逃不出小弟的掌心,回来吧。”董笛笑道。

蒋重门等均是一惊,蒋重门暗忖,看来董笛在自己身边安排了暗线。他往左右看去,影子绝无可能;鹤影、冰魂、寒塘是青衣先生的人,更不可能;耶律大石与寒塘一起出现,也不可能是董笛的人;灵妙子与十弟伉俪情深,此时仍沉浸在十弟死去的伤感之中;师师乃是五弟的徒弟,应该也不会背叛五弟;柳杰三人舍身相救,应该不会反水。难道是银术可,他不禁深深看了银术可一眼,略一回想,确有颇多可疑之处。

“怎么,要违抗我的命令吗?”董笛见没有人动一下,不禁皱眉道。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慢慢朝董笛方向走去,蒋重门等看到此人,均是大吃一惊,原来竟是灵妙子。

“妙子,此次你立了大功,董某一定帮你坐上宫主之位。”董笛笑着说道。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宫主的位置,心中均叹息一声。熙熙攘攘、利来利往,古往今来、皆是一般。

“什么,泰山王要帮她坐上宫主之位,那我怎么办?”这时,一名女子从一众黑衣人中抢出,来到董笛身边质问道,正是流花派另一名长老落尘子,她根本不知灵妙子竟然是董笛安排在秦广王身边的暗线。

“尘子杀了轮回王,也立了大功,不过…”董笛突然声音变得极小,旁边人根本听不清楚。

“不过什么?”落尘子上前一步问道。

“不过…”董笛毫无征兆的一掌击出,正中落尘子小腹。

这一掌力道奇大,落尘子被击得飞跌在地,口鼻均喷出鲜血。

“不过你害死我十弟,我岂能饶你。”董笛冷冷道。

“你好狠毒…”落尘子只说完这四个字便死于非命,她在流花宫隐忍蛰伏多年,好不容易结识董笛这样的高人,原想借董笛之力除掉宫主、铲除异己,好从容坐上流花宫主之位,没想到竟是与虎谋皮、被人利用,现在还死于董笛之手,真是可悲可叹!正应了一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妙子,我已替十弟报仇雪恨,流花宫主的位置已是你的囊中之物。”董笛温声道。

“妙子谢过泰山王,可是没有了文洪,我做不做宫主又有什么意义呢?”灵妙子双目空洞,喃喃说道。

“妙子何处此言?刘凝碧迂腐死板,落尘子心术不正,唯有你机谋善变、可堪大用,必然可带领流花宫战胜葬花派,称雄天魔教、扬名江湖中。”董笛说道。

“泰山王,你说的都对。”灵妙子仍是茫然模样:“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让人害死文洪。”灵妙子说着,突然环扣出手,往董笛胸前而去。奇变陡生,董笛往后飞退,可是胸前已被环扣带中,鲜血飙飞。董笛身旁高手均是大惊,立即将灵妙子团团围住,只要他一声令下,灵妙子绝无幸免可能。

“不要为难妙子。”董笛面色惨白,他胸前被环扣印出一道巨大伤痕,鲜血不停流出,让人触目惊心。

“泰山王?”卢振东还要再说。

董笛摆摆手,然后苦笑说道:“这是我欠你的,你走吧。”

围着她的一众高手让出空当来,放灵妙子离去。灵妙子却轻轻走到蒋重门面前说道:“大哥,妙子做错了么?”

“弟妹,你做的没错。”蒋重门心中一痛。

“大哥…”灵妙子呜咽的说不出话来,泪如雨下。

“唉!”董笛轻轻一叹:“动手。”

宁道长、铁衣佛、玄翰屏等均缓缓向蒋重门等人围来,形势比刚才在宫中还要糟糕。

“哎哎哎,别着急嘛,小子怕死,能不能和各位高人打个商量?”寒塘连忙喊道。

董笛等亦知道寒塘诡计频出,没人理他这茬。寒塘摸出地狱鬼首来,在面前划了深深一道线出来,然后嘿嘿笑道:“凡事可以商量着解决,何必动武?你们谁敢迈过这条线,可休怪虚箭无情。”

虚箭!众人心头均是一颤,脚步缓慢下来。

“哼!盾阵。”董笛冷哼一声。

数十名黑衣人涌出,用大盾竖在两旁,恰似形成一条通道,一般箭矢如何射得进来。

“上。”卢振东大喊道。

无数黑衣人向众人冲杀过来,最前三人刚迈过寒塘面前所划之线,突然三道利箭从天而降,直接将三人射杀当场,其余黑衣人一惊纷纷退了回去。如此箭技,真是匪夷所思,柳杰三人亦看的目瞪口呆。

“持盾,上。”董笛又是一声令下。

数十名黑衣人将盾举在头顶,又往过冲来,玄翰屏、卢振东等亦跟着冲了过来。

欲知众人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险象环生 高手来救 上文说到众人好不容易逃出皇宫,可是仍被董笛算计的清清楚楚,董笛带领一众高手及无数黑衣人将蒋重门等人围得严严实实,而且已向众人冲杀过去。

“银术可、冰魂、寒塘在前,鹤影、妙子、大石在左,影子、柳杰等人在右,师师居中策应,我们背对宫墙迎敌,只要支撑片刻,便会有人来救。”蒋重门说道。

众人闻言就是一震,各自提振精神迎敌。刹那间,敌人已冲了上来,玄翰屏、卢振东、长安二李与前面的银术可三人交上了手,由于有冰魂这个生力军,银术可适合群战,寒塘有地狱鬼首加持,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铁衣佛、林仙姝、薛高士攻向右面,影子独战铁衣佛,二人均有伤在身,暂时是旗鼓相当的局面,柳杰三人迎向林仙姝、薛高士,只一瞬间已是险象环生,三人唯有咬牙苦撑,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但不出数招必然惨败。宁道长、卢振西则攻向左面,鹤影挡住宁道长,二人也均是有伤在身,鹤影内力不及宁道长,但以身法相补,尚能抵敌,卢振西一人力敌灵妙子、耶律大石二人,灵妙子与箫仙一战受伤极重,否则刚才偷袭董笛那一招,足以重创董笛,耶律大石亦受伤不轻,因而此刻二人抵敌卢振西一人,明显处于下风。

众人中唯有冰魂是生力军,其余人均有伤在身,而且连番恶战,均是心力交瘁,而对方有黑衣人相助,很快便全面占据上风,众人唯有苦苦支撑。很快,柳杰身边一名年轻一代高手被薛高士一掌击中,当场仆倒惨死,柳杰悲愤交加、怒吼一声,枪势猛的暴涨,已完全不顾自身和内息,就是要和对手搏命,一时间林仙姝、薛高士竟无可奈何。

眼看再过片刻众人就要覆灭当场,突然从外围传来一声暴喝,宛若凭空响起一声炸雷,着实骇人。接着一阵叽哩咕噜的喊叫之声传来,一个高大身影硬是从黑衣人中间撞了进来,一众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来人硬生生杀出条血路出来,所过之处残肢横飞、鲜血淋地,黑衣人哭爹喊娘、惨叫连天,好一个凶恶猛汉。

“拦住他。”董笛喊道。

数名黑衣人立即持盾上前拦截,来人手持螭尾凤头金雀斧,上前对着一个盾牌就是一劈,竟将持盾之人连盾带着劈飞开去,其余黑衣人大骇,如此凶猛恶汉,如何抵挡?来人又是一声大喝,大斧一抡,将其余几人劈飞,嘴里哇哇叫着直朝玄翰屏、卢振东、长安二李身后冲来,四人早听到身后不对劲,连忙让开,先避其锋。卢振东刚一让开,长剑一挺向来人肋下刺去,那人大斧一抡,已磕中剑身,卢振东手中长剑拿捏不住,竟被磕飞出去,手臂震得发麻,大骇下连忙飞退。那恶汉又朝宁道长、卢振西冲去,卢振西认得来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闪避,宁道长亦飘然后退。铁衣佛、林仙姝、薛高士三人智机,也暂时停手后退,众人压力顿减。

恶汉来到银术可身旁,威风凛凛看着董笛等人,真如混世魔王降世、地狱恶鬼出笼。

“斡啜,你怎么来了?”银术可见到来人,心中一松,这凶猛恶汉正是完颜宗弼,人称金兀术是也。

“小弟,救你,来。”金兀术用十分生涩的汉语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银术可心中略觉好奇。

“有人,告诉阿玛,阿玛命救你,来。”金兀术又道。

他一说话,倒让众人忍俊不禁,尤其是寒塘已嘻嘻笑了起来。

“让我看,现在,谁送死,来。”金兀术大喝道。

董笛看向周围,身旁一众高手皆面面相觑,不愿出头。

“呵呵,既然没人愿意出手,那在下就勉为其难,与这恶汉斗上一斗。”只见一人悠悠说着,从左面信步而出。

“小弟唯韩兄马首是瞻。”又有一人从右面悠然而出。

“还有我们。”只听一个粗苯声音传来,一众黑衣人纷纷让开,却是四名莽汉奔来,每人身后跟有一头猛虎。

“庐山韩节松、当阳罗世才、山东四猛虎,就凭你们也想分一杯羹?”蒋重门虽然心中微惊,但仍面带不屑说道。

“小可今日得见秦广王,真是荣幸之至。”韩节松淡淡一笑说道。

“韩兄,夜长则梦多,你我二人对付这恶汉,其余人一哄而上,杀了秦广王等人,岂不爽快?”罗世才在旁说道。

“罗兄说的有理,迟则生变,动手。”董笛说着,又向旁边的卢振南道:“尽出保皇一族精英,还有,再调一千御林军过来,将这里团团围住。”

卢振南略微迟疑一下,还是挥手招人过来,在那人耳畔轻说几句,那人便匆匆去了。

韩节松、罗世才各持长剑一左一右往金兀术攻去,金兀术狞笑一声,大斧展开与二人战在一处。韩、罗二人本以为金兀术只是勇猛无匹,可是甫一交手,便觉对方斧招十分精妙,非是凡品。而且对方力量之大之足,平生未遇,只要长剑与之相交,手臂便被震得发麻,二人收起轻视之心,凝神与金兀术对敌,只进行游斗,牵制对方。

与此同时,玄翰屏等一众高手再次攻向银术可、寒塘等,他们有了四虎相助,优势更加明显。

“以众凌寡,胜了也不光彩。”宫墙之上竟有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二人从墙上飞扑而下,加入战团。一人手持长剑,剑招精妙凌厉,带着森森寒气,竟将宁道长逼得左支右绌,节节败退,正是西南首席剑客向墨轩。另一人手持玉板,板法奇精,绿芒点点,洒向林仙姝、薛高士,二人一时间竟抵敌不住,往后飘退,正是十殿阎罗第九殿平等王陆煜轩来了,他逼退林、薛二人,又玉板一挥,往卢振西而去。

“让在下会会山东四猛虎。”只听空中一声鹤鸣,一人如大鸟般铺下,直取山东四猛虎兄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对峙局面 后手无穷 话说众人再次被围于宫墙之下,形势更加险恶,突然有人赶来相救,乃是向墨轩、陆煜轩,还有一人正是灵鹤居士。有了三位当世高手的相助,众人身上压力陡轻。

向墨轩与宁道长战在一处,宁道长武功本略强于向墨轩,可是他苦于有伤在身,向墨轩雪花剑法又极精强,宁道长匹敌不住,退往已方人群之中,向墨轩微微一笑,剑芒暴涨开来,刹那间寒星四起,将身前一众黑衣人逼退丈许。

陆煜轩逼退林、薛二人,板招一变,又向卢振西而去,卢振西见对方来的高明,不敢大意,破破烂烂的右袖虚虚晃晃往陆煜轩迎去。

“呵呵,传闻中的无名袖如何成了这般模样?”陆煜轩讥讽道,手中玉板化为三道绿芒,绕过衣袖就往卢振西而去,卢振西左袖被灵妙子、耶律大石缠着,他一眼便知来人乃是宗师级高手,单凭右袖根本无法抵挡陆煜轩攻势,无奈下亦收招急退。

山东四猛虎其中两虎飞天虎、下山虎正在猛攻鹤影,其余二虎风雷虎、电掣虎正在与玄翰屏、卢振东等人围攻银术可、寒塘、冰魂,灵鹤居士怪笑一声,长剑一抖招分两路直取风雷虎、电掣虎二人,风雷虎所用兵器乃是一根狼牙棒,电掣虎所用乃是一根大铁锤,二人棒、锤分出径往长剑迎来。灵鹤居士剑法以轻灵见长,剑尖在狼牙棒和大铁锤上分别轻轻一点,剑招一变,突然剧涨开来,化为一阵狂风刮往二人,风声凌冽、状实骇人,二人知对方武功奇高,将棒、锤舞的密不透风、谨守不失,灵鹤居士又是一声怪笑,发出鹤唳之音,剑尖不停点在棒、锤之上,他亦知二人了得,务要以快打慢、以强打弱,让二人无暇反攻。十数招下来,两虎已冷汗淋漓、气喘吁吁,又过数招,二人口中均发出一声惨哼,风雷虎左肩、电掣虎右臂分别中剑,二人抵敌不住,败入人群之中。灵鹤居士冷笑一声,转而又攻向飞天虎、下山虎,二虎不敢与敌,连忙飞退,玄翰屏、卢振东等看的清楚,亦收招而退,又形成对峙局面。

此刻,唯有金兀术与韩节松、罗世才战在一处,兀自杀得难分难解。韩、罗二人均是有数高手,可是以二人之能,竟占不到任何上风,心中暗中纳罕。金兀术斧招着实精妙,并且他貌似粗鄙,实则缜密,不然日后也无法成为当世名将,经过这一会的对敌,他已摸清对方意图,就是避实就虚、游斗缠扰,不与自己硬拼。一念至此,他心中冷笑一声,猛的一声暴喝,犹如晴天霹雳,竟不管不顾攻向自己下盘的两剑,大斧直向韩、罗二人脖颈而去,韩、罗二人吓得魂飞魄散,如果不收招的话,固然二人可刺中对手双腿,可是至于能不能避过对方斧招,那将是未知之数,如若避不过,必是人头落地的结果。二人均是江湖高手,在当地武林罕有敌手,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局面,反之金兀术常年战场征战,时刻面临的就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局面,在战场之上只有最狠的人、最不怕死的人才能活下去,所以他早习惯各种厮杀局面,有数次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因而敢于不顾自身只求杀敌。果然,韩、罗二人胆怯,就要收招飞退,金兀术面露狞笑,大斧顺势下劈,正中二人还未抽回的长剑,只听当当两声闷响,二人长剑脱手,被劈砸在地面之内,已碎裂的成了两根废铁,二人右手均是虎口爆裂,血流不止。

金兀术昂首挺立,宛若山岳一般,气势非凡,寒塘忍不住在后呼喝、呐喊。

现在又成了对峙局面,蒋重门由于有了向墨轩三人和金兀术相助,众人心头均是一震。而对方这边胜在人多势众,而且不知道还有哪些高手隐藏。

“哼,大哥原来早有所备,只不过大哥以为就凭他们四人就能将你们救出生天吗?”董笛冷哼道。

“为兄当然不会这样以为,既然七弟还有无穷后手,为兄当然也要留些底牌,方不至一败涂地。”蒋重门笑着说道。

“大哥好算计,那小弟只好先出招,试试大哥的底牌到底有多少。”董笛笑道。

“七弟请,为兄接着就是。”蒋重门淡淡道。

“好,大哥爽快。”董笛赞道,接着又道:“梁兄、周兄、黄兄、曾兄,给大哥来点惊喜。”

“在下华山派梁雍见过秦广王。”只见一人相貌儒雅,从人群中走出,蒋重门认得此人,乃是华山派掌门刘上元的师兄梁雍,武功与刘上元在伯仲之间。

“湖广帮周炎元见过秦广王。”一人瓮声瓮气说道,此人乃是湖广帮帮主周炎元,一手长河罡气出神入化,在湖广一带素有威名。

“黄河帮黄伟龙,愿向各位高人讨教一二。”又有一人缓步而出,正是黄河帮帮主黄伟龙,一身横练功夫,不可小觑。

“既然三位兄长已经出面,小弟也不愿屈居人后,在下清凉山散人曾逸周见过各位高人。”只见一人貌不甚扬、眼露蓝光,蒋重门一时想不到此是何人。

此时双方均是高手林立,一方要全力除掉秦广王、一方要全力护卫秦广王,谁也没想到如此多的江湖高手卷了进来,一次专为对付秦广王的行动竟演变为一场武林剧变。但就其实力而言,董笛等显然处于绝对上风,看来一场恶战势所难免。

“七弟果真招式凌厉,恐怕大哥接起来有些困难。”蒋重门苦笑道,此四人要么是帮派之主,要么是有数高人,均非泛泛之辈,实在不好对付。

“大哥又何必谦虚,你方现在实力已颇为强大,胜负尚在未知之数,何况大哥的底牌还未亮出。”董笛淡淡说道。

“七弟,你又何必为难大哥,有什么招为兄接着就是。”突然一个悠然声音传来,一人竟从宫墙内飘飞出来,身形轻灵飘逸、潇洒自然。

董笛看到来人,脸色就是一变,怎么他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魂出手 碾压之势 话说董笛看到来人就是一惊,你道是何人驾临,正是地狱门第四殿之王五官王吕一魂。吕一魂是董笛在门内最为忌惮的人之一,武功高强、智计过人,而且掌管着地狱鬼使这支强大的力量。

“大哥,一魂来晚了。”吕一魂说道。

“四弟来的正是时候,只是六弟、十弟已魂归我门。”蒋重门黯然道。

“生有何欢,死又何苦。六弟、十弟既已魂归我门,大哥又何须介怀。”吕一魂淡淡说道,他生性超脱豁达,对生死、名利看的极淡,因而武功极为高强,只是不及蒋重门、厉灰河等名头响亮罢了。

“不过,六弟、十弟的仇却不能不报,否则被外人说我们地狱门无人。”吕一魂仍是淡淡说道。

“七弟,是谁害了六弟、十弟,你让他们出来受死。”吕一魂又对董笛说道。

董笛面上阴晴不定,说到底是由他指挥众高手和侍卫围杀了毕天和,令落尘子暗算了薛文洪,二人可以说是死在他的手下。

“好大的口气,你们地狱门虽强,我们也不是吓大的。今日你等已被重重包围,恐怕全都要葬身于此。”董笛这边有人说道。

“你是何人?”吕一魂淡淡问道。

“黄河帮帮主黄伟龙。”那人说道。

“无名鼠辈。”吕一魂不屑道。

“那就让在下这无名鼠辈来会会地狱门的四殿之王。”黄伟龙大怒,一拳轰向吕一魂面门。

铁衣佛暗叹一声,这黄伟龙也忒是心急,今日敌寡我众,正好围而攻之,才能发挥最大功效,如若单打独斗,已方恐怕无人是吕一魂的对手。黄伟龙虽强,恐怕与吕一魂还有一定距离。

吕一魂淡淡一笑,右手食指随意一点,已正中黄伟龙来拳,发出一声脆响,黄伟龙只觉一股尖锐真气透拳而入,心中凛然,连忙收拳,同时右肘斜挥,往吕一魂下颚击去,他一身横练功夫,周身上下均可作为武器攻敌,令人防不胜防。吕一魂又是随意点出,黄伟龙的肘便如送上门被点一般,又被轻轻点中。黄伟龙冷哼一声,右肘下压,左拳又出,往吕一魂胸前砸去。吕一魂面露不屑笑容,脚下微动,已让过来拳,然后一指点出,这一指不紧不慢,却恰好点在黄伟龙手腕之上,黄伟龙左臂一麻,大骇飞退。吕一魂冷笑一声,欺身跟进,手指伸出,直取黄伟龙小腹,这一指倘若点中,就算不能要了黄伟龙性命,恐怕也要重创黄伟龙。

黄伟龙心叫我命休矣,这时才知道对方武功如此厉害、身法如此高明。

“黄兄小心。”董笛身旁两人大喊着飞身抢出,一人出掌、一人用剑,直取吕一魂左右,务要吕一魂回身自救,无法伤人。正是湖广帮帮主周炎元、华山派梁雍,二人看到黄伟龙身处险境,奋力来救。

吕一魂淡定一笑,手指连着两点,已点中周炎元掌心、梁雍剑尖,周炎元只觉一股阴柔真气透掌而入,随后便在经脉里乱窜,忙运起长河罡气抵御化解,而梁雍剑尖与吕一魂手指相接,竟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一股尖锐真气顺着剑身袭来,梁雍内力深厚,暗提内力将这股真气压了下来。

就在众人皆以为吕一魂无法伤黄伟龙的时候,吕一魂又一指隔空点出,一道无形罡气直射黄伟龙前胸,黄伟龙吓得魂飞魄散,硬是把身子一扭,前胸要害处堪堪避过罡气,不过罡气却射中了他右臂,黄伟龙顿感一阵剧痛,右臂失去知觉。他心中生出丧气之感,没想到自己一身横练功夫在对方面前毫不管用,只一个照面便双臂受伤,而且伤势颇重。

吕一魂一击得手,飘然而退。

“哪里走”。只听一声轻喝,一道黑芒直取吕一魂后心,招式快捷绝伦、狠辣刁钻,众人无不动容。

“小心。”柳杰在旁忍不住喊道。

吕一魂仍是淡然模样,似根本不知身后有人偷袭一般,眼见黑芒已要击中吕一魂后心,突然众人心中生出怪异景象,也不知是吕一魂身形变得快了起来还是黑芒变得慢了起来,总之黑芒落空,吕一魂无恙。

黑芒的主人茫然站于道中,正是那什么清凉山散人曾逸周,刚才黑芒乃是手中一把乌黑倭刀发出。

“曾兄小心。”周炎元突然喊道。

曾逸周猛的惊醒,却见吕一魂又是右手捏成竹签形状,往自己肋下点来,他也是了得,也不管对方来指,倭刀横挥直取吕一魂脖颈。吕一魂心中暗赞对方高明,手势一变,往倭刀点去,正中刀身。曾逸周倭刀被点的往起一荡,他借势从高而下向吕一魂当头猛劈下来。

“米粒之珠。”吕一魂不屑说道,右手往上一挥,以血肉之躯迎向对方猛劈下来的一刀。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手相击发出金铁交击声音,曾逸周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不自觉往后退去。

“想退,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沸汤、浇手。”吕一魂左手轻轻探出,已将倭刀拿住。

曾逸周骇得无以复加,自己手中刀竟被一拿即中,他连忙运力要将倭刀夺回,却不料刀身一股热流传来,尚未反应过来刀身竟变得通红,刀柄变得滚烫,手上肌肤被烫的滋滋作响,再也拿不住倭刀,只好弃刀飞退。一看手上,皮肤已被灼伤发黑,发出阵阵焦臭气味,烧痛难忍,心下大骇不已。

“破铜烂铁。”吕一魂淡淡说道,将倭刀往地上一掷,倭刀瞬间没入土内,连刀柄也不见。

他只片刻时间,重创黄伟龙,退梁雍、周炎元,以碾压之势夺曾逸周兵刃,武功之强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就连蒋重门、影子、董笛三位地狱门之人亦心中纳罕不已。铁衣佛更是心中暗叹,自己和吕一魂的差距有拉大的趋势,约定的每十年比试一次,刚好今年比试只怕必败无疑,从此以后十年之期恐怕提也不要再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试上一试 有余不尽 “我要黄河帮三日内在江湖中除名。”吕一魂淡淡说道,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发号施令。

“明白。”不知哪里传来声音。

董笛大惊,他知道说话的正是五鬼使之一,地狱鬼使倘若真个出动,三日内黄河帮定然遭受屠戮,对地狱鬼使的实力,他最是清楚。

“五官王好大的口气,你真以为我们黄河帮是泥捏的么?”黄伟龙怒道。

“呵呵,你们黄河帮是否泥捏我并不知晓,可是我却知道你们黄河帮只剩三日之限,黄帮主有空的话,最好多为黄河帮帮众多烧一些纸钱,不然他们到了地狱没有银两休要怪我们地狱门不尽地主之谊。”吕一魂轻轻说道。

黄伟龙心中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地狱鬼使的实力,他也曾有所耳闻,现在唯有将蒋重门、吕一魂等人斩杀当场,否则黄河帮定无幸免。

“七弟,还有哪些高人高招,请尽管放马过来。”吕一魂又淡淡说道。

董笛眼光看向两侧,若论武功来说,铁衣佛、宁道长、玄翰屏不会比吕一魂差多少,可是三人目下有伤在身,绝不是吕一魂敌手。至于梁雍等人,从适才表现来看,更与吕一魂有着一定差距,已方虽然人多势众,想凭借武力压过对方,实属不易。

“四哥,此间并非江湖比武,小弟自问无人能在四哥手下讨到便宜,因而只好以众欺寡、围而攻之。”董笛思忖片刻,分析成败利弊后坦然说道。

“呵呵,七弟,在门内为兄最为佩服的便是你的算计,可是为兄既然敢孤身前来,难道会没一点准备么?”吕一魂微笑说道。

董笛眉头紧皱,听吕一魂话里话外意思,似乎已做了万全准备,难道是地狱鬼使么?可是今日已成了骑虎之势,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铲除蒋重门,否则这辈子恐怕再也找不这样的机会。他眼神望向卢振南,卢振南轻轻点头,应是已布置妥当。

“唉!不论四哥怎么说,小弟也要试上一试。”董笛轻叹一声,右臂一挥,身后无数黑衣人向吕一魂冲杀过去。

吕一魂淡淡一笑,退往蒋重门身边,然后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突然间一众黑衣人中竟有人朝自己人出手相攻,一瞬间便有数十名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众人皆着黑衣,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敌、哪个是我,一众黑衣人不知如何是好,竟自互相砍杀开来,顿时间便杀做一团,血流遍地。

董笛知道是地狱鬼使早混入侍卫之中,他亦分不清哪些人是鬼使、哪些人是侍卫,把牙一咬,下令道:“格杀勿论。”

顿时间喊杀声震天,正是刚才所调一千名御林军冲杀过来,也不管黑衣人是敌是友,见人就杀,早有数十名黑衣人逸往吕一魂身侧,冷冷注视着杀来的御林军。这些御林军单打独斗自然不怎么样,可是论整体作战、协同配合,却不是寻常江湖人士所能比拟。

“大哥,咱们冲出去。”吕一魂说道。

“好,银术可、向兄、灵鹤居士在前,其余人护卫左右,咱们冲。”蒋重门喊道。

众人立即组成阵型,往外冲杀而去。银术可武功最适合群战,长枪展开,直接使出银枪六百击,向墨轩、灵鹤居士拱卫左右,三人形成一个锥形,往前冲杀。寒塘、鹤影等人分居两侧,紧紧跟上,金兀术大斧抡开,气势恢宏。众人犹如一驾战车,往无数御林军而去。这些御林军可不比宫中侍卫,虽然武功不强,可是个个悍不畏死,而且配合协作相当默契,再加上玄翰屏等高手在旁襄助,众人冲杀起来十分困难。

众人奋力冲杀,好半天功夫才冲出去十数丈远,并且前方压力越来越大,银术可匹马当先更是吃力无比。

“银术可,银枪千击。”蒋重门在银术可后喊道。

银术可心中迟疑不定,如使出银枪千击,恐怕自己将再也无力出招,正在犹豫间,身后声音再次传来:“如果你的武功想要更进一步,须要突破自身极限,否则只会一辈子停留在现在的阶段。”

银术可知身后蒋重门在提点自己,知蒋重门乃是当世高人,绝不会无的放矢,突然间停步站定,口中一声长啸,用尽全身力气使出终极一招银枪千击,刹那间只见身前五六丈之内全是银枪之影,前方二十余名御林军根本来不及防守、抵挡已纷纷往后跌退,有十数人浑身冒血,周身全是枪伤,死于非命。顿时众人身前出现一个巨大空档,足见银术可之招多么霸道、凶猛。众人连忙往前冲出几丈,可是银术可脚下虚浮、浑身乏力,踉跄就要颓倒。

“银术可,气运丹田,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蒋重门在身后说道。

银术可闻言,连忙气运丹田,可是却收效甚微。

“让老夫助你一臂之力。”蒋重门要助银术可冲破玄关,暗提一口真气,右手搭上银术可后心,银术可顿觉一股浩然正气透背而入,真气在丹田凝聚成团,继而逐渐向奇经八脉散去,身上说不出的舒服惬意。银术可得蒋重门真气相助,浑身上下真气澎湃,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大喝一声,随意使出一招银枪八百击,杀得身前御林军节节败退,竟毫不费力,心中大喜不已。

“多谢前辈。”银术可感激的对蒋重门说道。

“银术可,你的枪法已然大成,但要谨记一句话,有余不尽,方立不败。”蒋重门笑道。

“有余不尽,晚辈自会慢慢思量。”银术可说道。

这真是一番奇遇,银术可武功本已十分高强,今日连番恶战,屡次真气消耗甚剧,如若能逃离生天的话,武功将有一定突破,没想到蒋重门慧眼识珠,知道银术可突破玄关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因而生出爱才之心,为银术可体内注入强劲真气,他日银术可随完颜阿骨打南征北战、战场无敌,连一丝伤也没受过,可以说皆因蒋重门之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地动山摇 一魂三招 众人虽奋勇向前,想要尽快冲杀出去,可是面前御林军前仆后继、数不胜数,杀之不尽、去之又来。

“斡啜,你冲在最前面。”银术可大喊道。

金兀术一声怒吼,冲到最前端,身前数根长枪直向他刺来,被他大斧一抡,将长枪齐齐劈断,接着斧招横劈,数名御林军竟被劈为两段,状实骇人。一众御林军固然勇猛,可是从未见过如此悍勇凶恶之人,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厮杀。

董笛亦看得心惊肉跳,口中下令道:“逐人剥离,逐个击杀。”

他此言一出,一众高手又纷纷跃入战局,各找对手厮杀,霎时间便将蒋重门等拖住,再也难做寸进。

山东四猛虎与金兀术酣战在一处,金兀术一人力敌四人,完全不落下风。铁衣佛缠住影子,二人都是有数高手,一时间斗个旗鼓相当。宁道长轻叹一声与鹤影相抵,谁也奈何不了谁。卢振东、卢振西双战寒塘、冰魂,倒也是两对敌手,杀得难解难分。梁雍一人独战银术可,他剑法精奇,稍占上风,不过一时也斗银术可不下。曾逸周、周炎元、韩节松、罗世才与长安二李共战向墨轩、灵鹤居士及陆煜轩,乱战一团。林仙姝、薛高士相抗耶律大石、灵妙子、柳杰等人,二人心意相通,前面又没有损伤,因而大占上风,耶律大石、灵妙子等人很快便险象频出。那些黑衣人则与御林军乱战在一起,人人搏命、个个红眼,直杀得天昏地暗、地动山摇。

“阿弥托佛,让玄某来会你五官王。”玄翰屏轻喝一声,施出玄天掌就朝吕一魂攻去。

吕一魂淡淡一笑,他自问邪佛与铁衣佛武功当在伯仲之间,那便绝不是自己对手,何况邪佛手上还有伤。眼见玄翰屏右掌化为数道掌影,直取自己周身要害,吕一魂右手轻轻往外挥出,竟化为一团手影,将来掌挡的严严实实,状实潇洒轻松。玄翰屏冷哼一声,掌招陡然一变,变得虚虚晃晃、飘飘忽忽,让人难以捉摸。吕一魂仍是淡然模样,右手轻轻一扬,已在虚飘中准确击中掌心,手、掌相接,发出一声闷响。玄翰屏心中凛然,掌招再变,刹那间掌影曈曈,无数手掌朝吕一魂攻去,有的极轻、有的极重,有的似轻实重、有的似重实轻,还有的非轻非重,总之很难把握,正是玄天掌法的一招玄空。吕一魂仍是淡然模样,右手看似随意探出,却硬是破入对方掌影之中,玄翰屏无数掌影击在吕一魂手上,可是不管他掌重掌轻,根本伤不到吕一魂分毫。吕一魂淡然一笑,手又是轻轻挥荡,已将掌影曈曈击得粉粉碎碎。

玄翰屏大惊飞退,问道:“这是什么招数?”

“铁衣。”吕一魂淡淡说道。

玄翰屏脸色难看,他的玄天掌法乃西藏秘法,不惧刀斧兵刃,可是此刻却奈何不了对方血肉之手,并且他的玄天掌法以玄字见长,与枯木大师的佛手印功并称双绝,玄空之招已是极精妙的招数,却被吕一魂随手而破,足以说明吕一魂武功定然高出自己一筹,玄翰屏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惧意,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敌手。

“邪佛,你已攻了在下三招,是否也应该接在下三招。”吕一魂悠然说道。

玄翰屏心中着实为难,吕一魂既然能这样说,定有绝对的把握胜过自己,自己接招还是不接?接,恐怕接不了,不接,徒让人耻笑而已。

“第一招,锁肤。”吕一魂淡淡说道,他也不管玄翰屏是否接招,五指微屈成爪,向玄翰屏左臂抓去。

玄翰屏尚未出招,已觉左臂肌肤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紧抓,他心下着实吃惊,连忙身子左移,使一个卸劲,要卸开爪劲,但是他的左臂却似早已被什么东西紧锁一般,并且越锁越紧,还有了拧痛之感。玄翰屏惊骇莫名,连忙抽身飞退,旁边数名御林军手持各式兵刃杀向吕一魂。吕一魂轻轻一笑,右手回收,然后往外轻轻挥出,后发先至挥中那几名御林军兵刃,数名御林军手中兵刃均自拿捏不住,抛飞开去。

“第二招,剑眼,小心了。”吕一魂微微一笑,右手捏个剑诀,在虚空中连挥不已,只见虚空中竟然出现一道硕大巨剑,往玄翰屏砍杀而去。

玄翰屏眉头紧锁,双掌慢慢回收,体内暗运真气,猛的往外拍出一掌,此掌甫一出手,便化作无数碎掌一个一个、前仆后继往巨剑拍去,可是他的碎掌只要挨中巨剑便被击得粉碎,一个是这样,接着一连串亦是这样,玄翰屏口中暗吐真言,碎掌骤然散开,接着又聚合在一处,化作一个巨大手掌,往巨剑迎去。只听噗的一声响,巨掌散开、巨剑破碎,玄翰屏连退数步,面色略显苍白。而吕一魂面色从容,仍是淡然模样。

“还有一招,名曰碎石埋身,邪佛小心了。”吕一魂淡然说道。

玄翰屏此时体内气血翻涌,自知接不了吕一魂这最后也是最强的一招,心中一阵气馁,刚想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五官王休要逞威,让老夫来会会地狱门的高人。”

吕一魂抬眼望去,却是一名耄耋老人,头发花白、老态龙钟,他认得此人,正是华山派掌门刘上元的师叔黄兆槐。

“原来是黄兄,黄兄不在华山这神仙福地颐养天年,却要卷入这世间纠纷?”吕一魂毫不为意,笑着说道。

“五官王,老夫也想过几天舒坦日子,但是掌门之命不敢不从,更何况老夫一直对五官王武功、智计倾慕不已,因而今日有此机会,自然要向五官王讨教一番。”黄兆槐说道。

“请恕吕某明言,黄兄只怕不是吕某的对手。”吕一魂轻轻说道。

“没有试过怎能知晓?”黄兆槐抚着长长的胡须说道。

“黄兄,据在下所知你武功稍逊我五弟半筹,五弟与吕某武功只在伯仲之间,如若动手,只怕黄兄免不了有所损伤。”吕一魂说着,眼睛却看向北面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还有埋伏 骑虎难下 “呵呵,老夫一大把年纪,活也活够了,五官王勿需过多操心。”黄兆槐笑道。

“师叔豁达开怀、笑对死生,上元佩服。”只见一人从黑暗者极速逸来,正是华山掌门刘上元。

吕一魂面上古井不波,根本看不出心中有何变化,他眼见刘上元亲来,再加上一个黄兆槐,自己恐怕很难讨到好去。心中一阵冷笑,身形一动,朝正在与金兀术酣战的四虎而去。

董笛、刘上元、黄兆槐大惊,还未来得及示警,吕一魂已右手连点四点,分取四虎肋下,飞天虎所用乃是一柄钢刀、下山虎乃是一根齐眉短棒,二人见吕一魂来得迅疾,连忙分身出来刀、棒乱舞,要阻住吕一魂攻势。吕一魂淡淡一笑,身形竟从二人刀影、棒影中轻轻飘过,二虎大惊,一刀、一棍毫不停歇往吕一魂背心攻去。吕一魂连看也不看,手上不停,右手一挥,拂向风雷虎、电掣虎腋下,二虎正与金兀术战的难解难分,哪里有暇相顾,被吕一魂轻轻拂中,二人顿时胸中气息一滞,还未来得及运气化解,被金兀术大喝一声,一斧挥为两段。

飞天虎、下山虎悲号一声,朝吕一魂冲杀过来。吕一魂却脚下一动,又往正在与影子缠斗的铁衣佛而去,铁衣佛素来对吕一魂武功佩服之至,此刻见到吕一魂攻来,不敢逞强,侧身避开。

“呵呵,有趣。”吕一魂笑着说道,飞天虎、下山虎还未冲到身前,他又转向与银术可鏖战的梁雍,梁雍惊得魂飞魄散,只看到吕一魂身影,已卖个破绽,抽身而退。

只一瞬间,吕一魂助金兀术诛风雷虎、电掣虎,逼开铁衣佛、吓退梁雍,刘上元、黄兆槐根本来不及阻止,可见吕一魂身法已到了如何惊人的程度,几可与鬼魅残影比拟。吕一魂眼见灵妙子、耶律大石四人共斗林仙姝、薛高士二人,却大落下风,就要过去解围。

“前辈,双修城二位高手与在下尚有些许纠葛,就交由在下对付。”一个朗朗声音传来,正是丐帮帮主李天泽带领一帮丐帮弟子冲杀进来,这群丐帮弟子瞬间便与一众御林军杀在一处,李天泽却双掌推出,直取林仙姝、薛高士。

林仙姝、薛高士情意绵绵的对视一眼,一人一掌推出,与李天泽双掌各怼了一记。李天泽却发现二人手上根本未使劲力,二人已悄然飞退。原来二人知想胜过李天泽已殊为不易,旁边还有灵妙子、耶律大石这样的高手相助,绝对讨不到一点便宜,因而一触即退。

“没想到双修城的高手尚有怯战的时候。”李天泽字正腔圆、朗然说道。

“天泽帮主不必出言相激,仙姝二人尚有自知之明。”林仙姝娇笑说道,毫不以怯战后退为意。

“那真是可惜,在下一直想要再次领略二位的高招。”李天泽冷然说道。

“天泽帮主休要性急,切磋的机会多得是,等此间事了,仙姝与高士随时恭候帮主大驾,可是此刻天泽帮主先要想办法活下去才是,否则没有了那样的机会岂不可惜。”林仙姝又是娇娇一笑。

“不劳二位费心。”李天泽冷冷道。

“那是再好不过,可是你的一帮弟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林仙姝又是笑道。

“何用撑多久?现在我们就要突围出去。”李天泽冷笑道。

林仙姝、薛高士以为他在说胡话,刚想答话,突然一阵娇叱声传来,宫墙内竟跃出数十名女子,正是荷锄、冷雨、青灯三人带着流花宫众弟子前来相救。

“寒公子,我们来救你。”却是刚才藏匿在宫内的十数名葬花宫弟子跃出来救。

蒋重门等人精神大振,顿觉压力减轻,卢振东、曾逸周等人往后飞退,冷冷注视着蒋重门等人。

董笛却并不着急,右手举起,轻轻往旁一挥,顿时喊杀声震天,无数兵士从四面八方又涌了过来,将蒋重门这方众人围得严严实实,少说也有三两千人,原来他还暗中埋伏了人。

“杀!”董笛轻轻说道。

这些兵士毫不犹豫,往蒋重门等人冲杀过来,蒋重门苦笑一声,已方虽然高手众多,可是对方有着皇上的大力支持,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己方势必难以久撑,现在必须要想办法以雷霆之力冲杀出去,否则一众人都要命丧于此。

“段流云在什么地方?”冰魂见到李天泽出现,卖个破绽,抽身闪到李天泽身旁问道。

寒塘心中把冰魂骂了个狗血喷头,卢振东、卢振西皆是有数高手,此刻剩他一人对敌二人,压力顿时剧增,好在对方忌惮地狱鬼首,否则自己撑不了多少招。

“不知道,我把他交给了童贯,不知童贯将他藏在何处。”李天泽面色黯然说道。

冰魂知李天泽不至于说谎,脸色一沉又往卢振东攻去,他心中悲愤,痛感玉儿惨死却无法找到仇人报仇雪恨,心中一股悲怒全用在掌上,一时间“蹑魂”“跟魂”“拿魂”等招数接连使出,掌劲带着丝丝寒气,把卢振东逼得一阵手忙脚乱,不知为何对方突然招式、力量均较刚才涨了一筹不止,他这才看出眼前这年轻人掌法惊奇、内力精纯,不可轻视,连忙凝神以对。而卢振西见了寒塘就十分发憷,面前这小子可以说是无名袖的最大克星,手中一把匕首无坚不克,把自己赖以依仗的无名袖弄得破烂流丢,简直无法见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好,此刻他独战寒塘,便不敢与寒塘手中鬼首硬抗,双袖只虚招应付,堪堪抵住。

此时,敌人兵士源源不断涌来,吕一魂淡淡一笑,极是自然的说道:“五鬼使,目下同一战线,还不令京师鬼使相救。”也不知他是向谁在说话。

但别人不知道,董笛岂能不知,他知道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不应该妄想着既将蒋重门杀死,又搂草打兔子诛除各方高手,现在等若将蒋重门、厉灰河甚或女真等势力逼着暂时捆绑在了一起,就连一直有所分歧的地狱鬼使也间接暂时实现一统。但是此刻他已骑虎难下,唯有竭尽全力、想方设法诛除众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鬼使宿命 两个条件 “五鬼使接令。”只听接令之声传来。

声音刚落,也不知是天生异象还是有人做法所致,刚才还明月当空的夜空突然愁云惨淡、阴晴不定起来,一团团乌云不知从何处飘来,霎时间便遮住了空中明月,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来,吹得各处火把闪烁不定,紧接着薄雾慢慢降下,空气变得模糊、惨淡,情形十分诡异,众人心中均升起一股冷意。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凄厉嚎叫,也不知是何物发出,真如厉鬼降世一般,每个人心头都是一惊,即便吕一魂亦是如此,原来是螣蛇亦有所感,发声和之。

“地狱鬼使,始(使)自地狱。鬼使既出,风云变色。”吕一魂喃喃自语道。

他色字刚落下音来,战局之中骤然昏暗起来,无数带着恶鬼面具之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与对方兵士、御林军等战在一处。这些人个个眼神平静淡漠,出招简洁明了却直取要害,往往是一击致命,显然经过极为严酷训练,而且对一切复杂、残酷景象司空见惯,似乎毫无感情一般。顿时一场混战,杀得极为惨烈,满地都是鲜血尸首,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还有的受伤倒地,在那里惨叫哀嚎,真如人间炼狱一般。

“四哥,你这又是何苦?”董笛苦笑道。

“七弟,地狱鬼使的宿命便是杀人、抑或被杀。”吕一魂轻轻叹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叹气。

“恐怕此役京师鬼使将损失殆尽,而我们不过损失些兵士,哪怕以五敌一,也是我们赚了。”董笛看着正在厮杀的地狱鬼使说道。

“七弟,恐怕非是那么容易,今日事情演变为如此模样,恐怕你也是始料未及,咱们如此激杀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势力、更多的高手卷入进来,到时候只怕难以收场。”吕一魂说道。

董笛心中剧震,今日最大的失策便是算漏了鹤影、寒塘这股势力,倘若没有鹤影、寒塘相助以及冰魂接应,自己有极大可能将蒋重门、影子甚至银术可等人诛杀在皇宫之内。自己错就错在没有及时掌握到这股势力的存在,并且这股势力表现出来的无比强大,既与天魔教两派有着甚深渊源,又与虚箭有着某种联系,这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势力,自己为何从未知晓?

“依四哥的意思?”董笛试着问道。

“七弟,咱们何不就此束手,你们已重创了大哥、影子,杀死了六弟、十弟、赵兄和邱兄,又诛除了流花宫和年轻一代高手,何不见好就收,也好过两败俱伤,徒让五弟、童贯抑或女真、契丹等渔翁得利。”吕一魂淡淡说道。

董笛知道吕一魂说的有数分道理,己方虽然亦损失了数名好手,却均非顶级高手,说到底能诛杀对方四名宗师级高手,已是只赚不赔,再加上确正如吕一魂所说,如若双方兀自搏杀,最后弄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徒让外族、佞臣得利,的确得不偿失。可是他已动了如此干戈,如此罢手实在心中不甘。

“船到中流浪更急,人在半山路更陡。何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吕一魂淡淡笑道。

“四哥的意思是?”董笛已听出吕一魂话里有话。

“七弟定然是搁不下现在的局面,不如这样,我们暂且住手,来一场文斗如何?”吕一魂悠然说道。

“何谓文斗?”董笛不解。

“目下我们连场厮杀,人人已是筋疲力尽,如此下去必是两败俱伤之局,而且必然弄至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的境地,与其如此,我们何不暂且罢手,双方各选代表出来比试,岂不胜过如此厮杀万分?”吕一魂侃侃而道。

“怎么个比法?”董笛皱眉问道。

“你我双方各出三或五人,逐人下场比试,赢多者便是胜出的一方。”

“倘若我们胜了呢?”

“我和大哥从此回归门内,永不出世。”

“如若你们胜了又如何?”

“如若我们侥幸胜出,七弟只要放我们离开就是,只要离开皇宫范围,七弟可再行派人追杀。”吕一魂淡然说道。

董笛觉得此法似乎可行,对方虽有向墨轩、灵鹤居士、陆煜轩这样的高手,可是己方也不弱,仅华山派就有黄兆槐、刘上元两名宗师级高手,自己稳胜九弟一头,再加上尚未出现的那人,可以说胜面不低。他心中一动,已有了主意。

“如此甚好,你我双方各选五人出来比试,但小弟有两个条件,四哥答应了大家便立刻罢手,双方比武论胜负,但倘若四哥不答应的话,那我们就只好厮杀到底,小弟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们生离此地。”董笛冷然说道。

“七弟,你的条件似乎多了些。”吕一魂笑道。

“四哥一言可定。”董笛无容置疑的说道。

“七弟说吧。”吕一魂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四哥够爽快,第一个条件,四哥不能参与这场比试。”董笛说道。

吕一魂脸色一变,这算什么条件,自己是己方最强之人,只要上场比试,定然便胜下一场,如此才有机会赢下这场比试,如果自己不上场,那就增加了无穷变数。

“如何?”董笛问道,他看着吕一魂的脸色便心中得意,现在形势比人强,由不得四哥不同意。

吕一魂暗忖半晌,才缓缓说道:“好,为兄不上场便是。”

“四哥就是四哥,第二个条件是由小弟来定比试规则,事先声明,这规则绝对不会偏袒于我方,四哥以为如何?”

“可以。”吕一魂说道。

“好,大家住手。”董笛轻轻说道,可是他的声音却似不受纷杂、滔天的杀伐之声所扰,清清楚楚传至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里。

玄翰屏、卢振东等高手以及一众御林军、兵士纷纷停手,金兀术、银术可、鹤影等均围在蒋重门周围,一众地狱鬼使、丐帮和流花、葬花弟子环成一个半圆,将众人又围在核心。

“董兄,为何停手?”卢振东问道。

董笛便将与吕一魂相商说了,不论已方还是对方均生出怪异感觉,竟还有这样的方法?

“我不同意。”一人大声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奇异规则 几无胜算 说话之人正是卢振南。

董笛冷笑一声,冷冷说道:“须知董某不是和你们商议,由不得卢兄你说半个不字。”

“振南不敢,振南只是觉得此等大事岂能草率儿戏行事。”卢振南不软不硬的说道。

“呵呵,敢说董某草率儿戏行事的,振南兄还是第一人。”董笛倒被气的一笑,他又问向其余人:“大家也认为董某是草率儿戏行事么?”

“依老道看,这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方法。”宁道长轻轻说道,今晚他亦觉杀戮过于深重,不想再搏杀下去。

“阿弥陀佛,道长所言有理。圣人云,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今日我等杀戮连连,暴戾之气大起,真乃罪过,罪过!”铁衣佛亦道。

“二位卢兄何意?”董笛又问道。

“悉听泰山王指令。”卢振东、卢振西忙答道。

“其他人呢?”董笛再次问道。

“听从泰山王安排。”众人皆答道,事实上大多数人不想再如此杀将下去,极少数人虽要为兄弟、好友报仇,可是听众人异口同声,也就闭嘴不言。

“振南兄还要再说么?”董笛轻轻说道。

卢振南还欲再说,却被卢振东拉住,他们二人一般模样,再加上卢振西,解开了许多人心中疑惑,寒塘看得暗自咂舌。

“四哥,既然无人反对,小弟便来说说比试规则。”董笛往四周看了看说道。

“说吧,为兄洗耳恭听。”吕一魂极是淡然。

“你我双方各出五人,第一轮出场由你我各自而定,互不干涉。但是第一轮败的一方在第二轮时有从对方其余四人中择人而战的权利,以此类推,先赢三场者为胜。这样比法,岂不有趣?”董笛笑道。

“果然有趣。”吕一魂仍是洒脱模样,可是心中却在不停盘算,如此比试方法,真是闻所未闻,每一轮比试,都会对下一轮甚至往后战局造成极大影响,既然七弟敢定这样的规则,定是早有计算,但规矩适用于双方,就看谁的计算更加精准、更加长远。

“四哥既然同意,那我们便各选五人出来,然后各自再选一人进行第一轮比试。”董笛说着,已退入人群之中,与已方高手商议起来。

吕一魂亦来到蒋重门面前,说道:“小弟僭越,还请大哥原谅。”

“四弟说哪里的话,现在当务之急是选哪五人出去对阵。”蒋重门说道。

“七弟的条件便是小弟不能出阵,否则我们当有较大胜算。”吕一魂自嘲一笑。

“既然答应了这样的条件,我们只有遵守规则。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选出已方武功最强五人,还要想法猜测对方是哪五人出阵,只有知己知彼,方能多一分胜算。”

“以对方现在的情形看,七弟、黄兆槐、刘上元三人极有可能出阵,铁衣佛、宁道长、箫仙本应出阵,可是他们有伤在身,武功打了折扣,应该不会上场。还有两个名额只从剩余人中选的话,玄翰屏应占据一个,另一个应是卢氏兄弟中的一人。”吕一魂分析道。

“不知七弟还有没有别的后手?”蒋重门轻轻叹道。

“这也正是小弟担心的地方,如若只以对方现在五人观之,我们想胜过虽属不易,但尚有几分胜算,但是如果七弟还有别的高手的话,我们想要胜过只怕是难上加难。”吕一魂说道。

“姑且不论这些,不管对方是何人出战,我们均要选出最强五人应战。”蒋重门环顾众人说道。

“向兄、居士和九弟均是生力军,应该出战。”吕一魂说着又看向影子,问道:“影子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影子说道。

“那就好,影子可算一个。最后一人就由天泽帮主出阵,大家意下如何?”吕一魂基本敲定出阵人选,这可算目下众人中的最强阵容,关键是蒋重门有伤,自己不能上阵,不然乃是有胜无败之局。

“嘿嘿,五官王,小子可否问你一个问题?”寒塘笑嘻嘻道。

“小兄弟请说?”

“五官王准备派这五人中何人去打头阵?”寒塘问道。

“向兄。”

“五官王可知对方会派何人打头阵?”寒塘又问道。

“这却如何知晓?”吕一魂反问道。

“倘若对方派出泰山王,不知向前辈能否取胜?”寒塘笑道。

“向某从未与泰山王交过手,只能勉力为之。”向墨轩说道,他自知想胜过董笛,非是那么容易。

“假如向前辈败了,由我方挑人,请问五官王派何人出战,又挑对方何人?”寒塘再次发问。

吕一魂心中一惊,如果向墨轩败了,己方四人不管派谁出战,又或挑对方任何一人,绝无必胜把握,倘若再次败北,那便无路可退,几乎站在失败的悬崖边上。尤为关键的一点,李天泽武功稍弱,不论对上何人亦是难有胜算,就算第二场已方胜出,对方第三轮随便一人去挑李天泽,已方又得落于下风。在这场比试中,绝不能有一个弱点,否则将会被无限放大,一败涂地。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高手出现,倘若有的话,只怕是有败无胜之局。

“依小兄弟的意思?”吕一魂虚心问道。

“如果以我们现在选出的五人,要胜过对方当下的五人,必须把握一个事情方有一线可能,否则定是有败无胜。”

“什么事情?”

“以强打弱,以弱打强,方有机会。”寒塘说道。

“以强打弱?以弱打强?”众人都在暗自琢磨这八个字的意思。

“寒小兄弟的意思是用我们最弱之人去碰对方最强之人,败北之后又由我方最强之人去挑最有可能战胜之人,不打无把握之仗。”蒋重门呵呵笑道。

“蒋前辈,敌强我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对方实力均衡,排兵布阵比我们要容易的多,而且泰山王能提出这样的方法,定然是有恃无恐,据我估计,应该有极强高手作为支撑才对。假如我所料不错的话,只要我们排兵布阵出现一丝问题,他们就会采取以强打强的战略,到时将呈现碾压态势,我方可以说几无胜算,已是败了。”寒塘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主持大局 还有后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依现在我们的人选,只能由天泽去打头阵,能胜固然最好,倘若败了,再以我方强者挑对方最有把握战胜之人,方有几分胜算,但仍是十分困难。”影子面色凝重道。

“关键是影子前辈有伤在身,吕前辈不能出阵,否则我们亦能做到以强打强。”鹤影说道。

“这不是废话么?以吕前辈选的这些人,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照我看十有八九是落败局面。吕前辈,请恕晚辈无礼,你和他们的比试不要将我们三个和还有银术可以及这位、这位恶…”寒塘不知金兀术如何称呼,他差点说出恶汉子三字。

“完颜宗弼,你叫他兀术就行了。”银术可在旁说道。

“这位兀术兄,当然还有葬花、流花众弟子。”寒塘又道。

“寒小兄弟,你就这样对我方没有信心吗?”蒋重门问道。

“傻子才有信心呢,只看五官王选人,分不出强弱、认不出高低,又没有什么有力后手,不败才是怪事。”寒塘阴阳怪气道,完全没给吕一魂留一点面子。

吕一魂哑然一笑,他乃智慧之人,怎能听不出话里有话,微笑问道:“那寒兄弟定然分得出强弱、认得出高低喽。”

“放着冰魂不用,吕前辈可谓是暴殄天物,此是其一;蒋前辈藏着掖着,装玄弄虚,这是其二…”

寒塘还未说完,蒋重门就笑道:“没有征询寒小兄弟意见,四弟便做出安排,这是其三。”

寒塘脸上一红,不过此时天色黑暗,没人看得出来罢了。

“寒小兄弟智计超群,这场比试就由你来主持大局,如何?”吕一魂毫不介怀,反而微笑说道。

“各位可有什么意见?”蒋重门笑着问道。

众人当然没有意见,唯有金兀术结结巴巴操着不熟练的汉语说道:“家伙,这,嘴上,胡子没有,胡闹,就会。”

众人听了哑然失笑。

“我,嘴上,胡子没有,太小胡闹,不会,太大胡闹,会。”寒塘学着兀术样子说道,倒也惟妙惟肖。

众人又是一笑,唯有这家伙能在如此局面下仍插科打诨、油腔滑调。

兀术却大喜,他生性热闹,平时最不怕闯祸,只嫌事小、不怕事大,此刻听到要大大的胡闹,浑身一阵酥痒,就想抡开大斧,与敌人再战三百回合。

“寒兄弟计将安出?”吕一魂笑着问道。

“那就看蒋前辈的后手有多强,如果能强到可胜对方所有人,那这场比试我们便有七八分胜算。”寒塘说道。

“我们不知七弟那方隐藏高手是何人,难以预估。”蒋重门轻叹一声道。

“这还不简单,瞧我的。”寒塘嘻嘻一笑,让影子、向墨轩、灵鹤居士、陆煜轩和李天泽站于一处,然后冲着董笛大声喊道:“泰山王,我们已经选好出战之人,贵方是什么情况?”

“我方恭候多时。”董笛淡淡笑道,显然成竹在胸。

他话音刚落,黄兆槐、玄翰屏已站了出来,接着两人从兵士中缓缓而出,蒋重门、影子、吕一魂看到来人脸色就是一变,其中一人脸色蜡黄、面无表情,如僵尸一般,另一人却是阎罗天子包莫林。李师师站在人群之中,只低头沉默不语,她穿着侍卫服装,丝毫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没想到五弟也按捺不住寂寞,要来凑个热闹。”蒋重门开口说道。

“大哥、二哥、四哥,如此有趣之事小弟怎能不凑个热闹?寒、鹤二位小朋友,咱们又见面了。”包莫林笑道。

“嘿嘿,包前辈,晚辈自然欢喜见你,每次见你总有好事。”寒塘真个喜笑颜开。

“呵呵,寒小朋友永远这么风趣。”包莫林轻轻笑道,眼睛就往寒塘一扫,寒塘顿时脑中一阵混沌,眼神变得空洞茫然。

冰魂心中一惊,连忙轻喝一声寒塘,寒塘猛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才知道一个不小心着了包莫林的道。

包莫林心中纳罕,虽然自己只是想用诛心诀看透寒塘心中所想,并未用多少功力,但已是非同小可,如何这小子轻轻一喝便能将寒塘唤醒过来。他却不知,寒塘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冰魂一人。他又将眼睛扫向冰魂,冰魂知道对方眼睛定然有问题,但又有心相试,与包莫林眼神一个触碰而过,他只觉脑中陡然一空,瞬间便恢复正常。包莫林只在这眼神触碰的一瞬间已看到了冰魂之心,那是一片纯净的所在,除了洁白无瑕的寒冰,再什么也没有,心中又是一阵惊异。

“包前辈,咱们言归正传,你们确定的是哪五人?”寒塘不敢再看包莫林,面侧向一旁问道,状实滑稽。

“眼前我们四人加上七弟,正好五人。大哥、四哥,你们是哪五位?”包莫林看向影子、向墨轩等五人。

“嘿嘿,这件事秦广王、五官王说了不算,包前辈应该问晚辈才对。”寒塘笑道。

“寒小朋友请说。”包莫林知寒塘诡计多端、狡猾异常,心中竟生出不妥的感觉,但他乃绝世高人,岂会轻易表露?

“向前辈、影子前辈、冰魂。”寒塘笑着叫出三人名字,众人绝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放着灵鹤居士和陆煜轩二位高手不用,却用一个年轻之人。众人更奇怪的是还有两人他会指派何人上阵。

“还有二人?”董笛眉头轻皱。

“泰山王,大家都是瞎子么?”寒塘揶揄问道。

董笛心中恼怒,这小子今天坏了已方大事,现在又如此无礼,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最好是他能上阵,到时候自己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力将他重创当场。

“那就请再出二人。”董笛冷冷道。

“泰山王说的都是废话,不出二人又如何比试?”寒塘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董笛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论武功,咱们姑且不说,但论斗嘴,那在场有谁是寒塘的对手?

“寒小朋友请明言。”包莫林笑着说道。

“这还像句话,蒋前辈,还不用出你的后手?”寒塘笑道。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这鬼灵精。出来吧!”蒋重门抬起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轻轻说道。

包莫林、董笛心中均想到一个人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宋帝现身 决定人选 上文说道寒塘让蒋重门用出后手,蒋重门果真轻轻呼叫一人出来,包莫林、董笛对视一眼,均想到一个人。

“大哥,小弟在此。”只听很远地方传来声音,但话音未落,已有一人从宫墙上跃下,竟是从宫墙远端以极快身法而至。来人生得着实凶恶,面如巨盆、眼似铜铃,发如红云、阔口倒鼻,熊背罴肩、狼行虎步,恰似一个金刚下凡,看得众人暗暗心惊。

包莫林、董笛暗自轻叹,看来他们所料不差,来人正是十殿阎罗第三殿宋帝王余仙舫。

“五弟、七弟别来无恙。”余仙舫施施然说道,他面目凶恶,说话却颇为彬彬有礼。

“三哥,这还是许多年以来地狱门第一次这么多兄弟聚在一处,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而且六弟、十弟…唉!”包莫林面露惆怅之色,黯然说道。

“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变也,今日既然事已至此,便应该继续下去,一切仍交天意决定。”余仙舫侃侃说道。

“三哥既出此言,那就让寒小朋友再请出贵方最后一人,我们就开始这场好玩的比试。”包莫林轻叹一声说道。

“寒塘,你说?”蒋重门微笑看着寒塘道。

“唉!真是麻烦,不知该让吕前辈的人出手还是让我们的人出手,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寒塘挠着头喃喃道。

蒋重门、吕一魂、鹤影等人均是莞尔一笑,幸福的烦恼,亏他能想出这样的话来。

李师师闻言却是一呆,幸福的烦恼,即便是幸福亦有烦恼,何况其他?正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李师师想到此处,美目涟涟看了一眼寒塘,又看了一眼包莫林。

包莫林岂能不知,微微一笑,又看向寒塘,他知道吕一魂和寒塘均有后手,却并不奇怪或是忌惮,相反还有一丝庆幸之心,如斯则皇上之方难以轻易必胜,这也是他乐于见到的场面。否则一旦皇上铲除了蒋重门等人,又势必高手尽出诛杀完颜阿骨打和耶律京等人,顷刻间便是天下大乱的局面。

“那还是让你我之人均现身相见,由寒兄弟决定出战人选。”吕一魂说道。

他话音刚落,地狱鬼使中已有一人迈步而出,右手轻轻揭开面上所戴面具,赫然便是苗王仡啸天,他竟潜藏在地狱鬼使之中,看来吕一魂早有安排。

“小王仡啸天见过诸位高人。”苗王说道,声音沉稳有度,面容不怒自威,虽然穿着黑色衣衫,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山岳气概,巍峨不凡。

“原来是仡兄,没想到除契丹、女真外,苗部也想来此分一杯羹。”董笛冷笑道。

“分羹?泰山王此言谬矣,苗部只求自保,不敢他想。”苗王淡然说道。

“苗王雄才伟略、志向卓绝,包某是十分佩服的,只是没想到今日你我要兵戎相见,唉,这并非包某所愿。”包莫林轻轻叹道,语气至诚。

“世间万事岂能预知?对这场比试小王已心痒难耐,何不早点开始?”苗王笑道。

包莫林哑然而笑:“只要寒小朋友定好你方人选,现在便可开始。”

“我还没有想好,高手有点太多,一时间不知该让何人出战才好。”寒塘脑中在不停急转,却佯装忙乱模样,众人看到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均是一笑。

“我方人选已定,寒小兄弟已经达到自己目的,还不早作安排?”包莫林笑着说道。

寒塘被点破小计谋,略显尴尬的一笑,说道:“我方当然人选已定,现在就各自决定第一个出阵的人选。”

“取纸笔。”董笛轻轻朝旁边说道。。

早有一名侍卫拿过笔盒、纸墨过来,董笛拿过一支笔和一张纸来,递给寒塘。

“你我双方各将第一位出阵人选写于纸上,然后同时打开,后面就按前番商议,由输的一方在胜的一方挑选对手。”董笛道。

双方回去各自商议第一个出阵人选,很快便已选定至众人前打开纸来,董笛一方派出的是邪佛玄翰屏,而寒塘却派出的是向墨轩。

“向兄,在下讨教了。”玄翰屏信步而成,淡淡说道。

“请。”向墨轩亦笑道

玄翰屏轻呼佛号,一掌朝向墨轩拍去,向墨轩轻轻一笑,背上长剑出鞘,右手轻轻一晃,已往来掌迎去。玄翰屏轻轻一笑,右掌往旁一倾,已避过来剑,化作无数掌影往向墨轩攻去。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向墨轩口中轻吟诗句,剑招变得凝重,迎向玄翰屏掌招。

玄翰屏岂能不知向墨轩的厉害,冷冷一笑,掌势微变,却变为无数掌影,有实有虚、有虚有实,已避过剑招,往向墨轩而去。向墨轩乃是当世剑招有名剑客,知道对招式来的精妙,身形往后一退,剑招突然暴涨,犹如大片雪花落下,纷纷扰扰、繁繁絮絮,就要完全罩住玄翰屏。

玄翰屏一直视向墨轩乃是最可怕的敌人之一,知道向墨轩剑法卓绝,非常人可比,自己唯有勉力为之,想方设法击败对手,方不误包莫林、董笛所思。他一念至此,掌势突变,无数掌影竟铺于地面,然后有如实物般从地面而起,往向墨轩点点剑招迎去。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向墨轩语句不停,剑招陡然收住,霎时间又猛然暴涨,让旁边诸人忽觉雪夜静谧,在月光下闪耀光芒。

玄翰屏冷冷一笑,他手上有伤,务求在短时间内战胜对手,眼见对方剑招猛涨,心中轻叹一声,浑身真气注入右掌,往向墨轩拍去。他这一掌先不言精妙与否,向墨轩只觉无数掌劲往自己倾轧而来,内力雄浑无比,着实难以应付。但向墨轩并不比寻常高手,他内力精湛、智计绝伦、世事洞明,脸上露出淡淡一笑,猛的使出一招来,身旁诸人尽皆后退,将玄翰屏掌招击得溃不成军、再难相抗。

要知寒塘等后事如何,我们再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邪佛惨胜 离愁之刀 上文说道玄翰屏与向墨轩激战,向墨轩猛的使出一招将玄翰屏掌招击得溃不成军。

“向兄剑招果真了得,看来不拿出点真材实料定然赢不下向兄。”玄翰屏说着,双掌回收至腹前,左掌在上、右掌在下,缓缓朝外推出。

旁观众人均看到他的双掌以极慢速度而出,可是却又分明看到他的双掌似在不停变换,幻化无穷。

“玄天、玄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玄翰屏轻轻吟诵,左掌升起、右掌下沉,眼见左掌已升至头顶,玄翰屏猛的大喊一声,无数掌影有如实物,铺天盖地往向墨轩攻去。

向墨轩面色凝重,知道这一招乃是对方绝学,非同小可,口中轻道:“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轻叹一声,手中长剑斜举空中,徐徐往左下轻轻挥来,陡然间长剑化为无数白光,犹如燕山巨雪向玄翰屏掌招落去,刹那间掌招、剑招交织在一处,有的掌招击碎雪花,有的雪花压住掌招,火光中只见二人掌影、剑影相互倾轧、不停冲击,伴随着无数时而清脆、时而沉闷的交击之声,玄翰屏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向墨轩则面色稍显苍白。众人均看得屏住呼吸,有的紧张至手心全是冷汗。

“吒!”只听玄翰屏一声厉喝。

向墨轩剑招瞬间崩溃,雪花全被击得粉粉碎碎,他脚下踉跄后退,面色煞白的看着玄翰屏。

“玄兄,你赢了。”向墨轩轻轻说道。

“向兄,贫僧自知难以胜你,唯有出此下策。”玄翰屏说着,嘴里渗出血来。

“不管是什么策也好,玄兄确胜过在下。”向墨轩由衷说道。

“邪佛?”董笛惊叫道,他已看出玄翰屏受伤非轻。

“泰山王,幸不辱命,不过在下恐怕再也不能为董兄效力了。”玄翰屏苦笑道。

“玄兄…”董笛心中一阵难受,他知玄翰屏为了胜过向墨轩,不惜以身体硬抗向墨轩剑上的真劲,才以玄天掌堪堪压过向墨轩雪花剑法,此刻已身负重伤。可以说,他赢下比试,却输了身体。

“玄兄、向兄武功之强,吕某十分佩服,二位胜负已决,且请下场疗伤要紧。”吕一魂在旁说道。

“玄兄先疗伤,剩下的交给我们了。”包莫林说道。

旁边长安二李早走了过来,轻轻将玄翰屏搀往旁边,玄翰屏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向墨轩轻轻走到鹤影身边,以极轻声音说道:“扶住我。”

鹤影心中一惊,连忙暗暗扶住向墨轩,看来向墨轩的伤要比表面看起来重得多。

“向前辈?”鹤影轻道。

“邪佛武功稍胜我半筹,他前面出手一直留有余力,好在他手上有伤,否则我的伤还会更重。”向墨轩苦笑道。

“第一场比试贵方胜出,第二场比试要由我方挑人了。”寒塘笑嘻嘻道,浑不以第一场比试败仗为忤。

“请出人选人。”包莫林笑道。

寒塘将宋帝王余仙舫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半天,才又回到众人面前说道:“嘿嘿,第二场我方由余前辈出阵,挑的便是泰山王。”

董笛一脸苦笑,他武功本就不及余仙舫,此刻还有伤在身,如何胜得了三哥?

“第二场我方败了。”包莫林拦住就要上场的董笛,笑着说道。

“五哥?”董笛叫道。

“七弟,你本就不是三哥对手,又何必强撑,徒然浪费三哥劲力。”包莫林说道,董笛知包莫林言之有理,不再说话。

“第三场便由在下出阵,挑战贵方苗王。”包莫林又道。

苗王昂首而出,势如山岳,昂然说道:“小王久闻阎罗天子诛心诀奥妙无双,早欲领教,今日包兄能挑小王,正求之不得。”

“包某亦久闻仡兄刀法卓绝,故而挑战仡兄。”包莫林笑道。

“包兄,请。”苗王说道。

“请。”包莫林亦道。

苗王右手一抬,已不知何时抽刀在手,他手中之刀窄而细长,不似中原之刀,亦不似苗刀,在火光下散发着阵阵寒光。

“小王这把刀名曰离愁,乃是用天外陨铁锻造而成,尖锐绝伦、锋利无匹,包兄小心了。”苗王淡淡说道。

“请仡兄出招。”包莫林微微笑道。

苗王右手将刀执在胸前,左手紧紧握住右手,大喝一声,离愁出手,往包莫林斜劈而去,这一刀快捷绝伦,众人几乎已看不到刀身,果真非同凡响。包莫林轻轻一笑,脚下一让,已避过来刀,十分的轻松洒脱。苗王长刀正在斜劈,突然手上一动,已转为前刺,如毒蛇般往包莫林小腹刺去。

他这一劈一刺大有玄机,斜劈之力未尽却转为前刺,似乎不受真气转圜、人体机能的束缚,可以随意变招攻敌。众人这才知道苗王非是一般高手那么简单,至少武功已在江湖顶尖之列。

包莫林连忙再闪,堪堪避过,还未站稳脚步,苗王长刀又变为横挥,随着他身体躲避方向而去。包莫林心中凛然,对方变招之快,几可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而且之间没有任何缝隙,果真难以应付。他稍一思索,左边袍摆已被长刀划中,裂出一道口子。

董笛等吃惊不小,能将阎罗天子包莫林衣衫划破之人,恐怕天下难寻。

“好刀、好招。”包莫林轻赞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包兄休要谬赞。”苗王说着,长刀往前急冲而去,包莫林微微一笑,眼往苗王面上看去。

苗王知包莫林诛心诀善摄人心神,把头微低,不与对手目光接触,刀势却不停,继续往包莫林而去。

“我这诛心诀共诛一十八种罪恶,仡兄小心了。”包莫林轻轻说道,身子轻轻一侧,已避过刀招,苗王长刀又是斜挥,往包莫林追蹑而去。

“世人皆有心,有心必犯恶,诛除罪心,是为诛心。”包莫林继续说道,身形又往旁飘开,苗王脚下疾动,长刀再次扫向包莫林。

“好斗好胜之心,我便诛之。”包莫林淡淡说道,眼神往苗王面上扫去。

欲知苗王生死如何,我们下回再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此心可诛 招亦离愁 上文说道包莫林口中轻道:“好斗好胜之心,我便诛之。”说完,眼睛向苗王面上扫去。苗王自不敢与包莫林对视,场上形势便颇显诡异,一人执刀下命猛攻,却始终低头不看对方,一人却眼神不住扫对手面门,把个寒塘乐得抓耳挠腮,就差破口大笑了。

眼见包莫林眼神扫到苗王面上,苗王虽未与对手眼神相接,可是脑中仍是一沌,心口骤然猛跳起来,似要破膛而出一般,他心中大惊,长刀不敢再攻,而是往后连退数步。他只觉每退一步,心中便似能舒坦一分,心中更是惊骇莫名,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没与对方眼神接触都是这样,如若接触了那便怎样?而且照现在这个情况,自己怎么欺身与之对战,这诛心诀真可谓不败的武功。

苗王心中急转,突然看到一旁的地狱鬼使,心中一动,脚下连退数步,从身上撕下一块黑布,缠于眼睛之上。

旁边众人明白,他是要蒙住眼睛与包莫林对战,如此便可不受诛心诀影响,要知武功到了苗王这样的境界,已能通过细微风声、空气流动判断方位甚或花草树石,蒙上眼睛几与人交手几乎毫无影响。

苗王心中算定包莫林位置,长刀斜举、脚下疾动,往包莫林冲去,包莫林轻轻一笑,如果诛心诀蒙上眼睛便再不管用的话,那还有什么用处?只要高手皆蒙上眼睛与自己对阵,那自己岂不必败无疑?他看准苗王冲来之势,眼睛直勾勾看着苗王面门,身子轻飘飘往苗王迎去。苗王脑中浮现出包莫林往前而来的画面,长刀往前一挺,往上斜挑而去。包莫林看到长刀挑来,一掌往苗王胸前击去,竟是不顾自身、与敌偕亡的招数,苗王心生感应,觉察到对方与自己同归于尽的绝然之心,虽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样做,可是内心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倘若自己不收招的话,必然同时身亡。他心中如斯之想,身形连忙闪避,同时长刀往包莫林胸前斜削而去。

“呵呵,名利诱惑,人皆有之,此心我便诛之。”包莫林呵呵一笑,眼睛陡然变得极为锐利,旁观诸人竟从他眼中看到一道精光,直射苗王面门。

苗王心中生出感应,只觉心脏不停被什么东西不停拉扯一般,十分难受,他不明所以,只好再次飞退。

众人心中纳罕,如何苗王被看了一眼便又飞退,这是怎么回事?蒋重门、吕一魂更是脸色凝重的看着包莫林,诛心诀,确实可怕,难怪包莫林弃用了数十年的地狱琵琶钩不用,转修诛心诀。

包莫林这次却欺身而上,右掌轻出,往苗王追击而去。苗王怎能不知?只见他手中长刀挥舞,要阻包莫林攻势。可是他心脏如被揪住,着实难受不已,而且包莫林欺近一步,他难受便增加一分,手上刀招自然受到影响,露出空隙来。苗王不敢接招,只能不停闪避。

包莫林陡然收招,好整以暇的看着苗王。苗王心中一定,亦停下脚步。

“包兄诛心诀当世无双,今日小王真是大开眼界。”苗王沉声说道。

他话音刚落,寒塘已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暗忖:你用黑布蒙面,如何能大开眼界?他脚下轻挪,已将一粒药塞到鹤影手中,鹤影知道乃是九珍冷香丸,心中一动,忙悄悄让向墨轩服下。心中暗想这寒塘,今日那么多人受伤,他硬是忍住没有给任何人灵药,只在自己受伤之际偷偷给了自己一粒,现在又给向墨轩一粒,确把形势看的明了清楚。

“仡兄的刀招未尽全力,何不使出绝学让我等一开眼界。”包莫林笑道。

“在下刀名离愁,刀招亦曰离愁,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包兄,小王要出招了。”苗王面色阴冷如水,沉声说道。

“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包莫林细细咀嚼着这十二个字,想到地狱门弄至如斯局面,心中便有悠悠愁思缠扰心头。

“唉!出招吧!”包莫林轻叹一声道。

苗王长刀斜执,往包莫林缓缓走去,他走的极慢,默默无言、形单影只,在无数人之中亦如独自一人一般,充满了清冷、凄凉、愁苦,眼见已要走到包莫林身前,他忽然抬头,似要用被黑布蒙住的眼睛看透乌云、看清明月,然而空中除了愁云便是愁云,什么也没有。他心中悲戚,悲号一声,长刀猛的往包莫林当头劈去。他这一刀劈下,化为无数刀影纠缠,往包莫林而去,这些刀影杂乱无章,根本无从分辨,正是一招心乱如麻。

包莫林竟无法看清刀招,只觉无数凌乱刀气往自己袭来,他无法见招拆招,只好连连躲闪,可是苗王刀招极密极细,剪不断、理还乱,让他躲闪起来十分困难,他知这样不是办法,眼睛陡然变得极为清亮,望向苗王面门,口中念道:“心乱如麻,皆因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则离愁顿生,此心应诛。”

苗王心中突然一痛,犹如针扎,似隐藏于内心的伤疤被人揭开,痛彻心扉,刀招一片混乱,再难形成攻势,他心痛难忍,眼中热泪夺眶而出,幸好有黑布蒙眼,才没掉下。

“好、好、好,好一个执迷不悟,此心应诛。”苗王大喊三个好字,刀招回收,左手放开右手,往刀刃上一摸,数滴血珠已洒落下来,接着他长刀一挥,已击中血珠,火光中只见这几滴血珠往包莫林激射而去,与此同时,苗王怒吼一声,刀柄顶住右肋,往前疾冲而去,此招名曰无可名状,正应了招名,旁观众人皆生出无法形容之感。

“无法形容,便是好招。包莫便以一招诛除死不改过之心应对。”包莫林说着,眼神变得阴冷深沉,同时右臂虚划,袖袍随着手臂飞舞,那数滴血珠直射在袖袍之上,竟在袖袍上射出数个小眼,很快小眼处便流出血来,看来包莫林右臂已被血珠所伤。

包莫林竟也会受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苗王败阵 云台剑招 话说包莫林手臂被血珠所伤,流出血来,苗王长刀径跟随血珠之后而来,包莫林阴冷眼神扫过苗王面门,苗王心中一冷,如坠入冰窟一般,他钢牙狠咬,暴喝一声,长刀不停往包莫林刺去。包莫林已闪避不及,猛提一口真气,气贯袖袍之上,往长刀荡去。苗王长刀刺中袖袍,一没而入,刀尖竟将包莫林右臂刺穿,可是他全身发冷,内力难继,再也刺不进去,包莫林左掌往前一伸,已轻轻按在苗王心口之下。苗王暗叫我命休矣,已弃了长刀,脚下往后飘退。甫一站定,才发现自己并未受伤,心中不禁暗自感激包莫林手下留情,否则只刚才一掌便可轻易震断自己心脉,必死无疑。

“小王败了,多谢包兄手下留情。”苗王扯下面上黑布,坦然认败。

“仡兄离愁之招实在高明,包莫自问若不用诛心诀势难赢下仡兄。”包莫林说着,右臂猛一用力,长刀已脱臂而出,直挺挺飞往苗王,刚好立于苗王面前。

“小王服了,难怪阎罗天子名震寰宇,包兄这份胸襟、见识、武功均是我等楷模。”苗王由衷赞道。

“仡兄休要谬赞,现在我方再胜一场,又该贵方出人挑人了。”包莫林说道。

“我方由影子前辈出阵,挑战贵方黄老前辈。”寒塘嘻嘻笑道,故意将黄兆槐称为黄老前辈,而且说到这个老字还加重了语气。

“黄某素闻地狱门影子鬼魅残影举世无双、武功高明卓绝,今日得以会之,真乃三生有幸。”黄兆槐呵呵笑道。

“在下亦闻黄兄的云台剑法奇险奇绝,今日正好领教一番。”影子笑道。

“影子兄有伤在身,黄某似乎占了便宜。”黄兆槐淡淡说道,他出此语正是要在言语上先压过影子。

“呵呵,如若在下未曾受伤的话,只怕黄兄毫无胜算。”影子亦出言相对,言下之意便是如若我未受伤,你必败无疑,现在就算你胜了也是占了便宜,胜之不武。

“那黄某只好胜之不武了。”黄兆槐笑道,他的意思是自己已胜券在握。

“黄兄,就算在下有伤在身,也不是你们华山派所能胜得了的。”影子面带不屑之色。

黄兆槐不禁变色,冷冷道:“影子兄似乎并不把我们华山武学放在眼里。”

“华山武学,未见高明。”影子冷笑道。

“那就让黄某领教领教地狱门的高招。”黄兆槐心中已生嗔怒。

“呵呵,倘若今日事毕,我和四弟定然率领地狱鬼使上华山讨教一二。”影子冷然道。

黄兆槐心中一惊,倘若真如影子所说,这便如何是好?

“黄兄胆怯了。”影子笑着,手掌化为银白之色,往黄兆槐当胸拍去,正是寒冰掌法的一招铁铠,手掌如被铁甲覆盖,不惧刀枪剑戟。

黄兆槐知自己已被对方气势所压,轻啸一声,长剑出鞘,挽个剑花,一剑往影子来掌刺去,影子根本不去躲避,只听当的一声,黄兆槐长剑刺中影子掌心,竟如刺在坚石之上,哪里能刺入,他心中一凛,连忙收剑转而刺出四剑,均取向影子右臂。影子淡定一笑,手臂不躲不避,手掌仍向黄兆槐前胸而去。黄兆槐剑尖刺在影子手臂,一瞬间便是四声脆响,如点在铜面之上,大骇下飞退。影子微微一笑,欺身追击,天下能胜过他身法的人可以说绝无仅有,转瞬已追至掌招范围之内,影子掌招直直向黄兆槐胸前印去。黄兆槐惊得魂飞魄散,也亏得他剑招奇绝,猛的使出绝学云台剑法中的一招洪波喷箭,也不管对方来掌,长剑化为剑芒让过来掌往影子周身攻去。他这一招可以说冒了极大的风险,刚才既然长剑刺影子手臂不入,尚不知对方是周身如此还是仅手臂如此,倘若对方周身均是如此的话,自己必被击中,那就已经败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唯有出此险招,可谓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他赌赢了,影子刚才所用乃是铜斧,仅手臂化为铜斧,周身乃是血肉之躯,如何抵挡长剑来攻。影子收回手掌,右掌挥舞,化为无数黄色掌影往剑芒迎去,正是一招多铜斧,众人只听无数声兵刃交击声音,黄兆槐长剑被挡的严严实实,根本难做寸进。

“影子兄好手段。”黄兆槐说着,长剑后撤,剑芒散去,接着长剑连挥数挥,化出一道巨大剑芒夹杂着恶神咆哮声音往影子直击而去,声势极是骇人,乃是一招巨灵咆哮。

“呵呵,看着像那么回事,试试在下的灭芒。”影子一边说着,左掌已托在空中,抓中巨芒,然后手上使力,已经剑芒捏碎。

“不过如此。”影子轻轻说道。

黄兆槐心中惊骇莫名,但岂能轻易服输,冷笑一声:“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来蓬莱复西归。”长剑接连刺出,一道一道剑光往影子激射而去,一道比一道凌厉、精奇,共是九道,正是一招九重出入。

“九重出入,不知能不能出入在下的鬼魅残影。”影子说着,身形变得虚幻起来,九道剑光均射中影子身影,可是竟全部穿身而过,将影子身后地面划出九道剑痕出来,可见此招之强。而剑光过后,影子身形又从虚幻变为实际,悠然看着黄兆槐。

“鬼魅残影果真名不虚传,但是影子兄不要以为在下就这么两招,让你见识见识黄某的黄河万里。”黄兆槐面色一沉,手中长剑不停在身前抖动,一瞬间已在身前形成一条剑河,河内无数碎剑往影子冲击而去。

“黄河万里?我身可渡江过海,我手可灭苍穹、鬼神,我掌可冰结万物,何惧你区区黄河?”影子冷然说道,身形再次化为虚幻,竟自分为数道幻影,均双手泛出黄铜之色,挡于剑河之前。众人只听无数声碎响传出,河中碎剑被幻影击得散乱,兀自横飞,竟无法突破幻影拦截。黄兆槐面如死灰,这才知道地狱门之厉害。

但是他还未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华山服了 心志坚刚 话说黄兆槐使出一招剑河,被影子鬼魅残影加上多铜斧轻松抵挡,这才知地狱门影子武功之强实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不过他还有绝学未出,尚未就败。只见他长剑横执,右手脱开剑柄,然后将剑柄一拨,长剑竟在空中旋转起来,任谁也知道他是已真气御剑,可见功力之精强,长剑越转越快、越转越急,霎时便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巨大漩涡,带动出一股飓风,刮得一众人等衣衫猎猎作响,侍卫手中火把闪烁不定。如此奇招,众人从未见过,无不纳罕动容。

“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影子兄,请接招。”黄兆槐说着,冷哼一声,猛的一掌记在漩涡中心,漩涡挟着凛冽飓风朝影子压去,而黄兆槐则身形飘起,紧跟在后,右手虚按在漩涡之上。

影子知此招非同小可,双掌在身前虚划,掌势由慢至快、越来越快,在身前用掌影化为一潭幽水,猛的迎向漩涡,此招名曰幽量,正是寒冰掌法中最少使用的一招。一瞬间,掌影破入漩涡之中,幽水竟被漩击粉碎,掌影四散击飞。影子面色凝重,双手再次挥动,包莫林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影子此招一出,黄兆槐必败无疑。果然,影子此招一出,风云似乎为之变色,正是灭天绝手的霸道一招灭鬼神,此招一出,鬼神皆灭,无数手影往漩涡冲击而去,起先漩涡还颇为坚挺,可是片刻便出现缝隙,及至后来已溃散崩裂开来,长剑从中折断,影子手掌硬是从中穿过,与黄兆槐手掌毫无花假的硬拼一记。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影子抽身飞退,黄兆槐呆立当场半晌,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黄兄云台剑法果真奇绝,在下佩服。”影子面色颇为凝重,由衷赞叹。

“影子兄休要谬赞,黄某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人皆云地狱门武学乃天下翘楚,十殿阎罗人人武功盖世,黄某未曾见识,一直认为有夸大之嫌,今日与影子兄一战,方知世人非但没有夸大,而且还有所云不足之处,况且影子兄还有伤在身,以此推之,秦广王、楚江王等真不知高明到什么程度,黄某服了,华山服了。”黄兆槐拊掌而叹,他坦诚不足,胸襟气量无愧一代宗师。

“在下刚才以言语损伤华山乃是不得已,还望黄兄见谅。”影子对黄兆槐武功胸襟着实折服。

“影子兄言重,黄某刚才亦是要在言语上压过兄台,何怪之有?”黄兆槐淡然说道。

“二位请下场休息疗伤,目下还剩最后一场,双方各只剩最后一人,没得挑选,就请各自上阵吧。”董笛在旁说道。

董笛方剩余之人乃是与包莫林一同出现的神秘之人,只见他面无任何表情,手上亦无兵刃,信步走到众人面前,身上没有丝毫生息散出,让人心头一阵压抑。而蒋重门这方最后一人正是冰魂,寒塘把冰魂拉到一边,不知在说些什么,半晌方停。

看到二人对阵,在场所有人都为冰魂捏了一把冷汗,固然冰魂冷毅绝然、昂然挺拔、气势不凡,可是在众人眼中太过年轻,就算刚才一番战斗已显示出极为精妙、强横之掌法,但毕竟年纪放在那里,功力自然有限,不知寒塘为何要派他出阵?但有二人却对他颇有信心,这二人便是寒塘和李天泽,寒塘自不必说,对冰魂知根知底。李天泽与冰魂几度交手,对冰魂掌法、内力、为人均十分佩服,知其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引为知音,而且他深知冰魂冷意果决、坚韧异常,哪怕是宗师级高手想要胜过他亦是难上加难,非是易与之辈。蒋重门、影子则知寒塘敢让冰魂出战,自然是对其充满信心,因此心中亦并不十分担心。

二人均不发一言,默然相对,眼睛紧盯对方,只要稍微找出一丝破绽,便要出雷霆之招,将对方击败。那人与冰魂对峙足有一炷香功夫,惊讶的发现面前这面容冷峻的年轻人沉稳如山岳耸立,冷酷若千年坚冰,浑身散发着森森寒气,竟无一丝缝隙、破绽可寻,看来要想胜过对方,非是容易之事。冰魂只觉面前之人生息全无,竟捕捉不到对方气息所在,已知对方乃是极为可怕的敌手,否则董笛手下高手如云,也不会让他轻易出阵。

又是一炷香功夫过去,旁观众人只觉过了许多年那般漫长,虽周围有数千之人,却静若深渊,不闻一咳一嗽声音,功力浅显之人甚至有难以喘息之感,心头如被巨石压抑,手心全是冷汗。

冰魂自生下来便性格冷硬、沉默坚毅,加之一系列变故,虽然年轻,却锻造奇坚无比的心志,后来又在幽谷陪青衣苦修十年,更是在冷若冰山中注入了一股平静,在坚毅如铁中输入了一丝淡然。若仅以武功论,他绝达不到包莫林、吕一魂等人的成就,但是论心志坚刚、沉静如水,绝没有人与之匹敌。

那人再盯片刻,知道就算与对方对峙一年,也必是自己退缩,他一念至此,身形已动,一拳往冰魂面门轰去。

他这一拳轰出,众人心头顿时一松,均好奇看向冰魂,因为在气势上,很显然冰魂压过了对方,不知道冰魂底细的人,都在心中暗自猜测他的来历,为何一个籍籍无名年轻之人,竟如斯了得?

“寒塘渡鹤影,冷月照冰魂。冷月照冰魂,原来是他的人,难怪…”包莫林心中一动,他刚才已觉冰魂殊不简单,竟能唤醒被自己诛心诀所制的寒塘,此刻突然想到那日在柴映烛那里寒塘所言,才明白原来眼前这年轻人乃是青衣之人,难怪寒塘会那么有信心。他心中一阵感触,心中轻轻问道:青衣先生,你到底来自何方,为何每一个门下之人都是如此的卓越不凡,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给我们呢?

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铁心之拳 追魂之掌 “五哥,怎么了?”董笛看到包莫林面露倾慕之色,口中似在喃喃自语,好奇问道。

“为兄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包莫林轻轻说道。

“什么人能让五哥如此倾心,还请五哥告诉一二。”董笛不明所以,心中着实好奇。

吕一魂淡淡一笑,道:“为兄有种预感,你迟早会和那个人相见的,我们且看比试。”

二人将目光回向战局之中,只见那人不停出拳猛攻,冰魂以双掌应对,不论对方如何攻击,均守得密不透风,没有一丝一毫破绽可寻。那人手上只用了六分力道,知道对方亦未尽全力,手上力道不禁加大,一时间拳风凛冽非常,拳招霸道绝伦,无数拳影不停向冰魂涌去。冰魂浑然不惧,双掌展开,无数掌影飞出,将攻来之拳挡的严严实实。那人拳招难做寸进,出拳陡然加速,快捷绝伦,往冰魂周身轰击而去,想要以快制慢。冰魂面容冷酷,掌招一变,已使出追魂掌的一招跟魂出来,自己掌招跟着对方拳招而动,以快挡快,每一拳均被掌招相挡。那人大奇,他出拳重也好、快也好,两者结合也好,竟被对方轻描淡写间一一化解,果真有两下子。

那人心念至此,拳招回收,猛的一拳又向冰魂轰去,冰魂又是用掌相迎,可是此拳至刚至猛,冰魂一掌击中来拳,竟觉如击在铁石上一般,身形控制不住,连退两步。

“铁心拳。”蒋重门轻轻说道。

“啊?那不是已经失传的武功么?”影子在旁惊道。

“可是它明明出现在我们面前。”蒋重门面色稍显凝重,冰魂想要取胜,只怕难比登天。

那人一击得手,又是一拳往冰魂当胸轰去,冰魂有心试探对方底细,仍是一掌朝来拳击去,拳掌相接,发出金铁相交声音,冰魂只觉对方拳上之力威猛无铸、霸道无匹,自己掌心被震得发疼,连忙往后飘退。那人冷笑一声,身形前飘,往冰魂追蹑而去,身法亦是极其高明,董笛之方诸人忍不住一声喝彩。

蒋重门冷冷盯着那人面孔,却想不到江湖中还有这么号人物,以他的识见,江湖中有名人士当尽知才是。换句话说,只要他不识之人,定然不会太过高明。此人拳法、身法均俱超群,如何自己不识?

冰魂脚下连退,那人在后疾追,身法竟似在冰魂之上,眼见已在拳招攻击范围之内,那人又是一拳轰出,冰魂不敢撄其锋芒,连忙横身闪避,堪堪避过此拳,那人变招极快,一拳不中,脚下一转,一拳又往冰魂肋下轰来,变招之快、力道之强,让人叹为观止。冰魂脸色凝重,一掌击出,掌心正中对方拳面,借着对方拳劲再次飘闪。

“小子,你就这两招么?”那人语带调侃,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冰魂并未答话,而是冷冷看着那人。

“小子,能死在我的拳下,是你的造化。”那人说着,身形往前急逸,连着向冰魂轰了四拳,前三拳均轰在冰魂身侧,务要他不能躲闪,最后一拳挟着破空之音往冰魂胸前轰去。

冰魂右掌暗自运起寒劲,转瞬间便结了一层寒霜,散发着森森寒气,眼见对方最后一拳轰来,他猛然提起右掌,猛的往来拳迎去,只听砰的一声响,冰魂连退数步,面色冷峻的看着对方,此时眼尖的人定能发现,冰魂的右臂不停在微微颤抖,显然忍受着剧痛。那人则后退半步,他亦不好受,刚才拳掌交接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一股寒劲透拳而入,沿着右臂就往心脉侵袭,好在他功力精深,寒气只到肘部已完全化解,饶是如此,整个小臂仍冰冷难忍。

董笛一方众人见己方高手占了上风,不停为之呐喊打气,想要尽快战胜对方,好早点拿下这场比试。

“小子,有两下子。”那人说着,又要出拳。

可是冰魂却先出掌了,只见他双掌化为无数掌影,飘忽不定、虚幻莫测,往那人周身攻去。那人大奇,暗忖这小子定是不要命了,敢来强攻自己。他心中一声冷笑,往后一个退步,轻喝一声,一拳向前挥出,他这一拳大有奥妙,旁观众人均看到拳头逐渐变大,变为一个硕大铁拳迎向冰魂来掌,而冰魂则分明看见无数黑色铁拳往自己掌影而来,刹那间铁拳与掌影触碰在一处,竟将冰魂掌影击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冰魂心中惊讶,掌招一变,右掌变得厚实凝重,左掌却如穿花蝴蝶,再朝那人攻去。那人又是同样一拳轰出,可是这次与冰魂掌招接触,却发现冰魂右掌真力充沛、冷横霸道,左掌挟着无尽寒气,似要冻结万物。他这一拳下来,却是平分秋色之局,没占到半丝便宜。

冰魂心中着实惊异对方了得,只冷冷盯着对方,那人亦是惊异万分,沉沉看着冰魂,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二人再次对峙,把旁边人看得极为心焦,又是半炷香时间过去。这次却是冰魂先动,只见他右掌探出,在空中虚舞不定,径朝那人右臂而去,正是一招锁魂。那人冷哼一声,右拳紧握,朝冰魂右掌击去,却不料冰魂右腕突然一翻,往那人上腕轻拍而去,那人变招奇快,右臂稍一下压,右拳往上一冲,顶往冰魂掌心。冰魂掌招再变,又击往对方小臂。那人几次变招,却连冰魂的掌影都摸不着。他不知此正是冰魂的一招跟魂,犹如阴魂不散,跟在敌方攻向自己的兵刃、拳掌周围,伺机伤敌。

那人几番出招无功,差点还被冰魂击中,忙收拳后退。冰魂哪能让他轻易退走,脚下疾追,右掌轻探,使出一招蹑魂,往那人追击而去。那人想不到冰魂高明如斯,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也不管你是跟魂、蹑魂,猛的轻啸一声,一拳往冰魂来掌轰去。冰魂见对方拳劲威猛,来不及运劲相抗,连忙往旁边一闪,只听一声闷哼,数丈外一名御林军仰天而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悲愤莫名 人选难定 上文说道与冰魂对战那人一拳轰来,冰魂连忙闪开,身后数丈外一名御林军惨叫倒地。旁边众人连忙上前查看,只见这名兵士胸前铠甲破裂,赫然露出一个拳洞,已然死于非命。众人尽皆骇然,世上竟有这样的武功,能在数丈外以拳劲杀人。刚才站在那名御林军旁边的数人身上冒出冷汗,倘若那人拳劲稍偏,恐怕现在死的就是自己,不是眼前这人了。

蒋重门眉头紧皱,如斯高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从哪里修得这铁心拳?身旁众人均为冰魂捏了一把冷汗,暗自担心起来。

“大家都退后,小心拳掌无眼,伤了哪位。”董笛在旁喝道。

众人均往后退了少许,今日一场比试,八位当世绝顶高手捉对厮杀,乃是武林中极为难得的盛景,要知武功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江湖中已极少再有对手,一般高手见了尊敬参拜犹恐不及,哪敢动手讨教?而且他们中大多数人已处于退隐状态,想见一面已是不易,何况与同级别高手过招?如此盛况,谁人不想一开眼界?因而虽然众人稍退,但还是按捺不住,仰长脖子、目不转睛的看向战局垓心。

“小子,此时后悔还来得及。”那人揶揄说道。

冰魂默然不语,只在那静静看着那人。

“好,勇气可嘉。”那人赞叹一声,铁拳猛的向前连挥三击,呈品字形往冰魂身前攻来,拳势极其威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惨烈绝伦的气息,仿佛要将面前所有的一切全部轰的粉碎一般。众人皆心惊不已,不知冰魂该如何抵挡。

拳风扑面而来,冰魂首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心中突然想到玉儿,那茫然的眼神、香枯的俏脸、彷徨的身影,死后还轻皱的蹙眉、微挂的泪珠,他顿感悲愤难忍、心如刀绞,心中一团愁苦,无处泄出。众人皆不知他为何骤然变为这种表情,突然间他仰天发出一声悲啸,一掌向那人来拳拍去。那人只觉冰魂掌劲挟着一种凄苦悲凉的决绝,不敢大意,三拳化为一拳,硬往来掌击去。拳掌相击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犹如山岳崩塌、天翻地覆,众人均觉劲风扑面,武功稍差者竟被劲力扫得连连后退,有数人竟趔趄倒地,狼狈不堪。

众人定睛往对阵二人看去,只见冰魂右臂鲜血流出,犹在不停颤抖。那人则面如惨金,嘴角溢出血丝,显已受了内伤。没想到冰魂如斯了得,均心中暗赞。

“好小子,果非凡品。”那人沉声说道。

冰魂此刻灵台一阵清明,玉儿的面庞清清晰晰出现在脑海之中,一时间他竟心如枯槁,只想离开这纷杂的所在,永远常驻玉儿坟前,守护一生。此时冰魂才真正体会到青衣的感受,真想拥住青衣恸哭一场。

“唉!”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叹息,在场所有人均听得清清楚楚,却无一人知晓声自何来。

“何方神圣?”董笛大喝道,可是哪里有人回答,便似刚才的叹息声从未出现过一样,众人心中均生出虚幻感觉。

“还打不打?”冰魂轻轻问道,这也是他对阵以来首次开口说话。

“不打了,在下胜你不得。”那人朗声说道。

“那便是平局收场,在下也无法胜你。”冰魂说完,已默默走在一旁,再不言语。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打平的局面,以董笛方来说,本是胜券在握,不知为何已方高手说胜冰魂不得,罢手休战。以蒋重门方来说,寒塘已教给冰魂必胜之法,不知冰魂为何不用,还与对方平局收场,真是一场奇怪的比试。

“大哥,怎么办?”董笛苦笑道。

“不如这样,你我双方各派一人,再战一局定胜负,如何?”蒋重门微微沉吟说道。

“再出一人?已出阵之人还能不能再次出阵?”董笛问道,他心中暗自盘算,如若可以在已出阵之人中选的话,包莫林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对方无一人是包莫林的对手,余仙舫尚有一战之力,这还是在包莫林右臂受伤的情况下。如若不能在已出阵之人选的话,已方在场唯有刘上元一人可以上阵,而对方灵鹤居士、陆煜轩等人武功恐怕均不在刘上元之下,已方绝不能答应。

“七弟一言可定。”蒋重门微笑说道。

“那就按照适才所定,所有人均可上场,当然,四哥除外。”董笛心中大定,如此已方胜算大增。

“好,我们且休息片刻,各自确定出战人选。”蒋重门说道。

双方暂且休战,各自商议出战人选。

“对方定是让五弟出战,不知我方何人出战为宜?”影子首先说道。

众人尽皆默然,在场诸人没有一人是包莫林的对手,余仙舫虽有一战之力,可是胜面太小,影子又有伤在身,否则尚可与之周旋。

“寒小朋友是否应有人选?”蒋重门看向寒塘。

“蒋前辈认为冷月如何?”寒塘问道。

“冷月?似有一战之力,恐怕仍在下风。”蒋重门道。

“虚幽双箭呢?”寒塘又问。

“如若二箭合力,自然必胜,可是只其中一人的话,恐怕难有胜算。”蒋重门轻叹一声,江湖中除自己、厉灰河、吕一魂之外,哪有人能胜得了包莫林,余仙舫、陆煜轩、灵鹤等人可以说连半分机会都没有。

“秦广王,应该,不答应条件,对方。”金兀术用极为生涩的话语说道。

“蒋某不答应我们走得了么?”蒋重门轻轻叹道,众人尽皆默然,现在仍处于对方重兵包围之下,倘若赢不下这场争斗,只有黯然收场一途可选。

“大哥,请准许小弟出战。”余仙舫在旁说道。

“实在没有办法,也只好这样了。”蒋重门拊掌叹道。

“与其让余前辈出战,还不如让小子出战得了。”寒塘在旁笑嘻嘻道。

“为何?”灵鹤居士在旁不解问道,怎么说余仙舫出战都比其他人好一些,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反正都是败,小子还能败的干脆一些。”寒塘笑道。

众人真是无话可说,都到了这样的局面,这小子竟还有心思说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青衣到来 何人出战 “我方已选定出战人选,不知贵方选派哪位高人出战?”董笛问道。

蒋重门等人面面相觑,派任何人出战均是必败无疑,蒋重门差点就要站起来自己出战。

“可否让在下出阵?”突然一个声音淡淡传来。

蒋重门听见声音就是一怔,接着便是大喜,还未来得及说话,已见一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阵前,面容古井不波、神情淡然恬静,一袭青衣附身、如被薄雾笼罩,不是青衣是谁?

“青衣先生?”包莫林惊异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包先生,在下出战这一局,是否违反规则?”青衣轻轻道。

“没有。”包莫林苦笑道。

“那就请包先生手下留情。”青衣极是淡然。

“在下岂敢对青衣先生出手,这一局乃是我方败了。”包莫林坦然认败。

除蒋重门、向墨轩、鹤影、冰魂等有限几人外,其余人顿时一片大哗,此是何人,阎罗天子竟然连出手也不敢就承认败仗?一时间四处均是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五哥?”董笛疑惑不解道。

“七弟还记得刚才我说的话么?”包莫林忽然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什么?”董笛一头雾水。

“为兄有种预感,你迟早会和那人见面。”包莫林淡淡说道。

“五哥刚才想到的那人?”董笛感到不可思议,包莫林才说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就出现了?

“正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包莫林喃喃自语。

“那五哥又为何不敢对他出手?”董笛问道。

“只因为兄不是这位先生的对手。”包莫林面色极是淡然,便如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董笛张嘴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既然包莫林已经这样说了,他还能怎样说?

“包兄如此做法,是否失之草率?”卢振南盯着青衣看了半天,除觉青衣淡然异常外,并未有何特别之处,因而提出异议。

“卢兄说的是,不战而降,何能服众?”黄伟龙在旁说道。

“说的对,包兄如若不愿出手,我方可另择他人,岂能如此言败?”曾逸周亦在旁喊道。

“五哥?”董笛看向包莫林,语带询问。

“如若大哥同意的话,你们再选定出战人选,包莫告辞。”包莫林淡淡说完,脚下一动,竟飘然而去,只剩下董笛等人面面相觑。

“大哥是否同意?”董笛面色稍显难看。

“呵呵,为兄有不同意的理由么?”蒋重门呵呵笑道,他虽未见过青衣出手,可是既然包莫林都已承认不是青衣对手,其他人自不必说。

“多谢大哥。”董笛道声谢,与已方一众人等聚在一处,商议出战人选。

“何人出战?”董笛问道。

玄翰屏、铁衣佛、刘上元、黄兆槐等人默然无语,相反黄伟龙、曾逸周、周炎元等人跃跃欲试。

“道长似乎有话要说?”董笛看见宁道长欲言又止,好奇问道。

“各位,依贫道之意,不如就此罢手吧!”宁道长喟然而道。

“道长何出此言?”卢振南不解问道。

“众位可曾想过,阎罗天子为何避而不战,又为何坦然认败?”宁道长语带冷意。

众人皆是一呆,他们所想乃是包莫林有不为人道的难言之隐,无法向来人出手,谁又能想到包莫林竟真不是来人的对手。

“振西你说。”宁道长看向卢振西。

“因为阎罗天子包兄确不是那人对手,而且毫无胜机。”卢振西面上露出思索神态,想到那晚见到青衣之时,心中犹有一丝寒意。

他此语一出,众人均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才好,倘若真是如此,大家还商议什么,还不就此罢手,更待何时?试问阎罗天子都毫无胜机,那何人能胜之?

“振西此言何意?”玄翰屏带着无数疑惑问道,他的问题也是众人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道长和我曾遇见此人,我的无名袖在此人面前便如蹒跚学步,几有云泥之别。道长曾云,就算我们二人联手,亦绝不是此人对手。”卢振西默然说道。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倘若宁道长和卢振西联手都胜不了此人的话,那此人武功究竟高明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天下还有谁是他的敌手?众人均不自然的看向青衣。

“卢兄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信他是三头六臂,有通天彻地之能,让周某去会会他。”周炎元瓮声瓮气说道。

“那就有劳周兄。”董笛也想让人摸摸青衣的深浅,好制定今后的计划。

“泰山王放心。”周炎元说着,转往阵前,大喝道:“在下湖广帮周炎元,领教高人高招。”

青衣此时与众人见过面,正在与冰魂说话。

“少爷…”冰魂心中一阵痛楚。

“没事了,今日事毕,你就去看看玉儿。”青衣心中一声轻叹,冰魂情深至此,他心中既感动又欣慰。

“谢谢少爷,少爷不该来此险地。”冰魂说道。

“我也是闲来无事,来看看你们。”青衣轻轻说道。

冰魂知道青衣是不放心他们,但却不愿直言,心中一阵感动。恰在此时,周炎元出战溺战。青衣尚未说话,已听见寒塘、鹤影声音传来。

“就凭你也想挑战我们少爷,让小爷来战你。”先是寒塘说话声音。

“寒塘,此人交给我来对付。”接着便是鹤影声音。

董笛心中一动:“大哥,贵方是由青衣先生出战还是由这位小兄弟出战?”他的想法是,倘若对方托大,派出鹤影出阵的话,已方至少有七分胜算,就算鹤影武功颇为了得,可是他经过连番恶战,又有伤在身,想赢下周炎元,非是那么容易。

“此应由青衣先生决定。”蒋重门微笑说道。

“青衣先生,请决定人选。”董笛又朝向青衣问道。

“那就由鹤影出阵吧。”青衣淡淡说道。

董笛等人心中暗喜,果然对方忒过托大。不过他很快便笑不出来,青衣话音刚落,鹤影身形一动,已飘至周炎元面前。

如斯身法,当世少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长河罡气 突施偷袭 话说青衣决定由鹤影出阵对付周炎元,董笛等正在庆幸,见到鹤影身法,不禁心中一惊。影子、向墨轩最知鹤影,微笑看着他。

“周兄勿要掉以轻心,此子殊不简单。”董笛在旁轻声提示道。

周炎元微一点头,冲着鹤影道:“小子,出招吧。”

“前辈请。”鹤影极是淡然。

“好,果然后生可畏,周某就不客气了。”周炎元说着,一拳直直向鹤影面门砸去。

“这是何苦来由。”鹤影轻道,身形如一片轻羽被对方拳风所冲,飘飘曳曳往后飘退。

周炎元脚下一点,身形疾冲,又是一拳往鹤影轰去。鹤影面上从容淡然,身形又往左飘移开去,轻松避过来拳。周炎元乃是一帮之主,岂是易与之辈?只听他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改拳为爪,右爪陡然探出,往鹤影右臂抓去,鹤影仍未还招,只是身形飘飞开去,却不料突然右臂一紧,似就要被什么东西抓中,鹤影心中一凛,瞬间身形加速,已脱离爪劲,饶是如此,右臂衣衫已被抓破。他心下明白,对方武功竟到了可以罡气隔空遥抓敌手的境界,非是那么简单。

周炎元一招差点抓中对手,心中稍定,看来对方武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厉害,他一念至此,右爪虚探,再次往鹤影抓去。鹤影既已知对方武功玄机,岂能没有对策。只见他身形轻动,往旁边横飘开去,周炎元已觉挨中对方衣衫,却未抓到。他心中暗想,看你小子能躲得了几招,右爪不停向鹤影周身抓去,可是虽看起来每爪鹤影均是堪堪避过,只差半分就会被抓中,但是偏偏就是挨不到鹤影分毫。

“哼,看你能躲得了几时。”周炎元冷笑道,双爪在空中虚划,就在虚空中遥抓鹤影。

鹤影不敢大意,看准对方爪式,身形轻轻飘动,就在周炎元隔空而来的罡气中来回穿梭游走,身形便如游鱼一般,让人手掌难以抓牢。周炎元越划越快、越划越急,罡气在不住收缩,务要挤压鹤影空间,难以腾挪闪避。可是无论他怎样收缩,鹤影仍是淡然模样,在仅有的缝隙中游走闪躲,对方仍是挨不到他半丝半毫。

周炎元眉头紧皱,对方身法之强超乎自己想象,看来要拿出点绝活出来,否则断然难以取胜。周炎元想着,沛然一声大喝,双臂放于身前,猛然往上一抬,带起地面灰尘、杂草、碎石一片往鹤影席卷而去,状实骇人,不愧为一帮之主。

鹤影往后稍退数步,眼看避无可避,身形轻飘飘而起,从周炎元头顶轻轻飘过,周炎元冷笑一声,一掌隔空朝鹤影击去,鹤影在空中眼睛还往下朝周炎元看了一眼,陡然间一个变向,竟往左横飘开去,周炎元一掌击空,立即再次出掌,没想到鹤影再次往右横飘,在空中形成一个之字形,才缓缓落地。

“好轻功。”灵鹤居士忍不住赞道,众人亦是一片赞叹之声,鹤影在空中如此随意飘移,让众人大开眼界。

周炎元心中暗服,他刚才所使一招乃是长河罡气的一招席卷而来,功力十分霸道,江湖中鲜有人避过,内力稍低者唯有落败一途而已,想不到被面前这年轻人潇洒自如的躲过。想到此处,周炎元双掌分至左右,猛的往身体中心虚合,一左一右两道浓烈罡气挟着两股旋风往鹤影合围而去。鹤影顿觉劲风扑面,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他右手一挥,纸扇已在手中,身形顿时化为虚幻,径往罡气中间飘飘忽忽而去,罡风猛烈似要将鹤影绞为齑粉一般,但是鹤影却如一叶扁舟在狂风怒号、惊涛骇浪中穿行,时而被抛往空中、时而又似要被巨浪吞没,上下飘荡、左右摇摆,但任凭巨浪如何猖獗,却拿扁舟毫无一点办法。鹤影在旋风中左飘右荡,竟从两股罡气间穿过,纸扇伸出,往周炎元当胸点来。周炎元惊得面如土色,已顾不上伤敌,连忙双掌一合,罡气合击鹤影,脚下却往后飞退。

鹤影脚尖轻轻一点,已跃在空中,轻轻松松避过罡气夹击,纸扇唰的挥开,从空中往周炎元飞扑而来,疾若奔雷、迅若闪电,完全不似适才轻飘模样。周炎元大惊,长啸一声,双掌往空中一推,无数罡气组成一道气墙直往鹤影迎去。鹤影轻轻一笑,纸扇往下微挥,便借着纸扇挥出与罡气相交之力再次腾空而起,从周炎元头顶上方一丈处飞过,然后猛然往下斜飞,使出秋雨扇法的一招残漏声催往周炎元身后而来。周炎元来不及转身,连忙往前一窜,连看也不看回头就是一掌,这一掌全凭感觉,完全是千百次的实战历练的结果,犹如羚羊挂角,招法浑然天成,众人均叫了声好,没想到周炎元武功如此了得。

鹤影这一招残漏声催催的正是秋雨疾来,无数扇影化为点点秋雨往周炎元回身的一掌冲击而去,周炎元猛提一口真气,罡气环绕手掌,与点点秋雨交织在一处,整条手臂传来刀割痛感,鹤影招式已老,纸扇便在对方手掌上一按,身形轻轻右转,纸扇挥出,一股劲风急雨往周炎元面门袭去。这一招极是突兀,他转的灵巧、扇的突然,一气呵成、快逾绝伦,正是一招惊破秋窗,周炎元已顾不得身份,身形连忙下坠,然后身子在空中翻滚着避了开去。鹤影岂能让他轻易逃脱,轻叹一声,纸扇一合,身形轻飘跟上周炎元,一扇点在他肋下,往后飘然而退。

周炎元此时已站稳身形,方发觉鹤影手下留情,刚才那一点并未使力,否则自己必死无疑,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还是败在了对方手下。

“多谢小兄弟手下留情。”周炎元躬身说道。

鹤影连忙躬身还礼,还没来得及起身,突然一道银光自周炎元嘴中发出,鹤影哪能想到周炎元竟会在如此多人注视下出手偷袭,仓促之下躲闪已是不及,小腹霎时传来细微麻痒之感,他心叫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如此无耻 一语成谶 上回说到鹤影被周炎元突施暗算,小腹传来细微麻痒之感,他连忙查看,却是一枚细长银针扎于小腹,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鹤影。”突然一声娇呼,一个黑色身影从宫墙上一跃而下,扶住鹤影,身形快捷绝伦,正是白莹雪,只见她一袭黑衣、却遮不住绝世身姿,梨花带雨、更显美貌无双,脸上带着数滴泪珠。与此同时,寒塘亦窜至鹤影身旁。

“莹雪,你哭了。”鹤影轻轻说着,用手抚去白莹雪脸上的泪珠,又柔声说道:“我没事,放心。”他的声音极是温柔,便如春风拂过白莹雪心头,让白莹雪心中骤起无限温柔,充满爱恋的看着鹤影俊朗的面庞。

林仙姝看着二人模样,心中亦是十分感动,她再看向身旁的薛高士,虽然二人自幼便在一处生活、练武,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过感动的感觉,只觉他在自己身边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波澜、没有任何的改变,她不禁有了一种冲动,就想一个人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闯荡一番。可是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输了。”周炎元说道。

饶是蒋重门、影子、向墨轩等人涵养深厚,亦觉心中一团怒火升起,姑且不论胜负如何,如此暗箭伤人,非是君子所为。

“卑鄙,鹤影手下留情,你已是败了,你不感谢也就罢了,竟还恩将仇报、暗箭伤人,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皇天后土,坦然说一句胜了么?”陆煜轩怒道。

“呵呵,他虽手下留情,可周某却并未认败,如何就是败了?何况你我双方在比试之前并未说明不准使用暗器,在下败中取胜,又有何错?”周炎元面上毫无波澜的说道。

“无耻。”

“卑鄙。”

“下流。”

众人纷纷大骂,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就连董笛方众人亦觉此人之无耻,几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林仙姝、薛高士甚少踏入江湖,更没想到人可以做到这样的事,二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怕周炎元身上的无耻腌臜之气将自己染脏了一般。

“胜了就是胜了,败了就是败了,纵然你们再骂,也无法改变这结果。”周炎元阴险说到。

“七弟,你的意思呢?”蒋重门冷然问道。

董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这样的胜利的确让人不耻,但倘若周炎元不这样做的话,已方已是败了。

“在下还未败。”鹤影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说道。

“小子,你中了我的断魂针,顷刻就要丧命,还不认败?”周炎元冷冷笑道。

“你的断魂针很厉害么?”寒塘故意问道,脸上并无担忧之色。

“见血断魂,无药可解。”

“未必…”寒塘刚想说话,鹤影一个趔趄就要倒地,寒塘和白莹雪连忙扶住他。

周炎元得意的看着鹤影,却没有看到鹤影手上微动,数枚白影已从他手上射出,直接射在周炎元右手手背之上,一没而入。周炎元只觉手背一凉,不禁往手背瞧去,并无任何异常。

“快点认输,还有时间给他找个风水宝地,否则…”周炎元尚未说完,突觉手背一痒,他忍不住左手便伸过去挠,还没挨着右手,整条右臂已痒了起来,继而又扩散至全身,周身如遭虫爬蛇噬、痛苦不堪。他双手在身上乱抓乱挠,不片刻已倒在地上,在地上来回翻滚、痛苦哀嚎,身上衣服被抓的碎烂,周身上下全是抓痕,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众人均看的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有的竟觉身上似乎也痒了起来,却不敢去挠。

“生死符。”吕一魂幽幽道。

“生死符。”董笛亦喃喃道。

“我…我…输…了…饶了…饶了我…”周炎元哀嚎求饶、摇尾乞怜,哪像一帮之主的样子,董笛等人均对周炎元鄙视到了极点。

“七弟,今日我们不如就此罢手?”蒋重门说道。

“大哥所言极是。”董笛轻轻叹道,他把手一挥,众兵士已让开一条通道,一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蒋重门、青衣等人均从通道中穿过,众人迤逦而行,直到离开皇宫数里地,在一片树林外方停下来休整,一众人均疲惫不堪,甫一停歇全都瘫倒在地,不想再动分毫。

“目下尚不是放松的时候,大家歇息片刻便立即分散而去,迟恐不及。”蒋重门心中始终有一种不妥的感觉。

众人心中均是一惊,秦广王此言绝非无的放矢,难道还有敌人出现?仿佛为了印证蒋重门所说,突然四面八方均有火光传来,无数人影从各个方向往众人合围而来,大概估算,足有数千人。众人大惊失色,蒋重门忙令众人隐入树林之中,只余他和影子、吕一魂、青衣等数人在外。正前方马蹄声大起,瞬间便有百余人纵马而至,青衣看见当前一人便是一呆,你当是何人,原来正是韩驹。

“青衣兄,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韩驹一眼瞧见青衣,不解问道。

“子仓来此所谓何事?”青衣淡淡问道,他这才想起寒塘当日话语,想不到果被寒塘一语成谶,自己只怕要与韩驹为敌。

“奉命擒拿蒋重门等人。”韩驹面色冷沉道,他亦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和青衣见面。

“包不包括在下?”青衣淡淡问道。

“这…”韩驹不知怎么说才好,难道告诉青衣,这次就是为擒蒋重门和他而来。

“子仓勿需为难,在下已知道你的答案。”青衣轻轻说道。

“青衣兄…”韩驹心中确有难言之隐,他若此刻不来,皇上定会派其他人前来,到时只怕更难以收场。

“动手吧。”青衣默然说道。

韩驹心中一阵难过,青衣乃是他平生最倾慕之人,不论武功、智计、心怀均是当世翘楚,对他多番相助,让他下令擒杀青衣,他真是心中难忍,这可如何是好?

欲知韩驹如何决断,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命如草芥 再陷重围 上文说到众人又被包围,为首之人却是韩驹。

“子仓,动手吧。”青衣淡淡说道。

韩驹默然无语半晌,右手一挥,两旁无数人马向青衣等人冲去,喊杀声震天。蒋重门、青衣等连忙退往树林之内。一众地狱鬼使实战经验丰富,早在树林边缘布置了一些简单机关,这些机关虽简单,却极为实用,地狱鬼使看到敌方冲来,各式机关一起发动,顿时便是一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敌人乱做一团、仓惶后退,留下了数十具尸体。韩驹看向左边,早有一人用令旗发号施令,又是数百人往树林方向冲去,地狱鬼使人数不少,数十人在树林最外面各找树木掩身,均手持精巧弩箭,眼见敌人冲至弩箭射程范围之内,一名鬼使怪叫一声,一众鬼使弩箭齐发,霎时间又是数十人被射杀当场,其余敌人兀然不管,继续往树林方向冲杀而来。

吕一魂冷笑一声,这简直就是送死。一众地狱鬼使继续弩箭齐发,眼看敌人已要冲至树林之外,又有数十名鬼使暗器乱射,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人又击杀当场。接着百余名鬼使从树林中逸出,迎向敌人,他们人数虽少,但个个武功诡异、悍不畏死,犹如虎入羊群,杀得对方鬼哭狼嚎、屁滚尿流,只一瞬间便纷纷往后溃逃,连往后看的勇气也没有。

蒋重门、青衣等人默然看着遍地死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众人今日见到了太多的人死去,只觉人命贱如草芥,这些兵士又是得罪了何人,只一声令下,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的妻儿、父母又该如何生活下去?

“弓箭手准备。”韩驹说道。

无数弓弩手手持劲弓,搭箭在弦往林内射去,一时间羽箭横飞、箭矢如雨。可是蒋重门等人有树木遮挡,除少数人不小心被箭矢擦伤外,其余羽箭毫无用处,韩驹眉头紧锁。

“子仓此刻仍要留手?”韩驹旁边一人施施然说道。

韩驹心中一惊,问那人道:“杨兄何出此言?”

“子仓是聪明人,当然明白杨某的意思。”说话之人正是徽宗的宠臣杨戬。

“小弟愚钝,不知杨兄何意。”韩驹说道。

“呵呵,子仓至诚之人,如何亦学会打马虎眼了?”杨戬笑道。

“小弟真不知杨兄何意。”韩驹皱眉道。

“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杨某就当你不明白算了,也省得子仓你为难。”杨戬从韩驹面上一扫,又道:“从此刻起,杨某就要行使职权了。”

“杨兄此又是何意?”韩驹心中一凛。

“皇上有命诛杀蒋重门等人,由你为正、杨某为副,但皇上知道子仓宽仁,恐难竟全功,故而有旨意在此。”杨戬说着面容肃穆起来,从怀中掏出黄色绢帛,阴沉沉说道:“着作郎韩驹接旨。”

韩驹连忙跪倒在地,将头伏于地面,颤声说道:“臣韩驹接旨。”

“上谕:着作郎韩驹至诚宽厚,然剿灭叛党劳而无功,特旨由杨戬接替其剿贼之职,旨到即行交接。钦此!”杨戬宣完旨意,看着韩驹。

“臣接旨。”韩驹心中虽然惶恐,却也长舒了一口气,至少不用由他来下令诛杀青衣等人。

“子仓请起。”杨戬扶起韩驹,接着道:“为兄向来敬重子仓为人,此乃上意,子仓勿要介怀。”

“小弟谢过杨兄,从即刻起,一切旦由杨兄主导,小弟自然听令。”韩驹垂首低道。

“好,那杨某就不客气了。”杨戬大声说道。

“准备火攻。”杨戬下令。

弓弩手并未动弹,两旁却奔出百余人来,给箭矢前端裹上火油,用火把点燃。待一切准备就绪,杨戬轻轻看了韩驹一眼,见韩驹面有不忍之色,心中一声冷笑,右手挥下。无数火箭往树林里射去,霎时间树林成了一片火海,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将整个树林化为一片焦土。蒋重门等人一边闪避,一边先救身旁之火,可是火势越来越大,烤的众人炙热不堪。

“大哥,怎么办?”影子问道。

“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冲出去。”蒋重门冷然看着外面,看来今天徽宗不杀掉自己绝不罢休。

众人均打起精神,个个在摩拳擦掌,准备着大杀一场,也好过受这种鸟气。众人集结在一处,发一声喊,往外冲去。

杨戬看见众人冲出,冷笑一声,右臂一抬,无数人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将众人围得密不透风。蒋重门这边由于有地狱鬼使相护,一时间倒还无碍,一众鬼使护着众人左冲右突,到处都是兵刃、漫天均是杀声,哪里冲得出去。眼见鬼使在逐渐减少,金兀术第一个忍不住,猛然一生大喝,震得人耳鼓生疼,只见他瞬间已冲至外围,抡开大斧,肆意乱杀,真个如下山猛虎,威猛无匹,直将旁边敌兵杀得叫苦不迭、惨叫连连。

“弓弩手。”杨戬令道。

无数羽箭向金兀术射去,他大斧舞的密不透风,一时间羽箭奈何他不得。银术可怕他有失,猛的跃出,银枪一挺,霎时间枪影骤涨,将羽箭纷纷击落。

寒塘亦想凑个热闹,也越阵而出,手往怀里一摸,就要往敌人杀去,却不想摸了个空,寒塘惊得魂飞魄散,这才想起刚才冰魂和那人比试,他将地狱鬼首给了冰魂好出奇制胜。没有鬼首襄助,寒塘药杵陡然在手,随便挥舞了几下连忙退入阵中。

“冰魂,匕首。”寒塘窜至冰魂身旁喊道。

冰魂默然将匕首递给寒塘,寒塘这才放下心来,持首和冰魂、鹤影守在青衣身旁。

“寒塘,想办法要怕破坏那些弩兵阵型,不能让他们随意施射。”鹤影道。

“那还不简单,比箭谁能比过虚箭。”寒塘嘻嘻笑道,接着他便发出阵阵怪叫,在这厮杀的战场显得特别突兀。

果然,数道利箭挟着尖锐声音从天而降,一瞬间已有数名弩兵惨死当场,众人精神一振,奋力向外冲去。

突然,一大队人马从西面冲杀过来,蒋重门和杨戬均是一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明诚来救 又入狼窝 话说杨戬率众将蒋重门等人围得严严实实,一方奉皇命,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一方要逃命,奋力拼杀、死命乱冲,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突然,一大队人马从西面冲杀而来,蒋重门等人看见便是一愣,如若对方仍有援兵,己方已人困马乏、筋疲力尽,如何冲的出去?杨戬亦是一愣,如此大队人马,定是奉朝廷之命而来,为何自己懵然不知。

正在众人发愣间,这一大队人马已冲杀进来,将杨戬西侧人马瞬间冲击的溃不成军,纷纷向两侧让开。只见一人匹马当先,左右各有十数名高手拱卫,往蒋重门这边冲击过来。

“冰魂、寒塘,明诚在此。”为首那人大喊道,竟是赵明诚。

寒塘等人大喜,原来是赵明诚率众来救。只片刻,赵明诚已冲至众人身前,与众人合兵一处。

杨戬眉头紧皱,把手一摆,手下众人纷纷停手退后,杨戬和韩驹率数十名高手纵马来到众人面前。

“赵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戬冷冷问道。

“难道这还不够明显?”赵明诚晒然道。

“我和子仓奉命在此诛除叛党,赵公子也要干涉么?”杨戬面色一沉。

“奉谁的命?诛什么叛?”赵明诚反问道。

“当然是奉吾皇之命,诛面前之叛。”

“蒋先生乃当今圣上座上之宾,何况又并非朝廷之人,怎么会是叛党?”赵明诚冷笑道。

“这…”

“杨大人你大胆矫诏,瞒得过韩兄和天下人,却瞒不过我爹。”赵明诚冷冷道。

众人均听得一阵迷糊,听赵明诚的意思是,杨戬假传旨意率众前来除掉蒋重门等人,他有这么大的胆子么?

“赵公子真会说笑,假传圣旨、大胆矫诏,你以为我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杨戬怎会承认。

“赵兄,我们确是奉命而来。”韩驹在旁道。

“韩兄此言谬矣,皇上怎么可能派人来杀蒋先生,你可不要被杨大人给骗了。”

韩驹这会脑中一片混沌,他看看杨戬,又看看赵明诚,不知相信谁的话才好。

“赵公子,我们确有皇上旨意,你赶紧带人离开,否则耽误了大事,我禀明皇上,怕赵左丞亦承受不住。”杨戬冷笑道。

“梁兄,杨大人拒不承认,如何是好?”赵明诚淡淡说道,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对人说话。

“这便是杨兄的不对了,皇上一切旨意、诏书,均由小弟来代为起草,小弟印象中并未有这样的旨意。”一人说着从赵明诚后方策马近前,笑着说道,正是徽宗最为亲信的近臣梁师成,徽宗诏令均出自他手,人称隐相是也。

“梁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戬问道,梁师成圣眷远在他之上,因此他说话不敢放肆。

“小弟奉今上之命前来救蒋先生,还望杨兄行个方便。”梁师成淡淡说道,但任谁也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梁兄可否借一步说话?”杨戬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梁某还要回宫向皇上复命,杨兄一言可决。”梁师成淡淡道。

杨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十分清楚皇上和蒋重门的关系,也确是奉皇上之命而来,但是谁又能确保梁师成不是奉皇上之命而来呢,皇上心中突然后悔也是极正常不过的事情。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倘若皇上后悔的话,那自己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子仓,我们走。”杨戬沉吟半晌,最后还是决定放弃。说到底,他惹不起梁师成。

韩驹却看向青衣,良久才叹了口气,和杨戬一起率众离去。

“众位,我和梁大人只能帮到这了,大家最好分散逃走,今夜就想办法离开京师。”赵明诚说道。

“大恩不言谢,我们这就计划逃离之法,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争取在天亮前全部逃出京师。”蒋重门面色凝重,看来乃是梁师成矫诏驱走了杨戬,徽宗仍然不会放过自己。

“呵呵,想走,岂是那么容易?”梁师成不知何时已退到大队人马之中。

“梁大人是什么意思?”赵明诚心中升起不详的感觉。

“没什么意思,就是要擒下眼前诸位。”梁师成说道。

“那梁大人为何助我等驱走杨戬?”赵明诚不解问道。

“呵呵,如此天大功勋怎能让杨戬那小子夺去?既然同样是立功,何不由在下完成?”梁师成阴险笑道。

又是权利、名利之争,梁师成驱走杨戬,就是要将这贪天之功据为已有,众人可谓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梁大人,你不是答应助我救人,怎么又反悔?”赵明诚不解道。

“你以为就凭几件古玩珍宝就能收买得了梁某人,你也太小看梁某人了。”梁师成冷笑道。

赵明诚这才知道竟被梁师成给利用了,梁师成非是要助他对付杨戬,真正的目标乃是蒋重门等人。这也怪不得赵明诚,他乃是谦谦君子,生于书香之家,长于官宦门第,忠厚良善有之,但论智谋、心机、头脑却与梁师成、杨戬等虚伪狡诈之徒相去甚远,不可以道里计,尤其是论阴谋诡计,阅历经验严重不足,遇上梁师成这样的弄权佞臣,就连说话也难辨真假,至于斗脑子、玩心术,那就更不用再提了。

“梁大人的目的是蒋先生?”赵明诚着实后悔,心中也痛恨这些奸贼。

“梁某人如此兴师动众,又冒天下之大不韪,你说我要干什么?”梁师成讥讽道。

“难道你就不怕我爹?”赵明诚心中惊恐,只好又抬出赵挺之来。

“呵呵,你爹和我同朝为官,我怕他作甚?”梁师成不屑道。

“我爹官居极品,你只不过是个内臣,怎能与我爹相提并论?”赵明诚当然不信,他不参与政治,当然不知道里面的玄机,就算赵挺之位居尚书左丞,朝野上下门生故吏遍地,可是圣眷远不及梁师成。梁师成极得当今皇上信任,绝大多数诏书均出自他手,因此时常玩权弄政,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世人称为隐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会怕他赵挺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绝世凶器 同命相怜 话说赵明诚中了梁师成的算计,与梁师成斗嘴论理,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和你爹相提并论很光彩么?我劝明诚回去劝劝你爹,让他赶紧带着一家老小回原籍养老,否则只怕善终都难。再加上你这么个笨儿子,说不准没两天气也气死了。”梁师成嘲笑道。

“你…”赵明诚大怒,就要发作。

“废话忒多,杀!”梁师成淡淡道。

他大手一挥,手下人马又向蒋重门等人冲杀而去,众人无奈只好再次硬着头皮应战,眼看就要冲杀在一处,突然无数箭矢从梁师成身后射来,一瞬间便射倒一大片手下兵士,接着黑暗中便有无数人掩杀而来,至少有上千之众。梁师成眉头一皱,连忙分出人马在后抵住,只见当先一人手执奇异兵器往这边冲来,此人手中兵器极其怪异,似剑非剑、似刀非刀,周身被黑色鳞甲覆盖。只见他双手挥出,手中兵器竟发出猛兽咆哮之音,将身前抵挡之人连人带兵刃全部吞噬,挡者披靡、见者丧命,好一把绝世凶器。此人一马当先,杀得面前之人纷纷向两旁躲闪,身后一众人紧跟其后,犹如一把利刃破入对方队伍之中,根本无人可挡,刹那间已杀之蒋重门等人面前。

“安府主,你怎么此刻才到?”向墨轩见到来人,心中大喜,来人正是安乐府主安玉恒。

“向兄站着说话不腰疼,在下能来已经不错了,还带有援兵,你不感谢在下也就罢了,还在那说风凉话,早知在下就不来了。”安玉恒笑道,他与向墨轩惺惺相惜,带着一丝调侃说道。

“府主休要多言,还记得陆某的话么,此时正是攻坚时刻,大家均要仰仗你的神兵。”陆煜轩在旁忙道。

“放心,有神兵在此,怕他作甚。”安玉恒说完,已与蒋重门等人合兵一处,他手持神兵一马在前,蒋重门命金兀术、银术可拱卫左右,率众往外冲杀而去。

他们有神兵在手,三名攻坚高手在先,一瞬间便将梁师成手下本已散乱的人马从中破开,杀得对方一片鬼哭狼嚎、溃不成军,如蚁群般往后散退,很快便冲出一条路来。眼见已要顺利冲出樊笼,众人还未来得及欢喜,却有一队人马向他们迎来,这群人马均身披重铠,手持重型兵刃,和安玉恒等人撞击在一处,一瞬间安玉恒三人便觉吃力起来,对方铠甲均是极厚,又手持重兵,砍杀起来要比寻常人费更大力气,而且人人悍不畏死、奋力冲杀,就是要用人海形成一堵不朽城池,将众人挡在城外。

又是一场混乱厮杀,场面凌乱不堪,安玉恒等人杀者杀者,竟发现身前、脚下到处都是死尸,身前尸首累积成了小山,但是对方仍源源不断冲杀而来,仿佛根本不知道死是什么一般。众人今天晚上见惯了厮杀场面,见到了太多的人杀人、被杀,可是见到如此景象,仍觉心惊肉跳,不忍直视。安玉恒、金兀术、银术可三人更觉手脚一阵酸软,杀人已经杀得三人手都软了,不忍心再杀下去。可是对方犹在蜂拥冲来,竟将三人冲得节节后退,与自己人撞在一处,乱做一团,众人只好各自为战,与敌方混战在一处。

好一场乱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李师师仍穿着侍卫服装,被众人保护在最核心,她看着这一切,一双美目再也忍受不住,掉下泪来。她不禁问天,如此厮杀为的是什么?为名?为利?为权?为江山?还是为的别的什么?现在仅是数千人厮杀便惨烈至斯,倘若战场上成千上万、数十万、上百万的将士厮杀又会是多么凄惨的情景?兵祸连天,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寸草不留,百姓又是犯了什么错,要遭受如此的屠戮?倘若自己亦是一名穷苦百姓的话,也会是一样的下场。想到此处,李师师更觉伤心欲绝,感人悲己,眼泪止不住溢出。

唉!她似乎听到一声叹息,柔荑已被一只大手轻轻捏在手中,李师师只觉这只手极是冰凉,却似乎又有着一丝丝温度,让人十分舒服、安心,她轻轻抬起头来,看见青衣正在幽幽看着自己,心中顿时一阵愁苦之情,就想好好靠在青衣肩膀上痛哭一场、诉说衷肠。

“师师姑娘,很快就没事了。”青衣轻轻说道,他话音虽轻,战场厮杀声响破天际,李师师却仍听得清清楚楚,便仿佛在寂静的山野之外青衣在她耳边悄悄耳语一样。

李师师就是一呆,青衣说话语气与以往并无差别,可是她却分明感受到青衣有了些许不同,她此刻尚不知道这种不同在什么地方。李师师不禁看向青衣面庞,只见他仍是淡然朦胧模样,但她却能看到他朦胧如薄雾的眼睛了多了一分关心、一分温意,这或许便是那些许不同的地方吧。

“嗯,谢谢先生。”李师师轻轻说道,心中陡然平静下来,却未抽出手来。

“师师姑娘,在下一直以为自己便是苦命之人,可是比起他们来,在下又算得了什么呢?至少尚能保全自身,唉!”青衣心中生出一丝悲苦,人间悲惨至斯,却永远不能结束。

李师师咀嚼着青衣话语,只觉自己与青衣同命相怜,一样的孤苦伶仃、一样的忧愁感怀,顿生知音之感。

正自想着,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战鼓擂响声音,响声震天,霎时压过了厮杀声音,仿佛万千兵马正在集结一般。

“奉公子令,制止杀戮!”只见声音远远传来,却是成千上万之人在一起呐喊这八个字。

“奉公子命,制止杀戮!”声音再次传来,却似靠近了一些。

“奉公子命,制止杀戮!”这次声音却离得更近了。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停下手来,往声音传来方向瞧去,只见黑暗中无数人影在那一起继续高喊那八个字,而且已到了厮杀外围。

欲知何人到来,我们下回再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公子之命 举手之劳 上文说到一场好杀,将众人手都杀软了,李师师心有所感,不禁悲从中来,掉下泪来,青衣亦心生感触,握住李师师柔荑,轻言安慰。二人同命相怜、互为知音。正在这时,突生奇变,远处不停传来大喊之声,喊的乃是“奉公子命,制止杀戮!”转瞬声音已到了厮杀外围,众人皆纷纷停下手来,往过瞧去,只见无数黑影出现在外围,这些黑影并未带火把照明,在黑暗中黑压压一片,犹如一大片乌云一般。

梁师成眉头紧皱,手一挥,早有数人冲至来人之前,大喝道:“京畿重地,岂容尔等放肆。”

“既然知道是京畿重地,你们为何在此罔顾厮杀?”一人身穿素衣,施施然而出,你道是何人,原来正是柴映烛的贴身随从小三。

“我们奉命在此诛除叛党,你们赶快离开,否则将你们一起当叛党拿了。”梁师成一名手下冷笑道。

“我等也是奉命来制止厮杀,各位不如就此罢手,不要让小的为难。”小三永远是那幅恭谨模样,说话甚是谦逊得体。

“奉命?你们奉谁的命?”梁师成走上前来问道。

“当然是我家公子之命。”小三说道。

“你家公子又是何人?”梁师成心中不快,没想到对方所奉乃是自家公子之命,任你达官世家,贵戚公子,岂能阻止我等行事。

“我家公子便是我家公子,梁大人赶快带人离去,不要伤了和气。”小三轻轻笑道。

梁师成一惊,对方知道自己身份仍敢这样说话,恐怕绝非寻常人等,他冷哼一声说道:“倘若我们不走,又会怎样?”

“也不会怎样,不过我们准备了些许硫磺、硝石,只要在下一声令下,恐怕会有所损伤,我们的命都是公子的,不值钱,但各位就不一样了,还请梁大人三思。”小三仍是谦逊模样,可是众人却在他话语中听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你家公子究竟何许人也,敢阻我等行事?我们乃是奉当今圣上之命剿除叛逆,你们岂能阻拦?”梁师成冷冷说道。

“我家公子概不奉诏,上不受朝廷管制、下不受地方约束,也无所谓皇命不皇命。公子让小的来调停这场祸事,小的便来调停,不知什么圣上之命、奉旨行事。”小三表情从容自然,就如说一件十分普通随意的事情一般,众人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唯有青衣、寒塘知道他所言非虚,那一日的一切仍历历在目,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梁师成已大概猜到小三来历,脸上一阵阴晴不定,若说世上真有自己惹不起之人的话,那人必是其中之一。

蒋重门等人均疑惑不解,远远看着这边动静。

“你是柴世子的人?”梁师成试探问道。

“梁大人又何必多此一问。”小三微笑说道。

“请问这位小哥怎样称呼?”知道来人乃是柴映烛的人,梁师成态度立即一变,变得客气起来。

“小的哪敢有什么称呼,大人叫小的小三就是了。”小三恭谨说道。

“敢问小哥在柴世子身边名位?”梁师成试探问道。

“小的哪有什么名位,不过是公子的随从罢了。”小三虽态度极为谦逊,但隐隐带有一丝傲然意味。

梁师成心中一凛,此人口中所言乃是柴映烛的随从,此随从非是一般随从,定是柴映烛身边亲近之人,能在柴映烛身边服侍之人,能是一般人么?

“梁某斗胆问一句小哥,世子身份尊崇、高贵,为何要管这凡尘俗事?”梁师成仍不死心。

“青衣先生乃是公子的贵客,公子对先生万分钦服,公子虽明知你们会无功而返,但仍派小的来看先生有什么吩咐,不要让人顶撞了先生。”小三说到青衣,面色极是恭逊庄重。

梁师成不知青衣是何人,但看到小三如此表现,心中一时拿捏不定,他面色阴沉的看向蒋重门等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小三轻轻一笑,走到众人面前。

众人终于放下心来,经历了这惊天动地、跌宕起伏、连番杀戮的一天,大家均伤痕累累、筋疲力尽,此刻陡然一松,些许人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地,不过黑暗中遍地尸体、鲜血横流,血腥气扑面而来,几让人作呕。

“多谢小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蒋重门等人着实感激小三,如若不是他及时相救,不知这场血战究竟要向怎样的形势发展,众人又能不能突围出去。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小三淡淡说道,众人心中生出怪异感觉,如此大恩,对方却称为举手之劳,那什么样的事才不是举手之劳呢?可是众人却觉小三说得极是自然诚恳,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寻常之事一般,轻松随意、毫不做作,不禁一阵称奇。

“这位小兄弟,我们素未蒙面,可否相告为何要冒如此巨险营救我等?”蒋重门问道。

“前辈勿需再问,在下奉公子之命行事而已。况且现下仍不是放松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快逃离此地要紧。”小三淡淡说道。

蒋重门听小三话里似乎暗含深意,知道刻不容缓,立即指令众人分散逃离。

“前辈,小的还要提醒一点,除地狱鬼使、天魔教人以外,其余人最好趁天亮之前逃离京师才好,迟恐不及。当然,青衣先生不在此列。”小三又道。

众人这才悚然而悟,原来此人乃是为青衣而来,众人不禁看向青衣,可是哪里有青衣的影子,他何时离去、如何离去,竟没有一个人记得清楚、说的清楚。如此神秘前来、莫测而去,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高人就是高人,蒋重门苦笑一声,立即安排众人分散而去。地狱鬼使自不用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流花、葬花众弟子亦各自离去;李天泽率剩余丐帮弟子急逸而去;银术可、金兀术二人相视一眼,与众人告辞;一瞬间只剩蒋重门、影子、吕一魂、向墨轩等高手,灵妙子、白莹雪、鹤影、寒塘、冰魂、耶律大石、赵明诚诸人,年轻一代高手只剩柳杰一人,显得格外扎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如斯结果 失去世界 上文说到众人分散而去,瞬间便只剩下蒋重门等人及小三和一众属下。

“前辈,小的们亦要回去向公子复命,就此别过。”小三见已完成使命,遂向众人说道。

“请小兄弟替蒋某谢过贵公子,有机会蒋某定当面道谢。”蒋重门再次谢道。

“前辈客气了,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告辞。”小三拱手道。

“请。”

“请。”小三说着,已转身离去,其所率部众霎时走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如此行动迅速、令行禁止、纪律严明,几比当朝精兵还要厉害。

“嘻嘻,众位前辈保重,我们几个小辈告辞。”寒塘见众人尽皆四散而去,亦嘻嘻笑道。

“今日之事多谢各位小朋友,蒋某一大把年纪还要欠小朋友一个人情,说起来真让人汗颜。”蒋重门笑道,他着实喜欢这几名年轻后辈,看见他们就心中喜悦。

“前辈忒是小气,好听话谁都会说,都不会来点实际的。”寒塘嬉皮笑脸道。

“寒塘。”鹤影轻轻拉了他一下,心想这家伙脸皮也忒厚,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呵呵,寒小兄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蒋某人绝对满足。”蒋重门呵呵笑道。

“晚辈还没想好,等晚辈想好了再去找前辈,再会。”寒塘说着向众人拱了下手,就要离去。

鹤影、冰魂、耶律大石、赵明诚亦拱手作别,耶律大石面带戚容,想到师傅今日惨死,心中黯然伤神。白莹雪则和向墨轩依依而别,只剩下蒋重门、影子、余仙舫、吕一魂、陆煜轩、向墨轩、安玉恒、灵鹤居士、灵妙子以及柳杰十人。

“咱们也要分派一下,影子、四弟、妙子和我一组,向兄、灵鹤兄、安府主、三弟、九弟一组,现在就想办法潜出京师。至于柳杰兄弟,蒋某看你枪法颇看的过去,要不这样,你和我们一道潜出京师,藏匿起来,待风声过去后你去找枪王霍北辰,让他指点你一段时间,必能有所裨益、枪法精进。”蒋重门一言而定。

“谢谢前辈。”柳杰说着,眼眶红了起来,他自可以跟霍北辰修习枪法,可是戚长龙等一众兄弟却全部殒命,怎能让他开怀。

“柳兄弟,真难为你们了。”蒋重门亦心中一叹,如此一众武林年轻一代高手一战损失殆尽,真是武林一大损失。

“大哥,年轻一代高手皆是为天下百姓苍生而死,可谓死得其所,重于泰山。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时间紧迫。”影子在旁提醒道。

“影子说的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迟恐生变。”吕一魂亦道。

“好了,各位,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分头行动,潜行而出,出了城老地方相见。”蒋重门说完,默然看向皇宫方向,从此刻起,他就将正式与徽宗决裂,恐再无相见之日,想到自己一心调教、扶持佶儿,却落得个如斯结果,真真让人难以释怀。

“走吧。”蒋重门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抬步前行,吕一魂、影子、灵妙子、柳杰默默跟于其后,向墨轩等人潜往他处。

半晌无言,众人直往城外潜行而去,一路上到处都是举着火把的巡防兵士,许多地方还安插有暗哨,一旦被发现必是围攻之局。众人小心翼翼、隐蔽前行,躲过了一拨又一拨侍卫,避过了一个又一个暗哨,好不容易才出得城去,天色已经逐渐发白,这充满杀戮、残酷、诡计、曲折、悲壮、离奇、凄怆的漫长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这边厢,却说小三来救众人,退敌之后才发现青衣早和李师师不知去向,你道怎么回事?原来梁师成率众离开之时,众人目光均在敌人身上,青衣便轻轻拉着李师师从众人中逸出,借着噪杂、散乱悄悄离去。他武功既高,样貌又普通,而李师师亦是绝顶高手,身法最是擅长,在纷乱局面下竟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离去。二人执手在黑暗中随意穿行,那些兵士、暗哨又如何发现的了,真个若闲庭漫步、爱侣闲游,李师师只觉心中一片平静安宁,周围一切都与自己再无任何关系一般,天地间只余她和青衣二人,这是她毕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深刻感受,陡然间她心中竟生出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渴望,可是一切岂能如人所愿,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泛白,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大亮,她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唉!

又过片刻,李师师耳中传来青衣声音。

“师师姑娘,到了。”青衣轻轻说道。

李师师像是做了一场清梦,瞬间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将青衣右手攥的紧紧的,可是她又不想放开,一抬头正前方正是“矾楼”。果真到了,果真到了,这就是自己永远摆脱不了的归宿,此刻秀丽典雅的“矾楼”在她的眼中变得狰狞、突兀起来,便如一个巨大怪物,只要她一走近就要将她吞噬干净一般,又如一个无底黑洞,只要她一走进去,就永远再也不能出来,“矾楼”竟是如此的可怕、陌生。

“青衣先生,我…”李师师真想告诉青衣,让青衣带着她离开这充满尔虞我诈、诡计阴谋的地方,可是她又如何说得出口,而她又如何能摆脱宿命?她怕,怕告诉青衣却遭到青衣的拒绝,她怕,怕青衣真的答应自己而自己又如何能真的离去。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痛楚欲死,眼眶顿时就是一红。

青衣放开李师师的手,李师师却仍攥着他的手不松开,仿佛一旦松开就要永远离开他一样,她看向青衣,青衣也在淡淡的看着她,她知道青衣不是自己的人,左手恋恋不舍的一寸一寸放开青衣的右手,好半天才完全放开,犹在他手边不忍离去,她的心中一片空空荡荡,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怅然若失,眼神一阵迷离。

“唉!我走了!”青衣轻轻道,转身轻轻离去。

终于,她的眼泪滑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身心之人 一场梦境 李师师痴痴站在“矾楼”外,心中一片迷茫,手上似乎还带着一丝青衣的余温,让她感觉曾在那么一刻将青衣抓的那么紧、那么实,可是青衣是方外之人,而自己是凡尘之人,唯有偶然交集,却永远难以重合,这就是命,宿命,永远无法摆脱。

仿佛为了契合她现在的心境,老天爷轻轻一声叹息,雨滴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打湿了人的衣衫,淋湿了人的心情,渗透了人的落寞,李师师把脸仰向天空,任泪水、雨水肆意流淌,可是,便是这样的忧伤也不能持久。

“小姐,皇上到了。”身后传来小乙的声音,声音里亦带着些许抑郁。

李师师猛的惊醒,皇上,皇上到了,她心中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这就是她的宿命。李师师轻叹一声,从从容容步入楼内,先在舆洗屋内沐浴更衣,然后才准备去见徽宗,就在准备踏出屋门的那一刻,眼睛却瞥见衣架上的侍卫衣服,她呆立片晌,金莲轻挪,走到衣架之前整理侍卫衣服,她整理的很慢,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仿佛在赏拿着一件稀世古珍,不敢有任何怠慢亵渎,直用了半天功夫她才将衣服叠放好,然后冲着衣服嫣然一笑,轻轻走出屋子。

“师师,你去哪了,让朕好等?”徽宗一见到李师师进屋就站起身急忙问道。

“皇上,师师就在此处。”李师师娇娇说道,她本就如莺酥燕语的声音里,又带着一丝感怀,听在徽宗耳中,更加的眷恋迷人。

“皇上的样子看起来很累,要不要闭上眼睛,让师师弹首曲子给您?”李师师仔细端详着徽宗,发现他俊朗不凡的面容充满了疲惫,眼神带着一股忧郁、落寞,心中不禁微痛,她这才幡然醒悟,如若说青衣、皇上都是她心中之人的话,哪怕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也是居于尘世之人,自己可与之坦然交往,芳身给予,肌肤相亲。而青衣则犹如世外之仙、黄庭洞客,根本不属于这个尘世、不属于任何人,她带给自己的是一种更为深刻的感受,这种感受让人刻骨、让人铭心,抵达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净土,可是却看不见、摸不着、触不到,唯有用心去感受,在那么一刹那,二人的心曾贴近在一起,但是那颗心又嗖然而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总而言之,皇上是自己实实在在、可以触碰的那个人,而青衣是站在云端,飘飘缈缈、无法触碰的那个人,一个带给了她最为热烈的外在感受,一个人给予了她无比深刻的精神感受,一个是身、一个是心,两个人都是那么重要,却永远无法重合在一起。

“不用了,陪朕说说话,朕确有点累了。”徽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语调里带着一丝苦楚、落寞、无奈。

“皇上,那师师就给您说说刚才去哪了吧。”李师师娇娇说道。

“朕看着你说。”徽宗充满爱恋的看着李师师冰清玉润、艳若春桃,胜过绿珠、美超绛树的绝世容颜,心中万种柔情涌上心头,轻轻牵起李师师玉手,李师师心中一颤,强自忍住要抽出左手的冲动,身子往前一倾,便轻轻靠在徽宗胸膛之上,如此自然左手从徽宗手中轻轻而出,搭于徽宗右肩之上,徽宗自然留意不到。

“皇上,师师夜里做了一个梦,十分可怕。”李师师说着,娇躯犹在微微颤抖,似乎这场梦仍在脑海中萦绕。

“师师莫怕,有朕在你身边,什么也不用怕。”徽宗右手轻轻拍着李师师的较弱的玉背,温柔说道。

“师师梦见楼前出现了一大群雀儿,起先它们还在一起跳跃玩耍,欢呼雀跃,十分愉快,不知怎的就相互抓啄起来,无数雀儿乱作一团,许多雀儿被啄的肠穿肚烂、羽翅破碎,到处都是雀儿的血、到处都是雀儿的尸体,还有好多浑身鲜血躺在地上哀鸣,有的还在地上吐着血慢慢爬行,太真实、太可怕了,皇上…”李师师娇躯颤抖,将头紧紧靠在徽宗左肩之上。

“然后师师就惊醒过来,全身都是冷汗,师师一看天色已经微明,便去楼外看了看,却连一个雀儿也没有,这才相信是场梦境。”李师师又道。

“确实是场梦,现在都过去了。”徽宗语带惆怅,轻声叹道。

“皇上…”李师师听到了徽宗语气中的落寞、惆怅意味,不禁叫道。

“师师,朕永远也不想和你分开。”徽宗柔声道。

李师师心中一颤,哀婉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么?”

“可是朕一会还得回宫,就又要分开了。”徽宗叹道。

“皇上的意思是?”李师师听到了徽宗的弦外之音。

“朕想让你跟朕回宫,朕封你为妃。”徽宗轻声道。

李师师闻言就是一呆,她心中感动,但却不能同意:“皇上,进了宫师师还是师师么?”

“师师不愿意吗?”徽宗知道是这个答案,仍忍不住问道。

“人常言后宫佳丽三千,师师就是师师,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据闻后宫争宠,比江湖还要残酷,天天都是尔虞我诈,时时都要用心提防,到时候恐怕向现在这样和皇上说话都困难。何况宫中那么多规矩,师师散漫惯了,遵守不来。”李师师站直身子,凝视着徽宗眼睛说道。

“还有,师师不过是一青楼女子,皇上召进宫去又骤然加封,岂不有损皇上圣听?”李师师又道。

宋徽宗看着李师师娇柔而又坚定的眼神,猛然发现她如天上的仙女那样圣洁、纯净、高贵,自己后宫中那数千佳丽纵是加在一处也无法及其万分之一,这正是李师师最吸引他的地方。

“看来皇上也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唉!”徽宗苦笑叹道。

“皇上,师师始终会在这个地方等你,如若皇上有一天厌倦了师师,师师便离开此楼,从此天涯两隔、再不相见。”李师师娇柔的话音中带着一股决绝味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分庭抗礼 卧榻之侧 蒋重门等人终于逃出生天,安顿好灵妙子和柳杰,蒋重门和吕一魂心中万千思绪,毫无一丝倦意,二人信步而出,就在朦胧细雨中缓步前行。

“大哥,你的伤?”吕一魂知道蒋重门受伤非轻,未做任何休息便又在雨中打淋,不禁关心问道。

蒋重门苦笑一声,身上的伤岂能比心上的伤,徽宗确实将他的心伤的千疮百孔。

“为兄已服下本门灵药,暂不碍事,只是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和人过招了。”他嘴上说着,心中却在暗想,寒塘这小子也是沉得住气,在那样万般恶劣的情形下,愣是没给自己一颗九珍冷香丸。

“经昨日一役,皇上的态度已经十分明了,就是要致大哥于死地,大哥以后将如何抉择?”吕一魂直指要害。

蒋重门一阵默然,这是目下亟待明确的问题,否则跟随他的一众人等又该如何抉择,形势正在朝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他的本意是利用各方势力相互倾轧、冲突,为徽宗摒除时弊、壮大国力赢得时间,却不想徽宗将他当成了最大的敌人,而自己却与厉灰河、女真、契丹甚至青衣等势力与徽宗的力量对抗,这真是始料未及。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是难以实现了,真要向厉灰河那样扶植一个明君出来,取徽宗而代之,再作他图?可是放眼朝野,简王赵似忠厚有余,处一郡尚可,治一国则不足,况且听闻其有重疾在身,非是适合人选。而申王赵佖,素无大志,只图玩乐,并且眼睛几同盲人,也非合适人选。难道真如青衣所言,助完颜阿骨打一统天下,消除各族争斗,施以统一制度,为天下百姓创造安宁祥和的生活环境?可是完颜阿骨打能做到么?会这么做么?他没有任何信心。

“四弟,为兄尚有个问题未弄明白。”蒋重门沉吟着说道。

“大哥请明言。”

“你们有没有想过,不论支持简王还是申王,二人均非人君之选,倘若真个替换了佶儿,又如何励精图治、奋发图强、治理大宋,简王、申王根本不是这块料子。”蒋重门不解道。

“大哥何其迂腐,谁人不知简王、申王非是人君之选,但纵观当今宗室,还有何人比二王合适?如若不是当年赵佶勾结向太后矫诏,此时坐在龙椅的应是简王才对。现下皇上根基尚未完全稳固,朝野上支持二王的大有人在,二王也有自己的班底势力,我们借助二王名义对抗皇上,正是师出有名,否则妄动无名之师,天下人的唾沫也能将我等淹死。”吕一魂淡淡道。

蒋重门这才明白,厉灰河是要借助简王、申王先皇之弟、皇室宗亲的身份拉大旗、作虎皮,与当今皇上分庭抗礼。

“倘若成功又该如何,真让他们治理大宋,能治得好么?”蒋重门眉头紧皱。

“呵呵,当然治理不好,不是还有我等么?”吕一魂悠然笑道。

蒋重门心中一惊,这才是厉灰河、吕一魂的真正用意,以二王的名义废掉赵佶,随意立一王为皇,到时候将新皇牢牢掌控在手中,让其成为傀儡,而他们则避居幕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借皇上之手治理天下,甚至可以说贯彻他们的意图,说不好还有取而代之、黄袍加身的意念在内,如此心机,实在可怕。

“四弟,请恕为兄直言,为兄并不看好你们的前景。”蒋重门沉声道。

“前景这种东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吕一魂看着空中的朦胧细雨,眼中闪出卓然的光芒,他顿了口气,又洒然说道:“本来小弟也不看好二哥的计划,可是赵佶无脑,竟要清除大哥、自断臂膀,少了大哥的助力,我们的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四弟,大哥要奉劝你和灰河一句,所谓前车之师、后车之鉴,纵然你们计划周详、思谋深远,但恐怕一切非是那么容易,你们千万休要小看简王、申王,否则只会重蹈为兄覆辙,弄至不可收场模样。”蒋重门亦顿足看向远方,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吕一魂知蒋重门所言非虚,心中悚然而动。要知简王、申王虽然羸弱,可是却均有一众班底,不乏谋臣名士、大臣将领、武林高手、能人异士,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好相与,放任自己主人随意被人控制、操纵,到时只怕必起冲突。还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倘若二王之一坐上皇位,是否也会向徽宗那样,不想再受命于人,从而对己方之人下手,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享受到了皇权的滋味,还会与他人分享么?自古以来,只要涉及到皇权争夺,必是骨肉相残,痛下杀手,而且均杀的是自己的骨肉至亲,越是至亲下手越狠,李世民为了皇位,发动玄武门之变,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照样是一代明君。还有当朝太宗皇帝,烛影斧声,弑杀兄长,方夺去了帝位,谁敢说一个不字。徽宗为了摆脱最是敬重的恩师蒋重门,还不是大兴无妄之兵,这一切均历历在目,犹在眼前。想到此处,饶是吕一魂豁达洒脱,仍不禁心中一寒,真要到了那样的时刻,又该如何是好?

“多谢大哥提点,小弟定然禀明二哥,好便宜行事。”吕一魂心生敬意,到了如今的局面,大哥仍在提醒自己,这种胸襟、气度真真让人折服。

“四弟…”蒋重门欲言又止,他本是想问吕一魂对青衣的看法,却突然觉得还是不要问的好,因而没有说出口。

“大哥有话要说?”吕一魂见蒋重门欲言又止问道。

“为兄的一直以来有个想法不知该向何人诉说,四弟智计绝伦,今日既然你我兄弟言及时事,大哥想听一听你的看法。”蒋重门郑重道。

“对大哥智慧、思虑小弟向来万分佩服,大哥的想法自然也是极好的,既然大哥无人可诉,就明言出来,让小弟帮大哥参详参详。”吕一魂从未见过蒋重门如此模样,好奇说道。

蒋重门随即说出一番话来,寥寥数语便将吕一魂听得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照搬过来 改变时刻 话说蒋重门说出一番话来,吕一魂听完就是一呆,怎么会这样?难道能这样?你道蒋重门说的是什么?我们细细道来。

“为兄近日一直在想,与其我们各方势力斗来斗去,为何不共同推举一位明君出来,助他征伐各族、统一四海,建立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出来,不论女真、契丹、吐蕃抑或汉、苗均征服臣服,如此便没有了各族之间的倾轧;颁布一个统一的制度,全天下百姓都共同遵守这个制度,争斗的进行惩处,良善的进行嘉奖,皇帝做了错事亦要进行惩罚,如此便没有了相互争斗;坚持休养生息,无为而治,提供给百姓土地和工具,朝廷只收取基础税赋,大家靠自己的双手劳作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此便没有了名利之心;国家的赋税除维持朝廷的开支外,对生病、年老的人由国家负责养活,让所有人住有所居、病有所医、老有所养、急有所帮,如此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以此治天下,天下不就太平了吗?”蒋重门说道,他把青衣对他所说的惊世之语原原本本说与吕一魂,果然,吕一魂就和那日的他一样,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还能这样?”不出所料,吕一魂的表情和当日的蒋重门差相仿佛。

“为兄是在和四弟探讨。”蒋重门微笑道。

“大哥就是大哥,一番言语惊世骇俗、振聋发聩,小弟佩服。”吕一魂由衷说道。

“说说你的看法。”蒋重门想听听这位见解极是高明的四弟看法。

“如果真能实现的话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没有了战乱之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国家养活失去劳力的百姓,世间岂不成了世外桃源?”吕一魂一边咀嚼着蒋重门刚才话语一边沉吟着说道。

四弟果真非同凡响,仅凭这一点就比自己开明,更容易接受全新事物。

“问题是这个明君怎样选择,又如何能知道选择的人是否胜任?还有,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征服各族,还要保证各族被征服后不再反抗,而是肯接受这样的制度?历朝历代根本没有可依据的成例,这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实现,说不定穷尽我们一生也未必能做到。”吕一魂还在不停思索,他所想便比当日蒋重门稍深了一层。

“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由古及今,有多少事都是在没有任何前例的情况下实现的。往远处说,没有燧人钻木取火,我们现在仍饮血茹毛,没有神农遍尝百草,我们生病只能等死;往近处说,太祖若是没有黄袍加身,又何来我们大宋?现在我们做不到,未必以后我们就做不到,倘若穷尽我们这一生做不到,那下辈子就接着努力,说不准数十年、一百年甚或五百年后就能实现呢?”蒋重门那日和青衣谈完后,曾细细品味、思索青衣之言,越品越觉有味道,因而今日征询吕一魂看法。

“大哥所言甚是有理,如果我们均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的话,说不准哪天真会实现。”吕一魂说道。

“而且皇上只是替全天下的百姓治理国家,如若有失德之处或治理不善,可以由天下百姓共同将其罢免,再共同选出德能之士居之,试问哪个皇帝敢不兢兢业业,敢不用心治理天下,替老百姓造福?”蒋重门笑着说道。

这番话出来,由不得吕一魂不吃惊万分:“连皇上也能更换,岂不儿戏?”

“当然不是随意更换,而是选举有德者居之,倘若皇帝垂垂老矣,连走路都是问题,如何治得好国家?到那时再选举德能之人替换之,岂不两全其美?”蒋重门又道。

“大哥说的有道理,小弟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如此创新言论也只有大哥才能创出。”吕一魂不禁赞道。

蒋重门心中暗笑,自己不过是把青衣的言论照搬过来罢了,就让这位心比天高的四弟佩服的五体投地。青衣先生,你真是位奇人啊!不知你还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蒋重门心中暗忖道。

“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说到底,当今皇上、简王、申王恐怕均非明君人选。”蒋重门说道。

“大哥所言极是,可是我们又如何知道何人是这个人选呢?”吕一魂轻叹一声道,他生性豁达洒脱,实不愿参与政事,可是事关地狱门数百年基业,他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倘若真个如大哥所言,建立一个这样的世界,自己岂不是可任意逍遥快活、随意清游世间?

“为兄经此一役,有了一个深刻的感悟。”蒋重门露出沉思神色。

“大哥可说来让小弟亦有所进益。”吕一魂悠然说道。

“皇上、简王、申王之流居于皇位、王位,哪里有半分为天下苍生考虑的意味,童贯、蔡京之辈更是只懂乱权弄政、敛财聚富、鱼肉百姓,赵挺之又是沽名钓誉之徒,让这样的人治理大宋,大宋的老百姓能生活好吗?”蒋重门说着,竟有感而发,语带愤慨之意。

“依大哥的意思呢?”吕一魂问道。

“为天下苍生黎民计,实在无法扭转,应当推翻赵氏腐朽统治,另择贤能居于皇位,内则诛除奸佞、励精图治、壮大国力,外则整兵强军、征服各族、驱除蛮夷,免除黎民百姓战火连天、颠沛流离之苦。”蒋重门毅然说道,他从内心深处已对当今失去了信心,是到了改变的时刻。可是细品起来,他仍是放不下汉人正统的观念,仍抱着汉人统治天下的思想,既然是个大一统的国家,哪会有什么汉、夷之分?只要有德、有才,汉人也好、契丹人也好、女真人也好,哪个治理国家不是一样?

“大哥志向何其远大,小弟佩服之至。”吕一魂重重说道,蒋重门所言确有道理,只是二哥,唉!

“大哥豪言壮语,小弟听了亦是热血沸腾,心中豪气云天。”这时一个声音从旁传出。

蒋重门、吕一魂看见来人俱是轻轻一笑,二人早知道有人在旁窥听。

要知来者何人,我们下回再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炎元之名 分析透彻 你道来者何人,正是阎罗天子包莫林,他旁边还有一人,周身上下被绷带缠扰的严严实实,裸露之处均是血痕累累,蒋重门、吕一魂看到来人俱是吃惊,赫然便是被鹤影生死符击中的湖广帮帮主周炎元。

“大哥,我把周帮主带了出来,也少让周帮主吃些苦头。”包莫林笑道。

“五弟果真慧眼不凡,竟看出炎元是我方之人。”蒋重门看了一眼疑惑不已的吕一魂,微笑道。

吕一魂虽仍是淡然模样,可是心中顿起波澜,没想到周炎元竟是蒋重门派至皇上一方的卧底,那他为何又要强自出头故意为难已方,并做出暗算鹤影的无耻之事,最后中了生死符又是那般惨嚎、乞怜模样,真是让人百般不得其解。

“小弟用诛心诀暂压下了周帮主的生死符之毒,但恐怕压制不了多久,大哥应早有准备。”包莫林说道。

“真真难为炎元,承受了生死符发作之苦,这包药你先服下,可暂保生死符不再发作,要彻底解开生死符之毒,还得需要一个小朋友帮助。”蒋重门将一个小包递给周炎元,叹口气说道。

“蒋兄说哪里的话,若不出此下策,如何骗得过泰山王等一众高人。”周炎元服下解药,依旧瓮声瓮气道。

吕一魂乃智计高绝之人,只略一思索,便找到答案。周炎元为何要强自出头?只因他若不出战的话,倘若再无人出战,势必又形成对峙局面,那将对蒋重门方极为不利。而且他故意做出暗算鹤影的卑鄙行为,在加上一番无耻言语,便是要董笛等人明确感受到他为求胜利而不择手段之心,如此任董笛智计绝伦、聪明绝顶也绝不会怀疑于他。最后他身中生死符,更是一场苦肉计,他既无耻偷袭在前,又被人反偷袭在后,让人对于其中生死符落败不会再有任何异议,认为其纯属咎由自取,而且心生耻辱、愧疚之感,不再做他想,从而助蒋重门等人取得比试胜利。如此丝丝入扣、紧密相连又掌控敌方心理的计谋,实在是不简单,真不愧“炎元”之名。

“此番能逃离险地,炎元居功至伟,世间能以身承受生死符的,能有几人?”蒋重门喟然叹道。

“蒋兄…”周炎元语带哽咽,差点掉下泪来。众人均是一阵感动。

“还要多谢五弟此次几番暗中相助。”蒋重门又道。

“大哥休要客气,其实小弟帮大哥也是在帮自己,倘若昨日被皇上得逞,目前微妙均衡的局面将被打破,下一个对付的人应该便是我了。所谓唇亡齿寒,童贯、蔡京之流自然要抱团取暖,与皇上相抗,女真、契丹等外族亦会趁隙而入,到那时穷兵黩武、连年战祸,最终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包莫林将手伸出,接着从天上洒落下来的细细雨珠,轻轻说道。

“五弟说的有理,现在确不是打破平衡的时候,只是不知皇上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让人费解。”吕一魂一语中的,直指要害。

“皇上定是和契丹、女真达成了某种默契,至少在杀死蒋某人这个立场上,他们是一致的。契丹、女真均是狡诈反复之徒,一面和我方定下口头协议共谋大事,一面又和皇上勾结妄图除掉我等,与如此奸猾狡诈之辈打交道,皇上绝对要吃大亏。”蒋重门黯然道。

“焉知皇上不是和他们虚与委蛇呢?都是彼此利用而已,只看谁的手段更加高明罢了。”包莫林淡淡说道。

周炎元第一次听到如此机密之事,这才知道各方面关系之如斯微妙、错综复杂,已到了难以分解的程度,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爱相杀、相互摩擦。为了利益,今天可以坐在一起饮酒畅谈,明天就要刀兵相见拼个你死我活。并且只要有利可图,任意势力都能纠结在一起,哪管什么国仇家恨、江湖道义、人间情义。

“其实依我观之,皇上在昨日杀死大哥这件事上,亦在犹豫徘徊不定,当然绝非他心慈手软,而是没想到变故频生,竟从伏击大哥一人的行动演变为一场巨战,各方势力均卷入进来,有的帮大哥,有的则帮皇上,这是各方均始料不及的事情。皇上应是一直在揣摩、观察各方的反应,以决定自己下一步的走向,各方势力当然蠢蠢欲动、伺机而动,又让皇上投鼠忌器,不能放开手脚围杀我等,怕被别人有机可乘,否则七弟也不会同意我们通过比试定胜负的办法,场面已不是他所能完全控制。”吕一魂分析的极为透彻。

“而且皇上最大的失误是忽视了青衣先生这股力量的存在,青衣先生所表现出的强大、神秘,与各方势力的渊源让人胆寒。”包莫林补充道。

吕一魂想到青衣,心中生出奇异感觉,此人表现出的那种淡然、写意、神秘着实让人好奇,他的三名随从武功俱十分高明,其中轻功超绝那人他见过,当日曾以鬼魅残影胜过邱北海,着实不凡。并且与蒋重门、包莫林、虚箭、天魔教二宫甚至赵明诚、柴映烛、契丹人等均有着一定的联系,同时与这么多势力有所联系,而且各方均对其极为推崇,这又是如何做到?尤其是青衣出现的一刻,以五弟之能、诛心诀之强竟坦然认败,不敢与之相抗,大哥见到此人亦是十分欢喜激动,可见曾相识相知,而对方宁道长、卢振西更是言及二人联手也不是青衣对手,那么他的武功到底会到达什么样的境界,世上真有这样的高手么?最后他离去的时候,在场这么多绝世高手,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离开,这一切已不能用武功高低来解释,真真让人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之感。他到底来自何处何地,如此神秘不凡?

“这位青衣先生是何来历?”吕一魂不禁问道。

“无人知晓。”蒋重门说道。

他是我的朋友,他在心中默默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有个主意 该他倒霉 话说鹤影、白莹雪等人离去,耶律大石受伤颇重,便由赵明诚带回赵府去疗伤,余下冰魂、寒塘、鹤影、白莹雪四人。

“我们怎么办?”冰魂问道。

“当然是回去休息,劳累了整整一夜,差一点没给累死。”寒塘没好气道,他想赶快回醉花楼见怜惜惜。

“我倒有个主意。”鹤影笑着说道,他虽浑身上下全是血污,还散发着一股浓烈血腥味道,但仍挡不住他俊采非凡的神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和你扯淡。”寒塘归心似箭,不禁笑骂道。

“赶紧回去见你的惜惜姑娘吧,这件事情我们三个去办足矣,多了你这惹事精说不准还会多出些麻烦。”鹤影佯作嫌弃的说道。

果然,寒塘听鹤影话里有话,心中搔痒起来,舔着脸笑道:“小弟绝不会给二位兄长添麻烦,鹤影你说有什么好玩的,也带我玩耍则个。”

这家伙刚才还在骂人,此刻又转变了态度,连兄长也叫上了,转化之快让人啼笑皆非。白莹雪更是忍俊不禁,娇手捂着嘴笑了起来。

“闲话少说,此刻快至卯时,我们各自回去打理收拾一下,卯时一刻在童贯府后集合。”鹤影说道。

“去童贯府干什么?”冰魂皱眉问道。

“冰魂,我就说你是个死脑筋,你还始终不承认,昨夜连场恶战、各方势力角逐,童贯一方定然也参与其中,就算他置身事外,敢放松警惕么?不敢,谁又知道皇上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焉知不会把战火烧到他府上呢?”寒塘听说又要去童贯府上,心思活泛起来,顺带还给冰魂作以解释。

“此刻战事已毕、大战偃息,你说从昨天一直紧张到刚才的童贯一方之人当务之急是做什么?”寒塘又道,仿佛这个主意是他想出来的一样。

“这个时候正是他们警惕性最松的时刻,我们待会就去来个顺手牵羊、反手牵猪,将摘星子掳走,消除这个对少爷最大的威胁。”鹤影刚开始还是笑着说,及至最后面色已十分郑重。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各自准备,我还可以见见我的惜惜,冰魂和我一道看看你的冰云,鹤影和莹雪也可抓紧时间亲热亲热,不要荒废大好光阴。”寒塘说着,拉起冰魂就走。留下面色绯红的白莹雪和鹤影。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鹤影骂道,轻轻牵起白莹雪柔荑,飘然离去。

长话短说,寒塘回到醉花楼自和怜惜惜玩笑一番,冰魂不知和喻冰云有没有相见,总之寒塘出门的时候已下起了滴沥细雨,见到了雨中等待的冰魂,二人急向童贯府逸去,到了约定地点,鹤影和白莹雪亦是刚到。

“计将安出?”寒塘甫一见到鹤影,就急不可待的问道。

“你们三个鬼头,有好事怎么就把我忘了?”一个声音传来。

诸人闻言大喜,原来是冷月的声音。

“冷大哥,你就不要在这装鬼弄玄了,我们谁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跟着,现在倒来怪我们?”寒塘嘻嘻笑道。

“既然冷大哥现身,那自然由大哥主持大局,我们悉听大哥分派。”鹤影笑道。

“鹤影,还记得那棵树么?”冷月指着一颗大树说道。

“当然记得,那日我和少爷来此时,就是在这颗树上救的寒塘,冷大哥你看,当日楚前辈射出的一箭仍在。”鹤影指着大树说道,果然树干上一支利箭只余翎羽在外。

“鹤影有伤在身,就和莹雪姑娘在树上接应。寒塘和我在伏于墙头,观察院内动静,随时出手相救。捉拿摘星子的任务就交给冰魂。”冷月分派道。

寒塘刚想出言问为何不让自己前去,但看到冰魂脸色、眼神,忙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冷月便将童贯屋中情形细细告诉冰魂,冰魂微一点头,稍一听院内动静,一跃而入。果然,虽然天已微亮,但经历了一个晚上的万分紧张,又下起了朦胧细雨,院内再无半分警惕之意,就连平日里那些忠于职守的哨位也躲在各处屋子,打盹的打盹、酣睡的酣睡,谁又能想到此时竟会有人来扰呢?冰魂悄悄往童贯屋子方向逸去,眼看就要到童贯屋外,忽然听见童贯屋门处传来极为细微的声音,他忙躲在一旁,果然一阵细微脚步声由远而近,只见一人面色蜡黄,正从童贯屋子方向信步而来,看样子是要去院内亭子而去。冰魂定眼看去,不是摘星子是谁,也该这摘星子倒霉,他乃智计超绝之人,亦和鹤影、寒塘等人思虑相若,平生又十分爱雨,就想借着童贯未归、众人疲累之际去翼然亭内赏雨,顺便捋一捋近日思绪,却实没想到竟和鹤影等不谋而合。

冰魂心中一动,轻轻跟了上去,却不想还有一人心思苦闷、胸中愁楚、无法安睡,想借着众人都在屋内休息、院内清幽,在雨中漫步思索,此人正是漠北五煞之首解冷寻。他神情忧郁的往院内缓步而去,想看看朦胧细雨中院内是何情景,却隐约看见一人悄悄蹑在另一人身后,显然意欲不轨。他亦跟在后面追去,可是他离前面之人甚远,而最前之人显然不懂武功,仍在悠然前行,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喊道:“小心,后面有人。”

他这一喊,把摘星子和冰魂都吓了一大跳,既提醒了摘星子,又提醒了冰魂,冰魂来不及多想,猛的往前一个急逸,一指点出,正中摘星子后背风门穴,摘星子尚未来得及回头,已浑身一软、眼中一黑,就要瘫倒在地。被冰魂右手轻轻一抓,抓住摘星子后领,往前疾奔而去。

解冷寻一喊之后,立即提气急追,眼见冰魂点中摘星子,提着摘星子往前疾奔,转瞬间离院墙已不远,他没有负累,已赶至冰魂身后两丈余处,轻啸一声,身形猛的飞起,一掌往冰魂后心拍去。冰魂听见身后劲风来的迅疾,不敢大意,转身就是一掌朝来掌迎去。

解冷寻看见冰魂就是一呆:“是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命中克星 全都知道 解冷寻看见来人竟是冰魂,心中一呆,连忙掌势一偏往冰魂身侧而去。冰魂亦是一愣,来不及收掌,亦可以说没打算收掌,只听砰的一声,一掌正中解冷寻右肩,解冷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跌在朦胧雨中,浑身上下奇寒无比、如坠冰窟。

冰魂冷冷看了解冷寻一眼,提着摘星子逸至院墙之下,猛的将摘星子往上一掷,自己则一跃而起,往后再看了一眼躺在雨中的解冷寻,急跃而去。

“这也忒轻松了吧!”寒塘提拎着摘星子一边急逸一边说道。

“轻松?也就冰魂去了才会如此轻松,你去了能这么轻易得手么?”冷月笑道。

“我去了那还不手到擒来。”寒塘不服气道。

“手到擒来?你和刚才那人交过手,他是那么好相与么?”冷月冷笑道。

寒塘一愣,这解冷寻武功、身法均臻至化境,几番交手,自己有地狱鬼首加持,方不至落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倘若刚才是自己带着摘星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逃脱,如若被解冷寻缠住,童府高手倾巢而出,除非冷月、鹤影相助,否则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可是解冷寻为何一看到冰魂就要掌势闪避,情愿硬捱冰魂一掌,已至身受重伤?回想到上次解冷寻在醉花楼的表现,寒塘已猜出一丝端倪,但他还要想办法证明自己的猜测。

“那冷大哥告诉小弟,为何冰魂会如此轻松?”寒塘要考考冷月。

“你想考我么?那我就告诉你,冰魂正是摘星子这厮的克星,我们甫一出谷,摘星子所创的什么劳什子摘星门就去庄上寻衅,结果被冰魂重创,武功尽失。上次你我大闹童府,大动干戈却是毫无所获。因而此次我专安排冰魂入府擒拿摘星子,不管是运气也好、歪打正着也罢,总之你也看见了,冰魂刚一进入童府,摘星子就自动送上门,那冰魂还不笑纳?再说也巧,恰是解冷寻撞见了冰魂拿人,如若是别人定然会出手阻止,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偏偏不能对冰魂出手,虽然我们暂且不知原因是什么,但换做你我或是鹤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说摘星子遇到冰魂,是不是遇到克星,是不是该被轻松擒下?”冷月笑着说道。

饶是寒塘智计超群,亦听得目瞪口呆,宿命之论本就是虚无缥缈之物,如何当得了真?可是冷月却似乎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并且事实验证了他的说法。

“似乎有些道理。”寒塘稀里糊涂说道。

“有了摘星子在手,鹤影再擒来徐清秋,两相对质之下,还怕弄不明白童贯的阴谋诡计,还怕探不到段流云下落?”冷月冷冷一笑。

“小弟服了。”寒塘真个对冷月佩服的五体投地。

二人再不言语,挟着摘星子往城外而去,片刻二人已到了城外一座山中偏僻之处。寒塘一指点在摘星子腋下,摘星子这才昏昏悠悠醒转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摘星子惊恐道,能在童府将自己掳走的人,绝非一般人。

“该怎么称呼你呢,叫你摘星子还是那什么先生?”寒塘笑嘻嘻道。

摘星子听到寒塘声音顿时惊得魂飞魄散,这个声音的主人曾几番闯闹童府,没想到目标正是自己,而且明明白白知道自己的底细。

“你们想怎么样?”摘星子惶恐的问道,本就蜡黄的脸上更是面如土色。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童府将你擒来,你说我们想怎样?”冷月冷冷道。

摘星子听见冷月声音,浑身就是一寒,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但他却肯定从未听过,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们、你们是他的人?”摘星子想到往日分析,不禁颤声道。

“呵呵,是谁的人,你说清楚点。”寒塘笑道。

摘星子已肯定寒塘、冷月是青衣的人,而青衣极有可能就是庄聚贤,自己落在他的手中,只怕凶多吉少。

“你想怎么死?”冷月冷然问道。

摘星子吓得魂飞魄散,果然,他们要杀了自己。

“二位大侠饶命,我知道很多童贯的秘密,只要你们手下留情,我便把一切都告诉你们。”摘星子磕头求饶道。

“童贯有什么秘密,无非是勾结契丹、女真那些破事,有什么值得我们知道的?”冷月说道。

摘星子心中一冷,怎么他们连这些机密事都知道,不过他亦有自己的底牌,只要是青衣的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我知道一个秘密你们肯定感兴趣,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便告诉你们这个秘密,如何?”摘星子战战兢兢说道。

冷月、寒塘对视一眼,已明白摘星子的意思。

“什么秘密,不妨说来听听。”寒塘笑嘻嘻道。

“段流云的下落。”摘星子心中一喜,看来有戏。

“你们不是和皇上达成协议,把段流云交给皇上保护起来了么?”冷月故意说道。

摘星子闻言又是一惊,真个他们什么都知道?看来童贯亲信中有青衣的细作。

“是这样,不过你们知道为何皇上会和童大人达成协议么?”摘星子试探着问道,如果对方连这些亦知道的话,自己恐怕今日定难幸免。

“呵呵,想试探我们?既然你死定了,就不妨告诉你,皇上身边有人对童贯的一件东西感兴趣,而这件东西对童贯毫无用处,因而以此为代价,皇上才答应童贯保护段流云。”冷月将那日听到江起云所说原原本本的搬了过来。

摘星子浑身哆嗦起来,这怎么可能?这件事只有有限数人知晓,就连霍北辰、楚慕风亦瞒着不让知道,如何他们知道的如此清楚,他心中充满了绝望,看向二人的眼神已一片死灰。

“摘星子,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从现在开始,我们问一句你答一句,倘若有半句谎言的话,这个石头就是你的下场。”寒塘说着,掏出地狱鬼首直直往一块石头一放,鬼首毫不停留,没入石中,只余首柄在外。

“我说、我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蒙在鼓里 定有问题 冷月、寒塘一番言语,将一个诡计多端、狡猾万分的摘星子搓揉的服服帖帖,不敢再有半点侥幸之心。这也难怪他,关键是冷月、寒塘所言太过于精细准确,早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换成任何人亦是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和童贯勾搭在一起的?”冷月问道。

“我们一直就有往来,只是后来我武功尽失,才不得不屈身童贯门下。”摘星子答道。

“听闻你是童贯的智囊,童贯大小事情均十分看重你的看法,这事可是有的?”

“我们都是相互利用,他借助于我的智谋、情报,我借助于他的权位、势力,也算是各取所需。”摘星子忙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

“借助童贯的势力重新组建自己的班底,在此乱世下成就一番作为。”摘星子倒有一番雄心壮志。

“难道就没想过报仇吗?”寒塘笑嘻嘻道。

“报什么仇?”摘星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然是报废你武功、毁你门派之仇。”寒塘冷笑道。

“在下岂敢、岂敢。”摘星子讪笑道,不过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那你为何千方百计打听那人下落,还暗中安排徐清秋故意相试?”冷月语气森冷,带着无尽寒意。

“这…”摘星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惊骇实已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怎么没有一件事是他们不知道的?他们怎能如此之神通广大?

“你不必再掩饰,我们知道你想干什么、目的何在。现在我问你,童贯到底有何居心?”冷月问道。

“他想取皇上而代之。”

摘星子一语如石破天惊,将冷月、寒塘惊的目瞪口呆,没想到童贯竟有这样的野心。

“就凭他?”冷月皱眉道。

“单凭他一人定然不可能,但是他早已和契丹、女真分别签订了秘密协议,由契丹、女真帮助他将皇上赶下帝位,而他则许诺以大片土地作为交换。”

冷月、寒塘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这个狗贼,为了满足个人私欲,竟不惜以大宋疆土作为交换,真是国之蠹贼。

“那童贯又和蒋重门等是何关系?”冷月不解道,以他前番探得的消息看,蒋重门一方曾与契丹、女真、抑或各族都有一定的联系,并且以契丹的名义与童贯商议事情,虽然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以此后发生的一系列情况来看,他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大宋的事情。

“童贯不过是在利用蒋重门这一方势力罢了,让蒋重门替他清除异己、扫除障碍。”摘星子回答道。

“可是蒋重门一方并未出手杀人,又如何替他清除异己?”冷月、寒塘仍是疑惑不解。

“那是因为童贯尚未需要他出手,你们想,童贯手下有楚慕风、霍北辰、解冷寻这样的高手,还需要蒋重门出手么?”

冷月、寒塘被弄糊涂了,摘星子一会说童贯想让蒋重门替他清除异己,一会又说不需要蒋重门出手,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我就知道二位不会完全明白,童贯其实就是在吊着蒋重门,让蒋重门以为他是借着自己的手和契丹联络,事实上他早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与契丹人偷偷签下了秘密协议,可笑蒋重门仍懵然不知,蒙在鼓里。”

“蒋重门乃一代高人,智计绝伦,岂会如此轻易被人蒙蔽?”冷月问道。

“地狱门中人一向自诩高明、眼高过顶,但事实上除五官王吕一魂、阎罗天子包莫林、泰山王董笛稍有智计外,其余人不过尔尔,他们均是诚信守正之人,讲究堂堂正正、光明正大,那点头脑用于行走江湖尚自有余,但比起时时刻刻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明枪暗箭中生存,天天在盘算着算计别人的童贯、蔡京甚或赵挺之等人,相差何止千万里。”摘星子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冷月、寒塘心中均是一震,但二人不动声色,想要打探出更多的事情,寒塘笑道:“童贯也不见得就聪明,你可知蒋重门与契丹之间有何计划,而蒋重门又为何要充当契丹与童贯之间联络人的角色,难道蒋重门不知道契丹人与童贯可以直接联络吗?”

摘星子闻言就是一愣,寒塘这问题问的颇有玄机,这些事情确不是摘星子所能掌握的。

“耶律京此刻就在京师,难道以地狱门之能岂会毫不知晓?”寒塘又道。

“所以说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聪明,也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蠢。”冷月亦道。

摘星子尚未来得及多想,只听寒塘又道:“徐清秋在童贯那里是什么样的角色?”

“徐清秋早已被童贯收买,用青城派的名义查探蒋重门一方的计划,同时暗中向童贯报告厉灰河一方的消息。”摘星子老老实实答道,他的脑中一直在不停的运转,想要探寻冷月、寒塘的口风,只要让他稍稍探得二人所需所求,他便有办法以之作为自己性命的交换。

“那为何徐清秋又要故意夜闯童府,被霍北辰所擒?”寒塘不解道。

“因为徐清秋曾几番与、与…”摘星子不知该如何称呼青衣。

“与那人。”寒塘提示道。

“与那人见面,而且那人的随从曾救过他,徐清秋向童贯报告了这些情况后,我便献计让徐清秋故意夜闯童府被擒,引那人相救,可是没想到根本无人来救。如此倒把我们给难住了,总不能无缘无故将他放了。恰好那日江远帆引那人来见,童贯便让徐清秋进行指认,却不想影子突然出现要救走徐清秋,我们正好顺水推舟让影子将他救走。”摘星子解释道。

冷月、寒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冷月刚想再问其他,突然心中一凛,想到一个巨大的问题,不管徐清秋也好、薛文洪也好,均未认出少爷来,只因少爷变化之大已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没有人会将现在的少爷和以前的少爷认为是一个人,可是为何摘星子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个讯息,笃定二者就是同一人呢?里面定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无尽心酸 恩仇交加 冷月意识到问题所在,摘星子定然仍有秘密隐瞒,只不过这些秘密是什么,则需要徐徐套之、细细挖之。

“看在你老实回答的份上,再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并保证以后不再和我们作对,便放了你。”冷月淡淡说道。

摘星子心中一喜,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带着一丝期待说道:“二位请问,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先别着急应承,最好想好了再回答,只要被我们发现你有一丁点谎言,哼,生死符的滋味丁老怪也曾尝过,不知你是否也想试一试?”寒塘嘻嘻笑道,他这笑容着实奸诈,看的摘星子毛骨悚然。

“不敢不敢。”摘星子忙道。

“你听好了,第一个问题,你千方百计打探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冷月问道。

摘星子闻言就是一颤,他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把心一横咬牙道:“两个目的,第一是报仇,第二是找到失踪多年的神木王鼎。”

“神木王鼎不是丁老怪的宝物吗?你怎么想到会在那人处?”寒塘故意问道。

“丁老怪伏法后,在下遍寻星宿海也没有找到神木王鼎的下落,因而估计王鼎在师妹的身上,十年前师妹抱着乔峰尸首跳下万丈深渊,而那人也跟着跳了下去,他既然没死,并且练成绝世神功,在下便以此推断定是凭借神木王鼎的功劳,故而想方设法查找那人,从而夺得神木王鼎,修炼绝世武功。”摘星子答道。

又是为了神木王鼎、绝世武功,为了得到神木王鼎,摘星子残杀丁三秋全家老小,将丁三秋害得人不人、鬼不鬼,常年藏匿于皇宫药房之中不敢见光,寒塘想到丁三秋的惨状,就忍不住心中一阵怒火冲天。

“那你为何不凭借自身努力去练习,却偏要寻找这种歪门邪道来修炼武功?”寒塘怒道。

摘星子闻言惨笑一声:“你们以为我生下来就是如此吗?我出生在富户家庭,自小也学得琴棋书画,只可惜九岁那年我爹得罪了当地帮派,一夜间一家老小惨被屠戮,只余我一个人。那时我便发誓一定要手刃仇敌报仇雪恨,可是仇敌武功高强、势力庞大,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做些什么呢,你们且说说看。”

二人闻言便是一愣,点头道:“确做不了什么。”

见寒塘面露一丝好奇神色,摘星子岂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凄然问道:“你是否奇怪为何仇家不赶尽杀绝,留我一人在世?”

寒塘微微点头。

“你当他们会那么好心?他们不过是留着我做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看着我遭受屈辱、悲惨、折磨他们才开心高兴,就这样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江湖上挣扎了四年,二位知道我为什么用挣扎二字么,确实是挣扎…”

冷月、寒塘听到挣扎二字,心中亦是一紧,一个九岁的孩子就要在险恶的江湖中流浪,时时处处还要被强大的仇敌欺辱、折磨,除了拼命挣扎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四年里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露宿街头,一到秋天就愁的发抖…”

“这是为何?”寒塘不解道。

冷月连忙拉了寒塘一下,寒塘虽聪明万分,可哪里受过这样的苦难日子,当然不明白摘星子的意思。

“冷…”摘星子嘴里吐出一个字来,他浑身猛的一个哆嗦,似乎只要提到这个字就不寒而栗一般。

寒塘亦心中一寒。

冷!一个冷字道尽了无穷的苦难与心酸。如此年华,正该在父母的庇护、关爱下无忧无虑的成长,可是摘星子却流浪江湖,为了即将到来的寒冷而无尽发愁,真不知他这四年的寒冬是如何捱过。

“看惯了别人的白眼,受够了别人的欺负,就连富人家的一条狗也比我高贵些。有的时候我想着干脆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万事皆休。可是一想到大仇未报,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于是我便与狗抢东西吃、与乞丐抢东西吃,只要能吃饱饭,别人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给人当牛做马、扮猪学狗。就这样我在苦痛中挣扎了四年,在严寒刺骨的寒冬、我在野草堆里冻得发抖时,在瓢泼大雨的雨夜、我在四处寻找栖身之地时,我不停的在心里呼唤上天能派个人来救救我,可是除了野兽的嚎叫和萧瑟的风声,还有什么来回答我呢?一个孩子,除了乞求老天睁开眼和哭喊以外,还能再做些什么?”摘星子恨恨道。

冷月、寒塘默默无言,没想到摘星子经历了这么多的苦与痛,寒塘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遇见了丁春秋,丁春秋不但替我手刃了仇人,还收我为徒,交给我武功,那是我最幸福开心的一段日子。”摘星子面带一丝憧憬说道。

“可是你又是怎么报答他的呢?”冷月冷然说道。

“我报答他?我凭什么要报答他?”摘星子面露阴狠之色。

“他帮你杀了仇人,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你不应该感谢他么?”寒塘不解道。

“你们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诡计就不会这样说了,仇人是他,恩人也是他,你们说我是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你们说?”摘星子面上青筋暴起,十分狰狞可怕。

“怎么会这样?”冷月、寒塘大惑不解。

“他在我九岁那年偶然间遇到我,觉得我有练武的天赋,于是就故意安排本地帮派将我一门之人杀戮殆尽,只留下我一个人,让我在江湖中受尽折磨,目的就是试探我心志是否坚定,倘若我忍受不下去死了,就不配做他的徒弟,假如我活了下来,他再替我诛杀仇人,好让我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为他卖命。天可怜见我支撑了下来,否则我的尸骨早化为一团灰土,连知道真相的机会也没有,死了也是一个糊涂鬼。”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真相的?”

“这还得感谢我的好师妹。”

“师妹?”

“阿紫!”

冷月、寒塘闻言顿时一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因果循环 一笔交易 “师妹阿紫极是聪明伶俐,很得丁春秋欢心,她知道了这个秘密便假装无意间透露给了我,我当时钢牙咬碎、气愤填膺,真想当即就去找丁春秋报仇雪恨,可是当我看到阿紫那略带一丝狡黠的笑容后,才悚然而悟,差点上了她的大当。”

“这又是为何?”冷月、寒塘大惑不解。

“星宿派由丁春秋所创,他生性恶毒险诈,因此定的门规多是乖张奇异,尤其是为了让门内弟子不敢有惰懒之心,弟子的排行并不以年龄大小、入门长短或是人品道德而定,而是以武功高低进行排名,倘若靠后弟子认为自己可以打败靠前弟子甚至大师兄,随时都可以向他挑战,若是赢了,便可取代对方位置,拥有指挥、奴役排名在后弟子的权利,大师兄更是除了丁春秋外门内权利最大之人,但是输了的话,基本是性命不保的局面。因而门内众弟子人人勤加修炼,目的便是要么防止被人取而代之、要么取别人而代之。”

冷月、寒塘心中发寒,在这样提心吊胆的环境下生活,难怪摘星子变成如今这幅奸险狡诈、阴隼冷残的模样。

“我入门以后,为报丁春秋大恩,不分昼夜、勤加练武,因此虽然修习武功略显迟了些,但进境颇速,只数年已进入星宿派弟子前七之列,阿紫亦由于聪明狡诈、天赋卓异,打败了许多在前师兄弟,始终紧随于我之后,她几番欲取我代之,可是忌惮武功不及我高强,因而千方百计探听到此消息透露于我,目的就是要我控制不住自己找丁春秋算账,借丁春秋之手除掉我。”

“为了报此血海深仇,又要提防被别人取而代之,我只能让自己变得更狠、更毒、更强,不出三年我便接连击败前面六人,成功跻身星宿派大弟子之位,从此我便牢牢把持着这个位置,并替丁春秋做尽坏事,不断博得他的信赖,好有朝一日能趁他不备将其杀死。可是何其难也,且不说他武功强过我百倍,便是我身为他的大弟子,任我百般讨好,他也对我十分防备,当然他对门下每个弟子都是一样。所以,要想报仇,必须另辟蹊径。”摘星子语气十分阴沉。

“因此你便想偷得神木王鼎,修炼化功大法?”

“不止是我,门内众弟子哪一个不是这样的想法。这个世道便是这样,不是刀俎、便是鱼肉。”

摘星子说完,默然半晌才又道:“后来丁春秋在少林寺一役伏法,也算替我报了仇,而我遍寻星宿海也未找到神木王鼎的下落,本已死了找到神木王鼎的心,可是后来我创立了摘星门,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被那人随从所伤,才又再次动了找到神木王鼎的心思。”

凡事有果必有因,丁春秋种的因却由丁三秋来还,这便是造化弄人。

“哈哈哈…呜呜呜…”一阵大笑声传来,紧接着又变为哭泣之声,笑的歇斯底里、哭的凄厉惨寰,带着一种凄惨悲凉无尽的气息,摘星子听见声音顿时周身一阵颤抖,这是人的声音吗?

他尚未来得及多想,只见冰魂扶着一人从一块大石后转了出来,冰魂他是认识的,扶着那人当然他也认识,骨瘦如柴、没有双臂,面目狰狞、只有一眼,脸上尽是破碎伤疤,不是丁三秋是谁,摘星子浑身哆嗦起来,这几个地里鬼,又是从何处把丁三秋给找出来的?摘星子满脸惊悚的看着冰魂等人。

“摘星子,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吧?”丁三秋丑陋狰狞的脸上全是泪痕,凄然说道。

摘星子默然无语,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分辨?

“前辈,摘星子就交给你了。”冰魂在旁轻轻说道。

“谢谢你们,我就知道你们是好孩子…”丁三秋说着又呜咽起来,老泪纵横、不住流下。

“丁春秋欠我的已经还清了,现在是我欠你们丁家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摘星子说道。

丁三秋此时一阵愁闷萦胸,他原先只知道摘星子为求神木王鼎不择手段,屠戮自己全家,哪里知道丁春秋竟对摘星子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人神共愤之事,这真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想到此处,再想到自己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把一颗报仇的心瞬间便冲淡了许多。他心中犹豫复杂,真不知该如何处置摘星子才好,二人恩怨情仇交织叠加,实非常人所能概料。

“算了吧,只要你不再作恶,我们以往恩怨便一笔勾销。”丁三秋终于下定决心,凄怆说道,说完便颤颤巍巍的走到一旁坐下,眼中泪水不住流下,也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

“既然丁前辈饶了你,只要你丁前辈所言,不再作恶,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冷月淡淡说道。

“真的?”摘星子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有这样好的事?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有几个条件。”冷月看了摘星子一眼道。

摘星子被看的浑身一冷,忙不迭答应道:“请说,在下一定遵从。”

“嘻嘻,不要答应的那么快好不好,听了我们的条件再答应不迟。”寒塘在旁笑道。

摘星子此刻哪顾得上冷月等人是什么条件,只要能活命比什么都强,听见寒塘之语,忙说道:“只要放在下一条生路,不管什么条件在下一定照办。”

“好,够爽快,让我先问几个问题,试试你的诚意。”寒塘笑道。

“请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童贯以什么宝物与皇上交易,保护段流云的安全?”寒塘问道。

“布依族至宝灵珠。”摘星子答道。

“布依族灵珠?”寒塘三人听见就是一愣,那灵珠不是被黄海云和柳氏双怪夺走了么,怎么落到了童贯手中?难怪卫英那晚要夜闯童府,原来是想夺回灵珠。

“这灵珠又是如何落入童贯手中?”冰魂问道。

“徐远举、恶寒三凶与童贯做了一笔交易,徐远举将灵珠送与童贯,至于交换了什么东西,我便不清楚了。”摘星子说道。

寒塘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