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商门贵女有点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有人来提亲,新娘不是我 凛冬酷寒,百叶凋零,云家西园的一座小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用绸缎做的树叶和花枝缠在树上,别有一番热闹,枝头的喜鹊对着小轩窗欢快地叫着。

云绸一身锦缎绸衣,靠在窗口摆弄这手里的一块剔透好玉。她虽然扎着简单的双丫鬓,鬓角却带着上好的赤金琉璃发饰,精致无比。长长的睫毛微垂,在日光下映在了雪白的小脸上,嘴角微微翘起,是沉溺在喜悦里。少女手指纤长,指腹轻轻划过那块玉上的字。

侍女果子推门进来时,见自家姑娘这模样,脸上一笑,“姑娘,恭喜姑娘得偿所愿。”

云绸抬起头来,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猛地一睁,“什么意思?我什么愿望?”

果子一脸揶揄,“姑娘,我听二太太身边的采兰说,是李刺史家来提亲了。”

啪,玉佩从她手里脱下,摔在窗前案上,转了两个圈才慢慢躺平。

雪白的小脸瞬间红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果子前,盯着她问,“可是真的?李煜真的来提亲?”

果子连连点头,也为自家姑娘高兴,“是真的是真的,奴婢刚刚爬上墙头看了,那礼箱都堆到门口了。”

话还未说完便见云绸拎着裙子转了两个圈欢快的跑向门口,“我去见李煜哥哥。”

果子急忙道,“姑娘小心,咱们屋的门帘坏了……”

话还未说完,只听噗通一声,本就不结实的门帘被云绸突然的拉拽给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她的头上。

“姑娘!”果子尖叫一声,冲过去扶住了倒下的云绸。

云绸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的一切好似被抽走一般,空空荡荡,不过一瞬又觉得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的她吸不来气。

耳边有尖叫声,身子也被人大力的摇着,眼睛像是上了一道锁,怎么也睁不开。终于在太阳穴停止跳动的时候,她渐渐的睁开了眼。胸中的那口气也终于喘了上来。

“姑娘?姑娘您可醒了,吓死奴婢了。”果子搂着云绸又哭又笑。

云绸却愣怔的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这个小圆脸的姑娘,真的好像小时候的果子。云绸拉住果子的手,歪着头看着她。

“原来人死了,就变年轻了?”她嘟哝着说。

果子吓得又大哭起来,“姑娘,您怎么了?什么死了?您别吓奴婢啊,快来人啊,姑娘伤了……”

云绸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人变小了,脾气也回去了?

突然,她笑不出来了。她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院子里。坏了的门帘在她的脚下,门帘下面是磨平了的大理石月台,青砖铺就的小院落干净整洁,萧条的树丫绑满了红绿色彩绸。

太阳穴又开始突突了。

云绸闭上眼,再睁开,还是眼前得景象。

这是二十年前,豫州老家,她的小院子。

她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这里度过的,难道人死了会回到这里?

突然,她的胳膊传来一阵刺痛,云绸愤怒抬头,只见果子拿着根簪子举着,眼里还挂着泪。

“你干嘛扎我……”云绸还没抱怨完,脑海里就一道雷劈了下来。

她一把夺过果子的簪子,对着自己的胳膊也戳了一下。

“嘶……”疼的!真的!

果子夺过簪子又开始哭,“姑娘您干嘛啊,该死的石榴,谁说失了魂扎一下就好了,姑娘都开始自己扎自己了。”

云绸看着哭成了泪包的果子,摸着隐隐作痛的胳膊,嘴角就突然勾起一抹笑,笑意逐渐放大,最后便抱住果子放声大笑。

“我又活了,果子,我又活了,哈哈……老天有眼,老天睁开眼了……”

她以为,自己死后,她要面对的是被他们害死的父母兄长的责备,是因她而死的未婚夫的咒怨,是被她一生枉杀的那些人的报复。

她以为是十八层地狱!

却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回到了豫州小院……

“姑……姑娘您没事儿吧?”果子抽噎着问,却一动不敢动。

云绸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快道,“我很好,从未这么好过。”

云绸拉开果子看着她,“告诉我,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日。”

果子摸着头,不明所以,“永泰十七年腊月十三啊,今天是李煜公子向您提亲的日子,您是不是高兴……”

“提亲?”云绸蓦地看向院门口,乌黑的双眸微微眯起,她记起是哪一日了。

今天是李煜提亲的日子不假,可惜提的不是她云绸的亲。

云绸站起来,坐到自己妆台前。镜中的姑娘还是稚嫩的云家浑女郎,容貌清丽脱俗,衣饰名贵无双。此刻的她,还是父母的掌中宝,兄长得手中珠。

“果子,过来给我整理一下。”

果子赶紧爬起来给云绸整理了头发,重新洗了脸擦了胭脂,换了衣服。

云绸弹了弹自己的两个丫鬓,突然笑出声。

果子以为是因为与李家的婚事让她如此高兴,也连忙道,“牡丹苑那边看的严,我们不得进去,奴婢听说大太太二太太都在,老夫人亲自主持呢。”

云绸侧头看了看耳上的垂珠,笑道,“祖母对大房,永远都不遗余力。”

果子惊讶的看着自家姑娘,平日里姑娘虽然从来都是口不择言,可是行事颇为随性泼辣,刚刚的话讽刺意味那么浓重,连她都听出来了。

“你家姑娘刚刚晕过去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云绸站起来看向门口还躺着的门帘,轻笑了一声,“就是它刚刚砸了我一下吧,给本姑娘将这门帘供起来。”

“啊?”果子脑子没转过来。

云绸双手握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下巴微微扬起,双眸弯弯,一道冷光一闪而过。

“给本姑娘当再生爹娘供着。”

果子,“……”

云绸走到窗边,拿起那块玉,随手一扔,玉碎在了小院里。

“走吧,我们看看去。”云绸带着果子出了门。

门口一个人也没有,也难怪果子叫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他们都去看热闹了……”果子尴尬道。

云绸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全家都瞒着她一个人罢了。

上一世就是,李煜来提亲,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不知道。果子打听了消息来,云绸满心欢喜的跑去看这个因她而喜的盛况,没想到……

云绸带着果子出了西园,还没走上几步便被从旁边闪出来的人拦住了。

来人比云绸稍矮,一身白色的袄裙,也梳了两个丫鬓,只是配饰简约,略见清减。

“云绸,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分的待在西园,你不能过去。”来人仰着头,跟她娘如出一辙的厚嘴唇撇着,一双阴阳眼轻蔑的看着她。

云绸嘴角动了动,好笑道,“我凭什么不能过去?”

“你当然不能过去!你以为你过去了能做什么?”云缎,云家长房次女,云绸的堂妹。

她恶劣一笑,“你以为今天被提亲的人,真的是你吗?我告诉你,能嫁给刺史长子的人只能是我姐姐,你休想过去捣乱。”

“是不是我,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你!今天我偏要过去。”云绸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云缎,加快脚步往牡丹苑走。

她才不管李煜那个混账东西娶谁,她要阻止的云老太太给她定的另一门婚事。

而且,她的娘亲也在那边,二十年了,她好不容易从新来过,她想见到娘亲,一刻也不想等了。

“云绸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你给我站住。”云缎提着裙子就追,却发现云绸的脚步又大又快,而她自己从来都自诩名门闺秀,不敢大步行走,追不上……

“给本姑娘拦下她,一个商门贱女还妄图高攀官宦之家,你有什么资格……”

云绸快步走着,她现在还不想理这个蠢货。

果子紧随云绸之后,很快就到了牡丹苑门口。

果然,牡丹苑门口守着两个粗壮的婆子。

牡丹苑是云家老太太的院子,向来人少,也从未让人守过门。

云绸冷笑,不过是防着她而已。这件事果然不光是长房就能做好的,她的好祖母,做了一手的好推手!

“果子,给姑娘我躺在门口,谁敢从你身上踏过去,姑娘我让她全家给你陪葬。”云绸嘴角勾起,冷笑一声冲进牡丹苑。

跟着云绸这么久,果子撒泼耍赖的活儿做的如火纯情,她一手勾住一个婆子,另外两只脚将一个婆子踹倒在地,再就地一滚挡在了门口,婆子们一过来她就乱蹬乱踹。

果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劲儿大。

云绸一路进了牡丹苑,到了门口,她停住了脚步。

房间内没有声音,十分压抑。

云绸抬头看了看天,冬日的阳光虽有温度却着实冻人。

屋里一阵沉闷的咳嗽后,苍老的声音开了口。

“老二家的,宋家也是商户,盘踞豫州百年,也算是富甲一方。宋家公子自幼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这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你为什么不同意?”

云绸双手紧紧握住,她在等那个久违的声音。

“母亲,绸儿还小,我与老爷还不想给她定亲。再说……”

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带着三分隐忍与愤怒。可是这份隐忍和愤怒最终被人忽略,只剩下狡辩。

“已经十四了,不小了,过了年,待几个月就及笄了。”云老夫人打断了甄氏的话,继续道,“我听说宋家小子也十分喜爱绸儿,这不是正好么?”

喜爱……呵,可不就是喜爱么!喜爱到,因为一个赌注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

突然,门帘被人掀起来,有人带着冷冽的气息进了门。

往日里调皮娇俏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冷凝传到人们的耳朵里。

“娘亲真坏,到祖母这里来竟然不叫绸儿。”

绯红色的影子扑到甄氏的怀里,搂住甄氏的脖子,一脸娇俏的红,她低着头,眼神却瞟向站在李家夫人身后已经惊呆的李煜。

李煜呆呆看着云绸,见云绸娇滴滴的看着他,李煜一脸痛苦,艰难的吐出了四个字,“阿丑妹妹……”

而站在他身边的云家长女云绵,脸色铁青。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被打了 “放肆!”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将一众人的各种心思突然拉了回来。云老太太将茶碗重重的放到桌上,吓得长房刘氏和甄氏身子一颤。

“不经通报,谁让你进来的,平日里学的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甄氏赶紧拍了拍云绸,“快下来,出去。”

云绸吐了吐舌头,站起来,跟云老太太行了一礼,“祖母安好。”

云老太太冷冷的看着她。

“你来做什么?”

云绸羞涩的看了一眼李煜,期期艾艾,“我……我听说家里来了客人,我便来看看……”

刘氏自然知道她和李煜的事,连忙道,“绸儿,今日是你姐姐与李家大公子定亲的日子,你来并不合适,快出去玩,好孩子。”

云绸突然愣住,“大伯母,您说李煜跟谁?”

云绵微微扬起下巴。

甄氏看着已经惊呆了的女儿,心如刀割,她拉着女儿,欠了欠身,“绸儿身体不适,我送她回去休息。”

可是云绸却突然挣开甄氏的手,冲到李煜面前,大声质问,“李煜哥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亲自跟我说,你跟谁定亲?”

李煜眼中充满沉痛,却还是吐出了两个字,“云绵。”

云绸浑身颤抖,眼泪滴滴落下,一字一句的问他,“你,你说过娶我的啊?不是你说,我父亲与你父亲说好了么?为什么?”

云老太太看着脸色难看的李夫人,一脸诧异的媒人,上前一巴掌打在了云绸的脸上。

“醒了没?没醒我还能继续打。没教养的畜生,在哪撒泼呢?还不给我滚出去!”

甄氏连忙将云绸护在身后,怒道,“母亲,此事谁是谁非您难道心里没数吗?事前不与绸儿说清楚,如今怪她做什么?到底是谁背信弃义,绸儿和云绵都是云家嫡出孙女,您就不能公平些吗?”

“用得着你来说教?”云老夫人指着门,“不长眼的东西,李家提的是云绵,这亲就是云绵的。你们在这里又哭又闹成何体统?滚!”

甄氏咬了咬唇,头也不回的拉着云绸就走了。而云绸等的就是这句话,自然也不再闹,冷冷看了云绵一眼,又幽怨的望了李煜一眼,含着泪出去了。

甄氏母女走了,云绸和宋家的亲事就算是暂时没了下文,刘氏心里气急,却也无可奈何,又气二女儿为何没拦住云绸这个造业精,思来想去,好歹大女儿算是婚事定下了,也有一桩好事,心里倒是不那么郁闷。

倒是云老太太,她向来烈性,又不喜二房子女,尤其是这个跳脱不守规矩的云绸,如今在亲家和媒人面前闹了笑话,心里自然也不舒服。好在礼过了,大家也都是聪明人,断不会将这笑话说出去。

甄氏带着云绸出了门,捡起还在撒泼的果子就回了西园。

看着女儿脸上那鲜明的五指印,她心里愤恨不已。抢了她女儿的婚事,还给女儿乱指婚姻,如今还打了女儿,她如何不恨?

“可还疼?”甄氏一遍帮云绸擦药一面流泪。

“不疼。”云绸笑眯眯的看着母亲,心里甜蜜蜜。

甄氏自责道,“是母亲无用,害的你也被你祖母厌弃。李家的婚事原本是你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却落到了云绵头上。此事你父亲还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了,不知该如何心疼……”

云绸窝在母亲怀里,悄声道,“娘亲不必自责,是我的,自是我的,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

甄氏苦笑着点着她的额头,“你明知道你祖母不喜,你还冲进去,白白的挨了顿打。”

云绸一脸骄傲,“我就是听到祖母要将我嫁给宋家那个纨绔我才冲进去的,娘亲,我是不是很聪明?”

甄氏心酸不已,“是,我的女儿最聪明了,可是你也要知道保护自己呀,我女儿这如花似玉的脸被打成了这样……”

“女儿下次一定先保护好自己。”再保护好娘亲。

云绸握着母亲的手,微微翘起的嘴角终于带了些温度。

二十年行尸走肉的生活,她过够了。

这一世谁要是再敢破坏她的生活,她不介意再次手染血腥!

甄氏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云绸感受着母亲的温度,心里贪婪而安逸。

云绸在甄氏这里呆了大半天,确定云老太太再没有派人过来找麻烦便让云绸回去了。云绸走后,甄氏叫来了姜嬷嬷。

“寻人去查查李家的婚事怎么回事,我女儿的婚事怎么就到了大房。”

姜嬷嬷垂着头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云绸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一个着了石榴红衣裙的丫头便迎了出来。

“姑娘,奴婢回来了。”石榴蝴蝶似的飘到云绸旁边。

云绸看着她,一个名字冲出脑海。

“石榴?”

石榴歪着头看着她,“奴婢在,姑娘有何吩咐?”

云绸失笑,“我想让你给我洗澡。”

石榴扑哧一声笑了,果子也跟着笑起来。

云绸也不恼,牵着石榴的手进了屋子。

这是石榴啊,被云槐折磨而死的石榴。天真可爱的石榴,因为模样甜美性子活泼,被阴郁的云槐看中,趁云绸出京不在被他抢走,等她回京时,得到的是石榴被折磨而死的消息。

如今想来,现在在她身边的人,在那二十年间真的是死的死,走的走……直到她被毒死时,身边一个旧人都没有。

石榴给云绸准备了洗澡水,云绸脱了衣服泡进去。

上一世云绸就特别喜欢让石榴伺候她洗澡,因为石榴话多脑子也灵活,在云绸洗澡的时候会讲一些有趣儿的事让她加倍放松。

云绸泡进水里咕嘟咕嘟的冒了几个泡才露出头来,石榴撒了些花瓣进去,冬日里洗澡能撒花瓣,也着实奢侈了些。

“诶?姑娘,您胸口上是什么?”石榴趴在浴桶边上盯着云绸的胸口。

云绸以为石榴在逗她,便嗔了她一眼,勾了勾手指。

“想不想看清楚,来,跟姑娘一起洗啊?”

石榴咯咯的笑着,却还是说,“姑娘您看看,真的有东西。”

云绸笑着低头,却发现真的有一个红点,正对着心脏的地方。云绸的手摸上去,以为是一片小花瓣,可是擦了半天却怎么也擦不下来。

“不是花瓣?”云绸惊讶道,“难道是痣?”

石榴立刻否认,“奴婢伺候了姑娘六年,从未见过。”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转世印记-朱心痣 突然石榴眼睛一亮,“姑娘,奴婢的娘信佛,她曾经给奴婢讲过一个传说。”

“传说?”云绸擦着胸口,漫不经心的问。

“对,一个叫做朱心痣的传说。传说如果一个有世间大功德的人将自己的心头血滴在一个死去的人的心口处,那么那个人的功德将会为那个死去的人消除一生的业障和罪孽,让死去的人得以轮回转世并且两人因为心头之血相牵绊,下一世一定会相遇。而死去的人则会带着这一滴心头血转世,下一世这一滴心头血会化作朱心痣伴随着他,直到两人完成此生的牵绊。”

“所以,朱心痣也叫做轮回印记。”

“轮回印记……”云绸呢喃着这四个字。

“这……这是佛教的?”片刻后,云绸问。

“是呢,听奴婢的娘说是三年前她同二太太去寒江寺烧香听主持讲的。”石榴看着自家姑娘脸色有些不对,担忧道,“姑娘,您怎么了?”

云绸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笑道,“没事,就是觉得这种故事挺好听,若是日后还有什么稀奇的事儿可要记得告诉我。”

石榴连忙点头,“奴婢知道了。”

这一晚云绸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看到自己躺在棺材里,灵堂里素净无尘。一位白衣的男子踏雪而来,他走到棺材前,站立了许久才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匕首。他拔出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云绸大惊,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仰头看着那个男子。她张不了口,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

男子似乎没有发现棺材里的人睁着眼看着他,他将带血的匕首悬在云绸心口处。云绸能够清楚的看到一滴鲜红的血垂下来砸在她的心头,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一种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猛地睁开眼睛,耳边却清楚的萦绕着那个清冷的声音。

“等我……”

云绸坐起来急促的喘着,她扒开衣服,那个红痣鲜红如血。

“轮回印记……难道我的重生和你有关吗?”云绸闭上眼睛,心里却十分难受。

这种感觉,她似曾相识。而梦里的那个男人,既陌生又熟悉。

“你到底是谁?”云绸抚摸着胸口的痣,心里难以平静。

这一次云绸睡不着了,躺了一会儿便听到果子进来了。

“姑娘,该起床了。”

云绸坐起来,洗漱完后仔仔细细的上了妆。

“姑娘再有两个月便要及笄了,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到时梳上时兴的发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果子笑眯眯的,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云绸嘴角微微勾起,“姑娘我的目标是颠倒众生,男女通吃,人可不能用数字计算。”

果子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云绸笑了,她说话的方式这一世这些丫头还不能适应,要不……收敛着点?

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饭摆好了吗?”云绸问。

果子脸色僵了一下,石榴不高兴的低声道,“半个时辰前老太太身边的嬷嬷过来说,以后让姑娘们提前两刻钟请安。因为大姑娘许了官宦家族,日后是宗妇,所以我们云家的规矩也要严格起来。”

果子哼了一声,“昨天不提醒,今日一大早就来搅合,分明是不想让姑娘吃早饭。云老太太规矩大,一请安便是一个时辰,姑娘还不得饿晕了。”

石榴也道,“东园的大房二十年前便自诩官宦之家,规矩大,从来都看不起我们西园这商贾之家,如今这规矩倒是大到了我们这商贾之家来了。往日看不上我们,今日倒是记起我们来了。”

这才到哪?云绸笑了笑,看着窗外的彩绸,算算时间,父亲的书信就快要到了。等那封信来了,云家才叫真正的波诡云谲呢。

“少吃一顿饭姑娘饿不晕,放心吧。”云绸捧了捧发髻上垂下来的流苏,眸光一闪,指着身后的柜子道,“石榴,去柜子里将我的私藏拿出来。”

石榴连忙打开柜子,讲一个小盒子拿出来。

云绸看也没看,只说,“将那把玉梳拿出来,缀上流苏。”

“姑娘,这不是……”果子一脸震惊。

“照做就是。”云绸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将剩下的扔到院门口的冬青下,扔的随意点。”

石榴将玉梳挂好别在云绸的腰间,云绸摇了摇,玉梳被她的禁步撞得叮当作响。

“走吧,去请安。”

云家的太太们和姑娘们请安是分开的,姑娘们要晚半个时辰。

云老太太早就垂着眼睛坐在榻上等着孙子孙女们请安,云绵早就来了,规矩的站在云老太太身侧。云缎摇摇晃晃的站在云绵身边打盹,他们的兄长云槐一脸不耐烦的坐在椅子上。

“祖母,二房的人再不来我就回去读书了,明年就要院试了,我忙得很。”

云老太太眼睛睁也没睁,淡淡的说,“再等等。”

云绵则暗暗翻了个白眼,自己这个大哥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到底是去读书还是去厮混,可真说不好。

门外一阵喧闹,云绸掀了帘子进来。

“祖母。”

云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轻蔑的笑了一下,却没有笑出声。

“人不大,架子不小,就冲你这规矩,你觉得李家看得上你?”

云绸垂着头,一手摸着挂在腰间的玉梳,嘴里的话轻挑,“自然是看不上的,还是祖母英明,也免得日后我丢了云家的脸面。”

云绸说话从来都是没规矩,云家的人都知道,众人并不觉得奇怪,但是该怼的时候还是怼。

云老太太刚要呵斥她,却见云绸抬起头,一脸感激的望着云绵,“大姐姐,日后咱们云家的脸面就全靠你啦,去了李家,好好表现,为我们云家的姑娘增光添彩,也让我和三妹妹贴着好名声嫁个好人家。”

云缎抿着嘴看着云绸,她说得明明没有错,为什么心里这么别扭呢?

“云绸,你给我住嘴。我们云家的光彩何时要靠女子出嫁搏来?”云老太太怒斥,她觉得,只要这个孙女在一天她就能少活一天。

云绸恍然大悟,“哦……对,肯定不是,家族名声肯定不能跟嫁女挂上关系,不然祖母怎么会给我说宋家那个纨绔呢?先前祖母说我的规矩配不上李家,我还以为我们云家的门楣加上我不成器的规矩只能配上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宋家三公子呢。”

云绵冷笑,“云绸,你也太不懂事了,你也知道二叔只是个商……”

“行了,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没及笄,你急什么?宋家那事本来就是提一下,我也没说定下,既然你不乐意,我还能强按着你不成?”云老太太打断了云绵。

云绸说得对,她再不济也是云家人,他们自家人分了商贾和官家,可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家,云绸要是嫁一个吃喝嫖赌的纨绔,云家的名声能得什么好?再说了,云绸先前能找到一个李家,也不保能找到第二个。云家的姑娘,能嫁官家,决不能嫁商家。

“祖母,云绸她说话也太放肆,她……”云绵大婚初定,正是想要扬眉吐气的时候,就想着掐着云绸不放。

“好了,你还不了解她?她说话什么时候有过规矩。”云老太太不悦的看了云绵一眼。

云绸冷笑,这位老太太说坏,也不坏,就是脾气暴躁刚烈。说好也不好,她的眼里只有利益,云家的利益!所以,对于如今的云绸来说,云家最好对付的就是云老太太。

云绵气得暗暗咬牙,她娘把云家和宋家结亲这个任务交给她,可是还没实施就被祖母顶了回去,到现在她都没能说句完整的话。

云槐见两房终于不吵了,松了口气,他最讨厌女人们掐架。

云缎则全程懵着,完全不清楚他们到底说的什么意思。

但是有一点她注意到了。

那把玉梳,她见过!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挑拨一个离间 云绸也不知道云老太太总是有那么多话要说,反正每次来请安都要听她说上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云绸打着哈气出了牡丹苑的门。

但是,却被云缎叫住了。

“拿来。”云缎昂着头,伸着手。

云绸挑眉,“什么?”

“玉梳!”云缎伸手就往云绸腰间抓去。

云绸往后一退,一脸嫌弃,“你长这么丑,别碰我。”

“云绸,你这个小贱人你说谁丑呢!”云缎气得脸色通红,抬手就要打云绸。

云绸同她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

“来啊来啊……”

云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跑远的两个人,自嘲道,“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今天她长了心眼,说话另有深意……还暗藏针锋,嘁,没规矩就是没规矩,她说话向来都是夹枪带棒。她跟宋家那小子之间的区别只怕就差那稀烂的名声了。”

身边的桂嬷嬷拧着眉,显然不赞同云老太太的说法,但是她没有再说下去。

自家主子的偏心……已经根深蒂固了。

云绸跑到花园里就跑不动了,云缎紧跟其后,见她跑不动了,也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道,“你跑不了……给我,快!”

云绸也不顾形象坐在了花坛上,拽下玉梳摇了摇。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云缎气得柳眉倒竖,“那是李家公子的东西,我亲眼见他送给你的!现在他已经跟我姐姐定亲了,这就是我姐姐的。”

云绸嗤笑了一声,“搞了半天是给你姐姐的,我还以为是你想要。”

“李家公子定的我姐姐,就是我姐姐的。”云缎咬着牙,瞪着她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我只要不给,它就是我的。这么漂亮的玉梳,我才不给你。再说了,就算他定给了你姐姐,他真的就喜欢你姐姐吗?”云绸笑的十分恶劣,“我告诉你,她喜欢的是我,他就是乐意送给我,不信你就去问问他。”

云缎气得跺脚,“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你跟他这是私相授受,被人知道要被打死的。”

“那我就先打死你!”云绸突然站起来举着手冲过去。

云缎吓得哇一声,捂着头不敢动了。

她从小就被云绸揍,已经被揍怕了。

云绸不屑的笑了一声,将玉梳扔给了她。

云缎抱着头,没感觉到疼,却听脚下一阵叮当响,她悄悄睁眼便看到那玉梳就在她脚下。

“你说的也对,留在我这里,可不就是我和他私相授受的证据?到时候恐怕他不娶我也得娶我,如此朝三暮四的男子,我云绸看不上了。”

云缎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怪异的冲动。

云绸看她轻轻的将玉梳捡起来,放到怀中,嘴角微微一钩,跟石榴使了个眼色。

石榴点了点头,道“就是,我们姑娘什么没有?我们二爷掌管着整个云家的财路,还差这点东西?我看三姑娘这么喜欢这玉梳,我们家姑娘那还有不少李家公子送给她的玉器,不然三姑娘去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云绸接过话头,“别说什么玉器不玉器了,还有一些别的,你不是想要都给你姐姐吗?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觉得留着这些东西确实不妥,都给你,你转交给大姐姐就好了。我虽然平日里不讲规矩,可是这私相授受的名声可不好,我可不要背。”

云缎握着还带有余温的玉梳,温润的感觉好似流到了她的心里,要将这把玉梳交给姐姐……还真有些不舍。

“喂,你要不要?你不要我都扔进池塘了!”云绸推了她一把。

云缎居然第一次没有反抗,她抬起头,说了一个,“要!”

云绸微微一挑眉,笑道,“你看看你,你这样子可是比云绵仗义多了。你虽然没有云绵聪明漂亮,可是比她实诚。”

云缎咬牙切齿,“云绸,你这个下贱的商女……”

她讨厌别人将她跟云绸比,可是她更讨厌跟自己的姐姐比。

明明就差一岁,可是好像什么好事都是给姐姐的……

“行了行了,来来回回都是这一套,都是云绵骂了剩下的。”云绸不悦的挥了挥手,转身就往西园走。

云缎立刻急了,“你不是说给我……东西吗?”

云绸头也不回的说了句,“自己过来拿啊,还等我给你送吗?”

云缎连忙跟上去。

云缎到了云绸小院的时候,云绸正脚上踢着一只小盒子。云缎脸色一青,连忙蹲下去拣。

“等等。”云绸踩住盒子。

“东西可以给你,但是你也知道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云家姑娘的名声。你给我发誓,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些东西是我给你的。”

云缎想也不想,“我发誓,绝对不跟别人说这些东西是你给我的,否则我不得好死,行了吧?”

云绸抬了抬下巴,云缎立刻看向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

两个丫头立刻发誓。

云绸满意的点了点头,松了脚。

“我可告诉你,处理这些东西可是你自愿的,你可不能给我提条件。这可是关系到你大姐姐的幸福,你交给她的时候告诉她,让她告诉李煜我可是把东西都退给他们了,别日后拿着这些事儿来恶心我。”

云缎捧着那个小盒子,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她心如擂鼓,跳的飞快,压根都没听到云绸在说什么。

云绸看她带着人离开了,终于松了口气,笑眯眯的对迎出来的果子道,“去,给本姑娘的再生爹娘上柱香。”

云缎捧着盒子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小小的盒子里,各种摆件首饰,还有一些常见的小玩意。云缎拿起垫在这些东西下面的一张纸,打开纸后云缎眼睛都直了。

原来是一幅李煜的画像!

皎皎公子,朗若星辰。画上的李煜微笑如风,风流俊朗,令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李煜……姐夫……”

云缎喃喃低语,可是姐夫二字着实有些刺眼。

守在门外的两个丫头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家姑娘为什么还不把这些东西交给大姑娘。

突然,房间内一声脆响,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半个时辰后,石榴来报,云缎抱着小箱子送去了大姑娘云绵那里。

云绸笑了笑,不打紧,咱们来日方长。

上一世你们姐妹两个做下的孽,今生让你们加倍偿还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背约 上一世,这姐妹俩可是相亲相爱到了最后。

一个高傲自大心狠手辣,一个嫉妒成性却愚不可及,不如就让她帮她们一把。

早饭过后姜嬷嬷便回了甄氏。

“是大爷那边先提的这个婚事。”姜嬷嬷将打听到的事说给了甄氏,大爷便是云绸的大伯,云绸上一世悲惨故事的书写者云耀庭。

“他?”甄氏冷笑了一声,又摇头,“他要是有这本事,就不会蹲在县令这个职位上十年。”

姜嬷嬷皱着眉头,低声道,“不知为何,他搭上了京城的柳家。”

“柳家?”甄氏挑眉。

“柳国公的一个旁支庶子,柳照。听说是他做的媒,李家便二话不说应下了这门亲。说是,反正结的是云家的亲,李家并不算食言。若是有人说来,也只说是云家自己理解错了,李家只说定了云家长女,却没说是哪一房的。”

“狡诈!”甄氏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倏地站起来低声怒道,“他李家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欺辱我的女儿?”

姜嬷嬷道,“这事怕是二爷也已经知道了。”

甄氏柳眉倒竖,“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们二房……”

突然甄氏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我倒是忘了,这一次夫君怕是没那么好说话了。”

姜嬷嬷看着甄氏。

甄氏笑道,“老太太向来偏心大房,不过是因为大伯是个官家之身,可是老太太忘了,他这官家之身怎么来的。当年夫君答应对官场退避三舍,是因为和老太太约法三章。如今,头一条她便破了,哼。”

姜嬷嬷道,“只怕是有所依仗。”

甄氏嘴角噙着冷笑,“柳国公府?我甄琳还不放在眼里!”

牡丹苑,大太太刘氏守在云老太太身边将一碗芝麻糊递给老太太。

刘氏看着老太太垂着眼,便鼓了勇气道,“柳先生说,日后夫君进了京怕是银钱也吃紧,单单一个云家在京中还抵不过一家钱庄,分量还是轻了些。”

云老太太叹了口气,道,“早些年为了让老二放弃仕途守住我们嫡系的掌财大权,我与他有过约定。昨日背着他跟甄氏提了云绸和宋家的婚事已经是背约,这事老二怕是也已经知道了,不能再提了。”

刘氏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母亲,您可知道这是什么?”

云老太太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不过是块质地较好的玉佩。

刘氏见云老太太不做声,便知道她在等回答,便道,“这是柳家人给的信物。”

云老太太抬眼看她。

刘氏脸上的笑再也掩不住,“柳先生说,国公爷有一女,年龄正好与我槐儿年纪相仿。待明年夫君调入京城,望成全一段佳话。”

云老太太被针扎了似的坐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刘氏连连点头,“自然是真的!母亲,有了柳家这一门亲,其实二弟那边真的只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罢了。云家眼看就要飞黄腾达,一些凡俗礼节口空承诺什么的,又值几文?您说,对不对?”

云绸从自己的小私库里扒拉出一把剑。

这把剑质地特别,软若柳枝,轻轻一抖便缠在了腰上。

果子见剑缠住了云绸,惊叫了一声便伸手抓向剑,云绸连忙手腕一抖将剑都开,侧里挽了个剑花错开了果子的手。

“你的手不想要了?”云绸瞪她一眼。

果子早就看呆了,“姑姑……姑娘,你什么时候会舞剑的?”

云绸将剑收回鞘里,笑道,“昨儿晚上。”

果子摸了摸头,她不记得了。

云绸将剑扔给一边笑眯眯的石榴,“闷在私库里也有两年了,这些日子你将它多拿出去晒晒。”

石榴一脸茫然,“剑需要晒太阳吗?”

云绸看着她,“剑不需要晒太阳吗?”

石榴咬了咬牙,“需要!”

此时,甄氏的大丫鬟采青来了,说是甄氏找她。

“采青姐姐可知道我娘为什么找我?”云绸边走边问。

采青摇了摇头,“具体的奴婢不知道,但是可能跟大房有关,大太太在西园呢。”

云绸笑了,看来大房真的是不把她和宋青山的婚事定下来就不罢休呀。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三个月后,还不是一样要退掉?

云绸讥讽的笑着,上一世,这门亲就在昨日便定下来了。但是三个月后,父兄死在赶考的路上,母亲一病不起,人还未入殓,宋家退婚的人便上门了。

宋青山说的啥来着?

“不过是一个赌注而已,你还真当爷喜欢你?”

所以,她彻底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

又过了一个月,母亲也撒手人寰……

大伯怜她孤苦无依,将她带去了大房。她为了报答大伯的维护之情,继承了云家的财权,为云耀庭的仕途鞠躬尽瘁,手染鲜血,到头来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云绸捂着眼睛笑起来,她是真的觉得上一世真可笑。

采青疑惑的看着她,“姑娘,您没事儿吧?”

云绸摇了摇头,“就是想到了一个特别蠢得人讲的一个故事。”

采青点了点头,笑了笑。

刘氏坐在甄氏对面喝着茶,她含笑着看着甄氏。

其实,她一直都不明白,甄氏这么一个连娘家都不清不楚,身世成谜的女人为何会有如此的容貌气度。更让她嫉妒的是,甄氏的好运。甄氏自己聪慧美丽气度不凡,这是云家人都称颂的,可是她偏偏嫁的人还是惊才艳艳的云家二少,少年才名远播的云若庭,更可气的是,她生了两个孩子,女儿聪明漂亮经商天赋极高,儿子英俊风流才学更是出众。

反观她自己,嫁的人是资质平庸品貌普通的云若庭,生了两女一儿,儿子愚钝凉薄,小女儿蠢笨不堪,唯有大女儿聪慧漂亮随了她。

原本她以为自己处处不如甄氏,可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也有将甄氏踩在脚底下让她动也不能动的时候。

二房再优秀又如何?好运也终究会用完,他们全家注定也只是大房的踏脚石而已!

“二姑娘来了。”门外采青说了一句,云绸便进来了。

甄氏放下茶杯,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你就是不如她 云绸进了门便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对峙。

“娘亲。”云绸笑着走到甄氏身边,握着她的手坐在了旁边。

刘氏的笑在脸上僵了一下,心中不悦便表现在了脸上。

云绸这才抬起头看到刘氏,惊讶道,“哟,大伯母,您来啦?”

刘氏嘴角抽了抽,“绸儿真是好眼力,竟然刚看到大伯母。”

云绸捂着嘴笑道,“我只是没想到您能来我们西园,我还以为大伯母您暂时没什么脸面过来呢。”

“云绸!”刘氏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云绸,“你放肆!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这么不敬长辈?”

甄氏笑道,“大嫂这是哪里的话,我女儿放肆又不是第一天了,您应该习惯了。”

刘氏努力压着自己的怒气,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咬着牙道,“好,我知道绸儿因为李家的婚事心中不快,我不与你们计较。但是,亲已定,实事已经摆在眼前,我劝弟妹还有绸儿还是想开些的好,咱们两房毕竟是相辅相成的,伤了和气可就不美了。”

云绸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眨巴着,“可是,大伯母您也要知道,有没有大伯,我们二房,都是商户。”

刘氏昂着头,突然笑道,“绸儿,你还小,你不懂。商户和商户的区别,对于你这么小的姑娘来说可是想象不到的。正巧后日宋家有个宴会邀了我,老太太叫我戴上咱们家的三位姑娘同去,绸儿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就见识一下你口中的商户和真正的商户之间的区别。”

云绸牵起嘴角行了一礼,“却之不恭。”

刘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甄氏拉住云绸,气道,“怎么这么轻快的答应,他们分明没有安着好心,只怕还惦记着和宋家的婚事。”

云绸握住甄氏的手,道,“娘亲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娘亲尽管看着就好。”

甄氏心疼的看着女儿,轻声道,“我儿也长大了,记着答应我的话,保护好自己。”

云绸笑道,“自然的,经此一事,女儿也长了心。娘亲,可否请姜嬷嬷帮我办件事。”

甄氏转头看向姜嬷嬷。

姜嬷嬷举步上前行了一礼。

云绸道,“我记得宋家大公子自诩风流,尤好诗画,凡有收藏必要请人鉴赏一番。”

甄氏不解的看着她。

云绸微微一笑,“听说万宝斋有一藏世名画,嬷嬷可否请奶兄帮忙将此画亮到宋大公子面前?”

姜嬷嬷慈祥的笑着,“自然。”

“多谢嬷嬷。”云绸行了一礼。

云绸带着人走后,甄氏久久不能回神,她叹了口气,对姜嬷嬷道,“绸儿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姜嬷嬷道,“姑娘原本就比他人聪慧,先前那样天真不过是因为您与二爷将她保护的太好了。这一次,她亲眼见到了算计与背叛,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长大也是理所应当的。”

甄氏点了点头,无奈的笑了,“我怎么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姜嬷嬷想了想,笑了,“确实很像。”

甄氏感叹道,“我原本以为能护她一世天真呢,算了,事已至此,我跟你说的事暂且放一下,我也想看看我儿的手段。后日你跟着她去,若是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你看着点。”

“是。”

云绸出了甄氏的院子便向牡丹苑去了,下午一般云绵姐妹两个会在云老太太面前侍奉。

云绸来的时候已经吃过午饭了,牡丹苑门口这一次没有婆子守着。云老太太跟前的丫头看到云绸,立刻先一步进门去禀告。

云绵头一个出来迎她。

云绵这个人,有官宦子女的清高孤傲,也有内宅女人的心狠手辣,上一世混迹于朝堂和商道的云绸在后宅上吃了不少她的亏。如今云绸将眼光放到内宅,也确实想要与云绵较量一番。

“二妹妹过来了?”云绵让出路让云绸先进去。

云绸一边进门一边道,“大姐姐友爱姊妹,规矩是比我好了不少。”

刚想怼她两句不敬长姐的云老太太将话咽了下去,转了个圈儿又回到了嘴边,“知道自己规矩不好还成天儿的跑出来丢人现眼。”

“祖母这就错怪我了。”云绸坐到云老太太下首,笑道,“往日里我没规矩,那是因为去的都是没有规矩的地儿,今日来您这儿这可是正经。大姐姐这么有规矩,可不就是得益于每日来祖母这儿学习?”

“你倒是有了长进。”云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拉着云绵的手拍了拍,“大姐儿从来都是个好的。”

云缎看在眼里,不满道,“二姐姐,那我每日也来祖母这呢,你为什么不说我规矩好?”

云绸愣了一下,“三妹妹,你可知道这规矩好不好,教的人虽一样,但是教出来的人却不一样是为什么?”

云缎昂着头,“为什么?”

云绸看向云绵,云绵脸上虽有得意之色,却狠狠瞪了一眼云绸,“别听她胡说,小妹规矩学的很好,祖母都时常夸你呢。”

云绸捂着嘴看着云缎笑,云缎恼了,“你笑什么?笑什么?”

“祖母还不管我笑呢,你管我?”云绸白了她一眼,对云老太太道,“祖母,后日我要跟着大伯母去宋家做客,往日我规矩学的不好丢了李家这门亲事,祖母如今可要好好教教我,后日可别再丢了人。”

云缎冷笑,“你以为你是单单没规矩丢的那亲事吗?你……”

“那不然呢?”云绸截了云缎的话,看向云老太太,“难道是因为我父亲只是个商户,大伯是官?”

“自然不是!”云老太太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偏心,更何况云绸的父亲是因为大房才放弃做官的,这话云老太太定然不会说出来。

“所以,不是因为家世,就是因为规矩而已。否则,同样家世的云缎与我同年,为何这亲事落不到她身上,而是落到聪慧端庄的大姐姐身上呢?”

云绸看向云缎,“三妹妹,我说的对不对?”

“聪慧端庄”取悦了云绵,她微微抬首看向云老太太。

云老太太却不悦,“你给我闭嘴,李家娶谁哪是我们说了算的。再说了,你姐姐知书达理典雅端庄,当是云家女儿的典范,这段婚姻她理所应得,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云绸耸了耸肩,“好,我不说。”

“你们……”云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祖母有没有夸过她,她难道不记得?大姐姐脸上骄傲的模样哪里对她有半分维护?还有云绸那个小贱人自始至终都觉得她不如大姐姐。

云绸说的有错吗?同样的父母同样的家世同样的年纪,她得不到这段好姻缘是为什么?

因为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告诉她,她,不如大姐姐!

她委屈的憋着眼泪,跺着脚控诉,“你们都欺负我!”

“好了小妹,在祖母面前不要没了规矩。”云绵看着委屈不已的云缎已经气得发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云老太太瞪着云绸,“你若是没事就回你的院子里去,你一来我这里就乌烟瘴气的。”

云绸连忙道,“我是听说咱们过年的衣服做好了就过来看看,我们姐妹三人的身量一样,我看看能不能再多做的几件里面挑一件好看的,后日赴宴我要穿的。”

云老太太挥了挥手,“给你送过去,少不了你的,咱家的衣服都不难看。”

云绸笑着告退,“那孙女就告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暗潮涌动 云绸走后,云绵不得不安抚云缎,云缎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告状的能力绝顶。云绵虽然不怕刘氏对她说什么,可是作为一个知书达理端庄典雅的女子,姊妹友爱是应该的。

云绵将云缎带出牡丹苑,在无人处,云绵苦口婆心道,“小妹,以后你不要再和云绸起争端,她的那张嘴最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你失了仪态,最后倒霉的还是你。”

云缎此时心里正恼火云绸说她不如云绵,见云绵这样说,不由恼道,“姐姐,我被欺负了,你只是让我躲着她吗?姐姐也认为我不如云绸吗?”

云绵咬了咬牙,还是叹了口气,道,“云缎,你听姐姐说,你天性纯良,不像那商户女那般阴险狡诈,稍有不慎你便中了她的圈套,她说这些话不过是挑拨我们姐妹,你这么聪明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云缎看着她,咬着嘴唇,昂首道,“那当然!”

云绵摸着她的头,柔声道,“我们缎儿这么漂亮单纯,合该就被人捧在手掌心里,自由自在的长大。规矩好不好无所谓,有爹娘兄长和我在,定要给我们缎儿寻个十全十美的夫君,宠我们缎儿一生一世,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真的?”云缎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那是自然。”云绵轻笑着,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云缎立刻喜笑颜开,挽了云绵的手,笑着回了东园。

她们离开后,云绸从树后走出来,石榴小声道,“大姑娘真是把三姑娘拿捏得死死的,三言两语便让她消了气。”

“云绵可是我们豫州有名的才女,端庄典雅的美名也早已传扬在外,云缎自幼便被她有形无形的压着,早也已经习惯了。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对云绵产生过嫉妒,我已经很惊讶了。”云绸笑道,上一世,无论是婆家还是儿女,云绵可是将云缎死死的压了一辈子。

“我们回去吧。”

云绸刚回到西园,云老太太给云绸送衣服的人便到了,云绸酷爱红色,这八身衣服里面有五身是红色的,两身浅紫色,一身银丝的。

云绸掂量着那身银丝暗纹的衣裙,让石榴叫来了她娘。

她从不爱白色,上一世云绸一生下来过的就是烈火烹油的日子,从来不爱那素淡无味的颜色。但是这一年,她还是做了一身银色暗纹的衣裙,因为李煜喜欢。

后来,因为婚姻无疾而终,这一身衣服到了她手里后,她就将这衣服扔进了火里。

上一世,她恨的是李煜,倒是从未将此事迁怒给大房。

大概是因为她从未真正的将李煜放在心上罢了。也可能因为,没有人给她时间让她去恨这些人。

父兄死后,她穿了三年的白色,三年后她不再穿红色,而是喜欢上了紫色。

老成,庄重,暮气,如同她的心。

她记得有一个人曾经跟她说过,紫色真的很不配她,她该是如同火焰一般燃尽一切。

“姑娘,您有何吩咐?”石娘子恭敬的行了一礼。

云绸回过神来,将手中的衣服递给石娘子。

“你瞧瞧这件衣服,可还记得?”石娘子是云家的秀娘,掌管云家女眷新衣的刺绣。

“自然记得,这上面的银丝暗纹极其难绣,老奴和府外的老姐妹用了半个月才将这些暗纹绣好。姑娘,这应是您的衣服。”石娘子道。

“是我的衣服。”云绸敲着下巴,从袖中拽出一张银票递给石娘子。

“这……”石娘子吓了一跳,竟是一百两的银票!

“这衣服姑娘我后日要穿,不过这暗纹我是不太喜欢了,想要做些更改。”

“姑娘后日穿?”石娘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道,“若是大幅的改变图案怕是来不及。”

“当然不会大幅改变,这原图本是玉兰报春,可是我觉得颜色太过素淡,石娘子一双巧手,我想定能做出我想要的样子。”云绸深深的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双目眯起看向石榴。

“带你娘去我的私库,用得着的东西尽管拿。”

云绵在石娘子出了云绸院子的时候就得到了她要改衣服的消息。

盖子轻轻将飘起的茶叶抚开,细长的眉眼勾起一抹冷光。

“我就知道她不会死心。”云绵冷笑一声,对刘氏道,“娘,我咽不下这口气。这几日,她屡屡挑衅,对缎儿也尽是极尽挑拨,如此挑拨离间的拙略手段,看到她我都觉得污了我的眼。”

刘氏拍着她的手,柔声道,“不过是垂死挣扎,你何必在意,别失了分寸,为娘要你做一个清清白白,手里干干净净的宗妇。后日你看好云缎,什么也不要管,为娘为你除了这个祸患。”

云绵抿着嘴笑着,眼中的傲然之色放着光。

云绸趴在床边,抿着清茶,赏着夕阳。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云绸喝了一口茶,“今年冬天的雪似乎有点多。”

果子不解道,“奴婢记得也没下几场啊?”

“这冬天不是还没过完么。”云绸轻飘淡写的说了句,果子不明所以,却见云绸已经关上了窗子。

腊月十五这一日,西园很安静,云绸看着石榴晒剑,盯着果子给门帘上香,吃吃喝喝,这一日也就这么过去了。

东园那边,云绵和云缎出门选了两套首饰头面。

日子,似乎还是很恬淡的。

腊月十六,辰时,云绸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日有宴,免了请安。云绸吃完饭就开始收拾自己,知道快到巳时了才慢悠悠的跨出门。

姜嬷嬷早就等在了院子里,云绸一出来便笑了。

“下雪了。”云绸伸出手,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手中。

果子惊讶道,“真的下雪啦!”

“走吧。”云绸裹了裹秀着红梅的披风。

刘氏带着云绵和云缎早就等在了车里,云绸一出门便听到云缎阴阳怪气的声音。

“二姐姐今日真是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做那新娘子。”

云绵也看穿过车窗看向云绸,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她向来都知道云绸漂亮,爱红色,却从未见过如此的云绸。她就像是一朵完全不受掌控的想要烧毁一切的火焰,艳丽又危险。

而刘氏心头却只萦绕着一个问题。

她穿的竟然不是李煜最喜欢的银丝暗纹衣裙?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闺蜜还是那个闺蜜 “走吧。”刘氏没有多想,不过是个孩子想要引得人们关注罢了,再说李煜肯定不会去,“添了这场雪,今日的宴会肯定别有一份雅致,也算是个不错的日子。”

刘氏上了车,云绵便问,“娘,今日李公子可去?”

“今日是宋家二太太的生辰宴,且宋家与李家素无来往,李煜不会去的。”刘氏知道云绵担心什么,今日云绸确实耀眼,也难怪自己女儿担忧。

云缎却调笑道,“姐姐可是思念未来的姐夫了?”

云绵瞬间红了脸,嗔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我只是怕有心人多生事端。”

刘氏微微点头,云绵的心思总是多上一分,让她省心了不少,就是这个云缎……她都怀疑是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

宋家在豫州也是大族,距离云家并不远,半个时辰便到了。一行人下了车才发现这雪已经有三寸厚了。

云绵眸中带光,轻声叹道,“我听说宋家有一片梅林,是宋家家主花了重金买来梅树,又请专人侍候这些梅树,历经五年才建成的,如今正是赏梅的好季节,碰巧又赶上了这一场雪,这梅园定然别有一番艳景。”

“大姑娘果然是我们豫州城第一才女,由这场雪便能想象出一幅傲雪凌梅的图景,令人佩服佩服,不像我们,唯有一种感受。”黄衣少女背着手踱步到云绵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她,“冷!”

“原来是白姑娘。”云绵好似没听懂白渺渺的讽刺,柔声道,“想来白姑娘出门太早,彼时这雪还没下,白姑娘穿的单薄了些才会觉得冷。”

白渺渺看着她捂着嘴笑起来。

云缎最是看不过白渺渺,因为她是云绸的闺中密友,而且也长着一张令人厌恶的嘴。

云缎看白渺渺笑就想起云绸平时也总是这样对着她笑,心里的怒气再也忍不住,出门前母亲和姐姐的交代也忘得一干二净。

“白渺渺,你笑什么?我大姐哪里说错了?我姐姐可是豫州第一才女,你有什么资格笑她?是不是云绸那个小贱人跟你说什么了?”

“云缎!”刘氏一把将云缎拉到身边,斥责道,“你的规矩呢?怎么跟白姑娘说话的!”

“娘,她……”

“白姑娘赎罪,最近小妹跟二妹妹闹了点矛盾,白姑娘素来与二妹妹亲近,小妹因此无故迁怒于你,我代妹妹向你道歉。”云绵盈盈一笑,行了一礼,算是道了歉。

刘氏松了口气,满意地看着云绵。

“大姐姐,我怎么不记得我与三妹闹了矛盾?”云绸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就如同一团火焰投入了苍雪之中,瞬间化作万千柔水。

驻足在宋家门口的来客都发出一声声惊叹,红衣如火,明眸如水,含笑近妖,好一个美丽的女子。

“三妹妹,你说呢?”云绸似笑非笑的看着云缎。

云缎立刻一脸慌乱的看向云绵,云绵不悦地皱着眉头,不过是小女儿家的争执,她竟然完全不顾及云家的颜面。

云绸也没有打算让他们回答,转而走到白渺渺身旁,笑问,“等我呢吧?”

白渺渺白了她一眼,“自然,这豫州除了你还有哪家姑娘有资格让本姑娘等。”

云绸失笑,这个丫头,一如既往的嚣张。只是,她也有嚣张的资本,白家绝不是豫州任何一家能惹得起的。

刘氏心里打起了鼓,笑着问道,“白姑娘专程在这里等绸儿?”

白渺渺挽起云绸的手臂看着她,“不可以吗?”

刘氏笑了笑,连忙道,“自然可以,只是没想到白姑娘居然也来了。”

说到底云家和宋家都是商户起家,沟通来往很正常,可是白家乃是从商了的皇亲国戚,不说先祖有爵位一事,就是现在白家大房还有人身在翰林,又有一女在后宫为妃,所以白家在豫州人心中是高不可攀的,更何况宋家只是单纯的商户。

白渺渺笑出一对梨涡,对刘氏行了一礼,“我也是听说云绸要来才紧跟着哥哥来的,我与宋家姑娘们还算是相熟,不知道能不能将云绸带走,也好让我们姐妹聚一聚?”

刘氏心中生了疑,万万没想到白敬宸竟然也来了,不是说他明年要下场,并且有荣登一甲风姿才干么?怎么会与一个单纯的商户交往?

但是,这些疑问她不敢问,转眼间就有了主意,她对云绵道,“你和缎儿与宋家姑娘们从小也是相熟,不如也跟着白姑娘他们一起去,都是姑娘家家的,玩的到一起。”

云绵自然知道刘氏的打算,能与白家交好,对于她爹只有好处。

但是白渺渺却先拉着云绸进了门,笑着对云绵道,“三日前我哥哥来过府上,听说宋家的红梅开的第一波梅花在当日便谢了,只怕我与云大姑娘无缘一起赏梅了。不过云大姑娘还是可以去梅园的,宋家大哥近日得了一幅藏画颇为珍惜,正请了几个朋友在梅林里鉴赏,李公子也在。”

云绵的脸瞬间红了,眼里的泪打了一个转又咽了回去。云家和李家的婚事整个豫州的人都知道,但是知道内幕的人却少之又少,白渺渺话里藏话,云绵面色不虞,这些人精都嗅到了好戏的味道。

白渺渺冷笑一声,拉着云绸走了。

云绵跟着刘氏进了宋家,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才颤着声音问刘氏,“娘,李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刘氏自然知道云绵的担心,李煜一直心系云绸这是云家所有人都知道的,近日云绸盛装出席,若让他们两人见了面……

“她不会有机会了。”刘氏沉着脸,看着云绵。

云家马车旁,一个婆子打开了一个包袱,银色暗纹的衣裙便漏了出来。

“果然如夫人所料,小贱人果然带着这身衣服!”

宴厅内,云绸抿着茶杯,看着门外的飞雪,看着云绵带着云缎款款而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好戏开始 宋家此次宴会颇为奢靡,不仅请了八台大戏,还请了个杂耍团立在暖和里。宋家的暖阁设的也颇有意思,虽是室内却有一条小溪穿堂而过将暖阁一分为二,小溪的东头设了一个圆形大舞台,溪水环绕,西头则是纱缦竹帘将暖阁与外界分开。

宋家暖阁颇大,早已违了建制,但是用纱缦竹帘做墙,也不算的是房屋,可是说不是房屋却比普通人家的地龙还要暖和,小溪中的荷花还在盛开。

来客分男女坐在小溪两侧,暖阁内颇为热闹。

云绸站起来挪了两个位子,给云绵和云缎,刘氏则坐在了宋二太太一桌。

两人同白渺渺打了招呼后便专心看杂耍,不再理云绸。

云绸托着下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这么大,也不是很大,你也知道我喜欢红色的,就让石娘子镶了一圈。”

白渺渺惊叹道,“你竟然镶了一圈?那可是二两银子一颗,这一圈怕是得有三十颗。”

“三十六颗,去年生辰我爹从西北给我寄回来的,我有一箱,原价也不过一两多一颗。”云绸不怎么在意道。

白渺渺嘟起嘴,一脸嫉妒,“我们白家也是商贾,可是我大伯从未给过我这么多的宝石。”

白渺渺揪着云绸的袖子,一脸谄媚,“还剩多少?那么大的红宝石都能做一套头面了,绸儿~”说到最后都撒起了娇。

云绵和云缎对视一眼,都一脸惊诧,她竟然用三十颗红宝石镶了那身衣服?

云绸笑眯眯地坐着不动,白渺渺摇的她东倒西歪。

云绸扑哧一笑,撞了她一下,“还有一点浅紫色锦羽,我在裙摆上和袖口做的单线拉花,很是漂亮,虽然剩的不多,但是做个点翠还是够的,我给你带来了,就在车上,等宴会结束我让果子给你送到车上。”

白渺渺瞪大了眼睛,“还有宝石?”

云绸笑道,“自然!”

白渺渺抱着云绸就是一番表白,“绸儿,你就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云绸嗔了她一眼,拉着她坐下。

云绵突然站起来,对云缎道,“我有些头晕,想要出去走走,你不要乱走。”

云缎早就被云绸的豪气气的心情浮躁,哪里还想管云绵。云绵也自然知道云缎因为云绸的“吃里扒外”早就生了气,可是她现在也管不了了,那一身衣服,不能就这么毁了。

云绵走后,宋家老太太让人过来请云绸,说是去说说话。宋家老太太与云老太太同辈,据说曾经有恩于云若庭,所以这个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我陪你去。”白渺渺也跟着她站起来。

云缎想也不想就跟着也起来,却被一位面生的丫头挡住了去路。

出了暖阁白渺渺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低声问,“你应当知道今日宋家二太太让刘氏带你来是什么意思。”

“自然。”云绸笑着说。

“知道你还来?”白渺渺气的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们家大房早就和宋家串通一气,就等着拿你做礼子抱紧柳家这门亲,你还跑过来自投罗网?”

云绸笑着看着她,语气颇是轻佻,“我都不急,看你急的,莫不是真的爱上了我?”

白渺渺翻了个白眼,“还有心思调戏我,我还不是担心你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你对大房向来有口无心,总念着他们曾经给你的那点好,真要被算计了,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唉,我这一辈子都想笑着过。”云绸笑嘻嘻的捏了捏白渺渺的脸。

她不再是上一世单纯也愚蠢的云绸,但是如今想起来,她是真觉得自己上一世不是一般的蠢。

白渺渺好奇地问,“那你可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云绸对着她勾了勾手指,“一场好戏。”

上一世,宋家可是因为这一段姻缘家破人亡。只不过,今日这手段却是用在别人身上。

云绸二人刚走到被大雪覆盖的花园里,一个小丫头便匆匆而来,面色苍白。见到她们,连忙跪在了地上。

“两位姑娘救命!”

云绸望了望天,命运真奇妙,上一世她却是那个被算计的姑娘的陪同者,这一世她成了那个被算计的。

那个被算计的姑娘……却是陪同者。

上一世,白渺渺也曾来过,不过不是跟着她哥哥白敬宸,而是被宋家请来的。

“这?”白渺渺防备的看着这个丫头。

云绸道,“怎么了?”

丫头连忙磕头,哭道,“这位姑娘,我家主子是宋家大奶奶,刚刚我家主子路过花园摔了一跤,她……她好像是动了胎气。”

“胎气?”白渺渺双目瞪大了,看向云绸,他们会拿孕妇做伐子?

云绸却对着丫头问道,“你家主子可是豫州通叛之女?”

那丫头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

“哦……”云绸笑了笑,“那你不去找大夫不去寻宋家的当家人,你找我们做什么?”

那丫头连忙磕头,“奴婢身份低微不能去宴会更不能请来大夫,还请两位姑娘帮奴婢同我们夫人说一声,给大奶奶请个大夫,我们大奶奶还倒在雪地里呢。”

丫头连连磕头,雪沫子沾了一头。

白渺渺微微皱眉,“这位大奶奶似乎不受宠?不然为什么连一个能上台面的丫头都没有。”

可是再不受宠,她也是通判之女,怎么会倒了没人扶,伤了没大夫?

丫鬟还在磕着头,嘴里念叨着。

“好,那我们就去看看。”云绸嘴角微微翘起,拉着白渺渺的手跟着丫头走了。

正在此时,刘氏在宴上雍容的笑着,宋家二太太敬了她一杯果酒,两人相视而笑。

突然,一个婆子疾步走进来,对宋二太太道,“太太,不好了,大奶奶在花园里摔倒了。”

宋二太太站起来,厉声道,“怎么回事?身边的人干什么吃的?好好的人怎么会摔倒?”

婆子急道,“太太,大奶奶不是自己摔倒的,而是被人撞倒的,太太快去看看吧,老太太听说孩子保不住了,已经当场晕过去了!”

暖阁内人员复杂,可是两人对话并没有压低声音,这一声就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带路!”宋二太太快步走出了暖阁,刘氏用手帕沾了沾嘴角,对身边的人道,“走,我们也去看看。绵儿和缎儿呢?”

两人看了看四周,却发现并没有看到姐妹俩。

“去找找,找到了直接带到花园里。”说罢刘氏笑着走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开场 宋二太太是宋家三少爷宋青山的亲生母亲,宋大少爷宋青云的婶娘,宋家大太太早亡,其子宋青云自幼被宋二太太看顾长大,也算是有母子之情。宋家大太太本是书香世家的女子,与豫州的何通判一家有旧,并且临死前为自己的儿子定下了与何家的亲事。

何通判只有一个女儿,自幼便视作掌上明珠。何通判碍于自家老爷子与宋大太太有旧才将宝贝女儿下嫁商贾之家,原本就有些不忿,若是这位大奶奶再有个闪失,宋家只怕是要有人提头去赔罪了。

其实宋家的这些龌龊事外人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些,据说这位何大奶奶泼辣无比,那自诩文人骚客的宋青云颇为不满,总也喜欢流连烟花之地,沉溺与温柔之乡。宋家毕竟只是商家,所以他就算是开上一座青楼,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但是,这位大奶奶却是有脾气的,听说她少不了三五日驯夫一次。

莫不是宋青云终于忍不住了,要出手对付何氏了?

宋二太太边走边问,“你可知是什么人推倒了大奶奶?”

婆子摇头,“是大奶奶身边的一个洒扫丫头过来报的信,她也不认识那人,只说是位姑娘。因为她出不得后院,所以远远瞧见奴婢便求着奴婢捎话给太太。”

“那谁请的大夫?”刘氏问道。

“那丫头说是撞大奶奶的人请的大夫,当时大奶奶身体不适想要自己走走便把身边的丫头们都支开了,也只有这丫头远远的看到了。太太这边走,在水榭里。”

宋二太太愣了一下,“为何在水榭里?”

婆子顿住,惊讶的看着宋二太太,“那……那丫头说,在水榭……”

宋二太太心下一沉,说好的地点并不在水榭,难道是花园那边有什么变动?

“那丫头呢?”宋二太太停下脚步,问。

婆子连忙道,“老奴让她回去照顾大奶奶了。”

正在此时,一个身着云家丫鬟衣服的丫头匆匆而来,看到刘氏便哭起来,“大太太,姑娘那边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刘氏眉头跳了一下,这个丫头她见过,知道是今日带出府的丫头,可是并不是两个女儿常用的。难道是云绸新添的丫头?

“你是谁的丫头?”刘氏问了一句。

“奴婢是二姑娘带来的。”

宋二太太问云家的小丫头,“你家姑娘在哪?”

“在水榭!”

刘氏心中一喜,可身子却晃了晃,白着脸看着宋二太太,“这……这个冤孽!”

此时有一夫人道,“或许与云姑娘无关,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说罢也不等别人,自己捂着嘴就向水榭快步走去。

刘氏扶着头,被身边的婆子搀扶着,一脸沉痛对宋二太太道,“咱们过来的时候,我听说何夫人已经下车了,不如让人请了何夫人过来,毕竟是大奶奶的亲娘,还能安抚一下大奶奶。若真是我那不肖的侄女真的做了什么,还请您从中斡旋,我这个侄女……”说罢,无奈的叹了口气。

宋二太太听此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刘氏在告诉她,云绸那边没有问题。

而看热闹的人也不是傻子,刘氏的话就是她对于云绸和今天这事的态度。

何夫人刚下了车便看到一帮人朝着花园走了,她纳闷的看着她们离开,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向来不是多事的人,况且这里不过是商贾之家,有什么值得她去打听的。

然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个丫头过来告诉她,何氏被人推倒,胎儿不保的消息。何夫人差点晕过去,连忙叫了人扶着她往水榭跑。

刘氏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向水榭,一同来的那些商户家的夫人太太们都直起一双双耳朵,瞪大了一双双眼睛等着看好戏。

若真的是云家二姑娘推倒了何氏,那这一次二姑娘只怕不死也得蜕层皮,何家可是一块硬骨头。可是作为云家媳妇的刘氏却在毫无证实的情况下就映射云绸就是凶手,众人心知肚明,这分明就是有人导演的一场好戏。

可是这种事本来就是一眼看到底,人们司空见惯。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水榭立在花园中的人工湖上,同一座栈桥连着,这里景色优美,即便是再冬日也有别有一番风趣,所以也是众多姑娘公子歇脚的地方。

众人刚转踏入花园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哭声,还有一个人在高声呵斥,隐隐还带着些怒气。

“快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当我是谁?我可不是一般的闺中女子,你信不信我一剑戳死你。”

“蠢货,给我闭嘴,再哭我直接掐死你算了,留着你也是丢人现眼。”

“是云绸的声音。”刘氏心中狂喜,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云绸还真是不负众望。

宋二太太则好像被吓得腿软了,指着声音的方向,苍白着脸,“剑,她说有剑,她还要杀人不成?”

“快去看看。”

这些夫人姑娘们一拥而上,直接挤开了刘氏和宋二太太跑向水榭。

刘氏和宋二太太相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急急的跑向水榭。

“住手!你这个孽障!在家里嚣张跋扈就罢了,你在外行凶,你是要害死云家吗?”刘氏捂着胸口冲出了人群,她却没有发现人群早在看到水榭的时候,已经鸦雀无声。

“云……额……”刘氏的话被冷风一口气吹回到了肚子里,呛得她猛烈的咳嗽起来。

她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让她头顶发麻,头晕目眩。

“云……云……云缎!你在干什么!”刘氏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站在水塘边。那一身湿露露,狼狈不堪,嚎啕大哭,一手死死拽着云绸衣袖的女子不是云缎是谁?

而云绸手持一柄长剑,面目冰冷,好似一团烈火要燃尽这冬日的冰冷。

而“罪魁祸首”云绸长剑所指的方向,宋家大公子宋青云脸色微醺,一脸殷切的看着云缎,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宋三公子宋青山就站在宋青云的身边,一脸阴郁的瞪着云绸,却被李煜紧紧的拉住。更让人奇怪的是,李煜身边还站着脸色苍白的云绵。

白家公子白敬宸护着自家妹妹站在云绸身边,面无表情。

这是怎样怪异的场面?

更让人惊悚的是,就在人们惊讶不已时,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匆匆而来,这妇人身形健硕,行动灵敏,三两步冲到宋青云面前狠狠甩了两个耳光。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发展 宋二太太直觉这事儿不太好了,眼见着刘氏要翻白眼了,连忙叫人扶住刘氏。

刘氏身子晃了晃终于站住,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云绸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云绸矮身一顿,清脆的耳光便出现在了云绸身后云缎的脸上。

“娘——”云缎嚎啕大哭,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泪水冲了出来,又因为寒冬腊月的衣服又湿了,云缎就像是一只脱离了母亲怀抱的小鸡仔,瑟瑟发抖的痛哭着。

刘氏身边的婆子手忙脚乱的将刘氏的斗篷披到云缎身上,将她带走了,云绸也趁机会将剑收起来。

唯独宋青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委屈的看着扇了他两巴掌的何氏,“娘子,你干什么?”

何氏叉着腰怒骂,“我还想问你,你在干什么?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是长得不如她还是家世不如她,你竟追着她到如此地步?我呸,就凭她也配跟我比,给我回去,看我不收拾你。”

何氏拉着宋青云的耳朵就走了。

刘氏哪里肯放他们走,但是宋二太太挡住了刘氏,让下人将各位夫人姑娘都送出去。

看客们虽然不想走,但是这毕竟是人家两家的事,赖着不走怕是也要惹得一身骚,也就痛快的离开了。

白渺渺翻了个白眼要跟着白敬宸离开,却被刘氏拦住。

“白姑娘,白公子,恐怕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哦?”白敬宸看着刘氏伸出来的手,清冷的眉目微寒。众人之间眼前一花,刘氏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她的左手捂着右手,鲜血从她的指尖滴下来。

白敬宸打量着手里的这把软剑,颇有些意外的挑眉,“谢风剑?好剑。”

云绸摸着腰间的软剑鞘,心中一阵后怕。她根本没有看清楚白敬宸是如何拔出的她的剑,更没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

宋二太太快要疯了,刘氏也是疯了,居然敢拦白家的人。

“白姑娘,白公子,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们快离开吧。”

白敬宸冷笑一声,将剑插进雪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渺渺担忧的看了一眼云绸,却见云绸在跟她挤眼睛,不由得放心了许多,也跟着白敬宸离开了。

宋二太太看了看现在的这些人,云绸,云绵,李煜,宋青山,心里叫苦不迭。好好的谋划怎么就成了这样?

“还请各位姑娘公子移步,今日之事毕竟发生在宋家,我们宋家有义务将来龙去脉弄清楚。”

刘氏瘫在地上,怨毒的瞪着云绸,“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云绸笑着看着她,她想不通上一世这个自诩聪明的蠢货是怎么将二房玩弄于鼓掌的?

刘氏被宋二太太叫人送去包扎,其余人则被请去了正厅。

宋二太太铁青着脸,经此一时,他们宋家在豫州真是没脸混下去了。想到这里,她便恨起云绸,今日的筹谋都是为了她,罪魁祸首必定是她。

“云二姑娘,请你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在水榭,还拿着剑指着青云,三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绸想了想,道,“二太太,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与渺渺两人本来在花园散步,后来听到求救声才寻去了水榭,没想到刚到那里就看到云缎倒在雪地里,额……似乎,宋大公子在追她?”

“你胡说!宋大公子为何要追缎儿?”刘氏白着脸被云绵扶着颤颤悠悠的走进正厅,不由分说的呛回云绸。

云绸微微挑眉,“伯母,这话你得问云缎,我怎么知道?”

刘氏想起狼狈的女儿,只怕她这一生都要背负这样不堪的名声了,忍不住咒骂起来,“小贱人你不得好死,如此残害一个姑娘的名声,你的心太黑了。”

云绸沉了脸,“伯母,您一没问云缎,二不听我申辩,怎么就断定是我害的她?难不成您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证据?”刘氏冷笑,“你自己什么破烂名声你不知道?只有你这种下作的小蹄子才做得出这种事。你嫉妒绵儿得了好婚事便要将这口恶气撒到我的缎儿身上!”

云绸气笑了,“我为什么不撒在云绵身上,那样岂不是连婚事都能给她破坏掉?”

刘氏呸了一口,“就凭你?你办得到吗?我的绵儿岂是你能算计的到的?可怜我的缎儿单纯善良,竟然让你算计了,云绸,你不得好死。”

云绸突然冷声道,“那就让今日心怀鬼胎的人不得好死吧!”

刘氏指着她,气得直发抖,“你……怎么可以这样?如此狠毒的害了一个姑娘,竟然……竟然还不知悔改,我……”

“呵……”云绸笑了,“大伯母放着屋里这么多证人不问,上来就定了我的罪。可惜我云绸天生不是软弱的人。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就过个堂,宋家和大伯母不愿意审,我想有的是人愿意审。”

刘氏激动地去挠云绸的脸,“你还要过堂,你还嫌害的缎儿不够惨,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宋二太太看着云绸,道,“不是我们怀疑你,而是你的丫头说你在水榭出了事。若不是你做的,他们为什么不说别人?”

“说我在水榭出事我就是凶手?”云绸真是佩服了他们的指鹿为马,看来他们今日是一定要将这件事的罪过定在她的头上,即便是事实摆在眼前!

“不然为什么她拽着你不放手?”宋二太太淡淡道。

云绸觉得现在的形势真的是可笑至极,他们明明大势已去,却还想着定她的罪,为什么?难道他们还想要像上一世那样,将人的名声毁尽,做出受害者姿态换取利益?

云绸看向旁边站着的李煜和宋青山。李煜木着一张脸低着头,不敢看她。宋青山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哦……是了,这些人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云绸冷笑一声,“若真的是我,你们想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高潮 “二姑娘,你这是承认了?”宋二太太沉声问。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云绸冷笑道,“你们听到了?”

刘氏冷哼一声,死死瞪着她,“没错,我们都听到了!”

她转头看向宋二太太,道,“你说是不是,二太太?”

宋二太太双手都出了汗,她知道今日的事如果全部曝光对宋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现在期望着何夫人不知道他们今日的安排,有人将此事顶了,否则,宋家必当毁于一旦。

“是!我听到了!”她转头看向宋青山,“你呢?”

宋青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但是他事前已经被人警告过,也清楚今日的筹谋所为何事。他虽然确实是对云绸这个小辣椒感兴趣,可是不能搭上宋家。

“她承认了,这件事就是她策划的,谋害堂妹,陷害宋家长公子,还……”他看向刘氏的手,“砍伤自己的伯母。”

云绸都想笑出声来了,在她进入宋府后,她身边的丫头已经被人支开,她如今就是孤立无援的境地,任凭这些人说什么她只能认栽。

她看向李煜,这个几天前还跟她有婚约的男子,却只见李煜沉痛的看着她,仿佛这一切真的是她做的。

“怎么,还不死心?”刘氏笑着走到她面前,悄声道,“伯母有没有告诉你,今日带你来就是让你见识一下商户和商户的区别。你看到了没,宋家在我的手掌心里,她动也不敢动。没有官府做依靠,商户,不过是有钱而已,但是照样任人践踏和摆布!还有那些夹着尾巴走了的那些人,你以为他们会为你作证?他们不敢!”

“所以呢?”云绸看着她,不解道,“大伯母今日,只是为了让我见识你说的话?”

“当然不是!”刘氏伸手抚摸云绸的脸颊,笑道,“伯母给你说一门好亲事,既然你弄砸了宋家的宴会,还算计了宋家大少爷和我的缎儿,不如,你就留在宋家吧。”

云绸笑了,“就算是婚姻之事,也得我的父母做主,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

“婚姻之事是父母做主,可是你。”刘氏阴毒的盯着云绸,“是爬床的小贱人而已,一个爬了宋家大少爷的床的女人,还想回云家?你就好好留在宋家做妾吧!”

宋二太太吃了一惊,连忙道,“云夫人,这……云二爷也不是好惹的,这……”

“一个下贱的商户!”刘氏狠狠瞪向宋二太太,“告诉你们,今日我的缎儿受此大辱,我定要她生不如死!”

“噗——”云绸再也忍不住,喷笑出声。

云绸走到刘氏面前,感慨的拍着手,道,“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大伯母还有如此心机。”

“你还笑得出来。”刘氏冷眼看着她,对宋二太太道,“二太太,她不是应该在大少爷的床上么?”

宋二太太脸色一僵,颇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怎么?二太太不敢了?”刘氏冷笑。

“这……”宋二太太看着一脸讽刺表情的云绸,想到若是此事真的被捅出去的后果,咬了咬牙,“是,云夫人说得对,来人!”

云绸看着宋二太太,笑着摇了摇头。

“来人!”宋二太太焦头烂额的喊了一声,却没有人答应。

“人呢?”刘氏走出正厅,却发现厅外一个人都没有。

“你们在找谁?”

冰冷的声音就像一声闷雷炸在刘氏和宋二太太心里,只见何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她的脸色阴冷,一双眸子似要喷出怒火。

“亲家!”宋二太太双腿都在颤抖,但是她不得不上前去迎何夫人。

何夫人扬了扬头,嘴角一扯,“二太太别急,我觉得今日这事儿太有意思,所以请了拙夫过来,咱们好好理论理论。”

“何夫人!”宋二太太失声惊叫,“夫人何必如此,这……这事已经弄清楚了,是是……”

“诶~别急。”何夫人抓住宋二太太的肩膀往边上一推,走到已经战战兢兢的刘氏面前,“咱们慢慢来,我已经让人去请三姑娘,咱们好好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二太太终于瘫倒在地。

何夫人走到云绸面前,云绸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何夫人冷哼一声,道,“跟你爹一样,刁钻狡猾。”

云绸笑眯眯道,“谢谢何夫人夸奖。”

何夫人冷嗤了一声,转身进了正厅。

“哎……”何夫人叹了口气,对着李煜笑道,“李公子也是好手段,攀上了柳国公府,这未婚妻说换就换,说害就害,大丈夫,枭雄。”

李煜脸色惨白,垂着头不敢说话。

门外有人说了声,“夫人,老爷到了。”

何夫人挥了挥手,“让他在外面听着,今日这事儿,我来审。这些年我也算是学了一些审案子的手段,今儿让他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何夫人看着刘氏,“云夫人,你觉得,我应该从谁开始审呢?”

刘氏浑身颤抖,她勉强维持自己的镇定,“从……从……云……”

“云缎?”何夫人微微挑眉,“好,来人,把人带上来。”

两个婆子架着还在发抖的云缎就进了门,刘氏喊了一声“我的儿”便扑了上去。

云缎见到母亲,立刻嚎啕大哭。

何夫人笑着说,“行了,别哭了,我有话要问你。”

两个婆子将母女两个分开,何夫人道,“云三姑娘,请问,你为什么会在水榭?”

云缎嘴巴一扁又要哭,只听何夫人懒洋洋的说了句,“不说话就给我打。”

“是宋大公子叫人请我去的。”云缎硬是忍住了泪。

宋二太太和刘氏心中一沉。

“哦,那他为什么叫你去?”何夫人又问。

“因为他……他听人说,我长得像他刚刚收来的藏画中的一个仕女。”云缎小声道,“所以……他才追着我看,我也是不小心就倒在了雪地里,可是我越想爬起来就越摔倒,最后弄得全身都湿了……呜呜……”

云缎再也忍不住哭起来。

何夫人看向云绸,“所以,你是看到宋大公子再追浑身湿透了的云三姑娘才上前阻挡?”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落幕 云绸点了点头,“没错,当时宋大公子面色潮红应该是吃醉了酒,我怕三妹妹出意外,不得已才拔剑将她护在身后。”

“哦……”何夫人看了面色惨白的刘氏一眼,“有何人为你作证?这些跟宋大公子在一起的人可都站在了宋大公子这边,说是你算计的。”

云绸微微一笑,道,“白家兄妹白敬宸白渺渺可以为我作证。”

何夫人看向刘氏,“云夫人,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刘氏白着脸,指着云绸,“她……是她……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不给缎儿披上衣服,任凭我的缎儿浑身湿透显露在男子面前。”

云绸挑眉冷笑,“大伯母,你看看我,我可有披着披风?”

刘氏看向她,云绸确实没有披着披风,反倒是……

云绵看到母亲的目光,下意识将披风紧了紧。

“不过,我有让我的丫头去给云缎拿衣服,只是迟迟未归。”云绸道。

何夫人指向门口,“是她吗?”

果子跑进门,抱住云绸左看右看,“姑娘,您没事儿吧?”

云绸笑着摇头,“没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果子郁闷道,“别提了,这宋家也忒不靠谱,我们云家的马车都被盗了,车上的衣物全部被偷了。”

“被偷了?”云绸震惊的看着果子,“我的衣服呢?银丝暗纹镶着宝石和彩锦的那一套还在不在?”

果子一脸心疼,“没了,连车上的宝石和彩锦也没了,那可是你给白姑娘的礼物……”

云缎突然大哭,“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车上的衣服都被偷了……”

而刘氏和云绵则脸色雪白,脑海也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人比她们自己更清楚,云绸的衣服为什么没有了。可是车上所有人的衣服都没了?

突然何夫人喝了一声,“你躲什么?出来!”

守在门口的婆子随着何夫人的目光走过去,将一个小丫头从云绵身后拽了出来狠狠甩到地上。

小丫头惨叫一声倒地,她怀中的包裹也摔了出来,一件衣服露出了边角。

“姑娘你看。”果子叫了一声,上前抢过那衣服打开,惊讶道,“姑娘,是您的衣服。”

云绸一脸不敢置信看着云绵,“你偷我衣服?”

“不!”云绵和刘氏齐齐喊了一声,一人慌忙狡辩,一人不敢置信。

云缎瞪着云绵,“大姐,是你偷了衣服?你身上有衣服为什么不帮我?”

云绵连连后退,摇头,“不,不是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云绸看着她,冷声道,“你抢了我的婚事,伙同你的未婚夫污蔑我,要毁了我,偷了我的衣服然后说我害得你妹妹失了名节,那个说画上的侍女长得像云缎的人是不是你?你如此陷害你的妹妹,到底是为什么?”

云绵抱着头,流着泪,“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

“她说得对不对?”何夫人看着她,“衣服是不是你偷得?”

云绵咬着唇不说话。

“是不是你妹妹在被人追赶,衣裳湿透的情况下你没有拿出衣服救她?”

云绵闭上了眼睛。

何夫人笑了,“真是好一个豫州第一才女。”

刘氏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这个生来就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形象突然在她的心中轰然倒塌。

突然云绵转身跑出了正厅。

云缎追着她的背影哭喊,“云绵,你害我至此,我跟你没完!”

刘氏晕倒在地。

何夫人招了招手,“用冷水泼醒。”

婆子一桶冷水下去,刘氏尖叫着坐起来。

“嗤……”何氏冷笑,“既然醒了,那么我再问下一个问题。你,云绸,怎么会去水榭?水榭是男子们常呆的地方,你怎么会走去?”

云绸道,“我与渺渺在花园里闲逛,后来遇到一个丫鬟说大少奶奶怀着身子摔倒了,身边又没人,所以需要人帮助,我才跟着她去的。哪想到我们走了几步那丫鬟就不见了,我们只能沿着那条路去找,然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水榭。”

说到此处,宋二太太已经面如死灰,她知道,大势已去。

果然,还是逃不过的。

她以为只要何氏没事,何夫人便不会察觉到不对,没想到……

何夫人眼神冰冷,她看着宋二太太,“可是据我所知,我的女儿并无大碍。”说罢,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两个婆子一人拉着一个人进了正厅,正是偶遇云绸的丫头和去宴会报信的婆子。

何氏冷笑,“先给我打两个嘴巴子。”

正在此时,有人进来禀报,“夫人,云家二爷来了。”

云绸猛地看向门口,她慵懒的笑也凝滞在脸上。

不等何夫人说话,她大步跨向正厅门口。

带着风雪寒意的男子匆忙而至,将她搂进了怀里。

“绸儿,你没事吧?”

云绸埋在父亲怀中,微微抬头,父亲俊朗的面容便映进了眼里。

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英俊儒雅的父亲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唯独生气时,他的嘴会抿起。

“父亲,我没事。”云绸笑着看着云若庭。

这是她的父亲,从她生下来便宠她爱她的父亲,被大伯害死的父亲。

如今活生生的在她面前,心中却是无法形容的满足感。

“爹,我好想您……”想了二十年了,那份煎熬和自责在这一刻突然消失,眼泪却流下来了。

这一刻,她觉得除了自己爱的人,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她同人斗了一生,见到最亲爱的人时,竟然没有斗志,她只想与家人在一起。

云若庭温柔的抚摸着女儿的头顶,笑了笑,对门外的何通判拱了拱手,“我可以带我的女儿走了吗?”

云绸歪着头看向外面,只见何通判扒着窗子对着云若庭挥了挥手,“滚滚滚!”

云绸看向云若庭,云若庭将自己的披风裹在她的身上,柔声道,“绸儿,我们回家。”

回家……

云绸突然眼睛红了,眼泪也出来了。

她,又能回家了。

云若庭领着云绸出了宋家,从始至终,没有看刘氏一眼。

云绸和云若庭回了家后不久,云若庭留在宋家的人就回来报信了。

“都审出来了,只是这件事有些大,最后还是何通判上了堂。原来是宋家想要求娶我们姑娘,但是知道老爷您不答应,所以用了一计,想让姑娘背上谋害宋家子嗣的罪名然后强迫姑娘嫁入宋家。如果您不答应,宋家也会求何家出面,强娶姑娘进门。”

云若庭听着回禀,微微点了点头,良久才叹了口气,“你……不该将我的女儿也卷进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父亲 云绸从宋家出来便看到等在外面的姜嬷嬷,姜嬷嬷一脸笑容的看着她,“姑娘好。”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辛苦嬷嬷。”

姜嬷嬷笑道,“老奴不过是跟何夫人说了几句话而已,当不得辛苦。倒是二老爷从外地匆匆赶回来,家也没回便来了宋家,是真的辛苦。”

云绸动容的看着云若庭,轻声道,“谢谢爹爹。”

云若庭笑着摇头,“傻丫头,你谢我做什么?爹爹保护你不是应该的么?好了,我们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家后再说。”

云绸与云若庭做了同一辆车,上车后云若庭便道,“白敬宸是不是也来了?”

云绸点了点头,“是,渺渺跟着他一起来的。”

云若庭嗯了一声,“我进城的时候碰到了他,他告诉你遇到了些麻烦。”

只是,他来的还是晚了。。

云绸愣住了,“爹爹是说,白敬宸同您报了信?”

“是!”云若庭解释道,“我猜他应该是带着渺渺提前离开的,不过你也不要介意他们当时不帮你,白家确实不能参与今日的事。”

云绸惊讶道,“难道今日的事,不只是他们要将您绑在他们这条船上这么简单?”

“自然。”云若庭笑道,“不过,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了,你也不需要害怕,爹爹回来了,一切都交给我。”

云绸深深地看着父亲,她怎能不明白今日之事的内情,只不过她原本想借此为父亲斩除一些杂草,没想到父亲回来的如此及时,到底还是让父亲出了手,不能将他摘出去。

云若庭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不让她管,便捡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跟她说,“今日宋青云借着二太太的生辰,由一幅藏画做幌子将白家公子和李家公子都请过来了,可是白家,李家,宋家,三家其实并无来往,且此事云家竟然不知道,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云绸知道,想要得到父亲的信任,将他安心的将云家的财权交给她,她就必须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乖巧帮不了她任何忙。

“我自然知道。”云绸微微扬起头,道,“那是因为宋家大公子宋青云也要考科举,他这一举动就是要向豫州城的人宣告宋家也要踏足官场。而且,他们今日这么算计我,也不过是想要将宋家,李家,云家绑在一起全部靠向柳国公府。如果说云绵的婚事是柳国公府投给大伯的橄榄枝,那么我就是大伯投给柳国公府的投名状!“

“至于为什么事前不将宋青云报名了科举这事说出来,防的也应该是云家吧。宋家想要盘上柳国公府,也得忌讳云家同意不同意。宋家的财力不输云家,宋青云虽然风流却实有才华,比云槐用钱买来的秀才要有分量的多。若是宋家在柳国公府面前得了眼,大伯和堂兄的地位恐怕岌岌可危。”

云若庭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是他双手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女儿,他一直以为女儿单纯善良毫无心机,所以他也一直尽力跟大哥保持着某种平衡,就是为了保护她。

可是没想到,他的女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懂了这么多。

云若庭没有问云绸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但是他改了主意,决定多说一些,“今日他们算计的这些事中,只怕何家只是一个筏子,白家是浑水里的鱼。”

云若庭将车厢里炭盆里的碳拨了拨,说,“绸儿,父亲若是也去参加科举,你会反对吗?”

云绸身子微微一僵,终于来了……

她看着云若庭,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

“可是,我们二房就会失去掌财权,你的生活也会变得跟如今不一样。”况且,如果他走向仕途,大哥势必会逼着云家在他和大哥之间做个选择,大哥有了柳国公府,而他初出茅庐,前途不明,这条路异常艰辛。

云绸歪着头看着云若庭,“爹爹,我不想失去掌财权。”

云若庭意外的看着她。

云绸抓住火钳,一字一顿,坚定道,“我,要自己掌财权!”

啪,炭盆里的碳突然爆开。

云绸和云若庭回到云家后不久,云若庭留在宋家的人便把审理的结果送到了云家。云若庭没有去见云老太太,只是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甄氏从姜嬷嬷那里得知了过程气得浑身发抖,“柳家居然敢动我的女儿,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姜嬷嬷连忙拦住甄氏,“太太,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不如联系一下他,看一下柳家到底要干什么。云耀庭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蠢货,唯一可取的地方便是心狠手辣,云家的财也不算很招摇,为何堂堂国公府会对他示好。”

甄氏觉得自己真的是气晕了头,连连道,“对,你说得对,拿来纸笔,我要写信。”

云绸望着窗外落了雪的彩绸,脑海中是上一世的一幕幕。上一世的现在,她被云老太太定下了宋家的婚事。在宋二太太的寿宴上,因为宋家算计了白渺渺,何氏血崩而亡,白家和何家有了血海深仇。何家想要白渺渺的命,白家不可能答应,柳国公府出面给白家和宋家做媒被白家打了回去,三个月后,白渺渺跟着白家迁到了京城。

而云若庭因为云老太太的背信弃义心灰意冷,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便报了明年的秋闱。报信的书信回到云家的时候,云家炸了锅。只可惜,已经来不及阻止他。

两个月后,云若庭带着云绸的兄长云桑上京,被歹徒谋财害命惨死在路上……

又过了两个月,甄氏抑郁而终。

然后宋家算计白渺渺害死何氏的事情爆发,宋家被白家联合何通判送上了绝路。云绸成了未亡人,云家商业因为失去掌权人岌岌可危,云绸作为继承人继承了云家的财权。

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她上一世通过了正月初五举行的二十年一度的云家继承人考核。

算一算时间,大房策划的这件事,只怕要提上日程了。

第二日,云绸接到了一个消息。

云桑回来了。

云绸激动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哥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石榴高兴的点头,“是是是,二少爷真的回来了,正在跟太太请安呢。”

“我去找他。”云绸穿上鞋便向着甄氏的院子跑去。果子和石榴两个人大呼小叫的跟着,一人抱着披风,一人拿着朱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赚钱是她的追求 云桑一年前,在十六岁之际便过了童生试,明年秋天便能参加院试考取秀才,所以云桑有大部分时间是在州府书院读书。原本书院在腊月十八才会放假,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早了一日。

云绸到父母院子里的时候,丫鬟们步履匆匆,人人脸上都能看到喜色。云绸提着裙子便进了门,俊朗少年坐在甄氏和云若庭下手,歪着头,端正着身子,仔细的说着话。

“哥哥。”云绸轻轻叫了一声。

少年缓缓回过头来,星眉剑目,英姿卓越。她的哥哥虽然是个书生,身上却总有一股江湖儿女的潇洒之气。

“阿丑。”云桑站起来走到云绸面前,矮下身与她平视,摸着她的头,语气低沉温柔,“又长高了。”

云绸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哥哥总这么说,再过两个多月我就及笄了,还能长高吗?”

记忆里的哥哥总是在外面求学,每隔两个月才回家一次,而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要摸着她头说,“阿丑又长高了。”

而她也总是向哥哥讨要长大的礼物,每一次,都有。

云桑好不尴尬的笑着说,“当然,成婚前都是可以长高的。”

云绸笑道,“那我就永远不成婚,我等着超过哥哥。”

云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失笑摇头,“好,哥哥等着你。”

甄氏连忙扯过云绸塞给姜嬷嬷,“快给我带走,这像是什么样子?就这么跑出来,也太没规矩了。”

果子和石榴连忙呈上衣服和头饰,“都带来了,都带来了。”

云绸拽着甄氏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娘亲~我就要在您这里梳洗嘛。”

姜嬷嬷笑着将衣物接过来,道,“昨天太太刚给姑娘买了一套首饰,姑娘去试试?”

云绸也不拒绝了,边走边回头问云桑,“哥哥,我的礼物呢?可有啊?”

云桑背对着她跟云若庭说话,此时回头喊了一声,“有。”

云绸高高兴兴的去梳洗了。

云绸离开后,云若庭问他,“连夜赶路,可曾遇到什么事?”

云桑摇头道,“事出突然,接到父亲的信便连夜往回赶,骑马而行,并没有遇到什么事。”

云绸坐在甄氏的铜镜前,姜嬷嬷给云绸梳着头发,云绸双手托着下巴,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哥哥为什么提前一天回来了?他不是要明日才放假吗?”

姜嬷嬷笑眯眯道,“是昨日老爷回来后让人给少爷传的信。”

云绸心中一沉,若是没有重要的事,父亲是不会让哥哥回家,提前离学院可是影响他的成绩评定的。

“嬷嬷,发生了什么事?”云绸盯着铜镜里的姜嬷嬷,沉声道。

姜嬷嬷没有说话,只是给她梳着头发。

“嬷嬷,昨日我跟我爹说,我想要云家的财权。”云绸认真的说,“您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姜嬷嬷的手顿在空中。

云绸叹了口气,道,“爹爹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可是太太不会答应。”姜嬷嬷叹息道,“云家财权不会给一个出嫁女,太太也不会让您被云家困住。太太说过,老爷被亲情和云家困了一辈子,她不可能再让她的儿女走这一步路。”

“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爹和哥哥凭什么跟云耀庭斗呢?”云绸抬头看姜嬷嬷,“我也想要保护我爹娘和哥哥。嬷嬷,我知道,您能帮我对不对?”

这一世,她已经跟大房撕破了脸,绝对不可能再像上一世那样被大房算计着拿到财权。所以,她这一世一定要主动出击。

姜嬷嬷摇头,“老爷和少爷不会希望你做出这样的牺牲。”

“这不是牺牲,这是追求。”云绸伸出手,手心向上慢慢握拳,眼神中撒发着耀眼的光彩,“嬷嬷,你知道权掌天下的滋味吗?你知道一言掀波浪的感觉吗?我想要这种感觉,我要掌握天下经济命脉,我想要成为商业中的第一人!”

“姑娘……你……”姜嬷嬷觉得现在的云绸很陌生。

云绸看着她,轻声道,“我才不在乎权势,那不过是财富的衍生品。嬷嬷,当你有了很多很多财富的时候,皇帝,都要求你……”

啪!

梳子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两段。

这么疯狂的话,姜嬷嬷第一次听到,却觉得心灵震撼。

看到姜嬷嬷如此震惊,云绸退了一步,“不如这样,姜嬷嬷现在可能不相信我有这样的实力,正月初五便是我们云家的继承人考核,只要我过了这个考核,姜嬷嬷就帮我说服我娘好不好?”

姜嬷嬷思索再三,终于答应了。

“好,如果你能取得第一,我便跟太太说情,不阻拦你继承云家。”

“那么,嬷嬷可以告诉我,我爹为什么要让我哥哥提前回来了吗?”云绸笑着看着姜嬷嬷。

姜嬷嬷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昨日你们回来后,老太太那边就得了信,然后就在家族里挑出来一个叫云松的少年,准备过继到大房的名下。听说这个云松聪颖机敏,经商天赋颇高,是这一次家族考核的热门人选。”

“呵……”云绸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云老太太,她的祖母,真是为了大房用尽心力,毫无保留!哪怕是牺牲二房。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何至于此?

云绸觉得自己得找机会问问老爹,他是不是祖母亲生的了。

“姑娘,不要生气了。”姜嬷嬷道,“老爷说,这也不一定都是坏事,至少他们不会硬逼着您和少爷去参加考核了。再说,老太太这举动也说明,她不再阻止二老爷参加科举了,也算是了了二老爷一桩心事。”

“我爹惯会安慰我娘。”云绸无奈的说,转身又坐了回去,“我爹耳目众多,大伯什么性子他明白得很,他让我哥哥连夜回来,还是在我出事的当日,只怕他也猜到我大伯很可能对哥哥下手吧。”

姜嬷嬷微微点了点头,“姑娘英明。”

云绸撇了撇嘴,“走了,我去找我哥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偏心 这一日,二房的人都没有去老太太那边请安。

云老太太这边,刘氏鼻青脸肿的跪在老太太身边伺候,云绵和云缎也不见了踪影。

“绵儿还好吧?”老太太闭着眼睛问。

刘氏闷着泪摇头,“从昨日回来后就没有出房门,什么都没有吃过。”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问,“缎儿呢?”

刘氏顿时气得牙根痒痒,“回来后就把屋里的东西全摔了,还说跟她姐姐没完。母亲,我的心里苦啊,明明是云绸那个小贱人……”

“行了。”云老太太睁开眼,不耐烦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打她婚事的主意,老二绝对不会答应。我这次又默许了你们如此行事,把老二都得罪透了。今日一家子都没来请安,我听说二哥儿一大早也回来了,也没过来。都是你干的好事!”

刘氏心里恨得慌,嘴上不得不求饶,“是媳妇做得不对,我这也是为了老爷和云家呀,哪里想到就这么凑巧了,是缎儿运气不好……”

“你也告诉绵儿,往日里规矩学的那般好,眼皮子也不能浅了。若不是有柳家压着,就凭绵儿偷人财物这一桩,李家就能把亲给退了。到底是要做宗妇的,她承的是人家的贵气,不是俗气!”老太太气的敲着拐棍。

刘氏连忙应下。

老太太接着说,“我听说何家已经把何氏接走了,这场婚姻怕是要断了。我也不管你还有老大、柳家到底琢磨什么呢,这宋家也到底是废了,日后也就不要来往了。”

“是!”刘氏早有此意,她连同办事不利的宋家一并恨上了。

“经此一事,再加上来年正月初五便是家族考核日,老二也有了理由放权,怕是他也要参加科举了。”云老太太由衷的叹了一声,“这一次,我可在也没有理由阻拦了。上一次为了老大,我这一拦就是二十年……”

刘氏脸色难看至极,“母亲,可是若是让二弟去科考,那我们嫡系的财权怎么办?”

“放心吧。”云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云槐是个不顶用的,云桑和云绸天生聪颖,颇有经商之才而且又经他们父亲耳濡目染,胜算很大。”

“母亲!”刘氏一听此,急的尖叫了一声,“我们和二房已经撕破了脸,若是还让他们把持财权,母亲,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呀。”

“混账东西!”云老太太气得将一杯茶泼在了刘氏脸上,“这么些年,掐尖掐上瘾了。若庭是我的亲儿,也用得着你来我面前搬弄是非?给我滚!”

刘氏自觉说错了话,先前老太太偏帮大房,那是因为大房是官身,如今二房也要科考,而且云若庭自幼便有神童之名,中第的可能性很大,老太太自然不会再过分打压。就算是大房攀上了柳家,那老太太也不会偏的太明显。

刘氏灰溜溜的走了,想着赶紧去给云耀庭写信。

老太太闷着头,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嬷嬷劝道,“无论如何,咱们云家都是往高了走,老夫人可不要气着自己。”

云老太太恼道,“就怕他们兄弟俩从此离了心!往年我总以为他们兄弟俩一个掌权,一个掌钱,互相扶持互相约束牵制,至少能做到兄友弟恭,可是谁知道老大竟然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云绸可是老二的心尖子,这个蠢货居然让她去做妾,还是宋家那阿斗,老二没有当场劈了她,她就谢天谢地吧!”

“大太太还年轻,总是想不到一些事情的。”

“是想不到还是不在乎?”老太太冷声道,“她是看惯了这官商之差,看不起老二家了。”

嬷嬷没有再说什么,大房的人看不起二房又不是一天了,老太太不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三姑娘天天在跟前骂二姑娘贱人贱人的,老太太也没管过。

总的来说,这所有的恨,可不是一天积压的。

“行了,我也乏了,你跟老大家的捎个话去,把云松的事儿说说。这云松原本是老二看过的人,天赋不错,我在他察觉前塞给老大家过继,也算是让大房跟二房能够公平竞争。哎,我对大房也算仁至义尽,其他的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是……”

……

云若庭这一次让云绸很是意外,他没有打算正式公开自己要考科举这件事。

要知道,上一世云若庭可是一封书信写来,整个云家都炸了锅。也许是因为,上一世云家的做法虽然激怒了他,但是并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这一世她改变了一些事情,从而也改变了父亲的决策?

可是,如此睿智的父亲,上一世到底是如何被杀的?难道上一世的大伯真的就伪装的那么好,让父亲半点疑心和戒心都没有吗?

只是她上一世十五岁之前很少关注这些事情,一直活在父母给的天真烂漫里,十五岁之后也很少关注内宅,也从未对父母的死起过疑心,没有查过,所以此时她也无法理解当时的事情。

而这一世,她能做的就是,尽她所力,为父亲排除万难,踩死那个大伯。

云绸抱了一大盒糖炒栗子跑到了云桑的院子里,这糖炒栗子就是云桑此次给她带的礼物,现在她又来借花献佛。

“哥哥可在?”云绸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云桑的书童书鑫掀开门帘,行了一礼,“在呢,二姑娘请进。”

云绸扔了一把糖炒栗子给书鑫,“我知道我哥哥抠门的很,自己都不一定舍得吃,肯定不会给你吃。”

书鑫连忙笑着道谢,“多谢二姑娘,奴才现在真的是嘴馋得很。”

云绸又给了他一把,“再给你一把,我可比我哥好,是不是?”

书鑫连连点头,“是是是。”

云桑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走到门口,低着头盯着进门的云绸道,“借花献佛,你这招用的不错。”

云绸将栗子举高到云桑面前,“哪呀,您才是我要献的真正的佛,嘿嘿。”

云桑无奈失笑,接过她的盒子,“佛前献供,必有所求。”

云绸笑嘻嘻的扯着云桑的袖子,“知我者,我大哥。”

云桑笑着敲了一记她的额头,“说吧。”

云绸松开他,一脸得逞,“哥哥,你是不是有一个同窗叫云松?”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恐吓亲哥 “云松?”云桑颇感意外,“我在你面前提过他?”

“哥哥在父亲面前提过他。”云绸懒散的坐到椅子上,慢悠悠道,“哥哥你是不是在防着我?”

云桑无奈道,“并非是我在防着你,是咱家都在防着你。”

云绸摊手,“看来姜嬷嬷已经跟你们透过气了。”

“是爹说的。”云桑忧心道,“阿丑,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想要嫁一个宠爱你的人,就这样单纯快乐的过一生。”

云绸摸着腰间的软剑,讽刺道,“可是昨天我刚经历了一场阴谋,下手的还有我曾经以为的良人。”

“就为此?”

“不知为此。”云绸看着他,态度也变得严肃,“哥哥,当你失去什么,得到什么,放弃什么,追求什么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看着云桑,声音坚定而沉静,“哥哥,我这一生最不能失去的就是你和爹娘,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云桑看着她,心里微痛,“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哥哥。”云绸走到他面前,问,“你知道昨日为什么大伯母和宋家挑了何家来牺牲吗?”

云桑点了点头,“何家与爹向来不和。”

“为何不和?”云绸追问。

“爹爹和知府感情好?何通判与知府不和,豫州城的人都知道。”云桑到底只是还不到十七岁的孩子,一心在圣贤书,有些事情并不清楚。

“爹又为何和知府感情好?”

云桑,“……”外界确实没有对云若庭与何家不和的原因具体的说法。

云绸继续问,“哥哥可知为何白家唯独和我们家交好?却不包括大伯家?”

云桑皱着眉头看着她。

云绸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疯狂,“爹爹和知府交好是不错,可是知府却不与白家交往。最重要的是,除却姻亲关系,何家也不与宋家往来。”

云桑点了点头,“白家和何家其实一直都是独善其身,不与任何一家有官身的人深入牵扯。”

云绸笑道,“我们家是商户,不可能与官交恶,所以我们与何家也并没有外界想的那么不堪。昨日就是我让姜嬷嬷去找的何夫人帮我,何通判也并未与父亲为难,再加上之前的李家,众所周知,李家的这门婚事能定下靠的并不是大伯,而是父亲与李家的交情,哥哥看看这豫州的官与我们云家都有交集。纵观豫州城,哪一家商户如父亲这般如鱼得水?”

“所以,哥哥,你还觉得父亲简单吗?还是你觉得父亲要走科考这一条路后,这些事情会变得简单。”

“哥哥,大伯借助柳家的手夺了我的婚姻是第一步,再借云松的手夺取父亲的财权这是第二步,你猜猜,第三步,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口口声声辱骂的贱人,商户就要攀上科考之路走上仕途,不是像他们那样用钱堆出来一个举人再买个官靠着钱往上走,而是一举中第,惊艳京华,再名扬天下,哥哥,如果是你,被你踩了二十年不得翻身的人就要凌驾于你之上,你会怎么做?”

云绸的一句句逼问就像一只手将云桑面前的云雾慢慢拨开,他居然觉得妹妹说的很有道理。

云绸看自己哥哥一脸震惊的模样,心里有些汗颜,她似乎恐吓了自己的亲哥哥。

门外响起了鼓掌声,云若庭走进来,赞叹的看着云绸,“没有想到,你是第一个看透为父的。”

“爹爹。”云绸和云桑二人连忙行礼。

云若庭摆了摆手,坐到椅子上,缓缓道,“昨日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意气,没想到你真的看到了这么多。”

云绸已经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嘻嘻道,“还是爹爹昨日和何通判的态度让女儿有了想法。”

云若庭点了点头,“我虽然二十年不曾踏足考场,却从未放弃。何通判、知府大人、白家都是书香世家,我自然不会与他们交恶,每年也都会前去讨教一二。只不过云家与知府夫人娘家和白家都有生意来往,所以交往会多一些,与何通判也是因为有一次因一篇文章出了分歧,何通判真性情在酒楼骂过我两句,被人听到而已。”

云绸偷偷的笑了,心里说不上的愉悦。这些事,上一世她可全然不知。

云桑扶额,这何通判确实是真性情。

云若庭接着说,“所以,我没有放弃科考这件事,你们大伯是知道的。”

云绸看着父亲,那为什么上一世会被大伯暗算?还是说……

突然,云绸打了个哆嗦。

除非有人出卖父亲!

对,还有母亲中毒而死的事情,都是身边人所为。

“绸儿,你怎么了?”云若庭注意到了云绸的异样。

云绸脸色有些苍白,她稳了稳了心神,对云若庭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爹爹,您需要一个助手。”

云若庭哈哈大笑,“绸儿真的要毛遂自荐?”

“当然!”云绸笑道,“哥哥书年的这么好,总不能让哥哥去经商吧?纵观我们云家,也只有我能压得住那个云松了。”

云若庭摇头,“并不是非要要云家的财权。”

“必须要!”云绸坚定道,“就算是我立女户,我终身不嫁,这个财权必须在我手里,如果我得不到,我一定会毁了它。”

云若庭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踌躇问,“你真的决定了吗?”

云绸坚定点头。

“你自己仔细斟酌,年初一便是报名的时候,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就去报名吧,你母亲那里交给我。”云若庭站起来,深深的看着她。

“这一条路,不好走,对于女子来说,更难。但是你既然选了,就不要后悔。”

云绸点头,笑道,“爹,我不会后悔。”

云若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云桑的院子。

云桑忧心忡忡,又愧疚难当,这本该是他做的事。

“哥哥如果觉得对不起我,就努力考试,这样吧,哥哥疼的话,就在高中的那一年把排在你前面的,长得最好看的抢回来给我做上门女婿好不好?”

“滚!”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去牢里待会儿吧 云绸顺利的从云桑那里得到了云松的消息。云松是云桑曾经的同窗,通过了童生试之后便没有再去学堂,而是被家里人拉回了家。

云松是寄养在他的叔公家,原本父母死后留下了一些薄产足够让他生活和读书,只是这些财产在他被送去寄养后便被叔公霸占并挥霍。之后没了钱上学堂,云松便被叔公带回家在云家一个铺子里做记账先生。

云松天资聪颖品貌端正,颇有经商头脑,所以早就被云若庭看中,想要将其好好培养,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有想到被云老太太截了胡。

这个云松,云绸还是很有印象。并不是因为他的经商头脑,而是因为他那场轰动一时的“风月杀人案”。上一世,他也参加了家族考核,只可惜排在了云桑和云绸之后的第三名,无缘继承资格。上元节,云松突然被指在风月场合为了争夺一名女子将对手杀死,三日后判刑入狱。

这些事云绸当时并不知晓,是五年后她在京城整理云家家谱时,听果子说。云绸看了此人曾经做过的差使,觉得奇怪,觉得并不像能做得出那种事的人,于是便让人查了当年的事,没想到竟然真的查出了问题。他竟然是替人顶罪!云绸立刻让人去周旋此事,这个人让她看到了自己摆脱云家掌权人身份的希望,如果能将他救出来加以培养,绝对能担大任。

可是很可惜,云绸的人去的时候,他已经死在了牢里。

而被他代替入狱的,就是他叔公的孙子,云朲。

云松,是一个执拗的人,也是一个很有义气的人。

这一世,云松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希望,反而成了一个阻碍。虽然不至于阻碍到她继承云家,但是她也不想让大伯多出一个帮手来。

“想个办法,让他去牢里待会儿吧。”云绸想了想,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云绸刚回到院子,果子便上前来报,白家姑娘写信来了。

“白家姑娘约您明日到府一叙。”

云绸接过信看了看,笑了,原来白渺渺一直怕因为昨日的是云绸生气,这才约她解释一下。

“石榴去准备一下吧,明天咱们就过去。”她想了想,又问石榴,“我记得白敬宸也要参加科考吧?”

石榴兴奋道,“自然,白公子可是我们豫州第一才子,明年要下场了。”

云绸也笑了,“这可真是好事。”

刘氏得到了云老太太的嘱咐,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是不得不照做。柳照寄来了一封信,刘氏看完之后心里再不舒服也得接受安排。

第二日,云绸起了个大早,洗漱后便换了衣服出了门。今日她没有带着那柄软剑,她怕被白敬宸砍了。

云老太太那,又是一个没有孙女请安的早晨,只有两个孙子恭敬地请安。然后云桑在云槐的冷嘲热讽中笑着走了,云老太太又是一肚子气。

白渺渺也是一早就等在了门口,云绸下了车便看到了她,两个姑娘飞奔过去抱住,然后互相嘘寒问暖。一个白色的人影就出现在大门口,云绸自觉地松开了白渺渺,后退了一步。

白敬宸微微挑眉,“你怕我?”

云绸直言不讳,“我怕你砍我。”

白渺渺扑哧一声笑了,安慰道,“绸儿别怕,我哥哥就是不爱笑而已,其实人挺好的。”

云绸低声道,“我那把剑上的血擦了好久。”

白渺渺撞了她一下,“那不也为你出了气?原谅他好不好?他这一大早就跑过来等着你,就是为了跟你道歉的?”

云绸有些意外,这位白公子还会跟她道歉?

白敬宸盯着她,淡淡道,“你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说,我尽我所能帮你。”

云绸一脸疑问的看着白渺渺。

白渺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好了好了,我们进去吧,早饭没吃好吧,我们一起吃哈。”

云绸跟着白渺渺进了门,身后还跟着白敬宸。云绸就觉得自己背后跟着一块大冰块,脊柱都发冷。

云绸问白渺渺,“你哥要一直跟着我们吗?”

“我大伯父昨天晚上骂他了。”白渺渺小声道,“我大伯父跟你父亲是好友。”

啧啧……

“我哥平日里最听大伯父的话,其次是我奶奶的,我奶奶那么喜欢你,我哥不敢让我奶奶知道那天的事儿,不然我奶奶得捶他。”

云绸眼睛一亮,“奶奶回来了?”

白渺渺笑着点头,“昨天回来的,所以这不今天才把你请过来。”

云绸连忙道,“一会儿我要去拜见一下白奶奶。”

“那得中午了,昨日乏了,今天我们都没过去呢。”白渺渺笑道。

“好。”

姐妹两进了白渺渺的院子,白敬宸也跟着过来了。他指挥者丫头们把饭摆好,自己站在一边。

云绸狐疑的看着他,低声对白渺渺道,“我觉得你哥是来监视我们俩的。”

“你猜对了。”白渺渺无奈道,“他怕我说他的坏话,他这个人要面子的很。”

白敬宸就当自己听不见,也不理他们。

云绸想笑,为什么上一世没发现白敬宸这个人这么傲娇呢?

两人边吃边说,然后白渺渺便问道她一会儿要去干什么,想要约她去听书,云绸低声道,“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啊?”白渺渺好奇问道,“要紧吗?”

“也不是很着急。”云绸挤了挤眼睛,小声道,“送一个人去牢里待会儿去。”

白渺渺惊讶了一下,“谁啊?他惹到你了?”

云绸点了点头,“他没惹到我,但是他弟弟惹到我了,算了不说了,中午拜见了白奶奶我赶紧回去安排。”

云绸是很信得过白渺渺的,所以就把此事当笑话说了,她也知道白渺渺不会说出去。

只是到了中午,白奶奶还在休息,云绸也只能离开了。

“你自己小心些。”白渺渺嘱咐道,“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刚要上车,白敬宸走到她身边。

云绸狐疑的看着他。

“他是谁?我来帮你。”

“啊?”云绸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白大哥,我自己就可以……”

“告诉我。”白敬宸低着头看着她。

云绸愣住,白敬宸英俊的脸庞在日光的氤氲下有些模糊。

“让我帮你。”

似真似幻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脑海里,眼前红帐翻滚,人影绰绰。她连忙甩了甩头,白敬宸的脸终于清晰起来。

云绸腾的脸就红了,她捧着脸,连忙说了声,“不用了。”就钻进了车里。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荒唐的过往 白敬宸皱着眉头看着云绸的车跑远了,白渺渺简直目瞪口呆。

“哥。”白渺渺拉住白敬宸,一脸不可置信,“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绸儿做过什么?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什么事?”白敬宸一脸迷茫,“她不是没答应让我帮忙吗?”

“她为什么会脸红?”白渺渺瞪着一双杏仁眼,“她从来没有脸红过。”

突然,她贼兮兮的看着白敬宸,“她是不是喜欢你啊哥?”

白敬宸愣了一下,看向云绸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凉凉的撂了一句,“别瞎说。”就回去了。

白渺渺撇了撇嘴,嘟哝道,“喜欢怎么了,咱们都是从小认识,你又是豫州城第一才子,她喜欢你也没什么不对嘛。”

云绸靠在车厢里,双手捧着脸,果子拼命的给她扇扇子,石榴忧心的问,“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脸怎么红成了这样?”

云绸捂住石榴的嘴,“别问,别说话,让我静静。”

石榴连忙点头。

云绸好久才舒了一口气,脑海里那段记忆怎么也抹不去。

其实那段记忆并不清晰,所以导致她也不是很确定。那件事发生在十五年前,一个相亲的夜晚。因为是醉后之事,她的记忆完全断片,所以醒来后那个人是梦还是真人又或者是自己的意想,她也分不清楚。

虽然只有一晚上,但是却是她这一生中唯一的男人,确实是略有遗憾。但是她确定,不是跟自己相亲的人。再后来,又接连暴毙了几个未婚夫,婚事就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更不敢去找那个人,那个夜晚也被她深深的埋在心里。十几年过去了,她几乎都将它给忘了。

就连今日见到白敬宸的时候,她都没想起来,直到白敬宸说了那句话。

她似乎真的听到过,所以才会将这段记忆给拽出来,让她当场失态了。

“是他?”云绸一脸纠结,“不可能吧……”

“可是为什么和……咳咳重合了?”

“我想什么呢……”

云绸嘀嘀咕咕的跟自己说话,果子和石榴互相看了一眼,满眼迷茫。

“姑娘,我们回家吗?”果子鼓起勇气终于打断了云绸的思路。

云绸回过神来,舒了口气,“回去吧。”

马车在晌午回到了云家,云绸直奔父母的院子,在门口看到了刘氏身边的婆子。

云绸加快了脚步,刚走到屋外便听到刘氏的笑声。

云绸停了脚步,站在门外。

“母亲也是为了我们好,二弟也知道,咱们嫡系如果没有了这财权,拿什么支撑我们走下去?桑儿和槐儿都是优秀的孩子,那都是要走仕途的,咱们也不愿意让他们继承这个财权,财权如果旁落,旁系愿意对我们嫡系全力相助?被我们嫡系压了这么些年,怎么可能甘心还为我们效力嘛。”

“大嫂说的是。”云若庭的声音缓慢,还带着笑意,“嫡系能有今日,确实依靠着我和大哥守望相助。”

“是是是,你大哥能够走到今日,全靠二弟相助。日后松儿继承了云家财权,对你我都有好处,既然这样,那我下午就让人将松儿带过来交给二弟如何?”

“只怕不妥。”云若庭笑了一声。

刘氏急道,“什么不妥?二弟难道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云绸扬起笑脸,快步进了屋子,挑眉道,“大伯母脸皮挺厚呀,前脚算计了我爹的闺女,后脚送来一个养子抢我二房财权,怎么,我爹上辈子欠了大伯母?”

刘氏气的拍案而起,怒道,“混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云绸行了个礼,笑道,“大伯母难道忘了,侄女是个不讲规矩的?”

刘氏被云绸堵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适应,但是再不适应,也得将这怒火压下去,指着云若庭说,“前几日的事,我已经跟你们道过歉了,绵儿也被羞得出不了门,宋家也一败涂地,二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你总不能把人逼死!我今天做这事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吗?”

“大伯母说得好!”云绸拍手叫好,“我有个建议,大伯母不如听听。”

“你说!”刘氏没好气道。

“不如让云松过继在我爹名下,让他们做一对名正言顺的父子,这样我爹就能全心全力的去教导云松,您说好不好?”云绸歪着头看着刘氏,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好不单纯。

“你……”刘氏指着云绸,气的说不出话来。

“大伯母不答应?”云绸笑着问。

“我,我不答应!”刘氏怒吼。

云绸冷笑,“既然不答应,大伯母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当别人是傻子么?”

刘氏深深吸了口气,“好,好,你们做得好。既然二弟不仁,也别怪嫂嫂我不义,等松儿继任财权之后,希望二弟不要后悔。”

说罢便拂袖而去。

云若庭走到云绸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说,“等你大伯回来可不能这么说话,他可不像你大伯母这样好对付。”

“放心吧爹,大伯父是官,我可不敢骂官。”云绸对着父亲笑了笑。

云绸说起云松的事,“云松虽然与我构不成威胁,但是我也不能让大伯有个得意助手。”

云若庭道,“那你想怎么办?”

“父亲可放心将此事交给我?”

云若庭点了点头,“注意分寸。”

云绸狡黠一笑,“放心吧爹。”

云绸走后,甄氏才急忙开口,“你真的要让女儿继承财权?”

云若庭知道妻子的顾虑,他拉着甄氏的手,劝道,“这是她的选择,琳儿,孩子大了,她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而且你放心,如果有一日她后悔了,我会帮她的。”

甄氏还是流下了泪,“我是心疼她。”

云若庭笑着搂住妻子,“是,我知道,我也心疼她,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们的孩子,都不一般,你也要相信他们。”

姜嬷嬷跨门进来,将一张纸条交给甄氏,“太太,他来信了。”

云绸回了院子后就叫石榴将自己那一身银丝暗纹衣裙包好了给云缎送过去。

“将剩下的宝石彩锦,还有库房里的那一斛金珍珠都一起送过去,就说我不要了,送给她,她要是想要就收下,不想要就扔了,这是最后一件跟李煜有关的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午饭过后云缎就找过来了。她将那一身衣服扔在云绸的桌上,恼羞成怒的质问,“你把这件衣服送给我什么意思?故意恶心我吗?你安得什么心?”

云绸嗤的一声笑,“我要是恶心你,我就把这件衣服送给你姐姐了。看到这件衣服上的红宝石彩锦还有点缀的金珍珠了吗?你姐姐就是为了这些才偷我的衣服的,害得你浑身湿透着站在男人面前,现在我把她送给你,就是为了恶心她一把。你不要就算了,反正我们的关系又不好,你收不收我都无所谓,明天我就拆了它做两副头面正好。”

云缎快要气疯了,“我才不要这些东西,你当我是要饭的嘛?她喜欢我就要喜欢?我偏不要,偏不喜欢,拿回你的臭东西。”

说完提着裙子怒气冲冲的跑了。

果子不明所以,一脸可惜道,“姑娘,东西没送出去,是不是就恶心不了大姑娘了?”

云绸捂着嘴笑了,“放心,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伯母跑去我父母那恶心我爹娘,我如果不以牙还牙,心里会不舒服呢。”

云绸抚摸着衣服,轻声道,“这个家里没有人知道云缎云绵到底为什么闹了矛盾,消息被宋云两家压下去了,想要保住她们姐妹俩的名声。可是这一次,这个蠢货云缎如果自己嚷嚷出去,我倒是想看看谁能压的住。”

石榴小心翼翼道,“姑娘,大太太不会来找您麻烦吧。”

“怎么会?”云绸摊了摊手,“我只是送给了三姑娘一身衣服和一些珠宝,我可什么都没往外说哦。”

“可是您做的有点……太明显了。”石榴道。

云绸冷笑,“她们不是也没有藏着掖着?咱们之间,还有必要装么?现在我们比的是谁心里没鬼,这就是撕破脸的好处。”

刘氏气鼓鼓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听到外边的吵嚷,不耐烦道,“去看看,嚷嚷什么呢?一天到晚乱七八糟,没有一刻顺心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身边的婆子赶紧出去看,不一会儿就跑回来,脸色紧张道,“太太赶紧去大姑娘院子里看看吧,三姑娘在大姑娘门口叫骂呢,有丫鬟们拦着三姑娘没能进的去门,看那架势怕是要抓住大姑娘打她了。”

刘氏简直焦头烂额,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往外走,嘴里叫骂着,“这个蠢货到底要做什么?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她还想怎么办?”

下午,消息就传到了云绸这边。

“三姑娘开始就在大姑娘门口叫骂,后来大太太来了,想要把她带走,又激怒了三姑娘,三姑娘直接挠了拦住她的丫头的脸,冲进院子,踹开门扇了大姑娘一耳光,还说大姑娘见财起意,害了她的名声。”

石榴笑的弯了腰,“这一下全府上下都知道大姑娘为了钱财偷了衣服,害的三姑娘失了名节,只怕不到明日这些话就传出去了。”

果子担忧道,“姑娘,会不会连累到您的名声?”

“当然。”云绸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百无聊赖道,“但是这不重要。”

云绸看了一会儿书,睡了一觉,梦里全都是那些片段,而且还越来越清晰,后来就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心里别扭。

刘氏果然没有找过来,但是却去了老太太那边哭诉了一场,老太太把她骂了一顿就派人出了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去了云耀庭的任上。

李家再不要脸面,自家未来儿媳妇偷窃之事暴露,他们的脸也挂不住了,柳家再不施压,李家一准儿要退婚了。

只是没想到,云绵会来找云绸。

云绵画好了精致的妆容,身姿婀娜,一身白衣,好似风雪中一朵瑟瑟发抖的小白莲。她对着云绸盈盈一拜,声音沙哑道,“宋家的事是姐姐不对,这些日子以来姐姐羞愧难当,不敢出门,也忘了当面跟妹妹道歉。妹妹,可否原谅姐姐一时之错?我们姐妹重归于好?”

“姐姐说哪里话。”云绸连忙扶起云绵,一脸内疚,“说到底不过是我们姐妹之间的口角,怎么能上升到认错的地步?”

云绵松了口气,“妹妹说的是,是姐姐想多了。”

云绸却接着道,“今日之事也是我做的不妥,前些日子云缎向我索要李煜送给我的东西,说你与他订了婚,我已经没有资格留着那些东西,我就都给了她,想必她也转交给了姐姐。后来那件衣服送过来了,想起这件衣服也是为他而做,我心里不安就让人改了改,后来还是被姐姐拿走了,我就想,姐姐还是介意的。于是今日我又把衣服送去给三妹妹,没想到她误会了我的意思。”

云绵看着一脸纯净笑意的云绸,压下了心里的怒火,面上却一脸羞愧,“妹妹说的事,三妹妹怕是真的误会了。”

云绸点了点头,“她以为我在羞辱她,我怎么会呢?我还跟她说了,这是李煜留在我这里最后一件东西了,上一次她威胁我说不给她就告我与李煜私相授受,我就连画的小相都给她了,这本就是我难以启齿的私密,如今她不但误会还嚷嚷出去,这让我也无法自处了。”

云绵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的问,“你把李煜的小相也给了她?”

“是啊。”云绸点了点头,“我自己画的,就在盒子的表层,姐姐没看到吗?”

云绵僵硬的点了点头,“见了,我想起来了……既然是误会,妹妹也别往心里去了,姐姐这就回去也跟三妹妹道个歉,我们说开就好……我先走了。”

说罢,又盈盈一笑,离开了云绸的院子。

云绵走后,石榴一脸崇拜的看着云绸,“姑娘,您太厉害了。”

云绸笑了,“不过是演戏……厉害吗?只不过是你们见得少而已。”

以后去了京城,那里才是波诡云谲。

果子和石榴没有在意,只当她家姑娘又在吹牛了。

晚上云绸把剑擦了擦,准备明日带出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白大哥帮忙 早上云绸去牡丹苑请了安,又跟云绵姐妹情深的演了一出戏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停妥后才出了门。

“姑娘去哪?”车夫问。

云绸想了想,给了车夫一两银子,“去樊楼,到了那把车停到楼后面,你自己去喝茶,午时再来接我。”

樊楼是豫州城最大的酒楼,向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姑娘爱去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樊楼,石榴已经提前定好了包间,云绸直接进了二楼包间。

这个包间面向街道,地理位置极好,能够看清楚街道的繁华。云绸打开窗户看向对面,对面楼窗户也开着,人声鼎沸。

云朲挤在人群里喊得脸红脖子粗,衣衫不整。

地面是一个赌坊,云朲就在一楼大厅靠窗的位置,云朲以为这个方位旺他。

“他在这里几日了?”云绸问石榴。

“回姑娘,昨日便找人打听了,云朲公子在赌坊里泡了三天,今日是第四日。”

云绸挑眉,“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石榴笑道,“这个真不难打听,听他自己说是他爷爷卖掉了寄养在他家的弟弟。”

云绸点了点头,是大房给的。大房想要将云松这个摇钱树带走,势必要给他们一些财务补偿。

果子不屑道,“这种丢人的事也要拿出来津津乐道,真是恬不知耻。”

云绸狡黠的笑了,“你说这么恬不知耻的人知道云松将要继承云家财权,他们会怎么样?”

果子一脸嫌恶,“不敢想象。”

云绸抬了抬下巴,“去告诉他试试不就知道了。”

石榴惊叹道,“姑娘好想法……”

“开玩笑的,如果真的告诉他,就不好玩了。”云绸道。

“他就是得罪了你的人?”旁边一个白色的身影倚在窗台看着楼下,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云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全身炸了毛,一脸懵的看着隔壁包间窗台上的白敬宸。

“白……白……”云绸有点手足无措,她觉得自己的脸应该是红了,脑子里的那个场景乱飞。

算了……

砰!云绸伸手关上了包间的窗户。

她转头问一脸奇怪的石榴,“他怎么在这?”

石榴连忙摇头,“不知道呀。”

云绸又看向果子,果子也连忙摇头。

哒哒哒……

窗户被人敲响了。

云绸深吸了口气,沉声问,“白公子,你这样出现在闺阁女子面前不太合适。”

窗外传来白敬宸清冷的声音,“你以前都叫我白大哥。”

云绸扶额,她错了还不行么?

“你还在怪我?”

“我已经跟云叔父道过歉了。”

云绸捂着脸,无奈道,“白公子,我真的没有怪你,若是没事,公子请不要敲我的窗子了好吗?”

白敬宸沉着脸看着紧闭的窗子,他缓缓道,“渺渺对我有交代,我必须帮你,以表歉意。”

“即便你不看在渺渺的面子上给我这个机会,也请看在我祖母的面上让我聊表心意。”

云绸看着果子,低声问,“不接受别人帮助也是错吗?还把渺渺和白奶奶搬出来?”

果子愣愣道,“我觉得……姑娘确实有些怪异。”

“什么?”云绸柳眉倒竖。

果子道,“姑娘难道忘了么?您以前去白家玩,与白姑娘一起经常缠着白公子的。帮你们摘个花啊,捡个风筝啊,有时候还要帮你们去买吃的。出门玩的时候还当你们的护卫,白公子一直就这样啊。”

云绸,“……”

二十年了,她真的忘了。

他们以前这么熟的吗?

“真的?”

果子点头,“是啊,虽然不是经常,但是偶尔一次也算啊,您与白公子并没有这么生分的。姑娘,您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您好像有点怕他?”

云绸咬着唇,心里含着泪。

没错,她是真的怕啊!

云绸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那白……白大哥怎么在这儿?”

白敬宸的声音传了进来,“你进来的时候我刚好路过。”

哦,路过。

呵呵,真巧。

云绸小声问果子,“是不是我让他帮了我这次他就不会纠缠了?”

果子苦着脸道,“奴婢不知道啊。”

云绸硬着头皮道,“相逢便是有缘,那么请白大哥帮我一个忙,可否?”

白敬宸不明白为什么这丫头又想通了,便道,“好,你说。”

云绸松了口气,“那就请白大哥将……”

突然云绸顿住,眼前一亮,转身打开窗子对白敬宸一笑,“白大哥,过来我们细说呀。”

白敬宸被云绸突然打开窗吓了一跳,又见她脸色变得如此之快,心里游移不定。但是既然答应要帮她一个忙,自然要做到。

“等我。”

云绸怔了一下,那股陌生有熟悉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她真的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这两个字,脑子里又开始乱了。

石榴在云绸耳边轻声道,“姑娘,白公子来了。”

云绸回过神来,心里纷乱不已,也没了那些绮念,眼前有一件更总要的事还真的要请白敬宸帮忙。

对着白敬宸行了一礼,道,“白大哥盛情难却,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白大哥帮忙。”

白敬宸依旧是面无表情,却很郑重道,“你说,我一定办成。”

云绸给他倒了一杯茶,道,“我听渺渺说了,这一次白奶奶回来就是为了接你和渺渺去京城的。”

白敬宸点了点头,“确是如此,年后我们举家要迁往京城。”

“我希望到时能让我父兄与白家同行。”云绸道。

白敬宸诧异了一下,“云叔叔也要去京城?”

云绸将自己的茶杯放下,侧面对着白敬宸,“是,我爹要去参加明年秋闱。我哥哥也去参加院试,都是明年秋天。”

白敬宸确实没想到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云若庭要参加科考,不过还是答应了,“好,我答应你,此一路,我必保他周全。”

云绸连忙站起来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白大哥。”

白敬宸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磨人的小姑娘突然这么客气,“小事,不用谢我。今日之事我来帮你吧。”

“啊?”

白敬宸看着她,嘴角微动,“你不是想让那个叫云松的去大牢里呆几日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还要多帮帮 “你想要怎么做?”

“请君入瓮。”

云朲从来都没有这么痛快过,赌不完的钱,喝不完的酒,青楼里面随便走,真的是无限快活的人生。

赌完钱,云朲抱着一瓶酒在路上瞎逛,看到好玩的东西扔下钱就带走,再也不会被人驱赶辱骂,看到往日讨厌的人上前便是一脚。

突然一只手拍在云朲的肩头,云朲不耐烦的挥手,那只手松开又搭了上去。云朲怒了,晃晃悠悠的回头刚要骂人就看到比他高一头的朱三笑眯眯的看着他。

“云公子,近日发财了?”

朱三,豫州道上有名的人物。云朲曾经在他手里借过钱,后来变卖了云松父母留下来的财产才算是在朱三手里留下了一命,现在再看到朱三,云朲腿都软了。

“哎哟哟,三爷,这是刚收账回来?”云朲谄媚的笑着,即便自己有了钱,他也不敢惹朱三。

“看来云公子是真有了钱了,在我面前能笑得出来了啊?”说完便哈哈大笑。

云朲连忙道,“哪能和三爷比啊,三爷吃了没,咱们樊楼有请?”

“好,走。”朱三搂着云朲的肩膀就上了樊楼。

云绸在二楼看着他们进了楼,白敬宸还站在窗边盯着下面。不由问道,“你跟朱三认识?”

白敬宸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朱三是个见缝插针唯利是图的人,把云朲有钱的消息透露给他,他自己就知道怎么做了。”

白敬宸转头看她,“让朱三入局,比你先前的计划要稳妥一些,不会查到你身上。”

云绸点了点头,“我也是做了其他准备的,如此一来确实是省事不少,谢谢白大哥。”

白敬宸看了看时间,道,“晌午了,吃了饭再走吧。”

“额……好。”云绸应下了。

石榴碰了碰果子,小声道,“不是说白家公子面冷心冷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果子摇了摇头,也悄悄道,“我听说那一日他还用姑娘的剑砍了大太太的胳膊呢,姑娘不会有事吧?”

云绸回头瞪了她们一眼,现在担心她,有用吗?

白敬宸看了一眼云绸的腰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云绸这几日老是躲着他,“那日吓到你了?”

“没有。”云绸连忙摇了摇头,丫头们拆台,她总得给人找台阶。

白敬宸却不这么认为,他皱着眉头道,“是我冒失了,只想着白家不能与此事有牵连,做事有些冲动。”

“没有没有。”云绸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直说,你不看着我腰里的剑我更信你的话。

白敬宸也不傻,终于明白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这紧张的只会说“没有”了,只怕还要多帮帮她,缓解一下她对自己的芥蒂,毕竟是亲妹妹的好姐妹。

丫头们去点了菜,不一会便上了,云绸又给了果子一些钱让她给车夫去吃午饭。

“你如今倒是比以前周全多了。”白敬宸道,以前她大大咧咧的,都是由丫头张罗这些事。

云绸夹菜的手一顿,干笑道,“是吗?”

“家有变故,也是应该。若是还有什么难事,尽可与我和渺渺说,我们能帮就帮你。”白敬宸吃了一口菜,慢悠悠说。

云绸差点呛着,“好……咳咳……”

白敬宸摇了摇头,距离沉着成熟还是有点距离。

“接下来的事我会让人给你通报经过,我会按照你说的计划办好,你放心吧。”

云绸低着头继续吃饭,时不时嗯一声。

午饭后云绸在云朲和朱三处理之前上了车回了云家。

云绵的院子里,丫头正在汇报云绸的去向。

“她去了樊楼?”云绵端着茶杯,细细思索着。

“是,在樊楼呆到了晌午。”

“可看见还有什么人跟她一起?”云绵问。

“进去的时候没看到,出来时,二姑娘与一白衣男子一同出来的。那白衣男子将二姑娘送上车便走了,奴婢脚程慢没跟上。”

“白衣男子?”云绵眼睛一亮,她让人盯着云绸,没想到还真的盯出了问题。

“你不是认识那男子?”

“不认识。”丫头摇头道,“从未来过云家,我也跟着大太太去过多个府邸,也没见过他是哪家公子。”

云绵微微皱起眉头,喃喃道,“难道是与二叔交好的人家的公子?白家?何家?”

但是她下意识又否定了,“白家的男子不可能看得上她,若是真的对她有意,她遇到麻烦的时候白公子怎么会不惜拔剑相向也要脱身离开?”

“到底是谁……”云绵沉了一口气,对丫头道,“这几日你就盯着她,看她还要去哪里,那个男子还会不会出现,多叫两个人,如果认出来了立刻告诉我。”

云绸回到云家就被云若庭叫过去了。云若庭在书房与云桑两人讨论议题,云绸进来的时候还有一个男子就站在门边。低眉顺眼,嘴角带笑。

“爹。”云绸跨步进去,多看了门边男子一眼。

云若庭抬头看她,说了句,“云崇,你先出去吧。”

叫云崇的男子应了一声就走了。

云若庭放下手中的笔,对云绸道,“你一直被云绵派的人跟踪你知道吗?”

云绸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过能猜出来。

云若庭嗯了一声,“我在云家经营这么多年,云家上下我的人还是不少的,你娘也是有手段的,这内宅没有她不清楚的事。你大伯母自以为收买了许多的人,但是也做不到手眼通天。”

云绸惊讶不已,她以前从没有关注过这些东西,也没有仔细盘算过自己的娘到底是怎样的人。

“你接触的这些东西太少了,你娘将你保护的太好,现在你说你要接管财权,有些事你还是必须要知道的。”云若庭指了指作为让云绸坐下。

“刚才那个人叫云崇,是我在云家旁系找的天资不错的人。”

云绸点了点头,问,“比云松如何?”

“不相上下,只不过两人行事作风不同。我原本看中了云松的品性纯良为人刚正却不失圆滑,可惜他被家人扭送到了大房那边,所以我只能挑上云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二房的秘密 “爹是要他以防我落选?”云绸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落选是小事,丢命是大事。”云若庭看着她,严肃道,“我们要与大房抢不只是财权,还是以后的路。”

云绸皱着眉,低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桑道,“今早你走后府中就传出消息,云缎定亲了。”

云绸挑眉,“大伯好一手壮士断腕。”

云若庭赞赏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壮士断腕。对外放出流言,是云缎觊觎姐姐婚事,行无礼之事,构陷亲姐。”

云绸啧啧了两声,上一世云缎可是被云耀庭用来拉拢知府的。

“所以云绵监视我就是要寻机报复?”

“云绵,云缎,云槐,你大伯,你伯母,他们都有可能会出手。”云若庭说。

云绸摇了摇头,“大伯不会出手的,云槐也不会。”

云桑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云绸笑道,“大伯虽然资质平庸,但是傲气的很,说到底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不过是内宅的龌龊,他不会放在眼里,不可能出手对付一个小女孩,我还没有资格被他对付。同时他也看不上内宅之斗,他会将此事交给大伯母。云槐虽然资质还不如大伯,但是这傲气却学了个十足十,又太过依靠大伯,所以他也不会出手,懒得动脑子。”

“云绵出手,意料之中,云缎蠢笨不用放在心上。至于大伯母,她想要学祖母的刚烈和掌控欲,可惜只学会了刚烈。爹,这些事不用放在心上。”

云若庭提醒她,“不要掉以轻心。”

云绸嘴角勾起,“是。”

“再过几日你大伯父就要回来了,我给你留一个人,如果他回来后你还没有改变主意,家族考核的事情,我就答应你。”

云若庭击了击掌,一个低着头的小姑娘出现在门口。她个子不高,身材瘦弱,低着头,不说话。

“她叫阿洛,以后你想要知道什么只管问她。”

云绸惊讶道,“云家的情报网她负责?”

在这个时代,但凡有实力的大家族为了生意都会养一些刺探情报的人。云家有情报网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头目是谁,从来都没有人知道。

“不是,这只是留给你方便你探听消息的,我得到消息后会给她一份,准备你随时用。”

云绸看着阿洛,心里许多念头闪过。

父亲很聪明也很有手段,他掌管着云家的财权,情报网可能也在他手里。就算是这样,上一世父亲还是被害死,还是那么轻易的就被杀了。到底是情报出了问题,还是他身边的人的问题?

云绸让阿洛先下去,对云若庭道,“爹,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前几日我去白家,渺渺与我说他们年后便要迁居京城。我想着爹爹也要去参加科举,就跟她说不如让爹爹同行,渺渺答应帮我问一下。今日我出门碰到了白家大哥白敬宸,他说可以带着父亲一同上路。”

云若庭有些意外,“怎么想起让我与他们同行?”

云绸歪着头问,“不方便吗?”

“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云若庭笑道,他知道云绸是担心他,但毕竟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被人这样紧张的保护着,心里有些怪异。

云绸笑道,“今日爹爹之忧,亦是女儿来日之忧。”

云若庭笑着点头,“好。”

云绸转头对云桑道,“还有哥哥,要一同走。”

云桑哭笑不得,“好。”

他觉得妹妹确实过分谨慎了,毕竟是亲兄弟,大伯不至于如此吧。

如同云若庭没有将自己要参加科举的事情公之于众一样,云绸参加家族考核也没有对外说。所以云崇出现在西园后,东园的人就知道西园到底要干什么了。

刘氏连忙找来人问,“云松和云崇这两个人谁的能力更强?”

这人是豫州的管事,被人忽然叫来然后这么直接的问他有些意外,但是还是老实交代,“这两人品性和手段都不同,一个做事温和,徐徐图之,一个雷厉风行,魄力十足。至于谁高谁低,不好说。”

刘氏将人打发走后就跟云耀庭写信将此事说给他,云家生意上的是大房从来没有插手过,更不知道从何入手,如果能请柳家拿个主意更好。

云绸带着阿洛回到自己的院子,夕阳渐渐落下,这一日又过去了。

“果子,上供了吗?”云绸问。

果子连忙道,“上过了,自从姑娘交代后,奴婢每日都给这门帘上供烧香。”

“嗯。”她伸了个懒腰,道,“还有七天。”

“什么还有七天?”石榴好奇问。

云绸笑了笑,没有说话。

“阿洛。”云绸问,“云缎定的哪家的亲事?”

阿洛依旧是低着头,道,“永州,王家。”

噗嗤一声,云绸笑了。

“永州王家,大伯父真有意思,看来他是想要让我爹再给云缎出一大笔嫁妆啊。”

永州王家,柳家现柳国公夫人的娘家,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落寞,徒留一个书香门第的名声,家里穷的叮当作响。可是这并不能阻挡这一家人仗着柳国公的势作威作福,可是总是被打脸。因为这个柳国公……他也差不多就剩下个头衔了。

为了云缎,大伯也尽心尽力了,至少名声好听了许多,可是这嫁妆恐怕……

“柳家……”云绸陷入沉思,柳家又为什么非要与云耀庭联手呢?与云若庭了联手岂不是更好?

除非,云若庭有什么云耀庭没有的东西。

“哎,死前只知道他是因为嫉妒,可是没问清楚为什么柳家会选择他们。”云绸有点郁闷了。

甄氏呆呆的望着窗外,自从他回信后,甄氏的心一直揪着。

云若庭走到她身后,轻声道,“不要想太多了,一切都会好的。”

甄氏叹了口气,道,“我和他藏了快二十多年了,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还因此差点害了绸儿,我真的很后怕。”

云若庭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如果藏不住,我们就站出来。现在和二十多年前不一样了,你们可以站出来了。那些想要拦住你们的,交给我就好,我答应过岳父,只要我活着,定要护你周全。我们的绸儿也长大了,也知道为我分忧了,你知道吗,她跟白家说要让我跟他们一起上京。”

他走到甄氏面前,柔声道,“这一路京城之行艰难险阻我们知道,但是这是我们的命,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在,我们都不认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单纯的云绸 云绵的人在西园外盯了三天,云绸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三天云绸确实没有出门,但是外面的事她都知道。

云朲这几日一直和朱三混在一起,见识了不少大人物,心里美得很。又被朱三灌输了一些经商之道,云朲已经认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能够打造下一个云家,成为下一个云若庭的人了。

这一日,朱三又叫来云朲,脸色匆忙急躁,看到云朲来了连忙道,“云朲老弟你可算是来了,这次你一定要救救哥哥啊。”

云朲愣了一下,连忙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朱三苦恼道,“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前几日我与周家说好要合开一个店面,从盘铺子到进货需要的银两都谈好了,可是没想到昨日我原本要收回来的钱没收回来,我拿不出钱来了啊。”

周家,豫州第三家族,排在宋家之后。惯以投机,暴富,产业却不多,如今也算是蒸蒸日上之时。

云朲听此,心里有了些防备,“三哥的意思是……”

朱三连忙解释,“绝对不是让你投钱,哥哥不会做这样的事。哥哥现在手头确实有些紧,可是你也知道哥哥是做什么的,这家底也算是有百八十万两,你看看。”

朱三将一大堆的借据和一张房契放到桌上,“我的房子怎么也值几千两,这些借据,利滚利滚到大几万两没有问题,我还有些股,每个月也是有红利的,所以哥哥也就是暂时缺了些钱着了急。我把这些都压给你,你借给哥哥八万两如何?”

“八万两?”云朲被吓了一跳,“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兄弟你听我说。”朱三拦住想要离开的云朲,“一个月,我就还你,如何?”

“我真的没有,三哥,我没骗你。”云朲掏了掏胸前的口袋,“加上家里的,总共也没有五百两了,更别说八万两。”

“兄弟兄弟,你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生意嘛?”朱三怕云朲跑了,拦着他,“我要和周家合作的不是别的,就是……”

朱三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猥琐一笑,“你也知道周家背后是谁,不瞒你说,与我签订契约的就是那人,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有了钱,保准一个月回本,哥哥连本带利还给你如何?”

云朲心动了,无论是这买卖,还是周家背后的人他都心动了。把钱投进去,那就是无限的红利。

可是……

“我只剩下五百两了,这可怎么办?”云朲有些后悔前些日子那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了。

朱三问他,“你先前的钱哪来的?”

云朲老实道,“我们云家嫡系的大房想要过继云松,就给了我们家老爷子一些钱,权当是养育费用。”

朱三眼睛一亮,“你说的可是云耀庭?那个跟李家结亲的那个?”

云朲点了点头,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朱三一拍大腿,大笑道,“云朲兄弟,恭喜恭喜啊,你可知道你的时运就要来了。”

云朲不明所以,“三哥什么意思,被过继的又不是我,我何来的时运?”

朱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可知道大房为什么着急把云松过继过去?”

云朲摇头。

朱三无奈的指了指他,“你啊,还不如我一个外人。你们云家每二十年都要经历一次家族考核,通过考核得到首榜者就会继承云家财权,掌控云家所有商业。你的弟弟云松,就是被大房选中的要参加考核的人!”

云朲目瞪口呆。

朱三接着说,“这一代的云家嫡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都是要走仕途的,仕途之路肯定要伴着大量的钱财才能走远,嫡系是不可能放弃财权。云朲兄弟,你的弟弟就是嫡系以后财权的掌权人,你还能缺少钱花吗?”

云朲觉得自己被五雷炸顶了,这么好的运气居然被云松碰上,而他却是云松的哥哥。

“云朲兄弟,你现在可算是云氏家族里最有钱的人喽。”

云朲咽了口口水,对朱三道,“好,我去弄钱,但是我也要直接和周家背后的人直接签订协议,我要股份,不要借据!”

白敬宸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看到此处,他对身边的护卫道,“差不多了,去云家汇报一下吧。”

护卫走后,白敬宸身后钻出来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他夸张的笑着,“云家姑娘这聪明劲儿跟师兄你差不多嘛,你俩还挺般配,都是心黑手辣的人。”

白敬宸淡淡道,“别胡说,她很单纯。”

乘风,“……”

单纯的云绸得到消息后开始算起了日子,“就等大伯回来了。”

年前封印是在腊月二十六,云家人还没等到云耀庭回来却先等到让他回京述职的消息。消息一出整个豫州炸了锅,这将预示着云耀庭调任回京,且很有可能打破了文官升任规律,由三省六部之人直接调聘之。

大房喜气洋洋,刘氏对着先祖的牌位拜了又拜。云绵激动地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也得到李家也要上京的消息。李家原本是刺史,本无实权,但是这一次调任回京恐怕格局会变一变了。

“难怪李家拼着丢了脸面也要盘上柳国公府,原来是有这天大的好处等着他们呢。”石榴揉着自己的手帕,听到消息后气得够呛。

甄氏和云若庭也怕云绸听到消息后心里难过,刚过来安慰了她。

石榴难过道,“大姑娘怕是已经高兴疯了,平日里就看不起咱们姑娘,这一下嘴里不知道怎么酸姑娘呢。”

“爹爹年后也要上京,若是高中,我们也要去京城,你们也不要介怀。”云绸安慰他们说。

不过这一次,大伯父升任六品官职,而李家李煜父亲则真真正正得了个四品实权,虽然明面上是平调,实则真正的升了官。最高兴的,当属云绵。

云绸重生时间太短,而且手里可用的资源太少,时间匆忙,她只能先以父亲的安危和财权为先,却来不及阻止云耀庭进京,断了柳家的算计,如今只能提早一步在京城埋下种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各有心思 云朲在云家大门前堵了云松五天了,终于堵住他了。

云松是个稍弱的少年,脸色有些苍白,他手中捧着几本书,眉间微微轻蹙,似是为什么事烦忧。

云朲挡在他面前,依旧趾高气昂。

“云松,如今你也攀了高枝了,这四万两对于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大数目,至于这么抠唆么?”

云松冷淡的看着他,“我没钱,我只是在云家受课,并没有得到什么钱财。”

云朲怎么可能信他,推了他一把,“你骗鬼呢?云家人谁不知道大房要把你培养成下一任家主,你敢说他们没让你碰云家的生意?”

云松垂着眼睛,依旧面无表情的冷漠道,“不过是在旁边看着而已,我还没有通过考核,不可能会把生意交给我。”

云朲一拳打在云松的左脸,云松直接被砸到墙上,可是却一声没吭。

云朲暴怒,“几日不打你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了?要是没有我爷爷,你早就死了,现在不过是要你几个臭钱你推三阻四的,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给不给?”

云松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逃跑。

“你们在干什么?”云若庭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他一出门就看到云松被云朲打了一拳。云松是他的半个徒弟,虽然已经被大房要过去了,但是到底是还有些情分在的。

听到云若庭的声音云松突然睁开了眼睛,站起来,恭敬的叫了声,“二叔。”

云若庭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云朲有些慌,他看看云松,又看看云若庭,一直往后退。

云松行了一礼,道,“没事,就是和大哥有些争执,不是什么大事。”

云若庭听此便点了点头,云松毕竟是大房的人了,初一就要过继,他不方便干涉太多,便道,“没事就好,若是没事就赶紧去铺子里吧,马上要考核了,不要耽误了学习。”

云松恭敬的说了声,“是。”

云若庭离开后云朲松了口气,低声骂道,“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我告诉你,这四万两你必须给我,否则我就去跟大爷要。”

云松淡淡的看着他,说,“我可以给你,但是我现在没有,我可以给你写个借据。”

“你写借据有屁用啊。”云朲骂道,“我手里还不是没钱。”

云松突然笑了,“你不是想要那个几个股吗?我有一个办法,他们肯定会把股给你,让你空手套白狼。”

云绸拿到阿洛送来的消息,有点想不通,“云松竟然让云朲去空手套白狼,可是却把他自己当了这个套,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阿洛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是问,“是事情出现麻烦了吗?”

云绸摇了摇头,“也不一定,只不过这云松的行为有些耐人寻味。”

“还有一件事。”阿洛说,“云松被云朲打了后就去了铺子里,路上又被云崇讽刺挖苦羞辱了一顿。”

“云崇?”云绸想起他是谁了,“我爹找的那个人?”

“是。”

“他俩有过节?”云绸问。因为上一世他并没有印象有云崇这个人,这一世他出现的也确实突兀。

“没听说过,应该是因为家族考核的事。”

云绸笑了,“两个并不认识的人,因为还没有开始的考核和人云亦云的两房不和的流言,云崇就对云松出手了?”

“是这样。”

云绸嘴角微微一翘,“我知道了。”

阿洛走后,云绸想了很久,这一世恐怕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云绸点了一炷香插到门帘前的香炉里,双手合十,脸上却是带着不羁的笑,“如果是你带我来到这个年代,那就请继续保佑我吧。”

“明日,他就要回来了。”

————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有一棵小树苗迎风而立,翠绿的树叶沐浴着阳光,清晨留下的露珠还未干。它的旁边是一截被锯断了的树桩,小树苗的根部从树桩的根部延伸而出,坚挺的扎根而下。

枝叶虽断,根脉相连,置之死地,逆天重生。

云绸睁开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

果子进来,隔着床幔道,“姑娘,老太太差人过来说大爷巳时就能到,您要早些起来收拾迎接。”

云绸坐起来,理了理头发,道,“知道了。”

石榴跑进来,道,“姑娘,二门那边说云崇公子差人送了些布匹过来,让您去牡丹苑那边挑选,说是要为您和三姑娘做及笄衣服的。”

云绸披上衣服走出来,走到石榴跟前,凝眉道,“云崇送来的?”

“是。”石榴道。

云绸笑了,“这衣服不该是过年之后再送么?云家的其他姐妹可都是及笄礼开始一个月前才选定呢。”

石榴说,“云崇公子说今年云家要举行考核,所以正月里怕是顾不了姑娘的及笄礼,而三姑娘年后就要先出发去永州待嫁,也需要带衣服,所以提前了。”

“他倒是提前的好,正好提前到了今日。”云绸意味深长的笑着,问石榴,“我爹同意的?”

石榴点头,“是。”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跟云崇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石榴出去后果子才道,“今日大爷回府,府里乱糟糟的,二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云崇公子来送布匹。”

云绸坐到梳妆台前,梳着头发,慢悠悠道,“今日各店铺开始总账,后两日就要年结了,赶在年结前送布匹也算说得过去。”

“他可以提前两日送啊,咱们这几日清闲得很,也不见得他过来送。”果子不满道。

云绸敲着下巴,笑道,“问问不就知道了么。”

“哎呀。”云绸突然伸了个懒腰,“真有意思啊。”

云绸收拾妥当就去了牡丹苑,大房二房所有人都到了,云绸被带到隔壁间挑布料。云缎已经等在里面,出了丫鬟婆子,还有少年公子云崇。

“二姑娘。”云崇翩翩一笑,身姿挺拔,气韵自来,颇有一番风流公子的韵味。

云绸抚了抚摇晃的耳坠,眉头轻蹙,不耐烦道,“我在府里闲了七八日也不见你来送布料,却赶在大伯回府你也来凑热闹,烦不烦人?”

云崇也不生气,道了个歉,语气里却充满了讨好,“是我的不对,师妹不要见怪。前几日我出了一趟远门,这不昨日刚回来,今日便马不停蹄的将布匹带了过来让两位姑娘挑选。”

一声师妹叫的云绸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云缎一双无神的眼睛也瞪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云耀庭回来了 云绸凑到云缎面前,一脸好奇的问,“你瞪我做什么?我又惹到你了?”

云缎冷笑,“二姐姐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

云绸捂着嘴笑道,“多谢夸奖,姐姐品貌俱佳,确实比你强上许多。”

云缎气的跺脚,“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脸面是自己挣得,可不是靠别人给的。”云绸抚下云缎指着她的手指,安慰道,“不过像妹妹这般生来就没脸的人,确实需要人给。瞧瞧,大伯父为了给你长脸寻得好亲事,那可是柳国公夫人的娘家。我听说虽然穷得很,可是听起来有脸啊,对不对?”

“云绸我要杀了你。”云缎顾不得形象,抬手就打向云绸,云绸灵巧一躲便跑出了门外,对云缎笑道,“这些布匹太难看了,还是留给妹妹做嫁妆吧,去了永州就算是变卖了还能吃上两个月。”

云绸跑出房门,云崇就在外面等着,见云绸出来了,诧异道,“师妹挑好了?”

云绸用手在耳边扇了扇,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云崇此人不太顺眼,便说道,“不挑了,不好看,改日让我娘带我去选,你不要张罗了。”

眼看云缎追出来了,云绸连忙道,“我先走了,我可不想挨打。”

云崇赶紧让开,一脸宠溺的笑道,“好,这里交给我吧。”

云绸提起裙子就跑了,果子和石榴紧追在后面。

眼看到了老太太的屋子,云绸慢下来,回头看向石榴。

石榴上前一步低声道,“云崇公子将三姑娘拦下了。”

云绸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进了屋子。

云若庭与甄氏,云桑都已经到了。云绸依次行了礼就站在了甄氏的身边,但是许久都不见云缎。

刘氏不由的问云绸,“绸儿,可看到你妹妹。”

云绸想了想,笑着说,“可能还在挑吧。”

云绵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有人出去找了。

云绸安静的窝在甄氏身边,不在说话。今日她不是主角,她只要尾随就行。

不一会儿云缎就过来了,让云绸诧异的是,她竟然很平静的回到刘氏身边,看也没看云绸一眼。

老太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刘氏却突然道,“母亲且等一下,云松还未到。”

云老太太不悦道,“他不来我就不能去接我的儿子了吗?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不来就不来了,我们云家子弟多得是。”

刘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在云老太太心里,云耀庭是第一,谁也越不过去的。

云老太太带头走出屋子,云若庭跟在后面,甄氏和刘氏一起跟着。三个姑娘当着小尾巴赘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牡丹苑。

过二门的时候,云崇就等在那里。

云绸看向云耀庭,她清楚的看到父亲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诧异。

云崇站在一旁,道,“老夫人,大爷再有一盏茶的时间就进巷子了。”

云老太太哎哟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刘氏看了云崇一眼,冷哼了一声,紧跟着步伐。

一行人出了大门后便在寒风中盯着马车要来的方向。

果然一盏茶时间左右,一辆马车哒哒的进了巷子。马车车檐上挂着一盏青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云字。

“来了来了。”刘氏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握住女儿的手,伸着脖子张望着。云绵也红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马车。

云缎面无表情,反而很是镇定。

云绸看着渐渐驶来的马车,就像是再看一把刀,看它一步一步的刺入她之后的人生,割裂着她的命运,往日的种种一幕幕在脑海里闪回,久违的恐惧、孤独、冰冷、血腥、沉痛,愤恨、仇怨拧成了一股粗长的绳子开始攀爬到她身上,勒的她几乎喘不过来气。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子,不能因为各种情绪让自己颤抖,可是她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了。

突然,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青色的马车从眼中急速退去,她抬起头,父亲的微笑印入眼里。

“爹……”

“怎么了?”云若庭轻声问。

云绸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坚持笑了笑,小声道,“没事。”

云若庭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今日你就跟在你母亲身后就好,什么都不要做,看着就好。”

云绸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不过确实用不着她自己动手,与旁观无异,就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挽住甄氏。

甄氏低头看她,温柔一笑,拉住她的手。

突然,云绸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马车停在了云家大门口,青色的车帘掀开,续着长须的中年男子伸出头来,看到云老太太就展颜一笑,起身出车门站在车上便深深行了一礼。

“母亲。”

云老太太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儿甚好,快下车,这外面太冷了,我儿辛苦啊。”

云耀庭一身青色长袍,身材伟岸挺拔,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长须也修剪的不长不短恰到好处。他与云若庭长得并不很像,一双细长眉目露着冷光,不苟言笑,气度不说,气势却是足够。

他下了马车站在云老太太面前,突然看向站在老太太身边的云若庭,嘴角微微动了动,说了句,“二弟百忙之中来接我,好生意外。”

云若庭笑道,“应该的。”

云耀庭哼了一声,道,“二弟今年也要科考?”

云若庭负手看着他,便浅浅一笑,儒雅至极,状似不在意道,“可能吧。”

云耀庭微微挑眉,“二弟浸淫商场多年,又与多位诗书世家的官员交往甚密,想必明年科考手到擒来。”

云若庭还是淡淡一笑,“托大哥吉言,大哥请。”

云耀庭再也没看云若庭,扶着老太太走在了前面。

云绸稍稍落后,云绵和云缎都低着头跟在刘氏后面,一个字也不敢说。

甄氏本就不想过来,想起这人与柳家勾结算计她们一家,她恨得牙痒痒,拉住女儿便道,“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祖母肯定会拉着你大伯一直说话,我们先回去。”

云绸也觉得这样好,可是她还没开口,前面就有些骚乱。

云耀庭的声音传来。

“你是说,这是周家让人送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回来第一天就打脸 云绸踮着脚看了一下,有一个人跪在云耀庭的脚下,手中还捧着一封信。

“有人送了封信来。”云绸对云若庭说道。

云崇走到云若庭身旁,道,“师傅,我在这里等您,有些事情要跟您说一下。”

云若庭点了点头,只是还没走就听到云老太太的声音。

“行了,人也接到了,该见的也见了。我们母子俩一年未见,有许多话要说,你们先回去吧。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好好叙叙旧。”

众人也知道这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也不敢问,只是告辞准备离去,却没想到大门被人撞开了。

一身金黄色长袍的少年跨门而入,他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搓着貔貅,头高高昂起,下拉的眼角睨着云耀庭。

“好久不见啊云大人,听说您要上京述职,一路高升啦。”

见到来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刘氏头一晕,差点栽倒。

云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她紧紧拉着云耀庭的手,焦急的看着他。

云绸乖巧的往后退,准备找个好地方看戏。

云耀庭脸色微沉,却依旧拱了拱手,淡漠的吐出三个字,“何公子。”

“诶~怎么能叫我何公子呢,我现在姓周。”何公子摆了摆手,有人一拥而上,两排家丁守在他的身后,一把太师椅也送到了他的脚下。

何公子,何通判的庶子,只因为何夫人善妒,在自己的陪房丫头生下这位何公子后,母子俩就被送出了府。世人皆知何通判有一独女,但是也知道他还有一子,只不过这一子他虽认,却不让他认祖归宗。何通判自觉愧对他们母子,所以除了名分,什么都不缺他们的,这位何公子也是争气,长大后依靠父亲的势力和狠辣的手段在豫州开辟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何公子被送出府后,母子二人并没有被亏待,偶尔何公子还能和父亲回府团聚,自然也和姐姐何氏有交情,何氏被云家算计的事他自然知道。

何通判可是四品官,就算云耀庭再升职,升一个六品,连跳两级就顶了天了,所以这位何公子,他也不敢轻易招惹。

何公子在太师椅上坐下,身后就有丫鬟松上暖炉。何公子趁手抹了一把那姑娘的脸,那姑娘娇羞着退了下去。

云耀庭面无表情,相比起云家其他人的羞愤表现在脸上,他已经算是沉得住气了。

“云大人不用担心,我这次来纯粹就是为了谈生意的。”何公子笑呵呵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道,“这是贵府云松公子的借据,这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了他欠了了本公子六万两银子的事实。事情的经过,刚刚那封信也已经说的很清楚,就不用本少爷赘述了吧。”

云槐上前将借据拿到手送到云耀庭手里。

何公子接着说,“他就用这六万两银子的借据从本公子手里骗走了一份四万两银子的入股手书,不得不说云家经商百年,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真是炉火纯青。”

“因为他将其中两万两银子以高利作保,定在昨日交付全部银两,不退保金。本公子才提前将那手书给了他,没想到我的人去找他要钱,他竟然说没钱。”

何公子站起来走到云耀庭面前,道,“今日我又去找了他,但没寻着人。我听说这云松是云大人准备过继的儿子,怎么样,这钱谁来还?”

什么保金,分明就是两万两利息!

云耀庭心里狠狠唾骂了何公子,四万两的入股手书,就三五日的功夫他就要两万两的利息,还美名其约保金,还利上加利,何公子当得起他的恶名!

可是再生气,云耀庭也只能维持平静,他拱了拱手,道,“何公子,我们坐下来谈如何?”

何公子用扇子扶开他的手,“那就不必了,云大人也是个爽快人,您若是不信,您现在就让贵公子出来,我们当面问问他,如何?”

云耀庭看向刘氏,刘氏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人在哪。

云家人谁也不敢说话,何公子的出现让原本喜气洋洋的云家噤若寒蝉。

突然站在云若庭身边的云崇走到云耀庭身边,轻声说了句话,云耀庭表情终于松了一瞬,沉声道,“叫他过来。”

云崇在云家人的瞩目下出了门。

何公子也看向云若庭,看到他身边的云绸,便扬起笑容,道,“这位便是云家二姑娘吧。”

云绸行了个礼,并未说话。

可是云缎却沉不住气了。

“没错,这就是我姐姐,二姑娘云绸。”云缎对着云绸呲牙一笑,何公子是什么人,豫州城有名的心狠手辣之人,如果云绸被他看上也是一件好事。

何公子用扇子拍了拍手,笑道,“前日本公子去抄了宋家一个铺子,遇到了一位宋家人,你可知道,他说什么?”

云绸带着笑容,侧头想了想,道,“求之不得,必出妄语。”

“聪明。”何公子指着云绸道,“我就喜欢聪明人。”

云绸羞涩一笑,“多谢何公子赞赏。”

何公子哈哈大笑,“二姑娘真是个妙人儿,难怪宋家用尽手段也要娶你过门。”

云若庭脸色微沉,淡淡道,“何公子慎言。”

何公子连忙作揖赔不是,“是是是,云二爷说的是,是我说错了话。哈哈,不过宋家的话我还是想要跟你们学上一学,就当一个乐子。”

“何公子……”云耀庭想要开口阻止,但是何公子根本不给他机会。

“宋家人十分气愤,他说,他们宋家和云家大太太联手算计我姐姐也是无奈之举,都怪二姑娘太不听话,若是乖乖顺从嫁过去,全了云家和宋家这门亲,也就用不着算计我姐姐,逼迫我们何家出手了,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我当时就想,嗯……后来也跟我爹说了,我说宋家,商贾之家,云家不过是出了个七品县令,还一坐就是十年,只不过是勾搭上了外强中干的柳家,他们两家竟然连四品通判的女儿都敢设计。这位云大人心思手段可是了不得,前途不可限量啊,这不,年后云大人就要上京述职,可不就被我说中了不是?”

何公子仰天大笑,而云家的人全都脸色难看至极,既羞愧又害怕。

云耀庭就算是再有风度也被气的发抖了,没有想到他原本风光归家,可是人还没到屋里呢,就被人赶来狠狠的打脸!

何公子看着这一群人沉寂的可怕,连忙笑道,“哎呀,小侄口无遮拦惯了,不过也是实话实说,还请云大人见谅。”

刘氏在适当的时候晕了过去,云老太太冷声道,“快扶大太太回去休息,绵儿缎儿,去照顾你们的娘,槐儿,去看看他们来了没。老二媳妇,去请大夫,桑儿绸儿一起去。”

何公子笑道,“老太太恕罪,我这个人呀,心里有话就要说出来,藏不住,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您担待?”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她选择的盔甲 老太太僵着脸,淡漠道,“本就是我云家之过害得令姐受了委屈,此事和今日之事,我们云家会给何公子一个交代。只是我儿今日刚回家门,家中发生的许多事并不知情,手下的人办事又不利索,一片混乱,还请何公子见谅。”

“没事没事。”何公子坐在太师椅上,笑眯眯道,“慢慢来,本公子带了吃喝,不急。”

云老太太发话后,云家的人终于开始动了。刘氏被人急急忙忙抬走,云若庭也推了推云绸,让他跟着甄氏走了。

甄氏在门房处交代了去请大夫后就带着云绸回了西园。

云绸终于才算松了口气。

甄氏将她拉到屋里关上门,低声问,“今日这事儿是你设计的?”

云绸自然不会避讳自己的母亲,但是她介意母亲对她的看法,她有些担忧的问,“娘会不会觉得女儿太恶毒?”

甄氏看着她,出乎意料的一把抱住云绸,心疼道,“我的儿,娘怎么会怪你。都怪娘,是娘没有保护好你。”

云绸心里难过,娘还是在意的。

甄氏自然在意,她这么多年来保护云绸就是想要让女儿做一个清清白白一生无忧的人,因为人的心肠一旦变了,就永远也变不回来了。

可是这种事,还是发生了。

云桑坐在大厅里,麻木的喝着茶。今日发生的事,他知道不是巧合。可是如果说是妹妹设计的,这个事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云若庭进了花厅看到儿子这幅样子,叹了口气,他想让儿子心无旁骛的读书,很少让他过问家中事务。可是如今看来,确是少了这世俗的历练。

“想什么呢?”云若庭坐到他身边。

云桑回过神来,连忙道,“爹,解决了吗?”

云若庭点了点头,“解决了,手书归还,但是云松借的两万保证金以及高利必须偿还,不过云松无法偿还,只能去坐牢,期满后如果还不能还,还得接着坐牢。”

“坐牢了?”云桑诧异不已,“大伯没有出钱吗?云松可是他选定的继子。”

云若庭喝了一口茶,温热沁入了心脾。

“你大伯手里可没那么多钱,应该说暂时没那么多钱。柳家不会平白的帮他,只怕也少不了他的孝敬。”

云桑道,“您不是在吗?祖母将您留在那里不就是为了钱?”

云若庭很满意,“你能想到这里是不错,可是,你大伯拒绝了。何公子如果没有抛出你妹妹被设计一事,你大伯或许还会请我帮忙,可是何公子说了,你大伯就绝不会再接受我的帮助。”

“这个何公子,心思也是深的很,他今日就是冲着你大伯来的。”

云桑简直不能理解,“云松放着大好的前程不争取,居然做这种事。”

云若庭点了点头,“这也是你大伯放弃他的原因。那些钱,他不是为自己借的,而是为他叔公的孙子借的,为的是偿还他们的养育之恩。太过于重情的人,对于你大伯来说,并非良选。而且,这么明显的陷阱他还跳了进去,更让人怀疑他的能力。”

云桑点了点头,可是他心中还有疑问,“何公子今日到此,到底是因为钱,还是要给他妹妹报仇?”

“当然是为了钱。”云绸笑着跨进门,“他若是为了复仇,只管等云松继承了云家财权,再将此事搬出来,给大房一个沉重的打击。云家可是有祖训,永不可沾染风尘一行。也有可能他确实有想过这么做,但是被人给破坏了计划。”

“谁?”云桑连忙问。

“是云崇。”云若庭淡淡道。

云绸接着说,“云崇想要除掉云松这个对手,利用何公子的局,乘借东风,不费吹灰之力,既挽救了大房的危机,在大伯面前展露了才能,又除掉了对手,一石二鸟。”

云若庭点头道,“绸儿说的没错。”

“若是没有云崇呢?何公子岂不是要得逞了?”云桑又问。

云绸拍了拍云桑的肩膀,道,“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云松会惹上何公子吗?”

云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突然他张着嘴,指着她,“你?”

云绸笑的花儿一样,“没错,就是我。所以,何公子不会得逞的,放心吧。”

云绸看着震惊的哥哥,心中感慨不已,难怪父亲让她今日不要出手,原来他安排云崇过来就是为此。

云绸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年龄和父亲的年龄差不多?她因为上一世的事情被恐惧笼罩,已经忽略了她的父亲已然也是很厉害的人物。她不过是比父亲多了一世的记忆,多了一点预知危机的能力而已。

“绸儿。”云若庭道,“云松那里,你就放手吧。等到了时候,我会让人把他救出来。”

“是。”云绸应下,不过不解道,“爹,云松的性情并不适合担当大任,您对他有什么安排吗?”

云若庭道,“他确实不适合做领导者,却是适合做辅佐者。再说,我跟他也算是有半个师徒之谊,帮他一把也是全了这份情谊。他被他的叔公送到你大伯手里是因为情谊的无奈,那么他甘愿跳入陷阱脱身大房也是为了全他跟我这份情谊。因情入瓮,因情脱困,出来后就是重生。”

云若庭看着自己的子女,笑道,“行了,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

兄妹两人走后,云若庭才去寻甄氏,他对甄氏语重心长道,“琳儿,绸儿的事,我们都不能阻止。她的成长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虽然能够保护她,但是作为一个女子,在这个艰难的时代,她也有资格选择自己的盔甲。”

甄氏捂着心口,心里难受的很。云若庭知道她的担忧,安慰道,“我知道你的担忧,你放心吧,我们的绸儿不会变的,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她。”

东园,云绵带着丫鬟急匆匆的往上房走,一进门便看到沉着脸的云耀庭还有一直哭泣的刘氏。

云绵急道,“父亲,女儿知道今日之事是谁做的。就在那云朲第一次寻云松的那一日,我的丫鬟看到云绸出现在了樊楼,而当时,云朲就在樊楼对面的赌坊里赌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不是好人白敬宸 云耀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漠道,“你还知道什么?”

云绵向来惧怕父亲,见云耀庭没有阻止她,便觉得自己肯定说到了父亲的心里,稳了稳心神道,“她和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一同出来的,我的丫鬟回报说并不认识这个男子,女儿也去过不少府邸,若是相熟的,我的丫鬟必定认识的。依女儿所见,这个人一定就是云绸找来给云松设局的人!”

“哦?你觉得是云绸设局害云松?”云耀庭冷笑了一声,“绵儿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云绵觉得父亲的脸色有些意味不明,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事实摆在眼前,她能推断出来的只有这些。难道,还漏了什么?

“爹……女儿,女儿也是推断。”云绵微微低头,说话也有些谨小慎微。

云绵自认为她是大房最聪明的人,可是在父亲面前,她却永远都忍不住害怕。她也了解自己的父亲,不够聪明,可是却足够狠辣。

云耀庭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的怒火快要烧到头顶,可是他却突然笑了。

“你知道樊楼是谁家的产业吗?”

云绵点了点头,“是白家的产业。”

“好,既然你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你说的那个白衣男子不是别人,就是白家的白敬宸。”云耀庭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声音里充满了阴郁。

“你的人?你的人连白敬宸都不认识!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云绸当日确实去过樊楼,那是因为白敬宸特意邀请她过去,为你们设计云绸,他未曾作证之事道歉的。”

云绵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我还查到,云绸在前一日就去过白家,但是因为道歉一事白敬宸又惹怒了云绸,让她中途愤而离去。”

“绵儿。”云耀庭看着已经开始抖如筛糠的女儿,沉声道,“你说这么一个局,是云绸这个小丫头设的,你不觉得这很侮辱你自己吗?爹以为,你很聪明的。”

“爹……”云绵快要哭出来了,可是云耀庭没有打算放过她。

“但是,如果不是你在你母亲和宋家设计云绸的时候你起了贪念和妒忌,让云绸发现端倪把你们反将一军,今日还有会这么多事吗?可是你到现在还不思己过,还想要利用这些事来除掉云绸,绵儿,爹对你太失望了。”

“爹,是绵儿的错。”云绵哭着跪下,刘氏心疼的掉眼泪,但是却不敢说什么。

云耀庭仰着头,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行了,云绵,你要记着,你是我云耀庭的女儿,我一直觉得你是你们兄妹三人中最聪明,希望你不要再让爹失望。”

云绵连忙道,“爹爹放心,女儿再也不敢了。”

“你记住自己的话。”云耀庭叹了口气,弯腰将云绵扶起来,帮她擦了眼泪,“我为你挑了李家这门好亲,年后,你随着爹去京城,踏入那繁华之地,你得到了别人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但是你可不要辜负了爹的期望啊。养了你十几年,爹不想重新再来一次。”

云绵和刘氏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恐惧。

“是,女儿知道了。”

“还有那个叫云朲的蠢货,让槐儿处理掉,还有那个送信的。”

…………

云绸将红绸系在树腰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背对着阿洛,道,“说到底,她只是闺阁女子,大伯十年前就离开了家去任上,虽然知道她聪明,却从没有怎么样去培养过她。她的眼界见识也不过是大伯母带她见识过的,前十几年,家里相安无事,她想要斗也无用武之地,如今动了真格的,她自然无从下手。”上一世,云绵也是进京后在别家姑娘手里吃过几次暗亏手段才变得犀利起来。

云绸拍了拍手,道,“不过有了这一次,她应该会有所准备了。一会儿我写封信你替我递到白家去,感谢白公子的帮忙。”

石榴端着茶递到云绸手边,道,“要我说,就算没有他,姑娘的事也能成。”

云绸摇了摇头,道,“如果我自己行事确实不会暴露,但是计划起来时日过长,见效慢。所以,谢一定要谢的。”

“是。”石榴应下,又问,“今晚上的团圆宴怕是不会开了。”

“大伯忙着修理自己的面子呢,当然不会举行了。”云绸笑了笑,道,“不开也好,今晚姑娘带你们去捉老鼠。”

白渺渺收到信后就把信交给了白敬宸,“绸儿的来信,说是感谢你的。”

白敬宸看了看,皱着眉,道,“不过是让人传了个话,让下人改了个口径而已,本无需她谢。”

白渺渺想了想,道,“哥哥这么说,我也觉得是。这计划是绸儿想的,哥哥不过动了动嘴皮子。要不然哥哥再想想其他的,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得到她的?”

白敬宸身边的乘风突然扑哧一声就笑了,“别了,渺渺妹妹你可不知道,那云姑娘见了我师兄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我估计人家再也不想看到师兄了。”

白渺渺瞪着白敬宸,道,“哥,上次绸儿过来我就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好像是很怕你。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白敬宸也有些发愁这件事,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了,怎么会突然对他害怕起来了?

“诶,我觉得与其说是害怕,还不如说是害羞。”乘风挤开白敬宸,眉飞色舞的对渺渺说起来,“云姑娘一见我师兄,那脸红的都赶上樱桃了。”

白渺渺一脸震惊,继而突然坏笑起来,“哥,你快告诉我,绸儿是不是喜欢你了?”

“不,我觉得都不是。”乘风琢磨了一下,道,“云姑娘虽然脸色害羞,但是眼神却是害怕。与其说是喜欢大师兄,我看倒是挺像是被大师兄调戏过的样子。”

“什么?”

“你胡说什么?”

白渺渺和白敬宸都怒瞪向乘风。

乘风摊了摊手,很无辜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啊,那云姑娘生于商贾之家,性情豪爽,长得又那么漂亮,平日里肯定不会怯与男子往来,应该早就泰然自若。可是唯独见了师兄后又害羞又害怕的,也许那就是羞愤呢,特别像是被调戏了以后的样子,还别说,越想越觉得像。”

“滚!”白敬宸一脚踹在乘风腿上,乘风撒腿就跑。

白渺渺一把拉住白敬宸,“哥,你不许走,你说清楚,你真的调戏过绸儿?”

白敬宸冷眼看着她,道,“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白渺渺咬着牙,顶着白敬宸释放的冷气,挺胸道,“哥,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去提亲,但是你不要伤害她,她是我的姐妹!”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晚宴 白敬宸是一个不喜欢解释的人,但是自己妹妹误会这种不太美好的事,他还是很介意,于是不得不发了一个誓以证清白后白渺渺才将他放走。

白敬宸走后,白渺渺立刻变了一张脸,兴奋的抓着丫鬟的胳膊道,“我怎么这么笨,为什么现在才想到?绸儿聪明漂亮,我哥英俊神勇,这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呀。”

丫鬟提醒道,“可是云姑娘好像对少爷有什么误会。”

白渺渺觉得这根本不是事儿,“我跟她没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过了年我就去一趟云家,就当是告别,到时候我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白渺渺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不由得激动起来,捧着脸哈哈大笑,“哎呀哎呀,我真的是太聪明了。”

“让我闺中密友当我嫂子,我们两家关系又不错……”

丫鬟不由道,“可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老夫人会同意吗?”

白渺渺笑了笑,眼神肯定道,“相信我,这个是最不用担心的。”

丫鬟嘴角动了动,她觉得最需要担心的是他们家少爷喜不喜欢人家。

…………

云绸在傍晚得到了老太太要设晚宴的事,不由的警惕起来。

云若庭亲自来了一趟,说,“你大伯坚持要设晚宴,有可能是想要当面对你道歉。”

云绸摇头,沉思道,“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云若庭自然也是知道的,事关甄氏,就不单单是家族政权的问题。

一向了解自己大哥的云若庭当然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总之,今晚你和你娘要小心,今晚我们是分席而坐。”云若庭提醒了一下。

云绸惊讶道,“分席?为何?”

云若庭也不知道,“凡有分席,多有可能是有人要来。”

“爹没有得到消息?”云绸诧异。

“没有,从两个月前你大伯那边的消息就断断续续,我猜,你大伯也已经开始建设他自己的情报网了。”云若庭踱步到门口,眉头皱着,云绸明显看出来父亲的担忧。

“爹。”云绸心里的疑惑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她原本想要等到考核之后,等到父亲的认可后再问,可是她今日明显看到父亲不再像往日那般轻松。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爹爹,不知道爹爹能不能回答我。”

云若庭回首看她,温声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曾经我以为这些事情一辈子都不会被摆放到你和你哥哥面前,就算是被人拉出来,有我顶着,依旧可以保你们一生无虞。”

云若庭摸着云绸的头,“可是,当我知道你的婚事被顶替,你被刘氏和宋家算计的那一瞬间,我发现我的力量也不是无穷的。这两个月我一直努力修复情报网,可是杯水车薪,权力是我跟你大伯之间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云绸心里有些发堵,“爹是因为这个才去考科举吗?”

“原因之一吧。”云若庭笑了笑,眼中有了些耀眼的光彩,“这也是我做了二十年的梦。”

他看着云绸,微笑道,“考核后,无论你成绩如何,爹都会将这些事情告诉你。现在知道了,对你没有丝毫的好处。”

“好了,你准备一下吧,一会儿你哥哥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牡丹苑。”

“好。”

云若庭走后,果子问云绸,“姑娘,那今晚我们还捉老鼠吗?”

云绸扬着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这可是一只大老鼠。”

酉时,云桑过来寻云绸。云绸已经准备好了,带着果子和石榴出了门。

牡丹苑里早就热闹起来了,刘氏带着三个孩子先一步到了,帮着老太太将两桌席布置好,两个桌子被一扇屏风隔了起来。云耀庭跟老太太坐在一起正在聊天,见二房的人到了,云耀庭站起来笑着对云若庭道,“二弟,你可算是来了。”

云若庭笑了笑,平淡道,“账上出了些问题,耽误了些时间。”

云耀庭拍着弟弟的肩膀,眼睛有些湿润,“人们常说做官难,其实只有我知道,经商比做官要难得多。也唯有二弟你这样大才的人才能将咱们云家的基业发扬光大,当初要是交在我手,哎……二弟,这些年,我们云家幸亏有你。”

云若庭愣了一下,连忙道,“大哥过奖了。”

云绸惊讶于云耀庭的态度,这可是跟刚回来时天壤之别。正想着,胳膊便被云绵挽住,云绵温柔一笑,轻声道,“二妹妹跟我来,今日我爹邀请了贵客,咱们不能跟他们一桌了,我们去屏风后面吧。”

眼看着刘氏已经满脸热情的拉住了甄氏,云槐与云桑也探讨起了学术,云若庭也去了老太太跟前说话,云绸也不再停留,跟老太太和云耀庭行了礼就跟着云绵去了屏风后。

云缎老老实实的在凳子上坐着,见云绸进来,微微欠了个身,冷冷的叫了声,“二姐姐好。”

云绸笑道,“我挺好的,妹妹你呢?”

“你什么意思?”云缎怒瞪着她,却坐着没动。

云绸挑眉,“不是你问我好吗?我本来就挺好的,难道妹妹,你想听我说,我不好?”

云缎还是没动,可是她的手紧紧握着茶杯,眼睛喷着怒火,咬牙切齿道,“云绸,你少在我跟前炫耀,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云绸却没有生气,笑眯眯的坐在她身边,“哦,看来妹妹不太好。”

云绵见此连忙将一杯茶端到云绸面前,一脸歉意,“二妹妹不要介意,三妹妹是因为大婚在即有些紧张所以心情不好,她没有恶意。”

“大姐姐放心,我不会跟她计较的。”云绸一脸大度的冲着云缎笑着。

“哼!”云缎气得不再看云绸。

云绸很是意外,云缎这个蠢货竟然没有暴起,这长进很大。

不过也对,云缎虽然蠢,但是她特别怕云耀庭,如果云耀庭跟她说了什么,她自然不敢胡闹。

这时,屏风那边传来声音,刘氏和甄氏也进到里间便听到云耀庭笑着对老太太道,“母亲,这位就是柳国公府的公子柳照柳先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今天是亲娘的战场 果然是他,云绸端起茶杯细细品着。这一世柳照这么快就出现在了云家人面前,有些出乎意料。

刘氏听到云耀庭说的话后,一脸笑意的给甄氏递过去一杯茶,亲切笑道,“弟妹,喝茶。”

云绵见云绸有些发愣,便温柔一笑,挽住云绸的胳膊,轻声道,“不要怕,柳先生是很好的人。”

云绸回过神来,见到云绵嘴上带着笑意,眼中却半点温度也没有。再看云缎一脸得意,立刻就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还没等云绸说话,甄氏接过茶水,噗嗤的笑了一声。

此时云绸也有些意外,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有此举。因为她的笑声并不小,外间是肯定能听到的。

外边的声音静默了一下又开始热络起来,有人称赞云若庭经商有道,有人称赞柳照仙风道骨。很快外面的人也落了座,似乎刚刚的笑声谁也没有听到。

刘氏不解道,“弟妹,你笑什么?”

甄氏抿了一口茶,笑着摇了摇头,“不久前去佛寺祭拜,听人讲过一个故事,刚刚不过是想到了有趣之处而已。”

云绵摸索着茶杯的边沿,轻声道,“婶婶对这故事如此记忆深刻,想必是很好听的,婶婶可为侄女讲一下?”

甄氏和蔼的笑道,“大体的也不记得了,就记着那讲经人最后说了一个词,算是完美概括了这个故事。”

刘氏来了性趣,凑到甄氏身边道,“说来听听。”

甄氏将茶杯重重一放,唇畔勾起一抹讥笑,“狐假虎威。”

“噗……”云绸怕浪费了一桌子菜,不得不转头喷出了茶,她的右边便是云缎。云缎目瞪口呆,下巴上的茶水滴答滴答的落下。

“哎呀,三妹妹,对不起。”云绸连忙站起来用手绢擦拭她的脸,可是依旧能听到云缎因为生气牙齿打颤的声音。

云绵在云缎爆发之前将人拉住,吩咐人将她带了出去换衣服重新梳妆。刘氏沉着脸,她再傻也知道甄氏这是在指桑骂槐。

隔间传来了云老太太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刘氏惹着怒气,道,“是绸儿不小心将茶水撒在了缎儿身上,无碍的。”

接着是一个男子轻飘飘的声音。

“可是云绸?”男子语气里颇有意味,道,“早就听说云家二姑娘才貌双全,性烈如火。”

云若庭道,“先生过奖,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云绸看向刘氏,刘氏已经稳住心神,微笑着看着她。

甄氏眉头皱起,握着茶杯的手紧紧攥住。

云绸注意到了这一幕,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甄氏看向她,目光坚定。

隔间传来云耀庭一声长叹,云耀庭起身对着云若庭深深一拜,云若庭连忙站起来,却没有说话。

云耀庭道,“今日之宴,本是为二弟一家所设,名为接风宴,实为谢罪。”

云若庭背着手,淡淡道,“大哥不必如此,我们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云耀庭严肃的摇了摇头,坚持道,“二弟心胸宽大,作为兄长却不能枉顾亲情和宽容,今日我自罚三杯,当做为当日之事赎管教不严之罪。”

说罢,云耀庭连饮三杯。放下酒杯后,对着屏风道,“绵儿。”

云绵站起来,对着云绸行了一礼,道,“当日之事,责任全在我。虽然我与妹妹早就说清楚,但是今日既然是谢罪,我也自当然再厚着脸皮求一次妹妹的原谅。”

说罢,云绵举起茶杯,道,“以茶代酒,姐姐自罚。”

云绸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腮看着云绵将茶喝完,笑言,“姐姐这次道歉倒是真心实意的了。”

云绵微笑,“自然。”

云绸笑了笑,“好啊,我接受你的道歉。”

云绵松了口气,但是一个谢字还没出口就听云绸说,“但是,我不会原谅你。”

刘氏咬着牙低声道,“绸儿,你说了你接受道歉的。”

云绸挑眉道,“是啊,我接受道歉,但是不原谅,有什么错吗?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我的事,怎么,大伯母,逼我成亲不成后还要逼我原谅?”

“绸儿。”云耀庭没有生气,道,“大伯不奢求你能原谅你大姐姐,不过,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跟大伯说,算是对大伯欠你一个人情,大伯绝对替你办到。”

“好呀。”云绸嘴角勾了勾,眸中冷光微闪。

“说到这里。”柳照的声音传过来,他说,“云二姑娘之所以生气,恐怕也有柳某的责任,今日为了请二姑娘消气,柳某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二姑娘笑纳,不知二姑娘可否亲自出来接受?”

云老太太连忙道,“绸儿,还不出来见过柳先生。”

云若庭皱起眉头,看向云老太太。

“母亲,这怕是不妥。还是让我转交吧,绸儿脾气不好,我怕冲撞了柳先生。”

云老太太放下筷子,不悦道,“有什么不妥?柳先生是云家的贵客,让绸儿见见能如何?老二,我知道你对你兄长心存芥蒂,但是这与柳先生并无关系。”

啪!

甄氏将筷子狠狠的拍在桌上,突然站起来,吓了刘氏一跳。

甄氏冷声道,“敢问柳先生可有功名?”

柳照愣了一下,心肝颤了一下,淡淡道,“没有。”

甄氏又问,“可有娶妻?”

柳照嗯了一声,“已经娶妻。”

“与云家可有亲故?”甄氏走到屏风旁,又问。

柳照深深吸了口气,压着心底的怒火,“没有。”

“呵。”甄氏突然冷笑,“不占亲不带故,没有功名也早已娶妻,敢问柳先生,你要见我的女儿是以长辈的身份还是以媒人的身份?”

云老太太怒喝,“放肆,柳先生是你大哥的客人!”

“那就让他的女儿去见客!”甄氏一把推开屏风,出现在了男席面前。

坐在云耀庭与云若庭中间身材削瘦的白面男子也突然站起来,在场之人脸色都很难看。

“柳照,柳先生,还记得你姑奶奶吧。”甄氏冷笑,“这么多年没见,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柳国公的公子,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彻底决裂 “弟妹,你如此做派,有些不合规矩吧。”云耀庭向来看中规矩,对于他来说,甄氏从屏风之后突然跑出来就是粗俗无礼,不知廉耻!

“再说,今日谢罪我是真心实意请求原谅,可是这些事都与柳先生没有关系,你如此污蔑柳先生,置我们云家与何地?”云耀庭一脸沉重,又对云若庭道,“二弟,我知弟妹生气,但是柳先生是何人,如此污蔑与他,若是柳国公怪罪下来,我们云家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屏风因为被推了一把有些歪斜,云绸坐在椅子上微微后仰便能看到柳照,没错,确实是柳照。就是不知道大房的人知不知道这位“国公之子”是真是假。

云若庭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端着杯子喝着茶。

甄氏拍着手,称赞道,“大哥果然最是讲规矩,我这徐老妇人尚且需要钻在那屏风之后躲避外男,我女儿,云英未嫁,良家女子,就要被大哥还有这所谓的“国公之子”三言两语哄骗出来面见外男,大哥,您真是好大的规矩!”

甄氏说话掷地有声,呛得云耀庭脸色通红,不悦道,“不过是一个小辈面见长辈,哪里有你说的那么龌龊?弟妹,我知你心中有气,可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我还能害她不成?若不是柳先生的礼物必须要绸儿亲自出来接,我怎会做这破规矩的事?”

甄氏冷笑,“那就谢了大伯,我女儿自出生就被我们夫妻捧在手心,从不缺什么,婚事没了,我给她再寻,奇珍异宝,我夫君从不吝啬,家世身份,我自认不俗,贵客的礼物不如留着给大哥的女儿。”

她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将老太太,云耀庭,追出来的刘氏,柳照一一看在眼里,她微微抬头,竟然有十分倨傲。

她嘴角微微一挑,道,“求之一字,不只是放低姿态。大哥今日这份“歉意”,我们二房收下了。也多谢这位所谓的“国公公子”慷慨解囊带来的礼物。但是我女儿说得对,你们可以道歉,我们也可以不原谅。”

甄氏看着桌上的酒杯,冷笑道,“咱们两房向来话不投机,不过既然大哥与柳先生是酒逢知己,我奉劝大哥一句,如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多打听打听,切莫走到衣服破时宾客少,识人多处是非多这一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连累了云家。”

云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冷冷的盯着默不作声的云若庭,“老二,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连娘家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如今也敢在我云家撒野。你大哥好心好意操办这场晚宴就被她这么搅合了,你还要这么干看着吗?”

云若庭放下茶杯,迎上母亲的眼睛,淡淡道,“琳儿护绸儿之心,一如母亲护大哥之心,我身为绸儿的父亲,并不觉得过分。况且此事本就是我们与大哥家的事,母亲还是不要掺和进来的好,万一母亲哪里做的有失公平,儿子若是有心计较,儿子怕是也要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了。”

云老太太气的再也坐不住了,颤抖着指着云若庭,“你……你……”

“母亲。”云若庭站起来,深深一拜,“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父母之心还请母亲谅解。”

“二弟。”云耀庭沉着脸走到云若庭身旁,沉声道,“我是真心实意要向你们道歉,何至于此?”

云若庭笑道,“夺人姻缘,毁人清白,杀人灭口,大哥又何至于此?”

云耀庭突然脸色铁青,也明白了,云若庭就是要跟他撕破脸了。可是,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早上还“兄友弟恭”,现在云若庭突然要撕破脸。

云若庭对着屏风喊了一声,“绸儿,出来吧,该走了。”

云绸蹦蹦跳跳从屏风后出来,走到云若庭身旁。

云耀庭的脸色更黑了,吵了半天,现在他居然让云绸出来了?

云若庭摸着她的头笑道,“绸儿自幼没有规矩,还好她还算听话,从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云耀庭气的快晕过去了,“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她早点出来我们何至于此?”

云若庭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他笑道,“没什么,就是不想太顺了大哥的意罢了。”

“你……”

云若庭若无其事的牵起甄氏的手,对老太太道,“今日大哥与柳先生的心意我们都收到,我还有些账本没看完,就不打扰母亲与大哥和柳先生的相聚,孩子们的课业还没完成,先告辞了。”

云若庭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妻儿慢慢的走出了牡丹苑。

从甄氏出了屏风后,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的柳照终于坐在了椅子上,暗暗松了口气。

真的是她……

借着月光云绸看着微笑的父亲,拉着她的手的那只宽大的手掌冰冷异常。

这是父亲第一次忤逆祖母。云绸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至少,是她见过的第一次。

父亲的心里应该也很难过吧……

“我一直以为,母亲的偏心会转化为亏欠放在我的身上。”云若庭侧头看着甄氏,苦笑,“看来是我错了。”

云若庭伸出手,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根银针。银针在月光下泛着阴冷的黑光,让人冷到了心里。

“爹……”云绸担忧的看着云若庭。

云若庭摇了摇头,道,“无碍的,谢谢你,绸儿,让我看清了这些。”

云绸沉默着将袖中的银针拿出来,甄氏,云桑都拿出来了一根,同样都泛着黑光。

甄氏浑身颤抖着,眼睛里的泪水打着转,“如果不是绸儿提醒,让姜嬷嬷提前给我们准备了这根沾了药的银针,我还真以为他们是真心实意的要道歉。”

云桑声音低落,“祖母是不是也知道?”

“这不重要了。”云若庭将四根针收起来,道,“这四根针我会交给姜嬷嬷,今晚的事你们就当不知道,姜嬷嬷深谙此道,看看能不能查出这到底是什么毒。”

牡丹苑,二房人走后,老太太一脸沉痛的坐着不说话。

柳照什么也没说便告辞了。

刘氏担忧道,“本来想要消除他们的芥蒂,现在适得其反,哎。”

云耀庭冷冷瞪了她一眼,“既然他们软的不吃,只能给硬的了。好在,茶喝下去了。”

想到此,云耀庭问她,“解药收好了,三日之后分给母亲和孩子们。”

云老太太脑子里萦绕着云若庭的话,她看着云耀庭一一吩咐,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一只大老鼠 柳照坐着马车回到住处,慢慢走回房间后便瘫倒在地,片刻后手颤抖着撑起身子,爬上桌子开始写信。

跟在云耀庭面前的风轻云淡完全不同,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在这寒冬腊月里竟然满头大汗。

信绑在信鸽的腿上放走后,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眼中满是惊恐。

可是这一切,云耀庭看不到。

刘氏跟云耀庭回了院子后犹疑的问,“夫君,你说甄氏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柳先生……”

“住嘴。”云耀庭瞪着她,“她的话也能当真?你只要知道,我们要的东西,他能给,他要的东西,我们也要给就好了。其他的,不要管。”

刘氏连忙说是。

二房一家人回了西园后摆了一桌子菜吃了晚饭,晚饭间云绸问云若庭,“爹,我娘真的认识柳照?”

甄氏的身世一直是个谜,但是看样子云若庭是知道的。

甄氏白了她一眼,道,“你直接问我就好,干什么问你爹?”

云绸嘻嘻一笑,道,“这不是让娘亲多多歇息一下嘛。”

甄氏笑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娘告诉你,娘确实认识他,他也认识我,所以在我出来后他才打字不敢说一个。”

“哇。”云绸夸张的叫了一声,凑到甄氏身边,一脸谄媚,“想必我娘当年很是威风?”

甄氏点了点她的额头,失笑道,“你想的倒是很多,你娘我当年可是名门闺秀,怎么会到男子面前逞威风。不过,你外祖家与柳家有些渊源,还算认识。后来我离开京城时发生了一些事,他再见到我觉得后怕而已。”

云绸趁机问,“那柳照跟大伯合作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系呢?”

甄氏睨着她,没有掉入坑,“趁机套话?你还嫩呢,你爹说了考核之后再告诉你们,我是不会说的。”

云绸失望的摊了摊手,无奈道,“哎,娘亲真是聪明,我连话都套不出来。”

看着她俏皮的样子,云若庭和甄氏相视一眼,失笑不已。

云若庭笑道,“姜嬷嬷怕是明日才能得出结论,你们先回去睡觉吧。”

云绸看了看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就告辞回去了。

亥时,云家进入了沉寂。

云绸吩咐人将灯吹灭,小院里也悄然无声。

石榴和果子虽然早就听姑娘说要捉老鼠,但是她们也不会傻到真的认为这老鼠是真的老鼠。

那是谁?大房的人?

两人心思百转,又激动又害怕。

突然,房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有人踩上了瓦片。

“姑娘……”果子小声叫了一声。

云绸抬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突然,这声音又消失了。

难道是听到果子说话了?石榴怒瞪着果子。

果子缩了缩脖子,用手捂上了嘴巴。

云绸站起来抬头盯着房顶,仔细的注意着上面的声音。

寒风呼啸,可是窗外的树却一点也没有摇晃。

突然,一声剧烈的响声从房顶传来。云绸当即往旁边一站,堪堪躲过从上面砸下来的东西。

云绸干脆利索的喊了一声,“果子,砸!”

果子就像是一只猛虎猛地窜了出来,狠狠的砸在了掉下来的东西身上。

“打!”云绸又喊了一声。

果子用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板砖对着那东西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那东西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云绸终于松了口气,向头顶看去,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是谁?”云绸心中一紧,低声问了一句。

但是除了冷风灌入房间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再低头,果子还死死压着掉下来的东西——一个男人。

“石榴,捆上。”

石榴连忙用准备好的绳子将他捆上,身子绑在桌子上,两腿分别绑在两个杌子上。云绸让石榴把门外冻了一个多时辰的冷水端进来泼在了那人的脸上。

果子问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抬头对云绸道,“姑娘,没醒。”

“没醒?”云绸意外反问,感觉不太对。上一世这货从天而降被人撞了个正着,虽然有点摔伤,可是活蹦乱跳的。再说,这人身手极好,不会因为摔下来就重伤。

云绸看着果子,难道是果子太重了?

果子一脸委屈,“姑娘,我也不重啊,应该不是我砸的吧。”

石榴唉声叹气摇头,“你那么大力气,说不定是你拍晕的呢?这下好了,要是拍成傻子,姑娘就白费力气了。”

云绸深以为然。这个人上一世可是云耀庭的得力助手,云耀庭的成功有一半都仰仗这个人。

上一世,这个人是掉在她的私库的,因为声音太大,云绸带着人冲过去将他捉起来打算送官。但是这一日正好云耀庭回来了,云耀庭得到消息后就将人带走了。

谁知道,第二日云耀庭就带着这个人出现在了人前,还成了他的贴身护卫。不但如此,他还带着这人来到云绸面前,讨要云绸私库里的一把软剑。也就是云绸一直带在身边,时不时拿出去晒太阳的那把。

原来这个人名叫谢风,这把软剑原本是他的,他夜探云家就是为了寻回这把剑。原本他能悄无声息的将剑偷走,但是巧的是,他今日出门忘了把腰间挂的磨石放家里,以至于他在登上云家的房顶的时候,磨石突然掉落,砸穿了房顶,他人也掉了下去。

云耀庭是个很会投机的人,他从云绸这里要走了软剑,以此作为人情让谢风做了他护卫,谢风身为江湖中人,重情重义,云耀庭对他也算不错,所以谢风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这一世,她提前把剑拿回了自己的房间,让果子打晕他,他们之间的情谊不可能发生,这就相当于断了昔日云耀庭的一只胳膊。

云绸用剑柄将他的下巴抬起来,谢风星眉剑目,长得确实不错。不过嘴角带着血迹,像是受了伤。

“是被人打伤了。”云绸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白光,心里有些不安,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云绸对石榴道,“你现在就去我爹娘的院子里,把事情说一下,别说是我设下埋伏的事。就说房顶漏了,现在就找人来修一下。”

“现在修?”石榴不解道,现在恐怕不成。

“成与不成无所谓,只要西园热闹起来了,如果周围还有人自然就不敢随意出现。”云绸解释道,“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侠客谢风 云若庭夫妻两人刚躺下就被守在外面的采青叫醒。

“二姑娘屋里的房顶塌了一块,石榴过来请示太太,能不能现在给补上。”

甄氏看了一眼云若庭,低声道,“我去看看?”

“我去吧。”云若庭按住妻子的肩膀,道,“应该是有别的事。”

甄氏不放心,道,“我们一起过去吧。”

两人穿好衣服出了门,石榴就等在一旁。

甄氏连忙问,“姑娘受伤了没?”

石榴回道,“太太放心,姑娘没事。”

云若庭点了点头,对采青道,“叫几个人来去姑娘院子里看看,让几个婆子过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让姑娘先住过去,记着,把姑娘的屋子围起来。”

“是。”

云绸已经提前让果子把人拖到了东厢房,云绸为谢风把了把脉,发现他并无大碍。

“姑娘,来人了。”黑夜里,火把的光亮着凉了院子。

云绸道,“去把灯点上吧。”

果子去点灯,然后开了门,道,“姑娘,是姜嬷嬷带着几个婆子过来了。”

“让她们手在外面吧,还有别人吗?”云绸问。

“来了几个护卫,把您的屋子围起来了。”果子道。

云绸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口,云若庭夫妻两人正好进了院子。

甄氏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云绸身上,赶忙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房顶怎么会塌下来?”

云绸握住母亲的手,道,“进来说吧。”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谢风,顿时吃了一惊,云若庭沉声道,“果子,把门关上。”

“是。”果子将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了云绸主仆和云若庭夫妻还站着。

“怎么回事?”云若庭问。

云绸摇了摇头,“女儿刚要就寝,此人就从房顶掉了下来,果子眼疾手快压住了他,还用瓦片敲了他一下,暂时昏睡着。”

“姜嬷嬷。”甄氏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姜嬷嬷立刻进了屋。

姜嬷嬷先是看到谢风,吃了一惊,却没有出生,甄氏递了个眼色,姜嬷嬷蹲下去查看。

“应该是受了内伤。”姜嬷嬷把了把脉,对甄氏道,“还活着,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昏睡。”

云若庭问云绸,“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云绸点了点头,“是,还有一个,但是就是一闪而过就不见了,我怕他再出现,这才让父亲差人过来,弄些动静将其吓走。”

云若庭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对,这些江湖人手段凌厉,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就在这时,谢风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云绸连忙退了一步,甄氏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警惕的看着他。

谢风眼睛有些迷蒙,顿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环境,这才坐起来看着他身边的人,当看到云绸时,眼睛一亮。

“云姑娘。”

云绸意外道,“你认识我?”

谢风激动的点头,“我认识你,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住嘴,登徒子。”甄氏怒喝一声。

谢风顿时闭了嘴,眼睛一转就想通了关节,连忙道歉,“抱歉云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来找云姑娘是为了求她一件事。”

甄氏看向云绸,云绸对她摇了摇头,云若庭道,“你可以说说,找我女儿所为何事。”

谢风道,“我是为了谢风剑来的,就是云姑娘平日里挂在腰间的那柄剑。那柄软剑原本就是我的,我就是谢风。两年前我师门生变,我也弄丢了这把剑。前几日无意中得知这把剑在云姑娘手中,所以今晚不得已才来索取……”

云绸挑眉道,“所以谢公子就踩塌了我的屋顶?”

谢风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打下来的。我原本是想当面求云姑娘的,没想到我刚跃上云姑娘的房顶就被人发现了,我是被那人打下来的。”

甄氏怒道,“你还想夜闯我女儿的闺房?”

谢风闭了嘴,这个好像辩无可辩,只能乖乖认错,“是在下的错,没有顾及云姑娘……在下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和惩罚,但是还请云姑娘将这把剑还给在下。”

甄氏看向云若庭,在这个敏感时期,这个人突然出现,她无法确定这人是否别有居心。

云若庭问他,“你是江湖中人?”

谢风点了点头,“是,只是早已经退隐江湖。如今我在平安巷落户,平日里做一些打铁磨刀的小工度日,若是云二爷不信,大可让人去查,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拿回我的剑。”

云若庭道,“两年前我曾去过之华山一代,这把剑我是从那里得到的。当时我确实听说有一个门派出了事,是你的师门?”

“是。”谢风垂下眼睛,苦笑道,“如今,我的师门也只剩下我自己了。”

云绸觉得这个谢风和上一世的谢风有些不同,上一世她虽然见过谢风次数很多,可是却是并没有深入了解过。只觉得他有些冷漠,话很少,出手干脆,可是也不轻易出手。

如今看来,这人心思单纯,言辞恳切,甚至还有些懵懂。

云绸拉了拉云若庭的袖子,抬头对他小声道,“爹,他不是说要受罚吗?你觉得让他当我的护卫怎么样?”

云若庭笑道,“他被人打下来,你就不担心他武功不济?”

云绸抽出腰间的软剑抖了抖,道,“我听说能用软剑的人功夫都不低呢,您说呢?”

云若庭沉默了,他不怕此人功夫不济,他怕会给云绸带来麻烦。

“让他留在云家有事的时候凭你调遣就可以了,至于护卫,等我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日后再说吧。”

云绸笑眯眯道,“好。”

云若庭让人将姜嬷嬷将谢风带下去悄悄安置好,对外说是姜嬷嬷的亲戚。而西园这边的动静甄氏已经提前封锁,一丝消息也没透露过去。

甄氏不放心女儿就把云绸带到自己的院子跟她一起睡,云若庭被挤到了书房,这一夜总算是平安度过了。

云绸躺在母亲身边,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日,也算圆满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恶毒 虽然昨夜闹了半宿,但是二十七这一日二房所有人都起得很早。云桑过来请安发现云绸已经在甄氏的梳妆台前梳头了,打趣道,“哎呀,这位姑娘可是我的妹妹云绸?”

云绸捂着嘴笑道,“哥哥昨晚定是做了个好梦,这个时候才起,可是梦到了人生四大喜事,乐不思蜀不愿醒来啊?”

云桑指着她,无奈道,“你这个小丫头,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生四大喜事。”

甄氏搂着女儿嗔道,“别听你妹妹的,这丫头昨晚在我房里睡的,自然比你要早来。”

采青将饭桌收拾好了,一家人坐下,云桑给云绸夹了一块鱼肉,揶揄道,“我妹妹虽然要及笄了,可还是个小宝宝,娘亲抱你睡一宿,哥哥给你夹块肉,来,小宝,张嘴。”

云绸也不甘示弱,将这块鱼肉夹住,塞到云桑嘴边,一脸诚挚道“人生百苦,四喜常在,恭喜哥哥,来年给妹妹添个小侄子啊。”

甄氏看不下去了,将那块鱼肉夹走,“你们两个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快点好好吃饭。”

云绸和云桑立刻乖乖坐好开始吃饭。

可是即便是云绸和云桑极力的在活跃气氛,一家人的笑声从上房里传出来,可是西园的人还是能感觉到主人家心情的沉闷,走路都慢了许多,脚步声也不敢太重。

吃完饭,甄氏将姜嬷嬷叫了进来。

姜嬷嬷昨天夜里熬了一夜,如今看起来脸色有些憔悴。她将那四根银针摆放在一个盘子里,双手捧着。

云绸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她。全身紧绷,一双手相互交握在一起,她能感受到自己手心的冰凉。

上一世,她知道自己是被毒死的,母亲也是被毒死,而且是中了一种毒。可是没有来得及弄明白是什么毒她就撒手人寰,这也她重生以来一直担心的事,就怕一不小心再重蹈覆辙。

她不知道昨日云耀庭给他们下的是不是那种毒,可是面对她与母亲都曾被毒死的经历,她对这个答案有一种异样的敏感和紧张。

“老奴将手中的书籍都翻阅了一遍,又对照了银针上茶水与能试百毒的凤羽草相结合得出的性状,发现确实跟老奴曾经认识的一种毒很相似。”

云绸听到此,心如擂鼓,浑身的力气似乎被顷刻间泄完,双手突然出了很多汗。

“可能解?”云若庭问。

毕竟,他们一家虽然没喝,可是大房和老太太为了不让他们生疑,真的都喝了。

甄氏听此,安心的坐下了,能知道是什么毒就好说了。

姜嬷嬷道,“单单是这一中毒自然是可以解,而且即便是不解,这种毒三日后毒性发作完了也会自动解除,只不过虚弱一些日子,不会要人性命。若是在发作时吃了解药,即刻能彻底清除毒素,不会出现虚弱。”

云绸松懈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果不单单这一中毒呢?”云绸坐直了身体,往前靠了靠。

“若是不只这一种毒,那么这个毒药就是作为一味辅助毒来作用,如果在中毒的第三日发作虚弱之时再填新毒,无论强弱,那毒定会直接进入脏腑,药石无医。说到底,这种毒药就是打开了人的命门,虽不致命,却也致命,即便是误吃了泻药,也会使人元气大伤,重则丧命。”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甄氏扶着云若庭的手臂,却也能看出她浑身在颤抖。

云桑双手紧握,望着门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若庭反而很镇静,他扶着妻子,静静的看着那四根躺在盘子里的银针,良久没有说话。

云绸低着头,回忆着上一世母亲死前的痛苦和自己无助的挣扎,还有那争权夺利满手血腥的荒唐一生。

她问,“这毒,哪里来的?这么奇异的毒,大伯绝对不可能自己弄到。”

姜嬷嬷垂下眼睛,淡淡道,“这是……宫中常用的手段。”

“柳家……”云绸冷笑着吐出两个字。

突然,她恶劣一笑,“爹,这一次,我不想放过他们了。”

东园云耀庭一大早便出去了一趟,同时,他也得到了柳照给他的必杀令。

云耀庭回到东园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良久没有出来。

刘氏急躁的在门外走来走去,云绵见状,连忙将自己的母亲劝了回去,然后敲响了父亲的门。

云耀庭坐在窗边看着雪景,回忆着他和云若庭兄弟两人小时候的过往,不由得入了神,直到门被云绵敲响。

云耀庭打开门,云绵行了礼,问他,“父亲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云耀庭看着她,突然发现今日的女儿和往日不同。面对他是,居然没有了平日的怯懦。

“你有事?”云耀庭问她。

云绵道,“刚刚我去祖母那里请安了,只可惜,没有碰到二叔一家。听说昨天晚上二妹妹的房顶塌了,二叔二婶看着给她修房顶呢。”

云耀庭这才正视着她,道,“这事你母亲都没听说。”

“那当然,西园封了消息。”云绵笑道,“二婶的手段从来都不在我娘之下,只不过二婶没有跟娘计较过罢了。”

云耀庭凝视着她,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云绵温柔的勾起唇角,迎上云耀庭的目光,“是人都会有弱点,女儿只是略施手段而已。”

云耀庭深深的看着女儿,欣慰道,“很好,为父果然没有看错你。”

云绵得了父亲的认可,心中欣喜又得意。云绸聪明又如何?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总有一天会在道她的手里。

“爹,您还没说,是有什么烦心事困扰着您吗?”云绵抬着头看着云耀庭,眼中一片孺慕之情,“若是用得着女儿,尽管吩咐女儿就是。”

云耀庭的笑容僵了僵,深深的吐了口气,道,“柳先生说,柳国公已经为为父谋了六部中的一个五品官职。”

云绵眼睛一亮,道,“这是好事啊,父亲为什么会如此烦恼。”

云耀庭冷笑了一声,看着她,轻声道,“如果是用你二叔一家的性命来换呢?”

云绵只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一根线崩的一声断了,她敢用手段,可是不代表她敢杀人。而且,杀得还是自己的亲人。

可是,父亲会怎么选?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云耀庭先问了她。

云绵脑子里乱哄哄,不敢说话。

云耀庭却长吁了一口气,似真似幻的声音传进了云绵的耳朵里。

“京城啊,繁华之地,那可是人人都向往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谁比谁狠 云绵回到院子的时候,云缎已经等了很久了。见云绵失魂落魄的样子,云缎就刺了几句,可是云绵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云缎怒气更胜,一把将她拉住,怒道,“连你也瞧不起我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我告诉你云绵,我今天这个下场都是拜你所赐,就算你以后做了官太太做了宗妇,就算是做了诰命,你都欠我的。”

云绵看着她,说了句,“你先回去,我没心情理你。”

云缎推了云绵一把,大声叫道,“你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你知不知道那王家是什么家族?我今日打听了,那可是个穷光蛋啊,他们娶我就算把我的嫁妆全填进去都填不满那坑。云绵,明明是你做了错事,凭什么让我背了那罪名?我做错了什么?”

云绵不耐烦吼道,“因为你蠢,从小蠢到大。别理我了,快给我离开。”

“云绵!”云缎尖利的叫声回荡在院子里,刺的云绵耳膜嗡的一声。

“云绵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撕破你的脸,我看看李家还要不要你。别以为柳家给你做主你就能如意,你如此欺辱我,我不会让你好过。”

云缎尖利的指甲划在她的脸上,云绵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侧着头看着疯子一般的云缎,听着她说着那些恶心的话,可是她却不觉得生气,就是觉得,如果她不在眼前了,这个世界也就清净了。

她说要毁了她的婚姻?

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云缎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没了她,一切都会顺利了吧……

她突然明白父亲的决定了,将绊脚石踢开,之后的道路就能顺畅。人也顺畅,心也顺畅。

云绵突然笑了,她拉住云缎的手,叹道,“行了别闹了,刚刚是姐姐的不对,被父亲骂了两句心情不好,妹妹你多担待。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云缎这段时间常常用这种方法让云绵就范,屡试不爽,这一次自然也不怀疑云绵有别的心思,只当自己拿住了云绵的命脉。

云绵见她安静下来了,问,“跟姐姐进屋吧,这么冷的天,有什么事我们进去说。”

…………

云若庭午后去了牡丹苑,他提着一篮子新鲜的水果,独自一个人慢慢的走过去的。

牡丹苑门口守着的婆子见到他都很意外,因为一般过了午饭就没人来打扰老太太了,这位二爷也是头一次一个人这个时候来。

云若庭没有让人通报,而是自己直接进了屋子。云老太太正歪在塌上小憩,但是似乎睡的并不安慰,眉头紧锁。

云若庭坐到旁边,静静看着她。

云老太太似乎有所感应,突然睁开眼,看到云若庭的那一瞬间的慌乱让云若庭心中刺痛。

“儿子打扰母亲了。”云若庭轻声道。

云老太太刚从睡意中醒来,脑子还不算清醒,她坐起来,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才道,“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云若庭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想到自我归家到现在还没有好好陪过母亲,就想过来看看您,倒是忽略了这时辰。”

云老太太笑呵呵道,“不怪你,是母亲老了,晌午不休息一会,这一下午都没精神。”

云若庭轻轻的为云老太太按着腿,眼中的光芒渐渐放远,“我与大哥自幼由您一人护养长大,母亲年轻时受的苦我记忆犹新。如今母亲已然能坐立中堂,是云家的福分,何来老了这一说?”

云老太太的思绪似乎也回到了从前,笑道,“是啊,你们小时候,你那些叔伯不老实,总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过的确实辛苦,但是老了也是事实呀,唉,好在你和你哥哥都争气,看如今,谁敢欺负我们家?”

云若庭点了点头,“自幼哥哥总是站在我们面前的那一个,我记得他还曾经将一个叔叔的头打破了,但是从那以后,那位叔叔再也没敢找过我们的麻烦。”

云老太太想到这些,嘴角也忍不住挂上笑容,“是啊,这个家啊,多亏了你哥哥。”

云若庭笑了笑,继续听云老太太说,“那时候你年纪太小了,虽然早就获得了继承权,可是百般阻力,后来你哥哥考上了秀才,靠着他与知府大人的关系施压,这经营权才终于落到你手上了,咱们家才渐渐好过起来,云家的产业算是保住了。”

云若庭静静的听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云老太太握住他的手,苦口婆心道,“儿啊,你不要生你哥哥的气。你哥哥这些年为了支撑这个家养成了说一不二的习惯,就算说一些服软道歉的话也不算好听。可是他的心也不是坏的,他是完全为我们云家着想的。”

云若庭轻声安慰道,“我知道,娘。”

云老太太被这一声“娘”弄得心酸不已,她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欲言又止,最后哽咽道,“你哥哥啊,不容易,蹲在这个县令的职位上十年了,他也苦。可是你要相信,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云家。我的儿,若是他想让你退一步,服个软,你就应了他。你们是亲兄弟,他不会害你的。”

云若庭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的,放心吧娘。”

云老太太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从以前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一直到快吃完饭了,云老太太才放云若庭离开。离开前,她又叮咛着。

“儿啊,你们兄弟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以后一定要相互帮扶,你哥哥苦尽甘来,你多跟他说说好话,服个软,他也一定会帮你的。我们一门双仕子,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别让娘失望,好吗?”

云若庭深深一揖,“儿子知道了,母亲放心吧。”

云老太太看着云若庭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不安,她抓住身边婆子的手问,“老大就是想他服个软,念恩情,对不对?”

婆子连忙安慰她,“是啊,这亲兄弟怎么会真的有仇?大爷就是想找个台阶。”

云绸被谢风扶着从房顶跳下来,问他,“我给你下毒就是让你记住我的恩情,你信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复仇的开始 谢风不了解云家的恩怨情仇,只是觉得用一碗毒药逼着对方原谅自己,纯属开玩笑。

“你也觉得不可理喻吧?”云绸侧着头看着他,讽刺笑道,“可是有人信。”

她的祖母,真的信了。

云若庭走后,云绸没有去找他,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石榴给她端上了茶,云绸冰冷的双手抱着这杯热茶依旧觉得寒彻心扉。

“姑娘,阿洛在等您。”石榴说道。

“让她进来吧。”云绸回过神来,轻声说了一句,慢慢的喝了杯茶,然后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茶又开始出神。

阿洛进来后就看到云绸这个样子,试了几次都不敢开口,最后还是云绸先出了声。

“谁的消息?”

阿洛连忙道,“是大姑娘那边,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奴婢派人一直看着大姑娘。今日上午大姑娘被三姑娘抓伤了脸,之后三姑娘被大姑娘叫进了屋子,下午大姑娘就陪着三姑娘出去了。”

云绸怔了一下,问道,“云绵没有生气?”

“没有。”阿洛道,然后又想起来一事,“大姑娘身边的丫头今天早上出去了一趟,像是往南边庄子上去的。我让人跟着去了,回来的人报是回去看望爹娘的。”

云绸冷笑了一声,“自始以来,有头有脸的丫头父母都在府内,一来方便拿捏,二来也是因为她们父母的地位决定她们是否能出头,可她的丫头父母却在庄子上?”

“说是刚提拔上来的,还没来得及安排差事。”阿洛回道。

“刚提拔上来的……”云绸笑道,“这倒是件喜事,怕是最近喜事多,回家探亲的次数也多了。”

阿洛道,“没错,她隔两日都会跟着采买出去一趟。”

“既然如此,不如把她父母接进府里来吧。”云绸扭头对石榴道,“我记得石嬷嬷管着咱们府里的采买的,这份活累人,也是需要个帮手的,你去告诉你娘,就说我给她找了个帮手。”

石榴连忙道,“是,奴婢知道了。”

“南边的庄子最开始是我父亲给我母亲的聘礼,母亲生了大哥后就将它归到了中馈。那里面可是养了不少我们西园下人和他们的家人。”云绸冷冷一笑。

“让人盯好了云绵。”云绸说了这一句便起身,突然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茶,问阿洛,“你说,云缎中毒了没?”

阿洛摇了摇头,道,“那一日三姑娘被姑娘喷了一脸水,提前离开,并未饮用茶水,而且,她也并不知道此事。”

云绸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太了解云绵了,她绝对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即便先前宋家的事是她对不起云缎,但是也绝对做不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最近云缎在做什么?”云绸问。

阿洛愣了一下,道,“姑娘并没有让奴婢派人盯着她。”

云绸回过神来,她不是上一世的云绸了,这府里也不是她一手遮天的地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建立自己的情报网还是很重要的。

“你让人从明天……不,从现在开始盯着云缎。如果有反常的地方,马上告诉我。”云绸吩咐道。

阿洛顿了一下,才说了声,“是。”

阿洛走后,果子问云绸,“阿洛怎么了,好像很不情愿。”

“她不是不情愿,而是,生气。”云绸笑道,勾了勾果子的下巴,笑道,“父亲给我的情报网本是辅助生意来用的,如今被我用来搞这些内宅争斗,大材小用,见识短浅,她自然替父亲不值。哪像我们家果子,本姑娘说什么,果子就乖乖顺从。”

果子笑眯眯道,“那当然,姑娘的话永远是对的,阿洛太不了解您了。”

云绸抿着嘴笑了笑,这个世界只怕没有人了解她。

第二日一大早云绵就得到自己的眼线被调进云家当采买的事,气得她砸碎了一对花瓶,也把正在给她擦药膏的侍女狠狠打了一顿。

“云绸!”云绵披头散发,咬牙切齿,“你藏得够深,我倒是小看你了!”

“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云绵突然扬起微笑,让侍女给自己梳头,自己慢慢上着脸上的药。

收拾停妥之后,她款款出门,走向牡丹苑。

辰时,她与云缎一同回到东园,之后便去了刘氏的院子。

刘氏恰好不在,云绵便自己在刘氏的房间里等了一刻钟,但是还不见人回来便离开了。

云绵走出刘氏的院子后,带着人走到水塘边。

她翻手伸开手指,一颗黑色的药丸就在她的掌中。

咕咚……

药丸被抛进了水塘。

云绵看着那颗药丸一瞬间就没有了踪影,就像是眼前最厌恶的人消失不见一样,轻快地呢喃,“如水入海,不见踪影,你们就该去你们应该去的地方,这就是你们的宿命。”

说罢,她带着人从容的离开了。

等云绵走了,云绸才从假山后走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背影。

谢风道,“她扔的是解药?”

云绸笑道,“大概是吧。”

谢风震惊不已,“那些解药不是他们自己人吃的吗?”

“有可能呀。”云绸一脸笑意,眼中带着些许兴奋,“谢风,你去帮我做件事。”

谢风立刻道,“请姑娘吩咐,属下一定必定赴汤蹈火。”

云绸见他毫不犹豫的答应,打趣道,“那如果我是让你去杀人呢?”

谢风愣了一下,道,“万死不辞。”

…………

半个时辰后,谢风回到了云绸的院子,将一颗药丸递给她。

“这就是那个瓶子里唯一一颗味道和性状不相同的药。”谢风道,“她果然在瓶子里放了一颗假药。”

云绸捏着这颗药丸对着阳光照了照,喃喃道,“竟然是暗红色,远远看去,还以为是黑色的。”

云绸问,“那个扔进水塘的药丸找到了吗?”

谢风道,“找到了,与这个药丸的颜色是一样的。”

云绸点了点头,将药丸递给谢风,“做个一样的,一起放进去吧。”

“是。”谢风领命,刚要往外走,却听云绸问他,“你不怕你在助纣为虐?”

谢风笑了笑,道,“江湖人,本来就都不是什么好人。”

云绸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她深表认同。

晌午,阿洛来报,“三姑娘又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中毒 一大早,整个云家都洋溢着新年的喜庆。今日扫洒的丫鬟们很早就开始在院子里作业,云绸难得睡了个好觉,起得也早,看着果子爬上爬下的打扫。

石榴将春联粘上浆糊贴在门上,云绸站在院子门口看对称。

辰时,云桑过来叫云绸。

“父亲让我来叫你,明日就是家族考核的第一试,父亲说事情要交代你和云崇。”

云绸放下鸡毛掸子,拍了怕手,对果子道,“你不用跟我去,我自己去吧。”

说罢,云绸突然咳嗽起来,弯着腰,咳得脸色通红。

云桑连忙叫人端来水,石榴跑过来给她顺气,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但是因为咳嗽,脸色憋得有些发青。

云桑心里担忧不已,“可是感染了风寒?”

云绸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可能呛了口冷气。”

云桑还是不放心,“真的?要不然,让大夫过来给你诊治一下。”

云绸推着云桑,两人出了门,“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

见她生龙活虎的,云桑心里也放下不少,不过还是叮嘱道,“如果真的不舒服,你立刻告诉我,我给你请大夫。”

云绸连忙答应,“好。”

两人走到花园时,云绸突然哎呀一声,道,“哥哥,我忘了一件事,你先过去吧,我回院子拿一下立刻过去。”

云桑不疑有他,又叮嘱了几句就先走了。

云绸掉头往回走了一段距离,等看云桑走远,又站了一会儿,谢风从假山里走出来。

“姑娘,他来了。”

云绸问,“我父亲的人有没有发现你?”

谢风道,“没有,不过云家附近最近是多了些江湖人士走动,应该是二爷请来保护西园的。”

“姜嬷嬷呢?”

“姜嬷嬷已经开始动手了。”

云绸眼看着云崇匆匆而来,对谢风摆了摆手,谢风一闪身没了踪影。

云崇有些狼狈的飞奔在来西园的路上,明日就是家族考核,作为唯一有希望通过考核的他自然很早就准备过来聆听训诫,可是没想到今日出门这般不顺。

先是马车车轱辘掉了一只,好不容易快到云家了,又莫名其妙的栽了一跤,眼看就到了与云若庭相约的时间,他不得不放弃仪态,飞奔而至。

云绸坐在西园入口处的花坛边上,一手捂着胸口猛烈的咳着。

云崇听到咳嗽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慢慢走过去,发现是云绸咳得已经脸色发青。

“师妹……你,没事吧?”云崇连忙上去扶她。

云绸摇了摇头,哑着声音道,“没事,就是有点咳嗽。明日就要考核了,没成想今日就病了。”

云崇一怔,“你要参加考核?”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云若庭说过?

云绸苦笑道,“是啊,父亲哥哥要考功名,我虽为女子,但是也想为二房出一份力。这些日子父亲对我悉心教导,为的就是明日一战,可是……”

她低下头,一脸懊悔,“没想到我病了,也许这是天意吧,我从小身子骨就很好,很少生病,却在这个节骨眼上……”

云崇根本不想听她的豪言壮语和内心愧疚,他只听到了“悉心教导”四个字,就像一颗石子在他的脑海里胡乱飞溅,撩动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的手在发抖,怒气在慢慢往上窜。

云绸微微抬眼就能看到他崩起的太阳穴和隐忍的怒气。

“师兄?”云绸叫了一声,道,“我好多了,我们走吧?”

云崇看着她,走?他去做什么?难怪自从他被云若庭带到身边,除了训诫他让他看顾二房,别的什么都不教,就连云家的产业到底有多少他都不知道!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备选品。而他的亲生女儿才是真正被寄予厚望的云家继承者。

他是谁?不过是一个备用的,一个用来吸引大房仇恨的棋子?

真的是好一个云若庭,好一个二房!

云崇突然想到昨日听到的传言,他看着云绸,突然笑道,“师妹,如果不舒服就不要去了,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再让师父将今日说的话告诉你就好了嘛。”

云绸又咳嗽了一声,虚弱的摇了摇头,“今日是大年三十,都忙得很,父亲哪里有时间顾我一个人。再说我娘今日也有些不适,爹恐怕还要去照顾娘,我坚持一下就没事了,我们走吧。”

哦……连师娘也病了……

云崇突然一笑,他状做无奈道,“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语气里竟然尽是宠溺。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进了云若庭的书房。

云若庭在书房里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看到云崇扶着云绸过来了,想起云桑说的话,便上前摸了摸云绸的额头,道,“还是不舒服?”

云绸摇了摇头,“就是呛了口风,没事。”

云若庭还是放心不下,他突然想到,那一日虽然识破了云若庭的计谋,可是他却忽略了确认云绸是不是真的没喝那茶水。

云绸抱住云若庭,撒娇的摇了摇他的手,“爹,我真的没事,您有什么话就快说吧,今日是大年三十,我们还要回去贴春联呢。”

云若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好。”

晌午,大房一家人,除了云缎全都去了牡丹苑。

云老太太知道他们来做什么,便问道,“缎儿呢?”

刘氏道,“缎儿那日提前离席,没有喝那茶水,就没让她来。”

云老太太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对刘氏道,“把解药给我吧。”

刘氏连忙将解药拿出来,云绵却上前一步,对刘氏道,“母亲,我来吧。”

刘氏不疑有他,只当是女儿在老太太面前给她挣面子,从容的将解药递给云绵。

云绵将解药的瓶塞打开,在帕子上倒出一颗解药,先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咳嗽了几声,连忙将药吃了下去。

云绵走到云耀庭面前,又倒出一颗,她突然咳嗽一声,那颗药又划了回去,对云耀庭道,“失礼了。”

然后又倒出一颗递给了云耀庭。

她又走到刘氏面前,刘氏爱怜的看着女儿,柔声道,“我儿先吃吧。”

云绵温柔一笑,道,“多谢母亲。”

云绵将那颗药拿到手里,没吃,又倒出一颗,她一愣,接着又咳嗽了一声,那一颗药滚进了瓶子里。

刘氏连忙将云绵手里那颗药塞进了女儿的嘴里,道,“快些吃吧,已经发作了。”

云绵点了点头,这一次,她直接将药全都倒了出来。

只剩下了两颗,可是当她看到那两颗药时,顿时脸色苍白。药瓶从她手里滚了下去,碎在了脚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云绵的抉择 刘氏还有些狐疑,她看着女儿好像脸色不太好。

云耀庭最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在他面前失态,严厉道,“做什么呢?这点事都做不好?”

云绵连忙回过神来,让人将地上的碎瓶子扫干净。

云耀庭看她还傻愣愣的看着丫头们扫地,不悦道,“还不将药给你娘?昨日我还以为你真的终于能堪大用,现在连倒个药都倒不好?”

云绵双手在颤抖着,双腿也好像是灌了铅,每挪蹭一步,就像是走了千百里地。她握着这两颗药,耳边是自己心跳的声音。脑海里一片空白,母亲和蔼的脸还在眼前。

她想要张口,却发现自己的牙齿也在打颤。

她不敢告诉他们,这两颗药都是假的。她害怕父亲,也敬重父亲,更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同和赏识,她忘不了昨日父亲看她欣慰的眼神,再也不想从父亲的眼里看到厌弃。她没有忘记前几日父亲说的话,如果她不堪用,将会重新培养堪用的人。

如果让父亲知道她换了药,她会死。

她知道,父亲绝对不会饶恕她。

可是面前的是母亲……如果母亲吃了假药,虽然死不了,可是她从今以后身子会大不如从前。即便过了药物发作期,也会对母亲的身体造成永久伤害。

一面是爱她护她的母亲,一面是难以预测的将来……

刘氏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一动不动,还用一种恐惧的眼光看着自己。她摸了摸云绵的额头,担忧道,“绵儿?可是哪里不舒服了?是那药发作了?”

云绵突然回过神来,她咬了咬牙,将一颗药送到刘氏的手中。

只要她细心呵护,这几日不让别人对母亲动手脚,等母亲恢复了之后,即便有所伤害,也是可以挽回的。

云绵笑了笑,道,“就是有一点点头晕,母亲,我不碍事的。”

刘氏放心了下来,将药吃了下去,对云耀庭道,“准备的大夫已经在路上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

云耀庭点了点头,问云绵,“你那边呢?”

云绵盈盈一笑,胜券在握,“准备好了。”

…………

云绸让人将一台琴搬进了父母的院子里,前几日的积雪还未化,云绸用积雪擦了擦手,坐在了雪地上,琴的面前。

她自幼学琴,只不过以前不爱,所以单单只是回弹而已。后来,在那漫长的二十年里,琴却成了她倾诉的对象。

每每她做了决定的时候,都会以琴问心,已经成了习惯。

云若庭和甄氏站在门口看着此时的女儿,他们都有一种感觉。女儿虽然在眼前,却给人一种遥远的距离感和冷漠。她一身红衣,就像一滴血落在了雪地上,分外的刺眼和寒冷。

云若庭拍了拍妻子的手,“我们先进去收拾吧。”

甄氏点了点头,跟着云若庭回了屋。

谢风出现在墙头,云绸的琴音瞬间停了下来。

“是大太太。”

云绸点了点头,讽刺的笑道,“云老太太,大伯父,她得罪不起。云槐是祖母的心尖,果然没有参与演戏,我也没有低估了云绵的狠辣和野心。”

谢风道,“大姑娘和大太太回了东园后,大姑娘就去了大太太的院子里,后来屋里传出来哭声。”

云绸笑道,“她会让大伯母替她隐瞒,大伯母也会替她隐瞒。”

云绸站起来,看向院门口,谢风愣了一下,一闪身就消失了。一个丫头跌跌撞撞的进了门,见到云绸还愣了一下,才行礼,“二姑娘。”

云绸笑道,“哟,这不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么,这么早就过来讨红包啊?”

那丫鬟哭道,“二姑娘,奴婢失礼了,奴婢是来找二太太的,老太太快不行了,还请你们过去看看吧。”

云绸一愣,急忙走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胳膊,道,“你说什么?”

丫鬟又重复了一遍,“老太太从今早上就精神不好,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请二太太和二爷过去看看吧。”

云绸推了她一把,“你先回去,我们马上就到。”

说罢,自己转身进了屋子。

那丫鬟见云绸也急了,连忙回头就往回跑。

云绸进了屋就看到父母坐在饭桌旁,等着她吃饭。

“开始了。”云绸道,又看了一圈,问,“哥哥呢?”

云若庭站起来,整了整衣服,道,“走吧,我们过去吧。你哥哥在书房写对子,你让人去叫一下吧。”

云若庭一人当先走在前面,云绸扶着甄氏跟在后面。

甄氏搂着云绸,看着她,轻声问,“绸儿,你害怕吗?”

云绸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摇头,突然醒悟过来,道,“还行,娘,您呢?”

甄氏笑道,“怕。”

云绸有些意外。

甄氏叹了口气,道,“我怕,过了今日,云家就再也不是云家了。”

二房的人在牡丹苑的门口汇合了,大房的人早就等在院子里。

云绵和刘氏的脸色很是难看,微微还有些喘。云槐靠在门上,脸色有些苍白,有一搭没一搭的咳着,却表演的那么不到位。云耀庭脸色微黄,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样子,云绸仔细看了看,确实没看到云缎。

云若庭上前问道,“怎么回事?昨日我看母亲还好好地,到底怎么回事?”

云耀庭皱着眉头叹气,“还不清楚,大夫还在把脉,我出来迎你们。不瞒二弟,大房这些人也都有些不对,所以这才让人去二房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云若庭看了这些人一眼,诧异道,“也是今日开始的?”

云耀庭点头,道,“是,二弟,你们没事吧?”

云绸从云若庭身后探出头来,疑惑道,“没事啊,我们都挺好啊。因为害怕生病过不好这个年,西园多发了好多碳呢。大伯,是不是东园太拮据,没钱买碳,都冻着了?”

刘氏一脸苦笑,道,“绸儿,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但是你大伯是真心对你的,你不能这么说话。你大伯问你,那是真的担心你们。”

云若庭道,“我们确实没事,我先去看看母亲,等会儿再说别的吧。”

云若庭带着二房的人进了屋子,云耀庭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知府驾到 云若庭来到老太太的床前,老太太双目紧闭,脸色灰白。

云若庭问大夫,“如何?”

大夫收回手巾,叹了口气,道,“是中毒,虽然毒性不强可是中毒太深,可这种毒老朽毕生从未见过,不敢下结论,不过老夫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大夫可有解?”云若庭又问。

大夫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更不要说解毒了,云二爷,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云绸拦住了大夫,道,“我大伯他们看起来脸色也不好,大夫可有把脉,他们也是中毒吗?”

“中毒?”刚进门的云耀庭快步走到大夫面前,看着他,沉声道,“你确定,我母亲是中毒?”

大夫点了点头,一脸无可奈何,“我敢确定是中毒,只是,不能确定是什么毒。云大人脸色也不好,要不要老朽也为您诊一下脉?”

云若庭听此,立刻让开一步,道,“大夫,请这边诊脉。”

云绸转身对刘氏道,“大伯母,您和大姐姐大哥也诊一下脉吧。”

刘氏见云绸表情严肃,只当是她把中毒的事情当了真,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这边,云耀庭已经诊断完毕,随着一声声中毒,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开始不好了。

大夫似乎也没想到今日看诊的这一家竟是这样,把脉的手都凉透了,他真怕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出不了这个门。

云若庭,刘氏,云绵,三个人诊完脉,大夫已经满头大汗,哆嗦着手连连作揖,道,“云大人,此事关系重大,大人还是赶紧另请高明吧,老朽告辞。”

说罢,大夫拎着药箱就要跑了。

围在门口的下人们吓得放声大哭,似乎云家已经被灭门了。

云耀庭怒道,“再去找大夫!”

他回头看云若庭,“二弟,你们也诊一下脉。”

云若庭冷着脸,点了点头。

刘氏已经开始吩咐人彻查整个云府。

一盏茶时间后,第二个大夫来了。

这一次,从老太太开始又查了一个遍。不过这一次,这位大夫倒是镇定的多。确认了是真的中毒后,没有跑掉。

刘氏道,“还请大夫为我家小树一家也诊一下脉。”

大夫狐疑的看着二房的人,道,“他们脸色并无异色,你们确定?”

刘氏一脸担忧道,“是,还请大夫也给他们看看。毕竟都是一家人,还是小心些为好。”

大夫点了点头,道,“也好。”

“我先来。”云绸伸出手,笑着对大夫道,“您可要看清楚了。”

大夫笑了笑,开始给云绸把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大夫的脸色,云若庭和云耀庭各怀心思,盯着云绸。

“这位姑娘脉象并无异常。”大夫松了口气。

“这不可能!”刘氏第一个尖叫起来。

云耀庭怒喝一声,“闭嘴。”

刘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大夫,您一定要看清楚,千万不能看错了。”

云绵冷眼看着这一切,心沉了又沉。

早在药被换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不对,看来,真的出了意外。

云耀庭道,“还有其他人,大夫也看看吧。”

大夫点了点头,这也算是合理,一一为云若庭,甄氏和云桑把了脉。

道,“这几位都没有问题,身体健康。”

“你真的确定?”云耀庭看着他,声音也不自觉的阴冷了许多。

然而,这位大夫也是出了名的耿直,怒道,“云大人三番五次质疑在下,定然是不信任在下的,那何必还请我来,云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告辞!”

大夫背着箱子又走了。

云绸掀开帘子,看着忙忙乱乱的下人们,道,“看来不知是哪个人跟大房和老太太有仇,竟然敢下毒。”

她回头问云若庭,“爹,要不要报官?”

“不用。”云耀庭冷冷的看着她,“我就是官,我们云家自己家的事,自己查。”

说罢,云耀庭对着院门喊了一声,“来人,把云家给我围起来,看好大门,一只老鼠也不要放出去!”

“恐怕,这不能随云大人所愿了。”一把厚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身着青色官袍的知府慢慢走进来。

姚知府挥了一下手,一群侍卫蜂拥而至,将牡丹苑围的水泄不通。

云耀庭瞳孔猛缩,有一种失控的危机感。但是毕竟浸淫官场多年,却是要比一般人镇定的多。

“知府大人,不知今日有何事到访,卑职有失远迎。”云耀庭行了一个官礼。

云绸跟着云若庭跪下行礼。

姚知府让众人起来,笑着对云耀庭道,“也不是本官有事,而是子俊有事,本官带人过来看看。”

云若庭字子俊。

云耀庭抿起薄唇,淡漠的看着云若庭,道,“不知道二弟有何事,竟然还要劳烦知府大人一趟。”

云若庭微微笑了笑,垂着首,没有说话。

姚知府打了一个哈哈,笑道,“诶,你可不要冤枉了子俊,这还真不是他请本官来的,是本官看到贵府的婆子去报案,好奇心太盛了,才跑过来看一看。”

“报案?”云耀庭的心跌到了谷底,他看着云若庭,问,“二弟,有什么事哥哥不能帮你,你还要去报案?”

云若庭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罢,云若庭看向云绸,云绸回望云若庭,做了一个俏皮的表情。

刘氏显然不信,冷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二弟竟然让人去报官,若是大事,二弟莫非要去敲那登闻鼓?”

云绸笑道,“大伯母,我们西园的事自己报官,您生什么气呢?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动怒的好,您还中着毒呢,若是一不小心毒火攻心有个好歹,您是怨下毒的人呢,还是怨我们报官呢?”

刘氏指着云绸骂道,“小贱蹄子,你居然敢咒我。”

云绸捂着嘴,指着刘氏对姚知府委屈叫道,“知府大人,她骂人!”

姚知府咳了一声,道,“云夫人,不得出口伤人。好了,言归正传,子俊那边确实有些问题,云大人虽说这是家事,但是本官可不这么认为。”

说罢,姚知府对着身边的人挥了挥手,“带上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功亏一篑 姜嬷嬷抱着一个箩筐走了进来,她将那箩筐放到姚知府面前。

刘氏看到那箩筐,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云绸眼尖的看到刘氏脸色灰白,惊讶道,“大伯母,您认识这箩筐里的东西?”

刘氏连忙摇头,矢口否认,“不……我不认识……”

云耀庭淡淡的看了一眼刘氏,刘氏吓得连忙站好,躲在了女儿的身后。

那箩筐里是半筐上等的银丝小碳,正是这个时代富贵人家在冬季取暖用的。

姚知府捡起一块银丝小碳,轻轻往地上一砸,银丝小碳碎成了几块。随着碳沫飞溅,些许白色的粉尘也飘了出来。

“这下毒的手法确实高超。”姚知府感叹道,“只可惜,要把毒药放进这碳里就要在碳上打孔,所以打了孔的银丝小碳太过脆朽,轻轻一摔便碎了。”

云耀庭一双虎目瞪圆,震惊道,“大人说,有人在二弟家用来取暖的银丝小碳里放了毒?”

“没错。”姚知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这毒遇火挥发,吸入便中毒。所以,本官才一定要跑来这一趟。没想到来了云家还撞上了云大人也被人下了毒,所以,此事只怕不能算是云大人的家事,本官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云绸跪在了姚知府面前,道,“多谢大人。不过,目前要紧的是请大人为我祖母和大伯一家请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刚刚两任大夫都说祖母和大伯中的毒实属罕见,祖母已经人事不醒,请大人救命。”

“竟有此事?你先起来。”姚知府也吓了一跳,连忙叫人道,“去请最好的大夫过来,另外派一队人在云家搜,本官倒是要看看是谁敢毒害朝廷命官!”

云耀庭紧握的双手渐渐放开,心也渐渐落下来,沉下去。

“大人,寻到一名可疑者。”一名侍卫将人压了上来,道,“是云大人手下押着过来的,云大人的手下说,从此人是手中搜到了一瓶毒药。”

姚知府看着跪在地上闷不吭声的人,表达了对云耀庭的赞赏,“云大人果然好手段,竟然已经寻到了下毒之人,也难怪不需要本官插手。”

云耀庭连忙道,“大人误会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下官也是担心云家的事对豫州的百姓造成影响,这才想要自己解决,只是没想到他还竟敢给二弟下毒。”

姚知府双手插在衣袖里,抬了抬胳膊,道,“那要不,你来审审?”

云耀庭看着那个低着头的人,他知道,若是现在审,恐怕会功亏一篑。

“大人!”云耀庭道,“可否等一下,下官和家眷们还中着毒……”

“哎呀。”姚知府一拍额头,抱歉道,“真是对不住,我给忘了你们还中着毒呢。”

他对着留在身边的侍卫喊了一句,“大夫到了没?”

“到了!”远处一人高喊一声,带着一位白发老者匆匆跑来。

“大人,人到了。”

“人到了就瞧病!这位可是从宫里退下来的老太医,云大人尽管放心看病。”姚知府催促道。

云耀庭心里一颤,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只要不让他开口,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道,“知府大人屋内请,诊脉还需要一段时间,外面寒冷,大人切勿着凉。”

刘氏连忙接话,“对对对,大人,您先进去吧。”

姚知府摆了摆手,“不用,本官还是先审审这犯人吧。”

“大人……”云耀庭急忙要阻止。

姚知府看着他,挑眉笑道,“怎么?”

云耀庭愣了一下,道,“大人……辛苦。”

说罢,他带着人进了屋。

云绸知道,他放弃挣扎了。

云绵进了屋子便问云耀庭,“爹,柳先生呢?他为什么还没来?”

云耀庭冷笑,“还没看出来么?有人将计就计了,他来自投罗网吗?”

“抬起头来。”姚知府踢了踢那人,那人抬头,却看向云若庭。

云若庭大惊,“宋掌柜?”

姚知府看向云若庭,“认识的?”

云若庭没有说话,云绸开口道,“是云家在豫州一个铺子的掌柜的。”

“这就好说了。”姚知府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宋掌柜看着云若庭,淡淡道,“我有罪,毒是我下的。”

“那你为何要下毒?”姚知府问。

宋掌柜冷笑一声,道,“为了报复二爷,他知道我贪墨了铺子里的银子,将我解雇,断了我的生计,我便想要报复他。”

云若庭皱着眉头看着他,年前他确实查出宋掌柜的账有问题,将他解雇,可是并没有断他的生计,反而为他寻了一份其他工作。

“所以你要杀了他?”

宋掌柜一字一顿道,“云家为富不仁,云耀庭仗势欺人,我要杀的是整个云家。”

“哦?”姚知府道,“所以你就给人家下毒?说说你怎么下的毒?”

宋掌柜却冷笑一声,突然嘴角流出了黑血。

“他吞毒药了。”云绸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但是已经晚了。宋掌柜的身体软了下去,有侍卫摸了摸他的鼻息,摇了摇头。

“死了。”

“可惜。”姚知府摇了摇头,道,“整件事情迷雾重重,只可惜人已经死了。”

他看向云若庭,作为知府,这么多年见过的案子多不胜数,其中内情他更是心里敞亮。所以,此事他还是需要看一下云若庭什么意思。作为知己,他还是挺在乎云若庭的。

“中毒的毕竟是大哥,问他的意思吧。”云若庭道。

片刻后,老太医走出来,对姚知府道,“他们的毒并无大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姚知府颇为惊讶的笑道,“哎哟,这倒是奇了,给仇人下的毒休息休息就好,给自己下的毒倒是一击毙命。”

云耀庭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老太医没有将实情说出来,已经算是给云家面子,但是此事毕竟马脚太多。

“得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也就走了。这一天天的,过个年都过不好,本官可是已经封印了,还闹这么一出,真是的。”

云耀庭一行人终于松了口气,云若庭没有深究,还算是考虑到了云家的颜面。

侍卫提醒他,“大人,咱们还有一队人在搜呢。”

姚知府踢了他一脚,“叫回来啊,想留在云家吃年夜饭啊?”

“是!”侍卫连忙跑去寻还在搜府的人。

可是,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侍卫急匆匆跑回来,“大人,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选择 侍卫在姚知府耳边嘀咕了几声,姚知府一脸古怪的看了一眼云耀庭。挥退侍卫后,姚知府对云耀庭招了招手,云耀庭不明所以,走上前去,跟姚知府耳语。

云若庭看向云绸,却见云绸若无其事的打量着旁边的一堆雪。

云绸歪着头看着云耀庭,只见云耀庭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青白,可是因为姚知府在,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怒气。

“多谢知府大人。”

姚知府摆了摆手,叹道,“行了,快去吧。本官也回去了,再晚就赶不上年夜饭了。”

云若庭对甄氏道,“那我们也走了。”

说罢,拍了拍云绸的肩膀,带着一家人走了。

只留下了大房的一家子,还有已经躲在屋里早就醒了的老太太。

人一走,云耀庭一巴掌扇在了刘氏的脸上,怒喝,“你教养的好女儿!”

西园,云绸被云若庭留下,甄氏带着云桑走了。

云若庭看着俏皮的女儿,他相信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除了她,他想不到是别人。

“你应当事先与我说的。”云若庭道。

云绸知道,当她决定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是踩在父亲的底线上了。也做好了被父亲责怪的准备,她坐到了云若庭身边,嘟哝道,“若是我事先跟您说了,您能答应这样做吗?”

“再说。”云绸低着头,话里充满了倔强,“女儿什么也没做,只是姜嬷嬷在我们的碳里发现了毒药,女儿就让她去报了官而已,女儿做的没有错吧。”

“没错。”云若庭看着小心翼翼的女儿,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严厉了,轻声道,“那你也应该跟我说,或许,宋掌柜就不会死。”

云绸不赞同道,“爹,您还真的相信祖母说的话,大伯只是让您服个软吗?您以为这毒药是我放的吗?若是我们没有查出那个毒,没有起过疑心,我们二房不会像大房那样,只是虚弱几日而已,我们——会死。我们都会死,您以为,宋掌柜能活?”

云若庭没有说话,他知道女儿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他不能相信自己的母亲要杀他,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母亲也没有这个理由。

云绸道,“其实我知道大伯的想法,无非是让我们所有人都中毒,然后让柳照出面给解药。然后用解药逼迫父亲,从您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再顺理成章的将下毒的事推给宋掌柜,有那些大夫作证,大房的人也中毒,没有人能怀疑到他们身上。”

“但是,爹,我在发现了藏在碳里的毒药的时候,我就知道,伯父改变了想法。”云绸站起来,走到云若庭面前,倔强道,“祖母和大伯是您的血亲,我理解您,可是您和娘亲,大哥,是我的亲人。若是有人想要伤害我的亲人,我必定让他付出代价!”

云若庭看着有些倔强和陌生的女儿,终于还是不忍心责备。

他问,“你不怕我生气吗?”

云绸看着地上,闷声道,“怕,但是我宁愿您生气,也不想失去您。”

云若庭失笑,良久才叹了口气,感慨道,“我只是担心你,在爹的心里,你还是那个需要爹保护的小女孩。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女儿也能保护爹了。”

云绸突然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模糊,她愣愣的看着父亲。

云若庭看着傻了的女儿,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爹没有怪你,爹知道你已经手下留情了。你将知府大人请来也是为了切断你大伯父和柳照的合作,让柳家放弃你大伯,不至于让你大伯一错再错。但是,此次你露出锋芒,以后做事需万事小心,需要帮助就告诉爹。”

云绸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今日这一闹,年夜饭也简单了。二房就在二房过,高高兴兴的吃完年夜饭后,一家人开始守岁。

期间有个丫鬟过来在甄氏耳边耳语了几句,但是甄氏只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闷头吃的云绸,没有说是什么事。

窗外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给寒冬的人们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云绸侧头看向窗外,心中暖暖的,手张开又握上。她想,这样的温暖,她要握住一辈子。

二房这个年夜饭吃的很高兴,但是大房却是乱做了一团。

云缎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脸上带着坚定和倔强的表情。她的身旁,同样衣衫不整,一脸柔情的云崇安慰着她,云崇的额头带着血印。

刘氏赶来的时候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双眼一番就晕了过去。

云耀庭气的来回踱步,刚刚得到消息,柳照已经启程回京了。

因为下毒的事,他失去了柳照的信任,现在自己的女儿又把王家的亲事毁了。

想到大好的前途就在眼前粉碎,他都要吐血了。

他筹谋了半年之久,为的就是登上那繁荣之地,可是摆在眼前的,除了失败,还有嘲讽。

“孽障!”云耀庭一巴掌扇在云缎的脸上,云缎直接扑在了云崇身上,嘴角流出血。

云缎瞪着云耀庭,冷笑着。

“还敢瞪我,我养你何用,还不如直接打杀了你。”云耀庭又狠狠踹了她一脚。

云缎趴在地上大叫,“那你打死我吧,反正我早就活够了!”

云崇跪到云缎身边,连连跟云耀庭求饶,“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情不自禁,云大人就饶了缎儿吧,一切罪责我来承担,让我做什么都行。”

云缎心疼不已,连忙抱住云崇,对着云耀庭吼道,“不是他的错,就是我勾引的他。你们都嫌我蠢,一个个都拿我当棋子,随意践踏,我姐姐陷害我,母亲让我替她顶罪,你又将我嫁到王家替你的仕途铺路,凭什么?我就是不让你们得逞。只有他对我好,真心爱我,如果你敢动他,就先杀了我。”

“你当我不敢杀你吗?”云耀庭已经被气昏了头,拎起茶壶就要砸,云崇抢先一步护住了云缎。

茶壶砸在了云崇的背上,云崇闷哼了一声,云缎心疼不已,哭道,“你怎么样,你没事吧?疼不疼?你怎么那么傻,都是我害了你。”

云崇紧紧搂着云缎,虚弱一笑,轻声道,“没事,是我不好,不该……”

“来人,把他拖下去剁了。我告诉你云缎,就算你死了,你也给我嫁到王家去。”云耀庭怒喝。

“不要啊!求求您放过他,是我的错,我的错,求您绕过他吧。”云缎哭求着,可是云耀庭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

突然云崇跪在了云耀庭的面前,他求道,“云大人,请您不要把缎儿嫁给王家,只要您能将她嫁给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云耀庭冷笑,鄙夷的看着他,“你有什么?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云崇道,“我偷看过我师父所有的经营手札,记住了他所有的商业机密,我明日就要参加考核,我一定可以夺魁。云家的财权,换缎儿,可以吗?”

云耀庭犹豫了,一个是已经没了清白的女儿,就算嫁去王家,只怕也是只能结仇,不能结亲。一面是唾手可得的云家财权,若是这一次柳家放弃了他,至少财权还是在他手里。

“好,我答应你。”云耀庭道,“但是,你最好说到做到。明日一早,我会将你的母亲接到府里。如果你败了,或者做出什么让我反感的事,你们母子就不要出去了。”

云崇松了口气,道,“定不负云大人所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考核开始 而刘氏晕倒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云绵却知道。

刘氏没有吃解药,所以云缎的越轨行为就像是一剂毒药,让她直接毒火攻心。可是云绵不敢对父亲说,一旦查出来是她掉包了解药,她一定会死。

云绵守在刘氏的床前,看着陷入沉睡的母亲。身边的侍女焦急道,“姑娘,今天这事明显就是二房安排好的,说不定那一颗解药也是他们偷走的。咱们去求二爷,二爷仁善,一定会将解药还给我们的。”

云绵慢慢抬头,看着自己的丫头,冷笑道,“你相信是二叔偷得吗?你都说了,二叔仁善,他会做出偷解药这件事吗?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后招,却还是偷了一颗药,让我们所有人中的一人中毒。然后看着我们大房为此煎熬,懊悔,痛苦,一败涂地。”

突然,她眼中燃起疯狂的愤怒,却拼命的压制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个人不是那个恶毒的云绸,还会是谁?你让我去求云绸那个贱人?我还不如去死!”

侍女劝道,“您可以去找二爷,二姑娘平日里最听他的话,如果二爷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也会恼了二姑娘……”

“我凭什么去求那些贱人!”让她去求二房的那些人,她做不到。从小到大,她都将这些人视为低一等的人,连他们翻身的机会她都不想给他们,还要让她去求他们?

做梦!

云绵气得浑身哆嗦,想到母亲可能会因此一睡不醒,心里钝痛,“再说……”

云绵闭上眼睛,眼泪流出来,“若是真的去求了他们,换药这件事……就再也瞒不住了。云缎做了不知羞耻的事,换药的事若是再抖出来,父亲一定会迁怒母亲和我,到时候……”

侍女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自己的主子,背脊只觉得寒冷无比。

云绵摸着母亲的脸,泪流不止,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周身寒冷。

“再等一日,等明日毒散完了,大夫把脉看不出您身体里的毒,女儿一定好好伺候您。娘,就是身子弱一下,不会有事的。”

侍女紧紧闭上嘴巴,她知道,如果她敢接着劝,云绵就很有可能灭口。

…………

云老太太这一晚上也没睡,盯着蜡烛熬到了天明,好像一瞬间又老了许多。

她虽然原本就喜欢自欺欺人,可到底还是聪明人,如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大儿子要杀小儿子全家的现实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想法就能掩盖过去的。

她是自私,可是爱子也是事实。两个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的偏心也是因为云家考虑。可是她从来也想不到,她的偏心,助长了长子的野心和狠心。

那可是他的亲弟弟……

云绸一直守岁到了三更天才被甄氏赶走,在果子的催促下睡了。

云缎的事,出了大房,连老太太也不知道。所以一大早,云家依旧风平浪静。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昨日抓了贼人,今日好好过年罢了。

今日是大年初一,也是云家进行财权继承人考核的日子。这一日,族里的族老前辈们都会聚集在这里。还有一些想要凭借展现实力在云家谋得一份差事的小辈也会过来,直接参加考核。

云绸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袄裙,披上火红的披风,头上缀上腊梅小簪,显得活泼又喜庆。

甄氏和云若庭在自己院子里等孩子们,等云绸他们到了就一起去牡丹苑拜年。老太太强打起精神,笑呵呵的接待了他们,分发了红包就让他们走了。

大房的去的晚了,只有云耀庭带着云绵和云槐,说是云缎病了,刘氏在照顾她。

刘氏早上就醒了,但是这一次极其伤身子,竟然起不来床了,云耀庭也不想管她,索性自己带着儿女来了。

老太太简单的问了问情况,就让云耀庭走了。

云耀庭知道母亲对他有了芥蒂,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只要云崇通过考核,一切都不重要了。

云家二兄弟到的时候,祠堂里已经好多人了。意外的是,云绸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云松。

她惊讶道,“爹,您什么时候将他弄出来的?”

云若庭笑道,“昨天跟知府大人说了一下,今天一早让他过来的。”

云松也看到了云若庭,走上前来行了个礼。

“多谢老师。”

云若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谢我,今日好好考。”

“是。”云松低下头,不再说话。

片刻后,祠堂里就有人喊了一声,“开始了。”

云绸辞别了父亲,走进祠堂。

云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里面了,见到云绸,笑着叫了声师妹。

云绸捂着嘴笑道,“诶~差辈了不是?你应该叫我一声二姐姐。”

云崇听此,顿时脸色铁青。毕竟不是光彩的事,被人知道了脸面自然有些挂不住。

云绸噗嗤笑了一声,不再理他。

云松走到云崇的右边云绸的左边,正好将他们两个隔开。

云崇已经收拾好了脸色,冷笑道,“一个坐了牢的人也配来参加考核。”

云松没有理他。

云崇更加生气,可是现在是准备阶段,他除了自己生气还能怎么办?不过想起自己胜券在握,心里松了口气。

有人敲了一下锣,道,“参加考核的子弟去登云阁自己找个座位坐下,考核马上就开始,考完后祭祖,大家快一点。”

因为考题是临场抽取前几年的经营记录,年份、铺子、月份、品类,都是临时抽取的,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放在族老那边有专人看守的,不会泄题,所以还算是公平。

一众人进了登云阁后,寻了个桌子坐下,有族老从已经堆好了的小山一般的账册里随意扒拉出一本账册。账册由盖着油封的油纸包裹着,油纸上一层土。

族老拆开油纸,道,“第一题,算。我会将这里面的账目一笔一笔的念清楚,只报一次,念完后请大家交上最后计算结果。并列明经营状况,引用我们云家《商经》内容注释。开始。”

族老开始一个一个的报记录,参加考核的人开始奋笔疾书。

这本记录不算太长,因为只是一本,念得又慢,所以只一个时辰就念完了。

之后便是解题的环节。

云崇记录下所有记录后松了口气,毕竟是跟着云若庭学了段时间,一些简语术语他全部听得懂。侧头看其他人,已经有人放下笔,连连摇头,还有人还在奋笔疾书。更有一些人涂涂画画,眉头紧锁。

他笑了笑,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进过铺子,怎么会懂这些东西?

他看向云松,云松低着头,全神贯注的盯着写了满满一页的纸。他在算,只是可惜,他还是晚一步。

他冷笑一声,准备开始写注释,却不经意间瞥到了云绸。

这一看,他却不由的愣住。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泄密 只见云绸的答卷上零零星星的写着几点墨迹。

云崇不免暗自冷笑,“还真以为自己过目不忘?”可从来没有听说二房的云绸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云绸感觉到了身边人的视线,侧脸看过去。云崇被逮了个正着,却丝毫不慌乱,优雅的点了个头开始写自己的注释。

云绸笑了笑,她确实不是什么天生的过目不忘。

她是后天的。

任谁看了一辈子的账本,对这些东西也早就过目不忘了吧,何况,这是上一世她考过的好不好?

云绸开始下笔,将计算结果丝毫不停顿的写了出来,接着开始写注释。

答卷上不写那些经营记录,只写了注释,她的字小而工整,条理清楚,远远看去,颇为赏心悦目。半个时辰后,她写好了最后一个字。

然后开始看着还在奋笔疾书的云崇。

云崇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原本以为她是在偷窥,可是待看到她纸上洋洋洒洒的字时,瞳孔一缩。

云绸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嘴角微动,无声道,“继续。”

云崇黑着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但是内心却不再平静。她没有写半点记录,却洋洋洒洒的做了那么的注解?难道是将《商经》默写了一遍不成?

可是看她的样子,胸有成竹,不像在胡闹。而且,关系到二房的将来,云若庭怎么会让她乱来?

云崇开始心里忐忑,握着笔的手也出了汗。突然,他反应过来,狠狠的瞪向云绸。

她在故意刺激他!

云绸见他反应过来了,笑眯眯的咧了咧嘴,又说了两个字,“等你。”

云崇冷笑一声,开始端坐起来继续答卷。

又过了半个时辰,云崇终于写好了。松了口气,吹了吹写好的卷子,准备去交卷。他下意识的又向云绸看了一眼,却见她依旧用手撑着头,笑着看着他。

云崇不再理他,从容的站起来。

云绸也站起来,笑道,“师兄,帮我交一下卷子可以吗?”

云崇看了她一眼,默默的伸手拿过她的卷。

云绸长长的吁了口气,抱怨道,“师兄太慢了,害我等了一个时辰,辛苦师兄,我先走啦。”

说罢,掉头走了。

气的云崇双手颤抖,差点把她的卷子撕掉。

他们两个不是第一个交的,却是同时交的,他们交完之后就是云松了。

等所有人交完之后开始祭祖,祭祖很快,完了之后就各回各家了,考核结果下午出来。

云若庭去邀请云崇到二房吃午饭,却被云崇拒绝了。

“师父赎罪,实在是我还有未完之事需要去处理,暂时不能与师父相聚了,祝师父新年快乐,福寿安泰。”云崇行了一个大礼,温文尔雅的笑着。

云若庭也没有勉强,道,“好,那你去吧。中午记得吃饭,早点回家。”

云崇笑着应下。

云绸回到西园后便问云若庭,“父亲,往年的账簿父亲可有收好?”

云若庭不解道,“自然已经收好,为何要这么问?”

云绸作为曾经的云家掌权人,自然知道这一次的账簿出自哪一年,便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我不经意间瞥到云崇的答卷,发现他提到了之华山的一个铺子。”

“之华山?”云若庭也正视起来。

甄氏不懂商业,见父女俩都脸色有异,便问,“那不是你两年前去的地方吗?”

云若庭道,“是,但是那里的铺子在当年因为江湖动荡,被波及了。不过因为此事重大,官府下了封口令,所以云家便关了铺子,对当年的损失做了处理。他当年也不过一个小学徒,怎么会知道之华山?”

突然,云若庭想到什么,脸色凝重起来。

“是新年后的经营计划,里面曾经提到过之华山。”

“可是经营计划从来都是掌权者的私密。”云绸看着云若庭,道,“他怎么会知道?”

云若庭脸色很难看,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恐怕,近两年的经营状况,我们云家的产业分布和新一年的经营布局都被他知道了。”云若庭道。

云绸也忍不住说一声,能从她爹的手里偷到这些机密,真的是好手段。

她突然开始敬佩此人了,若是有条件,云崇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一位枭雄。

甄氏忧心道,“那接下来的比试,恐怕绸儿要落于下风了。”

在不让别人插手的情况下,对云家商业机密了如指掌的云崇自然占据上风。

云绸笑道,“娘,这可不好说,说不定,知道那么多还不是好事呢?”

午饭后,云绸在家人的陪伴下去听成绩。而云崇也已经早早就来了,跟在他身边的居然是云缎。

甄氏惊讶不已,云若庭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也有了计较。说不生气是假,但是也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个忘恩负义的人。

云缎得意的向云绸挑了挑下巴,“二姐姐,如果我是你,就不过来丢人了。连经营记录都不写,洋洋洒洒背商经,亏你还是商贾之女呢。”

云绸叹了口气,“你不是我,那是你的不幸,我不是你,倒是我的幸运。这么没脑子,不圈起来当花瓶,可惜了。”

“你敢骂我!”云缎气的扬手要打她,却被云崇拦住。

云绸指着她啧啧感叹,“说不过我就要打我,如此没教养,真替大伯父悲哀。哦,还有替永州王家可惜,书香门第,居然要娶一个泼妇。”

“你放开我,让我打死她,不要脸的小贱人,我要杀了她。”云缎大庭广众之下被云崇拦着,狗刨似的张牙舞爪的要打云绸。

云绸早一步躲得远远地,白了她一眼,“泼妇。”

周围的人纷纷摇头,云家嫡系这两房不和的流言已久,如今看来,倒是实打实了。还有哪个云崇,不是二房的人吗?怎么会跟大房的三姑娘在一起?

甄氏也有了这个想法,但是直觉,她向云绸开了口。

“绸儿,云崇为何会同缎儿在一起?”

没想到,回答的是云桑。

云桑一脸嫌弃冷漠道,“这还看不出来么?难怪父亲请他去西园,不去,竟然和她鬼混。真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罢了。”

甄氏惊讶不已,“云缎不是和王家……”

此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声,“长老来了,成绩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经商第一天才 族老拿着一张卷起来的红榜单走过来。

云缎脸色一喜,拉着云崇急忙上前,路过云绸时狠狠的撞了一下。云绸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云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还没有看成绩就如此小人得志。”甄氏恼道。

云若庭若有所思道,“总是会什么倚仗,我们去看看吧。”

这一边,族老已经命人开始张贴前十名的试卷。

“此次考核成绩已经裁断,前十名试卷就此张贴,以示公正。若有疑义,可提请现任家主云若庭连同三名族老一同重新裁决。”

“前三名者,可进入下一阶段考核。”族老宣布完后,把榜单交给身边的人,让他贴上。

云缎紧紧掐着云崇的胳膊,紧张的看着那张红纸打开。这一次,公布的不只是云崇的成绩,还有她的未来。

云绸挤到她身边,笑说,“三妹妹,如果我得了第一,我一定请你吃酒,去樊楼,如何?”

云缎也不生气,笑道,“如果二姐姐能得第一,妹妹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只是看完结果,二姐姐可不要哭的太难看。”

云绸挑眉,“放心,姐姐我会回去哭,不让你看到的。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礼物的事你可要说到做到。”

“自然。”云缎满面春风笑着。

“第三名,云松?”人群里有人高呼,“云松那个罪人,居然是第三。”

云绸抬头看榜,红纸由下而上推进,云松的名字先出来的。

第三,跟前世还是一样的。

那么自己呢?还是如同前世一样,是第二名吗?

“快看,第二名。”

有人喊了一声,众人集中精神看去。

云缎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出现的名字。

“云崇!是云崇!”

云崇挂在嘴角的笑容僵住,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竟然是第二,如果他这样的能力都是第二,那第一是谁?

“这不可能。”云缎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崇,大声质问,“你不是说,第一一定是你的吗?”

云崇眼神瞬间冰冷。

到底是谁,谁抢了他的第一名?

“云绸!我的天,第一竟然是个女子。”耳边炸响的名字让云崇慌忙看向那榜单中最顶端的名字,金色的名字就像一万根刺扎进了他的眼里。

他震惊的看向站在他身边,仰着头微笑的女孩。

是她,怎么会是她?

云桑激动的拉住云绸,“妹妹,你是第一名,你快看,你是第一名啊。我要去看看你写的文章,定是妙笔生花。”

云缎不相信,推开旁人跑到云绸的文章下面。她拉过云崇,指着那篇文章喊道,“你快看看,她写的什么?你不是说他只是在默写什么《商经》吗?”

云崇被她拽的身体晃了晃,他抬起头,看着这篇文章。文字小而工整,落笔刚劲有力竟然不是女子们常用的簪花小楷。

云崇这才看清,她写的并不是《商经》。她虽然没有写经营记录,可是她却计算了最后结果。并且将这一份的经营状况与横向对比之后勾连了上下看起来无关却极为关键的行业,剖析极为细致,精确,将她的经商天赋展漏无疑。

而不是像他,只是拿曾经的行业状态进行分析……

他知道,自己真的输了。

云缎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气的哭着跑了,没有管还愣在原地的云崇。

云绸追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明早我请你去吃酒啊,樊楼!”

云崇的目光突然看向云绸,云绸正好回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云崇的眼神阴冷的就像一条毒蛇,让人心生恶心,心有余悸。

“云崇。”云若庭也看到了云崇的眼神,不悦道,“快点回去准备接下来的考核吧,怨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云崇冷笑道,“老师说得好,徒儿能得此成绩,全赖老师倾囊相授,徒儿一定回报您。”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甄氏皱着眉头,担忧道,“这是一条毒蛇,绸儿不会有事吧?”

云若庭安慰道,“放心,我们的女儿,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强。”

族老上前来恭喜云若庭,赞叹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二爷后继有人,恭喜恭喜。二姑娘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依老朽看,这经商天赋更胜二爷啊。”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云若庭已经被称为百年一遇的经商天才,这二十年来,他带领着云家成就了新的繁荣景象。现在却有人跟他们说,他的女儿更有天赋。

难道,云家真的要一飞冲天不成?

这个评判,在一日之内,传遍了豫州城。

云松上前来,跟云若庭谢了师恩。

云若庭问他,“接下来就是考验你们的应变能力和经商天赋了,铺子是随机抽取的,从明日到上元节这段时间,你们需要自主经营一间铺子,你没有上过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云松摇了摇头,恭敬道,“徒儿一定会倾尽全力,不让老师失望。”

云若庭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东园,云崇跪在云耀庭面前,低着头。

云耀庭手里摸索着一个貔貅,第一次考核的成绩他已经知道了。云崇第二,云绸第一,那个被他放弃了的云松第三。

“我的亲弟弟手里,有第一和第三两张牌,而我,只有你。”云耀庭没有生气,但是心里很不舒服。

他冷笑道,“看来,你不过是他的一张挡箭牌罢了。在这之前,我们可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好女儿居然有如此本事,真是好一个经商天才!”

云崇道,“是,我在西园那段时间,从来没有见过云若庭跟云绸在一起。可以说,云若庭几乎不教导她什么。”

“可是,在你进西园之前,你什么都不知道。”云耀庭讽刺又阴冷的声音让云崇忍不住发抖。

“还有一次机会。”他弯下身看着云崇,眼中充满了狠厉,“从生下来,他就被我踩在脚底下。可是若是因为你,我被他踩了,你要知道后果。”

云崇双手紧攥着,咬牙道,“是!”

云绸得了第一,云绵一点也不意外。她从来都不觉得云绸好对付,反而一直视她为劲敌。看着虚弱着喝着药的母亲,她眼中满是怨毒。

云老太太听到是云绸得了第一的时候,良久没有说话。

身边的嬷嬷高兴说,“没想到啊,二姑娘平日里看着满是不靠谱,不想真的有经商天赋,听说,族老判断她比二爷更有天赋呢。”

云老太太叹了一声,道,“是呀,是真没有想到啊。”

嬷嬷道,“照我说,其实二姑娘一直都挺好的,活泼天真,聪明伶俐。”

云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没规矩而已,说得那么好听。”

嬷嬷劝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云家说不定以后还要指望着她,老太太您就少想些,都是您的孙女,多疼些,总归是好的。家和才能万事兴不是?”

“哎,哪里能家和啊。”老太太眼里都有了泪光,心疼道,“老大家好不容易有了升迁的机会,昨天那么一闹,跟柳国公远了,跟老二也远了。好歹这进京述职的旨意没变,可是到底能捞个什么官,还不清楚。”

“你说说,缎儿已经许给了永州王家,这要是真的跟柳国公断了,缎儿可怎么办?绵儿的婚事是不是也悬了?槐儿跟柳国公家的姑娘是不是更不可能了?”

老太太絮絮叨叨,念得都是大房的苦难。

嬷嬷知道,她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人心偏了,那就是偏习惯了,再怎么愧疚也不能掰正的。二房好过吗?她只记挂着大房的两个孙女的婚事,可有想过,二姑娘这一生都可能不会再嫁?可有想过,二爷还会被大爷刺杀?

哎……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与爹同岁 二房一家回到西园,喜悦之情让这个年过的格外舒心。

云桑高兴的手舞足蹈,“妹妹的文章确实出彩,堪比前两年的乡试状元了。等会儿人少了,我一定要去抄一份回来,细细研读。”

甄氏笑着摇头,“书呆子,你倒不如让你妹妹给你讲解一番,抄下来有什么用?”

云桑眼睛一亮,拍手道,“对啊,娘亲说得对啊!”

云绸看着哥哥的傻样,笑的合不拢嘴。

云若庭却似乎有心事,对云绸道,“绸儿跟我来书房。”

云绸点了点头,云绸知道,有些事情,她已经不能再瞒了。

云若庭很清楚,女儿长这么大,除了让人教她琴棋书画,别的她什么都没有学过。纵然她自幼表现出了惊人的经商天赋,可是他也没有想过让女儿继承家业。

云绸说要参加考核,云若庭想过,她会表现出她的天赋,可是没有想到她能如此出众。以至于,不像她该有的样子。

云绸跟着云若庭进了书房,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阳光照进窗子里,映在一本云若庭打开的书上,书页上折射出点点金光,祥和安详。

云若庭坐到桌后,将那本书轻轻合上。

云绸看着这一幕,这是曾经二十年中,她在梦里长长看到的景象。

她心里苦笑,声音里却多了一丝悲凉。

“说起来,我与爹爹竟然是同龄了。”

云若庭的手停在了那本书上,他看向云绸,眼中有不解。

云绸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夕阳里。她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云若庭。

“爹,加上上一世,女儿快要三十五岁了。”

云若庭震惊的看着云绸,没有骂她荒诞,而是静静的等着她继续说。

云绸像一只猫一样慵懒的趴在窗子上,脸朝向外面,开始讲对于她来说,并不算遥远的故事。她的婚姻,父母兄长的命运,云家的未来,身边人的悲剧,她的堕落和死亡。

故事里的情节就像是一幅幅画卷从他们的眼前一幕一幕的闪过去,云绸以为,她是那么介意前一世,可能会哭?也可能会恨。可是讲完后,却发现已经没有半分波澜和遗憾,就好像是在讲一个可悲又可泣的故事。

云若庭渐渐的听着,可是颤抖的双手和微红的眼睛却显示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云绸说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把钝刀慢慢的切割着他的心,这个被他和妻子捧在手心里十五年的宝,却在成为孤儿后被人利用,践踏,折磨,最后弃如敝履,含恨而终。

而罪魁祸首,竟然是他的亲兄弟!

如果不是因为亲眼见证过了大哥的卑鄙和狠辣还有女儿这些日子的变化,他一定会觉得女儿口中所说的事荒诞至极。可是如今,他没有勇气质疑她。

一个人求死,容易。可是活下来,却要在经历着这世间谁也无法想象的磨难和痛苦。

云绸的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的慢慢画着圈,好像画的是她周而复始的命运。

“只可惜,我到死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云绸喃喃道,声音平缓到毫无波澜和情绪,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他眼中的女儿似乎变得遥远。

她说,“爹,其实女儿是一个双手染满了鲜血的人,那二十年,我和谢风两个人为大伯卖命,死在我手上的人不知凡几,我不得好死,也是报应。可是老天居然让我又回到了这一年,一切罪孽的开始。所以,我以为这不光是要让大伯为我们一家人赎罪,还要我为被我杀了的那些人赎罪。”

她想起胸口的那颗痣,还有石榴口中的那个故事。

云若庭闭上眼睛,云绸也不再说话,书房里回归寂静。

许久之后,云若庭声音低哑的开口,言语中却藏不住心中的痛惜。

“以后,爹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云绸想,大概是信了吧。

他道,“还记得,你提过的之华山吗?”

云绸回过头看他,迟疑了一下道,“南边的一个小城。”

“是,等到考核结束,你去一趟之华山吧。走之前,我会给你一封信,等你看完那封信,你一切都会明白了。”

云绸轻声应了一声,“好。”

她其实没有奢望父亲相信她的话,哪怕当做是一种顾虑也好,她只希望父亲能够理解她所为,也是为了让父亲放心的将财权交给她。

云绸见父亲不再想说话,便道,“父亲,女儿饿了,先去找母亲讨要一口吃的。”

云若庭叫住了云绸。

云绸回头看父亲,“爹,还有事吗?”

云若庭站起来顿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柔声说,“没有,去吧。”

云绸点了点头,出了书房。

她偷偷的站在书房外面,看到书桌旁的父亲突然弯下身子,将脸藏在双臂中,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眼泪突然就笑着流了下来,哭她此世心结豁然开朗,笑她前生悲苦终于过去……

……

白家,白渺渺惊的跳了起来,揪着传消息的丫头大叫,“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绸儿真的要继承云家的财权?”

丫头连忙点头,确定道,“绝对真的,外面已经传遍了,云家族老亲自下的断言,说云二姑娘是比她父亲更有天赋的奇才。而且她还在家族考核中夺得榜首,一手剖析行业文章震惊四座。”

白渺渺直呼,“完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白敬宸走进花厅就见妹妹一脸苦相的说完了,问,“怎么了?什么完了?”

白渺渺一脸可惜道,“哎,还不是哥哥没福气。”

白敬宸疑惑道,“什么事?”

白渺渺道,“云家的绸儿呀,你没听街上的传闻吗?她可是被云家族老断定是比云二爷还要有天赋的经商奇才。她就要继承云家的财权了,我当然觉的可惜。”

白敬宸不解,“她继承云家财权,有什么不好吗?”

白渺渺跳起来吼道,“当然不好啦,她继承了财权就等于放弃了婚嫁呀。你见过有谁家让出嫁的女儿掌管家族产业的吗?没有吧?”

白敬宸没有说话,心中却千思百转。那个在他面前惴惴的像一个小白兔的姑娘就要继承云家财权了?她应付的了吗?

“哥?哥哥?”白渺渺扒拉了一下白敬宸,道,“你怎么了?”

白敬宸摇了摇头,道,“毕竟是云家的事,你少操心些。这些日子你帮着母亲收拾一下行礼,元宵节后我就要动身去之华山,回来后我们就立刻进京,不要乱跑了。”

白渺渺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慢慢走出花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红颜旧 第二日的抽题,大房没有来人,云崇的脸色有些阴沉。祠堂里已经站满了人,等着看热闹,要知道,每一次的家族考核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今日云绸和云松云崇三个人要在祠堂门前抽他们要经营的铺子。

这第二题就是考验参与者的经营能力。

族老们会在豫州云家经营的几十间铺子里选出一些成效一般的作为考题,让第一题前三甲的考核者随机抽取。抽到哪一间铺子,就要从初二这一日开始着手经营。元宵节过后的正月十六,依据被经营铺面的往常情况来评判这十五日的考核成果,优者,胜!

同时,这一题,也是最容易被人动手脚的。如论是从选题还是抽题,甚至是被抽取的题目都有可能被人做手脚。但是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云家人并不会刻意去阻止。

因为,人缘、随机应变的能力、手段,都是要考核的内容。

所以,这一题,变性很大。

云绸三人抽好题后站到一旁,族老开始让他们自己公布店铺名单。

云松打开题纸,看了一眼,声音毫无波澜,“问墨轩,城东的文房四宝铺子。”

族老捋了捋胡子,解释道,“问墨轩与两年前刚刚成立,因为城东偏僻,人烟罕至,所以已经连续亏损两年。”

人群中有一股小小的骚动,有人不解道,“不是选的都是业绩一般的店铺吗,怎么会是问墨轩,它可是云家产业中最垫底的。”

云崇冷笑着瞥了一眼云松,云松却什么话也没说,拿着题和云家特有的执事腰牌走了。

“请云崇公子公布选题。”族老道。

云崇拆开自己的题,笑道,“是玲珑阁。”

“玲珑阁?族老,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怎么会是玲珑阁?”等在一旁的云桑怒道,“玲珑阁虽然是去年刚刚成立的,业绩也是一般,可是谁不知道那是因为铺面还没有健全,合作对家还未接洽。只要接洽了对家,玲珑阁定会一本万利。”

族老道,“每一行都有发展潜力,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二少爷的商业头脑,看得出铺子里的玄机,此次选题只看当年经营结果,不看其他。”

云桑气恼不已,还想理论,云绸对他摇了摇头。云崇已经把去年所有账册全部偷看过了,这个结果,也是必然的。

云崇看着云绸冷笑一声,拿了执事牌,对云绸道,“我很好奇,师妹抽的是哪间铺子。”

云绸笑道,“满足你的好奇心,我读给你听。”

云绸打开题纸,丝毫没有情绪起伏,慢慢读出了铺子的名字。

“红颜旧。”

“红颜旧?这……是不是欺人太甚了,竟然是红颜旧!这也……太卑鄙了吧?”有人忍不住骂出声,在做的围观的人都是云家人,自然知道这个铺子是做什么的。

云桑震惊不已,“怎么会是红颜旧?这本就不是得利的铺子,怎么也放进来了。”

族老道,“并没有人说,不得利的铺子就不能参与进来。既然选定了,就拿着执事牌走吧。”

红颜旧,顾名思义,红颜依旧。名字虽然好听,可是做的营生却让一些人觉得难以启齿。并不是说很龌龊,而是太过私密。

红颜旧,其实就是一座女子养生医馆。在这个时代,女子也是需要一副好的身体,所以无论是良家女子还是风尘女子都会选择去这一类的场所进行养护或者买药。

红颜旧虽然开创了女子养生医馆的先河,可是平日里来往的病人常常视为隐秘。这是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禁锢,是永远都无法打破的禁锢。

尤其是在正月里,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眼中,元宵节之前都算是喜庆的节日,女子们更不会选择去在这些地方花销。往年,红颜旧在正月里都是闭馆的。

所以,将红颜旧也算进考题里的人,不只是卑鄙,更是下作。

云崇笑容灿烂的恭喜云绸,道,“师妹好手气,竟然选了这个题,恭喜恭喜。”

云绸将题收起来,接了族老递过来的执事牌,道,“多谢师兄,也提前恭喜你。不过我觉得师兄回去还是先不要吃饭的好。”

云崇挑眉道,“哦?为何?”

云绸笑道,“师兄笑的这么灿烂,趔到下巴就不好了。”

云崇呵了一声,嘲讽道,“师妹与其在这里嘲讽我,不如好好想一想,怎么让你的红颜旧开张吧。”

云绸拱了拱手,道,“那就不劳烦师兄费心了,提醒师兄一下,玲珑阁台阶高,楼宇也要高,可不要闪到自己的腰。”

云崇道,“多谢师妹提醒,师兄只喜高处不胜寒。”

云绸笑了笑,跟族老告辞后跟着云桑回了西园。同时,三个人的选题也传遍了整个云家。

甄氏气得发抖,“这卑鄙的手段,倒是与大伯不谋而合。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临阵投靠了大房,这些卑鄙无耻之徒。”

云若庭摆了摆手,道,“这次考核,考的也是手段。他们用些手段也无可厚非,只是经商,只靠手段却不行。绸儿,你可有对策?”

云绸摇了摇头,“没有。”

云若庭意料之中,毕竟红颜旧是这个时代新的产物,能够伫立在这里,已经算是时代的进步,除非有人能够改变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

云若庭道,“不着急,慢慢来。”

云绸点了点头。

“绸儿你不用着急,娘一会儿要去寒江寺里拜祭一下,求神佛一定保佑你想出办法。”甄氏安慰道。

云桑不失笑,“娘,您不是一直不怎么信这些吗?”

甄氏无奈扶额,叹道,“谁让你们三个人这么胆子大呢?一个两个要考科举,小丫头也要争财权,这府里头我们孤立无援,我只能去求神佛了。”

父子三人噗嗤就笑了,云绸道,“我陪您去吧,想不出办法,到处走走也好。”

甄氏拍了拍她的手,道,“也好,辛苦我的女儿了。”

云绸钻进甄氏的怀里撒了个娇,开心道,“辛苦什么啊,跟娘在一起,绸儿可从来都只管吃喝的。”

云若庭看着撒娇的女儿,心里一处却隐隐酸痛。

“带上些侍卫,要小心。”云若庭突然道。

云绸愣了一下,笑道,“我带着谢风,放心吧爹。”

云若庭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跟白大哥的尬聊 大年初二本是媳妇回娘家的日子,可是甄氏的娘家一直是个谜,嫁来云家十多年从未回过娘家。刘氏的娘家在县里,因为身体抱恙,也早早的打发了人说不回娘家了,所以今日的云家有些死气沉沉的。

云绸母女走后,云若庭就慢慢的花园里转悠着,快到晌午的时候才到了牡丹苑。老太太两日前就病倒了,只不过两房的儿子都很忙,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请安。

云老太太这一生都在为云家操劳,为了云家嫡系无所不用其极,她却没有想到到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但是,她也总是能为儿子们找到理由。

“老大这一年的糟心事太多,正值考核,他忙一些也是应该的。没想到那个云崇竟然是老大的人,这一下我算是放了心。好歹,老大也不是没人帮衬了。”云老太太脸色萎靡,披着袄盘腿坐在榻上,细数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老嬷嬷安静的听着,也没有像昨日那样劝她。

但是老太太似乎并不满意,回头问老嬷嬷,“你说云崇能胜出吗?云绸那个丫头自小就鬼精,又有她爹从小就教她,怕是不好对付。”

老嬷嬷劝道,“无论哪个赢了不都是咱们嫡系的?老太太您就少操些心,过了年大爷要上京,以后那就是京官了。等二爷再高中,咱们云家就要一飞冲天。您想想,无论是大爷还是二爷,都不是拎不清的,只要兄弟二人齐心协力,飞黄腾达的不都是咱们云家吗?先前那是有柳家挑拨离间,所以咱们云家才发生了这么多不应该发生的事,现在柳先生走了,大爷和二爷自然也没有了隔阂,两位爷可都是人中龙凤,不愁前途的,您就等着享福吧。”

这话说的老太太心里舒服了,她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还是遗憾道,“只可惜槐儿跟柳家的亲事怕是不成了。老大虽然进了京,这一次没了柳家相助,恐怕也捞不到一个好官职啊……”

老嬷嬷忍不住道,“老太太,只要咱们云家的人都在,不怕没有出头日,对不对?”

老太太想了想,觉得没错,“是,你说得对。就这样也不错,至少咱们云家安宁了不少,希望不会再出什么变故吧。”

云若庭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胸膛里那一刻冷透了的心已经没有半分知觉。

身边的丫头问,“二爷,要奴婢为您通报吗?”

云若庭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了,知道母亲无恙我就安心了。”

说罢,他抬步离去。

老嬷嬷透过窗纱看到了那个背影,往日挺拔的背脊有了一点点的弯曲。

同时在晌午时分,云家的马车也到了寒江寺。

初二,本就不是上香的日子。但是总也有些人来上香,人们觉得过年的时候神仙心情也好,烧香更灵。

只是没想到,居然能遇到白家的人。

是白老夫人带着白家的女眷来烧香,顺便为白家的子女祈福。

云绸老远就看到檐廊下负手站着的挺拔少年,心里咯噔一声,往母亲身后挪了一下。

甄氏在前面走着,迎上白家人问好。

白老妇人看到甄氏有些许激动,拉着她的手,高兴道,“我的儿,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甄氏行了一礼,眼睛也有些红,带着笑回道,“好,很好,有劳老太太挂念。”

两人的亲昵,并不像普通交好的人家。云绸心里疑惑了一下,就被说话的声音打断了。

白渺渺和白敬宸的母亲李氏柔声道,“阿琳,绸儿呢?”

甄氏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云绸躲在她身后,笑着将她拉出来,道,“快跟老太太和伯母请安。”

云绸扬起笑,低声道,“给白奶奶和伯母请安。”

声音虽然小,但是那少年的目光还是看了过来。

云绸不得不也给白敬宸遥遥的行了一礼,连忙问李氏,“伯母,渺渺呢?她来了没?”

李氏笑道,“她在家里看着收拾行李呢。”

她在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云绸要找机会跑路。面对着看一眼就回忆乱飞的男子,云绸真的想要逃。

“娘,我去求个签,您和白奶奶还有伯母说话。”云绸行了一个礼,将谢风留给了甄氏就告退了。

甄氏一头雾水的看着云绸跑了,只当她是去散心,连忙嘱咐道,“要小心……”

云绸早就跑远了。

绕过了正殿,云绸漫无目的的往后走。看着周围的人也不算少,便也没有去分辨是什么地方,一边想着母亲和白家人的亲昵给她的感觉,一边往前走。

不一会儿,一座有些七零八落的塔出现在她面前。

看着周围的环境荒芜,但是建材齐全,好像是一座正在建设的塔。

“寒江寺要建塔?”寒江寺虽然离豫州城不远,可是算不上香火鼎盛,并不需要多余的建筑,为何要再建一座塔呢?

“这是长生阁。”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吓得云绸一个哆嗦,猛然回头,只见白敬宸负手站在她的身后。一身白衣,腰缠束带,身姿挺拔,眉目俊秀。

看清是他,云绸连忙收回了视线,诧异道,“白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白敬宸混迹江湖多年,刚刚云绸转过来那一瞬间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

只是,他想不明白,在他印象里一直是单纯直率的女孩,怎么会有如此狠厉的眼神。

“来看看你。”白敬宸道,他深深地看着云绸,看她一直低着头,心想,也许是多心了,便问道,“你留在琳姨身边的人是谁?”

云绸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却见白敬宸轻轻皱着眉看着她。

云绸心跳慢了一拍,立刻转移注意力,道,“额……你说的是谢风?”

“谢风?你认识他?”白敬宸追问。

云绸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知道谢风与白家没有恩怨,所以立刻道,“对,是我的护卫。”

白敬宸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而是又问了一句,“听说,你要继承云家财权?”

云绸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便道,“是有这个打算,我想辅佐我爹,怎么了?”

白敬宸嘴角微微勾了勾,道,“没什么,昨日渺渺听说你要继承财权大吵大闹,我还以为你是被逼的。”

呵呵……

云绸很想挠头,心里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但是白敬宸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座塔上面,道,“想知道这座塔是做什么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白大哥,你信佛吗? 其实刚刚云绸对这座塔的由来只是临时起意的疑惑了一下,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白敬宸还在意着这个问题,她只得从善如流道,“白大哥知道?”

白敬宸笑了笑,他的笑是轻轻的如蜻蜓点水在唇畔微微点缀,却将一时的好心情都写到了眼睛里,融化了他周身的冰冷气质。

“略有耳闻。”

云绸呆呆的看着他的嘴,使劲眨了眨眼,心里忍不住暗叹,真好看啊……

突然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上一世的后十几年里,自那一夜荒唐之后,接着五个未婚夫暴毙,双重打击下她歇了成家的心思,手染鲜血之余,最喜欢的就是欣赏各路美人。说到底,她这毛病还是拜那一晚的事所赐……

云绸连忙收回心思,挂上一惯笑容,道,“那白大哥说说吧,我正为考核的事情烦忧,说不定对此有所启发。”

白敬宸负手而立,抬头望着还未修好的塔尖,道,“其实很简单,顾名思义,这是一座要供奉长生牌的塔,寒江寺的主持为它取名长生阁。”

“供奉长生牌?”

白敬宸补充道,“还有往生牌。按照主持的初衷来说,往生牌才是他建塔的目的,只不过因为这座塔建的略大,只摆往生牌有些浪费,所以才想着将长生牌也放在这里。”

云绸惊讶道,“要将长生牌与往生牌放一起?”

白敬宸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说道,“近两年来,我们国家的中部地区连年轻旱,虽然不曾出现过大规模的颗粒无收,可是也有地方饿死了人。寒江寺主持怕这样的天灾继续波及豫州,出现大规模饿死的尸骨无人收殓的情况,所以以寒江寺弟子之力修建这座塔,以供无钱安葬之人灵魂栖息。这座塔后面还有一个小的冢,是准备用来供奉那些人的骨灰的。只是没想到入冬后下了几次雪,前些日子国家又颁布了青苗法以助农人来年兴业,这长生阁应该是用不上了,时间久了怕是要荒废。”

云绸看着这座塔,只剩下一个塔尖就要完工了,若是放弃实在是可惜。

“倒不如修建起来,咱们豫州富庶,想要立长生牌的人也不在少数吧。”云绸道。

“但是主持的初衷不在此。”白敬宸笑着摇了摇头,道,“再说,建这塔耗时耗力又费钱,寒江寺这位主持心地虽然好,但是既然没有了那初衷,总也得有利可图才是。寒江寺香火一般,立长生牌的人怕是不多。”

云绸嘴角抽了抽,他的意思是,老和尚想要做好事,结果老天开眼了用不到他了,出于利弊的考量,所以他就决定不做了,除非有人给钱?

他的想法倒是也没有错,若是一个商人这样想,还算是个有功德的善人了。可是一位得道高僧有这样的想法,而且还把这种想法随便的告诉别人,又被人随意的传出去。

这位高僧……还挺放浪形骸的哈……

“白大哥口中的主持倒是……颇有趣。”云绸忍不住笑道。

白敬宸竟然毫不客气道,“是猥琐罢了,你若是见到他便知道,此人猥琐至极。”

云绸惊讶道,“白大哥跟主持很熟吗?”

白敬宸道,“他跟家师比较熟。”

哦……云绸想起来了,白敬宸的师傅也是江湖中人,白敬宸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吧。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那个梦,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云绸突然问他,“白大哥,你信佛吗?”

白敬宸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说,“大概是信吧,江湖人都信因果,算是佛理的一种吗?”

云绸也想起来,江湖中好像也有一个门派都是和尚。

“算是吧……”云绸道。

就在此时,石榴跟了过来,说甄氏找她。

云绸松了口气,道,“那我先告辞了。”

白敬宸也转过身对她说,“一起去吧,我娘和我祖母跟琳姨在一起。”

云绸无力吐槽,好吧……

云绸落后了几步,让白敬宸走在前面。

石榴悄咪咪的问云绸,“姑娘,你们都聊什么了?奴婢看您跟白公子聊得很好呀。”

云绸淡淡道,“不过是寒暄而已。”

“不会吧。”石榴一脸不信,“白公子从来都是一副冰冷的模样,他可是不高兴了拔剑就砍的人,可奴婢刚刚远远看到你们两个明明是在说笑。”

云绸一记眼风扫了过去,“你也说了他平日里冰冷,所以她怎么可能跟我说笑?不过是替渺渺代问几声好。”

石榴连忙闭嘴。

走在前面的白敬宸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云绸道,“上京的护卫是我从镖局雇的人还有一些江湖朋友,你要不要见见?”

“额……啊?”云绸只顾着歪着头瞪石榴,没想到白敬宸突然停下来说话,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白敬宸的面前。

云绸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一步,“白大哥,你说什么?”

白敬宸唇角微微翘起,看着她,道,“我是说,护送我们上京的人是我从镖局里挑选的,还有一些江湖朋友,都是好手。你先前不是说过要让云二爷跟白家人一起上京,那这些人你要不要见见?”

云绸愣了一下,她想到父亲跟她说的话,先前是她低估了她爹的麻烦,所以才求白家帮忙的。如今明显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到底要不要按原计划,她还是需要问一下云若庭。

云绸道,“此时还得容我跟我爹商量一下,有劳白大哥了。”

白敬宸眸色微沉,问道,“可是云二爷不同意?”

云绸赶紧解释道,“是出了些意外,只是有些事情我还闹不清楚,需得问我爹的意见。”

白敬宸没有再追问,只嗯了一声,道,“那结果在正月十七之前告诉我就行。”

云绸连忙点头,“多谢白大哥。”

白敬宸招了招手,“走吧。”

云绸松了口气,直到她走到白敬宸的身边,白敬宸才转身跟她并行走。

石榴自觉的跟在他们身后。

此时的云绸并不知晓,她如今所担忧的事情,云若庭已经解决。

从牡丹苑出来后,云若庭回了一趟西园,然后去了白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白敬宸的亲事 甄氏与白家婆媳在大雄宝殿上了香后就站在寺门口等云绸和白敬宸,两家人原本都以为这两个孩子只不过是躲清闲各自闲逛去了,没想到看到两人并行而来。

白老太太看着慢慢走近的红衣少女,忍不住赞叹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见着能在老二身边站着的女子,快瞧瞧绸儿这风范,真真是要迷了我这老婆子的眼睛啊。”

李氏远远看去,白敬宸白衣挺拔,淡如冰霜。而云绸盈盈立于其旁,火红艳丽,好似一朵冬日腊梅傲然绽放在雪地之中。

李氏微怔,她也没有想到,不过一介商贾之女竟然有如此风姿。

云绸远远便看到了等他们的一群人,还未走近就先行了一礼,道,“娘,我有些累了,可有带吃的?”

甄氏并不明白云绸想要快速逃离的心思,以为女儿真的饿了,只得歉意的对白老太太道,“都是我平日里将她惯坏了,一点规矩也没有。”

白老太太笑呵呵嗔道,“哪里啊,绸儿天性活泼,我可是知道。这孩子也算是从小在我膝下长大,我还能跟她计较这个不成?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好,快去吧快去吧。”

甄氏就带着云绸先一步离开了寒江寺。

出了寒江寺,云绸才松了口气,心里嘀咕着,看来以前她确实跟白敬宸关系不错,以至于他总是如此热情。

可是,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呢?而石榴为什么会记得呢?

云绸想不明白,回头看向寒江寺,却只见站在寺门外的白衣少年正在负手向山门下看。

云绸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猛地一回头,脖子却咔的响了一声。

“哎呀呀。”云绸捂着脖子叫起来。

甄氏连忙捏住她的脖子,“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嘛?脖子疼?”

云绸苦着脸道,“就是转头太快不小心扭到了。”

甄氏又气又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小丫头。”

云绸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随着甄氏上了车。这一次,甄氏本是轻车简行,身边也就跟着一个丫头还有谢风。所以,等云绸他们都走的没影了,白家的人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云绸的惨叫声随着山风灌入他的耳朵,白敬宸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是嘴角微微一翘,又很快的隐没,走向坐骑。

白老太太叫住白敬宸,招了招手,道,“过来,随祖母乘车吧。”

白敬宸自然知道是老太太有话要说,将马递给了随从,上了车。

李氏看白敬宸上了车,脸上露出笑容,“虽然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但是天气依旧寒冷,你就在车里呆着吧,别出去了。”

白敬宸没有说话,而是为白老太太倒了一杯茶。

白老太太笑眯眯的接过茶,对李氏道,“他是男子,到底是不方便跟女眷乘车的,等我说完了话就让他下去吧。”

李氏只能道,“是。”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将手里的暖炉紧了紧,眼睛也放了空,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你父亲离开家也有十五年了。”

白敬宸没想到老太太会说父亲的事,愣了一下,道,“是,马上就十五年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道,“这十五年来,你母亲过得苦。”

李氏没想到老太太会说到她,诧异了一瞬,眼里立刻蓄满了眼泪。

老太太不耐烦道,“一说起来你就哭,十几年了,还改不了这毛病。”

李氏撇了撇嘴,擦了擦眼泪,破涕而笑。

白敬宸看了一眼母亲,淡淡道,“我知道。”

老太太知道他心里的执念,劝解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怪你母亲这些年对你不闻不问。”

“我没有。”白敬宸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坦率的看着她,“我没有怨任何人,若是您说的是我与母亲不亲近这件事,原因大概只是因为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有了这样的性子而已。”

“好好好,就算你没有。”老太太心疼道,“可我说的就是你的性子,冷漠孤僻,除了渺渺,我没有见过你对任何一个人笑过。”

白敬宸看向老太太,不解道,“祖母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老太太摇了摇头,“你马上就要进京了,依照我们白家的家世,待你中第之日必定有许多求亲之事,祖母就是想跟你说,若是你在豫州有中意的人,你就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定下。也不说什么家世性格,祖母只愿你称心如意。”

李氏听此,大惊,“母亲您……”

“你给我闭嘴。”老太太瞪了李氏一眼,又继续对白敬宸道,“京城是一趟浑水,踏进去就难以拔出来。你堂兄是,你爹……也曾经是,但是你的性子,真的不适合。祖母也不想再让你趟你父亲的老路,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白敬宸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意中人,也不需要定亲。”

李氏松了口气,心里却气的很,什么叫他爹也是……当年白李联姻可是两家长辈准许了的,怎么就让那个人万劫不复了?还不是将那个人离家出走十几年的事情怪在她身上?

“母亲,儿媳的娘家就在京城,为宸儿寻一门好亲事轻而易举,您是不是多虑了?”李氏不满道。

白老太太冷笑道,“寻一门你满意的亲事是挺容易的,只不过,我还健在,我孙儿的婚事我也有做主的权利。”

李氏气道,“母亲,我难道还会害我的亲生儿子?”

白老太太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敬宸早就厌烦了这种争吵,对白老太太道,“既然祖母心疼孙儿,不如就让孙儿自己选妻吧。这种事,还是要等缘分的,缘分到了,我自会成亲。”

白老太太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会跟你爷爷说。”

白敬宸谢过了白老太太就下了车。

李氏低着头不说话,但是心肺都要气炸了。白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

想起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她不由的默念了一声“可惜”。

白敬宸骑上马,带着白家的队伍开始往回走了。

而山腰处,云家的马车正在慢慢走着。突然,只觉得车厢猛地一震,拉车的马凄厉的嘶鸣一声车厢就被抬了起来,云绸和甄氏从车厢的后面摔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遇刺 云绸在被甩出车厢的那一瞬间抱住了母亲,两人砸在地上又滚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云绸和甄氏从地上爬起来,见马车已经撞在旁边的巨石上粉碎,马也受惊跑了。

“有刺客!”石榴尖叫一声,连忙去扶云绸和甄氏。

云绸看了一眼在旁边已经严阵以待的谢风,扶着甄氏先躲到巨石后面。就在此时,两个黑衣人跳了出来。

云绸对谢风道,“留一个活口。”

谢风点了点头迎上那两个刺客。

云绸将甄氏安置在巨石后面,自己站在旁边,既能看到谢风与刺客的战况,又能看顾甄氏。

丫头用手帕给甄氏擦着脸上的划伤,她的手都是抖的。

云绸见此,声音平缓安慰道,“不要害怕,没事的,这两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云绸说得对,这两个人确实不是谢风的对手。谢风单手持剑,不过一个来回便杀了一个刺客。

甄氏正疑惑云绸的话,斜着身子出来便看到谢风杀了一个人,连忙拉住云绸不安道,“绸儿,你爹在家会不会有事?”

云绸握住母亲的手,安慰着她,轻声道,“不会有事,爹身边安排这人呢,放心吧娘。”

说话间,谢风已经挑断了另一人的手筋扔到了云绸面前。

而握着云绸的手的甄氏突然一顿,她看着云绸的手,攥了攥,竟然是绵软无力的,“绸儿,你的手……”

云绸愣了一下,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确实不能动了。可能是刚刚抱着母亲掉下车的时候崴到了,只不过一直很紧张,竟然没有感觉到疼。

云绸连忙安慰甄氏道,“没事的娘,不过是脱臼了,一会儿回去让人正一下就好。”

甄氏心疼不已,自己的宝贝女儿如今已经是受伤也不喊疼了吗?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仅如此,女儿在遇到这些事,看到死了的人时候,竟然也出乎意料的镇定,这不是第一次她感觉到了女儿的陌生。

谢风道,“这两个人不是专业杀手,从身手上来看,像是一般的打手。”

“如果只是对付我和我娘,这两个人确实足够了。”云绸看向那个被压在地上跪着的刺客,道,“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的面巾已经被摘掉,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一脸倔强倒是表现的十足十,梗着脖子不屑道,“不用问了,我是不会说的,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云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而是问甄氏,“娘您觉得是谁派来的?”

甄氏想了想,道,“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你大伯。可是他应该不会这么草率,就派这两个人来。”

云绸道,“如果没有谢风,这两个人也是可以成事的。”

甄氏斩钉截铁道,“那也不会。”

云绸看着痛苦不堪的刺客,笑道,“那他身后的人呢?”

甄氏依旧道,“更不会。”

云绸弯腰,双目跟刺客的眼睛持平,语气十分的可惜,“这可就难猜了,我得罪的人可不少呢,要不,我们一家一家的试试?”

刺客冷笑一声,很不屑的问,“你想怎么试?”

云绸抬头想了想,道,“我粗略的算了一下,算上李家,想让我死的,估计也就三家。不多,也不少,你这位兄弟的尸体也够用了。”

刺客脸色大变,怒吼,“你到底想干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能这样。”

云绸捂着嘴惊讶道,“哎呀,你已经猜到啦?哦……对啊,这种事在江湖的杀手圈里流行的很,看来你真的用过这个方法。”

“我不许你动他的尸体!”刺客牙呲欲裂,双目瞪的血红,猛地站起来撞向云绸。云绸却在谢风动手之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既然接下这个活儿,就要想到失败后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云绸对谢风道,“握剑的手送去宋家,带血的衣服送去李家,头,挂到东园门口。都想着要我的命了,我也就不需要给他们留任何面子。”

谢风没有任何犹疑,举剑就要砍那尸首的头,那刺客突然怒吼,“我说,我说!是一男一女,他们的样子我没有见过,但是我听那男的叫那个女的三妹妹。”

云绸抬起手,谢风的剑没有落下。

云绸对他伸出了手,“我要凭据。”

刺客从腰间掏出一把玉梳扔到云绸脚下,“这是那个女子给我的,说是交付最后款项的信物。”

石榴小声惊呼,“姑娘,这不是三姑娘从您要走的玉梳吗?”

云绸将玉梳捡起来,示意谢风将剑收了,对刺客道,“好,你走吧。”

刺客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云绸真的会放他走。

云绸一脸耐人寻味,“不想走?”

刺客立刻跳起来,背上那同伴的尸体快速离开了。

而这边,除了谢风,全都以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云绸。

甄氏百感交集,云绸处理事情的手段如此娴熟利索,让她完全始料未及。她突然有一种荒唐的念头,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谢风问她,“如今该怎么办?您觉得这个刺客的话可信吗?”

云绸将玉梳收起来,道,“其实真相并不重要,因为我们并没有实证证明是云缎。”

不远处,白家的马车已经慢慢行来。

云绸让石榴上前去截住马车说明情况,又回头对甄氏道,“娘,您先跟着白家马车回去,我跟谢风去找一下马,然后骑马回去就行了。”

甄氏连忙拉住云绸,道,“你的手还伤着呢,咱们一起走吧。”

云绸无奈道,“娘,我得先去大夫家里寻人,今日是大年初二,医馆可都不接诊啊。”

说话间白家的马车已经到了跟前,白敬宸已经先一步跳下马大步走了过来。

甄氏脸上有擦伤,云绸的右手垂着,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他们身旁是破碎的马车,还有一大滩血迹。

“怎么回事?”白敬宸走到云绸面前沉声问道。

白敬宸顺着她的右臂看下去,软绵无力的右手自然垂着。

只听他淡淡的声音中多了几分阴沉。

“你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祖母让我帮你的 云绸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并不在意道,“无碍,就是脱臼,回到城里找人正一下骨就可以了。”

甄氏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她这么说,急道,“不行,你必须跟娘一起回去。”

这一边,白老太太和李氏也已经下了车,看到现场的惨状也不由得心惊肉跳,一脸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

的怎么就撞了车?”

云绸让石榴跟白家人说的是不小心惊了马,所以白老太太以为是撞了车而已。

云绸道,“让白奶奶担心了,可能是今天早上马儿吃的不太好,有些拉稀就走得慢了,护卫赶车着急就狠甩了几鞭子

,没想到这马却惊了,它跑了不说,还把车撞了。幸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不过是我和母亲受了点皮外伤。”

李氏眼尖已经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一脸惊讶道,“看这流的血也不像是皮外伤,你们真的没事?”

甄氏连忙点了点头,“是真的无碍,只不过车毁了,马跑了,我们等在这里也是别无他法了,想问一问老太太,是否

方便能让我和绸儿坐您的车回去?”

白老太太想也不想便答应,“方便,怎么不方便?快些,让人扶着你们快些上车。”

云绸让人扶着甄氏,对白老太太道,“白奶奶,我就不上车了,我要收拾一下掉落的财务,然后跟着我家的护卫去寻

我家的马。等寻到了,我就直接骑马回城找大夫正一下骨。”

白老太太自然不答应,“傻孩子,这大冷的天,你骑马回去还不得冻傻了?这些财物你留个丫头在这里跟你们的护卫

一起收拾不就行了,还要你亲自留在这里吗?再说,也不一定真能找到那马,若是找不到,你莫不是要走着回去?不如你

先跟我们回去,你手上的伤要紧啊。”

“无碍。”云绸道,“那马儿是云家圈养的,很是通灵性,不难找。一会儿我先骑马赶回去正骨,再把大夫带回云家

给我娘治伤,两不耽误。”

白老太太点了点头,“说的也在理,你的手伤不能耽误,是得赶快回去,否则这么冷的天怕是得落下病根了。”

白老太太转头看沉着脸的孙子,道,“宸儿,你跟绸儿自幼便情同兄妹,这个时候你帮一帮她是应该的。一会儿你跟

绸儿去找马,找到后你护着她去城里寻大夫,让云家的护卫随我们回去吧。”

甄氏担心的不过是云绸的伤,还有可能再出现的刺客,但是如果有白敬宸在,她觉得云绸比跟她在一起要安全,所

以没有再拒绝云绸,只是道了谢。

“那麻烦老太太和宸哥儿了。”

白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男子汉大丈夫,这不是他该做的吗?”

云绸只能也道谢,“多谢白奶奶,白大哥。”

李氏见此,心里的不悦已经再也忍不住了,道,“母亲,绸儿她……”

“你就去坐后面那辆车吧。”白老太太没让李氏说话,淡淡道,“我与琳儿有些日子不见,甚是想念,我知道你孝顺

,你也累了,去后面歇会吧。”

李氏见白老太太脸色不好看,立刻闭了嘴,气呼呼的行了礼走去后面那辆马车了。

云绸心中微动,上一世她也只是听说过白家二房婆媳不和,事实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位李氏常年居京城,这一次也是

因为白家要迁居京城才回来的。这些年来,她从未回来过,也从来没有照顾过一双儿女。

白敬宸和白渺渺是由他们的大伯和大伯母带大的。

云绸能看得出老太太很不喜欢李氏,而李氏,很不喜欢她。

甄氏也不再阻拦,跟着白老太太上了马车,只是临行前嘱咐云绸,一定要小心。

云绸让谢风还有石榴都跟着走了,等白家马车走后云绸才对白敬宸抱歉道,“还得麻烦白大哥。”

白敬宸看着她,直截了当问道,“你没有办法找到你家的马,而这也不是一场普通的撞车,是刺杀,对吗?”

云绸一点也不意外白敬宸能看出来,毕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云绸承认了,解释道,“是刺杀,不过没有成功。我留下来是为了再返回寒江寺,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你要回寒江寺?”白敬宸没想到她执意要留下来是为了回到寒江寺,问道,“你的手怎么办?”

云绸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不在意的一笑,“寺里有医者,处理一下就好了。”

“我陪你去吧。”白敬宸道,“我跟主持相熟,无论你有什么事,总归好说话。”

云绸笑了,无奈道,“白大哥……其实就因为宋家那点事,你真的不用一直帮我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白敬宸一直要帮她,如果是因为小时候的情谊,可是她现在半点也不记得了。至于别的……云绸还没

有自恋到那种地步,她虽然经历过人事,可是那是在酒后好吧……人家还不是自愿的!!!

白敬宸却一脸诚恳道,“这是我祖母交代的。”

云绸哭笑不得道,“好吧……”

云绸跟着白敬宸再次回到寒江寺,守门的小僧一脸诧异道,“白施主,您怎么又回来了?我师父真的不在,他真的回家过年去了。”

云绸,“……”和尚回家过年……这是认真的吗?

白敬宸一脸淡定道,“原来如此,看来他真的不在。可惜了,前几日我在山下看到一个人,领着一位妇人和一个孩童,那背影模样跟他十分相似,我还以为是他的夫人和孩子来寺里过年了,所以今日准备了厚礼准备送上,没想到他是回家过年了。看来是我看错了,那人定然不是他。”

云绸的表情有一点点皲裂。

这位主持不但有家,还有妻子……还有孩子…

守门小僧一听,眼睛一瞪,急忙道,“很有可能是小僧记错了,这样吧,小僧再去师傅的禅房里看看,说不定他偷悄悄的回来了呢?您等等,您一定要等等啊……”

云绸看着已经跑出去很远的小和尚,有一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一个有家室的和尚 云绸万万没想到,寒江寺的主持是一个有家室的和尚。

云绸忍不住笑了,“难怪白大哥会说主持此人猥琐,原来如此。”

白敬宸看她笑的样子,不由的也嘴角牵起,道,“他虽然猥琐,却是个有趣的人。他的家室是在出家前就有的,这么多年,他虽然做不到六根清净,但是心境却最是超脱自然。”

小和尚站在大殿门口遥遥的跟白敬宸招手喊道,“白施主,我师父昨天晚上偷偷跑回来啦,他让你去找他。”

白敬宸对云绸道,“走吧。”

云绸点了点头,跟着白敬宸往禅房走去。

云绸一直以为,这但凡寺庙里的主持都是沉稳持重,老态龙钟的模样,唯有这寒江寺的主持让她大开眼界,了解了原来主持也有如白面小生一般的人。

“阿弥陀佛,在下净尘。”三十来岁的俊俏主持笑眯眯的给云绸行了个佛礼。

“净尘……”云绸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笑。

白敬宸道,“叫他花和尚就好,盗用我的名字,不知羞耻。”

净尘和尚笑嘻嘻道,“哪里是盗用,明明是你打赌输给我的。”

云绸赶紧叫了一声,“净尘大师。”

“乖乖乖。”净尘大师一脸和蔼的扶起云绸,悄咪咪的问白敬宸,“这是你媳妇?”

云绸顿时一脸尴尬,连忙道,“大师误会了。”

白敬宸瞪了他一眼,“再口无遮拦,我就把你的长生阁推了。”

“别别别。”净尘大师一脸谄媚,道,“那可是我用一辈子的积蓄建造的,你推了我可就赔惨了。”

“大师还做买卖的吗?出家人很少用‘赔’这个字的。”云绸好笑道。

“那是自然。”净尘大师挺了挺腰杆,张开双手,满脸自豪道,“这个寒江寺,这可是老衲的私产。老衲祖上可是做生意的,只可惜传到了老衲这一辈,做生意的天赋太差了,如果还让我继续经营下去,不过十年我家就被我赔完了。所以老衲才想到这么一个绝妙的好主意,老衲把所有的家产变卖后买下了这一座山头,然后盖了一座寺庙,诶,你瞧瞧,老衲虽不擅做生意,但是老衲也照样有办法让人给老衲送钱,哈哈,小姑娘,你说我聪不聪明?”

云绸震惊的目瞪口呆,还有这么保家产的吗……她真的是孤陋寡闻了!

她终于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位主持会有家世了,毕竟人家也是有家产可以继承的不是?

白敬宸看云绸被震惊的呆呆的样子有点不忍心,安慰道,“其实他还是有点道行的……也不完全是为了赚钱。”

云绸噗嗤一声笑了,“我只是觉得,净尘大师这赚钱的路子特别的别出心裁。”

“有眼光。”净尘大师笑哈哈的样子,简直浪费了他一张俊俏的脸,还有点辣眼睛。

白敬宸赶紧让他收住,道,“今日我带云家妹妹过来是有事找你,你寺里的医师还在不在,先给她正一下骨。”

净尘大师一把拉住云绸的手,道,“叫什么医师嘛,不就是脱臼嘛。”

只见净尘大师将她的手腕一撮,用力一捏,云绸只觉得手腕咯噔一声,刺痛就传向她的心脏。云绸低呼一声,手捂住心口处。

“怎么了?”白敬宸连忙问。

云绸皱着眉头,等到心口处的疼消失后才松了口气,摇了摇手腕,笑道,“没事,好了,多谢净尘大师。”

净尘大师挥了挥手,道,“举手之劳而已。”

他又看向白敬宸,“你掉头回来就是为了给云姑娘正骨?你不是说有礼物给我吗?礼物呢?”

白敬宸看了一眼云绸道,“云姑娘说找你有事,礼物一会儿给你。”

“找我?”净尘大师一脸诧异,“赚钱吗?”

云绸笑道,“当然,我可是商人,只谈钱,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小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大师。”

净尘大师一听有钱赚,立刻来了精神,谄媚笑道,“你说你说你说,一百个问题都行。”

云绸看向白敬宸,白敬宸会意,点了点头,走出了禅房。

云绸将禅房门关上,对净尘大师道,“大师,您可听说过‘朱心痣’的传说?”

净尘大师愣了一下,想了想,指着自己的心口处,道,“你说的是这里的那个‘朱心痣’?”

云绸点了点头。

“听说过倒是听说过。”净尘大师道,“不过,这不是一个传说,而是佛教里的一中法事。只不过三千教藏,湮灭尘世,我们也只是在一些经书里见到过这个法事的记载,却没有人见过有人做这个法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净尘大师问道。

云绸笑着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就是听人说起过这个传说,觉得很有趣,就想问一问。好了,接下来,我们该谈一谈赚钱的事了。”

白敬宸在禅房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云绸才从里面出来,此时天已经快黑了。

白敬宸见她出来了,问道,“如何了?”

云绸见他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模样,让她很意外,但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实在对不起,跟大师聊的时间太久,让白大哥久等了。”

白敬宸并不在意,“无碍,只要你的事情办妥了就好,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了。”云绸道。

禅房中传来谄媚的笑声,“小白,我的礼物~”

白敬宸淡淡道,“明日让人去我府里取吧,我没带着。”

“好咧!”净尘大师竟然完全没有生气。

两人走到山门外,白敬宸将自己的披风也摘了下来递给她。

云绸忙推辞,“我有披风……”

“我的披风上面头帽子,虽然豫州民风开放,但是我们至晚方归,还是要避着点。”说着就为云绸披上,将帽子戴上。

云绸任凭他给自己穿上披风戴上帽子,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她翻身上了马,白敬宸坐到了她后面。隔着衣服和两层披风,云绸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

“坐稳了,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

“好。”

云绸话音刚落,马突然奔了出去,云绸撞在了白敬宸的胸前。她身子一晃歪了一下,撑在她身两侧的两条有力的臂膀就把她圈住了。

“驾!”

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大,但好像就在她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给白公子定了一门亲 白敬宸将云绸放在云家所在的巷口,云绸下了马,僵了一路的身体终于放了松,将披风摘下来还给了白敬宸。

“多谢白大哥。”云绸道。

白敬宸点了点头,“回去吧。”

云绸行了礼就往云家角门走去,一路都竖着耳朵听,背后始终没有传来马蹄的声音。直到敲响了角门,有人开了门,云绸才往身后看了一眼,马上的白衣少年对她点了点头,拽了一下缰绳,马调转了一个方向慢慢离去。

此刻,云绸心里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白敬宸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刚踏入大门,一个黑影就滚了出来,一个胖胖的丫头挡在了他跟前。

木讷道,“少爷,二太太说,您回来了就让奴婢请您过去一趟。”

二太太便是白敬宸的母亲李氏。

白敬宸对门房道,“把马牵到后院,大伯回来了吗?”

门房道,“今日大爷没出门,中午的时候云家二爷来了,不久之前刚走。”

“嗯。”白敬宸轻声应了一声,走向后院,自始至终没有看那丫头一眼。

“少爷……”胖丫头想要拦,却被突然出现的乘风拎着扔了出去。

乘风拍了拍手,咕哝着,“还挺沉……”

白大爷也曾经是进士出身,做了几年官,觉得太乏味,就弃官从商,但是这对月饮酒的酸儒做派倒是保留了下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呀,宸儿,过来陪我喝一杯。”白大爷见白敬宸进了院子,赶紧招呼着。

白敬宸默不作声的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又默默的给白大爷斟了一杯酒。

“找我什么事呢?”白大爷举着杯,醉眼迷离的问他。

“云二爷来做什么?”

白大爷指着他舌头有点打结,“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事,臭小子,你就不能态度好一点?”

“好事?”白敬宸没理他的唠叨,道,“不是好事,你也不会喝成这样。”

“是好事。”白大爷叹了一声,拍着白敬宸的肩膀,一脸畅快的望着天,“也不是好事,嘿嘿,我给你定了门亲。”

…………

云绸先回了西园,云若庭夫妻还在等她,见她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云绸见甄氏脸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问道,“石榴请的可是我说的那位大夫?”

“是是是。”甄氏拉过云绸检查她的手腕,一边道,“一进城石榴就跑去请大夫了,没耽搁。倒是你,怎么样了?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竟也不跟娘说实话?”

云绸无奈看向云若庭求救,云若庭笑道,“绸儿都是要继承云家财权的人了,自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就不要操心了,有我看着呢,不会有事。”

甄氏明白了是关于考核的事,也不再问,只是瞪了他一眼,“有你看着我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女儿啊,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心里难受着呢。”

“好好好,我的错。”云若庭也败下阵来,陪笑道,“孩子还没吃饭,你去帮她弄点吃的吧。”

甄氏这才想起来,赶忙出去给云绸弄吃的。

云绸见甄氏出去了,松了口气,看向云若庭,“爹?”

云若庭点了点头,道,“不是你大伯出的手,这个节骨眼上,宋家也不会顶风作案。跟上去的人说,那两个刺客就是市井的打手,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所以,幕后之人应该是没打算真的要杀了你们,或者说,杀与不杀,都不影响他的目的。”

云绸拿出那把玉梳,道,“这是李煜给我的,后来被云缎要去了,今日在刺客身上搜到的。”

“是她?”现在也就云缎最有理由杀她。

“不知道。”云绸也有些猜不透,索性不想了,又问起那两个刺客。

“那个活着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在他安葬了那个死了的后,已经被人抓起来扔进了衙门里。”云若庭道。

云若庭与云绸又谈了谈寒江寺的长生阁的事,云绸想以此为切入点看看有没有办法在正月让红颜旧开张,可惜还是没有头绪。

云若庭安慰道,“不用着急,这原本就不是简单的事情,哪里能一天就想到办法。净尘大师看起来也是个通透的人,你想用佛法改变人们的观念也是一条不错的路,不如多去几次,多聊一聊,兴许会有收获。”

云绸也这样想,看来接下来几日,她要多去转转了。

云绸用过饭后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有人上门了。

来人是云缎的丫头巧儿。

“二姑娘,我们姑娘有事想要请教您,让奴婢请您过去一趟。”

石榴不高兴道,“她有事请教为什么不自己来?”

巧儿瞥了一眼石榴,阴阳怪气道,“我们三姑娘说,西园里有恶犬,她怕被狗咬。”

石榴一时没反应过来,纳闷的想,西园有狗?

云绸却已经听明白了,笑道,“西园有没有狗我不知道,时常有野狗跑进来却是真的。果子,姑娘我困了,找个钳子把这条野狗给姑娘我扔出去。”

“来了。”果子一把拽住巧儿的头发,恶狠狠道,“敢骂人,打死你个小贱货。”

果子在巧儿的脸上扇了两个嘴巴,拖着她出了西园。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被打了的巧儿趴在地上,指着西园一阵哭骂。

“你们欺人太甚!我们姑娘听说二姑娘遇刺,这才好心派我来问一声,你们骂我是野狗,骂我们姑娘是小贱人,你们西园的人就这么欺负人吗?我们姑娘说的没错,你们姑娘才是小贱人,跟白家的男人勾勾搭搭,跟未来姐夫不清不楚,下贱!我要告诉老太太,告诉大爷……”

”我撕烂你的嘴!“果子撸起袖子就去抓,却没想到巧儿突然灵活的跳起来就跑。边跑边叫喊着杀人了。

云绸听到吵闹声出来,只见石榴一脸愤慨的站在西园门口看着果子跑远。

“怎么回事?”云绸问道。

“那个巧儿啊,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骂您。”石榴气得跺脚。

这时,云绸终于也听清楚了巧儿骂的内容。

“石榴,去将我的香囊拿来,我去追果子。”云绸吩咐了一声便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一箭双雕 那巧儿跑得很快,就连果子也是快到云缎的院门口了才追上她。果子将她压倒,又抽了两巴掌,怒道,“你还骂不骂?没有尊卑的小蹄子,竟然敢骂我们姑娘。”

云绸此刻也追了上来,将果子拉开,巧儿已经被打得眼冒金星,躺在地上睁着眼不动了。

云绸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们遇刺了?”

巧儿眼珠子一转,狠狠呸了一声,骂道,“老天没眼,怎么没杀死你?”

云绸心里有些不安,这个巧儿的行为太过诡异。从面上看,是云缎派人去刺杀云绸,事后又派巧儿去云绸的院子里打听消息。可是她这嚣张跋扈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维护云缎,反而像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云缎派人去刺杀云绸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云绸双目微微眯起,冷声问道。

巧儿冷冷一笑,突然对着院门大喊一声,“姑娘救命啊,二姑娘要杀我。”

然后便站起来一头撞在了墙上,血溅在地上,人顷刻间没了气息。

果子吓得尖叫一声,这种血腥的场面她何时见过?

云绸冷眼看着满头鲜血的巧儿,她已经确定,这是被人设了陷阱了。她和云缎,恐怕都是被设计的人。

“什么事?巧儿?”云缎扶着丫头出了门,先看到云绸冷着脸站在门口,顿时不悦道,“云绸,你在我院子里干什么?想探听什么秘密吗?”

云绸没有理她,而是看向她脚边的墙根。

“你看什么?”云缎生气道,“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否则我一定亲自把你赶出去……啊……杀人啦!”

云缎吓得跳了起来,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云缎的丫头们手忙脚乱的将她抬进了屋子,而就在此时,云耀庭和云绵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云耀庭怒气中冲的看着地上的尸体,道,“这是谁的人?大过年的死在这里,如此晦气!”

石榴赶了过来,将荷包递给了云绸,云绸收了起来,让她站到一旁。

“快说!”云耀庭见没有人应话,把矛头指向云绸,“绸儿,你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到缎儿这里干什么?”

一个婆子从云缎院子里出来,哭道,“大爷不好了,姑娘快不行了,大爷您快去看看吧。”

云耀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进了院子,然后又停住,对身后跟着的人道,“把所有人给我看住了,一个月不许离开!”

云绵淡淡的看了一眼云绸,跟着进了院子。

既然走不了,云绸索性也跟了进去。她倒想看看,大房到底要干什么。

云缎躺在床上,一脸死灰,嘴角还流着黑血,一看便知是中了剧毒。

云耀庭脸色铁青,一脚踹倒伺候云缎的婆子,怒问,“说,到底怎么回事?缎儿怎么会中毒?”

那婆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奴婢不知道啊,求老爷饶命。姑娘本来好好的,谁知刚才听到院子里有人喊救命,姑娘出去便看到二姑娘站在门口,身边的丫头巧儿也死在了院门口。我们姑娘以为是二姑娘杀了巧儿,便上前理论了两句,没想到不过眨眼间,姑娘就倒地了。对,是二姑娘,一定是二姑娘给我们姑娘下了毒!”

“好你个狠心的婆子,明明你们姑娘都没有碰到我们姑娘,那个巧儿也是自己撞墙死的,你反倒诬赖到我们头上了,你说我们姑娘给三姑娘下了毒,证据呢?你含血喷人!”果子气得发抖,大声质问。

那婆子丝毫不示弱,哭道,“不是你们还会有谁?奴婢知道,我们姑娘有错在先,可是你们不是也平安的回来了吗?至于睚眦必报,要害我们姑娘性命吗?”

“什么有错在先?”云耀庭又将那婆子踹了一脚,喝道,“说清楚。”

婆子一边扇着自己的脸一边哭道,“都是老奴的错,如果不是老奴说没有了二姑娘,云崇公子一定能通过考核这样的话,三姑娘就不会跑出去找什么杀手。三姑娘听说二姑娘去了寒江寺,就让那两个杀手在路上等着,截杀二姑娘。可是……可是二姑娘身边有护卫,并未受伤啊,二姑娘,您就如此心狠手辣吗?我们三姑娘不过是鬼迷心窍,一时没了分寸,您怎么可以对她下毒手,直接下毒要了她的命啊!”

果子气得指着那婆子说不出话来。

云绸都想鼓掌了,这真的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既除掉了云缎嫁祸给她,还不忘给她们两个制造一个杀人动机出来。巧儿作为一个证人已经被云绸‘逼死’了,只要这个婆子不改口,云绸纵仆行凶,毒杀人命的罪名就坐实了,而云绸手上的关于刺杀的证据也都是指向云缎的。

真的是好手段!

而这个设局的人,除了云绵,她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来人,把云绸带下去关起来。”云耀庭努力克制着杀人的冲动,没了云缎就少了能够牵制云崇的工具,大房还拿什么争财权?

蠢货!都是蠢货!

“等等。”云绸突然开口,道,“大伯,仅凭一个婆子的一面之词,您就要定我的罪?”

云耀庭冷眼看着她,道,“你有问题?”

云绸道,“没错,我们的确是遇到了刺客,巧儿也确实去我们西园探听消息,也是死在我的眼前。我若是说,我没有下毒,大伯肯定不信。不过,我觉得,在大夫给三妹妹确诊之前,您还不能定我得罪,侄女也绝不会认罪的。”

云耀庭冷声道,“死性不改,你以为你爹还能救你?想要拖延时间?”

云绸真的很可怜他治下的百姓,如此愚蠢的县令,能有多少功绩?

“我独身一人,又跑不了,我只是求一个公道而已,不行吗?”云绸看向云绵,笑道,“大姐姐,你说呢?”

云绵一脸沉痛,落着泪道,“爹,二妹妹说的是,我们千万不能冤枉了二妹妹,毕竟小妹是不是中毒还不确定,我们也没有绸儿下毒的证据呢。”

“好。”云耀庭道,“我就给你公道,但是如果我女儿死了,你,必须偿命。来人,派人去西园搜!大夫到了吗?”

“来了!”大夫背着药箱跑了进来。

云绸往后躲了躲,站在门屋里的角落里。云绵走过去站在了她的旁边,云耀庭让人守住门,自己站在床边看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云缎。

云绸目视前方,悄声笑道,“大姐姐好手段呢。”

云绵泪眼凄凄的望着她,无辜道,“二妹妹,你说什么呢?姐姐怎么听不懂?”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赔你条命 云绸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云绵。也是上一世的云绵,自私恶毒,心狠手辣,与她的父亲如出一辙。

云若庭和甄氏被搜查的人绊住,不能脱身,同时也被人堵在了西园里。

甄氏担忧道,“不知道绸儿怎么样了,他们到底在搜查什么?”

云若庭心里也很不安,他手下的人没有上报关于现在发生的一切,根本不知道也无法预估发生了什么,如今能想到的,恐怕是跟今日妻女遇刺有关。

“恐怕,盯上我们家的,不只有柳家了……”能越过云家的情报网,不可能是豫州的人。

云绸也猜到了,云绵能够悄无声息的安排这一切,恐怕已经有了别的帮手,而且这个帮手实力并不比云家弱。

“怎么样了?”云耀庭见大夫诊完脉,连忙问道。

云绸向那大夫看去,只见那大夫捋了捋胡子,惋惜道,“毒入肺腑之兆,此毒奇异,老朽见所未见,若是没有解药,老朽也无回天之力啊。就算是有了解药,依现在的情形来判断,恐怕也得留下一生的孱弱。”

云耀庭推开人群走到云绸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给我解药,快点!”

云绸疼得吸了一口冷气,好像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抽着气道,“我……我没有解药。”

“贱人!”云耀庭一巴掌打在云绸脸上,云绸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身子就撞在了门上。

果子尖叫一声扑倒在云绸身上,惊叫,“姑娘,您没事儿吧?”

石榴连忙跪在地上求道,“大爷,真的不是我们姑娘下的毒,姑娘怎么可能有解药?您是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查清楚啊!”

“好,好!”云耀庭指着云绸,一脸躁怒,“我等着,现在有了人证,如果再让我找出物证,云绸,我一定亲手杀了你,替我女儿报仇!”

云绸捂着脸,冷笑道,“大伯真是好大的官威,好,我等着。”

“大人,找到了!”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云耀庭三两步跨出房门,一把将一个白色的瓷瓶夺在手里。

“二妹妹,姐姐真为你可惜。”云绵抚摸着云绸脸上的指痕,惋惜道,“现在物证找到了,姐姐就算有心救你,也救不了你啊。”

说着,云绵便笑着站起来,走到一旁。

云绸冷眼看着她,反问道,“大姐姐就这么确定,你的计划就万无一失了?”

云绵坐在窗边抚摸着云缎的头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说话,显然已经胜券在握。

云耀庭走进来,将瓷瓶拿到云绸面前,道,“这是在你屋里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为了确保不冤枉你,我让大夫看了,这确实是毒药,你还要说这不是你做的吗?”

云绸看这他手里的瓶子,突然笑了,“大伯,这就是您要的人证物证俱全?您确定这就是我给云缎下的那种毒?”

“不然呢?你留着毒自己当饭吃吗?”云耀庭怒吼道,“这已经足以证明你毒杀人命了!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照样能判你的罪!”

云绸看着她,冷笑,“哦?那敢问大伯,依着您的经验,侄女会得到怎样的惩罚呢?”

云耀庭看着她,感觉很不可思议,这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单纯无害的云绸,“你在挑衅我?你以为我不会判你?就算是把你送到知府衙门,你也逃不掉。逼死奴仆,毒杀人命,杀人就要偿命!”

云绸突然诡异一笑,一把夺过云耀庭手里的瓷瓶,打开仰头喝下。

她笑着对一脸震惊的云耀庭道,“那,我就赔你们一条命吧。”

“姑娘!”

“绸儿!”

“云姑娘!”

房门别人撞开,姚知府带着人冲了进来。果子和石榴哭着将云绸接住,云若庭和甄氏推开云耀庭冲到云绸身边,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绸儿,绸儿,我的女儿啊……”甄氏抱着云绸悲痛大哭,连连摇头,“不要啊不要离开娘啊……”

云耀庭眉心一跳,为什么姚知府又来了?

云若庭平日里儒雅的模样一扫而空,他凌厉的看着云耀庭,一字一顿道,“大哥,若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让云家为她陪葬!”

“云若庭,你放肆!”云耀庭威严赫赫。

“你才是混账!”云若庭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

姚知府头疼不已,这个云家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他连忙对外面喊,“大夫,大夫,有人服毒啦,快来看看啊!”

“大夫,快来救救我的女儿。”甄氏哭喊道。

被堵在外面的大夫连忙挤进来替云绸把脉,甄氏和云若庭看着大夫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眉头紧锁,一脸震惊,不由得心沉了又沉,再次悲痛欲绝。

云若庭身子摇摇欲坠,他扶着门框站起来,满眼血红的看着云耀庭,连说话的气息也变得颤抖。

“云耀庭!云大人!我的女儿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竟让你逼得她服毒自尽!”

“二叔!”云绵掷地有声的开口,“二妹妹服毒自尽,我们也没有想到。父亲也只是要让二妹妹认罪,拿出了人证物证而已。她要畏罪自杀,不能怪我爹。我的亲妹妹如今被她毒害,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被云绸逼死的丫头尸体尚有余温,二叔不知内情,我爹并未怪罪于您,但是您也该相信,我爹乃是一方父母,也是您的亲哥哥,绝不会无缘无故逼妹妹自尽。您这样质问我爹,实属过分,敢问二叔,您可敢这样质问知府大人?”

“好好好。”云若庭指着云耀庭和云绵,满身悲戚,“既然如此,我今日便质问一个!”

云若庭扑通一声跪在了姚知府面前,沉痛道,“请大人为我女儿伸冤,请大人彻查此事,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云绵冷笑道,“二叔,您认为,我爹假公济私,想要害死云绸?人证物证可是都在!我妹妹就是受害者,我爹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您到底是以什么身份质疑我爹呢?若是以犯人亲属的身份,那可是要上公堂的。二叔,您要考科举了,若是在公堂上证实了云绸的罪名,您可就要落一个纵女行凶的罪名,您的功名可就要受到连累了啊!”

姚知府也有些犹豫,“她说的没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反将 “那又何妨?”云若庭毫不犹豫道,“即便是舍去我这条命,我也要为我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姚知府知道云若庭的脾气,“既然你想得通,那本官就接下这案子了。不过本官要事先说好,一旦本官插手,那这件事就不再是你们云家的事,你们云家的人也无权干涉了。”

姚知府让人将证人,证词,证物都归拢到一起,头疼道,“现在,两个人都服了毒……几乎都是死无对证啊!”

云若庭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我信的我女儿。”

“好了,你先去看云绸吧,这里交给本官了。”姚知府将云若庭扶起来,推到一旁,去看看大夫那里有什么结果。

云耀庭沉着脸立在一旁,他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的云绵,心中一跳,该不会……

云绵侧头对云耀庭雍容一笑,这笑容,让人捉摸不透,却又觉得寒冷刺骨。

云耀庭奋力压着自己的怒气,到如今了,她还在笑,根本不需要说,他敢肯定这件事就是这个‘最聪明’的女儿做的。

云绵见父亲眼中戾气暴涨,便不再看她,而是开始看云绸的戏,这是她的杰作,如此完美,必当好好欣赏。

大夫又换了一只手把脉,依旧什么也不说,脸色又是忽明忽暗。

姚知府等不及了,踢了他一脚,“到底怎么样你到是说啊,你这个样子是要吓死谁啊?”

大夫站起来,云若庭夫妇也连忙看着他,生怕错过一点点信息。

大夫摇了摇头,十分困惑,“这……二姑娘脉象很是奇异,好像……并无中毒迹象。”

“那你还不……”姚知府话说了一半愣住,“没中毒?”

“没中毒?”云绵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这怎么可能!”

姚知府也不太相信,“我们可是看着她喝下那一瓶毒药的,难道那不是毒药?”

“若是没有中毒,为何她还不醒?”云若庭听到女儿没有中毒,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是云绸依旧双目紧闭,没有转醒的迹象。

云耀庭一把抓住大夫的肩膀,怒道,“你敢骗我?你不是说那是毒药吗?”

大夫慌忙捂住老脸哀嚎,“大人冤枉啊,那确实是毒药啊,而且还是一瓶砒霜。可是老朽并没有说就是三姑娘中的那个毒啊,老朽都说了不知道三姑娘中的什么毒。”

姚知府指着云绸道,“你说,她吃了一瓶砒霜没中毒?你觉得逗着本官很好玩?”

大夫向天指誓,“草民真的没说谎啊,三姑娘确实是吃了砒霜。但是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一瓶的药里砒霜含量很少,在医道里,这少量砒霜也是治病的呀。或许,二姑娘有什么隐疾,正好治了二姑娘的病,所以导致她现在还不能醒来?”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云绵心里慌乱不已,她能感觉得到,事情似乎已经超出她的掌控,“这怎么可能是砒霜?”

“没错。”云若庭冷眼看着云绵,道,“确实不该是砒霜,依照证人所说,那毒药应该是吸入的,绝对不可能是砒霜。”

云绵狠心一咬牙,跪在姚知府面前,“大人!我妹妹中毒是真,但是证据还没有搜到,请大人继续派人去搜,绝对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她要赌一把,赌那个人绝对有能力将这件事处理的天衣无缝。更相信,云绸绝对不可能与这个人抗衡,无论是计谋,还是势力。

“是该重新搜。”云若庭冷声道,“还请知府大人派人将东园西园和牡丹苑一同搜查。”

“云若庭你……”

“就依你。”姚知府打断了云耀庭,“云大人,令爱说得对,这物证还没搜到,确实需要继续搜。既然没有物证,也不能证明凶手就是云绸。云家的人,都有嫌疑,你说是不是?再说,这个案子刚刚你已经交于本官了,现在,本官说了算。来人啊,搜。”

大队人马开始去整个云府搜证据,姚知府看了一圈在场的人,道,”行了,把云绸也放到床上去吧,两个中毒不醒的人,也没什么威胁,其他人跟本官出来。云大人,劳烦你在令爱的院子里搭棚子升堂了。”

升堂的棚子很快搭了起来,姚知府背对云缎的房门口坐着,云耀庭和云绵坐在一侧,云若庭和甄氏坐在一侧,谁也不说话,现场静谧的可怕。

“启禀大人,找到疑似毒药。”

沉稳有力的声音打破了这种静谧,云绵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来人。

一个侍卫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瓶进来,“大人,这就是找到的毒药,已经让大夫确认过,确实是一种剧毒药,见血封喉。若是人闻久了,就会中毒,但是毒性不会太强。”

“呈上来。”姚知府招了招手,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是在一个下人的屋子,离这里不远。属下还在她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封手书,上面有此人的名字。”

姚知府将信封接过去,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荣嬷嬷,谁是荣嬷嬷?”

“荣嬷嬷?”云耀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云绵都是一脸震惊,毒药怎么在她手里?

姚知府眯着眼睛看着众人,“谁是荣嬷嬷,速速招来。”

“大人饶命啊,这不是老奴的东西啊,老奴冤枉啊。”荣嬷嬷跪地痛哭流涕。

姚知府吓了一跳,“你不是证人吗?”

荣嬷嬷,正是指认云绸为下毒凶手的证人。

“是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这东西真的不是老奴的啊,求大人明察。”荣嬷嬷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显然已经十分害怕。

云绵双手紧握,她呆呆的看向云缎的房门,不相信就这么败了,可是此时,她已经无计可施。

“启禀大人,又寻到了一处证物。”又有侍卫端进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在那个瓷瓶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瓷瓶。

云绵看到那个黑色的瓷瓶,瞬间脸色惨白。

而云耀庭看到那个黑色瓶子的时候,也知道,完了。

“又有?这次在哪里找到的?”

“禀大人,是在东园的一处院落里寻到的,当时这两个瓶子放在一起,所以属下就都拿来了。”

姚知府拿起那个黑色的瓶子,问道,“都让大夫看过了没?”

“看过了,这个黑色瓶子里是一种解药,气味清香。大夫说了,三姑娘可以吃下试试看。”

“这是从哪里搜出来的。”姚知府将药都放到案桌上问。

“据东园的丫鬟说,那是云家大姑娘云绵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一军 “你说什么?”云耀庭难以置信的问侍卫,“这两个瓶子都是从云绵的院子里搜出来的?”

“没错,这两个瓶子就放在一起。”

姚知府赶紧道,“行了行了,云大人,既然这一瓶是一种解药,又跟这个毒药放在一起,说不定能解令爱的毒,还不赶紧让她吃下去?”

云耀庭接过黑色的药瓶,这个药瓶,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柳照给他的解药,可是当时的药明明一人一粒都分完了,怎么可能还会有?

突然,他想到了如今还病的不能起身刘氏,顿时觉得周身冰冷。

姚知府噗嗤笑了一声,道,“好了,大姑娘,荣嬷嬷,你们两个就说说吧,这毒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嗯?”

荣嬷嬷见云绵也被人翻出来了,便不再抵赖,连忙求饶,“老奴招,老奴都说,是大姑娘让老奴这么做的,求大老爷饶了老奴吧。”

“你胡说什么?”云绵暴怒而起,扑向荣嬷嬷,“你血口喷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放肆,给本官拉住她。”姚知府拍了一下惊堂木,立刻有人冲出来将云绵按住,跪在了地上。

姚知府指着荣嬷嬷,“继续说。”

荣嬷嬷痛哭流涕,“是,三姑娘中的毒确实是老奴下的。可是这都是大姑娘让老奴这么做的啊!还有那个巧儿撞墙而死,那也是被大姑娘逼得,大姑娘说,如果不帮她这么做,她就要将我们全家都卖了。现在东园是大姑娘主事,我们不敢不从啊。”

“满口胡言!”云绵恨不得咬死荣嬷嬷,“缎儿是我的亲妹妹,我为什么毒害她?”

“先把她云大姑娘的嘴堵上。”姚知府抬了抬手,立刻有人将云绵的嘴堵住。

云耀庭连忙跪下道,“大人,绵儿说得对……”

“云大人。”姚知府伸着脖子看着他,指了指地下,“这里不是你的县衙。”

云耀庭闭上了嘴,却心急如焚。

姚知府继续问话。

“你是说,让巧儿撞死,也是云绵的主意?”

“是!大姑娘拿捏住了巧儿的哥哥,让巧儿用自己一命换她哥哥和父母还有两个侄子五条人命。就是为了让二姑娘背上一个逼死人命的罪名,大姑娘说了,二爷身有功名,一条人命是判不了二姑娘的死刑的,必须要用两条人命来填!”

“你可有证据?”说到底,这还是一门嘴皮子官司,空口白牙的不算数。

“有!”荣嬷嬷道,“我们姑娘前几日丢了一个玉梳,那玉梳正是老奴从三姑娘处偷的,再由巧儿拿出去找她哥哥两人乔装打扮,以玉梳做信物寻了两个杀手去杀二姑娘。想必二姑娘已经从刺客手中拿到这个玉梳了,只是二姑娘不知,这玉梳正是大姑娘故意让刺客给她的,就是要让二姑娘认定三姑娘是派遣此刻的真凶。”

“可惜巧儿已死,并不能证明你的言辞。”姚知府惋惜道,“还有别的证据吗?”

“巧儿的哥哥,他也知道。”荣嬷嬷连忙道。

姚知府让人去找巧儿的哥哥,然后让人将云绵提过来。

“你来说说这毒药的来历吧。”

云绵不知何时已恢复了理智,她端正的跪在地上,不紧不慢道,“启禀大人,民女不知这毒药从何而来,我想,定是有人故意放到我院子里的。”

姚知府眯着眼睛,道,“你可以不承认,本官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都是你做的。不过,你的妹妹已经服了解药,她若是醒了,想必就知道你们几个,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云绵镇定自若道,“好,那我就等着她醒来。”

云若庭微微皱起眉头,云绵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安。

突然,姚知府身后的屋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绸儿……绸儿!”云若庭突然站起来往云缎的屋里跑去,姚知府也终于醒悟过来,连忙进了房间。

而此时,房间里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

只见云绸和云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两个人十分狼狈的压着一个人。云绸抱着那人的头,抠着她的嘴不让她咬舌自尽,云缎身子有些虚弱,只能自己用身体压着那人的下肢不让她动弹。

“快!”姚知府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人冲进来将人抓住。

“是你?”云耀庭惊讶道。

“绸儿,你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若庭将云绸护在怀里,低声问。

云缎瘫倒在地上,云耀庭只是冷眼看着她,却没有半点要安慰她的意思。看着云绸被自己的父亲护着,云缎心酸不已。她死里逃生,却心如刀割。

云缎慢慢坐起来,然后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悲戚道,“请大人为民女做主,民女的亲姐云绵威胁并收买民女院中的奴仆,操纵其下毒,害我性命,嫁祸他人,又设计刺杀云绸嫁祸给民女,一计不成,她又指使奴仆想要杀民女与云绸两人灭口,心狠手辣至极,还望知府大人查明真相,为民女伸冤报仇。”

甄氏也跪了下来,高声道,“请大人为民妇做主,云耀庭云大人作为一方父母官,却在云府家中纵女行凶,不分黑白,不辨事实,不查真相,屈打成招,逼迫民妇女儿饮毒自尽,事情败露还要杀人灭口,如此狠毒行经,请知府大人为小女伸冤。”

云绸推开云若庭,跪了下来,“大人,云知县知法犯法,目无法纪,办案不讲证据,不分情理,刚愎自用。如此昏聩糊涂无能的行径,不堪为一县长官,民女以错案受害者的身份请求知府大人开印后复核云知县所辖县内重案要案,以免造成冤假错案,殃及百姓。”

“混账东西,你们放肆……你们……”云耀庭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他只能认错。

云耀庭跪在地上,满身悲怆,“大人,自古民不告官,还请大人三思。今日之事,下官确实有错,都是下官管教不严才让孽女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请大人念在我们同僚一场的份上,妥善发落啊……”

云绵尖锐的叫声也从外面传进来。

“一派胡言,你们没有证据,定不了我得罪,我没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刘氏之死 姚知府明白云耀庭的意思,而且这件事毕竟也是发生在云府之内,想要掩盖一些事情确实他也能做到。

但是……

“云大人,此事你要求的并不是本官,而是你的弟弟、侄女,还有你的小女儿。”

姚知府摆了摆手,道,“本官先去处理外面的事,你们商议好了,出来告诉本官。”

云耀庭心中一松,只要姚知府不坚持,单凭云若庭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再说,云若庭一向很听老太太的话,念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只见云若庭叫住了姚知府,“不用商议,请知府大人秉公裁决。”

“二弟!”云耀庭急忙叫道。

云若庭看着他,没有一丝感情,“大哥,绸儿是我的亲生女儿,缎儿是你的亲生女儿,难道他们不该得到一个公平的结果吗?再说,大哥,你就当这也是为你好吧。”

“云若庭,你这个疯子,你要害死云家吗?我被弹劾了,云家倒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云耀庭怒吼。

云若庭苦笑,到如今了,他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云若庭也不想再说什么,只道,“放心吧,云家有我。”

姚知府见此,道,“好了,既然如此,都给本官出来吧。”

姚知府刚踏出房门,有侍卫来报,“禀大人,那一家人全都自缢身亡了。”

荣嬷嬷瞬间瘫倒在地,惊恐哭喊着,“杀人灭口,这是她杀人灭口了啊……”

姚知府一脸沉重,这事情好像闹大了,“让仵作去看,带一部分人去荣嬷嬷家守着,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你们都先回去吧,荣嬷嬷先收监,云大姑娘也请跟我们走一趟,散了吧。”

姚知府拍下惊堂木,挥了挥手。

云绵被人拉起来,她却一直冷眼看着云绸,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云绸,你想毁了我,可惜你做不到。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出来,你等着我。”

云绸冷笑一声,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礼物……”

云绵以为毁了她就是云绸的目的,可惜她不知道。

云绸的目的,早已达到。

云绵在被人压着走到二门的时候,刘氏的伺候婆子哭着来报。

刘氏听说是云绵下毒害云缎嫁祸给云绸,又害的云耀庭有可能会被弹劾,前途无望时,怒极攻心,咽气了。

云绵的笑僵在脸上。

她突然想起云绸最后吐出的两个字。

礼物……

这是云绸送给她的礼物……

“云绸……云绸!我与你不共戴天!”

而躲在黑暗中,被冰冷包裹着的云缎,虚弱的躺在床上。当刘氏咽气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可是泪却没有流出来。

身边的使唤丫头和婆子都被带走了,她的父亲没有让人过来照顾她。那个解药只是解了她一部分的毒,荣嬷嬷给她下的毒却无法可解,虽然毒性很小,但是那毒从她脏腑中拔出来,极为伤身体。

她一个人爬起来,爬到门边,望着刘氏的院子,突然泪流满面。

一个人影匆匆赶来,将她抱在了怀里,疼惜道,“缎儿,我来晚了……”

…………

报丧的人并没有很快去西园,倒是先去了牡丹苑,老太太听了消息后直接晕了过去。

而西园,云绸在路上便辞别了父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已经是子时了。

云绸带着果子和石榴走到门口停了下来,“等一下吧。”

果子吓了一跳,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怎么了?姑娘怎么不走了?”

“等我爹。”云绸笑道。

果子和石榴松了口气,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云若庭就过来了。

“娘睡了?”云绸笑问。

“睡了。”云若庭笑了笑,“进去吧。”

漆黑的小院子里瞬间灯火通明,云桑走出来,见到云绸和云若庭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没事就好。”

“人呢?”云绸问。

“在屋里,进来吧。”云桑走进屋里,云绸和云若庭走在后面。两人一进去就看到谢风手持长剑压着一个人,此人身着黑衣,跪在地上,却背脊挺拔。

谢风道,“就是他,在姑娘走后偷偷潜入院子里放了药瓶。”

云桑道,“也幸而妹妹先前说过,但凡云家发生什么事,都要去我去报给知府大人,否则今晚的事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云绸问谢风,“查出是谁家的人了吗?”

谢风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对京城的人都不熟悉。”

“交给我吧。”云若庭道,“明日绸儿跟我一起去一趟白家,正好有事跟你说。”

云绸愣了一下,“爹您决定和白家联手?”

“是。”云若庭道,“今晚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单凭一个云绵是绝对不可能逃过我们的眼睛设计这个局,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在前面等着我们。所以只靠我们自己,抗不过去的。白家是我知道的唯一对我们手中的东西没有威胁的人,同时也是世代忠臣良将,白大爷也愿意我们携手相助,如此正好。”

云绸有些诧异的笑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爹居然能和白家合作。白家,那可是多少人想要巴结还巴结不到的人家,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也让白家感兴趣了?

“今日你们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来叫你们,还有绸儿。”云若庭突然点名,让云绸一愣。

“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云若庭摸了摸云绸的脸,低声道,“我和你娘都很担心,绸儿,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别忘了,万事,还有我,不必一个人扛,知道了吗?”

“爹……”云绸没想到云若庭会说这些,没有任何防备之余,她突然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是,女儿记住了。”

云若庭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笑道,“休息吧。”

云绸点了点头,“好。”

云若庭走后,石榴不解道,“姑娘,二爷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跟以前不一样?您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哦,不对,比以前更聪明更上进了。”

云绸笑了,“你说的没错。”

云桑跟着云若庭走了,谢风将逮到的人带走了。云绸终于松了口气,正准备休息,有人来报。

“大太太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闹剧 刘氏死的突然,给了大房重重一击。尤其是云槐,母亲死了,这三年都不能参加科考。云耀庭原本计划在今年让云槐参加乡试,弄个举人之后再让他娶了柳国公的庶女,靠着柳国公的势力为云槐谋个官职。

完全没有想到,刘氏不过是急火攻心,怎么就死了呢?

云槐一夜之间颓废了。

人死灯灭,两房之间的恩怨是要放下的,先把去了的人打发走再说。云绸跟着父母来到东园为刘氏设的灵堂吊唁,刘家的人已经到了,刘家的老太太哭的死去活来,身边的人拉都拉不住。

甄氏和刘老太太说了声珍重,便开始去大门迎接来吊唁的人了。

许多的人都在感叹,刘氏连这个年头没有过完。

甄氏将吊唁的人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云绸则负责将要给云老太太见礼的人带过。

刘家嫂子安置好了刘老太太也出来透口气,正好碰到走到花园里的云绸,她见云绸面色憔悴,不由问道,“二姑娘为了小姑的事辛苦了,不知我那两个侄女去了哪里,这一日倒是没见到他们?”

云绸惋惜道,“姐姐和妹妹因为伯母的事,伤心病倒了。”

“两个都病倒了?”刘家嫂子显然不信。

“是。”云绸低头,垂着眼睛,话说的很没底气。

刘家嫂子看她这个样子,顿时心里起了疑,又问,“不知道二姑娘知不知道,我家小姑是怎么死的?年前那会儿槐儿去我家送年礼,说小姑只是偶感风寒。我看着这云家家大业大,姑爷也是做官的,什么大夫请不到,总也不能让一场风寒要了我小姑的命。”

“这……”云绸脸色有些慌张,双手缴着帕子,“舅母,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您去问问大伯。哎呀,舅母,我突然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您休息一会儿就进屋吧,外面挺冷的。”

云绸说着就快步走远了,只留下了心惊肉跳的刘家嫂子。

原本她就觉得这事儿有蹊跷,这明明云家大房要走大运势了,刘氏也该享福了,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多少个念头都冒了出来,什么潘金莲陈世美,越想越怕,最后终于坐不住了,带着丫头就去寻云老太太了。

灵堂这边,云耀庭正坐在后面休息,云槐跪在灵堂里一个一个的磕着头谢礼。刘家老太太眯着眼坐在一旁,自顾悲伤沉痛,刘家大哥站在刘老太太身后安慰着。

突然,刘家嫂子就冲了进来,直问,“妹夫呢?”

刘家大哥骂道,“咋咋呼呼,你干什么?”

刘家嫂子边说边哭,“你这个做大哥的,妹妹都被人害死了呀,你还在这里替人守着灵。云耀庭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人啊,我们家清清白白的姑娘给你做了妻,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支撑家业,眼看你要飞黄腾达走上京城的富贵路了,我可怜的小姑就被你给害死了啊……”

刘家老太太的眼睛也睁开了,震惊的看着刘家嫂子,“你说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

刘家大哥一把抓住乱蹦的刘家嫂子,怒道,“你听谁说的?”

刘家嫂子哭道,“我还能听谁说的?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对,亲娘死了,两个女儿却不见踪影,这能正常?我见了那二房的二姑娘,我问她,她也不说,我只能去问老太太,可是我还没走到老太太的院子里,我就听到那该死的丫头在嚼碎嘴,说的正是我那可怜的妹子无辜惨死啊。”

“什么?”刘家大哥如遭雷劈,“你说的是真的?”

“就是那云老太太院子里的丫头,他们说咱家妹子,是人下了毒,又被两个女儿给活生生气死的呀!”

扑通一声,刘老太太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刘家嫂子这一嚷嚷,瞬间在灵堂附近的人都听到了。人们迅速的聚拢过来,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好戏。

云耀庭正在喝茶,突然就听到了刘家嫂子的叫喊,连忙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

此时正好有人进来禀报,“老爷,刘家嫂子说是您毒害了夫人,正在大闹灵堂呢。”

云耀庭心头正烦,听此一怒之下将手中的茶杯砸了个细碎,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刘家大哥见到云耀庭出来了,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拳头。云槐此时已经站起来了,看到舅舅和父亲打起来了,连忙去拉,却被刘家嫂子拽住。

“槐儿哥啊,你娘死的惨啊,你可把舅母心疼坏了,日后你可怎么办啊。”

云槐的性情肖像其父是个刚愎自用,很是自负的人,但是他却极为与母亲亲近。他虽然知道母亲是因为气急攻心而死,却不知道母亲也中了毒,更不相信是父亲做的。

“舅母,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爹不可能害我娘。”

“怎么不可能?我都听说了,你们大房在年三十的晚上全都中了毒,结果第二天除了你娘,他们全好了。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云槐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那一日他并不在,他去送年礼了,晚上的事他虽然知道,但并不知道内情,刘氏没让他参与。

“傻小子啊,他们说,你母亲的毒一直都没解啊!”刘家嫂子坐到地上悲痛大哭,“我可怜的妹子,就这样被狼心狗肺的云家人给骗了呀。都说那解药是大姑娘分发的,大姑娘哟,那可是你的亲娘啊,你的亲娘你也下得去手啊!”

“云耀庭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你就等着我妹子咽气,好去京城娶那达官贵人的闺女呀。”

“我的妹子命苦了,生了两个不省心的女儿,中了毒还被她们活生生的气死啊……”

云槐已经愣怔的望着刘氏的棺椁,脑子里一片空白了。他是被母亲保护的最好的一个,却也是被现实打击的最狠的一个。

这一场闹剧,直到傍晚才停歇。至此,整个豫州没有人不知道云家发生了这些荒唐事。

谢风有些不忍心,“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云绸手指沿着茶杯的边缘画着圈,“怪就要怪云绵,她敢在我和我家人身上动心思,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她这一世如果真的是来还债的,那也不代表她就是佛,任人欺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云绸的第二任未婚夫 这件事,原本就没有什么盖棺定论一说,昨晚的事还尚且没审明白,刘家人自然也没想着云耀庭真能还他们一个公道,但是刘老太太却决定在云家住下了。

忙了一天,甄氏浑身酸痛,回到西园嘴上说的还是东园的事。

“如果在京城呢,照刘家这情况,下一步就是再嫁过一个闺女过来。”甄氏对云若庭道,“大姑娘和三姑娘的事他们知道了,刘家不会纵着大哥毁了这两个女儿。云槐虽然今年不能参加秋闱,可是好歹能跟着去京城,有云家在,日后某个官职也不是难事。”

“不会的。”云若庭十分了解云耀庭,“他不会再娶刘家姑娘了,尤其是现在,否则他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云绸走进来,指着东边道,“爹,我听说云槐跑去府衙了?”

“我让人拦下了。”云若庭无奈道,“这大过年的,姚知府总不能一天好日子也不过。云槐是个冲动的人,也没有云绵聪明,就算去了,最多是听云绵攀扯你,别的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不去。”

云绸笑道,“对,拦下来对大伯也好,闹的已经够大了。”

云若庭深深地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云绸,这件事情是她一手策划,如今大房可谓是家破人亡,虽说是罪有应得,可让人看来不免多了一些怜惜。可是云绸,却是这般的镇定和不在意。

她的上一世,过的到底多麽的情苦?

云绸歪着头看着云若庭,“爹?”

云若庭回过神来,掩饰住眼中的情绪,“我在想,云绵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云绸也有些迫不及待,“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去白家了。”

云若庭和云绸大张旗鼓的去了白家,这件事,越多的人知道越好。所有的阴谋都会消散在阳谋之中,不堪一击。

白敬宸和白大爷就等在客厅里,听说人到了,立刻前去迎接。

此次来的,也只有云绸,云若庭,谢风还有被逮到的黑衣人。

既然此事关系到了京城那边还有云家二房,白家自然对昨晚的事情也了如指掌了。云绸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将此事完满的串到一起。

白大爷问,“那瓶毒药,你们手里还有没有?也许从这里可以查到些线索。”

云绸对谢风点了点头,谢风将一个小瓶子交给白大爷,“这是匀出来的一点毒药,怕被人怀疑,所以没有匀很多。”

白大爷将人和毒药都交给乘风,不由赞叹,“绸儿心细如发啊。”

云绸笑了笑没有说话,突然头顶响起一个声音。

“昨晚你服毒了?”

云绸,“……”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了?

云若庭解释道,“是一点砒霜,绸儿自小有点寒症,曾经有大夫说过,偶有砒霜入药可有缓解作用,不碍事的。”

白大爷干咳了一声,道,“宸儿,你不是说要让你云伯父见一见你的那些朋友们吗?去请来吧。”

白敬宸看了一眼云绸,自己走出去了。

然而,他这一眼,看的云绸浑身发冷。她打赌,上一世她相亲无数,订婚五次也没有人像他这样毫无顾忌的看她,那眼神的犀利好像要把她剖开。

才一天没见而已,为什么他变成了这样?

白大爷笑呵呵的让云绸和云若庭入座,让人看茶,然后就问了云绸几句关于考核的事。

几人说着话,白敬宸就带了两个人进来。

等云绸看清楚其中一人时,惊得从椅子上倏地站了起来。

“绸儿?”云若庭唤了云绸一声。

云绸连忙回过神,尴尬的笑了笑,又坐下了,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那位书生摸样的俊秀男子看。

是他……

“认识?”云若庭低声问。

认识,不止认识,还特别的熟悉,熟悉到……差一点就成了夫妻。

此人身姿挺拔,样貌俊秀,一身儒生之气深入骨髓,细看之下与云若庭的气质有几分相似。他叫连伯城,是京城富商连家的长子,未来的连家家主。也是云绸上一世相亲的第一个人,除宋家之外的第二任未婚夫。

在云绸活过的这三十五年的岁月里,连伯城是除了她的亲人以外,印象最深刻的。

当年她与连伯城通过人介绍相亲之后便定下婚约,云绸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父亲的影子,心里也有几分慰藉。定亲之后,两人时常来往,在外人看来也算得上琴瑟和鸣,云绸更是对婚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可是因为云绸要守孝,所以这婚约定在了两年之后。

可是……就在她大婚的前一日,连伯城惨死在了自家府中。

云绸匆匆赶去,只看到了他惨白的脸……

她被连家的人打了出来,骂她是天煞孤星,克了父母,克了宋家又克连家。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云耀庭做的手脚,还真以为是自己克死了连伯城,一直愧疚了将近二十年。

如今,她看到了活生生的连伯城就站在她面前,心中的激动和释怀让她不由自主的看着他笑了。

“绸儿认识连公子?”白大爷见云绸看着连伯城傻笑,又见自家侄子脸色铁青,连忙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云绸道,“没见过,但是听过。京城连家的少主连伯城,少年有为,文商出众,在京城可是享有盛誉。就连我们豫州的闺阁女子也都听说过,小像都被人传过来了,怎能不认识?”

连伯城没想到这客厅里还有一位姑娘,直到云绸开口说话他才看向云绸,只见那姑娘眉眼疏阔,玲珑剔透,艳而不媚,她一笑,张扬而不跋扈,竟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姑娘谬赞。”连伯城笑着对云绸行了一礼。

云绸点了点头。

云若庭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这位连公子,这还是云绸第一次对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人表现的如此和善。却听耳边云绸悄悄道,“爹,您看看,这位连公子像不像您?”

云若庭摸了摸云绸的头发,“好了,在你白家伯父面前不要放肆。”

“没事。”白敬宸突然开口,看向云绸,很是冷漠道,“都是一家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婚书 云绸乖乖的禁了声,今天的白敬宸又阴晴不定了,她还是少说话为好。

白大爷道,“这两位都是京城来的人。”

白大爷让这两人入座,“这位连公子,正如绸儿所说,是京城的连家少主。此次来豫州是为了朝廷刚颁发的青苗法而来,连家是皇商,为国尽忠,当仁不让。”

“不敢不敢。”连伯城对白大爷回了一礼,“伯父言重了,能解君忧乃是连家的福分。”

这话语之中虽有自谦的意味,却让人听出了骄傲的声色。

白大爷笑着点了点头,指着另一位形容刚毅的男子道,“这一位是京城虎威镖局的总镖头赵巍,也是宸儿在江湖上的好友,此次你们进京赶考就由他来负责护送。另外还有几位宸儿的知交,就不一一跟你们介绍了,到时你们自然会认得。”

云绸和云若庭跟赵巍见礼。

云绸没有想到,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父亲已经解决了。云若庭和白家联手,此次京城之行最多是有惊无险。

父女两人出了白家后心情都放松了一些,在那个既定的轨道里生出来的新的道路虽然还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是至少,他们有迹可循。而云绸也有信心,在这个新的道路上,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云家父女俩走后,白大爷就把白敬宸叫了过去,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你这个臭小子,你跟云丫头摆什么脸子?”

白敬宸反问,“有吗?”

“有啊!”白大爷戳了戳他的脸蛋,“你笑过一下没有?你这个样子,云老二心里会怎么想?”

白敬宸英俊的脸被戳的一个个红点,却不反抗,任由白大爷戳他,面无表情道,“我一直都这个样子。”

白大爷瞅着他,认输道,“行了,我看那丫头对你也是无意的,再说她也要继承云家财权了,如果这次有惊无险顺利进京,你手里的那份婚书也就不作数了,又不是真的要嫁给你,你的态度也无所谓了。”

白敬宸盯着他,冷笑,“婚书还能不作数?”

白大爷愣了一下,“怎么?这是我跟云老二讲好的,这个婚书只是在出现意外后保绸儿不受云家连累的……”

“可是婚书就是婚书。”白敬宸瞥了白大爷一眼,“当初你并没有经过我同意就给我下了这婚书,我很不高兴。”

白大爷一脸懵,“然后呢?”

“这婚事,您就不要管了,现在婚书在我手里,您说了不算了。”白敬宸转身走了。

“你个臭小子你……”白大爷突然明白过来了,“这小子不会真的喜欢绸儿吧?啊?诶!”白大爷连忙喊道,“这个事不能让云绸知道,你听到了没……喂,喂……”

白敬宸早就走远了。

…………

停丧三日,刘氏就该发丧了。这一次,云缎终于露面了,就连在牢里的云绵也回来了,只是她身边还跟着两个衙役。

云绵一露面就被云缎和刘家嫂子抓住又踢又打,同样鼻青脸肿的云耀庭站在旁边不说话。云绵也不好过,最疼爱她的母亲死了,她的痛恨和隐忍也无法排解。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云绵没有理云绸,甚至连狠话也没放。

刘氏入土为安了,刘家的人逼着云耀庭发了誓,让他为亡妻守孝三年才能续娶,并索要了大笔银钱才离开。

新年的打击接踵而至。

李家,来退亲了。

问原因,嘴上说的是,云绵要守孝三年不能嫁娶,李煜不得耽搁,其实谁都知道云耀庭这是被柳家弃了。

云耀庭病倒了,这一次,他身边没有了端茶递水的人,云缎还病着,云槐不会伺候人,云绵回到了牢里,所以云老太太从病床上爬起来去伺候儿子了。

云老太太宽慰着儿子,“好歹你进京的圣旨没有改,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云耀庭的眼珠子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心中哀叹,正常人,这做母亲的不该是先劝儿子节哀,再劝儿子兄弟和睦共度难关吗?二房明显是要势起,她真的看不到吗?

初六,云绸换下一身素服出了门。

白渺渺早就接到了她的帖子就在门房处等着她,云绸见到白渺渺还没来得及高兴,白渺渺身后后窜出来个白敬宸。

“白大哥。”云绸脸上的笑没绽放完就收了回去。

白渺渺笑嘻嘻道,“我哥听说你要拜访连公子,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准备?”云绸不解道,“准备什么?”

白渺渺看向白敬宸,她也不太理解。

白敬宸道,“是一些关于豫州府近年来粮食产销用统查的簿子。”

云绸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白渺渺挽住云绸的胳膊,一脸骄傲,“我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走吧。”

云绸看向白敬宸,见他依旧是淡漠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可是云绸确实知道,这些簿子并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单从豫州府来看,恐怕也只有知府以及转运使手里才会有这些东西。

到了白敬宸院子门口,白渺渺自觉退散,“我去给你们拿些茶点,你们先聊。”

说完白渺渺捏着小碎步颠颠的跑了。

“走吧。”白敬宸说了一声,先进了门,云绸跟在他后面进去。

连伯城已经站起来迎接,同云绸行礼后才道,“这些簿子我都看过了,与我想得有些出入。”

白敬宸嘴角微微一勾,似乎有些调侃,“你久居京城,生意上做的又跟粮食无关,这些事情自然不会过多关注,不清楚也是应该的。”

连伯城深深一揖,“多谢白兄为愚弟上了这一课,若不是有这些簿子,即便到了县里,与县令攀谈了,怕是也得不到真正想要的消息。”

白敬宸将一本账簿放到云绸手中,“你看一看吧。”

连伯城颇为好奇道,“云姑娘对钱粮一道也有研究?”

云绸道,“云家的产业涉及了粮食,所以懂一些,连公子见笑了。”

连伯城眼睛一亮,“正好若是有不懂得地方,还请云姑娘赐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同行(1) 云绸连说不敢,手中翻起了账簿。

白敬宸让人上了茶,不多一会儿白渺渺端着点心进来了,见云绸在认真看账簿便没有说话,又悄悄的出去了。

院子里安静的只剩下了云绸翻纸的声音,白敬宸坐在她身边,目光不动的喝着茶。连伯城手里捏着一个扇坠,带着微笑看着云绸。

“连兄的东西可收拾好了?”白敬宸突然发问。

连伯城看向白敬宸,“收拾好了,不过也就一夜,轻装简行。”

“都带哪些人打点好了吗?”白敬宸又问。

连伯城虽然很疑惑为什么白敬宸一直问这些他明明都知道的问题,却也没有搪塞,笑道,“我也就带了六个人来,自然要全带上的。”

“骑马还是驾车?”

“我驾车,他们骑马。”

“都是男的吗?”

“没有女的……”

“盘缠可待够了?我们要夜宿的。”

“够了。”

“衣物……”

“白兄。”连伯城无奈的笑着,“你此时的口气,特别像我祖母。”

白敬宸瞥了一眼依旧仔细看账簿的云绸,淡淡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连伯城笑道,“我们还是不要说话了,以免打扰到云姑娘看账簿。”

“没事。”白敬宸将茶杯放下,被茶水沾湿的双唇微微勾起,“她从小就爱看账簿,只要看进去,除非看完,否则雷打也不动。”

半个时辰后,云绸终于看完账簿。她抬起头,却发现了神奇的一幕。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白敬宸在微笑,而喜欢笑的连公子却一脸抑郁。

“看完了?”白敬宸为她倒了一杯茶,“歇一下,有什么关于青苗法的问题就问连公子吧,不过要快一些,半个时辰后我们要出门了。”

“出门?”云绸恍然大悟,“是要去县里吗?”

连伯城道,“是的,豫州的一些小县这两年也有遭灾,我打算下去看看实际情况,不过因为此时还未开印,也只能先挑一个县去看看。”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云绸有些期待问道,“我就跟着就行,可以不用算作你的队伍里。”

连伯城一笑,温文尔雅,“姑娘精于钱粮之道,能随我同去,求之不得。白兄,你说呢?”

“可以。”白敬宸点了点头,道,“但是,必须把你的护卫带上。”

云绸高兴道,“是!”

白敬宸吩咐人将东西撤了,账簿也收走,对云绸道,“既然你也要去,那有些问题路上再聊吧,你要不要回去收拾东西?”

“要。”云绸连忙站起来,却被白敬宸拉住。

“你还带侍女吗?”白敬宸问。

“不带了。”太过招摇了。

“那别坐车了,赶不上了,我陪你骑马回去。我让人把车赶去城门口,收拾完东西,我骑马带你过去。”

云绸想了想,好像也就这样时间赶得及,“好,多谢白大哥。”

连伯城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多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

云若庭听说云绸要去县里,并没有说什么,让人帮她收拾了东西,叫来了谢风就让她出门了。云绸走后,云若庭就叫来了云松。

云崇那边,云绸刚出了云家他就知道了。

“她走了?知道去哪了吗?”云崇问来报信的人,如今他接手了云耀庭手里的情报网,用的倒是得心应手。

“不知道,只知道是往南边出城了,我们要跟着去吗?”

“去!看清楚,她到底去哪了。”云崇咬着牙,冷声道,如今的他可是万万不敢小觑云绸这个人。

云绸和白敬宸同乘一骑和谢风到了南边的城门口。连伯城已经站在马车旁边等在那里了,见云绸跟白敬宸同乘一骑,双目微微眯起。

云绸下了马爬上车,跟白敬宸道了谢,窝在了舒服温暖的马车里。

连伯城意味深长的看了白敬宸一眼,笑眯眯的也缩进了马车里。

谢风自觉的跑去给云绸驾马车,车夫就将云家的马送了回去。

“走了。”白敬宸骑着马走到云绸的马车旁,“驾!”

云绸窝在马车里,透过帘子依旧能看清马上那挺拔少年的身影。突然发现,她好像有一个时辰在白敬宸面前没有紧张了。听着他哒哒的马蹄声,反而觉得有一种异样的安宁。

突然白敬宸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要跟来,是为了伯父吧。”

“是。”云绸挪到帘子旁边,手里还抱着暖炉,她把帘子打开一条缝,那俊朗的少年向她看过来。

云绸没有忽略他嘴角的那一抹微笑,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我与你的目的一样,如今科考在即,政令新出,多数人都会选择将此次政令作为游学对象。我虽生在商家,却并不精通于此,自然要亲自去看看。”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可是很明显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清冷,让人听了安心很多。

没错,昨日初五开市,我爹没空去关注这些,我自当替他多看一看。”

白敬宸问,“你很精通商业吗?”

云绸笑道,“耳濡目染而已,不过我的愿望是赚很多很多的钱。”

白敬宸听着她的笑声,也笑了,她可不像是嗜钱如命的人。

“你很喜欢钱?”

“当然。”云绸嗤笑了一下,将帘子放了下来,她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这年头,谁嫌钱多?

“不是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白敬宸自以为是云家大爷的事刺激了她,便没再说什么。

正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第一个休息的客栈,一行人坐下吃饭。

白敬宸道,“刚刚接到我伯父的传书,那个人的身份查到了。”

云绸正在夹菜的手停住,“是谁?”

白敬宸看了一眼一脸八卦的连伯城,道,“是周家,不是豫州的周家,是京城的周家。”

“京城的周家?”云绸自然这个京城的周家是谁。

但是白敬宸不知道她知道,继续道,“这个周家是柳国公嫡女的夫家,也是一个勋贵之家,周家有伯爵位,柳氏正是如今的伯爵夫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售棺(2) “一个没落的国公嫡女却嫁给了一个伯爵,想必周家在柳家眼里有什么可取之处。我听说柳家已经是强弩之末,空有一个世袭罔替的国公头衔,其实内里已经没有什么支撑。这个周家,即便不是如日中天,也是圣眷在身。”云绸道。

连伯城赞叹道,“云姑娘这份见识若是身为男儿,前途不可限量。没错,周家最近几年确实颇得圣宠。只不过,柳家姑娘嫁去周家也不过是前两个月的事。在这之前,京城并没有他们两家联姻的消息。”

“连公子过奖了。”云绸谦虚道,“不过道听途说。如此说来,怕是柳家也有周家想要的东西。”

白敬宸放下筷子,道,“柳家想要借周家东山再起,周家要借柳家更胜一层。不过虽然周家颇受皇帝信任,也没有做到让陛下对他言听计从,不用怕。”

连伯城疑惑道,“不知道柳家到底要从云耀庭手里得到什么,他如此费尽心力的讨好云耀庭,不惜派人来相助,莫非是云家的财?”

云绸和白敬宸相视一眼,没有再说下去。为了什么,他们两个心知肚明,可是这件事并不能让第三家人知道了。

确实,在外人眼里,云耀庭自从回到云家的这一番折腾,为的就是这一次的云家财权。

吃完饭后,一行人准备赶路。

小二将他们送出客栈,见他们还要往南走,赶紧拦住,“各位客官,你们要去哪里?这南边可不太平。”

“怎么说?”连伯城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问。

小二道,“咱们豫州南边这几个小县这两年连遭旱灾,虽然不是很严重,不至于饿殍遍野,可也是有许多家老人饿死了。有一些实在过不下去的,就上山落了草专门打劫过路的人。”

云绸也掀开帘子问道,“前段时间不是下了一场厚雪吗?天气越来越暖和,他们不回家准备农事吗?”

“嗨!还准备农事呢,连种子都吃了,他们种啥?”小二也是一脸的愤愤,“听说朝廷下了令,弄什么青苗法,可这还不一样吗?要买种子就要有钱,没钱的就要借朝廷的,等到秋天连本带利要还上。咱们豫州这地方寒冷,一年也就种一季的粮食,就他们手里的那点田,遇到丰年一年到头种的粮食刨去交税的本来就紧够吃,如今还要还利息,还不是一样不够吃?哪如上山打劫来得实惠。”

“也多亏咱们豫州的商人多,呵。”小二拱了拱手,“客官,小的言尽于此,您请走好。”

云绸道,“如果在经过官员的层层盘剥,那利息还不知道高出多少,连公子,朝廷规定的可是两分利?”

“是两分利,若是借粮,就按最低粮价来折算成钱财。”连伯城道,“但这是在储粮充足的情况下才成立的,陛下已经预料到地方粮仓储备并不能供应州县乃至偏远小县的农户用以借贷,所以才让我们这些皇商出手,均以钱粮为本用以借贷助百姓生息。”

“可是皇商出手,这利息很难掌控。”云绸回忆起了一些上一世听过的青苗法失败的原因,“若是有人囤积居奇,抬高粮价,还不是一样成了高利?”

“而且,常平仓不易,也只设在州县所辖之地,仅能将他们覆盖,享受低利息,然而这些地方经济基础本就比偏远地段厚一些,那偏远之地的百姓不能覆盖,则只能选择皇商的高利息粮食,若是顺年尚可果腹,可是再遇到灾年,无疑雪上加霜。到最后怕是富得更富,穷的更穷。”

“如果地方官员掌控的好,也另当别论了。”连伯城叹息道,“白兄,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两个时辰。”白敬宸道。

云绸没有说话,在这个政令初期,总有一些人还是抱着积极乐观的态度的,但是上一世,青苗法确实失败了。

败在了朝廷骨子里。

云绸一行人并不会怕那些打劫的,他们根本就走不了那么远。越往南走,地势就越崎岖,雪化后的山路并不好走,马车也磕磕绊绊的。

两个时辰后,他们到了上桃县,这是距离豫州城最近的小县。

上桃县的县令两日前接到传书,说连伯城要来这里细访,上桃县令在家吃了口干野草饺子就匆匆忙忙回到了任上,带着人收拾了县衙后,今日一早就等在山口了。

上桃县令见他们一行中还有女子,吃了一惊,连忙吩咐人先回去重新收拾一下。

“两位公子,云姑娘,请。”

上桃县令算是云绸这辈子见过的最谦卑的官了,不说京官们,同样身为县令的云耀庭的做派看起来都像是宰辅。

进了上桃地界不过一会儿就看到了县城的城门,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城门口还在大开。虽然新年过去了仅仅一天,城门口依旧是络绎不绝的人。

有人坐在地上乞讨,有人发呆,还有人……在卖自己的棺材。

上桃县令见云绸一直盯着那卖棺材的老妇看,便解释道,“她家有个刚一岁多的娃儿,去年庄稼颗粒无收,常平仓的粮食拨不过来,赈灾的粮食也不够,这冬天还没过去,如果再不用棺材换点米,孩子都要饿死了。到这个时候,没有人管他吉利不吉利了。”

那老妇骨瘦如柴,双目浑浊,却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那有人买吗?”云绸问。

上桃县令苦笑道,“如今整个县都人人自危,但凡有银两的谁不想换米?有了米谁还需要棺材?”

“如此看来,这灾情并不算结束,没有人再来赈灾吗?”白敬宸问。

“有,每日会有人来放粥。”上桃县令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掌大的碗,“这么大的碗,每人两碗米汤。大人尚且熬不住,更何况孩子?”

他悲伤的叹了口气,“这城里,每日用破布卷出去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为了他们我也倾家荡产了,可惜,我也将帮不了他们了。”

“怎么说?”连伯城问。

县令闭着眼睛长叹一声,“赈灾不利,我被人弹劾了,这县令我也是做到头了,呵……”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唯有真善不分贵贱(3) 这种事情,无论是在哪个朝代,哪个时期都会出现。他们几个都不是官,没有权利说什么。

一行人住到了县衙里,让人意外的是,这县衙朴素整洁但是不破败。

县令将他们安置好了以后就出去看晚上这一次施粥的情况了,云绸看这他的背影出了神。

“想什么呢?”白敬宸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云绸回过神来,叹道,“以前,纵然我过的再不如意,也未曾到过山穷水尽的地步,没有为吃穿发过愁。若说苦的,也从来都是被钱权之争所累,成功的人荣华富贵,失败的人也最多人头落地。我也曾经听说过这种惨剧,但天真的以为是钱财就能解决的。”

回忆起上一世她做的那些事,在商业间兴风作浪,如今细细想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仅仅是为了打败云耀庭一个政敌的筹谋,就会波及到过这些无辜的百姓。

当时她在拖延休憩堤坝木材的时候,在围困一个州府盐路的时候,在趁人之危吞并良田的时候……她可曾想过,那些百姓怎么样?

云绸是想过的,她记得。只是,她太听话了,云耀庭让她做,她就做。不听话的人,她就要替他除去。若是仔细算下来,她的罪孽又何止是手染鲜血这么简单呢?

恐怕,在她死后,被她坑害过的人都要放鞭炮庆祝了吧。

这些话,她不敢和任何人说,不只是因为她的羞愧,还有她从内心里的厌恶。

突然她很是好奇那个让她重生的人,到底是多么大的功德才能换得她这个满身孽债的人重生啊。

而这个人……云绸看向白敬宸,是他吗?

白敬宸从云绸的眼中看到了隐痛,他安慰道,“青苗法或许不完善,但是还是能够帮助一部分人解决眼前的困难,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皇帝也不行。”

“我知道,白大哥,我们出去走走吧。”云绸忽然对白敬宸道。

白敬宸没想到前两日还对他拘谨小心的云绸,现在却邀他出去,他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道,“好。”

街道上冷冷清清,应该是许多人都跑去领粥了。不愁吃喝的人家家里,也升起了炊烟。

两人行走在萧瑟的街道上,看着这满目的疮痍,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有两个瘦小的身影从箱子里窜出来,动作有些笨拙,两人抬着一个大木桶一步一步的挪动。

云绸停下了脚步,看着她们,白敬宸也没有往前走。直到那两个人抬着木桶拐进另一个巷子,云绸才跟了上去。

“小心些。”白敬宸拉住云绸的胳膊,“你跟在后面吧。”

云绸点了点头,退后了一步,让白敬宸走在了前面。

巷子越走越逼仄,最后两人停在了一个破旧的院子前。从外面还能看清楚,那两个瘦小的人竟然是两个装扮艳丽的姑娘。

那两个姑娘正弯着腰从木桶里舀出带着菜色的稠粥,再一一分发给蹲在地上捧着碗等着的人们。那些拿到粥的人脸上带着笑,有人也将那粥放到稍大点的破碗里,兑上一些水,看样子也足够两个人吃。

“我们走吧。”白敬宸低声道。

云绸转身走出了巷子,就听白敬宸道,“朝廷有令,年前外籍逃难的百姓必须回到原籍,这也是为了人们的安全着想。但是他们如果真的回去了,这个年,怕是要饿死在家里。”

“那两个姑娘是这里青楼里的姑娘吧。”云绸道,“因为害怕被歧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帮助这些人,我好想听说过这种事。”

白敬宸负手而立,看着那条幽深的巷子,淡淡道,“只是,她们也低估了人心。这世间,唯有真善不分贵贱,人皆知。”

唯有真善,不分贵贱。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云绸郁结的心。

她忽然又问白敬宸,“白大哥,你信佛吗?”

这是白敬宸第二次听到云绸这么问他了,他仔细想了想,道,“大概是信的吧。”

云绸突然灿烂一笑,道,“我们回去吧。”

白敬宸挑眉,“想通了?”

“通了。”云绸长长的舒了口气,“谢谢白大哥跟我出来。”

白敬宸笑了声,道,“没什么,走吧。”

两人回到衙门,云绸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写东西,白敬宸从连伯城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三更天,云绸房间的灯还是亮着。他知道,云绸是真的想通了。

第二日一早,白敬宸起床出门就发现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连伯城此时也正好打开房门,正看到白敬宸对着一桌早饭发呆。

“这是谁做的?这衙门里还有厨娘?”连伯城好奇道。

正说着,白敬宸就看向走廊,只见云绸端着两碗粥走了过来。

“你们起来啦?”云绸招呼道,“洗手吃饭吧,正好上完了。”

连伯城惊讶道,“这都是你做的?”

桌上一道素菜,一道咸菜,几个馒头,三碗蔬菜粥。

云绸将筷子递给他,笑眯眯道,“尝一尝。”

白敬宸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连伯城,自己拿起筷子坐下开始吃饭。他先夹了一口菜,放进了嘴里,云绸立刻期待的问他。

“好吃吗?”

连伯城赞赏的点头,“好吃,云姑娘好手艺。”

白敬宸突然笑了,“这是伯母的手艺吧。”

云绸嘿嘿一笑,“对,昨天出门前我娘让我带的,她说到了这边说不定没什么好吃的,怕我饿着。饭菜都是现成的,我就热了热,你怎么知道的?”

白敬宸笑了一下,淡淡道,“曾经吃过你烤的红薯,觉得你应该做不出这么好吃的菜。”

云绸完全不在意白敬宸对她的评价,举起碗,跟白敬宸的碗碰了一下,“多谢白大哥夸赞我娘厨艺。”说完抱着碗咕嘟咕嘟的喝了一碗粥。

连伯城一脸震惊小声的问白敬宸,“云姑娘这是怎么了?似乎很高兴啊?”

白敬宸很淡然道,“没事,应该是昨夜想通了一些事。她自幼如此,一高兴就兴奋的管不住自己了,估计昨夜她高兴的一夜没睡。”

自幼……这是他听白敬宸第二次说云绸自幼的习惯了。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挺亲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死局之上的棋局(4) 吃完早饭,上桃县令就匆匆赶过来了,他也是在早晨施粥之后才有空过来。听白敬宸等人说已经吃过饭了,县令松了口气。

连伯城跟着县令去核对粮仓的账簿,并商议关于青苗法利息的事情,云绸和白敬宸就在城里继续逛,不到中午连伯城的事情就办完了。

“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的事。”白敬宸道,“利息和粮仓都不是一个皇商能左右的,这些事情还需要和姚知府商议。”

“那白大哥觉得,这青苗法能一直实行下去吗?”

“会吧。”白敬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自己也是没有多少底气,“不过如论如何,总有人为百姓想办法的。”

一行人午饭也没吃就开始返程了,就算路上不停歇,预计也得戌时才能到家。

果然,进城门的时候已经戌时。云绸没有想到,云若庭就在门口等她。

云若庭见云绸从马车上下来这才放了心,“一路可还好?”

云绸道,“女儿很好,让爹担心了。”

果子跑过来给云绸披上披风,云若庭道,“你娘在家里做好了饭等你呢,回去吧。”

“爹您等一下。”云绸又爬回车上,拿下一个折子,递给白敬宸,“这是我写的关于此次见闻在商业中的一些见解,你说你不是很懂商业,可以拿去看看,权当参考。”

白敬宸将那折子接过去放进怀里道谢,“谢谢。”

云绸笑了笑,上了马车往云府驶去。

白敬宸看着云家的马车走远后才驾马离开,这一切,连伯城都看在眼中。

白敬宸把连伯城送到连家临时买的小宅子里才回了白家,一回来就被白大爷堵了个正着。

“我听渺渺说,你给云绸寻了一本账簿?”白大爷一脸怒气的问。

白敬宸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是。”

“哪来的?”

“借的。”白敬宸将云绸给的折子放到书案上,用镇纸压上。

“借的?”白大爷气得脸都紫了,他压低了声音骂道,“你这个臭小子,你当我是那无知小儿吗?这种账簿你去借?你去哪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的?”

“那可真不是。”白敬宸风轻云淡的说,“偷可是不用还回去的,我这顶多算是借阅而已,伯父也不用小题大做,虽然我在江湖中漂泊多年,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你懂个屁哟。”白大爷气得跺脚了,“这是犯法的!”

“哦?”白敬宸做到书案前,抬头看了一眼白大爷,承诺道,“那我下次不借了。”

“哎你这个臭小子你想气死我……”

————

云家,云绸吃了晚饭后美美的泡了一个澡,收拾妥当了就去父母屋里了。

“绸儿来了。”云若庭正在看账本,见云绸来了,将账本收起来,给云绸腾了个地方。甄氏把人都遣了出去,刚要出去,云绸叫住了她。

“娘,让人把哥哥也叫过来吧。”

云绸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云若庭,道,“这是我这次出门的所见,我与父亲的想法向来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也不在父亲面前做见解。”

云若庭接过那张纸,慢慢展开,大致的看了一下,对云绸道,“这些等你哥哥来了,我再与他探讨,我有事要跟你说。”

“是云崇的事吗?”云绸问。

“你已经察觉到了?”云若庭放心了些,“你刚出城,他的人就跟上去了,这一路上咱们的人见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盯梢,所以并未出手。”

“想也能想到,他肯定会让人跟着我。”云绸道,“现在拔除他的眼线还为时过早,此时爹就不要管了,爹爹上京之前我会做安排。”

“你心里有数就行,考核的事如何了?”

云绸笑了笑,将一个折子拿出来,递给云若庭。

云若庭见她的样子就知道这是有想法了,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些,接过折子仔细看起来。

云桑很快就来了,规矩的坐在一旁,云绸将先前那张纸递给他,“哥哥先看看这个,这可是今年的时政,说不定考试要考的。”

云桑一听,立刻严肃的看起来,严阵以待的样子让云绸差点笑出声。

而云若庭这边已经看完了,他双手摸索着这本折子,眉头紧锁,“绸儿,你的这个办法并非不可行,可是这是一副好大的棋,你应付得来吗?”

云绸道,“红颜旧本就是一步死棋,要想走活它,就必须重新布局,既然爹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那不妨一试。”

“你要想清楚了。”云若庭严肃道,“也有可能一字落错,满盘皆输。”

云绸眼中绽放着坚毅的光芒,“爹,现在,我不再是那个输不起的人。而且,我也不一定输不是?”

“若是输了,我损失的不过是一个云家的继承权。”云绸紧紧盯着云若庭,“可是若是赢了……爹,我赢是什么,您也清楚。”

云若庭不得不说,云绸的这个想法真的太大胆了。

“那,你计划中的舍利子该如何得到?”

云绸想了想,道,“我打算明日去一趟寒江寺,此时我曾经跟寒江寺的主持提过,他应该会帮忙。爹,我们民间,您有没有听说过有谁家收藏着舍利子?”

“没有。”云若庭道,“即便是有,那也不是钱能买到的。不过我听说西州府的青龙寺前段时间刚坐化了一位很有名望的高僧,他们应该是有的。”

“青龙寺……”云绸自然知道这个寺院,天下僧侣,皆出青龙,青龙寺可是全国上下都享有盛誉的寺院,高僧也不知凡几的。

————

第二日,云绸一大早就出了门,骑着马带着谢风就跑了。

云老太太听说后,一脸怒气,“她倒是撒了野了,自从开始考核,她一次都没来过我这里请安。以前就一点规矩也没有,到了如今竟然骑着马还跟一个男人东跑西颠,像什么话?成什么样子?老二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由着她这么个丫头胡来。他早就忘了他还有个儿子?云桑不是聪明伶俐吗?还顶不起二房的将来吗?这么多年,我怎么才刚发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心大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求舍利(5) 云绸又出门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大房的眼睛,只不过现在云耀庭身子骨还是有些不舒服,也不太能管事,也只有云崇东奔西跑照应着。如今的云家,没有人不知道这云崇是大房的准女婿了。

云绸又去了寒江寺,这让云崇百思不得其解。他手里的玲珑阁在初五开市的那天就已经开张营业,又依靠着云耀庭的人脉打开了几条路子,很快与对家接洽,如今已经有了一本万利的征兆了。

云崇很自信,无论云绸做什么都是无用功,红颜旧在正月里,活不了。

倒是云松那边,他没想到,云松竟然和何通判搭上了线。

“云绸也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局是死的,她不能怎么样。主要还是盯紧云松,我倒要看看云若庭给了他多大的能耐。”

云绸来到寒江寺,那守门的小僧老远看到她就去汇报了。云绸在寒江寺已经被贴上了‘送钱的’标签,小僧人们都很热情。

云绸见到净尘大师,将昨夜给云若庭看过的折子给了他。净尘大师看完后,傻傻的盯着云绸看了足足有五个呼吸的时间。

“大师?”云绸轻声唤了他一声。

净尘大师深吸了一口气,夸张道,“你要是不叫我,我这口气就背过去了。你你你……这是你想的?”

“是我想的。”云绸连忙道,“大师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哪里都不妥好不好?”净尘大师道,“不说别的,别的也不用我管,单单是这舍利子,我去哪里给你弄?我建这个寒江寺就是为了保住家业,我可从来没有过那么大的愿景!”

“还有,我虽不通商业,但是人心我还能看透几分。你是小白那小子的朋友,我有一句不能说的话问你,你可知道,你的这个计划能够戳疼多少人。”

“我知道。”云绸道,“您放心,我不会这件事变成一根刺的。”

“那舍利子呢?”

云绸将云若庭昨晚跟她说的话告诉了净尘,净尘道,“没有那么简单,坐化高僧的舍利如果想要移寺,除了有天大的原因外,还需要一场法事,青龙寺的人来送舍利子的话,沿途边走边诵经。光路上也要消耗五六天,今天已经初八了,你来不及。”

“可是我别无选择。”云绸坚持道,“这边的事情我已经让我爹去安排,您这边如果也同意,我立刻动身去求舍利。净尘大师,若是您真的只是想要保住家业,那座塔你又为什么建起来?这件事无论成不成,对寒江寺都没有半点害处。”

净尘大师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真是个倔强的女子,好,我与青龙寺的主持尚有几分交情,等会我写一封信让信鸽传过去希望能帮到你,无论成不成,你回来之前,往生阁必定完工。如果你能求来舍利子,一切计划都按你说的来做。还有……”

净尘大师伏在云绸耳边说了句话,云绸眼睛一亮。

净尘大师闭上眼一脸愧疚的对着佛像念了一声佛号,“罪过罪过,信徒也是为了豫州百姓啊,别怪我啊别怪我……”

云绸笑道,“多谢大师,我先走了。”

说完云绸就跑了出去,骑上马直奔西州府青龙寺。

净尘大师连忙让人给白敬宸送了信,如果云绸出事,他还得负责不是?

云绸已经做好了长途奔袭的准备,所以只穿了一身火红的骑马装,带了一些银两盘缠还有谢风这么一个人,经过一天一夜的快马狂奔,终于在第二日的中午到了青龙寺,净尘大师的那封信几乎与云绸同时到达的。

云绸向监寺刚说明来意,就被监寺拒绝了。

“净尘大师的信贫僧已经收到,虽说寒江寺与青龙寺有来往,但是这个要求,恕敝寺不敢答应。”

云绸将一纸诉求递给监寺,道,“我虽为商途,却全心为人,求这舍利并非为我一人所求。大师不如看一看我的诉求再作打算不迟。”

监寺道,“施主,贫僧不能依你的一个说法就要将这高僧舍利送出去,若人人都像施主这般,岂不乱了。”

云绸道,“我虽然是一人来求,可说是为了整个豫州也不为过,就算没有我的事,豫州连年干旱许多百姓民不聊生,您就不想让他们也有一些精神寄托吗?”

“佛寺所在,皆为佛,他们的精神寄托,不只是在一颗舍利之上。”

“可是有的人真的需要。”云绸一咬牙,跪了下来,再次递上那纸诉求,“这里面写的清清楚楚,我也是亲自走过了那受灾的地方,您若是不看,我可以跟您讲一讲。那平板车一车便拉出去三五具尸体,他们饿的皮包骨头,最后不是饿死,竟是因为吃了石头挂烂了肚皮而死。”

“死的人太多,坟地都不够用。七旬老人为了给自己的孙儿求一口吃食,将自己的棺材当街卖掉,可是这时,哪里还有人觉得棺材比米还要重要?”

“他们死的凄惨,最后也不过是在乱葬岗曝天沉眠,他们不是不想要入土为安,而是他们的家人都死了,无人收尸。”

“活着的人,尚无去处,死去的人魂体无依,何等凄惨?倘若此时有人告知他们尽可将这些尸身焚化,葬在有舍利的功德光环感化的寺庙里,受佛光洗礼,让孤魂野鬼摆脱痛苦荣登西天,或求来生安稳,至少活着的人还有寄托。”

“我虽是为了我的一己私利才起意策划这些,可是谁也不能否认,有我的参与,人们只会得到的更多。”

监寺并非是无动于衷,但是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云绸却是第一个提出这样要求的,“这天怕是要下雪,施主还是先回去吧,你的诉求我会告诉主持的。”

云绸跪着不动,任凭人来人往的人看着她。

“我就在这里等,请监寺大师现在务必将我的纸诉送于主持。”

监寺叹道,“施主这又是何必呢?青龙寺可从未有过将本寺高僧舍利移寺的先例啊。”

云绸依旧跪着道,“佛是天下的佛,法是心中的法,还请监寺师傅成全。”

“监寺师叔。”有个小僧弥匆匆跑来,“主持让您过去一趟。”

监寺看向云绸,云绸道,“监寺大师请便,我就在这里跪着。不是为了逼您,这里是大雄宝殿,我跪的是佛,只是为了受灾的百姓求一份真心。”

监寺大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执拗又有主意的孩子。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了下来,将快要黑透的大地找的雪亮。礼佛的人们已经陆续离开,山门也关闭了。此时的青龙寺里除了诵经声还有雪落的声音,这一场雪,又很大。

白敬宸踏上大雄宝殿的台阶就看到那个跪在大殿门口,被雪埋了半截的姑娘。

他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将她轻轻的抱起来。

一声沉厚的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开张第一式,诈(1) 豫州,在正月初九这一天,红颜旧提前开门了。云若庭按照云绸的计划,一大早便将准备了两天的公告贴到各个大街小巷。只是,又是一场大雪,许多人都只愿意缩在家里不出门,这公告也少有传到人们耳中的。

在这个时代,百姓识字的并不多。

到了傍晚的时候,全城已经贴满了公告。

甄氏忧心道,“这么做真的可行吗?百姓们都不出门的,即便是出了门也没有人看的懂,不像往日,聚集到一起还有人念。”

云若庭问云桑,“绸儿给的那个名单上的人家门口都贴了吗?”

“贴了。”云桑道,“只是有几家家丁见我贴这东西,上前就给撕了。”

“没事。”云若庭道,“这不是还有好几日吗?”

甄氏看着这积厚的雪,内心焦急,“也不知道绸儿怎么样了,这么大的雪,她骑马冷不冷。”

豫州城的豪门富户门口都贴了这个公告。

白渺渺仔细的读完了公告的内容,将这东西给了白老太太,“祖母,门房说这是云二爷的公子云桑贴在门口的,应该是云绸让他这么做的。”

“明日红颜旧开张?”李氏言语中带了几分讽刺,“在这正月里有几个女人敢为此事破财?列的这些名目确实是能让人耳目一新,若是在五六月确实能够吸引人,可现在是在正月。外边的人都在夸云绸是云家的经商天才,未免言过其实了。”

白渺渺先不高兴了,“娘,我不许你这么说绸儿,她真的很聪明,这肯定不是她唯一的手段,您就看着吧。”

李氏笑了笑,“再有手段,也不过是个商户女。渺渺,你不要自贬身价,跑去凑这个热闹。”

“是啊,绸儿确实就是个商户女。”白老太太站起来,拐杖敲在地上咚咚作响,自嘲道,“我的儿子,夫君,也都是商户,我也只是个商户老太太罢了,你是名门闺秀,这个热闹凑不得,可是我老婆子这身份却不尴尬,凑这个热闹真真的好。”

“祖母我也去。”白渺渺连忙搀扶起白老太太,两人走出客厅。

“母亲……”李氏气得跺脚,脸色涨红。

何家也收到了这份公告,何家因为当初云绸的设计让何姑娘躲过了一劫,自认是欠了云绸一个人情,如今是云绸需要支持和帮助,他们也理当去捧捧场。

“我去看看,也算是谢了她救命之恩了。”何姑娘挺着大肚子道。

“还是我去吧。”何夫人道,“你快要生产了,还是小心些好,这云家嫡系神仙打架,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乱子,你就别去了。”

可是无论是谁,都对红颜旧此时的开张不抱多大的希望。

正月初十,红颜旧正式开门营业。

红颜旧的门前,确实是门可罗雀。

掌柜的将门打开,也是一脸的悻悻。云若庭直接对云桑道,“去把公告板搬出来了,告诉掌柜的,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这铺子日后也是绸儿的,此时回去,还能保住一些颜面。”

“是。”云桑将原话传给了掌柜的,掌柜的顿时一个机灵精神起来,连忙开始在街上招揽客人。

云桑无奈,将那公告板搬到那掌柜的面前,“您先看看,这是我妹妹今日发出的公告,不要随意招揽客人了,看清楚再说吧。”

掌柜的立刻脸色涨红。

云桑走到云若庭身边,道,“爹,我看着,所有人都对绸儿没有信心的。”

“这很正常。”云若庭道,“无论怎样,先相信你妹妹吧,今日一定要将这件事宣传出去。”

白家人来的时候,红颜旧的门口就站着云桑云若庭和掌柜的三个人,着实的冷清。

白渺渺上前去看了那公告,惊讶道,“红颜旧居然要做义捐,凡是在铺子里购买药品亦或者是看病的,铺子里都会在每一笔的交易中抽出一文钱捐献给受灾的地方作为青苗法实行的助力?”

“祖母,您快来看。”白渺渺将白老太太搀扶过来,“你看看,是青苗法。绸儿前几日跟哥哥他们去了受灾的地方,绸儿的想法应该是因此得来。”

白老太太问云若庭,“是每一笔交易都只提一文?”

“是的老太太,无论买什么,一次一文。”

白老太太点了点头,“对,这就对了。善心无分贵贱,做得好。先不说这个办法好不好,绸儿的心是好的。”

“多谢老太太夸奖,这都是绸儿的主意。”云若庭让开道,“老太太里面请。”

老太太带着白渺渺进了门,就看到有人坐在柜台旁,他的手边还放着纸笔。

“还要做记录的?”白老太太惊讶道。

“自然,善者留名,除非有人不愿意被记下来,不过此事并没有对外公布。”

“是。”老太太道,“为留其名者,难为真善,你们想的周到。”

“可是只是这些,恐怕很难让这红颜旧活起来。”老太太忧心道,“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云若庭道,“绸儿已经安排好了,应该没有问题的。”

“爹,何夫人和何姑娘来了。”云桑在门口喊了一声。

白老太太连忙道,“你去看看吧,我们也转转,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是。”云若庭行了一礼就去招呼何家人了。

…………

云家东园,有人来禀报红颜旧的事。

“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应对方法?”云崇差点大笑出声,“不知道我们的族老们知道了会不会想要打自己的嘴,这就是云家的经商天才,想出的竟然是如此拙劣的计策。”

云耀庭道,“你不是说她骑着马走了吗?会不会有别的计划?”

云崇思忖道,“这件事确实有诡异的地方,她先是去了寒江寺,没有回家就直接快马跑去了青龙寺,莫非……”

“她想让寒江寺帮忙?”云耀庭突然反应过来,“这寒江寺女客众多,尤其是正月里,求佛的人也比往常多。若是云绸让寒江寺帮她售卖红颜旧的药品,绝对是可能的。”

“寒江寺会帮她?”云崇想不通,“难道,云绸答应了他们什么?青龙寺?这就是她去青龙寺的目的?”

云耀庭倏地站起来,道,“我们上当了,好你个云若庭竟然要暗度陈仓。立刻让人守住豫州城到寒江寺的各个路口,一旦发现有人往寒江寺运送货物,给我截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开张第二式,诱(2) 大雪下到了凌晨才停下,云绸睁开眼睛就看到站在佛像前负手而立的少年。

他一身白衣,静静的看着观音的瓷像,微弱的烛光打在他的身上,蔓延出了无边的萧瑟。

“你醒了。”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云绸的头还是有些晕,但是为了说话还是裹着被子坐起来,“白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白敬宸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好像是犀利的剑要刺穿云绸的心脏,云绸吓得一抖,身子不自觉的缩了一下。

白敬宸眼中的懊悔一闪而过,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很多。

“跪在雪地里三个时辰,你难道只有这一种方法求到舍利子吗?”

云绸垂下眸子,其实她明白,能让青龙寺交出舍利子的方法有很多,或利诱,或胁迫,依照云家的财力和人脉,用一些手段,并不是做不到,而她选择了最难的一种,感化。

因为,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心中的恐慌。上一世,她大杀四方,没有信仰,不信因果。可是从这一世重生回来的时候她就对因果产生了敬畏,她怕因为神佛对她的厌恶,让舍利子失去了灵性,即便是让她拿到了,对百姓也毫无作用。

云绸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但此次求取舍利子,为己,更为民。就算她依旧成不了人们眼中的好人,至少,她想要对得起良心。所以,她才选了这种最笨的方法,也是最有诚意的方法。

“我是真心实意的要求舍利子。”云绸小声解释,自嘲道,“这是我的诚意,我选择的这个计策原本就不只是要完成考核,我还有一些奢望,奢望或许佛祖看在我的诚意上,真的能够超度那些亡灵。”

说到此,云绸突然想起来,“白大哥,今天初几了?”

白敬宸深深地看着她,好半天才道,“已经初十了。”

云绸骇的直接从床上蹦下来,“初十了?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云绸急得开始团团转,找鞋子,这才发现,她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件禅房。

白敬宸默默的看着她,见她冷静下来了,才道,“方丈大师已经让人带着舍利子赶往寒江寺了,虽然又下了一场雪,路上会不好走,但是方丈派出的是武僧,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

“是方丈大师同意的?”云绸光着脚站在地上,愣怔的问白敬宸。

“是,我赶来的时候,他正好过来了,想来是你的那份纸诉打动了他。”白敬宸问她,“若是方丈没有同意,你想怎么办?”

他的眼神看向云绸的双脚,“你若是再不上床,天亮以后怕是干不了路了。”

云绸一个激灵,窜回了床上。

云绸打了个哈哈,“哈……我看着现在是丑时了吧,白大哥不休息吗?白大哥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白敬宸睨着她,道,“看来你真的有打算的。”

“没有没有,死马当活马医呗。”云绸盖好被子躺好,“白大哥,请帮我吹一下灯,晚安。”

白敬宸不再追问,而是打开门,从等在门外的谢风手中接过一碗药,道,“既然醒了,就自己吃药,吃了再睡。”

云绸连忙爬起来接过药在白敬宸的监视下喝下去,云绸向他展示了空碗,笑嘻嘻的躺下了。

白敬宸心中无奈万分,看她的样子,知道事情办成了又兴奋了。

谢风问他,“姑娘没事吧?”

白敬宸道,“没事。”将碗递给谢风,问道,“她有没有说,若是借不到舍利子,她要怎么做?”

谢风愣了一下,道,“抢一个高僧回寒江寺借用几日。”

白敬宸,“……”

“不过这是净尘大师出的主意,人都挑好了,净尘大师说,那位高僧肯定不会生气。”

“我知道了。”白敬宸不想听了。

方丈盘坐在佛祖金像前,手中的菩提默念着,他的面前放着一座金色的杯盏,杯盏之中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

监寺大师走上前来,欣喜道,“师兄……这掌心莲有花苞了。”

方丈慢慢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好了,让人将它带去藏经阁吧。”

监寺大师问,“还用每日带到您面前来吗?”

“不用了。”

一大早,云绸收拾停妥就和白敬宸、谢风踏上回程的路。因为大雪几乎封山,他们走的格外慢。

“依照这个速度,我们恐怕回到豫州城也得后天了。”谢风道。

白敬宸道,“放心吧,此次护送舍利子的都是武僧,路上不会耽搁太久,应该在十五之前能到。”

…………

豫州城内,红颜旧今日又有了新的招式。

立在门口的公告板又多了一个,上面写的是,红颜旧会将所有在今年光顾过红颜旧的顾客名字记录在案,待云家将抽出的钱财交与受灾百姓时,会将名单一并交出,并在征得顾客的同意后,将名字镌刻在受捐村落的村口牌楼或者祠堂内,受人们的供奉或膜拜,或者写入村志。

这可是名留青史的事情,此一决定让所有人都受到了不小的震撼。这上面说,是今年之内的顾客,也就是说,并不限于正月里。

有人起了心思,即便是没有再红颜旧看过病的妇人也有了琢磨,这种事算是可遇不可求,不用自己掏一文钱便能在史上留名,这也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有些人心里也出了疑问。

历来,这红颜旧就如同是女性的医馆,非富贵之人不能瞧病。普通人家也只是小病小灾的来拿个药,也不一定非要来这红颜旧。

更何况,红颜旧最让人诟病的地方是,这地方来得最多的就有两种人。一种是富贵,一种是低贱,所谓低贱就是青楼女子,青楼女子也是很有钱的。

许多人也怕来了这红颜旧名声也被那些不洁的女子所累。所以,许多人来此处看病都是遮面而来。既是遮面而来,谁又敢真的将自己的名字写到这名单之上?

“云绸若是能将青楼女子拒之门外,这一招说不定还真管用。”云崇冷笑道,“怪招层出不穷,却没有一招实用的,还不如云松。”

云耀庭道,“不要掉以轻心,盯紧了红颜旧和寒江寺。我总觉得,云绸的招式还没用完。你明日让人去红颜旧买一些膏药,他们不是要义捐吗?就买那一文钱一贴的膏药,让他们捐!”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开张第三式,劝(3) “云松那边如何了?”云耀庭问。

云崇冷笑道,“大人放心,他虽然每天都往何通判家里跑,可到如今那问墨轩的生意依旧是惨淡的很,没有半分起色。”

“云若庭从来都不会做无用功。”云耀庭警告道,“这个云家是从他手里走到今日的,我可不认为他在教云松无端的耗时间。”

“那我让人去何府里面查探一下。”云崇连忙道。

可是,到最后云崇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何通判不止见了云松一个人,更多的时候是在见其他商人。而今日,云松又跑去问墨轩发呆了,何通判跟自己的儿子出去游冰湖了。

云耀庭终于放下心来,想着怎么应付即将到来的弹劾。

他知道,云若庭和姚知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他的那个好女儿云绵!

云崇派去给红颜旧捣乱的万万没想到也遇到了麻烦,他们直接被今天刚开始开工的女大夫堵在门口。

“病人呢?”

“在家,我就买几贴膏药,用不着瞧病。”

“不瞧病我怎么开药?”

“我不用开药,我就要买膏药。”

“买膏药做什么?”

“当然是治病啊!”

“病人呢?”

“……”

男子怒了,“你有病啊?我就是来买膏药,买膏药,你们这红颜旧不卖膏药的吗?”

红颜旧宣传了三日了,来铺子里买药看病的没有,看热闹的却是一大堆。听到这边吵闹,人们都聚拢过来准备看热闹。

女大夫很冷静道,“想要买膏药,请将病人请来。”

男子急了,“你这什么医馆?还说什么公平交易,不分贵贱呢,怎么了,我不看病只买膏药不卖给我吗?强买强卖吗?你们义捐的钱都是这么来的吗?”

“对啊,你们红颜旧这都开张三天了都没人来,这第一个人来,你们就要下手宰客吗?”

“什么义举,分明是想要拿着我们的钱自己去做好事。明知道我们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还要弄什么名单,毫无诚意,这对我们半点好处都没有。”

“就是……”

女大夫冷冷的扫了在场的人一眼,道,“红颜旧是说了公平交易,不分贵贱,但是没说过可以当冤大头。膏药本是急性之药,但凡有急症,用上三到七日必见效果,若是未见效果,自然要看大夫的。可是此人一上来就要买十贴膏药,而这十贴膏药所需之人还不是一人。”

女大夫将男子的药方摊开给众人看,“这位公子,你莫不是开医馆的或者是什么江湖郎中,否则怎会替这么多人买膏药?若说十人得了一种病,我可不信,这豫州城近年来可没有瘟疫。”

此言一出,人们都面面相觑,难道这人真的是来捣乱的?

“再说。”女大夫站起来走出红颜旧,将门口的一块公告板拉到身边,“这位公子怕是没看我们今日的公告,红颜旧从即日起,凡在辰时到酉时之间,红颜旧馆内寻医看病不再收费。你说我强买强卖,我可不敢当。”

男子狡辩道,“我买膏药就是为了让你们义捐不行吗?你们可没说我们不能直接买膏药让你们义捐,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此人说得对,红颜旧并没有说不能多次购买最廉价的药物,让红颜旧多次义捐。

“当然。”女大夫笑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从我们铺子里底价买进再换个地方高价卖出,倒买倒卖呢?你若真的请来病人,就算是一千帖膏药,我也卖,如何?”

“所以,诸位也不用怀疑我们红颜旧做善事的真心,刚刚诸位所提的那些问题,红颜旧早已经想好了解决之法,这善心是真是假,诸位细心甄别即可。”女大夫拍了拍手,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从铺子里走出来。

姑娘一双眼睛玲珑剔透,眉宇间蹙着几分狡黠,正是石榴。

石榴脸上带着微笑,朗声道,“我家姑娘说了,客官们买了东西做了贡献,若是想要上了那名单的,尽管写上去,若是不愿意的,她也要谢过。”

这话引起了人们的兴趣,石榴说的正是她们这些人所担忧的事情。说真话,红颜旧出的这些策略正好为想要在正月里花钱的妇人们找了个好的借口——做善事,既是做善事,那就是行善积德,便不是破财,所以好些人也是跃跃欲试。

可若是自己也买了药,相当于也做了善事,自然想要得到应有的礼待,可就因为有那点小心思,便一直踌躇不敢往前。

“姑娘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谢过?”有人急问道。

石榴道,“初二那日我家姑娘曾上寒江寺礼佛,见寒江寺主持大师倾全寺之力为受灾百姓建往生阁,以庇在灾害之中死去却无人敛骨之人的尸骸,希望这些人能够得到佛祖的庇佑而得到超生。可是当我家姑娘上前询问,想要为此事倾囊相助时才得知,朝廷将发青苗法,皇天庇佑,想必今年的灾情定然解除,所主持大师打算将这往生阁一分为二,废弃一半,以减修葺耗资。”

“啊……”人群中有人惊呼,“太可惜了。”

石榴笑道,“主持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寒江寺香火一般,修筑这一半已经让寒江寺捉襟见肘了,倒不如适时放弃。所以,我们姑娘就想了一个办法。”

女大夫看着石榴,笑了,这小丫头倒是很会讲故事的。

人们也很好奇,“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石榴大声道,“这就是今日我们的新公告内容,我们姑娘建议主持将往生阁一分为二,往生阁供奉往生的无主孤魂,再分长生阁供奉香客的长生牌位。我们姑娘向主持求了三百块长生牌,并承诺承担修葺长生阁的所有耗资。”

“所以今年曾在我们红颜旧有过交易的客官,若是不想让自己的名字传出去便可以选择一块长生牌,将您想要供奉的人的名字写上去,这长生牌会直接供奉到长生阁中,每日浸浴诵经之声,享佛法长寿长明之灯。”

“而这三百块长生牌往后每年的香油钱也由我们红颜旧自行捐出,直至牌上之人仙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来自净尘大师的震撼 免费得长生牌比落得个生前身后都无名要实惠的多,更何况还不用自己花钱去买香油。

虽然这寒江寺在全国算是名不见经传,但是也算是个正经的佛寺,如果一个人自己要去求长生牌也是要花不少钱的,不说这佛寺灵不灵,至少省钱。

三百个名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至少当人们涌进红颜旧的时候,呈现出的是一片火热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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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云耀庭不敢相信来人所说的事实,“你没看错?红颜旧真的挤满了人?”

“是真的。”说话的人正是被云崇派去购买一文钱的膏药的人,他额头上还淌着汗,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撕扯的有了破损。

“基本上都是一些平常百姓,都是冲着长生牌去的。”

“哈!”云耀庭觉得这种事简直都是不可思议的,“你们听到了没?都是冲着长生牌去的。她云绸是拿着我们云家的钱给了那寺庙,让那寺庙帮她?”

云崇也觉得太过荒唐,“她这样疯闹,到最后能得到什么?等那三百个长生牌被抢完了,她还有什么招式?难道还要继续求长生牌?”

“还能有什么招式?”云耀庭冷笑道,“一个黄毛丫头,肚子里也就这点计策了,不过前两日在我们面前的虚晃一招确实有些意思。打听到了吗?她去青龙寺到底干什么去了?”

云崇道,“没有,青龙寺是个很奇怪的地方,我们的人进了寺里就再也没见过云绸,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有人去向寺里的和尚打听,也没打听出什么来。”

云耀庭倒觉得这无所谓,“青龙寺本就是天下第一寺,打听不到什么也算正常。不过,她毕竟还是要回来的,路上的人安排好了吗?”

云崇自信一笑,“安排好了,只要她露面,十六之前绝对回不到豫州。”

云耀庭笑着捋着胡须,“明日便是正月十二了,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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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到红颜旧关门,云绸许下的三百块长生牌名额已经定出去了一半多。查看名单不难发现,其中还有一些富户人家的名字也在上面。

甄氏担忧道,“多是些贪小便宜的人,绸儿这样做真的行吗?钱没见到赚了几文,绸儿已经搭出去两百两银子了。”

“你不要担心了。”云若庭道,“有些事也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样子,我们云家的产业之所以能够传承到今日,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在云家,考核的可不都是赚钱的能力。否则,我们云家怎么会有‘行业不可入风尘’的家训?你就相信女儿吧。”

“我知道了。”甄氏笑着说,“我自然信她。”

到了正月十二这一日,红颜旧的铺子里陆陆续续还是有些人进来的,为的也自然是那剩余的长生牌名额。

云耀庭带着云崇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云若庭送了两位客人出来,便寒暄道,“二弟,可是忙着?”

云若庭淡淡道,“大哥有事?”

“就是来看看你,听说这里有长生牌卖,我来看看。”云耀庭摆出一脸真诚笑道。

云若庭并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让开了道路让云耀庭走进来。

云耀庭一面观察着四周,一边道,“还记得年前我从任上回来的时候,二弟就是这般的风轻云淡,到如今我几乎家破人亡了,二弟不带没有被连累,反倒越发有如鱼得水之兆,二弟不如教教为兄,是怎么做到的?”

“大哥说笑,我不过是一届商贾,又不懂风水算命之术,更没有大哥在官场的运筹帷幄,有什么要教大哥的。”云若庭拦住云耀庭的路,“大哥留步,这边时女客诊治的地方。”

云耀庭就站在大厅里,看着来往的人喜气洋洋的样子,“二弟手里的长生牌已经不多了吧,不知道二弟接下来有没有对策了?这几日,为兄可是看着你一日一个主意的公布出来,佩服不已啊。”

“哦,对了,绸儿还在青龙寺吧。这山高水远,又下了雪,也不知道路上安不安全。”

云若庭可以忍受云耀庭对他的讥讽,可是听到他提起云绸,心里的怒气不由得飞涨。

果真如绸儿预料,他们一定会在她的身上下手。

云崇适时接了话,感叹道,“寒江寺毕竟是个无名小寺,香火又不旺盛,若不是师妹慷慨解囊得来这三百个长生牌,怕是也没有人想要去那里立牌。师父,云大人也是好心提醒您,师妹的这个主意并不好,这寒江寺的面子也并不大,想要投机取巧,可惜,这种小心思是救不了她。”

“不劳两位费心,红颜旧内皆是女客,两位看了看过了,实在是不便多留,请吧。”云若庭依旧温文尔雅的说着。

云耀庭冷笑了一声,“我们走。”

云耀庭一马当先,云崇跟在后面,两人跨出红颜旧的大门。然而,人还未立稳,就被一声振聋发聩的佛号震得东倒西歪。

那一声阿弥陀佛好似从天际传来,威严而悲壮,虽是由远及近,却清晰的震入所有人的心里,能做到如此的,非深厚能力者不能。

街上的人都停下脚步向大街的那头看去,却久久不能回神。

只见那街的尽头,一位赤着上身半披袈裟的年轻和尚慢慢走来。他的容貌清俊,肃穆,却难以言明的庄严。

单手立掌在胸前,细长眉眼微微低垂,脚步缓慢而沉重,像是背着一座大山。

而他的背上,只有一个藤箧。藤箧之上,挂满了白色的小瓷瓶。密密麻麻的瓷瓶随着他的走动互相轻轻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萧瑟而寂寥。

“阿弥陀佛!”

沉重的佛号再次响起,街上的人都醒过神来,看着他缓缓走来,却自觉地为他让出了道路。

整个街道似乎都变得肃穆,静静的看着他。

有人认出他来,有人也认出了他背上的瓷瓶。

“他就是寒江寺的主持,净尘大师!”

“有传言说三日前,净尘大师去往灾区将乱葬岗的尸体全部火化,并将骨灰装入瓷瓶带走,准备葬入寒江寺往生阁,他背上背着的就是那些人的骨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半路截杀 云桑忍不住问云若庭,“爹……这应该不是妹妹安排的吧?”

“不会。”云若庭很肯定的说。

“太震撼了,声若洪钟,形若金刚,却心若菩提,若说高僧,不就应该是这样的么?有这样的主持,佛祖也会庇佑的吧?”云桑感慨道。

云若庭笑了笑,便听到街道上渐渐的升起一声声佛号。举目望去,只见退到两侧的人们都双手合十,口中道出佛号,为亡者送行,为生者祈祷。

父子俩双手合十,目送着净尘大师从门口远去,从始至终,他的背脊挺拔,步履平缓,那震天的佛号也从未间断。

等净尘大师走后,路上的行人开始散去,但是有心人会发现,人们无论是走路的速度还是说话的声音都不再那么的急。

也许,他们的心境确实有了变化。

云耀庭脸色难看至极,冷冷的看了一眼云崇,怒气冲冲的走了。

今日是正月十二,云绸求来的三百位长生牌终于被订完了。

晚上回到家,云若庭就被甄氏高兴地盘问了一番,“那位寒江寺的主持真的如他们说的那般?”

云若庭笑道,“是,你去寒江寺礼佛多年,不曾料到他有如此功力吧?”

“是啊。”甄氏松了口气道,“这一下,绸儿的事应该不再是问题了。”

云若庭道,“放心吧,只要绸儿平安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

而此时的云绸确实不太好过,自从他们从青龙寺出来一路上遇到的截杀已经有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人数多,一次比一次下手狠。虽然他们并没有受伤,但是也确实拖累了他们的行程。

白敬宸护在云绸身边,谢风骑着马赶过来,两日的颠簸已经让三人颇为疲惫,现在已经临近入夜,他们还未找到过夜的地方。

“姑娘,前面找到落脚的地方了。”谢风赶过来说了情况,“是一座破庙,四周我已经看过了,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应该可以安稳的过一夜。”

白敬宸道,“能不能安稳,现在还不好说,我们先过去吧,还有食物吗?”

“还有。”谢风看了一眼云绸,道,“我们姑娘准备了很多,防的就是他们刺杀,只不过都是一些干粮,不太好下咽。”

“无碍。”白敬宸深深的看了一眼云绸,“以前也常吃的,我们走吧。”

那座破庙,真的是破庙……除了土地公公头顶上还有点顶,别的地方已经彻底塌完了。

白敬宸用庙里剩下的破布布置了一下,算是挡住了四处漏的风,又挑了一些干一些的柴禾堆到一起,“今夜肯定会很冷,能不睡还是不要睡,如果实在困,那只能三个人挤到一起。”

谢风一脸诡异的看着白敬宸,“你说啥?”

“那就都别睡了。”白敬宸看向云绸,“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如果你熬不住了,就告诉我,我再想办法。”

云绸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多亏了平日里身子底子好。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安生,都警惕一些比较好。”

说到这里,云绸感激道,“多亏了白大哥赶来,否则只有我和谢风,恐怕过了十五都不一定能回去。”

白敬宸将火点燃,用一根长棍子扒拉着,“你既然知道他们会出手,就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云绸惭愧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会下雪。”

谢风道,“明日就十三,再这样下去,等我们赶回去恐怕就要十五了。送舍利子的队伍预计十四早上就会到,我建议明日我们连夜赶路,或许还能赶上。”

还没等云绸说话,白敬宸先道,“明日再说吧,计划虽是云绸定的,但是云二爷的手段可不在她之下,相信他也能将计划继续下去,只要在十六之前赶回去就不算迟。”

“不行。”云绸果断拒绝了,“我知道白大哥担心我的身体,但是考核之事我势在必得,我不能抱任何侥幸,就听谢风所说吧,明日我们连夜赶路,就算他们还要来截杀,两天时间我们总能回去。”

夜深沉,三个人沉默的围着火堆,谁也没说话。

白敬宸突然站起来,吓得云绸和谢风也跳了起来。

“怎么了?有情况?”

“没事。”白敬宸对谢风道,“保护好她,我出去一下。”

说罢,他提着自己的剑就出了破庙。

云绸觉得他一走,这个空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又拨了拨火堆,填了两根柴。

这一夜,云绸和谢风都没有睡,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白敬宸才带着一身的寒气回来了。

他将一个包袱扔给谢风,“换上,你来引开那些人,我带着她走。”

他又将一个包袱递给云绸,“你也换一下,只换披风就好了,把你的披风给谢风。换好后我们就出发,我带你从另一条路走。”

云绸犹豫的看着谢风,“他会不会有危险?”

白敬宸盯着谢风,淡淡问,“你会有危险吗?”

谢风对云绸灿烂一笑,“姑娘放心,这些人奈何不了我的,您就先跟白公子走吧。”

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云绸道,“那你要小心,我在家等你。”

“好。”

白敬宸给云绸的是一件很厚的披风,给谢风的是一套红色的衣裙,还有一个面纱,云绸忍不住道,“委屈你了。”

谢风嘿嘿一笑,抱着衣服走了。

白敬宸道,“你放心,我往前走了五十里,他们布置的人差不多已经被我清了,暂时他不会有危险。”

“谢谢白大哥。”云绸苦笑道,“多亏有你。”

“等会儿让谢风先走,我带你走另一条路,马不停蹄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到。”

“好。”

“你放心吧,这些截杀的人也并不是专业的杀手,谢风是江湖剑客,对付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好像是怕云绸担心,白敬宸又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了。”云绸憔悴笑道,“希望路上不会出什么状况了。”

白敬宸看得出云绸已经很累,便不再说话,等谢风装扮好,骑马离开一炷香时间以后,白敬宸带着云绸上了同一匹马,让云绸坐在了他的身后。

“披风很大,我会绑在我身上,你如果累就睡一会儿,应该不会冷,我也不会让你掉下去。”

云绸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暖暖的,“好,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怨毒 正月十三,云绸依旧没有回来,这已经超出云绸说的时间两日了。

云若庭还要继续去照看红颜旧,甄氏却坐不住了,担忧道,“绸儿怎么还没有回来?老爷,你知不知道?”

云绸去之前自然跟云若庭说过会遇到截杀的可能性,但是没有跟甄氏说,就怕甄氏担心。他道,“今天应该就能回来,这场大雪封了路,回来的晚两天也是正常。你也说了,她是个姑娘家,天气不好的时候,多照顾着自己身体点也是对的。”

“嗯。”甄氏还是心不在焉,但是听了丈夫这么说,也不再追问,只道,“今天我也跟你去吧,在家里实在太难熬,我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好。”云若庭去衣架上拿下甄氏的披风给她披上,“去吧,也许今日舍利子就到了,你还能看到。”

————

东园,云耀庭怒瞪着云崇,“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嗯?你不是说云绸的都是雕虫小技吗?如今这雕虫小技让全豫州城的人都相信在她那里买东西看病成了无上光荣的事。”

“你不是说,寒江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寺庙吗?昨天那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寒江寺的主持如金刚降世,你猜猜今天有多少人去红颜旧?云绸成了这长生阁的主人,又会有多少人想要求她得一长生牌?”

“他们会不会还有其他招式?”

“嗯?说啊你!你不是自诩天才吗?你这个蠢货。”

云耀庭狠狠的踹了云崇一脚,云崇倒在地上,一双眼睛低垂着,却淬满了怨毒。

云绸!云绸!

他自认在经商一道,他学的比任何人都刻苦,可凭什么他连一个连书都没读过几年的小女子都不如?

不,不是不如她,而是不如他!

是云若庭!

“爹,你这是做什么?云崇做错了什么你要打他?”云缎跑进来看到云崇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心疼不已。

“办事不利,若是别人,我早就杀了他。”云耀庭也知道如今能够留在他身边的,也只有云崇了,狠话也不能说太多。

“既然如此,你就传信给那些人,我不想见到她回来。从前是我小瞧了她,如今,我绝不会留一个祸害在我身边。”

“是!”云崇捂着胸口被云缎搀扶着出了屋子。

云缎安慰道,“你不要往心里去,最近大房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我爹一时无法接受也情有可原是不是?”

“是。”云崇扯出一抹冷笑,转头看向云缎却是另一番柔情蜜意,“他也是我爹,我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傻瓜,我没事的。你今天不是要去给你姐姐送东西吗,快去吧,否则等她转到女牢里就不好见了。”

“好。”云缎温柔一笑,乖巧的走了。

云崇看着她的背影,一脸嫌恶,冷冷的瞥了一眼身后的房子。

昨天,姚知府把案子断了。因为没找到杀人灭口的证据,荣嬷嬷的家人也没再遇险,杀人动机也不算成立,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是毕竟人证物证俱在,并且还死了人,便判了云绵监禁两个月。

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是她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云老太太听到消息后,哭的晕了过去,醒了以后就让人给她的老家传话,让人在老家给云绵物色一个条件尚可的男子,等到云绵出狱后就赶紧将她接过去完婚。

云绵在听到判决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她以为,如果两个月的监禁能让自己因为母亲的死而产生的愧疚有所消散也是值得的,可是,有一个人是不会如她的意。

云缎来给她送衣服,顺便将云老太太的决定告诉了云绵,并且费尽心思的挖苦了云绵整整半个时辰才离开。

云绵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云缎离开,她将所有的衣服撕得粉碎。

美丽的眸子里满是怨毒和恨意。

“云缎!云绸,我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以为我真的无路可走了吗?我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是真的永远无法摆脱我,我将会是你们永远的噩梦,你们等着!”

…………

今日的红颜旧似意外又不意外的人多,虽然说不上是门庭若市,但是确实跟平常的顾客来往人相差无几。

其实人们都猜的到,无非是等着看红颜旧再出新花样。

只是一直到中午,都没有见新的公告牌立出来,人们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厚非。

甄氏坐在后面的茶厅内,盯了一上午,终于放心下来。

“绸儿的这道题,难就难在了正月里,如今她将人们的观念掰了过来,这个月的流水应该不亚于平常,她这题算是通过了吗?”

云若庭摇了摇头,“还差一点,说到底,在别人眼中绸儿的这些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通过考核,而且又是先垫了钱的,无疑有作弊之嫌。如果她真的能请来高僧舍利子,镇压在寒江寺,这不仅是大功德一件,更能为她正名。”

甄氏忧心道,“舍利子哪里有那么好求的。”

“我朝自开国以来推崇佛教。”云若庭道,“国内佛寺林立,高僧辈出,高僧舍利也并不是特别难寻之物,青龙寺为天下佛寺之首,虽然没有过舍利移寺的先例,但是也曾贡献过舍利子给朝廷作为邦交礼物。他们能给外人,怎么就不能给寒江寺?”

“再者,之所以没有移寺的先例,还是因为不需要。如今高僧辈出,各佛寺争抢的都是活人,能想到抢圆寂高僧的舍利子来超度亡灵的,恐怕也只有寒江寺了。”

“虽珍贵,却不稀奇,依我看,净尘大师都要比这舍利子来的更珍奇,只不过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已。不出两个月,净尘大师的名号估计就要传到青龙寺了。”

“原来如此。”甄氏放下心来。

“二爷。”果子急冲冲的跑进来,“外面有一位僧人找您,说是来找姑娘的。他说,明日舍利子就要进城,寒江寺的法事需要她。因为舍利子是姑娘诚心求来的,所以做法事的时候要由姑娘亲手从青龙寺僧人的手上将舍利子接过来,转交给寒江寺,所以务必要见到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慈悲之名 “她真的求到了。”甄氏喜极而泣,急忙站起来就往外走。

云若庭连忙跟上,一边问果子,“他们如今在哪里落********婢……没问。”果子羞愧道。

云若庭并没有生气,只说,“你跟我来吧。”

“是。”果子心里惴惴的,生怕云若庭再生气。

僧人站在红颜旧的门口,低着头,单手立掌。但是他似乎还有一双眼睛似的,云若庭刚走到大厅,僧人便抬起头,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大师。”云若庭回了一礼,道,“我是云绸的父亲,大师可是来自青龙寺?”

僧人道,“正是,不知云施主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云若庭道,“不过应该快了,不知这法事要什么时候做?”

来往的人还以为是寒江寺的僧人来了,便有人凑上来听他们说话,没想到这僧人竟然来自青龙寺。

青龙寺可是天下佛寺之首,这僧人来此做什么?

这不由得就让人想起这几日手段层出不穷的云绸,难道今日的手段竟然是让青龙寺的僧人在红颜旧做法事吗?

僧人对这些人的偷听并不避讳,“护送舍利子的僧众已经到了城外,寒江寺理应今日早作安排,明日早上做移寺交接法事。”

“非要绸儿不可吗?”

舍利子?移寺交接?青龙寺送给寒江寺一颗舍利子?在场的人震惊了,犹如金刚的寒江寺主持净尘大师已经让他们足够震撼,却没想到的是寒江寺居然又请了一粒舍利子来。

“最好是云姑娘亲自交接,这一颗舍利子乃是云姑娘于大雪之中诚心向佛祖跪求而来献给寒江寺的,云姑娘是这福德之人,由她交接,最为合适。”僧人回道。

“竟然是云姑娘求来要献给寒江寺的?”众人哗然,若说他们先前还怀疑云绸惺惺作态假慈悲的话,这一次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此事了。

众所周知,没有人能从僧人手中买到东西,更何况是青龙寺的舍利子就更不可能。若不是诚心祈求,感化佛祖,怎么可能为寒江寺求到舍利子?

如此看来,云绸心系受灾百姓并不是虚情假意。

“云姑娘慈悲。”人们暗暗赞叹,一时间,瞧着红颜旧这铺子就格外的顺眼起来。

云若庭道,“她还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僧人愣了一下,道,“那让她的父母来交接也可以。”

云若庭行了一礼,道,“那多谢大师了,明日小女如果还没有回来,我会亲自去交接。”

“阿弥陀佛。”

而此时,正在往生阁旁边挖坑的“金刚法师”净尘大师也受到了飞鸽传书,“嘿,还真让这丫头做到了。那就好那就好,省的她真的抢了人家得道高僧,我还得跑过去赔礼道歉。”

净尘大师将铁锹扔到一旁,对徒弟道,“让人准备准备,明日要迎接善德大师的舍利子入塔。别给为师整的太寒酸了,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小和尚一边笑着一边跑了。

云若庭回到云家后便派出多队人马去接应云绸,包括前几日都有人去接应,但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

阿洛道,“切断我们的跟踪可能性不大,大房的手段做不到,很有可能是姑娘藏起来了。”

“再去派人找,如果再有人阻拦,就杀了吧。既然他们已经对绸儿下了杀心,我也不想再心慈手软。”

“是!”

而此时的云绸和白敬宸正骑着马向豫州城飞奔而来,在途中他们已经换了一匹马,毕竟是两人同乘,再好的马也禁不住一整天的奔袭。

白敬宸在距离豫州城的五十里处停了下来,这里是一个小镇。

“城门关闭前我们到不了了,今夜我们在这里歇息,明日我们再继续。你怎么样?”白敬宸将她抱下马,看着窝在白色披风里苍白的小脸,心情有些沉重。

云绸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你放我下来吧,我出了一身汗,这样太难受。”

“好。”白敬宸将云绸放下,扶着她进了客栈。白敬宸要了两间上房,要了热水和饭菜,将云绸扶进了房间里。

“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一个热水澡,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白敬宸一边嘱咐着,一边往炭炉里填火,“这屋子暖和,你先换一下衣服,我就在隔壁,有事唤我一声就行,我能听到。”

“谢谢白大哥。”云绸苍白着脸,勉强的笑了笑,心里很是感动。她没有想到,上一世这个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的人,这一世竟然能陪她走这么远的路。

白敬宸点了点头,自己开门出去了,走到自己房门口又转过身对楼下的小二交代,“去请一位大夫过来,若是不来,我出双倍诊金。”

“好咧。”小二高兴的跑了。

云绸换了衣服,吃了饭就泡进了洗澡水里。其实她因为跪在雪地里受的风寒在青龙寺吃过药后已经有所减轻,后来因为赶路并且躲避追杀有所加重,不过今日一整天她都颠簸在马上,虽然身体实在难受,可是出了那么多的汗,身子倒没有先前那么沉重了。

现在泡在水中,她感觉到无比的畅快。不过,她也知道,不能久泡,不然非得晕在里面不可。云绸收拾了一下就穿好衣服,刚弄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给你请了一位大夫,你再看看吧。”门外,白敬宸的声音响起。

云绸打开房门让老大夫进来,她小声道,“谢谢白大哥如此周到,你吃饭了没?”

白敬宸摇了摇头,云绸赶紧又让小二送了一顿饭上来。

“白大哥就在这里吃吧。”云绸道,“吃完了正好让小二收拾了,也别让他再跑一趟。”

白敬宸嘴角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看云绸诊脉。

“姑娘是受了风寒,又长途奔波导致体虚,我开两个方子公子随我去拿药,吃上三日便好。”大夫说道。

“好。”白敬宸放下碗筷,对大夫道,“我将钱给您,你能否让人将药送过来?”

老大夫愣了一下,答应了,“好。”

白敬宸送走老大夫,回头便看到云绸在看着他。

“白大哥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应该已经摆脱他们了。”云绸笑道。

白敬宸动了动嘴角,道,“我只是不想动,累,你休息吧,我去隔壁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卑微的姚知府 这一夜云绸睡得还算安稳,夜里因为身上太热醒了两次,不过一次比一次感觉好,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整装出发。

“你刚好些,还受不得风,我们还是骑一匹马吧。”白敬宸骑在马上,附身看着云绸道。

“好。”云绸将大披风披上,白敬宸拉了她一把,翻身上了马。

“城门口应该会有接应你的人,你在那里下来,不会被人看到。”

云绸万万没想到,到如今白敬宸想的竟然是这件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我知道了。”

“嗯,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遇到伯父派来接应你的人,大概是被人引走,也或者是因为我们走了小路原因,想必伯父已经很担心,我们是去云家还是去铺子里。”

“去铺子里。”云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竟然有些昏昏欲睡,“我爹在那。”

————

豫州城今日比往常都醒得早,哪怕是大年初一都没有今日这般热闹。城里城外的人都争相往一条路上涌去,若不是姚知府有先见之明让人已经做好了维持秩序的准备,非出事不可。

姚知府站在樊楼的包间里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脸生无可恋。

“老夫今年是走了什么倒霉运?竟然过得如此卑微,尽围着云家转来着,连一个年都过不好,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触了云家什么霉头?他们怎么一天到晚给本官找事?啊?”

何通判笑道,“大人,这话说得有些不恰当了,今日这事儿可是好事啊,虽然搅了咱们的休假,可是云姑娘这一次也算是为民谋福祉不是?”

“哎,我不就是抱怨一下吗,看你上纲上线的。”姚知府白了何通判一眼,嘴里酸溜溜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本官立一个长生牌,本官在这里任职也有四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何通判打趣道,“放心吧,就凭着这个年您如此辛劳的为云家,云二爷也会为您立一个的。”

“诶,难说,你别看云老二平日里一副温文尔雅,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但是从这件事上来看,他闺女可比他有手段有想法多了。”

何通判真心道,“云二姑娘确实是个奇女子,咦?大人,您看看是不是青龙寺的武僧们进城了?”

“应该是吧,啧啧,这武僧就是不一样啊,瞧这块头。”姚知府开始品头论足了。

何通判却想起来一件事,笑着说,“我听说昨天夜里有人跑去偷舍利子,没想到这次护送舍利子的都是青龙寺的得道武僧,结果舍利子没偷到,反倒是被人扔到了衙门里?”

“是啊。”姚知府感慨道,“这和尚也是有脾气的,你是不知道,那偷儿的肋骨都被打断了。”

何通判意味深长道,“也不知道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啊。”

姚知府瞄了何通判一眼,不再搭理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随着一声声雄厚的诵经之声,十八位武僧分成两列慢慢走进城内。领头的僧人双手捧着一个盒子,盒子的盖子打开着,一颗色泽纯洁的如鸽子蛋大小的舍利子闪着温和的光芒。

“舍利子来了。”人群中有人激动的喊了一声,百姓们纷纷涌上前观摩。

红颜旧的铺子就开在这条街上,云若庭和甄氏早就等在那里,见武僧队伍来了,便道,“我们走吧,留下来几个人等绸儿。”

“我留下来。”甄氏道,“别人我不放心,你跟着去吧,我等她,我有预感,她今日一定能回来。”

云若庭道,“好,我会让人保护你。”

“你放心吧,我一定守好这里,决不会让我女儿的心血被别人糟蹋。”甄氏坚定道。

云若庭点了点头就带着人出了门,他需要赶在舍利子到达寒江寺之前过去。

躲藏在人群中的云耀庭气得掉头回去了,跟在他身边的云崇大气也不敢出。

“一帮没用的蠢货,连个舍利子都偷不回来,还被人抓住。”云耀庭怒气冲冠。

“是我们都没想到,青龙寺居然派的是武僧,您也知道,这武僧……那可都是江湖好手。”云崇解释道。

“那你告诉我为何不打听清楚?”云耀庭怒道,“你也是这么没用,早知道如此,我早就该启程去京城,为了你,我足足耽误了五天的路程,否则我早就到京城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如果你办不好,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云耀庭满眼戾气,“今晚我就要启程去京城,满打满算我骑马去,也堪堪正月十六能到京城。”

云耀庭自然是很生气的,身为一阶儒生的他,什么时候骑过马?就算会骑马,也从未骑过长途。

“是。”

“我会带缎儿走,如果这件事你办不成,我就算是掐死她也不会把她嫁给你。”云耀庭眼中满是狠厉,“你也就不用活着了,我尚在壮年,我不信没有了你们这些拖累,我不能东山再起。”

“大人放心,就算我拿不到第一,也能拿到第二,只要保住第二我就有资格做一方管事。到时候我与云绸两方制衡,对大人您只有益处,没有害处。”云崇又一次保证。

云耀庭不想听他说话了,摆了摆手,自己走了。

云崇看着渐渐走远的僧人队伍,眼中布满了怨毒。

他叫来身边的人,让人去做准备。

城门外,云绸和白敬宸终于到了。

“我们应该是来晚了。”云绸跳下马,果真有人在等她,果子从马车上跳下来奔到云绸身边高兴道,“姑娘,您终于回来了,二爷和太太都快急死了。”

云绸忙问,“舍利子到了没?”

“到了到了。”石榴道,“已经去往寒江寺的路上了,姑娘您要赶过去吗?”

“当然。”云绸松了口气,道,“我们现在就走。”

“等一下,你这个样子太过狼狈,太过失仪。”白敬宸拉住她,道,“你坐马车去,我回家拿一套渺渺平日里礼佛的衣服你在车上换上,我再带你骑马过去。”

“来得及吗?”

“来得及。”白敬宸道,“法事都是在正午举行,还有时间。”

“好,谢谢白大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慈悲之名震豫州 将近午时正,豫州城内人极罕见,而在数十里之外的寒江寺内却人声鼎沸。这算是寒江寺自开寺以来,人最多的一日了。

姚知府也早已经跟着人跑了过来,让手底下的人跟着维持秩序。

接收舍利子的法事在大雄宝殿之后的新建的塔前举行,红地毯从塔门口一直铺到了寺门口。地毯之上,不能让人踩踏。

净尘大师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神态虔诚。他身披袈裟站在塔门口,双手合十,等着舍利子的到来。

云若庭走到他身边,道,“大师,可否先让长生牌进入。绸儿还没有回来,或许还能等她一下。”

“云施主还没回来?”净尘大师惊讶道,“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云若庭连忙道,“无碍,今日应该就能回来。我本来是想,毕竟是绸儿的功德,若是能等她一下,佛祖应该也会谅解吧。”

净尘大师点了点头,道,“应该的。”然后便吩咐身边的小和尚,道,“先安排那三百位长生牌进长生阁吧。”

“是。”

寒江寺的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我佛慈悲,寒江寺竟然现在就让长生牌入塔了。我听说这舍利子入塔后需要封闭七七四十九天,由本寺的僧人每日诵经,以示诚意。如此说来,这些长生牌竟如同开光一般啊。”

有人惊叹,有人后悔,更有人说着风凉话。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从今日起,这寒江寺将再也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寺庙了。

“师父,青龙寺的队伍来了,听说正在让长生牌入塔,所以在寺门外等候。”

“我们走吧。”净尘大师对云若庭道,“不能再等了,您是云施主的父亲,她的功德由您传递,也算理所应当。”

“是。”云若庭无奈,法事不能耽误。

从寺门口到塔门口,两侧的围满了人。云若庭踩在红毯之上,竟然有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他纵横商场二十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青龙寺的武僧自寺门口起便不再诵经,而是由分布在红毯两侧的寒江寺僧人诵经。他们自进入寒江寺开始,每走一步便有此起彼伏的佛号从围观的人们口中念出。

亦有人遗憾地低声交谈,“只可惜来的不是云姑娘,听说云姑娘自去了青龙寺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在大雪之中跪求舍利,此时她不应该缺席。”

“怕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生病了。云家的口风紧得很,一直没有传出她的消息。后日就是公布考核结果的日子,她应该会回来吧?”

“这还用公布吗?就云姑娘这等心性和手段,可比那直接用玲珑阁大肆敛财的人好得多。这榜首和云家的财权恐怕就是她的了。我们终于也有幸能看到云家的第二位女家主了。”

“诶?说不定啊,云姑娘是被人绊住了,我可听说了,云家大房很是不安份,手段层出呢。”

“第二位女家主……”云崇离得人群远远的,却依旧能够听到人们对云绸的赞颂,对他的鄙夷。

“云绸,你想成为云家史上的第二位女家主?”云崇突然露出狰狞的笑,“那你可得活着回来啊。”

“快看,要交接了。”

为首的武僧手捧着舍利子,高声问,“请问,云绸女施主可在?”

云若庭看了净尘大师一眼,心里沉了沉,女儿不在,这是最大的遗憾。

人们心中也倍感遗憾,今日恐怕难以见到她了。

云若庭行了一个佛礼,道,“我女儿她……”

“云绸来迟,请各位大师恕罪。”

清亮叱咤的女声像是一声哨子从天际一划而过,最终的尾音却落到了山门处。

一阵马儿的嘶鸣之声让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山门,只见一位白衣姑娘骑着白马飞驰而至,停在了山门口。

她一身金色暗纹白色锦袍,一头乌黑的头发扎了两个发髻,却未带任何发饰。而此时人们才反应过来,这位云姑娘,她还尚未及笄。

少女翻身下马,款款走来。本就生的娇俏,如今让这一身肃穆的衣服更衬得她玉雪可爱,善眉厚福。

“这……这个福娃娃是云姑娘?”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云绸穿过武僧队伍走到净尘大师面前,行了一礼,“信女来迟,耽误法事,还请诸位大师恕罪。”

武僧和净尘大师一同念了佛号,道,“并不迟,云姑娘能够平安归来最重要。”

云绸笑了笑,对着云若庭轻轻一笑,“爹,我回来了。”

云若庭眼中竟然瞬间湿润,他扶着云绸的肩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云若庭就让到了一旁,“绸儿,这个交接,你来做。”

“是。”

武僧将那一颗舍利子高高举起,声若洪钟,“信女云绸宅心仁厚,善心绵延,自青龙寺求得善德大师舍利子供于寒江寺。请云绸施主接舍利。”

“信女接舍利。”云绸微微欠身,恭敬的从武僧手中接到这一颗舍利子,转身敬俸在净尘大师面前。

“信女云绸怜苍生因灾祸民不聊生,故自青龙寺求得善德大师舍利子供于寒江寺,愿佛祖保佑我豫州府民生康泰,风调雨顺,再无苦痛。”

净尘大师双手接过云绸手中的舍利子,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寒江寺定不负云施主和青龙寺主持所托,尽心供养,悟得真经,心系众生,举寺之力,达济天下。”

与此同时,寒江寺的僧人们高声诵经,一路尾随净尘大师走向往生阁。

云绸也跟着走过去,浑厚的念经声盘旋在她的脑海中,就好像是一根线牵动着她的心思,让她这一路想了很多,想得越多,一种感觉就越明显——恍如隔世。

没有想到,满身罪孽的她,在这一世竟也做了善事。

也许,这就是她与上一世最大的不同,也是她新生的开始。

白敬宸在门口看着跟着队伍远去的云绸,嘴角微微翘起来,心中也是从未有过的高兴。

他就说过,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最善良的人。

队伍停驻在塔前,法事正式开始,云绸等人让到一旁。

而净尘大师则将舍利子一直捧着到了塔顶,塔顶之下一分为二,长生阁与往生阁,自此,善德大师的舍利子的缘法将会护佑众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白老太太的改变 在云绸出现的时候,云崇已经带着人灰溜溜的逃走了。他要计划下一步了,他虽然不知道云绸到底是怎么平安归来的,但是他知道,若是给不出什么好理由,云耀庭不会放过他。

云绸举办完法事之后才想起来白敬宸还等在寺外,连忙让人去寻他,没想到他已经走了。

“他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奴才去的时候白公子已经走了。”

云绸心里突然有一点空落落的,“我知道了。”

净尘大师去招待青龙寺的武僧了,云绸提前告辞了,并将沿途刺杀的事情告诉他们,以证明她并不是不敬。

云绸跟着云若庭准备回家,在寺门口果然没看到白敬宸。云绸爬上马车,愣了一下,两包药躺在马车内。

云绸突然笑了,云若庭也上了车,问她,“怎么了?”

云绸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云若庭看着云绸靠在车厢有些走神,不由得也陷入沉思。他真的要让自己的女儿终身不嫁吗?

云家,甄氏早已经带着人等在门口准备迎接云绸父女俩。

云绸从车上跳下来直接扑到甄氏的怀中,“娘亲,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甄氏抱着云绸笑的合不拢嘴,嘴上抱怨着,“娘也好想你,好了好了,哎呀你还当自己是小宝宝呢?都快及笄的大姑娘了,别让人笑话,快起开。”

云绸笑嘻嘻的站好,走到一边,等着云若庭下车,一家人才回到西园。

然而,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云绸刚一脚踏进西园,就晕了过去。

这一下将云若庭夫妇吓得不轻,连忙让人去请大夫,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云绸抬进了屋里。

甄氏原本悬起的心刚落下,这一下差点碎了,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的女儿,还没有及笄呢,还是个小姑娘,这几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

牡丹苑,云耀庭正在云老太太处沉默的喝着茶,云绸的所作所为云老太太已经知道,谁也没有想到,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她竟然带活了一座普通的寺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听说她一进西园就晕倒了,这几日恐怕也没少受罪。”云老太太一改往日的刻薄,表现的倒是有点心疼云绸了。

云耀庭咳嗽了一声,似是满脸虚弱,他恹恹道,“绸儿定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此事办成的,不过她与寒江寺也是各得其所了。恐怕日后这寒江寺也将成为老二家的助力,不像我……”

“你这说的什么话?”云老太太拍了他一巴掌,“那是你弟弟,你们可是血亲骨肉,这血亲还能有隔夜的仇?等绸儿醒了,你带着缎儿带着点东西去看看,缓解一下你们的关系。我看绸儿确实是个有善心的,否则青龙寺也不会把舍利子给她。你跟她好好说,说开了,没了误会一切都好。”

“是。”云耀庭嘴角动了动,隐忍着应了一声。

云老太太感叹道,“你二弟从小就是个心肠软的,他的女儿也错不了。照我说,老二辅助你的仕途已经是习惯,等绸儿接了任,她绝对不会不管你的。现在绵儿废了,刘氏也死了,槐儿又是个男子,也只有缎儿能跟她打好关系了,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槐儿,你也要低一下头,毕竟先前确实是我们不对,你说是不是?”

“是,母亲教训的是。”云耀庭听不下去了,他本来是来这里寻求母亲的安慰和帮助的,完全没有想到,她见老二得势,脸竟然变得这么快。

让他伏低做小?这么多年,他站在云家的最高位置,什么时候看过别人的脸色?跟二房认输,祈求他们施舍,绝对不可能。

他怕自己忍不住对云老太太说什么过分的话,把这家里的唯一助力也吓跑了,忍着怒气道,“孩儿知道了,母亲您歇息吧,我这就去找缎儿,看看准备点什么,晚点就去西园看看云绸。”

“好好好。”云老太太见他心思转过了,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都是自己的亲骨肉,两个她都疼的,哪个不好过了她心里也不好受。

云耀庭从牡丹苑出来直接就去了云缎的院子,云缎早就知道了云绸的事,听丫头说云耀庭来了,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云耀庭抓了个正着。

云耀庭一巴掌扇在云缎的脸上,冷声道,“如果不是你做出那般轻贱无耻之事,我又何必非要受那无用的蠢货钳制?他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不是说派出了高手吗?如今怎么样?云绸回来了,她也赢定了。你还想要当官小姐?你不如去青楼里算了。”

“我告诉你,今晚我就要启程去京城,你也跟着我走。我已经跟云崇说了,如果他连第二也保不住,我就会掐死你,再弄死他。”

说罢,云耀庭拂袖而去。

云缎脑海中确实那一晚云若庭柔声安抚云绸的画面,忍不住放声大哭,为什么她的父亲会是在这样的人?

西园这边,云绸很快就醒了过来,老大夫道,“二姑娘是因为体内寒疾未愈又着急赶路,路上受颠簸劳累,法事之时有过分紧张,等所有事稳妥后,又突然放松,所以才会因为心情大起大落而晕倒,无碍的。”

老大夫将云绸从马车上拿下来的药看了看,笑眯眯的,竟然有些慈爱道,“这药没问题,先吃着吧,我再给姑娘开一副安神补气的方子,一起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过姑娘,这两日您还是要好好休息,否则很容易留下隐患。”

甄氏连忙道,“一定一定,多谢大夫了,我一定让她好好休息,店铺寺庙哪都不能去。”

“娘,哪有那么严重。”云绸苦笑道。

“你闭嘴吧。”甄氏点了点云绸的头,“你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现在还归我管呢,铺子里有你爹,你只管指挥便是,正好也练习练习如何做这个家主。”

云绸见云若庭和云桑齐齐点头,只能乖乖道,“好,听您的,我就在家里呆着,哪也不去,直到病好了,好不好?不过娘,明日还得请您去白家一趟,将这套衣服还给渺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故技重施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快休息吧。”甄氏给云绸盖了厚厚的一层被子,“今晚陪娘睡好不好?”

云绸心里暖暖,撒娇道,“两晚好不好?”

甄氏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好,让你爹去睡书房。”

云若庭在旁边看着母女俩,脑海里却是云绸曾经跟他说过的话。说,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一生,也许,她说的是真的。

“爹,我去给妹妹拿药?”云桑问了云若庭一句。

云若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点。”

半个时辰后,云桑抱着药回来了,对云若庭道,“爹,大伯带着云槐和云缎走了。”

“走了?”云若庭惊讶道,“这马上要天黑了。”

“我是刚出门的时候看到的,他们是骑马走的,走的还挺急的。”云桑说。

甄氏道,“是该走了,朝廷正月十六开印,他得赶在弹劾的折子上去之前面圣,说不定真能捞一个好差事。”

“怕是不容易,京中没了柳家相助,他将会举步维艰。再加上他一贯心高气傲不会伏低做小,难。”云若庭道,“过了十六,我应该也要跟着白家上京了。绸儿,此次你能成功,一是因为我们与白家合作,白家牵制住了京中许多人的手脚,二是,云家本就在我掌握之中,他们不能做太多手脚。等我和白家离开后,你自己多加小心。”

云绸点了点头,“放心吧爹,我知道的。”

“我会将云家所有的情报线都给你,此次上京,我就不再主持云家的商业,你也要辛苦一些了。”

“这么快就都交给绸儿?”甄氏很是吃惊,“她能行吗?绸儿可是从小都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

“放心吧,她是我的女儿。”云若庭十分放心,“若是有什么事,只管飞鸽传书。”

——

元宵佳节,过了元宵节等于这个年终于过完了。只可惜这个这个节云绸要在床上度过,不免有些遗憾。

但是云绸没想到的是,白渺渺一大早就奔过来了,“绸儿,我来啦。我就知道你今日肯定孤独寂寞,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的牺牲自己的节日过来陪你。”

白渺渺穿着一身鹅黄的裙子飘然而至,笑颜也让这个房间明亮了不少。

云绸心里高兴得很,“我还说今日让我娘将衣服给你送过去,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让人送衣服,我就先跑过来了。”白渺渺搂住云绸,感叹道,“咱俩可真是穿一条裤子的姐妹啊,这么心有灵犀。”

“穿一条裤子这句话你也能这么用。”云绸大笑不已,“你不用跟着白奶奶去进香吗?”

说到此,白渺渺双眼放光,“我祖母说了,我跟着去进香,最多是在大殿外等着,一点也不虔诚,还不如多陪你一会儿呢,你身上可是背着功德,在你身边可比进香有用多了。”

云绸笑道,“白奶奶肯定是怕人太多把你弄丢了。”

“谁知道呢。”白渺渺撇了撇嘴,见这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问道,“伯父伯母呢?他们也去进香了?”

“我娘去帮我爹收拾东西去了,那些文件都在书房。”

白渺渺这才想起来,“对哦,云伯伯要跟我们一起走的。哎,要跟你分开了,好舍不得你啊。”

说着,白渺渺就抱住云绸哼哼唧唧的,“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云绸笑道,“暂时还不行,等过了考核,我还要外出一趟呢。”

白渺渺很失望,“哎,大忙人,是不是以后我们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了……绸儿,如果你真的接任家主,那你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嫁人了?”

云绸想起了上一世悲剧的婚姻,笑容渐渐消失,她回避了白渺渺的眼神,“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

白渺渺一听就知道并不是不能成亲,而是她想不想的问题,立刻来了兴致,“那你赶紧想一想啊,你可是马上要及笄了,诶,我跟你说,你看我哥……”

“姑娘姑娘,不好了,小厨房失火了。”一个面生的丫头闯了进来,“姑娘,小厨房失火了。”

云绸脸冷了下来,“失火就去救,来寻我做什么?”

那丫头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跑了出去。

白渺渺对云绸道,“你好好躺着,我去看看。”

云绸点了点头,“你小心些若是碰到我爹娘,你就直接回来,他们会处理。”

“我知道了,你歇着。”白渺渺道,“我让果子在门外守着,以免再有人闯进来。”

“好。”

白渺渺带着人走了,云绸心里有些不踏实,这个季节失火,尤其是刚下过雪,确实很诡异。

突然,满外传来一声闷哼。

云绸倏地坐起来,冷声质问,“谁在外面?”

房门被推开,果子倒了进来。云崇大摇大摆的摇着纸扇走进来,一脸笑容的对云绸道,“师妹,是我,我来看看你。”

云绸心中一凌,陡然戒备起来,冷声道,“师兄现在跑来找我,不会是狗急跳墙了,想要杀了我吧?”

云崇操着一脸自诩风流的笑容,道,“师妹误会了,就算你赢了,我也是第二,云松不可能越过我。我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师妹。”

说话间,云崇已经走到床前。云绸披上衣服,往后缩了缩,道,“看来,这失火的戏码,也是你做的了。”

“如果不这样做,你们这院子里这么多人守着你,我怎么进来啊?”云崇坐在床边,手中的折扇伸向云绸下巴,云绸一把将它拍开。

云崇却丝毫不在意,“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中意的都是你,长得美,人又聪明,可是你太心高气傲了,不得已,我才选择了云缎那个蠢货。”

“怎么?后悔了?”云绸讥讽一笑道,“你与她半斤八两,你居然说她蠢。”

云崇放下扇子,一边解腰带和衣服,一边叹声道,“所以啊,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不是又回心转意了吗?绸儿,咱们两个强强联手,牢牢把控云家财产,做一对逍遥夫妻,这不比你孤军奋斗,还要多我这么一个强敌要好吗?”

说着,云崇扑向云绸。

与此同时,一把剑抵在了云崇的喉咙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覆灭 云崇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他小心翼翼的回头,对上一张花里胡哨的脸。

“就你这种蛆虫,根本不配姓云。”谢风一掌打在云崇的背上,又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狠狠的甩在墙上。

云绸嘴角微微翘起,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妖冶,“废了他。”

“是,姑娘。”谢风原本就在气头上,居然敢对他家姑娘下手,云绸一吩咐,谢风的长剑脱壳而去,堪堪刺在了那人的身下。

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西园,正在救火的人们也听见了。

云绸披好衣服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到云崇面前。

“你就是用这一招将云缎牢牢把控住的吧?”云绸看着痛苦不堪的云崇,面上竟然没有半丝的波澜。

云崇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他觉得,站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更不是豫州城人们传颂的慈悲女子。

她更像是一个见惯了厮杀和阴谋的刽子手。

“既然你自己选了这条路,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云绸笑着看着他,“原本还想留着你,时不时的气气云耀庭,也挺好玩,可惜了。”

“云绸……你,你敢杀了我吗?”

云绸眼中满是嘲讽,“你这是疑问句还是反问句?你真的以为,我做了善事,就是不开杀戒的菩萨吗?”

“怎么回事?”云若庭一马当先冲了进来,看到现在的情况,顿时震惊不已。

“云崇?你怎么在这里?绸儿你没事吧?”云若庭打量了云绸一边,焦急问道。

云绸没有说话,谢风道,“是云崇设计放火,引开守在这里的人,然后偷偷溜进来欲对姑娘做不轨之事,被我打伤了。”

“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跟在后面进来的白渺渺气得脸色涨红,举起凳子就砸了过去。没有人拦着,凳子狠狠砸在云崇的背上。

“好了,额……你是谢风?”云若庭此时才注意到,穿了一身火红衣裙,脸上画的乱七八糟,头发炸毛的谢风。

谢风嘿嘿一笑,“是我,二爷。”

“好,回来就好,你去休息吧。阿洛,让人将云崇送去祠堂,通知三位长老,另外再把姚知府请过来。”

“是。”

白渺渺赶紧搂着云绸让她上床,“你快去歇着,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吧。你放心,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白渺渺见云绸低着头,心里也很难过,“绸儿小可怜,为什么总是有坏人要害你,哎。”

白渺渺的这句话说到了甄氏和云若庭的心里去了,绸儿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这种事真的太刺激她的心灵了。

甄氏忍着怒气,强笑着对白渺渺道,“渺渺好姑娘,你陪陪绸儿,我们一会儿就过来。”

白渺渺当仁不让,“好,我一定看好她。”

甄氏跟着云若庭走了,云绸才抬起头,对白渺渺眨了眨眼。

“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就在刚刚他的父亲站在云崇面前的时候,云绸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好像依稀记得,上一世就在考核前夕,云若庭在过年之前匆匆离开过一次家,后来他回来,云绸缠着他问去哪里了,云若庭曾说,去处理了一个心术不正的学生,罪名便是偷盗。

如今想来,上一世被云若庭处置了的,是不是云崇?所以云绸才会一直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因为他从来都没出现在她面前过。

而这一世,恰巧是因为云绸主动提了要参加考核,才让云若庭没有处置云崇,而是把他当做一个挡箭牌立在云绸面前?

真的很有可能。

“你没事儿吧?吓傻了?”白渺渺担心道。

“没事。”云绸把她也拉上了床,“陪我一起躺着吧,等你走了,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同床共榻呢。”

云绸这话把白渺渺逗乐了,两个人钻到被窝里嬉闹了半天。

白渺渺午后方归,回到白家第一件事就跑到白老太太那哭天抹泪的将这事说了。

白老太太也是心疼云绸,“天杀的宵小,竟然做出这种事。绸儿没事就好,你在我这里说说就好了,可别出去乱说,姑娘家的名节很重要。不管绸儿以后还嫁不嫁人,这对她都没好处。”

白渺渺连忙道,“我自然知道,祖母放心,我就是心疼她,虽然也是父母千娇百宠长大的,可最近受的罪,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有。”

“你知道就好。”白老太太道,“珍惜你眼前的安宁吧。”

在这个时代,云崇所犯的这个罪还不治死的,所以最后姚知府只是寒着一张脸让人带走了满身是血的云崇。

临走前,姚知府对云若庭道,“你们家犯罪还挺有意思,每次都不重样,还有完没完?过个年你们把本官叫来几次了?本官卖给你们家了吗?”

云若庭十分抱歉道,“不会了不会了,请大人放心。”

姚知府语气沉重道,“你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但是你这话却轻于鸿毛,走了走了。”

云稠都替姚知府心疼。

云崇倒了,他手里云耀庭借给他的人手也趁机被云若庭端了,并且乘胜追击,彻底肃清云家,让云耀庭的情报网暂时瘫痪了。

云绸也正好趁此机会在云家培植自己的人手,将云家彻底掌握在她的手里。

云老太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作声,倒是让人给云绸拿过去一本上一代云家女家主的个人传记,云绸哭笑不得。

正月十六,考核公布成绩的日子,因为缺了云崇,这一次公布成绩竟然没有上一次热闹。

不意外,云绸确实拔得头筹,云松第二,但是这第二他实至名归就算是云崇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云松将问墨轩周围的附近的空地做了一个计划交给了何通判,何通判的儿子是经商的,自然看得出这块地以后的价值,已经召集豫州几大富商商谈规划事宜,而问墨轩正好规划在一个私塾旁边。”

云若庭评判着云松的成绩,赞赏道,“这本就是我当初建立问墨轩的原因,但是却没有你这一份规划来的仔细。这个月虽然没有盈利,但是未来可期,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云松第二名,实至名归!”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接任家主,给姚知府的另一个大坑 而云崇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云家在外放出的风声是云崇为了争夺第一,闯进西园想要把云绸杀了,幸亏护卫守护才没有得逞,这件事罪名已经证实,人也被带走了,当然也不会有人为他争辩。

所以,这一次的考核结果,只有第一和第二。

族老们就在祠堂内宣布云绸成为云家的下一任家主,而云松则是对家主有监督之权的大管事,辅佐在家主之侧。

让人意外的是,云若庭当场就把家主之印交给了云绸,而不是像历任家主继位一般,要把新人历练几年。

但是三位族老都没有说什么,他们有什么敢说的?再说,云若庭是云绸的父亲,云若庭想要转作幕后支持自己的女儿攒声望,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云若庭这个人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族老道,“新任家主已经上任之事我们会发出信函传去云家的每个商铺作为公告,继任仪式由于若庭要上京赶考这个特殊原因就免了,这事也不是没有先例,绸儿,如何?”

“尽凭族老决断。”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族老让人开笔,在族谱上将云绸的名字记了上去,“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云家的第二十三代家主,名字记入族谱,虽婚嫁自由,但需有一子冠云姓,唯有云姓之子可参与家族考核,你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云绸毫不犹豫的回答,原本最开始,云绸就没有打算成婚。

等在一边的甄氏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规矩虽如此,可有哪家门当户对的良才少年同意这样的条件?上一任的女家主到最后还不是孤独终老。

云若庭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是绸儿的选择,我们应该相信她,再说了,世间总有变通之法,对不对?”

甄氏不情不愿的点着头。

从今以后,至少二十年间,云家的家主就由云绸担任。

而此时,她只是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少女。

祠堂的事情结束后云家就要摆宴席庆贺了,云绸身着火红色的长袍,穿梭在在各个酒席之间,谦虚恭谨,势气毫不逊色,却没有一丝的胆怯。

云老太太坐在首席,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她最最不喜欢的孙女,谁能想到,她竟是如此的出色呢?即便她再偏心,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祖母。”云绸走到云老太太面前,端着一杯茶,道,“孙女尚未及笄,不可饮酒,以茶代酒,敬祖母这些年来对孙女的慈爱之情。”

云老太太面色一僵,在看到云绸的表情并不像讥讽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喝了一杯果酒。

“好孩子,日后我们云家就靠你了。以前是你父亲辅佐你的大伯,如今轮到你辅佐他们,祖母相信你,会做得更好的。”云老太太笑的慈祥的说。

到如今,她还是忘不了提醒云绸不能忘了大房,云绸早就知道她这个样子,也不计较,笑了笑,“是。”

“乖。”

云若庭上前道,“母亲请就坐吧。”

这一场宴席,请的是云家有辈分和有职位的人,另外就是一些往来的商户,云家还没有资格让一些官员来参加此类的宴席。

云绸与所有人都见礼之后,就算是开启了她此生的商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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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酒息人散。

云若庭明日要跟着白家离京了,云桑也要返回学院暂时不会回来,所以很早就去休息了。

云绸回了自己的院子,将今日云若庭交给她的那封信收好,也写了一封信准备明日交给云若庭。然后便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她特别理解姚知府现在的心情,所以,她准备给他再挖一个坑。

姚知府正在为云崇突然暴毙心烦意乱,虽然云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但是这突然暴毙势必会成为他功绩里的一笔,不开心。

到底是谁送了他这么一个开年大礼?

所以听说云绸来了的时候,他的心狠狠的抖了抖,云家人又来干什么?

“云姑娘,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姚知府很警惕的看着她,把心提起来,准备迎接下一个噩耗。

云绸笑道,“大人,民女这一次不是来报案的,您放心,小女就是想送大人一份好礼。”

姚知府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更紧张了,“有话姑娘就直说了吧,本官……本官快休息了。”

“是。”云绸不再吓姚知府了。

“民女前几日去上桃县看了看当地赈灾的情况,发现很不乐观。上桃县县令同我们说,他因为赈灾不利已经听到风声说有人要弹劾他,不知道姚知府知不知道此事。”

姚知府抽了抽,他当然知道此事,不但知道,被弹劾这事儿肯定还有他自己一份。

云绸接着道,“上桃县那是大人的管辖范围,若是县令被弹劾,大人想必心里也不好受吧。”

说得还挺委婉,姚知府看着她,心里默念着。

“民女实在是不忍心像上桃县令这样的好官失势,更不想大人心烦,所以想了一个办法,替大人分忧,聊表心意。”云绸笑眯眯的,在姚知府眼里活像一只小狐狸。

姚知府直言不讳,“你说说,我看看是不是个坑。”

云绸笑道,“肯定不是。民女家里算是富裕,别的不多,银子还是有些的,所以就想让知府大人牵头在我们豫州建一所善堂,建设所需银子由云家一力承担,而善堂平日里的开销……大人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不就是想让他到处鼓动各家富商出钱吗?啊?

这不是坑是什么?

“大人请听我讲,善堂内接收的都是没有劳动能力的孩童,残疾和老人,其他人并不收。大人做了便要好人做到底,不如再给孩子们建一所私塾,请一位先生,等孩子们长大了,大人再依照他们的才能为他们安排个活计。大人也不用害怕这善堂入不敷出,这些孩子在嫁人或娶亲之前所得薪酬尽归善堂。”

“至于修建私塾,招募先生,安排活计的事,能者多劳,大人不如想一想如何安排。”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心机深沉的云绸 姚知府捏着胡子,仔细的盘算着。他当然知道云绸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心里也清楚,此事他只需要出面,一分钱不用出,如果真的按照云绸所说的发展,确实是个不错的“坑”。

可是,这也算是多了一份责任,一旦出现什么意外,那责任也就在他身上了。近几年了,各地也曾有建设善堂的例子,只不过这是一件挺持久的事情,又没有朝廷插手的案例,所以他一直也没干轻举妄动。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就先动了手。

“你的提议本官会考虑考虑的。”姚知府无法直接答应,毕竟这还涉及到善堂选址,州府人口变动和天灾。这件事,弄好了就是政绩,弄不好,那就成了一笔烂账了。

云绸行了礼,告退之前又说,“云家产业种类繁多,也不乏有刺绣,医药之道,若是在培养孩子手艺的地方上有用得着的,大人也尽管开口。”

姚知府点了点头,“本官知道了。”

云绸带着谢风出了知府衙门,谢风不解道,“姑娘为什么提出这样的意见,这样好像对云家并没有什么益处。”

“现在还看不出来,日后你就能看到了。”云绸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云家经商这么多年,积善之名平平。这世道自有‘奸商’一词来形容商人们,所以要走科举之路的商人本就被人歧视,比常人更不易。”

“与求得舍利子一样,行善是真,有目的也是真。这些年我爹也做了不少善事,只不过都是暗地里做的,并没有对外讲过,所以需要有一件事让人知晓,将那些已经埋到人们心底深处的记忆勾引出来。无需云家大肆宣扬,世人心中皆知,这就够了。”

“可是人们知道了又怎样?又传不到朝廷里去。”谢风道,“云家大爷是不会在朝臣面前替二爷说好话的。”

“无需他说,自有人说。”云绸微微一笑,自是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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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白家人将要启程去京城。云若庭早已经收拾妥当,由云绸和甄氏送他到白家门口。

云绸将一封信交给云若庭,“爹您等路上再拆开看。”

“好。”云若庭接过信,放到胸前,对云绸道,“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飞鸽传书,如今是开年,要做的事情我已经替你准备好,接下来你只是适应,也不会有太多的事要做,只管开始安排你顺手的人就行了。”

“我知道了爹。”云绸道,“您放心吧,在京城等我们,我会照顾好娘亲的。在您金榜题名之日,就是我们全家再聚之时。”

“好。”

甄氏拉住云若庭,有些黯然神伤,“这一路必定艰险万分……你们……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放心吧。”云若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照顾好自己。”

等白家老太太出了门,白家的大门彻底关上了。

白敬宸就骑着马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见白老太太出来了,下了马走过来,“伯父,我们该走了。”

云绸行了一礼,“拜托白大哥了。”

“放心吧。”白敬宸点了点头,道,“你也照顾好自己。”

“好。”

一行人辞别之后,白家人,云若庭,云桑,踏上了路途。

云绸默默祈祷,这一次,一定要平安。

云家的马车排在白家马车最后面,行礼车队之前。出了城,云若庭才将信拿出来,看完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爹,妹妹说了什么?”

云若庭将信收了起来,“是一些交代,没什么。”

云若庭没有告诉云桑,毕竟一旦说,接踵而来的是更多的解释。

云绸在信中说道,“朝中有一位姓田的御史,祖籍就是豫州府。这位御史大人乃是寒门出身,此一生清正廉洁最爱做善事,尤其是给家乡做善事,只不过从来都不留姓名,所以朝中和豫州都鲜有人知。皇帝为此,颇爱与此人探讨天下善举因果。父亲可与此人相识,但不必求深交。”

云若庭这才想起来今日清晨,姚知府偷偷来找过他,跟他说了云绸要以云若庭的名义捐出善款为豫州建一座善堂的事。因为云绸还特别说明了一下,让他在写奏章的时候不必刻意将云家和云若庭的名字写上去。姚知府不知道为什么,才跑过来告诉云若庭。

想来应该是忌惮做御史的人那多疑的毛病,相对于耳听,他们更相信自己查到的。云绸想要为他造势,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不得不说,女儿的心思如此深沉,云若庭一次比一次意外。

云绸不光心思深,手脚还快。云若庭走后,她就准备动身去之华山了,在走之前,她见了她的大管事云松。

云松也去送行了,不过一直在看着,也没跟云若庭和云绸说几句话,回来后就被云绸叫过去了。

有人说,云松特别像云若庭,所以云若庭才会喜欢他。表面上看,云松确实跟云若庭一样,有一种儒生的气质,然而云绸知道,云松骨子里有一股倔强和骄傲。

“按照辈分,你也是我师兄。”云绸指了指座位让云松坐下,“你我之间也不必客气,你比我年长,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师兄指教。”

云松连忙道,“不敢。”

云绸道,“我虽然刚刚继承家主之位,正是关键时期,但是因为暂时有些私事要办,所以要出门一个月,这一个月就要麻烦师兄照顾云家了。”

“是。”云松也不问什么事,只管答应。

云绸将一份名单交给了云松,“这上面是京城各行各业的翘楚以及代表商铺,所在位置,幕后控手。一些盘根错杂的东西我也写在了里面,我们云家的产业势必会转移到京城的,这上面的东西你先熟悉一下,若有什么缺漏的,你让人仔细查探一下。”

”还有一件事。“云绸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我会把情报网全部交给你,包括我爹手底下最信任的一个人。”云绸又拿出一份名单交给他,“你将我外出的消息传出去,再派人严格监控这些消息网点,能做到吗?”

“你怀疑情报网中有内鬼?”云松脸色变得严肃。

“有没有,试试就知道了。”云绸笑着道。

她始终相信,上一世父兄的死一定跟内鬼脱不了干系。

而她这么快就离开这里,不服的,有异心的势必都会有所举动。

她就是要让云家这一潭水变浑,浑水才能摸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丑陋痴情豆腐女 “不行,这要做太危险了。”云松断然拒绝,“您现在肩负大任,决不能涉险。”

“你以为你不说,他们就不会动吗?”云绸道,“照我说的做吧,内鬼不清,后患无穷。再说,假如没有内鬼,我也不会有危险是不是?”

云松不敢说话,师父走前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件事。

“云松,你要记住,现在我才是家主。”云绸走到他面前,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父亲有没有跟你说过,万事听我的?”

“可是这件事……”

“云松。”云绸打断他,“有慈悲心,心软,是好事。但是,有时候只会害了你自己和别人,过分的瞻前顾后就是优柔寡断,与其在这里磨磨唧唧不如赶紧去想想怎么在保证我的安全前提下把事情做好,你说呢?”

“是。”云松不敢再说什么,拿着两份名单就离开了。

云绸叹了口气,顺手的人还是太少了啊。

突然很想念上一世的那些手下的人,可惜的是,有一半的人是云耀庭的。

“姑娘,我建议你再带上几个护卫。”谢风道,“现在一些人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如果真的要来刺杀你,恐怕派来的人会更强。”

“放心,人我已经选好了。”云绸神秘一笑,如果不出意外,两天后就能见到她。

这一次,云绸出门只带了两个人,果子和谢风。果子力气大,照顾云绸也方便。

下午,云绸便带着人出了云家。

果子已经感觉到了,云绸自参加考核以后变得更不一样了,她们作为婢女能做的只有伺候她,所以一路上也不敢说话,只是一丝不苟的盯着云绸。

云绸也自然知道果子的异样,但是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她迟早也要适应这样的云绸。

两日后,他们到了一个小镇上。此时,已经日落了。

谢风建议云绸先找一个客栈住下,云绸却对谢风道,“你去吧,等准备好了过来找我们,我们就在县衙大牢外面等你。”

“县衙大牢?”果子吓了一跳,“姑娘,您要去做什么?”

“去吃豆腐,现在她正是出摊的时候。”云绸笑了笑,先走了。

果子连忙跟上去,谢风也赶紧找了一个客栈订好房间也追了过去。

县衙大牢所在本是一个僻静的街道,可是不知为何,这个街道竟然热闹非凡。

果子看着拍了足足有二百尺的队伍,目瞪口呆。

“这是在买什么?”

“看看去就知道了。”云绸加快了脚步,走到队伍的尽头,果子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位面相有些丑陋的女子在卖豆腐。

“这豆腐好香。”果子惊讶道。

“是啊,她做的豆腐可谓是天下第一呢。”云绸看着熟悉的面容,不自觉的笑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卖豆腐?,这可是大牢门口,人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买豆腐?”

“你看看就知道了。”云绸寻了一个茶摊坐下,看着忙碌的女子。

“姑娘也是来买豆腐的?”茶摊老板将一碗热茶端上来,“这豆腐可都卖到临县去了。”

果子忙问,“那她怎么会在这里卖啊?若是在主街上卖岂不是生意更好?这么多人买,她也不缺钱租个铺子吧,怎么还在摆摊?”

“嗨!她可是租不起呢。”茶摊老板道,“说到这个,其实我们听的也是传言,不知道真假。”

“老板不妨说说。”云绸道。

“这姑娘啊叫露露,如今已有二十五岁了吧。她在这里卖豆腐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见她的夫君一面。我听说,她和她的夫君本来都是江湖人,她是名门出身,她的夫君却是个江洋大盗。十年前,他们刚成婚的那日,她的夫君因为作恶多端就被官府设计抓了,就关在这座大牢里。”

老板给云绸上了一盘包子,“姑娘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谢谢。”

“咱们接着说,后来这姑娘就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让她的夫君被抓,如果不是因为要给她稳定的生活,她的夫君也不会因为急着跟她成亲而疏于戒备被抓。于是这姑娘就每天来这监牢外面等着见她的夫君,可她的夫君犯得是死罪,入得也是死牢,根本不可能让她见的。”

“可是这姑娘太痴情了,她也太单纯,以为是自己的诚意不够,就想办法筹钱也要见夫君一面。后来实在没钱了,这姑娘就想着做生意赚钱吧,于是就在这大牢门口卖豆腐。一来呢,能够等她的夫君,而来也能给守在门口的衙役们一些好处,让他们看在收了好处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见见她的夫君。”

“可是您说,她已经卖了十年的豆腐……岂不是等了十年?”果子简直不敢相信。

“是啊,她等了十年啦。她做的豆腐特别好吃,所以每天赚的钱也特别多。但是她只留下第二日做豆腐的本钱和吃住的钱,其他的都全部分给当值的衙役。”

“我的天,这些衙役赚翻了。”果子对云绸道,“姑娘,这些衙役都比您会赚钱呢。”

云绸道,“那她见过她的夫君吗?”

“嗨,去哪见?就在当年就被处死了,只不过不是公开处死,不关注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衙役们为了多拿钱,也不跟这姑娘说,这姑娘啊就白白的给他们当了十年的赚钱老妈子。”

“那您就不跟她说吗?”果子不敢相信还有这种事。

“也有人跟她说,可是这些衙役给她拿出过她夫君的随身之物,要一次,给一次,她怎么能相信人已经死了?”

“也许真的没死呢?”

“谁知道呢?”老板也不再说了,问云绸,“怎么样,姑娘,这包子好吃吗?”

“好吃。”云绸笑了笑,让果子给了钱。

此时,谢风也过来了,果子就叽里呱啦的把露露的事情说给了谢风听,没想到谢风知道此事。

“她夫君确实是死了,这个在江湖上有人知道的。只不过这姑娘因为当年是叛出家族,再也没有踏足过江湖,许多事情她也不知道,也没有人通知她,还有人说,她其实脑子有点问题,过于执着。”

谢风忽然明白过来,“姑娘,她就是你要找的第二个护卫?”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彪悍的第二个护卫 “没错,就是她。”云绸站起来,走向露露。

果子连忙问谢风,“谢大侠,这位露露姑娘的武功很高吗?”

谢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果子风中凌乱地话。

“十年前我打不过她,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一个武林高手,在这里卖豆腐……

云绸站在街道上问谢风,“你觉得这件事用江湖手段解决好,还是用委婉一点的好?”

“江湖手段比较好。”谢风道,“不然她不会听的。”

“好,听你的。”云绸又退回到了茶摊继续喝茶。

果子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啥意思了。

谢风走过去,不知道跟露露说了什么,起初露露并不理她,过了一会儿露露生气了准备离开。

谢风拦住他,继续说。露露终于忍不住了,掀翻了豆腐摊跟谢风动起手来。

果子目瞪口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江湖手段……简单粗暴。

等着卖豆腐的人都被吓跑了,一个个抱头鼠窜。旁边在大牢门口值守的衙役也吓得躲了起来,这么多年,他们都当露露是个傻丫头,一直拿话哄骗她从未见她出过手。初次见她发怒,竟然如此恐怖。

而云绸对她的这个样子却一点也不陌生,上一世云绸在京城第一次碰到她,她正在讨饭吃。云绸见她衣着破烂,脸色蜡黄,只当她是个普通的乞丐变给了她一两银子。可是让云绸意外的是,从那以后,每次云绸外出时总能碰见她,她也不做别的,就是跟着云绸。

后来云绸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可能是因为云绸是这辈子第二个没有因为她的丑陋而厌弃她反而帮助她的人。露露还跟云绸讲了她的身世和她的夫君,以及这个大牢的衙役的事情。

后来云绸想了很久,跟云耀庭商量过后,终于决定将她带回云家,然而却晚了一步。

云绸再次见到她则是在菜市口,铡刀下。她的脚下,躺着几具因为捉拿她而被她杀了的捕快。

露露被砍头了,原来当她知道自己被骗了十年之后便疯狂的殴打那几个骗她的衙役以至于两死两伤,所以露露遇到云绸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杀人逃犯。

幸好,这一世她想起来了,幸好,她来得及时了。

也许是因为常年没有练武,露露终于在三百回合后被谢风制住了。露露原本就丑陋的脸因为扭曲变得更加狰狞,她狠狠的瞪着谢风,嘴里嘶吼着。

云绸走过去,对她说,“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去找县太爷。他那里是有记录在案的,这么多年了,如果他真的没死,两年前的那一次天下大赦也该出来了。”

露露看着云绸,冷声道,“你是谁?”

云绸蹲下来,拂开她的头发,轻声道,“我与你的夫君有过一面之缘,他曾经说过,如果他死了,就托我照顾你。”

“他认识你?”露露突然就冷静下来,“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云绸温柔笑道,“你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不是练武功,也不是跟他成亲,而是想要开一家名字叫做‘露水点豆夫’的豆腐店,你是露水,他是豆夫。”

露露突然崩溃大哭,“我那是气他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跟他成亲,可是偏偏就在成亲那日他被抓走。我知道他死有余辜,可是他是我的夫,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谢风放开了露露,任凭露露伏在地上悲痛哭泣。云绸对谢风使了个眼色,谢风便去找那几个衙役,不多一会儿,就拿着一包银子过来。

“其他的他们都拿回家花销了,就收到了这点。”

“他们居然这么轻松的就给你了?”果子惊奇道。

“我跟他们说,如果不给,我就去告诉他们县令,告他们诈骗财物。这满街满巷可都是证人,他们跑不了的。”

可是果子觉得,他们还是屈服在了谢风的武功之下,怕挨揍。

露露哭了一会儿,爬起来就冲向那几个衙役,被谢风拦住了。

“他们是官差,你要是打伤他们也得坐牢。”谢风将拿些银子给了露露,“这是他们还给你的,虽然不多,但是总比没有好。”

露露满眼血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云绸看她这个样子,道,“你还想要你的铺子吗?”

露露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跟我走吧,我给你开一间豆腐铺子,名字随你取,就算是为了他。”

最终,露露还是跟着云绸走了。

果子真心道,“其实她很单纯的,她因为面貌丑陋不被人善待,他的夫君虽然是坏人,但是对她极好,她也就用痴情来回报。姑娘,我说的对不对?”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果子说的对,她真的很痴情。其实露露早就知道夫君已经死了,只不过她真的想用钱买的,是那些衙役手中的遗物。

如果遗物一件一件的,慢慢的拿出来,她也可以一直觉得自己的夫君就在身边。

这是她亲口说的。

云绸在客栈让露露收拾了收拾,换了身衣服。二十五岁的姑娘,显得有些苍老,竟然看着像三十五岁的人。

“我们要去之华山,答应你的,等我回了豫州给你兑现好不好?”云绸将一张地契交给她,“这个先给你。”

露露没有光华的眼睛里才渐渐浮出光亮,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不用谢我。”云绸轻笑道,“这是我们的缘分。”

“那个男人是你的护卫吗?”露露突然问道。

“你说谢风?”云绸愣了一下,“算是吧,我们有协约,他要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几年。”

露露将那张地契放在桌上推给云绸,“还给你吧,我不想开豆腐店了。我喜欢做豆腐,不过是因为他爱吃,没有了他,我怕是再也做不出好吃的豆腐了。既然他说让你照顾我,那我就跟着你吧,你还缺护卫吗?我也很能打,今天输给那个谢风不过是因为我好多年不练了。”

云绸将地契又推给了她,“你可以当我的护卫,即便你不提,我也要邀请你的。但是地契你留着,或许有一日,你真的想开了也说不定。”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之华镇 休息了一晚之后,一行人加快速度往之华山赶去。一路上,他们的心情还算轻松。毕竟去的时候不一定会有危险,危险的是回程。

十天后,终于到了之华山。

之华山是一座山,同时,也是一个小镇。

三年前,之华山曾经因为一场巨变被封锁,甚至隐匿一般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没人知道为什么,而如今他们踏入之华山地界后感受得到确实的寂静。

马车骨碌碌的进了城,小城内的人悠闲地走来走去,对突然到来的陌生人也不是特别关心。

“谢风,你往前走一走。”云绸坐到车厢外面,盯着两侧的店铺看。

“停。”云绸让谢风停下车,她跳下来,走到一间关闭了的店铺前。店铺的招牌右下角画着一朵祥云,那是云家商号的标记。

“这是云家的铺子?”谢风惊讶道,“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呢。”

“你来过?”云绸惊讶问道。

谢风点了点头,眼中有一丝哀伤,“我的师门在这里,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不过几年前就跑出去历练了,后来听闻师门被灭,我才匆匆赶回来。这间铺子当时还是开着的,我来过。”

“那你可知道三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云绸比较好奇这个,虽然不一定跟她有关系,但是总是被人提到,不得不说,还是心痒难耐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时死了好多人。也没有什么凶手可言,都是互相残杀。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太过血腥,就被朝廷镇压下来,封锁了消息,不许人们再提。”

果子担忧道,“那我们要找的人会不会也死在那场厮杀里?”

“应该不会。”云绸手里握着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这个地址明显就是个普通的住地,应该和这种事情没有关系。我们继续走吧,天也快黑了。”

“姑娘,老爷都没跟您说这个人是谁吗?”果子悄悄问道。

“没说。”云绸深深吸了口气,打量着四周,“可能是怕隔墙有耳吧,找个人问问吧,这个地方连客栈都关门了,再找不到地方就该露宿街头吧。”

那个地点很普通,酒水巷姓瓦的人家,很好打听。指路的老伯将他们带到巷口,说,“好久没人来这里了,当年啊,这条巷子里的人都跑去看热闹,差不多都死光了。只剩下这家姓瓦的人家,你们还算走运。”

“那老丈可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谢风问道。

老丈笑了笑,道,“知道的人都死了,我们啊,都是不知道的,这才活下来的。你们去吧,我回去了。”

“多谢老丈。”云绸目送老丈走远了,才道,“走吧。”

她对这些事情,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上一世,这里发生的事情一直是个谜,不过十五年后,也就是云绸三十岁的那一天她很清楚的记着京中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据说跟三年前的之华山有关系,也不知真假。

酒水巷的每一户家门口都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主人家的姓氏。正是黄昏时刻,在寻常地,这巷子里应该早已经是炊烟袅袅,孩童跑笑的时刻,如今却阴森冷清的如乱坟岗。

终于找到姓瓦的人家,谢风上前去敲门,不过三声门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谢风低声对云绸道。

云绸点了点头,双手却在披风之下攥紧。

上一世一切悲剧的起点将要揭晓,她心中的忐忑如今难以言喻。

黑色的木门打开,一位满脸络腮胡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男子眼神平静,在一眼看到云绸的时候警惕的眼神便瞬间缓和下来。

“你们来了,进来吧。”男子侧身,轻声说了一声。

“您知道我们要来?”云绸没有动,而是先问了一声。

男子平静说道,“姜嬷嬷已经提前传书给我了,云家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否则,你们不可能安全的踏入之华山地界的。”

“进来吧,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男子突然一笑,“饭菜也准备好了。”

云绸走在前面,先进了门,谢风和露露紧跟其后,果子走在后面。

男子笑了笑,在最后将门关上。

院子很小,但是很干净。院子中间立着一台石桌,石桌上刻着棋盘,两侧摆着黑白棋子。小院墙根四周还栽种着一些花草,之华山地界偏南,也是能成活的。

院子虽小,却别有一番情趣,让人一眼便肯定,此人并不是一般的农户。

“进来吧,之华山虽然不似京城那样冷,但也快入夜了,仔细着点好。”男子打开门走进去,一位老者探出头来,看见云绸,眼睛一亮。

“是云绸姑娘吧。”

“是。”云绸行了一个礼晚辈礼。

老者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老奴怎么当得起姑娘的礼。哈哈,快些进来吧,公子早就想您了,天天唠叨着呢。”

“谦伯,把饭菜上上来吧。”

“是,公子。”

公子……他竟然也曾是大户人家的人?

“大家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男子招呼着他们入座,问云绸,“要不要开两桌?”

毕竟大户人家是要和下人分开吃的。

“不用,在外不讲究这个。”云绸道。

“好。”

一行人在很诡异的氛围中吃完了这顿饭,云绸也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食不言。从头至尾,这一桌人,只有嚼菜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

吃完饭后,男子让谦伯带其他人去休息,只留下了云绸说话。

但是让云绸没有想到的是,男子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我叫甄韶颜,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你的母亲,是我的同胞妹妹。”

云绸想过很多此人的身份,或者是母亲那边的亲戚,或者是祖父的故人,又或者只是个知情人,却没想到,竟然是她的亲人。

可是上一世,知道她去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舅舅。

“我竟然还有一位舅舅。”云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从未听母亲提起过您,更不知道我的外祖家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真相 见到云绸如此激动,甄韶颜也由衷的高兴。

“我也没有想到,最后来找我的,竟然是你。我还以为会是你爹,会在他高中之后会来找我。”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云绸解释道,“为了确保我爹的安全,他已经跟白家一起上京了。”

“白家是个好选择。”甄韶颜道,“姜嬷嬷的来信中说是你提议的,你比你娘有出息的多。”

云绸将那封信交给甄韶颜,“我爹临行前让我交给您的,让您解答我的疑惑。”

甄韶颜接过信,道,“我知道。只是我没想到,这些事情,还有公布天下的可能。”

他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二十多年了啊……”

云绸急切道,“我爹说过,柳家之所以要对我爹娘下手都是因为一封信,那到底是一封什么样的信,居然让他们如此疯狂?”

“那是一封能让好人为之去死,能让坏人青云直上的信。”甄韶颜深深的叹了口气,“此时还得从你外祖父,我和你娘的父亲说起。”

“你的外祖父姓甄,乃是前朝的内阁首辅甄传墨。”

甄韶颜的话就像是一生平地惊雷炸在了云绸的脑海里,她倏地站起来,“就是那个以谋逆之罪被抄家灭族的甄家?”

上一世,她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甄家。

传言,前朝内阁首辅甄传墨曾经深得先皇宠幸。甄家乃是诗书传家,官宦世家。甄传墨七岁被选为当今皇帝的伴读,十二岁得秀才,十八岁便三元及第高中状元。他深得先皇信任,所以先皇便将自己最宠爱的澹阳郡主嫁给了他。更让人惊叹的是,他在三十五岁便晋内阁首辅,成为了当时朝中一个传奇。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在四十岁时被人一本弹劾奏上朝廷,自此,甄家抄家灭族,甄家满门被斩首,包括甄传墨的一双名耀京华的儿女。

这就是云绸听到的,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甄家居然存活下来了一双儿女,更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一首诗赋完美回击邻国来使的巾帼英雄,不知道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自的男子竟然是十五岁便高中状元的惊才少年。

此时,云绸却听甄韶颜道,“没有谋逆,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一件古往今来永远都绕不开的悲剧而已。”

“二十二年前,先皇沉溺与巫蛊之术,朝廷内外乌烟瘴气,朝廷祖制也被有心之人搅的混乱不堪。”甄韶颜双目放空,声音里多了一丝悲凉,“你的外祖父早已经被先帝厌弃,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巫师。”

“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与你祖父关系亲密,于是便有人开始攻击太子,说太子要谋逆。偏偏,先皇已经没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偏听偏信,甚至已经开始物色新的太子人选。可是其他皇子确实碌碌无为,即便日后登基也必定会被人当做傀儡而左右。”

“你外祖父与太子实在是无计可施便只能弃车保帅,由你的外祖父设计拼死一搏。你祖父暗中联合朝中仅剩的几位中正之士搜集了朝中所有官员的大大小小的隐私罪证,之后将这些罪证戴在身上。他又着一身白衣,一步一叩首的走向太庙。在太庙前,你外祖父大抒当庭暴政昏庸,大骂先皇无德。”

“外祖父竟然去拜太庙?”云绸震惊不已,甄传墨在太庙前数落皇帝的罪过,这不仅直接打了皇帝的脸,更重要的是惊扰了皇家历代的皇帝仙灵,对于先皇来说,这真是当胸一剑。

“那后来呢?”

“后来,先皇在宗室和满朝文武的逼迫下立下了罪己诏,并承诺将皇位传给太子。这也主要是因为你外祖父用所有朝臣的隐秘罪证逼迫他们在关键时刻一定要支持太子,至少决不能再独善其身。但是,他也跟太子提了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就是要整个甄家吧。”云绸静静的看着甄韶颜,“所以,下令对甄家抄家灭族的,是当今的皇帝,而不是先皇。”

“是。”甄韶颜苦笑道,“虽然父亲已经料到会如此,可是看着满族的人被杀,怎么能无动于衷。恰好当时你的母亲遇到了去京城看科考的云若庭,也就是你的父亲。他们二人一见钟情,你父亲听说甄家的事后,设计将你母亲带走,而我则被你的外祖母的母家偷偷救了。”

“你的母亲当年虽然张扬明媚,却对朝中之事并不关心,所以你外祖父将那份百官罪状给了她让她带走了。而我,带走的确是这一切的真像。”

云绸终于明白了,“所以柳家想要母亲手中的那一份罪状,因为有了那个东西,如今的百官至少有一半得受他们钳制?”

“还有一点。”甄韶颜道,“如果把这个东西交给皇子们呢?这又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云绸久久不能释怀,原来竟然是这样。

难怪柳照见到母亲的时候会是见了鬼的样子,他怕是没想到她真的敢站在故人的面前吧。

“皇帝即位之后,没有为甄家昭雪吗?”云绸问。

“甄家做的,本就是事实,有何冤可昭?再说,满朝文武会答应吗?”

天黑了,甄韶颜将蜡烛点燃,烛火微微跳动着,啪啪作响。云绸从那火光之中,似乎能看到二十多年前的那场腥风血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云绸慢慢的靠近烛火,轻声道,“朝中人已经因为这东西开始动手,与其这么藏着,不如主动站出来。所以,我爹与白家合作。”

“一个月前,白家的女儿被册封为后了。”甄韶颜道,“可是白皇后没有嫡子,所以在外人看来,这也不过是白家和皇帝的合作而已。这也是为什么你爹敢和白家合作的原因,跟白家合作,就等于和皇帝合作。而我和你母亲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问题,这些年大赦天下多少次了,我们早已经不是罪臣之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添了三名暗卫 一切事情的真相都摆在了眼前,云绸心中复杂的不知是何种滋味。

“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很遥远又难以接受,不着急,你慢慢接受。”甄韶颜站起来,道,“夜深了,去休息吧,不过我想,今夜你应该也睡不着了。”

“舅舅。”云绸叫住甄韶颜,“您还会回京城吗?我娘会回去的。”

甄韶颜笑了一声,道,“大概是不会回去了,不过如果你们需要我的话,可能会回去。这些年我隐居在这里,也有了自己的奇遇和人生,那个地方已经不适合我了。”

云绸回到小屋,果子已经等着她。

“姑娘,您没事儿吧?”果子见云绸脸色有些难看,担忧问道。

“没事。”云绸轻轻叹了口气,“就是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

“啊……那那位先生是谁啊?”

云绸笑道,“是我舅舅,亲舅舅。”

“呀,太太娘家还有亲人。”果子惊讶不已。

云绸失笑,当然有亲人,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但有亲人,还有很多呢,母亲的母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赵郡王府吧。

赵郡王府的人她上一世似乎见过,人很低调,没有特别拔尖的人才。人们都说,赵郡王府从郡主出嫁的那一刻,已经没落了。

云绸在这里住了三日,这三日她除了睡觉便寸步不离的跟着甄韶颜,甄韶颜也很喜欢自己这个外甥女,聪明伶俐,沉稳大方。他们的话题从云绸的母亲到如今的朝局,从之华山上的门派到云绸经营的红颜旧,无话不谈。

三日后,云绸离开了之华山。

离开之前,甄韶颜给了云绸一个血玉手镯。

“舅舅没什么能给你的,就给你一个平安吧。这个血玉手镯是个暗器,关键时刻按下印纹可保你一命。另外,我再送给你三个暗卫,这三个人都是我亲自调教的,武功都不错,另外也会一些其他技能,怎么用他们,你自己斟酌。”

说着,三个人突然从天而降,把时刻有戒备的谢风和露露都吓了一跳。

“寸心。”

“寸草。”

“寸晖。”

“见过姑娘。”

“谢谢舅舅。”云绸很高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正缺人手呢。”

甄韶颜道,“路上小心,我手下的人在小镇入口拦下了三波人了,估计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云绸道,“是我故意放出的消息,云家情报网里有内鬼,我正好想要肃清一番。”

甄韶颜笑道,“那正好,寸晖深谙此道,或许能帮到你。”

云绸眼睛一亮,“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好了,上路吧。”甄韶颜道,“代我向你母亲问好,也让姜嬷嬷不必再传书给我了,从今日起,这里就不再住人。”

“好。”云绸与舅舅依依惜别,或许,这真的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她也看得出来,甄韶颜对朝堂之事的倦怠。即便不恨,恐怕也没有人做得到对灭门仇人歌功颂德,无动于衷,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回程的路上,云绸深入的了解了一下这三位暗卫。

首先,让他们跟谢风和露露打了一架。结果,寸晖完胜,其次是谢风,寸心,露露,寸草。

寸晖精通暗探之事,所以云绸就打算让寸晖休整云家的情报网,顺便将这些日子云松发来的情报全部给了寸晖,让他自己整理去。

寸心长得最漂亮,而且心思细腻,精通毒医,云绸就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寸草年纪最小,看起来玲珑可爱的,但是她擅长的却是暗杀和隐藏。云绸就让她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藏哪藏哪,有事能出来就行。

所以,此时云绸身边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她的两个女护卫,一美一丑,对比太过畸形了。

好在露露早就已经习惯了不在乎外人的眼光,而寸心待人也和善,两人相处的也不错。

出了之华山的第六天,他们已经走出甄韶颜保护的地段,云绸就明显的感觉到异常。

果然,寸晖收到了甄韶颜的消息。

“酒水巷的房子被人偷袭了,公子他们扯出来了。”

“他们没事吧?”云绸急忙问。

“没事,是公子故意放他们进去,用来拖住他们的,公子早就提前撤出来了。”寸晖将纸条递给云绸,“不过公子说这些人肯定会继续冲着您来,所以提醒我们一下。”

“我知道了。”云绸将纸条放到火盆里烧掉,“大家都警惕一些,再有几日就能到豫州。”

此刻,谢风来报,“姑娘,前面有一间客栈,不过此时投宿有些早。”

“如果错过了这间客栈,恐怕再找到住的地方就要深夜了。”云绸下了车,“就现在去投宿吧,我们不急,大家休息好最重要。”

谢风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进了客栈,发现人并不多,要好了房间后都上了楼。

云绸和果子一个房间,果子收拾房间,云绸就开始听寸晖汇报这些日子云家消息网的情况。不一会儿,寸心过来问云绸,“姑娘,晚饭我们要在屋子里吃还是下去吃?”

“屋子里吧,下面太冷了。”云绸笑道。

“好。”

但是没过一会儿,寸心又回来了,“我们得等一会儿了,现在厨房做不成饭了。”

“怎么了?”云绸问。

“楼下打起来了。”寸心指了指外面,“暂时应该不会停下来。”

云绸支着耳朵听了听,果然听到了刀剑碰撞的声音,道,“把门窗都关好,先不要出去吧,没有我们的事。”

话音刚落,就听楼下有人喊,“云绸,速速受死,给我杀!”

云绸,“……”

“来杀我的?”云绸一脸诡异的表情问寸晖。

寸晖懵了一下,道,“这些人可能认错人了。”

“应该是,被围杀的也是一男一女,女子穿得也是红色的衣服。”寸心道。

“出去看看吧。”云绸披上披风,寸晖打开了门。

楼下,白衣男子冷着一张脸毫不手软的厮杀,红衣少女带着傻帽,将客栈的门关上堵住,一边跳着脚大喊,“师兄,杀啊,杀啊!”

而云绸看到那白衣男子,顿时抽了口冷气。

是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白敬宸的师妹 云绸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敬宸,更没想到不跟他在一起还能连累他被刺杀。

“谢风和寸晖,你们去帮他们一下。”

“是,姑娘。”

谢风和寸晖飞身而下加入战局,便听到那带着帏帽的姑娘咦了一声,抬头看向楼上,便看到观战的云绸。

那姑娘突然飞身而起冲向云绸,就在快到云绸面前时,露露和寸心一起出手,将她打的又落了回去。

那姑娘气得跳脚,“我就是想上去,你们打我干什么?这客栈是你家开的啊?”

她的声音引得白敬宸看向云绸,这才发现云绸也在这里。

“让她上来吧。”云绸对露露和寸心道,并对寸草使了一记眼色,寸草迅速隐匿起来。

见露露和寸心退下,那姑娘又冲了上去,这一次稳稳的落在云绸面前。

“小姑娘,你是不是就是云绸?”女子掀开帏帽,仔细打量着云绸,“你还没及笄?你这是犯了什么事让这么多人追杀你?”

云绸也打量着这姑娘,虽然与她穿着同样的披风,可是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这女子大概有十七八岁,一双眼睛神采飞扬,一看便是张扬之人。这鲜红的披风对她增添了热烈之气,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云绸气质冷淡,一双大大的眼中透出丝丝冰寒之意,这衣服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妖冶。

“你怎么不说话?我看你也不像普通的姑娘家,不会是被吓到了吧?”女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我叫霍云,你跟我说说呗,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你可不像江湖人。”

云绸突然一笑,道,“我是云绸,连累你们被误会遭遇截杀,实在对不住。”

“这倒是无所谓。”霍云无所谓道,“反正我们是江湖人,纵然没有被误会,我们看到你们被截杀,也会拔刀相助的,再说了,我师兄的武功在江湖中可谓是翘楚了,这对他不算什么。”

“还是要谢谢的。”云绸道,“你们是要去京城?”

“你怎么知道?”霍云瞪着眼睛看着她,突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认识我师兄?难怪他刚刚一听到有人说要杀你,都不跟他们说清楚的,直接上去就打。”

“姑娘不要误会。”云绸对霍云道,“白家和我们家是故交,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这有什么可误会的?”霍云手摸着云绸的头顶,云绸软软的头发让她顿时心生好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再说了,为了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不认识也是可以出手的啊。”

云绸愣了一下,在霍云收回手的时候,不自觉的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除了她的家人,好像还没有人摸过她的头发。

此时,楼下的战斗已经结束。刺客们不敌,残兵败将退走,留下了几具尸体。

“姑娘,这些尸体如何处理?”谢风问道。

“交给当地的官府吧,谢风在客栈里租一辆车运过去,让寸草跟着你。”

“是。”

“等等。”白敬宸叫住谢风,将一块手牌扔给他,“把这个给官府看,以免他们不尽心。”

“好。”谢风拿了手牌就拖着尸体走了。

此时果子下了楼,战战兢兢的将一袋子银子交给掌柜的,说出的话就有点欠利索。

“掌柜的,这这是赔偿,您拿好。”

说罢,果子撒腿就往楼上跑,好像后面还跟着此刻一般。

霍云被果子逗笑了,“云妹妹,你这丫头是刚带出来吧?”

果子瞬间脸红了,心里别扭的很,明明其他人都不怕的,就连姑娘脸色都没变一下,她却如此胆小……

“日后就好了。”云绸笑着拍了拍果子的头。

白敬宸走上楼,走到云绸面前,道,“你没事吧?”

云绸摇了摇头,“我没事,白大哥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在京城吗?”

白敬宸看着身边的霍云,“十日前我师父外出游历了,让我过来接他的女儿暂时代为照顾。这是霍云,我和乘风的师妹。”

“我们早就见过了。”霍云跳到白敬宸身边,笑嘻嘻道,“我和云妹妹聊得很不错呢。”

白敬宸淡淡道,“云姑娘还小,心思也单纯,你不要在她面前乱说话,听到了没有?”

霍云一脸狡黠,“哎哟着急啦?怕我说了不该说的?是师兄与我曾经同床共枕呢?还是我与师兄共浴一汤呢?”

白敬宸瞬间脸色变得铁青,“霍云!”

“云妹妹,你见过师兄的腹肌没?”霍云根本就不怕白敬宸,转过身开始跟云绸八卦。

云绸愣了一下,顿时想起一些并不太美好的回忆,脸色瞬间红了。

“果然还是小姑娘,刚刚看他们杀人还风轻云淡,说说基本人体构造就脸红。”霍云哈哈笑着,朝着白敬宸挤眉弄眼,“别,你可别发火,我马上离开,把你的云姑娘还给你。晚饭别叫我了,我要补觉。”

说完,一阵风似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白敬宸连忙对云绸道,“你别听她的,她从小就这样不着调,喜欢胡说八道,又爱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所以言行举止都是不知所谓。”

云绸摇了摇头,由衷道,“挺好的啊,我觉得霍姐姐嗯……很潇洒。”

白敬宸见她除了稍稍脸红一点,脸色并无异常,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

“你吃饭了没有?风寒彻底好了没有?”白敬宸问。

云绸让开一条路,“白大哥方便吗?如果没别的事,可以进去聊。我的风寒已经无大碍了,等一会儿让果子去催一催,我们一起在楼下吃如何?”

白敬宸知道云绸心里担心的事,便跟着进了房间,“好。”

露露给白敬宸倒了一杯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云绸道,“白大哥是到了京城之后没有歇息就赶来之华山了吧?”

“也不算。”白敬宸道,“骑马有六七日也就过来了。把他们都安置好了,又陪着云伯伯挑好了房子我才来的。”

“多谢白大哥一路上对我父亲的保护。”云绸起身给白敬宸行了一礼,“这一路上,必定有万千险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满眼可爱的师兄 “其实还好。”白敬宸道,“云伯伯也一早就安排了人先行一步,也为我们排除了很多路障。再加上似乎还有一方的人也在护卫着我们,这一路我们还算顺利,不过十日就到了京城。”

“还有一队人……”云绸想到了一个可能,只不过她还不敢下结论。

“房子买的稍稍远了一些,云伯伯说你应该想要大房子,所以挑的一个七进的院落。”

“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我父亲竟然买了个七进的院落。”云绸哭笑不得道,“这也算够张扬的了,那我大伯呢?”

“云大人虽然先一步到了京城,也面了圣,不过差事一直落不定,如今先在吏部挂了个名字,算是赋闲在家。我们到的时候,他们还住在客栈,为了打点上下,已经差不多穷途末路了。后来听说你父亲来了京城还买了房子,他就带着儿女搬了进去。”

“我这个大伯父从来都是很自觉地。”云绸扁起嘴,像是一群小孩在说人家的坏话般得意洋洋的样子,“他进门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把最好的院子先占下要留给我祖母,然后再以长子的身份入住次好院落,他儿子应该也是单独院落。”

白敬宸看云绸摇头晃脑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开心,笑道,“你说的没错,他确实这么做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没能抢得过云伯伯,云伯伯安置好了自己的院子就选了一个不算远,但是很清幽的院子给你。云大人虽然生气,但是也无可奈何,他走得太急了,人都没有带走多少,势单力薄。”

云绸不开心道,“去了京城也不能摆脱他,呵。”

此时果子在门外道,“姑娘,饭好了。”

“我们去吃饭吧。”云绸站起来问白敬宸,“真的不叫霍姐姐吗?”

“我去叫吧。”白敬宸看着她,道,“你先下去,不用等她。”

“好。”

云绸在前面走,白敬宸跟在后面,她总觉得有些别扭,好像有人在盯着她看。

云绸回头,只见白敬宸对着她微微一笑,道,“我们马上下去。”

云绸点了点头,带着人下了楼。

白敬宸站在霍云的门口看着云绸,房门突然打开,霍云一脸贱兮兮道,“是不是很忧伤?为什么我要去找别的女人了,她怎么还如此风轻云淡呢?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啊——”

“霍云。”白敬宸冷冷的看着霍云。

霍云耸了耸肩,道,“好了,我不说。不过,我得提醒你啊,师兄,云妹妹还没有及笄呢,还是个小姑娘,如果是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呢,离情窦初开可早得很。不如让我潜移默化她……”

“闭嘴,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扔回之华山,下来吃饭。”白敬宸一身寒气的下了楼。

霍云做了个鬼脸,关上门,大摇大摆的下了楼。

这一次人太多,自然坐了两桌。

云绸和白敬宸霍云一桌,霍云滴溜转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云绸。

白敬宸无视她,沉默的吃饭。

云绸夹起一筷子菜,突然问道,“白大哥,白奶奶和我娘,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白敬宸愣了一下,看着云绸,云绸点了点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恩。”白敬宸道,“在我们一起从寒江寺回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云伯伯去找了我大伯,我大伯跟我说了云家伯母的事,又跟我讲了一些白家的事,基本上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

还有那封婚书的事……

白敬宸没敢说出来,只是深深的看了云绸一眼。

“你这次来之华山,也是为了这些事情来的吧?”

云绸点了点头,道,“没错,但是我有些事情拿不准,还想请教一下白大哥。”

“你说。”白敬宸放下筷子,看着云绸。

云绸起身,从白敬宸的对面站起来,挪到他的身侧,底下头,小脸靠近白敬宸,沉声问,“我想知道,皇帝的态度。”

云绸的气息就在白敬宸身侧,白敬宸虽然听到了她的话,可是她的气息更让他紧张,让他不得不身子微微一僵,有一瞬间的愣神。

云绸抬头看着他,满眼期待。

就是这个眼神……

白敬宸心里似乎被什么猛地一击,那种说不出感觉的高兴又来了。

“白大哥?”

“我天,一只耗子。”霍云惊叫一声,狠狠的往白敬宸的鞋子上踩了一脚。

白敬宸突然回神,面色都不改,道,“你放心吧,那封信我姑姑已经交给了皇上。我姑姑说,他还是惦念故友的。”

“真的?”云绸盯着白敬宸,见白敬宸再次点头确认,顿时嫣然一笑,举起茶杯道,“我以茶代酒,多谢白家对云家的照顾。”

那嫣然一笑,就像是置身寒冬之中突然遇到了一片花海,摄的他整个人都鲜亮明媚了。

霍云捂着自己的额头,简直不敢看自家师兄了。

她从话本子上看到过,一旦一个人真的爱上另一个人,那么从真心爱上她的那一瞬间,她的一颦一笑,一动一跳,甚至连喘个气在他的眼里都是可爱的,迷人的,不能自拔的。

以前她还不信,比这更不能让她相信的是自己这个无情的师兄会有心上人。

好了,现在,她的世界都崩塌了。

她师兄不但有了心上人,还成了一个见了心上人就双眼冒可爱的花痴。

哎,越陷越深啊!

晚饭之后,云绸回了自己的房间,而白敬宸则被霍云拖回了他的房间。

“师兄,如果你一直这么含蓄的单相思下去,我觉得你很快就会被别人踢出局。”霍云道。

白敬宸不理她,他有婚书,怕什么?

“你得让她知道你喜欢她呀。”霍云对这个榆木脑袋很生气。

“你有没有跟她说过你喜欢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白敬宸瞥了她一眼,道,“快出去,男女授受不亲。”

“我敢保证。”霍云一脸嫌弃道,“你说的,我肯定不会对第三个人说。你说说呗,我听听,或许我还可以跟你分析什么问题来呢。”

白敬宸瞪了她一眼,把她扔出了房间。

门关上又打开,白敬宸警告霍云,“去了京城不许胡说,有碍姑娘家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她可以六亲不认 霍云坐在地上冷笑,“我就不是姑娘吗?我就不要面子的嘛?啊?”

第二日,一行人再次准备启程。

寸晖和谢风一大早就回来了,寸晖问云绸,“姑娘,下次再碰到他们,要不要抓活口?”

云绸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不用,我没打算让他们供出什么。我要铲除异己,还要给他们理由吗?”

一旁的霍云听得目瞪口呆,指着马车夸张的张着嘴小声对白敬宸道,“云妹妹的口气很大啊?”

白敬宸斜眼睨着她,嘴角却带着微微笑容,“她是云家家主,她的口气对的上自己的身份。”

“家主?她还这么小啊?”霍云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甘心道,“我都快十七了,我爹还不愿意把门派传给我呢,看看人家的爹。”

白敬宸继续道,“她的位置是凭自己的实力得来的,不是袭来的,你没得比。”

“对对对,我什么都不如你的云妹妹,好了吧?”霍云知道自己再说下去要被白敬宸贬到尘埃里了,很识趣的跑了。

白敬宸终于觉得耳根子清净了,却看到霍云从马上跳下来一溜烟的钻进了云绸的马车。

云绸正靠在车壁上想事情,没想到霍云会毫无征兆的钻了进来。

“云妹妹,我来啦~”霍云笑嘻嘻的坐到云绸身边,“你在做什么呢?”

云绸将手里的暖炉递了过去,“没什么,给你暖暖手吧。”

“谢谢。”霍云毫不客气的接过去,问云绸,“妹妹要回豫州?”

“是,我娘还在这里。”云绸笑道,“霍姐姐这次去京城还离开吗?”

“谁知道呢?不过乘风哥哥在京城,我就肯定不会走啦。”霍云一脸憧憬道,“跟着乘风哥哥,去哪也行。”

云绸被霍云的坦率逗笑了,“姐姐跟乘风公子是未婚夫妻吗?”

“还不是。”霍云哼了一声,道,“马上就是了。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我可是从十三岁就喜欢乘风哥哥的。”

云绸没想到她会把这种事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一时有些尴尬,摇头道,“没有……我还没想过这种问题。”

“那如果有人喜欢你,你会考虑吗?”霍云盯着云绸,继续问。

“喜欢我?”云绸愣住,她活了两世,还从未有人说过喜欢她。就连以前她以为是两情相悦的李煜,也从未直白的告诉过她喜欢二字。

“你都没想过有人会喜欢你吗?”霍云很是吃惊,“你看看你哈,家世应该不错吧,我看着,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小就做了家主,又有能力,脾气又好,有喜欢你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我脾气好吗?”云绸哭笑不得。

“比我那冷酷无情的师兄动不动就砍人好太多好吗?”霍云想起白敬宸就翻了个白眼。

云绸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白大哥是外冷内热。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那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霍云叹了口气,捧着脸认真道,“妹妹,我看着你比我都老气横秋的。不过你还小,等你再长大一点,或许就明白了。其实情爱这东西,根本来不及计划,说来就来了。比如我第一次见乘风哥哥,我就跟他打了一架,然后就喜欢上他了,哎,这么多年了,越来越喜欢了,啊,怎么办呢……”

云绸看着好似无忧无虑的霍云畅谈着她的心里事,突然有一些羡慕。不是羡慕她有所爱之人可以等待,而是羡慕她可以无所顾忌的等待。而霍云的这种任性,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人从她身上彻底掐灭。

即便是她再活一次,那种铭心刻骨的畏惧和排斥都不会随之消失。

白敬宸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那一份即将炙热的心好似被泼了一波冷水,慢慢平静下去。也许是他太心急,也许是她年纪太小还不懂事,或者因为李家的事让她对这种事情产生了抗拒。

总之,还不能操之过急。

这一路终于平稳度过,七天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豫州。之间也遇到过一次刺杀,不过并不成气候。

白敬宸路过豫州城没有停留,带着霍云就走了。

云绸回到了云家,而云家也正有一堆的烂摊子在等着她。

云绸先回去看望了甄氏,见甄氏无恙,更放心了些。虽然云松在信中跟她说了甄氏也遇到了刺杀,但是都被云若庭留下来的人挡住了,但这也挡不住云绸后怕的心理。

云松知道云绸今日回来,一早就等在了西园。云绸见过甄氏后便来了书房,见了云松。

云松将一份名单递了上去,道,“这就是这一个多月,行为举止都很异常的人。还有一个人……”

云绸看着他,见他欲言又止,便道,“说罢,没事的。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不说就没有的。”

云松道,“是老太太。在您离开云家后她就去了祠堂,之后又去了三长老的家里。原本是没有人盯着老太太的,是盯着三长老的人回来说的。”

“哦……”云绸双目转向门外,看着那堆未化的积雪,谁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良久,她才道,“阿洛呢?”

云松道,“阿洛本来就是负责云家内部的消息的,但是……”

“她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对吧?”云绸笑着看着云松。

“是。”

“阿洛的身份查了吗?”云绸问。

“还没有……她毕竟是师傅留下的人。”

“去查吧,记住,现在我才是家主。给你个人,会帮到你的。”云绸将寸晖叫进来,道,“这是寸晖,一路上跟你情报来往的就是他。从今以后,我手中的情报网就由他负责,把怀疑的人都查一查,我不要模棱两可。”

云绸深深的看着云松,嘴角微微勾起,一双透亮的眼中闪着妖冶的光,她一字一顿道,“云松,我希望你记住,我云绸才是云家的家主。但是,如果为了我爹娘和兄长,其他人,我都可以做到六亲不认,知道了吗?”

云松心中一跳,深深的行了一礼,“云松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给老太太赔罪 云绸去找了甄氏,对她说,“娘,我还有一个多月就及笄了。”

云绸靠在甄氏的怀里,甄氏搂住她,蹭了蹭她软软的头发,语气里有一些哀伤,“是啊,我的宝贝女儿就要及笄了,就是大姑娘了。”

姜嬷嬷笑道,“我们姑娘早就长大了呢,告诉嬷嬷,到时候想请谁来给你做宾主,谁做赞礼?”

云绸抬头看着甄氏,轻声道,“娘,我想先不办及笄礼了。”

“怎么能不办?”甄氏惊讶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这一次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云绸笑着摇了摇头,道,“就是觉得,最近家里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喜悦的,都是悲伤地。缓一缓吧,您说呢?”

“正因为没有喜悦的才要用及笄礼冲一下。”甄氏不同意,“大房的事我们管不着,我们二房过自己的日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绝不可能委屈你。”

云绸拉着甄氏的手,撒娇道,“娘,我只是说先不办,没说不办啊,我想在明年我爹高中之后,在京城里办,人又多又热闹,还能请许多达官贵人,您说好不好?”

“也不是不可以。”姜嬷嬷道,“也有人因为一些原因推迟的,太太,咱们算算,这二爷如果高中了,那出榜的时间和姑娘的生辰是差不多日子的啊。”

“对啊。”甄氏眼睛也亮了,“这个主意好,如果能在京城办一次及笄礼,可比在这豫州悄悄的办要好多了。”

云绸见甄氏改变了主意,笑了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甄氏并明白云绸“说定”是什么意思,直到晚上,她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云绸再次出现的时候,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她将孩童时的刘海梳了上去,拆下了丫髻,用一根青藤发簪挽起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留一簇乌黑长发搭在背后。一身红色的长裙衬得她窈窕挺拔,轻点胭脂,尽显一个少女风情。

“绸儿,你……”

“娘,我还有事,今晚就不陪您用饭了。”云绸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带着人走了。

姜嬷嬷看着云绸的背影,叹了口气,道,“太太也别生气,咱姑娘应该是有事要办,这府里怕是又要不安生了。”

牡丹苑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在往日,老太太最喜爱的两个孙女会围在她身边,跟她讲笑话解闷。她的大儿媳妇最是能左右逢源说一些好听的恭维她,虽然刘氏为人有时候刻薄了些,可是却是个好媳妇。

不像老二的媳妇,来历不明还心高气傲,看着就厌烦。

“用晚饭的时候到了,老太太想吃什么?”嬷嬷笑着问老太太。

老太太眯着眼,手里转着一串菩提佛珠,听到方嬷嬷说话,睁开眼,叹了口气,“我吃不下,等会儿再说吧。”

“咱们可以先让人准备着,您晌午吃的就少,该饿坏了。”方嬷嬷劝道。

老太太将那串菩提佛珠扔了出去,怒骂道,“怎么?我现在不吃她甄氏还能断了我的粮?还有你这个老泼皮,是不是收了她的好处,怎么见天的气我?”

方嬷嬷连连哎哟道,“老太太啊,老奴都跟着您快五十年了,怎么能背叛您呢?您这是要诛老奴的心啊。”

门外传来守门丫头的声音,“老太太,二姑娘给您送晚膳来了。”

“谁?”老太太顿时坐直了身子,看着方嬷嬷,“谁来了?”

方嬷嬷道,“是二姑娘。”

老太太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别让她进来,快……”

“祖母也太厚此薄彼了吧。”云绸掀帘子进来,一边笑着说。

老太太只见一身火红的云绸直接进了自己的屋子,再看她的模样,顿时骇了一跳。

“你还没及笄呢,你怎么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云绸牵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眼中妖冶的光芒一闪而过。

“挽髻?”云绸微微挑眉。

“大逆不道啊你……”

“换了发型而已,就成了大逆不道。”云绸笑了笑,抬了抬手,让人开始摆晚饭,“大姐姐弑母杀妹,祖母也不过是让人将她送出豫州嫁人而已,太厚此薄彼了,是不是?”

云老太太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她眼神有些飘忽,“哪里有厚此薄彼,我对你们姐妹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是你以前太过放肆……”

“祖母。”云绸笑着坐到摆好饭的桌前,语气柔和道,“在我回到云家的那一刻,您就该知道,我会来找您的。过来吃饭吧,这可是孙女的一片心意。”

云老太太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她怕过族老,怕过云耀庭,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怕这个从不放在心上的孙女。

“露露,请老太太用饭。”云绸淡淡的说了一句,露露走上前期,将身体已经僵硬的老太太搀扶起来,做到椅子上。

说是搀扶,还不如说是搬过来的。

方嬷嬷看着自小跟着的主子狼狈成这个样子,哀求道,“二姑娘,老太太也是一心一意为了云家好,您对她起码还得有尊重不是?老太太好歹也是您的亲祖母。”

“方嬷嬷说得对,祖母是长辈。”云绸端起一杯酒,推到云老太太面前,道,“孙女敬您一杯,向您赔罪。”

云老太太的脸色瞬间煞白,一把将那杯酒洒在了地上,“我不喝,我不喝,你要毒死我,你这个狠毒的野种,你要毒死我。”

云绸镇定的看着她,不说话。

方嬷嬷连忙拉住老太太,道,“老太太,您说什么呢?二姑娘是您的孙女啊,她怎么会害您?”

“她就是要害我。云绵是她害的,刘氏也是她害死的,现在轮到害我了,这个恶毒的野种,她就是要害的我们云家家破人亡啊。”

云老太太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仿佛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云绸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喝酒,辛辣的味道刺得她嗓子有些疼,想要咳嗽,可是忍住了。

“祖母是真的不喜欢我,连我的赔罪酒都不喝。”云绸苦笑道,“可是我身为云家家主,就只能去祠堂请罪了。祖母,要不您陪我去祠堂,我当着祖宗的面跟您赔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你就是个妖孽 祠堂……

她果然知道了,她就是故意的。

“云绸,你这个妖孽。”云老太太颤抖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云绸,“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云绸一脸疑惑。

“哈哈。”云老太太只觉得云绸是装糊涂,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伯父的官衔一直下不来,就是你搞的鬼。云缎的未婚夫婿暴毙牢中,也是你搞的鬼。刘氏的药,是你换得,云缎的毒是你下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你害的大房家破人亡的。”

“老太太,您这是在说什么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方嬷嬷想要捂住老太太的嘴,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有些癫狂。

“你毁了整个大房,毁了云家。你不过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如果你有这种能力,还怎么可能任由她们姐妹两个欺压十几年。云绸,你就是个妖孽。”

云老太太瞪着她,就像是在看仇人。

“没错,你这一路上遇到的杀手,就是我派去的,我就是要替云家灭了你这只妖!”

方嬷嬷震惊的看着依旧是一脸笑意的云绸,可她还听到更让人难以接受的。

“那派去杀我爹和我娘的呢?”

“也是我,都是我。”云老太太似乎瞬间苍老了一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你娘,来历不明,就是个祸害。生了你这个妖孽,搅得我们云家家宅不宁,还教唆的我的儿子与我离心,她不该死吗?”

云绸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那我爹呢?他是你的亲儿子,为了云家付出了二十年的时间和心血,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杀手?”

云老太太颤抖着,双目血红,怒吼,“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因为你娘。他娶谁不好?偏偏娶了这个被他带回来的罪臣之女。罪臣之女啊!他这是要毁了我们云家。如果他不死,柳家就会将云家窝藏逆反的罪名捅出去,云绸,你告诉我,这个罪名他不担,谁担?”

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很冷,却冷不过从心底发出来的寒意。

云绸就站在云老太太面前,看着她的恨和悲,却唯独没有悔。

她走回桌旁,又倒了一杯酒。

“人,只能被自己最信任的背叛。我娘虽然是罪臣之女,可是她早已被大赦,如今不过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庶人,根本不会有人去追究她的罪名。”

云老太太愣怔的看着云绸,似乎不相信。

云绸将那杯酒举到云老太太面前,“大伯母的药,我虽有换,可是云绵先换的。她本可以将换下来的药藏起来,那样知道大伯母中毒之后至少还可以再吃药。可是她为了给云缎下毒,让云缎药石无医,将药扔进了池塘。”

“给云缎下毒的,确实是云绵,而救了云缎的那颗药,就是我从那瓶解药之中偷偷换出来的那一颗。”

“祖母,您说说,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云老太太接过那杯酒,愣愣的看着它。

“大伯告诉您的,是真是假,我不再多说。若是以后有机会,祖母可以到他面前亲自问他,但是在这之前,还请祖母以后就住进祠堂吧。”

“您说什么?”方嬷嬷吃了一惊,“姑娘,您要让老太太住进祠堂?”

云绸瞥了她一眼,笑道,“方嬷嬷,如果您怕祖母寂寞,可以一起住进去。”

“您不能这样,她可是您的祖母啊……”

“方嬷嬷。”云绸温婉一笑,道,“我不希望在这个家里,有人跟我讨价还价。帮祖母收拾一下,一起去吧。”

云绸淡淡的看了一眼发愣的云老太太,转身离开了牡丹苑。

出了门她便吩咐寸草,“去告诉云松,把三长老一起扔去祠堂,如果有人阻拦,一并扔过去。”

“是。”

第二日,云绸将云老太太和云家三长老一起扔进了祠堂这件事传遍了整个豫州城。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刚刚上任的小姑娘竟然如此雷厉风行。

大长老和二长老找过来的时候,云绸正躺在院子里看书。旁边的露露在织手套,寸心在烹茶。

“家主,还请您给我们一个交代。”大长老压着怒气,硬邦邦的说了这么一句。

“交代?”云绸放下书,坐起来,“什么交代?”

二长老怒道,“你关了你的祖母,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不孝自有你爹管,我们不管,可你为什么要关老三?他可是族老,有你这么卸磨杀驴的嘛?你这是大逆不道你知不知道?”

云绸歪头看着二长老,“二长老跟三长老私交很好?”

“什么叫私交很好?他是我弟弟!”

“大长老也觉得我是无缘无故关押他们?”云绸转头问大长老。

大长老还算有些理智,“既然不是无缘无故,那么还请家主公布他们的罪行,好歹要服众不是吗?”

云绸站起来,慢慢踱步,叹道,“二位既然找过来,那自然是不清楚其中内情的。不如见一个人,等你们见了她再决定要不要去‘服众’,如何?”

云松将阿洛带了进来,平日里一脸清冷的阿洛此时狼狈不堪,一双眼睛里也是暗淡无光。云绸对云松点了点头,便将阿洛的口供都交给了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看过后,顿时两脸通红。

“你竟然是老三的私生女!”大长老气得手抖,“他……他……”

他可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啊!

如此不知羞耻!

二长老将那口供递到阿洛的面前,声音微微颤抖,“你真的是大爷安排在二爷身边的?暗杀二房所有人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

阿洛低着头,不说话,只是用余光瞥着云绸。

她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一直被她看不起的女孩子,竟然有如此手段。

“两位长老可以带她去跟我祖母还有三长老对峙,不过,既然两位长老来都来了,还请帮晚辈一个忙吧。”

“什么忙?”两人一脸灰败,问道。

云绸笑道,“无论如何,关押他们的事都不好听,这件事呢,已经对我的名声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再加上您们两位又跑来质问我,还说不定明日传出什么传言来呢。所以,我请二位帮忙,就将关押他们的名声,替我担了,毕竟云家的家主还是要面子的,是不是?”

“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准备进京 两日后,云家传出消息。因为云家三长老行为不检被撤了三长老的之位,关在祠堂反省,其子侄迁出云家祖宅另行安排,至于什么时候放出来,谁也不知道。

而云家老太太为了给两个儿子祈福,也住进了祠堂。

云绸也趁此机会,彻底将手里的情报网清洗,至此,云家几乎已经被她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寒去春来,日子一天一天也过得飞快。

京城,云绸给云若庭的传信也到了。

信中仔细地说了云家和云老太太的事情,云若庭看完信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许久没有出来。而云耀庭也收到了一封同样的信,可是消息却如石沉大海,云耀庭没有做任何的反应。不过的势力被云绸彻底掐灭,他不得不重新开始。

好在云耀庭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可是心智很坚强。几个月后,云若庭的来信中便提到,云耀庭又找到了一条让他东山再起的门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获得了周家的青睐,得了一份不轻不重的差事。

他还续弦了,而他娶得人居然是原本要许配给云槐的那位柳家庶女。

而周家,也多了一位姨娘。

在这之前,云绸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云绵再被送往老家的路上,跑了。

“你父亲说,云槐知道他要娶的人是那位柳姑娘后就大闹了一顿,骂他爹忘恩负义,言而无信,寡廉鲜耻,云耀庭当着许多人的面将他打得皮开肉绽,云槐也从此一蹶不振。”甄氏惋惜道,“眼看秋天就要到了,正是他们准备秋闱的关键时刻,看来你大伯是真的放弃刘氏所有的儿女了。”

上一世的一大恶霸,就这样被人毁了。

“怎么会全放弃?”云绸一边吃着冰镇雪梨道,“虽然云缎后来嫁给了一个军户,可云绵却成了周家的姨娘。云绵有心计有手段,而且心智顽强,学得很快,过不久她就会在周家站稳脚跟,成为大伯的一大助力。”

“只是没想到,她那么狠,云缎可是她的亲妹妹,她居然让人直接给她灌了药,打掉了云崇的孩子,硬把他嫁给一个军户。”甄氏抽了口凉气,“太可怕了。”

云绸也有预感,等她们到了京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八月,三年一次的秋闱终于开考。

云绸跟着甄氏去了寒江寺祈福,此时的寒江寺香火鼎盛,早已改头换面,净尘大师的脸上每天都能见到笑容。云绸去见他,净尘大师的笑容更像是一朵花了。

“云姑娘好久没来了,最近过得不错?”净尘大师笑眯眯道。

云绸笑道,“还好还好,一切顺利。”

“我听说,你鼓动了城中几家富商都做了义捐,加起来有数十件铺子。只红颜旧一家铺子便助上桃县十六个村庄顺利实行了青苗法,又有上桃县令亲自监督他们将种子种到了土里。想必,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

“大师的消息有些落后。”云绸笑道,“如今已是金秋八月,农人们也已经开始收秋了,前几日上桃县令来信,说收成不错,又不用交利息,今年他们应该能过一个安稳年。”

净尘大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阿弥陀佛,姑娘真是功德无量啊。”

云绸欣然接受,“过奖,过奖。不知大师会不会算卦,我想算一下我父兄的科考结果如何。”

净尘大师抬起头,一脸诚挚,“放心吧,令父兄文曲星护体,会高中的。”

云绸笑了,“多谢大师吉言,香油钱一会儿就给您奉上。”

“客气客气。”嘴上说着客气,实际上一文钱也不少收。

一个月后,京城和书院都来了消息。父子两人都中了,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还是举家欣喜。

云绸让人买了一堆烟火在城门口放,又让人在城中三处施粥三日。

接下来,便是着手京城的事了。

云松这些日子忙得很,云绸掌握全局,他就是那个跑腿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云绸的大局观和缜密的心思让人佩服,还有行业前瞻能力让他望尘莫及。

起初还有人提醒他,不要让这个小丫头胡作非为,毕竟还是有好多人并不相信一个小姑娘有统领一个家族的能力,就算是现在,还是有人怀疑。

但是只有他知道,她,确实不简单。

他想要为她辩解,但是云绸却早就跟他说过,无需辩解,只管做好他自己的事情就好。

所以云松心里很没有底,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到现在,云绸上任已经近七个月,许多人甚至有了这样的猜疑:其实云若庭只是想把财权留在自己手中,所以才让自己的女儿顶了上去做一个傀儡,而实际上执掌全局的还是云若庭,而执行者就是云若庭的徒弟云松。

对于这样的猜疑,云绸还是让云松不要管。

云松是有些着急的,他怕影响云家的生意。

“若只是猜疑就让这些人起了异心,那云家也没有留着他的必要。云家要的是忠于云家的人,而非忠于某个人,在其位谋其职,一个人若是做不好自己岗位上的事,那不是能力问题,那是品行问题。”

云绸将账册放到桌角,对云松道,“京城那边,看的怎么样了?”

云松道,“已经差不多了,从布局上来看,京城的几个大家族把控了几乎各行各业的命脉,我们想要挤进去,并不容易。”

“也不一定非要挤进去。”云绸道,“我爹如今去了京城,他的志向是做一位好官,我可不能因为钱这事,闹得京城腥风血雨的,会影响我爹和云家的名誉。”

云松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难道我们要放弃?”

“难道只有放弃一条路可以走?”云绸笑着站起来,捡起一根毛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中间稳稳的点了一个点。

“不需要挤进去。只要在他们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的点,牢牢的将他们把控住,这个京城,自会有我们云家的一席之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云绸挖的坑 豫州的第一场春雨下的尽心尽力,青石巷子里一直回荡着雨滴的敲打声。

行人匆匆的脚步将雨水溅起来,再汇入细流之中。

云家的角门开了个口,有人探出头来瞧着突然来访的人。

“我们家公子求见云家家主,还请行个方便。”门外的小厮模样的少年一脸急切。

开门的人道,“既然是来求见家主的,为何不从大门走?”

那小厮道,“大门人多眼杂,实属不方便。”

“那你等等吧。”

片刻后,一位青衣姑娘来到角门这里,对小厮道,“你先进来吧,你家公子在哪里?”

“姑娘稍等。”小厮脸上的笑容一松,掉头就跑进那巷子深处,从拐角处拉出来一位公子。那公子走到青衣姑娘面前,感激道,“多谢姑娘。”

“进来吧,我家姑娘在正厅等您。”

“好。”

正厅内,云绸正仔细的听着云松讲近一年云家商行的情况,石榴带着薛少游进来了。

“姑娘,薛公子到了。”

云绸抬起头来,正撞见薛少游看向她。

薛少游没有想到,云家的家主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漂亮的姑娘。虽然她穿了一身热烈如火的衣裙,可是依旧能感受到她身上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薛公子。”云绸起身,算是见了礼,指了指座位,“不知薛公子有何见教。”

薛少游对云绸深深一拜,道,“我是来向云家主赔罪的,半年前,云家主曾向云南玉石商人购置一批玉石,可是当时薛家正是玉石急缺的时候,不得已,薛家对玉石商人威逼利诱,让他撕毁了与云家的交易订单。”

云绸道,“这件事我知道,我云家初涉高档珠宝生意,虽然购置玉石次数不多,但向来都是向那位玉石商人购买玉石的,薛公子可知,那一笔订单又损失了我云家多少?”

“是,我知道。当时正是秋日节前,正是需求旺季。云家突然断了玉石来源,损失定不会小。”

薛少游的言语中充满了歉意和懊悔,任谁听了都觉得真心实意。但是,作为京城商贾第三大家族的薛家,怎么会为了这件事特地跑来向云家道歉?

“薛公子,商场之上向来都是你争我夺,在我看来,薛家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若是为此道歉,我云家消受不起。”

薛少游连忙道,“我知道云家主雄才伟略,自您上任以来,整合了云家许多条商路,部分产业从以前的只贩卖,做到了今日的自产自销。可是云家如今的势力只是在西州豫州这一带,难道云家主不想向京城扩张吗?”

云绸微微挑眉,道,“京城有你们四大家族把控,又有许多勋贵人家镇守,我一个地方小户,为何要去凑那个热闹?”

薛少游对此很有自信,“云家主的父亲可是此次春闱前三甲的热门人选,无论如何,云二爷踏足官场,甚至是直接入朝的可能性很大。云家主若是想要助他一臂之力,自然会想将势力渗入京城。”

云绸赶紧的抬起手道,“我爹只想做个好官,我这势力去不去,并不打紧。”

“是是是。”薛少游道,“是薛某僭越,此次前来,薛某实在是有事相求,还请云家主施以援手,合作,钱财,我们都可以商量。”

云绸坐直了身子,微微眯起眼睛,道,“去年薛家如此急切,还是因为太后的寿宴,那今年又为什么?”

薛少游叹了口气,是真的心忧。

“实不相瞒,这次是为了皇帝选秀。历年来,皇家但凡有盛大宴会的时候,多数珠宝玉石必是出自薛家。今年初夏的选秀也不例外,而薛家也确实为此做了准备。去年将云家的玉石抢过来,也是为此做准备的。”

“然后呢?”云绸摆了摆手,让人看茶。

薛少游松了口气,看来云绸是有意合作的。

“可是今年最大的一批玉石在运输的途中,出了岔子。”薛少游紧皱眉头,无奈道,“往常玉石的运输还是很稳的,可是这一次很不顺利。先是在我们刚刚交易完后,玉石供应商便被当地的官府抓了起来,告他偷挖未拍卖土地玉石。而后我们为了躲避官兵的追查没走运河,而是选择走了海路。却没想到,在东海上遇到了风暴,一船玉石全部葬入水底。”

云松瞄了云绸一眼。

云绸惊讶道,“还真是挺不顺的,即便这一次的货物补上了,以后怎么办?那个玉石商人已经做了四十年了,从未出过差错,怎么会这样呢?”

薛少游道,“是他父亲突然去世了,他的能力又平平,平日里见利忘义事情做多了,还得罪了不少当地的官员,这才被人算计了。”

云绸很遗憾的点头,“可惜了,可惜了。”

薛少游对云绸拱了拱手,“我听说云家自那次失利之后便自己开辟了一条玉石商路,不但有了固定的供货商人,那供货商的矿山还有云家一份?”

云绸不明意味的笑道,“薛公子打听的很清楚啊。”

“自是有高人指点的。”薛少游,“说来甚是羞愧,云家的珠宝我也买了一些看了看,成色和质地比之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薛家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找到这里。”

云绸看向云松,问道,“你觉得呢?”

云松这一年来也跟云绸学了一些,尤其是明明给别人挖了坑看着人家跳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安慰一番的行事作风。

“家主,您心善,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可是您要想清楚,若是将我们手中的这批玉石给了薛家,那下一批运过来可就是三个月后了,我们云家的铺子虽然不会吃紧,但是若是运输途中真的有个意外,这……”

“云管事!”薛少游自然早就听说过云绸‘慈悲’的名声,自然也听说了云家真正说了算的其实是云松这个传言。

所以,他必须乘胜追击。

“若是此次我们薛家耽误了供给皇宫的珠宝,以至于选秀出了差池,我们薛家满门的人头不保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不跳也得跳 “这……”云绸很为难的看着云松。

云松终于‘很无奈’的开了口,道,“薛公子说的,我们深表同情。但是,在商言商,若是我们将自家的玉石让出,我们云家的十三间珠宝铺子……”

“这个大管事尽管放心。”薛少游道,“只要云家主同意合作,日后我们薛家就从云家这条商路上进货,价钱我们好商量。这次若是云家铺子损失了,我们薛家双倍赔偿,只求一个合作机会。另外,薛家还有一些料子,若是云家铺子没什么特别的大事,也是够用的。”

“你看这?”云绸看向云松,“前段时间小段还跟我来信抱怨,说咱们家的玉石太贵了,又是新店,没什么人要。要不……”

云松很无奈道,“全凭家主定夺。”

云绸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过两日薛公子就再来一次吧。主管采石场的商人过两日会来豫州,我们坐一起好好商讨一下。”

薛少游走后,云松就追着云绸去了西园。

“家主,我有些话想问您。”

“说罢。”

“这件事,我知道是您一手设计的,却并不十分清楚其中内情。那个供货商父亲的死,跟您有关系吗?”云松站住脚,很严肃的看着她。

云绸停下脚步,回头突然笑道,“你怀疑我,倒是挺让我意外的。”

云松连忙道,“是我鲁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绸道,“不是我,商人被抓,沉船,都不是我。怎么?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种事而不择手段?”

云松道,“不是,家主误会了,我只是想不通,此事会如此凑巧吗?”

“这并不是凑巧。”云绸招了招手,让云松跟上,“我确实做了些手脚,上一次给我父亲的信中夹了一封信给渺渺,我让她在元宵节灯会上悄悄透露出一个信息给身边的闺秀们。”

“什么信息?”云松竖直了耳朵。

“就一句话,我让她透露,皇后娘娘最喜珠玉。在这个时代,皇后娘娘就是全天下妇人的表率,她的喜好就能带动一阵风气的兴起。你猜,这些官家姑娘知道了后会怎样?”

“纷纷效仿,供不应求。”云松眼前一亮,“这就是为何薛家突然要加量购买玉石的原因,可是即便是这样,薛家也不应该只有一家供应商,其他人呢?”

“渺渺曾经写信给我,跟她交好的闺秀里有一位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户部侍郎的夫人与京城富商第二家族的齐家有利益上的往来。而齐家与薛家向来不和,尤其是齐家也经营珠宝行当。若是齐家先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齐家会怎么做?”云绸掐了一朵刚刚开放的花儿簪在发间,试了试,又扔了。

云松恍然大悟,“齐家必定想尽办法要截断薛家的货源,只要能拖上十天半个月,薛家必定大乱。”

“而走投无路的薛家,又会如何呢?”云绸又掐了一朵花递给云松。

云松接过那朵花,喃喃道,“与其低声下气去求不一定能帮自己的对手,还不如从地方下手。他们会打听云家的玉石存货情况,是因为去年我们曾与薛家有过冲突,他们也知道我们云家做的是高档珠宝生意。若是家主再让人稍微一点拨,他们必定会找过来。”

云绸道,“没错,我已经让人查过,从京城方圆千里,做高档珠宝生意的有五家。前两家与薛家是对手,其他两家做的是海上的生意,前两个不敢信,后两个帮不上,你说,这个坑,他跳还是不跳?”

云松简直叹为观止,“北边原本做珠宝生意的就不多,货源就是我们北方珠宝商的命。”

“所以啊,,这个坑,他不跳也得跳。”云绸嗤笑了一声,“即便他那一船玉石运过来了,齐家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无法上岸。”

————

两天后,薛少游带着人同云绸还有段飞在云家签订了协议,段飞和云家成了薛家新的玉石供应商。

薛少游满面春风对云绸道,“这一次要多亏了云家主,否则我们薛家就要大祸临头。”

云绸嘴角微微翘起,淡淡笑着,温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在商言商,我们公平交易而已。”

薛少游由衷赞道,“云家主雍容文雅,气质清幽,就连这慈悲之名也名不虚传。”

云绸从容回了一礼,道,“过奖。”

薛少游抱拳,道,“听贵府上的人说,云家主也准备去京城了。薛某就在京城摆好宴席等着云家主,今日仓促,失了礼数,来日必定重谢。”

云绸回以微笑,“好。”

薛少游走后,一身蓝色长袍,吊儿郎当的段飞跑过来,笑嘻嘻道,“恭喜你啦,有了薛家这个出头鸟,你安全的很。而且作为供货商,你进了京城,势必也会成为被人拉拢的对象。”

云绸瞥了他一眼,“两个月不见,脑子也变得灵光了。”

段飞,一年前,他还是云南府的一个因为赌石而倾家荡产的乞丐。云绸千里奔袭跑去云南府找到了他,给了他钱让买下了一个矿石场,成为了供货商。

之后云绸一路指点他,不过半年,他就盘下了三座大的矿山,好玉层出,而段飞也一跃成为云南府的新首富。

“还是姑娘您教导得好。”段飞笑哈哈的跟着云绸来到云家,一路上恭维的话不断。

在外人看来,段飞这个人滑不溜秋,很难掌握,可是云绸知道,段飞最是讲情义的一个人。上一世,段飞曾在她的眼前出现过,只不过当时的他已经另有一番机遇,靠着自己的能力翻了身,只不过没有如今的财富。

而让云绸记住他的,是他的一个举动。云南府都传,他有钱之后,就将自己落魄时所有帮过他的人都接到了家里。

老人当做长辈对待,年轻人就给予工作,若是孩童,他便抚养。

上一世的他,虽然不是特别富有,但是却名扬百里。

而这一世,他也没让云绸失望,段飞,依旧是那个段飞。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让云绸选秀 至于薛家之前的那个供货商被抓,这真的是巧合,只不过云绸提前知道会发生此事而已。

云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进京了,走之前,甄氏又拽着云绸去了一趟寒江寺。

这一次,她没能见到净尘大师。

“大师被招入京了。”净尘大师身边的小和尚一脸失落,道,“皇帝要建一座相国寺,凡是有名望的高僧都被招入京了。”

云绸惊讶道,“这胃口有点大呀,这得多少人?”

“光高僧就有二十多人呢。”小和尚气鼓鼓道,“虽说是挂单,可也只允许三个月回来一次,我好想师傅啊。”

云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相国寺建好了,你师父就能回来了。好好念经,你师父说不定做梦就知道你在想他。”

“真的吗?”小和尚怀疑着挠着头道,“那我试试吧。”

甄氏烧了香带着云绸走了。

云绸走在前往山门的路上回望大雄宝殿,心里有些感慨,以后还会有机会来这里吗?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云绸坐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人将云家的大门落了锁。

云家的大院子里,只留了几个看门的。而云老太太,住进祠堂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云绸也不打算让她再出来。

甄氏摸着她的头,道,“走了,娘带你看看娘从小长大的地方。”

云绸回头看她,笑着扑倒甄氏的怀里。

京城

云若庭从贡院里走出来,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适应。

“爹?”云桑从人群中挤进来,扶住了云若庭。

“爹,感觉如何?我让人备了车,我们先上车吧。”云桑一边拨开人群,一边扶着云若庭往马车走。

背后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云伯伯。”

云若庭回头,便看到同样从贡院里走出来的白敬宸。

云若庭推开云桑,“你去车上等我。”

云桑狐疑的看了看两人,慢慢吞吞的走了。

云若庭见云桑走了,才走到白敬宸面前,道,“感觉可还好?”

白敬宸点了点头,问道,“云伯伯,我是想问您,云绸是不是快要来京城了。”

云若庭看他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道,“对,她们已经动身了,出榜那日应该就能到。不过宸哥儿,你应该知道,你手中的婚书,绸儿并不知道。而且我在什么情况下立下的那婚书,你大伯也应该告诉你了。”

“是,我知道。”白敬宸道,“但是云伯伯,无论什么情况下立的婚书,但是这婚书确实是真的。”

“你……”云若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白敬宸居然对云绸动了真情。他知道白敬宸这个孩子,一旦动情,那便是痴情……

“可是请云伯伯放心。”白敬宸恭敬的行了一礼,“我对绸儿不会做任何逾越之事,这件事我也不会让她知道。我明白她身上的担子,也清楚她的性情。如果我得不到她的心,我绝不会提出此事。”

“可是在此之前,我会用我的方式在她身边停留。”

云若庭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有幸福呢?可他既然知道云绸上一世的事情,就明白云绸是不会被轻易打动,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想成婚这种事。

可是作为父亲,他必须要为女儿做些事的。

“那就随你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云若庭还是忍不住说道,“绸儿……或许没有成家的打算,她内心对这种事的抗拒比你想象的要深,你好自为之吧。”

白敬宸看着云若庭离开的背影,心中又被云若庭的话埋上了一层阴霾。

云绸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或许,能找白渺渺聊一聊。

白渺渺和霍云一起来接白敬宸,见到白敬宸过来了,两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推上了马车。

白渺渺道,“哥,你就放心的睡吧,你睡醒之前我保证马车到不了家。”

白敬宸清冷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白渺渺,你进来。”

白渺渺狐疑的看了一眼霍云,自己钻进了马车内。

京城云家,一身华服,珠玉点翠的云绵将云耀庭堵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爹,云绸马上要进京了。”云绵双目轻轻一挑,瞥向小腹已经隆起的柳氏身上,“如今您虽然如愿以偿的做了京官,可还是个七品官。我娘的死,我被她毁了,这些事,您真的就这么算了?”

云耀庭盯着她,不说话。

云绵娇俏一笑,“母亲肚子里的,可是柳家和您的骨血。我二叔是个宽厚的人,他是不会对您怎么样,可是云绸是什么样的人,您不会不知道。柳家,可算是她的仇家了。我这可怜的弟弟,能不能生下来还真不好说。”

“若是生不下来,父亲,您还得指望着我那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大哥吧?”

这一次,云耀庭终于开口了。

“那你想怎样?”

“我能怎样?”云绵捂着嘴笑了,“不过我家相公倒是给女儿出了一个好主意,今年皇帝陛下就要选秀了,父亲不觉得,云绸很适合去选秀吗?”

云耀庭一愣,“可是你二叔还没有官职……”

“很快就会有,父亲不觉得二叔一定能考上吗?云绵反问云耀庭。”

云耀庭气息一滞,他自己没有考上过,自然更不愿意承认云若庭比自己强。

“一旦云绸进入选秀名单,这云家的家主之位,她必须交出来。”云绵笑道,“距离初选还有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父亲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找人好好教教我哥哥,等云绸交出家主之位时,好让我哥哥有能力接住。”

云耀庭心跳如雷,云绵说的真的一点都没错。如果真的能将掌家权握在大房,日后何愁没有门路?他也受够了最近没有钱打门路的窝囊气了。

“还有。”云绵道,“这选秀名单一旦定下,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能随意更改。除非,名单上的人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如果云绸想要将自己的名字消除,她就只能毁了自己的名声。可是,这也就等于毁了她父亲。孰轻孰重,她应当拎的清。”

“同时,父亲您还可以以此来要挟一下我二叔,说不定能得到您想要的呢。”云绵冷笑道,“只要云绸进了宫,我就让她永远都出不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云绸猜榜 三月十七,春光正好。

许是想要应了这放榜的好日子,今日暖和的春衫都要穿不住了。

一大早就有人围在放榜的地方等着看,更有一些家中有女儿的富贵人家带了家丁过来,准备来一出榜下捉婿。

而热门的人选,早已经在人们心中。

前不久会试成绩已经送到全国各地,这头名会元便是白家的白敬宸,第二名乃是从西周来的一个举子,第三名则是一匹黑马,据传此人已近不惑之年,是商人出身。

人们不免有些失望,这前两名都是少年才俊,若是这第三名再年轻些,保不准这京城就要再出一次“才子传奇”了。

三日前,殿试结束,今日就是最后的放榜日。人们翘首以待,更有人搬了赌桌在放榜地不远处,都想要赌一把谁才是今年的状元。

这呼声最高的,自然就是白敬宸。

“买了没?”霍云抓住匆匆跑来的小厮,道,“买的是师兄吗?”

小厮道,“是咱家公子,没错的。”

“那就好。”霍云碰了碰身边的白渺渺,“你呢?让人下注了没?”

白渺渺吃着瓜子,紧张的盯着贴榜的那面墙。

“当然,早就买了。”

“那你选的是谁?你哥不?”霍云问。

白渺渺抿起嘴,笑嘻嘻的不说话。

霍云惊讶道,“你买的不是你哥?”

白渺渺洁白的牙齿微微一露,“当然不是,我听绸儿的,买的卓凡。”

“噫。”霍云啧啧了两声,“我还以为她会让你买她爹呢。”

白渺渺道,“绸儿说了,当朝虽然不再限制商户考取功名,但是歧视还是有一些的。就算是皇帝,也不会选一位商户大家做状元,太打读书人的脸了。”

“这有什么打的啊。”霍云不屑一顾道,“这叫激励好不好?一个成天死读书的书生考不过东奔西走的商人,还有脸歧视别人。”

“绸儿说了,云伯伯不会是状元,但是名词应该不会差。”

“绸儿说绸儿说,你就只听她的,那你哥呢?”霍云问,“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让你选你哥哥?”

白渺渺道,“绸儿说,历来的状元选的都是青白的书香门第,有才名有底蕴的书生。我哥虽然家世不错,文采也不错,可是身上的江湖气太强了,少了读书人的风骨,当朝以文治天下,用的都是软刀子。可是我哥硬的就像是一块铁。你觉得,皇帝陛下会让一块铁砸进这软绵绵的官场吗?”

霍云深以为然,“你哥会屠了他们。”

“对吧,所以绸儿说,我哥长得还好看,估计会被封个探花郎。”白渺渺想了想,“至于云伯伯,绸儿说,云伯伯学识见地绝非一般,皇帝也必定看得见。青苗法正在当下,正是缺了一位对农耕,商业,底层人民颇为了解,且又有想法的人,若是想用云伯伯,名次也不会给他定太低。”

霍云看白渺渺好像是在看妖怪,“我上次见她怎么就没看出她这么厉害?她真的跟你同岁?”

“是啊,去年及笄。”白渺渺颇为自豪,“绸儿从小就聪明,这没什么。”

说到这里,白渺渺失望之情就表现在了脸上,“可惜,她做了云家家主。要不然,我还想让她当我嫂子呢。说不定她有办法知道我哥到底在想什么,我哥也不会这么孤单了吧。”

霍云用一种十分诡异的表情看着白渺渺,一把抢走她手里的盘子。

白渺渺吓了一下,声音就拔高了,“你干什么,人家吃得好好的?”

霍云拍开她的小手,捧着她的小脸,很认真的问,“你真的不知道吗?”

白渺渺翻了个白眼,“知道什么呀?”

“你不知道?”霍云觉得很不可思议,“你哥哥喜欢云绸这事儿你居然不知道。”

砰!

白渺渺的脑袋刻在了车壁上,她捂着脑袋,张着嘴,说话也不利索了。

“你……你说什么?我哥喜欢谁?”

霍云回了她一个白眼,“亏你还是他妹妹呢,只长脑袋不长眼吗?我就跟她见过一次,我就知道你哥喜欢云绸,而且已经深陷不能自拔了。”

白渺渺哭笑不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我哥没跟我说过啊,他对绸儿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啊?”

“行了行了,听我的就对了。”霍云鼓着腮帮子,想了想,道,“我觉得,这事儿咱们得管。你看看外面这些豺狼虎豹,如果不赶紧让云绸下手,保不准你爷爷就要给你哥定一门亲了。”

白渺渺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太刺激了。

哥哥居然喜欢云绸。

“那……那你说怎么办?啊?”白渺渺有些紧张,她当然愿意让云绸当她的嫂子。

“我觉得这事儿不难。”霍云道,“我听乘风哥哥说过,你哥曾经跟老太太提过,他的婚事要自己做主。只要你哥不答应,估计暂时不会成婚。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云绸喜欢上你哥。”

“可是绸儿现在是云家家主,她是不会成亲的。”白渺渺瞪着眼,“症结现在在绸儿那。”

“我早就打听过了。”霍云一脸贼兮兮道,“她不是不能成婚,而是成婚后必须要有一子姓云,否则不能继承云家财产。这还不好说,你们白家有的是钱,也不一定非要继承云家财产是不是?”

“那是肯定的。”白渺渺欣喜若狂,“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绸儿这几日就要到京城了,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撮合他们一下?你不是说我哥喜欢绸儿吗?我们要不要跟他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白敬宸掀开车帘,看着这两个丫头,一脸嫌弃,“都贴了榜了,你们还嘀咕什么?不是说帮我来看榜吗?”

“放榜了?”白渺渺吓了一跳,赶紧钻出车门,果然,张榜的那面墙上已经贴了一张长长的榜单。榜单前,人潮攒动,欢呼声不决。

突然,有人高喊。

“头名状元,西周卓氏的卓凡!”

“二名榜眼,竟是京城人,是韩侍郎的长子韩长洲!”

“三名探花,白家,白敬宸!”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你妹需要嫂子 霍云万分感慨,“还真是探花,师兄,看来还是云绸了解你。”

白敬宸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榜单有些出神。

她们两个人的谈话他都听到了,他也没有想到,他在云绸心中竟然是这样的人。

江湖之气太重吗?

是因为那次当着她的面杀人?还是说他不会与人和善?要不要改改?

不得不说,他又魔怔了。

“快看,云伯伯是二甲进士第一名。”白渺渺高兴地晃着白敬宸道,“哥,你看到了吗?绸儿终于得偿所愿了,云伯伯要入朝为官了,再也不会有人骂她了。哥哥,快去让人给我拿钱,我赌赢了。”

突然,有人挤进人群,到了他们身边。

“公子,云姑娘的马车进城了。”

云家搬家的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在出榜的这一日赶到了京城。在这之前,云绸已经接到了消息,父亲会试的名次很好。

云绸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赶路的心情也就好多了。

云绸望着城门口上那两个字,恍然间似乎看到了自己上一世进京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刚亡了父母兄长的孤女,她抱着亲人的牌位,在云耀庭手下的人护送下孤零零的进了京城。那时候,云绸就觉得,这座城很冷。

所以,从她进城一直到去世,都不曾真的将京城当做自己的家,她记忆中的家,只有那个被她绑满了彩缎的小院子。

可是这一世,她的心境完全不同。

父母双全,兄长犹在,夙愿达成,万事顺遂。如今的京城,在她眼中也变得顺眼起来。

云家的马车进了城,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主要还是因为车队太长,东西太多,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一个家族的迁移。

进城后不久,云绸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

谢风道,“姑娘,是老爷身边的小厮。”

“怎么了?”

“说是今日放榜,老爷有些事脱不开身,不能亲自来迎我们。”

甄氏低声道,“应该是有人去贺喜了,你爹得在家里招待。”

云绸对谢风道,“那我们就直接去云家的宅子吧,让他带路。”

谢风道,“是。”

可是还没走多远,马车又停了下来。与此同时,街上还突然多了一些喧嚷之声。

“探花郎!竟然是探花郎。”

“白家公子游街了!”

“……”

随着一阵女子的尖叫声,许多花从天而降砸在云绸的马车上。若不是谢风紧紧勒着马,怕是要惊马。

云绸听着外面的喧嚷声,还以为自己阻了谁的驾,连忙问,“谢风,是遇到一甲游街吗?”

寸心掀开车帘,指了指外面,“姑娘,是白公子他们。”

“他们?”云绸的疑惑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惊喜的叫声吓了一跳。

“绸儿,我想死你啦。”

云绸拉开车帘便看到白渺渺站在白家的马车上,双手伸向云绸,见云绸出来了,尖叫了一声,“啊——我的绸儿!”

白渺渺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把跟她一起的霍云吓了一跳。

云绸连忙走出车厢,一身火红的她就好像是一只朱雀鸟落入凡尘。

白敬宸在马上,默默的看着她,一年未见,她变了很多。可是无论怎么变,只要她一出现,心弦就会被人拨动,让他移不开目光。

四周看热闹的人也惊讶的看着这位陌生的姑娘,虽然模样也不过十五六岁,可是一身威严的气质却让人难以移目。热烈与清冷,活泼与稳重,艳丽与威严似乎在她身上并不矛盾。

只见她微微一笑,那眼底自然而然的妖冶便十分夺目。

云绸接住奔过来的白渺渺,高兴道,“终于又见到你了。”

白渺渺上下打量着她,高兴地又蹦又跳,“太好了太好了,你也来了京城,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你不知道,这京城里的人虽多,可是没有一人能像你那样懂我,太寂寞了。”

白敬宸驱马来到他们身边,道,“渺渺,先让云绸回云家大宅吧,这里人太多了。”

“哦哦哦。”白渺渺二话不说攀上云家的马车,“我跟绸儿坐一起,霍姐姐,你要不要去?”

霍云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许久未与云妹妹谈心,必须去啊。”

白敬宸意外的没有阻止他们,而是对云绸道,“正好有事要与云伯伯说,一起走吧。”

云绸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那一双双热切疑惑还有嫉妒的眼神,暗暗咋舌。

看来,白敬宸在京城的名气可不低。

白敬宸的名气在京城确实不低,所以,新科探花郎放榜之日当街接一女子回家这种事不过一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白敬宸的母亲听到后,声了一顿闷气,然后便急匆匆的去了母家。

再说云绸这边,白渺渺搂着云绸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一年多的大大小小的事,云绸安静的听着,时不时也讲讲自己挖的坑,逗得白渺渺笑的前俯后仰。

听着他们的笑声,霍云悄悄问白敬宸,“这一年多,你瞧着云妹妹变了很多吧。我瞧着,再这样下去,她就越来越不需要男人了。”

白敬宸默默的扫了她一眼,道,“你还不如关心一下乘风,最近他逃跑的次数有点多。”

“没良心。”霍云翻了个白眼,“你就是不信我能帮你,可你也不想想,我跟云妹妹可是同一类人,她在想什么,只有我知道。”

“同一类人?”白敬宸很意外的看着她,语气甚是不屑。

“当然,我们可都是女强人。”霍云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帮你,我可是看在渺渺的面子上帮你。你可以不要娘子,可是她得要嫂子。”

意外的是,白敬宸又没有反驳。

云家的大宅买的稍稍有点远,一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大宅门前。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在门前迎接他们的,竟然是云耀庭。

也是,今日前来向云若庭贺喜的,无不是同科进士们。这些进士可都是皇朝未来的栋梁,与他这等用钱买来的官可不一样。

能与他们攀上半分交情,也是好的。

云绸下了车,走到云耀庭面前,嘴角微微翘起,淡淡道,“大伯,一年不见,可还顺遂?”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妖孽回来了 “顺遂的很。”云耀庭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这个丫头,不问他身体,不问他儿女,只问他顺不顺遂,摆明了是讽刺他的计划落空,诸事不顺。

果真是个妖孽,这一次这妖孽回来,这云家必定有要风起云涌。

石榴去指挥着人将行李都搬下来,云绸没再搭理云耀庭,她将甄氏扶下来,轻声道,“娘,我们到了。”

甄氏下了车,虽举目四望还是陌生的地方,但是这种感觉是错不了的。有乡音,有熟悉的泥土的味道,连带着,心情也好了很多。

“我们进去吧。”甄氏牵起云绸的手,进了云家。

而云耀庭从云绸不理他后就开始跟白敬宸攀谈,只不过白敬宸只向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就跟着进了云家。

云耀庭双手攥紧,将指甲抠进了肉里。

“一个个黄口小儿也敢这么践踏我,我迟早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云若庭正在院子里设宴招待前来贺喜的举子和同科们,二甲第一可是能够直接授官的,从此以后这位商贾出身的人就要踏足官场,怎能不值得被人恭贺一番?

云绸和甄氏绕开了设宴的地方,来到了云若庭为她们准备的院子。

云绸的院子十分清幽,比之前豫州的院子还要大了些,厢房里辟了间书房给云绸处理公事用。白敬宸进了云家后便去了宴席,云绸让下人们去收拾东西,云绸带着白渺渺和霍云进了正屋。

一进屋子,云绸就有一种熟悉感。

白渺渺惊喜道,“哎呀,竟然是与豫州你的房间布置的无二。不过比那个房间大了些,诶?这里辟了一小间客厅,真有意思。”

云绸让人上了瓜果,三人边吃边聊。

白渺渺躺在榻上,丝毫形象也不顾,舒服道,“我也只能在绸儿这里舒展舒展了,你可不知道,自从进了京,我就被我娘管的束手束脚,什么笑不露齿,行不露足,吃也不能吃饱,睡也不能睡够,见天儿的折腾我。”

云绸用杯盖划着杯中的茶叶,笑道,“这是京中闺秀都要学的,你在豫州是野大的,觉得拘束也很正常。”

“可是她以前不管我,现在凭什么要管我?”白渺渺坐起来,嘟着嘴道,“白家说到底还是商贾之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在京中已经习惯了,满脑子都是门当户对啊什么姻亲的,最近总是在我耳边叨叨。好像京中的闺秀都是用来联姻的,听得都烦死了,一点自由都没有。”

云绸喝了口茶,没有说话。白家的事,她还可以讲上一两句,这位李夫人她可不方便说。

霍云戳了戳白渺渺,用眼神警告她。

你当着面说你娘不好,万一云绸要是讨厌严厉的婆婆怎么办?这不是在给你哥捣乱吗?

白渺渺似乎也明白了霍云的眼神,立刻打了个哈哈,道,“不过我娘对我哥还是挺好的,什么也不限制他,想做什么做什么,呵呵……”

云绸将茶杯放下,道,“如果是这样,你不如找白大哥帮忙。自幼他最疼爱的就是你,如今又是一甲榜眼,他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伯母应该会听。”

“他才不会。”白渺渺泄气道,“绸儿,明日你忙吗?一起去郊游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云绸想了想,道,“明天薛家有个宴请,我得出席。应该也会有一些官家女子出席,你要不要一起去?”

“宴请?”想起京城这些宴请,人们你来我往的样子,白渺渺就有点打蔫。

云绸最是了解她,不由得捂着嘴笑道,“有我在,你只管吃。”

“去!”白渺渺二话不说就答应。

霍云默默的举起小手,“我……我也想去。”

三人聊了一会儿后云绸便让人给她换衣服梳妆,准备去宴席上。如今的她不只是云若庭的女儿,还是云家的家主,今日的宴席她必须要出现的。

白渺渺和霍云看着云绸换了一身红色锦缎长衫,长发用一根羊脂玉簪轻轻挽住,部分长发垂在腰间,整个人看起来既大气又慵懒。

云绸的长相本就不是妖艳型的,但是这慵懒的气质偏偏衬托的她有了三分的艳丽。

两人目瞪口呆,她们何时见过如此模样的云绸。

云绸走后,霍云抓住白渺渺的手,道,“我觉得,云绸真的快不需要男人了,你哥得尽快下手啊。”

宴席设在花园,今日春光正好,些许花儿已经开放,花园中的人们推杯换盏,咏歌赋词,却没有人高声呼喊,竟别有一番意境。虽是流水宴,人却不少。

云绸到花园的时候,云若庭已经有一些微醺,白敬宸和云桑跟在他的身后,同这些举子进士们攀谈着。

云绸倒是很意外,白敬宸居然也有这一面。看来,她说他江湖之气太重,毫无书生风骨,也不完全对。

白敬宸是第一个发现云绸来了的,不过却盯着她看了半天,直到云绸走到跟前来,他才回过神,叫了声,“云姑娘。”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白大哥照顾我爹。”

白敬宸微微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云绸走上前去,云若庭将她带到身边,对众人道,“这是小女云绸,添为云家现任家主。”

云绸端了一杯酒,举起来,高声道,“多谢诸位赏脸前来为我父亲道喜,日后诸位与我父同朝为官,互相挟持,我先在此谢过。”

说罢,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白敬宸看着她喝下那杯酒,脚步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宴席继续,不少人上来再次向云若庭祝贺。

这里的主场是云若庭的,云绸不适合久待,向众人告了罪便离开了。

云绸刚出了花园就吐了,她靠在一棵树上,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世她哪都好,只有一点变了。

她居然一喝酒就吐。

“不能喝便不喝,即便是以茶代酒,这些士子们也不会怪你。”白敬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递给了她一个帕子。

云绸愣了一下,接过来,苦笑道,“我说我不服我不能喝酒,你信不信?”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深闺不速客 “你的大管事呢?”白敬宸微微蹙眉,可是还不敢让云绸看出他在生气,只能压低了声音。

云绸又咳嗽了一声才站直了腰,道,“留在豫州了,过段时间才会过来。”

她尴尬的收起帕子,不好意思道,“等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白敬宸没有理会她的话,伸手将她扶住,“我送你回去吧,是去你的院子还是伯母那?”

云绸揉了揉肚子,笑道,“不用扶着我,我没醉,就是肚子不舒服。我要回我院子,渺渺和霍姐姐还在那呢。露露和寸心就在前面,我自己就可以了。”

“那正好。”白敬宸看着她,声音微冷,“我送你回去,顺便把她们带走。”

白敬宸果然很讲信用,他扶着云绸直到到了云绸的潇湘苑。

也很自然的引得一路上的下人们侧目。

白敬宸看着云绸安顿好了后便拎着白渺渺和霍云走了,云绸望着窗外呆呆的愣了半个时辰,直到云若庭来了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云若庭见云绸有点打蔫,连忙问道。

云绸摇了摇头,心头萦绕的那种怪异的感觉终于还是被她压在了心底。

“爹,来道贺的人都走了?”

“走了。”云若庭问道,“累不累?”

云绸笑了笑,知道云若庭想要问关于云家的事,“不累,我们去书房说吧。”

书房里,云绸打开窗户,正巧能看到西斜的太阳。

云若庭道,“和薛家合作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将一部分产业转移来到京城。”

云绸道,“那样爹的处境会很艰难,必定会受到牵制。我知道您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官场,所以我不会将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带到您身边的。”

云若庭摸了摸她的头,此时他才发现,这一年云绸长高了。女儿的气质和神情比一年前也成熟了不少,他心中甚是感慨。

“这一年,我也做了不少事,爹您可看出什么来了?”云绸献宝似的等着云若庭夸她,依旧是那番少女的模样。

云若庭宠溺笑道,“进可攻,退可守。你将云家的多数产业进行了转型,利润暂且不提,确实比以前更加稳健。我们云家蜗居豫州那一带百年之久,本就根深蒂固,经你这样以整合,更是难以撼动。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还是爹爹了解我。”云绸笑眯眯道,“爹爹初涉官场,我站在您身后,近不可,远不可,无论如何,我肯定会被被牵扯进去,只要我被牵扯进去,我们云家的产业必定会有波及。所以,我提早预防,加固城防,即便京城这些家族势力再大,也打不过我这一头修炼百年的地头蛇。”

“哪有这样形容自己的。”云若庭哭笑不得,“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是自然,攻城略地这种事,云家自然是要做的。京城这趟浑水我已经伸进了半只脚,还有半只脚,我等着他们抬我进来。”

云若庭温和的笑着看着一脸自信的女儿,“看来你是有计划了。”

“得益于我的记忆而已。”云绸道,“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时间会不会和上一次的一样,只要他们来,我自会坐着轿子进京城。”

云若庭想了想,最终将思路锁定在云绸最近的一次大行动上。

“是你刚买下的那块地?”

“是,去年我去云南的时候路过那里,发现那边是一个不大的山谷,地势平缓,水草丰美,可惜因为地势的问题,没有人到那里耕种。而那条路是一条往南的备选路,也不是没人知道。”

云绸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爹爹可知道,去年冬天,北族领地内下了三场大暴雪。这暴雪若是在我们中原,可以算的上是好事,可是在北族这种游牧民族里,这可是灾难。”

“有所耳闻,今年京城外族货物的价格也上涨了不少。”

“价格上涨的原因爹应该也知道,一是运输不利,二是北族资源匮乏,这三,爹您可知道?”

云绸嘴角微微牵起,“第三,北族内部政治问题。暴雪导致牲畜大量死亡,我们皇朝与北族的边贸,告急。”

“至于有多急,等这个春天快过去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

如今的云家,已经不需要许多的虚伪。云耀庭以及他的新夫人连面子上的功夫也不用做,根本不用来这边与二房的人客气。

云绸也懒得去计较,反正云耀庭也不敢对外说他们兄弟不和,他们两个人都要做官,这种名声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与家人吃了团圆饭后就准备就寝,却没想到迎来了不速之客。

云绸就穿着一袭薄薄的春衫,撒着长发站在小客厅里,圆圆的大眼睛有点不知所措的瞪着突然闯进来的白敬宸。

白敬宸愣了一下,默默的转过身去。

“我来给你送点药,你也不想让云伯伯和伯母知道你不能喝酒吧。”说着,白敬宸将胳膊伸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中型瓷瓶。

“明天你要去赴宴,去之前喝上一杯就不会难受了。”

“哦……”云绸有些僵硬的接过那个瓶子,然后便不敢再说话。

那控制不住的记忆再一次飞出来,让她的尴尬倍增。

“告辞。”白敬宸匆忙的说了一句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白敬宸适时的解了她的尴尬,长长的舒了口气,奔着床就跳了上去,钻到被子里给自己顺气。

“完了完了,好不容易能和他正常相处了,这下又尴尬了。”云绸揉着自己的脸,想到今天他送她回来时,心里的那种奇异的感觉。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去压下去……压不下去!最后还是崩溃的吼了一声。

直到一个时辰后,云绸才进入梦乡。

白敬宸在房顶上听到她的那声吼,心里一紧。

完了,好心又办坏事了。

白敬宸回到家里,也是辗转难眠。他有些懊悔,又有些担心,还有些恨自己当时的嘴为什么不好好发挥。最后,一夜没睡。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云家主吵架 云绸觉得,白敬宸应该就是她这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堪了吧。

不然,为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又看到他了呢?

“我来送渺渺,要不,我送你们去薛家赴宴吧。”白敬宸温声道。

蹲在车里的白渺渺和霍云跟雷劈了似的,白敬宸竟然可以如此温柔?

云绸有点头皮发麻,他怕白敬宸突然说出‘我会对你负责’的这句话,那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不用了,谢风送我们就好了。”云绸招了招手,谢风将马车拉过来。

“那好吧,等下午我再来接她们。”白敬宸点了点头,退后了两步,让人将马车拉走了。

他看着两辆马车远去,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很生气,也没有表现的更冷漠……

霍云悄悄跟白渺渺道,“我觉得你哥好可怜啊,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他如此不知所措,他眼巴巴的样子真的太喜人了,哈哈哈哈。”

白渺渺则是真的心疼她哥,“以前是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他。”

霍云啧啧道,“但愿你不要弄巧成拙。”

薛家的酒宴设在薛家,明眼人就知道,这一次不单单只是宴请云绸一人。所以云绸才敢让白渺渺和霍云跟着。

到了薛家,云绸带着露露和寸心去大厅先见过薛家主人,白渺渺和霍云则直接去了花园,同其他家的姑娘汇合。

薛家的人将云绸带到一个月亮门处,突然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出来,对带路的人道,“这里有我,你去吧。”

带路的人走后,云绸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厮,道,“请带路。”

却没想到,这小厮非常轻蔑的笑了一声,“姑娘还请稍等,里面是公子们在谈论要事,你不方便进去。我瞧着姑娘也是有几分姿色的,是哪个楼里的?”

云绸微微挑眉,“楼里的?”

“哟,不是?”小厮一脸淫邪,“莫不是哪个馆里的?”

说着,他的手就伸向云绸的脸。

露露一把抓住他的手,看向云绸,“姑娘?”

云绸淡淡道,“是有人想给我下马威,断了吧。你留在这里看着他,我带寸心进去。”

薛少游正跟几位公子谈话,转眼便看到院子里云绸一袭红衣飘然而来。

“云家主来了。”薛少游连忙站起来迎出门外,“云家主,有失远迎。”

云绸回了一礼,微笑道,“薛少主多礼了。”

薛少游将云绸让进门里,云绸便感觉到了三道不同意味的眼光。

“我来给云家主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殿前司指挥使的长子周文远,周公子。”

周文远一脸的轻佻的看着云绸,薛少游虽然介绍了,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只是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不明意味的笑着。

薛少游连忙介绍下一个,“这位是齐家少主,齐飞天。”

齐飞天站起来同云绸见礼,“久闻云家主之名,幸会幸会。”

云绸回了一礼。

到第三个人时,云绸不等薛少游介绍,便惊讶道,“李公子?许久不见了。”

第三位,在一旁看也不敢看云绸的人,不是李煜是谁?

“看来云家主和李公子是旧识?”薛少游并不清楚豫州的事情,笑道,“这就好说了,这位云家主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了,她是豫州百年商号云家的现任家主,也是今年新科进士云若庭之女。这一次我薛家能够渡过难关全靠云家相助,所以此次我才请云家主赴宴,同诸位介绍一番。”

“云家主能够当上家主,想必还是有些手段的。”周文远坐直了,轻挑的看着云绸,“不过云家主的才名,本公子没听过,这慈悲之名确实是美名远播了。我听说云家主弄得什么义捐,可是救了一个县的百姓呢。还跟什么寒江寺合作,请了个舍利子过去。”

云绸落了座,端了茶,笑道,“周公子倒是对我云家的事了如指掌。”

“我是对你了如指掌。”周文远一脸暧昧的看着她,“今日见了姑娘,本公子是信了这些传言。如此美貌的姑娘,心怎么能不善呢?”

薛少游脸色有些不好看,“周兄可是喝多了?云家主乃是一家之主,自然是有大才之人,相貌是天生,不该拿来评判。”

“云家?”周文远轻嗤,“如果不是你,我还真没听说过。”

薛少游又要开口,却被云绸抢了先。

“小小云家,自然不会入周家的眼。不过我云家还是有几分薄幸,能得周家的青睐。若说起慈悲,小女子确实不如周家,能将杀人犯接到府中抬成姨娘百般疼惜的,恐怕也就周家这种良善人家做得出来了。”

“什么杀人犯?”周文远顿时脸色铁青,倏地站起来,“敢污蔑我周家,我宰了你。”

“周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威胁我,有失体面。”云绸举起茶杯,对周文远笑了笑,颇有挑衅的意味。

大厅里气氛紧张,似乎有大战一触即发之势。薛少游想要劝和,可是根本没有他插嘴的机会。

“威胁你?你配吗?”周文远冷笑道,“你不过是我爹一个妾的堂妹,在我周家,你就是个奴,跟本公子讲体面?”

“周兄,过分了。”薛少游真的生气了,他知道周文远不请自来肯定会捣乱,没想到这不是捣乱,而是针锋相对。

可惜的是,齐飞天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而李煜闷着头,不说话,谁也不管。

云绸突然站起来,一脸惊讶的拍手,“周公子好大的威风,不知这威风是你的,还是周指挥使的。我爹乃是天子门生,你竟然能将天子门生做奴……周公子,您太令我刮目相看了。不过这些话你在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如果传出去……诶?我听说李公子的父亲在御史台当值,李公子,您说说会如何?”

“你……”周文远突然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对被突然点名还没来及的反应的李煜道,“你听到了啊,我只说是她,没说她爹,她自己乱说话,不能怪我,跟我爹更没关系,你可不要跟你爹去乱说。”

“周兄,令堂嘱咐我说让你坐一会儿就回去,家里还有事。”薛少游连忙给了周文远一个台阶。

周文远匆忙道,“我还有事,先不与此等小女子计较,来人……”

“周公子。”云绸对他似笑非笑道,“还请周公子管教好自家的下人,免得他回去乱说,周大人家教甚严,若是让他知道周公子去逛了什么楼子馆子,周公子是要吃苦头的。”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云家主打架 “什么楼子馆子?”薛少游一脸菜色,“周兄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周文远冷冷的看了一眼云绸,匆匆走出客厅,云绸却叫住了他。

“周公子与其关心我是不是真慈悲,不如关心一下你的新姨娘,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姨娘变亲娘。”

周文远咬牙切齿的回头望了云绸一眼,在门口捡了被打断胳膊的小厮,匆匆的走了。

云绸回过头看一脸目瞪口呆看着她的三位公子,一脸诚恳笑道,“失礼了,遇到投机的人就想多说两句。”

齐飞天突然扑哧一笑,道,“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了,周文远这个人不难对付,会吵架就行。只是没想到纵然是云家主这种大才的女子,居然也会吵架,幸亏我只是来看热闹。”

云绸很惭愧道,“还好还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跟我吵架的,就多说了两句,让各位见笑了。”

齐飞天忍不住哈哈大笑,“云姑娘真是个妙人儿啊,你这个朋友我是真想交了。如果姑娘不介意,改日我单独宴请姑娘如何?”

云绸笑道,“却之不恭。”

薛少游的心很凉,他没想到看起来挺冷漠的一姑娘,怎么一吵起架来寸步不让,还直接将周文远那个纨绔给吓走了。

薛少游连忙道,“其实周兄也只是少年心性,总觉得女人不如男人,这才想要刁难一下云家主,还请云家主不要往心里去。酒菜已经备好,云家主请吧。”

云绸却拒绝了,“我初到京城,遇到这种事再正常不过,我不会放在心里,薛少主也不要担心,一时之言,做不得真。今日我来还带了两个朋友,她们在花园那边,我还是去那边吧,同为女子还方便一些。”

“云家主大度。”薛少游松了口气,今日气氛诡异,人还没到全就,道,“既然如此,我就派人送你过去。”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多谢薛少主。”

云绸走后,薛少游遗憾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位云家主了。”

齐飞天笑道,“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是手段确实了得。她从周家的家世入手嘲讽,无伤大雅却逼得周文远暴跳如雷,最后插科打诨的吓唬了周文远,我猜,她早就知道周文远要给她下马威,也知道他是个胆小又嘴贱的草包了。更重要的是,还给我们留下了不卑不亢的印象。可见,她对京城的了解,比我们知道的更深。我们凑这个热闹,本来是想借故轻慢,给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她给威吓了。”

“确实是个妙人儿啊。”

薛少游无奈笑了笑,突然想到周文秀还在花园里,“周文秀还在花园呢,她们不会再掐起来吧?”

花园里不但掐起来了,还打起来了。

露露和寸心像一堵墙将另外三位姑娘圈在了饭桌的外围,白渺渺一脸兴奋的看着席上的酒菜,欣喜道,“我就说薛家的酒席肯定差不了,说实话,也就我们商户人家吃的最好了。”

云绸坐在她身边,笑道,“我说过,你来这里,只管吃,吃吧。”

周文秀跳着脚骂道,“白渺渺,你这个低贱的商户女,居然联合这个商户女头子欺辱我们,今天我们出了这个门,我让你身败名裂。”

云绸拍了拍白渺渺的肩膀,道,“别怕,吃吧,一切有我。”

白渺渺原本就不想吃了,可是她想气周文秀还有邵青青啊,这两个人平日里是仇敌,却没想到今日倒联合起来欺负她。白渺渺自进京以来都被人诟病商户女的身份,虽然亲姑姑封了皇后,却是个无子皇后,受尊重程度还不如有子的贵妃。

所以白家人在朝廷的权贵面前备受轻视。

她早就受够了!

她娘还想让她学好规矩,改变人家对她的成见。

去她的规矩吧。

她只想好好的过日子!被人看不起已经很难受了,还不能吃好吃的?

凭什么?

吃!

白渺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吃着,霍云都震惊了,一脸求救的看着云绸。

云绸只是眉头轻蹙,看着白渺渺的眼神里有疼惜。

她确实是最懂白渺渺的,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上一世,白渺渺虽然加入了高门,可是一生都被困在了那座高门里。自云绸到京城后二十年间,她们相见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她有身份,有子女,可是却不快乐。因为,纵然事情过去二十年,白渺渺依旧被商女的身份禁锢,诟病,轻视。

如果注定被身世所累,她为什么不让渺渺活的更快了些?

所以,云绸带她来了这里。

“吃好了吗?”云绸看着白渺渺满足的摸着肚子,眯着眼睛,轻声问。

“嗯嗯。”白渺渺叹了口气,“终于吃了顿饱饭,绸儿你不知道,我每天只有晚上才能吃饱,因为我哥会偷偷给我带吃的。白天他有事出去了,我娘就严防死守的看着我,哎,好久没有吃的这么开心了。”

云绸笑着帮她擦了擦嘴,对霍云道,“吃饱了,就掀了吧。”

“什么?”霍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掀了。”云绸对着桌子勾了勾手指。

“你这小贱人,你敢在本姑娘面前掀桌,你……你……”周文秀气得跺脚了,吃了也就算了,还掀了。

把她们当狗了吗?连她们吃剩下的都不配吃?

“谁说是我们掀的?”云绸一脸诧异道,“明明是周姑娘和邵姑娘闹了别扭打了起来掀了桌子,管我们什么事?再说了,这京城谁不知道,周姑娘和邵姑娘是死对头呢,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想必大家也不会意外吧?”

“掀!”

哗啦一声,霍云一口气将桌子掀了个底朝天。

“你……你……你放屁。”邵青青气得头皮都麻了,“白渺渺我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粗鲁低贱商女。”

“抱歉了。”云绸道,“我刚刚用了五两银子买通了一位来薛家帮工的短工,已经让他传出消息,周姑娘和邵姑娘因为吃食掀翻了薛家的一桌酒席,如今,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啊——”周文秀气得掉头就跑,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脸皮也不如她们厚,不跑做什么?

薛少游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云家主……再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薛家的下马威 薛家的这一场酒宴,以混乱落幕。

云绸带着淡淡的微笑告辞离去,后面跟着心满意足的白渺渺,和心事重重的霍云。

不知何时,白敬宸已经等在外面,云绸出来的时候,他正靠着马车出神。

白敬宸见他们出来,站直了身子,见她脸色如常,便没有说什么。

云绸与白渺渺依依惜别后,两家人分别离开了。

云绸上了车,脸色冷了下来。

“姑娘。”寸心担忧的看着云绸,道,“姑娘大半天没有吃东西,要不要吃点点心垫一垫?”

“不用了。”云绸道,“给我倒杯水。”

云绸接了水,喝了几口,就听寸心道,“今日这宴奇怪得很,薛公子怕不是真心要请您的。”

“他当然不是要真的请我,你当京城真的是这么容易进的,小小云家,还不在他们眼中。”云绸道,“这一场宴席,明面上是周家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实际上不过是京城的四大家族联合起来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她将水杯递给寸心,心情稍稍好了一点,道,“你不用担心,我没事,这种事情以后也会长有。”

“我们不是和薛家合作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寸心不解道。

“薛家能找我们合作,那是因为危机。前一刻还将我们踩在脚底,下一刻就能与他平起平坐?若是如此薛家的门槛也太低了。”

寸心忧心道,“这京城里真尽是豺狼虎豹。”

“不只是京城,到哪里都一样。”云绸笑着说,“我们在豫州那是因为根深蒂固所以才不被人欺负,如今我们在京城就是乡下人进城,总得磋磨一段时日。”

薛家,确实是这个意思。

“云家初到,我本是想借着此次聚会给她个下马威,警告一番,不要借着薛家和白家的势太过张扬,给我们薛家惹麻烦,没想到……”薛少游在薛家主面前连连摇头,“是我小瞧了她。”

薛家主冷哼了一声,道,“反被她吓到了?找个时间去云家陪个礼吧。今日她虽是说了三言两语,却摆明了告诉我们,她对这京城也是了如指掌,大到商门各路,小到各家各户。如今她还能笑脸与你告别,说明她确实无意对京城的局势做什么。”

“爹您是不是想多了。”薛少游不解道,“她不过是一个小小云家的家主,我们是不是过于担心了?”

“是不是过于担心,现在还看不出来。”薛家主道,“但是,周家和柳家已经盯上她了,这足够说明,她不是草包。还有她爹,现在已经有风声传出来了,她爹可能会直接入六部。”

于此,白渺渺正叽里呱啦的同白敬宸说今天的事情。

“还是绸儿对我好,哥,你都不知道她们两个的嘴脸,居然还骂我是低贱的商女,还说我们白家不得圣宠虚把式。绸儿帮我出了这口气,我心里舒服多了。回家你可不能跟母亲说这事,不然她还得教训我。”

“哦?那你可知道云绸在客厅那边遇到了什么事?”白敬宸去接她们的时候,已经打听到今日赴宴的都是谁了,他担心的是,云绸今日也遇到了刁难。

白渺渺与霍云两人面面相觑,云绸?她怎么了?

渺渺被刁难,云绸替她出了头。那云绸被刁难呢?

他心里被揪的紧紧地。

京城里依旧是风平浪静,云家的到来也并没有再多掀起什么水花。薛少游带着人上门赔礼了,云绸还是很客气,与以前待他也并无两样,这倒让薛少游心里没了底。

三日后,新科进士的授官开始,果然,云若庭被分进了户部做了个七品官。

只是没想到,授官当日他就被指派去巡查各地青苗法实施后的状况和春耕情况。

云若庭走的那日,白敬宸来送行。

云若庭离开后,云绸才诧异问白敬宸,“你不是在大理寺当差吗?现在有闲暇出来?”

白敬宸没有穿官服,还是那一身白色束腰长袍,他说,“没什么事就告了个假,想跟你解释一下云伯伯的事。”

“我爹的事?”云绸愣了一下,忽然紧张道,“他怎么了?”

白敬宸连忙道,“没事,就是巡查的事。云伯伯商人出仕,当日殿试的一篇文章对农耕以及商道颇有见解,惊艳四座,如今户部正缺这样的人才,再加上云家在豫州之事陛下也有所耳闻,所以陛下才破格将云伯伯安排到了户部。”

“而这巡查一事也是由我兄长促成的,此事虽然辛苦,却也责任重大,做得好了,也是个机遇。”

白敬宸踟蹰道,“事先没有同你和云伯伯商量,怕你心中怪罪。”

“怪罪?”云绸突然笑了,“你们真心为我父亲,我为什么要怪罪……你……”

云绸看着突然紧张的白敬宸,心中的那种怪异感又钻了出来。

“白大哥,你……其实不用太迁就我的想法。”云绸叹了口气,“我是云家的家主,什么对我们好,什么对我们不好,我分得清。云家与白家合作,我必定是全然信任白家的。”

白敬宸眼中有些失落,只是合作关系么?

“白大哥还是快回去吧。”云绸似乎突然读懂了他眼中的失落,不知道为何,心中多了几分歉疚。

“大理寺当值,马虎不得。”

白敬宸道,“告了假了,没事。你下午可有事?我大伯说有事找你,你若是没事,就跟我去一趟白家吧。”

云绸知道,这必定是为了商业上的事,连忙道,“好,我们走吧。”

“对了。”云绸从怀中掏出来手帕还给白敬宸,“你的手帕,我洗干净了。”

白敬宸默默的收起手帕,道,“走吧。”

两人到了白家的时候,很意外的碰见了两一个人。

连伯城不知何时到了白家,正陪着白大爷下棋。

连伯城看到两人并肩而来,愣了一下,然后便深深的看着那一身红衣,淡漠如雪的姑娘。

一年未见了,她长大了,也变了。

白敬宸盯着连伯城,眉头皱的死死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她要名利双收 连伯城却无视了白敬宸,对云绸由衷感叹道,“一年不见,云姑娘的变化真大。”

云绸大方的笑着走进来,“连公子倒是说说,我这变化好还是不好?”

连伯城想也不想便道,“美人如玉,灼灼其华。”

原本不过是商场上许多人会常用作恭维的话,可听在白敬宸的耳朵里却十分的刺耳。

他冷了脸坐到连伯城的旁边,问他,“你怎么来了?”

连伯城道,“与白伯伯有些事要说,想必白伯伯请云姑娘来,也是为了西北之事。”

说到此,白敬宸的脸色更黑了。

他不通庶务,更不通商业,所以连伯城的话听在他耳朵里就好像是在说,我们要说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不懂。

他又生气了,“正好我也听听,来人,给云姑娘看座。”

云绸被孤零零的安排在了一颗桃树下,与三个坐在一起的男人遥遥相望。

白大爷瞪了白敬宸一眼,对连伯城道,“连少主,你说说吧。”

连伯城道,“那我便将我打探到的消息说一下,昨日我刚从西北回来,有一些消息还未传到京城。去年冬天北族大受打击,牲口损失巨大。北族王已经下令完全禁止边境的牲口交易,包括,马匹,北族使臣的车驾已经在前往京城的路上了。”

白大爷蹙眉道,“我朝马政薄弱,马匹交易向来都是我朝戍边之重,也是我朝与北族和平相处的一个象征,北族竟然全面禁止,只怕,这不只是想要向我朝求援的信号,这次使臣前来,怕是还有别的事情。”

“没错。”连伯城道,“可是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好事。”

云绸道,“北族既然来使,那便是暂时不想与我朝开战。可是又在受灾之后,单方面撕毁协约,不向我朝出售马匹,这其中,耐人寻味。”

连伯城赞赏道,“云姑娘说得对,我将此事禀告给皇帝陛下后,我们得出的结论也是如此。虽无战事,但是准备还是要做起来的。这首当其冲的便是战马准备,已经刻不容缓,我朝虽有部分马场,可是若要大规模繁殖,条件差了许多。”

连伯城对着云绸道,“我此次来寻白伯伯,也是为了这事。同时也为了让白伯伯做个中间人,希望连家能与云家做一笔生意。”

“哦?”云绸微微挑眉,“若云家真的有幸与连家做生意,那云家便是求之不得。”

连伯城道,“早些年,我也曾到过豫州和津州地界,对那边的地势有些了解。两年前我曾发现在豫州和津州交界处有一地势较低的山谷,此山谷少有高大树木,因为地势低且平缓,气温较其他地方稍高,又多雨水,久而形成了水草丰美之地,十分适合牧养马匹。”

白敬宸和白大爷都看向云绸。

云绸道,“去年我确实买下了一块地,应该就是连公子说的那块地。”

连伯城点了点头,道,“当时行色匆匆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再加上异地买地,多有不便,便将此事搁置了。所以,皇帝陛下在提出要我们自己养马的时候,我立刻就想到了这块地。只是没想到,我的人查到,这块地已经被云家买走。”

云绸道,“我也是在去云南的路上发现了这块地,云家的产业唯独缺少畜牧业,我也是临时起意让人买下的,还未曾想好真的要做什么。”

“如此甚好。”连伯城道,“我查看了咱们北方的堪舆,虽然也有几处可以牧养马匹,可是不是地方太小,就是村庄密集,行动起来确实不便。唯独这一块地,再合适不过了。不知道云姑娘可不可以将这块地让给我,价钱你随便出。”

“这地好说,这也算是保家卫国的好事,我自当义不容辞。”云绸道,“不过,连公子是打算让连家的人去执掌这个马场吗?”

白大爷道,“豫州商业发达,富商林立,虽然连家在京城可以称霸,可是若是去了豫州,未必真的能施展开。再加上豫州与京城中间还隔着一个州府,连家行动起来可能会束手束脚。”

连伯城道,“确实是,豫州富商十分排外,京城中的这些人不是没想过向豫州伸手,可是每次都被打回来。再加上,那块地原本就是一条通往南边的备选之路,所走之人不算少数。贸贸然圈起来当马场,只怕三两年内都不会太过顺利。”

连伯城十分无奈,“若是可以,我当然想要同云家合作,可是马场之事,并不是我说了算的。”

“我有个提议,连公子不妨听听。”云绸道。

连伯城连忙道,“云姑娘请讲。”

“这块地,我可以不卖,但是我可以租给你,如此一来,占地上的纠纷就是云家的事,云家解决起来比连家要方便的多。至于租期和租金,我们可以商议。”云绸道。

白大爷摇了摇头,“这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人员和饲料呢?母马繁殖要的饲料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得到的,更何况是战马。”

云绸道,“去年我曾在云南府到豫州府之间开了一个玉石的商路,前段时间,薛家与云家合作购买玉石,这条路也已经通到了京城。”

连伯城眼前一亮,“云姑娘是说,连家可以借用云家这一条商路上的人力和人脉?”

“没错,这一条路本就在运河之上,归漕运管辖。但运河道豫州这一段,云家打下的人脉和底蕴却是连家无能为力的,正好可以弥补运输上的不足。况且,马场的建设离不开与当地官员和富商的协调,这一点由云家出面,再合适不过。”

连伯城此时再不明白云绸在想什么就不是连家少主了,在这件事上,云家或许不想分一杯羹,可是云家要名。

有了名,利自然会来。

“原来,云家图的竟是漕运这一块肉。”连伯城连连惊叹,“我朝漕运向来由官府把持,地方富商很少能够插手的。你竟然是想要利用此事,名正言顺的打通自云南府道京城的漕运商路。”

云绸轻轻一笑,道,“形势迫在眉睫,连家也是别无他法不是吗?”

连家确实可以不用云家帮忙,但是谁都知道,中间稍有阻力,后果不堪设想。云家即便是帮忙,这也是冒着风险的。

而漕运,便是云绸在京城各家中寻找的那个最中间的点!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李煜来了 “此事我做不了主。”连伯城犹豫道,“我需要同我爹商量一下,皇帝陛下把这件事交给我们连家,若是出了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白大爷道,“白家在豫州还尚有些余力,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连伯城知道白家和云家是一条船上的,不过见白大爷也这么说了,心里崩的弦也松了松。

白敬宸看着这三个人你来我往的,脸色一直阴沉沉的。现在他有点后悔为什么听父亲的话跑去之华山学武,如果他跟着伯父学经商也不至于如此了。

云绸和连伯城走后,白大爷就逮住他,教育道,“我知道你的心思,绸儿这丫头聪明得很,在商业上,你也帮不了她太多。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她就好好做官,建功立业,做一堵坚实的后墙,让她在你这堵墙的后面肆意挥洒。”

白敬宸愣愣的回味着白大爷的话,建功立业吗?做官就可以了吗?

那要等很久的。

云绸同连伯城一起出来的,连伯城在上车前将云绸叫住,寻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打趣道,“早就听说你来了京城,不过这几个月我不在京中,在西北盘桓了几个月。昨日刚回来,我听说你在薛家给你的马威宴上给他们下了一个马威,真的吗?”

云绸没想到他要说这件事,不在意的笑道,“说不上什么下马威,在京城,我可得猫着呢,怎么敢给他们下马威。”

“我听说,李煜也去了?”连伯城道,“李家跟我二弟的外祖家有些交情,但是我二弟向来不沾商业上的事,李家此次出现,并不是连家的意思。”

云绸很意外,道,“你放心,我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连公子将我叫过来就是为了专程向我解释?”

“你就当是吧。”连伯城道,“你可是白兄的朋友,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我怕是吃不了兜着走,我可惹不起他。”

云绸笑了笑,道,“连公子想多了,你与白大哥是至交,他怎么会怪你,况且,这件事他也很清楚。”

连伯城温润一笑,“最好知道,呵,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等马场的事情有眉目了我便通知你。”

“好。”

————

云绸坐上马车,挂在脸上的笑容就僵了。她揉了揉脸,对谢风道,“走吧。”

云绸在车上眯着眼打着盹,用力的想将白敬宸从脑海里摒除,可是闭上眼就是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觉得自己魔怔了,伸手摸向胸口处,那颗朱心痣还在。

难道因为它?

她也不止一次怀疑,梦里的那个男子是白敬宸,可是她想不出理由,白敬宸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为了那一夜?

梦越来越模糊,记忆也越来越模糊,她也快分不清那些事情是真还是假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寸心的声音传了进来。

“姑娘,是李煜拦住了马车。”

云绸走出马车,发现已经到了云家大门口,李煜站在车前眼巴巴的看着她。

“李公子?”云绸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好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煜见云绸对他笑了,紧张的感觉就没了,急切道,“我等你,我在这里等你呢,绸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云绸下了车,让人将车拉回去,将李煜挡在了门口,“就在这里说吧。”

李煜有些失落,“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婚事我是做不得主的,失去你,我也很痛苦,可是我不能忤逆我的爹娘,我不能不孝。你知道吗?后来我找过你,想让你等我,我跟我爹娘都说好了,只要能考上秀才,我爹娘就同意让我把云绵的亲退了,这件事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我被云缎拦住了,没能见到你。”

云绸微微蹙眉,歪了一下头,看戏似的看着他。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李公子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

“当然不是。”李煜急切的上前一步,“我知道你还生气,我们曾经两情相悦,而我却与你堂姐订了亲。可是绸儿你看,我已经跟你堂姐解除婚约了,我是自由身。”

云绸吓得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道,“你什么意思?你不会又回来向我求亲了吧?”

“没有没有。”李煜连忙摆手,“我还没来得及求亲呢,伯父不是外出了么。我就是想先来找你,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云绸哭笑不得,“李公子,我什么都没想。我如今是云家的家主,成婚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再说,即便成婚我也不一定非要跟你吧?你怎么会认为我还会同你相好?”

李煜垂着眼睛,哀伤道,“我以为,你心里还有我。毕竟我心里还有你,一直都是你。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也并没有介意,我也知道你认识了很多其他的人。绸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白敬宸?你刚来京城的第一天就是他去接的你吧?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李煜。”云绸突然收起笑容,明艳的脸庞笼罩着寒气,“如果你是来这里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的,就赶快离开。我再说一次,我云绸是云家家主,手掌云家全部商业和财权,对嫁入高门做那满脑子长子嫡正妻小妾的宗妇毫无兴趣。”

“至于你,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那都是对以前的云绸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云绸突然冷笑着拍了拍李煜的肩膀,道,“你要做的不是跑来这里同我纠缠,而是要乖乖听你父母的话,再定一门高亲。”

“寸心,送客。”

云绸转身进了云家大门,只留下一脸菜色的李煜,震惊的望着云绸的背影。

刚刚,他在云绸生气了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中冷酷让他想到当年砍伤刘氏的白敬宸。

她真的变了……

云绸在进了云家的那一瞬间就调整好了心态,早就知道这货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才不要自己气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云家如日中天 四月初三,这个日子刚刚好,就在北族使臣入京的同时,云松也进京了。

云松风尘仆仆的到了云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便去见了云绸。

“按照家主的吩咐,那片山谷周围的土地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了。”云松将几张地契交给云绸,“另外,您让我查的事情也已经打听清楚,周家的老家那边确实选出来了一位姑娘来参加今年的选秀,名字叫周文珍。不过,这位姑娘年纪似乎有些大了,已经十八岁了。这个年纪还没有成亲的姑娘,并不多。”

“品貌如何?”云绸问。

“品貌皆是一般。”云松不解道,“按道理来说,她其实并没有胜算的可能,家主为何要让我查她?”

因为,上一世,确实就是这位周姓姑娘笑到了最后。

如今的皇帝陛下有三子,嫡子张熙瑞乃是先皇后所出,今年已经有二十二岁。可是因为先皇后母家与当年的甄传墨案有关,所以传言母子两人已经被皇帝厌弃,至今都没有封为太子。

二皇子张熙岚的生母是贵妃,今年十九岁。二皇子不似大皇子那般沉默寡言,相反却是个活泼的人,所以比大皇子人缘好的多。

还有一个三皇子,不过这位三皇子乃是一个嫔所出,年纪比较小,不过十四岁。

皇帝已经四十多岁,是时候立储了。可当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位之中选一人立为太子的时候,明争暗斗了多年的两位皇子却相继因不同的原因离世。再后来,皇宫之中就出了闹妖的传闻,三皇子也被吓傻了,一时之间,皇帝的后宫安静的让人发憷。

皇帝知道定是有人在搞鬼,可惜就是查不出来,最后拉了两个替死鬼算是给了天下一个交代。

可就在此时,皇帝新纳的一个美人悄悄的生下了一个皇子。当所有人知道这位皇子存在的时候,他已经出生三天了。

皇帝大喜过望,直接将其封为太子,并派了许多人将其保护起来。这位深藏不露的美人也被晋为贵妃,一路陪着小皇子成长。

直到云绸去世的时候,这位皇子已经十六岁,他的母亲在白皇后死后也被封了皇后。

而这个女人,就是周文珍。

云绸死的时候,老皇帝已经六十多岁,日暮西山。过不了多久,周文珍的儿子肯定会继位。

所以,云绸才在进京前就让云松去查这个女人,她希望能在周文珍身上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云绸道,“周显并不是个做事冲动之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否则,仅凭着他的身份,周文秀进宫也不是难事,为何偏偏要选一个毫无特点和长处的周文珍。”

“此次选秀负责的宫人可查清楚了?”

云松摇了摇头,“负责在各地招揽的人不难查,但是负责宫中筛选的人怕不是那么好查。皇家也怕有人动手脚,所以非常保密。”

这个事云绸也很无能为力,因为当年她并没有关注选秀的事,对此了解的并不多。

“既然是密任,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云绸暂时还想不出办法来,“我再想想吧,一会儿我让人将马场的文卷给你送过去,你看一看。”

云松心中一喜,“好。”

云家能够与马场搭上关系,他自然很开心。

这一次北族使臣来接待的是礼部和大理寺,白敬宸也在之列,想要通过他打听一下宫里的事,暂时还是不行的。

使臣的到来让随之而来的更多消息也传入了京城,凡是有嗅觉的人都闻到了一些微妙的味道。当薛家齐家意识到的时候,皇帝的旨意已经下来了。

皇帝命连家在豫州和津州交界处修建马场,云家从旁协助,以确保马场的顺利修建。

圣旨一出,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连家主持修建和经营马场也就算了,可云家凭什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土包子竟然直接走到了御前,这让所有人都吃味和震惊。

最先坐不住的就是薛家。

薛少游急匆匆的去找了薛家主,懊悔道,“早知道如此,我做什么下马威给她?爹您说得对,她确实不简单。我不信一块随随便便就买来的地正好就能用作修马场?一条原本运送石料的偏僻商路,如今却成了运送马匹饲料的通道?”

“这个云家,这个云家主,当真是位奇才。”薛家主道,“当所有的巧合都集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云家有了圣旨,自运河至豫州这一段的水运几乎就成了云家的地盘,这可真让人眼馋啊。”

齐飞天在自己的院子里,回想起当日在他眼前横冲直撞骂人的姑娘,不由得笑出了声。

“我就说她是个妙人儿吧,薛少游还不信。这一次哭得最厉害的恐怕就是周家了,周家满以为连家与他们沾点亲,连家就会将他们视作自己人,没想到吧,被人家摆了一道。”

齐飞天对身边的小厮道,“我听说李煜跑去找云姑娘了?还哭得很难看?”

小厮捂着嘴笑道,“是很难看,还怪云姑娘移情别恋,不喜欢他。”

齐飞天嫌弃的摇了摇头,“如此可见,擦亮眼睛看清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你家公子我就是,打一开始我就知道,云绸不是个简单的。我得想想什么时候去云家一趟,正好齐家在西周有点产业,咱们也借着这股东风,捡一点便宜。”

自圣旨下下来之后,云家的门槛就没有停歇过。马场建设关节颇多,保不准哪里有用得着别人的。连家的门槛太高,他们不敢去,云家这边就不一定了。云家此次责任重,关系大,万一有地方应付不来呢?正好捡漏不是?

所以这两日云家很忙,云松将来客的信息收集规整好了交给云绸,云绸再看一遍,走一个流程。这块蛋糕,她若是自己吃才是打自己的脸。

连家也知道,这件事,本就不可能连家一人独揽。如此云家既然替他们分了忧,正落得个清闲自在。

如此一来,云家在京城,突然之间,如日中天。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云缎的惨状 而也就在此时,云绵再一次回到云家。

云耀庭心情十分急躁,“那名单到底什么时候公布,如今云绸可成了京城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她的影响越大,那计划岂不是越难成?”

“父亲急什么?”云绵扶了扶头上的钗环,轻轻的扭了扭腰,毫不在意道,“还是父亲觉得,云绸这个贱丫头连周大人都奈何不了她?一切都在我夫君的掌握之中,父亲现在要做的不是没头苍蝇似的让人看笑话,而是打起精神想一想,如何把云松弄到自己手里来。我哥哥算是彻底的废了,想要财权,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您在柳家那边的价值,可就是云家的财权这一点,这还是女儿为您争取的,父亲可不要让柳家失望。”云绵眼中的不屑展露无疑,“今日过后我暂时不会再来云家了,最近周家那小子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我又有了身孕,有什么事父亲让人过来找我吧。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父亲对云松有什么计划没有,不过我瞧着父亲您也没什么能做的,这件事交给我吧。”

“对了,最近云缎如何了?”云绵问道。

云耀庭被她的不屑刺痛了,心里也没了好气,道,“还能如何?这个丫头硬脾气,硬是又把那家人搅得翻天覆地的。我看她心里还想着云崇那个死鬼,懒得管她,蠢货一个。”

云绵冷笑了一声,道,“原本让她嫁给那个人也不过是为了从那人口中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毕竟他曾经是大皇子的侍卫,没想到云缎这么没用,罢了,反正我也从来没有指望她能做成点什么。好了,我走了,弟弟出生的时候我怕是来不了了,到时会让人送上一份礼的。”

云绵走后,云耀庭阴沉着脸半天都没恢复过来,柳氏看他这个样子也厌恶的不行,索性甩了帕子跑回了娘家。

云绵来云家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云绸的眼睛,虽然云耀庭用柳家的人将大房那边围得水泄不通,但是云绸来后又重新作了部署,有了寸晖,想要打听一两个消息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想要你?”云绸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松,看的云松耳朵都红了,连连求饶道,“家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绸笑道,“我当然知道,应该是在我们来京城前他们有所动作,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既然他们已经瞄准了你,说明这计划成功率还是挺大的。”

“家主可有什么应对之策?”云松连忙问道。

“我连他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应对之策?”云绸十分好笑道,“不过云缎倒是让我很意外,让寸晖过来,你跟我一起去见一下云缎。”

或许,云缎那边会有什么出其不意的发现。

寸晖遵循云绸的嘱托,自接手情报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大房的所有人,所以自然很清楚云缎现在的情况。

当天夜里,云绸和云松有寸晖和谢风带着,悄悄的出了门。

云缎嫁的是一个军户,但是没有任何职衔。经寸晖查实,此人曾经在大皇子府做护卫,后来受伤后退了下来。云耀庭之所以让云缎嫁给一个残废,就是想要在此人嘴中得到一些柳家想要知道的消息。

但是云绸想,或许不一定是柳家想要的,而是周家。

京城在夜里终于安静下来了,但是在军户聚集的坊区,还能听到男人粗口大骂,女人高声喊叫的声音。在这个地方,男人和女人都很粗犷。

“就是这里。”寸晖指着一扇门,“里面没有声音了,应该是睡了,我们现在进去吗?”

云绸看着那扇破旧的黑漆木门,心中五味杂谈,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或许就是云缎最狼狈的时候了吧。

突然,里面传来一声沉重的落地声。

云绸愣了一下,道,“翻墙进去吧。”

两个会武功的带着两个不会武功的翻墙进了内院,正屋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云绸慢慢的推开门,却看到令她震惊的一幕。

云缎狼狈的躺在地上,一身粗衣麻布也破烂不堪,像是被人撕烂的,头发散乱,她的手上沾满了血渍。而她的旁边躺着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一动不动,胸口插着一把剪刀。

“云缎。”云绸连忙将还在愣怔的云缎扶起来,此时才看清,云缎竟然是鼻青脸肿的。

“云绸?”云缎回过神来,看着云绸,笑着流着眼泪,“竟然是你,哈哈,真的是太好笑了。”

云松也吓坏了,连忙道,“家主,怎么办?三姑娘好像杀人了。”

杀人了……

云绸看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汉子,道,“想办法遮掩一下吧。”

云绸扶不动云缎了,便对谢风道,“帮我把她抱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寸晖,能不能找一具女尸?”

“可以。”寸晖点了点头。

云绸看了看四周,“把这里点着,火不要太大,能将尸体烧焦就行,点着了记着喊一声,免得连累附近的房屋也被烧了。“

寸晖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云松道,“这时候三姑娘恐怕不太适合回云家了,我在京城买了一座小宅子,不如先让三姑娘去我那里。”

云绸在云缎身上摸了摸,果然搜出来一把玉梳,道,“谢风,你带着他们先走。云松,你留个地址给我,一会儿我追上你们,寸草,出来,帮我善后。”

寸草瞬间出现在房屋内,云绸道,“将屋内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

谢风带着人先走了,云绸和寸草开始搜刮屋内值钱的东西。寸晖从义庄买回来一具女尸,云绸将玉梳放在那女尸身上,然后点燃了屋子。

云绸离开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等到赶到云松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云缎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蹲在炕上也不说话,只是发呆。谢风和云松两人一直守着她发呆,等着云绸来。

云绸一进门,云缎就抬起了头。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她在选秀名单内 其实云绸一直觉得,云缎也是很可怜的。她这一生不是被利用了,就是准备被利用。即便是上一世,也不过是云绵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街上有卖吃的的人了,我给你买了点包子。”云绸将包子放到云缎身边,道,“一夜没睡?”

云缎侧着头,冷冷的看着她,“你要拿我怎么样?你知道我杀了人了,是不是也要以此要挟我利用我?”

云绸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肥美多汁,好吃。”

云缎咬了咬牙,但是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

“我如果要用此事来要挟你,就不会替你善后。”云绸递给她一个包子,“其实我也不喜欢你,从小就骂我,欺负我,看不起我,还总是给我使绊子。你帮着云崇对付我,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我在西州就丧命了。”

“可是我没有想过要杀了你。”云绸突然笑道,“因为我觉得,你从来都对我构不成威胁。”

“你看不起我。”云缎拿起包子狠狠咬了一口,“你也觉得我蠢?”

“你觉得你很聪明?”云绸挑眉,眼里满是鄙夷,“我也不是打击你,十个你,抵不过一个云绵。”

低头吃包子的云缎突然冷哼了一声,看向云绸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云绸,你就不该救我。我是蠢,可是我一样有办法复仇。但是!”云缎将包子都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她一把抓住云绸,“我知道,你很聪明,你能把云绵送进监牢,还能打败云崇坐上家主之位,我还听说云家现在被捧得很高。云绸,你帮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卑微的祈求,还有最后的疯狂。

云绸对现在的云缎特别熟悉,因为她刚刚活过来的那一刻,也是如此。

“你想做什么?”云绸问她。

“我想……”云缎愣了一下,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杀了云绵?不解气!

“你先休息吧。”云绸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等你休息好了,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你有什么想做的就想好,等我再来的时候告诉我。”

“你等等。”云缎拉住云绸的手,急切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想做什么了。我想让云绵,还有我爹,甚至是整个柳家都跪在我面前赎罪。”

云绸皱起眉头,低头看着她,“云缎,你要知道,让柳家下跪的只有皇上,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云缎眼中似乎点燃了疯狂,“我知道你能做到,一定能。云绸,你帮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知道我的,我虽然不聪明,但是我绝对守信用。只要你肯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包括让我去死!”

云松担忧道,“三姑娘是不是疯了?”

“不疯魔,不成活。”云绸看着癫狂的云缎,淡淡的说出了这六个字。

“那怎么办?”云松道,“这要怎么帮她?帮她就相当于在冒险,况且她身上似乎也并没有太多的价值。”

云缎急忙道,“我有价值,我告诉你们,云绵让我嫁的那个军户以前是大皇子的护卫,她就是想让我在这个人嘴里套出两年前大皇子受伤的真相。云绵那个贱人,昨天还找过我,让我逼问这件事。”

“那你可问出来了?”云绸道。

云缎低下了头,“死鬼嘴硬得很,就是不说。”

云绸叹了口气,云缎以为她失望了,连忙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当年大皇子受伤的地点,是在皇陵。这个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云绵也不知道。”

“皇陵?”云绸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来。毕竟她没有介入过皇室的争斗,对这些并不在乎。

“哦对了,还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是关于你的。”云缎道,“昨日她告诉我,如果我再不问出那件事的真相,就要我好看,我说过要你帮忙。可是云绵却说,如果你也是自身难保了。”

“什么意思?”云绸微微眯起眼睛问她。

“她说,周家已经将你的名字纳入了选秀的名单。一旦名单公布,你就会卸任云家家主的身份,到时候你也不过就是个七品小官的女儿罢了。云松会接任你的家主之位,而周家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拉拢云松。”

“你说什么?”云绸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凑近云缎又问了一遍,“你说,周家把我纳入了选秀名单?”

在场之人皆神色大变,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就是要把云绸所有的部署全部冲垮。

“是,没错,她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这名单马上就要公布了。”

云绸深深吸了口气,按压住心中的怒气,对云松道,“你先让人照顾好云缎,其他的事我会再交代给你。”

“云缎。”云绸看着云缎,认真道,“我答应的要求,等这件事过了,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而此时的白家,白敬宸也迎来了皇后的省亲。

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省亲,不得不让白敬宸和白大爷有些困惑,皇后这次回来,必定有什么事情。

白皇后很严肃的对白大爷道,“哥哥,那个云家真的可靠吗?”

白大爷不解道,“娘娘为什么这么说?”

白皇后冷笑着将一本小册子放到桌上,“云家家主云绸似乎并不想哥哥说的那样,是个睿智的女子。我看着,说她是个心机深沉贪得无厌之辈,也不为过。”

白敬宸听姑姑这么说云绸,心里很不高兴,不等白大爷开口,他先一步将那本册子打开,随后便愣住。

“她怎么会在选秀名册上?”

白皇后道,“选秀人选可是在科考之前便上报了的,她能够挤进这名单里,怕是花了不少人力后填进来的。”

“她不是这样的人。”白敬宸冷着脸,浑身散发着寒气,若是白皇后再说下去,怕是要随时暴走。

白大爷连忙道,“云绸这丫头我是看着长大的,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况且……”

他看向白敬宸,无奈道,“她已经与宸儿订了亲,也过了婚书,不可能去参加选秀的。”

“定亲?”白皇后吓了一跳,“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姑姑不知道也正常。”白敬宸冷着脸,对白皇后行了一礼,“侄儿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离开了。

白皇后一脸懵,看着白大爷,“这……他怎么还是这个性子?”

“哎,娘娘也不要怪他,他心悦云绸。”白大爷无奈叹息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夺臣之妻 白敬宸骑着马奔到云家,将马扔在了门外就冲进了云家大门。

“去通报,就说白敬宸求见云家家主。”

有人将白敬宸引着去了客厅,另有人去向云绸禀报。

云绸正跟甄氏说选秀名单的事,门房就来报白敬宸来了,还很急。

甄氏敛起一脸忧愁,对云绸道,“不然就不见了吧,你这一整夜都没睡,还遇到这事……”

“我去吧,很有可能是马场的事。”云绸站起来按住了要起身的甄氏,“娘,您也累了,先歇一歇吧。”

甄氏看着云绸走出门去,心中自是难过不已。

“姜嬷嬷,替我收拾一下,我要出门。”

她也想,也该为女儿做些什么了。

云绸跨进客厅就看到白敬宸迎了上来,“白大哥怎么来了?是马场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白敬宸深深的看着她,只见她眼中有点点血丝,眼下有些黑青,神色虽然极力遮掩,却也还是明显的疲惫许多。

“最近很累吗?没有休息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白敬宸突然就镇定了下来。

“还好啊。”云绸笑了笑,让白敬宸坐下,又让人上了茶,才道,“事情是繁杂了些,不过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白大哥过来是有事?”

白敬宸双手紧握着温和的茶杯,声音僵硬道,“云绸,今日我姑母省亲,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云绸微笑着看着他。

“你的名字出现在了此次的选秀名单之中。”白敬宸的嗓子有些喑哑,似乎充满了痛苦也压抑。

“嗯,我知道了。”云绸垂下眸子,“昨夜得到的消息,现在正在想办法。”

白敬宸不在乎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在听她说已经知道此事,却未曾想过找白家或者找他一起想办法,心中却是闷闷的。

云绸道,“这是周家的手笔,在我进京前他们就开始着手策划了。所以我才没有及时得到消息,早点提防。”

“你跟我走。”白敬宸突然想起来,他将云绸拉起来,“周家要想在那个时候将当时还不是官宦之女的你加入名单,那势必与宫闱内的人有关系。皇后娘娘若是伸手,一定能帮得上忙,现在娘娘还在白家。”

白敬宸拉着云绸出了云家,谢风早就套好了车等在门外。

白家,白皇后听完白大爷的话,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云若庭为了女儿,也算是极尽心力了。既然如此,本宫也希望那个云绸如你们所说,是个极好的姑娘。不过,想一想,对于白家和云家来说,这件事情也并不全是坏事。”

白大爷道,“宸儿现在肯定是去叫云绸过来了,等她来了,您看看就知道了。不过,您不要在她面前提婚书的事,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宸儿如今也算是单相思了,就痴等着这姑娘开窍呢。”

白皇后扶额,“怎么把宸儿说得这么可怜?他可是新科探花,这京中多少好女子等着嫁呢,这云绸的眼光倒是高的很,连宸儿都看不上眼?”

“并非看不上眼吧,娘娘慧眼,不如他们来了,您给看一看。”白大爷打了个哈哈,让白皇后心里的不满暂时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云绸跟着白敬宸到了白家。

云绸在白皇后面前恭敬的行了礼,形体完美,礼数周全,让白皇后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如今闻名京城的云家家主竟然是如此模样。

一身红衣热烈张扬,眉宇间却是明显的清冷和恭谨。一张小脸明艳可爱,眼角却流露出三分的冷漠和疏离。让人诧异的是,这些相悖的特点在她身上并不矛盾。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白敬宸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她与这京中的名门闺秀都不同,却也有些相同。而且,她也确实很聪明有手段。

白敬宸将云绸的话说给了白皇后,白皇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是说,这是周显的一个妾亲口说的?你那个堂姐?”

“是。”云绸道,“昨日她曾经到过云家,同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大伯商量收买我手下的大管事一事。”

“他的手伸的倒是挺长。”白皇后哂笑,“不过,他让你进宫选秀,恐怕打的是让你死在宫中的主意。”

云绸道,“娘娘可有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白皇后道,“选秀这事儿,虽然最后是本宫主持,但是面选之前名单就确定了,此时本宫是插不上手的。”

云绸很清楚了,白皇后其实并不想管此事。

白皇后看着白敬宸道,“本朝规定,只要上了选秀名单你就是皇家的人,就算你病死了,也不会改变。不过,虽然这件事本宫帮不上忙,但是等云姑娘入了宫,我倒是可以保证你能够顺利走到最后。”

“姑母。”白敬宸脸色铁青,“她不会进宫,若是您帮不了,我们不会勉强。云家与白家是合作关系,白家也会尽力保护她。”

“所谓合作关系那便是保证两家最大利益之下的选择,她进宫,本宫护航,她赢得圣宠,与白家和云家都是好事,她的父亲刚刚入朝为官,缺的就是后宫一大助力。”白皇后的声音掷地有声,却也冰冷无比。

“可是进宫不是她本意,她是被算计的!”

“那是她的事,与白家无关。”

白皇后倏地站起来,走到白敬宸面前,冷声道,“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云家想要成事,牺牲一个云绸,你觉得很亏吗?想要得到想要的,就不要怕牺牲。没有人一生顺遂,重要的是,要知道想要什么。云姑娘一直没有说话,难道不是因为这个道理吗?”

“娘娘言之有理。”云绸淡淡笑道,“可是,我是个不认命的人。”

白皇后并不意外,“认不认命,已经不是你说了算了。不过要提醒你们,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这位云姑娘想要退出选秀,云若庭都要担一个欺君之罪。还有你,宸儿,夺臣之妻之事如果让皇上知道了,我们白家担待不起。”

云绸愣了一下,“什么夺臣之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不退婚书好吗 白皇后看了云绸一眼,“云家和白家说到底不过是进行了一次交易而已,谈不上合作。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将这件事解决了,你才真的有资格跟本宫谈合作。现在,云家还不配。”

说罢便离开了白家。

云绸跟着出去送走白皇后后,她安耐住狂跳的心,问白敬宸,“白大哥,皇后娘娘那一句夺臣之妻是什么意思?”

白大爷非常后悔的摸着头,对两人道,“咱们进来说,进来说。”

云绸跟着他们回到白家客厅,白大爷看了看也不说话的白敬宸,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娘娘说的没错,如果你入宫的话,皇上确实是夺臣之妻。”

云绸愣愣的看着他,声音干涩,“谁的妻?”

“我的。”白敬宸突然开口,道,“在云伯伯离开豫州前,他将你许配给了我。”

云绸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就什么也听不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后,意识慢慢回拢,就听白大爷道,“确实是这样,你们还立了婚书的。其实这不过是你父亲临时的嘱托,当时他身处险境,并不确定能安全到达京城,又怕上一辈的事连累了云家,所以将你托付给了白家。”

白敬宸走到她面前,低声道,“他们认为这只是托付,可是我从不这样想。”

云绸抬头看着他,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白敬宸道,“这件事,我原本不想跟你说,我想要等你真的喜欢上我,再向你说明。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是知道了。”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云绸看着他,她很困惑,白敬宸为什么要这样做。一边努力的对她好,她是感觉得到的,可一边又不告诉她两人的婚约。

她不明白,上一世也未曾遇到过这种事。

“我不想逼你。”白敬宸道,“云伯伯也知道我对你有情,也曾说过,要我直接跟你说清楚,可是我知道你的心并不在儿女私情上,我想让你自己想清楚,而不是因为我对你的好再加上一纸婚书就将你锁在身边。”

“如果我一直不会喜欢你呢?”云绸问道。

“那就等你找到喜欢的人后,我将这份婚书撕了。”

云绸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以前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一些微妙的气氛,再加上一些前世的记忆,让她从来都不敢正视这个少年。可是今日,他说的话,做的是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白敬宸”的了解,让她忍不住想要好好审视一下这个少年。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大爷看他们这个样子,忍不住叹息道,“可是如今这个婚书却成了烫手山芋,如果让皇上知道了,这可是欺君之罪。”

“我来想办法。”白敬宸将视线从云绸身上移开,“我是绝不会让她进宫的。”

云绸看着他,心里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之外,第二个想要保护她的男人了吧?

如果说,心里真的没有什么想法,那是不可能的。这么长时间,白敬宸对她的照顾,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理解她,也了解她,只可惜……她从未想要去了解他。

云绸将自己的思绪从纠结中拔出来,道,“我来想办法吧,这毕竟是云家的事。娘娘说的对,合作不等于互助,我不能连累白家。”

白家……

对啊,他的身后只是白家而已,这一年来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她,他拼尽了全力去接受白家的势力,可是事到如今呢,白皇后的一句话,白家便可置云绸于不顾。

而他自己,不过是大理寺一个小小的评事,无权无势,根本保护不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力,在权势和地位面前,只能跪地不起。

白大爷知道白敬宸的纠结,他安慰道,“虽然这件事白家不能插手,可是你也要相信云绸。”

“我自然信她。”白敬宸又成了那个冰冷的,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少年。

他牵起云绸的手,道,“婚书,我不会退。她,我自己保护。我是我,白家是白家,我一定不会连累白家的。云绸,我送你回家。”

云绸没有抽出手,而是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一步步走向马车,两人都沉默着。

他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风将他的声音吹到云绸的耳畔。

“以前我最喜欢的事情是练武,最想做的事情,是找到我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跟人打交道。”

云绸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她想了想,道,“我最喜欢的事其实不是赚钱,而是晒太阳。最想做的事情,是让我爱的人都开心,最讨厌的事,大概就是被人算计了吧。”

云绸说完,觉得并不好笑,可她前面的白敬宸却又开了口。

“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最喜欢最想做的事了,只有最怕的。”白敬宸苦笑,“云绸,不要把婚书退了,好吗?”

风卷着桃花的花瓣掠过人的眼前,留下了点点暗香潇洒在人的鼻息之间。云绸也不知道是不是花瓣让她的鼻子酸了,只觉得眼睛下面很难受。

“那婚书是我爹跟白伯伯立的,我做不了主,也退不了。”云绸轻声开口。

白敬宸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突然低下头,轻声笑道,“也是,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绸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笑了。

——————

两人回到云家的时候,甄氏也刚刚到家。

甄氏看两人一起回来的,连忙问,“可有想到什么办法?宸哥儿,皇后娘娘那里能不能去求一求?”

“娘。”云绸截住了话题,道,“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真的?”甄氏松了口气,“真的吗?是什么办法?”

白敬宸也看着她,“真的想到了?”

云绸道,“真的,不过行不行得通,还得再合计合计。”

白敬宸道,“我也想了一个办法,不过……可能会麻烦一些。”

甄氏连连感谢老天,“有办法就好,有办法就好。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聪明的孩子,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的。”

“对了,我刚刚去了一趟赵郡王府,从郡王手中,我也得到了一个消息,可能对你们有用。”甄氏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白敬宸辞官了 白敬宸没有告诉云绸他的方法是什么,只是说会尽力协助云绸,便没有说下去。云绸只当他还没想好,也没有再问。

第二天,云绸便去了云松的小院,同时还带着两个人,白渺渺和霍云。

这两个人是云绸向白敬宸借的,白敬宸对她们两人说了情况,并告诉他们云绸需要她们的帮助,两人二话不说就跑了出来。

白敬宸在将两人从白家接出来后便离开了,也没去大理寺,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云绸将白渺渺和霍云带到云缎面前,对云缎道,“你不是要我帮你吗?从现在开始,你一切听我的,能做到吗?”

云缎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只要让我报仇,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绸森冷一笑,“放心吧,我给你的,可是一个云绵永远都无法触摸的地位,我会让你,好好的报仇。”

“渺渺,从今日起,你和霍姐姐两人,每人分上下午教云缎宫规和江湖规矩。渺渺被皇后娘娘派来的嬷嬷训了半年,一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这些云缎也要学。”

“霍姐姐,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不用在她面前避讳,该说的该做的都做,做不好的,随你们处置。”

云缎缩了缩脖子,她和白渺渺算是有过节的,看着白渺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就心里惴惴。

“云缎。”云绸将她拉到跟前,道,“你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会让你放弃,如果你要放弃,我会让你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云缎坚定道,“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的人生,都被他们毁了,我还有什么忍不了的?”

“好。”云绸道,“刚刚安排完了白天的,接下来是晚上的。我已经让人在京城最好的青楼里为你请了一位先生,晚上你就在那里。”

云缎一听是青楼,脸都绿了。但是看到云绸阴森森的眼神,她将话咽了下去。

她也知道,云绸不可能让她去接客的。

“距离面选还有两个月,除非你是傻子,否则你什么都学得会。”云绸冷冷的留下这句话就带着人走了。

云绸回了云家,云松做好了马场建设的准备后过来找云绸。

云绸道,“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送去赵郡王府,交给郡王爷。”

“是。”

“明日我们去一趟相国寺。”云绸对寸心和露露道,“多准备点钱,我去看一位故人。”

————

如今的相国寺虽然还没有建成,但是有众多高僧的加持,已经吸引了不少前来烧香的人。云绸在相国寺的大门口烧了一炷香后就径直的走向大雄宝殿,这是相国寺为数不多已经建好了的地方。

云绸从念经的和尚堆里找到了净尘大师。

等到早课完了后,云绸将净尘大师劫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净尘大师见是云绸,笑眯眯道,“哎呀呀,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逢,云施主今天是来还愿的?”

“并不是。”云绸道,“就是有个忙想要您帮帮。”

净尘大师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五万两。”

“好说好说,此事不难。”

“大师未卜先知,慧眼独具,佩服佩服。”

“过奖。”

云绸白了他一眼,将一副人像从怀中取出来递给他。

“大师看看,此女子的面向如何?”

净尘大师端起来仔细看了看,道,“很普通啊,天庭饱满,应该是个有福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福气,颇有短命之相……。”

“可是我觉得,她非常有福气。”云绸用力戳着戳那张画,“虽然不是大福气,可是如果有贵人相助,那将是大富大贵,福寿俱全的命格。”

净尘大师看着她,“她是你亲戚?”

“仇人。”

“你这是要贫僧害人?”净尘大师甩了甩手,夸张道,“我可跟你说,我可不做害人的事,佛祖看着呢。”

云绸道,“大师,您可以让别人也看看这副人像,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并不是想让你害人,只不过我是想让你帮忙将此话说出来而已,出家人不打诳语,至于这实话出来后的福祸,与您并不相干,对不对?”

“阿弥陀佛……”

“大师,咱们这交情,我不会害你。”云绸将画像收起来,道,“再说,你不过是个帮腔的罢了。如果有人拿着这个画像来问你身边的高僧,一定要实话实说哟。”

云绸给了净尘大师一个地契,“这是您夫人的,里面埋了些好东西。”

“……”

巳时,选秀名单公布到各家中。又有宫人带着众秀女的画像前往相国寺,进行选秀的第一步,相面。

云绸回到家时,前来传旨的人已经走了。甄氏拿着圣旨正在发呆,云绸不让她告诉云若庭,甄氏只能自己憋着,心里难过得很。

云桑在书院读书,更不知道此事。

“娘,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甄氏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脸,道,“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命苦?”

姜嬷嬷道,“夫人不要伤心了,明儿就要进宫去参加皇后娘娘举办的春日宴了,夫人还是赶紧为姑娘准备衣服去吧。”

相面的第二日,皇后娘娘就要召见所有的秀女,作为正是选秀前的第一次筛选。

届时,皇帝并不会出席,但是皇子们和公主们是会出席的。因为很有可能,皇子们的皇妃也从这些秀女中选出。

而就在云绸准备参加春日宴当日,她得到了一个让她震惊不已的消息。

白敬宸辞官了。

白大爷亲自来了一趟云家告知这件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知道白家一定会把此事怪在她的头上。

“只怕今日宴会上,你会受刁难。”甄氏忧心道。

“不会的,皇后娘娘是个很理智的人,她不会刁难我的,娘您就放心吧。”云绸嘴上安慰着甄氏,可是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她没记错,上一世他也曾科考做官之后辞官了,直到她死的那一年他都没回京。

他去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宫门口的八卦 云绸相信,他并不是一个随意放弃的人。她有些担心了,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到底,云绸其实并不了解他。

如果他还在身边,她想,也许她真的想要去了解他了。

云家的马车停在宫门之外,云绸同甄氏一同下了车,甄氏被拦在不远处,由云绸单独一人往宫门口集合。

此时宫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那些前来选秀的姑娘们身边都带着两个侍女。这一次,云绸带的是寸心和石榴。

“哟,大家快来看看,这是谁啊。”邵青青一眼就认出了云绸。

“这不是云家主吗?嘿,高高在上的云家主来这里做什么来了?”

邵青青站到云绸的对面,拍手道,“真是没想到啊,前些日子你还趾高气昂的欺负我,我还当你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呢。今日你却出现在了这里,都说最近云家如日中天了呢,你却跑来选秀,云家主,你还真的是贪得无厌啊。”

“这位是谁啊,青青,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一个年轻的姑娘攀住邵青青的胳膊,轻蔑的看了云绸一眼,“说不定,以后还是姐妹呢。”

“姐妹?”邵青青呸了一声,“一个低贱的商户女而已,爹刚做了个七品芝麻官就迫不及待的跑来选秀,怎么,云家主,就这么按耐不住想要助你爹往上爬?”

“云家?”青衣姑娘惊讶道,“竟然是云家家主哦,诶,我可听说云家家主进京那日,新科的探花郎可是亲自去接的,我当时以为他们两人是一对呢,看来是我想岔了,没想到,堂堂的云家家主也跑来选秀。”

邵青青哂笑,“探花郎啊,人家才看不上呢,都说商人唯奸,贪得无厌,果不其然,云家主莫非是想要做那后宫之主?”

“你们住嘴,凭什么这么说我家姑娘。你们一个个为了攀龙附凤跑来这里,就当所有人都是这样吗?”石榴气得浑身发抖。

“哪来的贱婢,也敢在这里撒野。”邵青青扬手就扇过去。

手臂却被云绸一把抓住。

云绸左手握着她的手臂,右手从她耳边拂过,将她的一缕碎发掩到耳后。

云绸温和的笑着,道,“邵姑娘也不是没见过我身边的人的身手,你又打不过,何必自取其辱呢。”

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好像这春风略过耳边一般,却冷得让邵青青心里发麻。

“这位姑娘说得对,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是姐妹呢。”

“你可真不要脸。”邵青青狠狠的将手抽出来,瞪着她,“谁要和你做姐妹,你也配?”

“自然是配得很。”云绸拂了拂衣袖道,“若说贪得无厌,令堂当仁不让,毕竟,都官居四品了,依旧不知足,还要让自己的女儿与我这七品芝麻官之女在后宫争得头破血流,邵姑娘,你说我们两个,配不配?”

“你……你放肆你……”邵青青气得指着云绸,半天想不到如何反驳。她急忙张望四周,只见周围无论家里官阶高低的姑娘们都很不高兴的看着她。

毕竟进宫为的是什么,自己心里都清楚,但是被人赤裸裸的说出来,这就是面子上的事了。

旁边有一白衣姑娘上前来道,“两位还是不要吵了,我们马上就要进宫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无益。”

“用你充好心?”邵青青冷笑道,“李姑娘向来装的是不染凡尘的,现在跑到这里来说和,该不会是还想着你的探花郎哥哥呢吧。”

李筱淡淡道,“你不听就算了,也不用恶意猜度我。”

她转头挽住云绸的胳膊,轻声笑道,“云姑娘不介意就与我一路吧,进门的时候两人一组,我们一起进去。”

“我猜度你?”邵青青冷嗤了一声,整了整耳边的头发,轻蔑道,“自白家进京这一年多来,你天天往白家跑,嘴里念叨的都是你的敬宸表哥敬宸表哥。我看是人家看不上你,你才跑来选秀的吧。”

李筱红着脸,眼里蓄了眼泪,求助的看向云绸。

云绸却道,“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来选秀,李姑娘看起来可不像是攀龙附凤的人呢。”

“你……”李筱气得手都抖了,“你怎么这样?”

旁边又有姑娘小声道,“云家姑娘还真是凉薄,李筱明明是因为帮她才被邵青青羞辱的。”

接着有人道,“也不完全是,你不知道,李家其实是真的想要跟白家联姻的,可是人家白家不愿意啊,李家人就指使着白家二太太在白家大闹,很是难看。”

再有人道,“白家二太太?探花郎的娘?我听说韩家姑娘不是也中意了探花郎吗?你瞧,人家就没来选秀,说不定已经得手了。”

“得什么手啊,主持此次选秀的官员就是韩家人,我听说榜眼韩长洲要尚公主了,他们怎么敢再让女儿选秀?”

“假的,我听我祖父说了,韩长洲并不会尚公主,韩家之所有没有参加选秀那是因为周家,他们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听说周家此次势在必得,所以韩家才退了一步呢。”

“周家的?哪个姑娘?”

“就是昨日去相面,面相最好的那个。我告诉你们,你们别往外说,我也是昨日进宫偷听到的,听说啊,是大富大贵之相呢……”

“……”

云绸笑着看向寸心,你瞧瞧,只要将水搅浑了,什么消息都能得到。别管真假,这些话绝对会传到有心人的耳中。

后宫,御花园,清凉亭。

二皇子歪坐在秋千上,手里捧着半个西瓜,听着人在汇报宫门口的情况。

“周家的姑娘叫什么?”二皇子问。

“周秀珍。”内监道,“奴婢已经让人去看过了,长得也并不是很漂亮,但却是舒服的长相,性子也沉静。”

二皇子将西瓜扔给内监,吊儿郎当的拍了拍内监的肩膀,“这不会叫的狗呢,才是最会咬人的狗。周显明面上是献上一个普通的女人以示他对父皇的后宫没有非分之想,内地里却让人做了这一手。”

“二皇子说得对,皇帝陛下如今最是看中这相国寺的修建,对寺内的高僧更是尊崇有加。如今他们对这位周姑娘的面相做出判定,想必皇帝陛下一定会考虑的。”

“去查查,看看周显还做了什么手脚。”二皇子用内监的袖子擦了擦嘴,“他要是想要达到目的,绝对不可能只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

“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头牌小酒儿 临近午时,宫门开,秀女们自觉排成两行开始往宫内走。

周家的周文珍已经来了,安安静静的排在了最后面,也不跟人说话,低着头,似乎胆子很小。

云绸停了停脚步站到了周文珍的身边,周文珍愣了一下,侧头看云绸。云绸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云绸的动作自然又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此次春日宴名义上就是赏花,所以宴席设在御花园里。

秀女们按照进场次序依次入座后,皇后娘娘才姗姗来迟。

白皇后第一看的就是云绸,见云绸虽然依旧是一身红衣,但是普通的儒裙,形制规矩多了,脸上也略施粉黛,发髻也挽的中规中矩。

没有故意捣乱,还算她识时务。

第二眼看的便是周文珍,昨日相面的结果别人不知道,但是对于皇家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行过礼之后,皇后让所有人坐下,便看着周文珍道,“这位可是周姑娘?”

周文珍没想到白皇后会点到她,有些慌乱的站起来,“民女周文珍,见过娘娘。”

白皇后打量了打量周文珍,点了点头,道,“周姑娘纯真质朴,本宫在宫里多年,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姑娘了,听说你是从周家老宅来的?”

周文珍连忙道,“多谢娘娘夸奖,民女自幼长在乡间,难掩乡土之气,污了娘娘的眼睛。”

周文珍突然停住,因为坐在她对面的云绸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周文珍突然明白过来,脸色瞬间发白,急道,“多谢娘娘慧眼,民女才有幸侍奉宫中。”

这次选秀在名义上本就是皇后娘娘主持,周文珍在这里说污了娘娘的眼睛,岂不是说皇后识人不清,才选了她这么一个土包子进宫?

“坐下吧。”白皇后笑着对周文珍道,然后便开始让人传膳。

与此同时,两位皇子也来了。

大皇子张熙瑞今年二十二岁,虽然年幼丧母,但是身上没有半点灰丧之气。着一身金玟白底的长袍,带着一身文弱之气,嘴角含笑,很像是一个老好人。

二皇子张熙岚,一身金玟红底的宽大长袍,手中摇着已把这扇,面容英俊,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

白皇后对两人道,“已经传膳了,你们快入座吧。”

“多谢母后。”

两位皇子坐到了白皇后身后的一个巨大的屏风之后,与秀女们不再见面。

虽然只见了一面,秀女之中,已经有人看着两位皇子春心萌动,这一顿饭吃的简直是规规矩矩,没有半点差池出来。

午膳后,白皇后带着一众秀女游园,两位皇子则站在远处的清凉亭看着他们。

二皇子用肩膀撞了撞大皇子,“皇兄,有看中的没?”

大皇子脸色微红,有些扭捏道,“不过是一面,怎么能看中?”

二皇子暧昧笑道,“我这里有他们的画像,不然,皇兄拿去看看?”

大皇子大惊,“你哪里来的画像?这可是秀女。”

“秀女怎么了?”二皇子满不在乎道,“我让人在宫门口偷偷画的,人选已经定好了,偷偷画像也不算逾越,这有什么啊?”

大皇子连连摇头,“非礼勿视,这样偷窥姑娘,真是不妥。算了,我们的婚事向来都是自己做不得主的,还是让幕后定夺吧。”

二皇子看着大皇子落荒而逃,嘴角扯了扯,露出不屑的笑。

“这个周家姑娘跟她对面那姑娘的小动作你看到了没?”二皇子问内监。

“看到了,如果不是那姑娘提醒周家姑娘,周家姑娘怕是要得罪皇后了。”

“那是谁家的姑娘?”二皇子问。

内监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二皇子,“是云家的姑娘,如今还是云家的家主,听说,有些手段。”

“云家姑娘?”二皇子冷笑了一声,“去查查她和周家是什么关系。”

“是。”

“对了,让人给爷收拾收拾,爷今晚去醉风楼。”

醉风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如今这醉风楼的头牌名叫小酒儿,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云绸坐在小酒儿的房间里,她身边站着云缎。小酒儿翘着长腿坐在床头,一脸无奈。

“云家主,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位姑娘根本就想不开。”

云缎红着脸,眼里泡着泪,委屈道,“我是良家女子,你的那些什么什么的,我……我……”

小酒儿气得站起来指着她,“我又没让你用,就是让你学,不学你怎么放得开?云家主,你给放个话,她学还是不学?”

“当然学。”云绸道,“钱也给你了,必须教。”

云缎咬着牙,垂着头不说话。

云绸道,“隔壁开了个房间,今晚你去那边。今晚小酒儿这里会有贵客,你仔细听着小酒儿是如何跟人交流的,以后用得到。我说过,既然开始了,我就不会让你结束。”

云缎点了点头,道,“我尽力……”

把云缎送出去,云绸便离开了醉风楼。

寸心道,“姑娘,云缎这样行吗?会不会影响您的计划?”

“不会。”云绸道,“我了解她,只要她知道今晚贵客的身份,她一定什么都学得会了。”

回去的路上,寸心好奇道,“姑娘是怎么认识醉风楼的头牌的?”

“并不是认识。”云绸解释道,“自古探听消息最好的去处便是这青楼,云家在醉风楼有暗线而已,所以我知道她。云家有产业不涉风尘的规矩,但是并没有说不能利用风尘之人做联络网。”

云绸其实是认识小酒儿的,不过是在上一世。上一世,她为了云耀庭的消息更加准确,亲自进了醉风楼布置暗线,当时小酒儿就是她收买的人之一。

小酒儿这个人表面上就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人,可实际上,也很复杂。她可以为了钱,给云绸做暗线,也可以因为贵客的一句不恰当的话毫不留恋的将人打出去。她的价值观异于常人,但是不至于扭曲。

不过她有一点让云绸很欣赏,那就是嘴严,不想说的,绝对不会对别人说,又因为她的背后的恩客地位非同一般,所以没有人敢逼她。

可想而知,若是想要她做暗线,那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齐飞天的交易 云绸回到云家时,云松已经在等她。

“云家的长老们已经得到消息了,正在讨论将您家主之位罢免的事。”云松将一个纸条递给云绸。

“意料之中,我上任后,云家波折不断,自然有些人已经看我不顺眼了。”云绸看了看那纸条的内容,然后将纸条焚毁了。

“周家那边有什么动作吗?”云绸对云松道,“对你的?”

“有人来暗示过,不过没有说明会做什么。”云松道,“不过,他们提到了连家。”

“连家?”云绸想了想,“皇商?”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笑道,“他们不会是想许诺你做皇商吧?如果真是这样,这可真是一个大手笔。要是云家在你手中成为了皇商,咱们云家的族谱就要改写了。”

“这并不是我所想的。”云松看着云绸,道,“云家是不是皇商,我并不在乎,族谱更不在乎。”

“我知道。”云绸知道云松是怕她怀疑他,“我信你,不过我在想,如果他们想要让你成为皇商,那么他们会怎么做?”

“连家?马场?”云松道,“他们会不会是想要对马场下手?”

云绸来了兴致,“就怕他们不下手,建设马场可是下了圣旨的,关乎的是国祚,真要被人动了手脚,那不可能无迹可寻。”

“不过,这件事就不归我们管了,既然他们针对的是连家,自有连家去解决,你明日去连家一趟,提醒他们一下。”

云绸顿了一下,敛了神色,问,“豫州那边有没有白敬宸的消息?”

云松道,“没有,不然我去问问寸晖,或许他那里有。”

“不用了。”云绸叹了口气,如果有,她早就拿到了。

春日宴的第二日,宫中便派下教养嬷嬷开始教这些秀女宫中的规矩。云家的教养嬷嬷趾高气昂的来了,在客厅里等了一个时辰后才见到云绸。

教养嬷嬷对云绸破口大骂一炷香后,开始让云绸学习宫中礼仪。三个时辰后,云绸回到书房处理公务,而教养嬷嬷则跟甄氏一起嗑着瓜子聊天。

“甄娘子当年的规矩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难怪把云姑娘教养的如此之好啊,这规矩学的半点差差错也没有。”

“客气了客气了,主要还是她聪明,小女日后在宫中还要仰仗嬷嬷照顾了。”

“好说好说……”

云绸听着她们两人你来我往的客气,也笑出声,宫中的规矩,她早就烂熟于心。

突然,书房的后门被敲响。云绸打开门,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一个让她很意外的人。

“齐公子?你怎么来了?”云绸意外道。

齐飞天张望了一下书房内,小声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云绸皱着眉头斜着眼看他,“齐公子此次来,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

“我是个公私不分明的人。”齐飞天笑道,“公事私事都有,云家主,要不要去呢?”

云绸关上门,“等我一下。”

云绸写了一个纸条放在桌上,这才带着露露和寸心从后门出了书房。

“云家主的侍卫倒是很有意思,一美一丑,相得益彰啊。”齐飞天打趣道。

“我与齐少主是不是也是相得益彰?”云绸挑着眉扫了他一眼,先进了花园里的凉亭。

齐飞天笑道,“你倒是很护短。不过,云家主,我们在这里谈话,你就不怕让人看到了,说你不守妇道?”

“齐少主这是质疑我管家的能力?”

“不敢不敢。”齐飞天连忙道歉,“我自然是知道云家主的手段的,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你谈合作。”

云绸哂笑,“京中都在传我要被卸去家主之职了,你却来找我谈合作。”

“那是我相信你的实力。”齐飞天用扇子敲着石桌,“你肯定有办法度过这次难关,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我若是不在此时给你攀攀真情,等你脱困了,还有我什么事?”

“再说了,我可不是临阵退缩之人,不像探花郎那般,辞官不为,逃避现实。”

云绸的表情微微一顿,想要冲口而出的话被她压了下去。

她笑道,“看来,这京中对我的传言还真不少。不知道齐少主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齐飞天脸上的笑很是漫不经意,“齐家本发源于西州,虽然我们的根扎在了京城,可西州也有我们的一部分产业。现如今,我朝盛世,京中大商陆续崛起,其实留给我们这些人的发展空间并不大了,所以我想换个方向发展。”

“你想发展西州的产业?”云绸好笑道,“难道齐少主不知道我们云家的产业主要就盘踞在豫州和西周两地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云家吃不下整个西州。”齐飞天道,“再说了,云家主还没有听我说是哪些产业呢。”

云绸道,“那齐少主不妨说说看。”

“我要建一个猎场。”

猎场……

云绸道,“齐少主不觉得这是拾人牙慧吗?”

齐飞天笑道,“对啊,我确实是拾人牙慧。谁让你们的眼光都放在马场上,忘了这一块。西州地处内陆,地形崎岖,但是地缘广阔,一年四季降水适中,及其适合放养小牲畜,可是冬季是个死穴,毕竟光是饲料愁坏了人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马场要建在津州和豫州交界,我建猎场的饲料就能名正言顺的走云家这商路了,更不用担心漕运上的限制。”

齐飞天哈哈大笑,“云家主,你说,我这个想法如何?”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

云绸低着头,思考着齐飞天的提议,无论怎么想,这件事对云家来说都没有坏处。

“如果云家主觉得此事可行,那我便让人与你的大管事对接。”齐飞天突然趴在石桌上仰头看着云绸,“为了感谢云家与齐家的合作,我帮你一个忙好不好?”

“你帮我?”云绸道,“你要帮我什么?”

齐飞天神神秘秘道,“我知道云家和周家有些龃龉,其实呢,我也不喜欢周家。如果让周家乱起来,你是不是行动方便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郡王世子 云绸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行动更方便些,但是她感觉定自己心情会好。不过这也本是两家的交易,她也了的看戏。

“那就请齐少主等我的消息吧,稍后我会将此事与云松说。”

齐飞天的到来证明了云绸确实在京中找到了一些家族手掌之外的要点,如果此次云绸能够顺利脱困,云绸的大名必定一鸣惊人。

秀女面选前的一个月都会进行皇宫规矩的教导,如此云绸就有了一个月清闲的时间。云家关于罢免云绸家主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云绸被罢免了云家家主,但是毕竟不是做错了事,所以名字并没有从族谱中剔除。云松被任命为下一任的家主,这是历来的规矩。在此期间,如果云松再出差池的话,云家就要再进行一次考核确定家主人选。

虽然家主移位,但是权力还未交接。原因是,云松不同意,他认为自己还不能承担起家主的责任,所以只是暂领家主之位,但是依旧听云绸号令。

云耀庭得到消息时,气得将信撕了个粉碎,“愚蠢之极,愚蠢之极。放着云家家主不做,偏偏要跪在一个黄毛丫头的脚下俯首称臣。”

柳氏暗自翻了个白眼,就是这个黄毛丫头,打得你毫无招架之力,而这个蠢货只会发火和骂别人蠢货。

“老爷,周家那边不是已经对云松下手了吗?怎么样了?”

云耀庭气愤道,“还能怎么样?就说他愚蠢,竟然放着好好的皇商不去做,偏要榆木脑袋的拜倒在一个女人脚下。”

柳氏惊讶道,“声名地位,金银财帛竟然都不能让他动心?”

“他就是个笨蛋,满脑子的恩怨情仇,假仁假义。”云耀庭冷声道,“我看他是看上云绸那个死丫头了。”

柳氏嗤笑道,“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云松倒是个痴情人了,这心仪的人就要进宫了,他还如此死心塌地。”

“哼。死心塌地?”云耀庭不屑道,“如果真的是死心塌地,就不会接下这家主之位,我看他背靠着大树好乘凉呢,姐夫那边你帮忙传个信过去,就说云松投靠了连家。只要云松死了,云家家主考核重新开启,一切就尽在我们掌握之中了。”

云耀庭所说的姐夫就是周显,周显正妻早亡,两年前娶了柳国公府的嫡女做填房。

“说到这个。”云耀庭不明意味的看着柳氏,“长姐乃是国公嫡女,居然下嫁给伯爵位的周显,你知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柳氏眼底闪冷光,嘴上的话也不自觉带了些不屑。

“这是我爹决定的事,我一个庶女知道什么?”

就算知道,这么一个蠢货又能为柳家做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罢了,如果不是为了云家的家业,她才不会屈尊降贵嫁给一个可以当自己爹的人做妻子。

云绸被罢免家主的这一日,收到了云若庭的来信,心中满是焦虑与担忧。云绸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原本以为自己能解决,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也免了父亲的担心。

看到下面云绸才知道为什么云若庭会知道。

是白敬宸去找他了,但是只说白敬宸与他告了别,并将婚书的事情说了清楚,还将婚书交还给了云若庭。

云若庭将婚书随同信一起寄过来了,云绸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白敬宸这是将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甄氏道,“宸哥儿这个孩子满腹心事从来都是闷在肚子里不讲,可娘也看得出来,他对你也是真心真意了。绸儿,你打算退婚吗?”

云绸将婚书给了甄氏,“娘,您收着吧。”

“不退?”甄氏问她。

“先这样吧。”云绸垂眸,“这是爹和他的约定,我不管。”

甄氏知道,女儿的心底是有了些东西渐渐萌芽。此时,她也不知道是该心酸还是该欣慰了。

此时门外有人来传话,“赵郡王世子求见。”

甄氏连忙道,“快请快请。”

赵郡王世子就是甄氏的表外甥,老郡王是甄氏的的亲舅舅,现在的郡王则是甄氏的表哥。

前些日子甄氏去了一趟赵郡王府,云绸也是之后才知道母亲与赵郡王府早已经联系上了,所以后来在自己的计划中才请了赵郡王世子帮忙。

按辈分,云绸也应该叫郡王世子赵琼为一声表哥。

“世子。”云绸同赵琼见了礼。

赵琼一边脱下披风,一边道,“表妹不必多礼了,我今日来此是向你汇报情况的。”

甄氏将赵琼引进客厅,让人上了茶,云绸向寸心使了个眼色,寸心就往后院走去。

赵琼与云家来往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教养嬷嬷。

赵琼道,“表妹托付我的事已经办妥,那幅画如今已经挂在了二皇子府中。”

“哦?”云绸忙问,“这幅画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当年我让人送给了宋家,可是后来宋家家道中落,就再也没有了这幅画的消息。”

赵琼笑道,“说来也巧,那幅画后来被宋家典了出去。宋家因为一幅画中的美人而引起的血案在豫州还是很有名的,所以这幅画就被一位风流倜傥的富商买走了。我也曾让人去打听这幅画的价格,没想到那富商并不出卖,无奈……”

云绸愣了一下,“你偷得?”

赵琼干咳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是,为了不露出马脚,我让偷画的人故意在京城现形,正好被路过的二皇子带着亲卫撞见。”

“辛苦世子了。”云绸由衷道,“赵郡王府为了我担此风险,实在是过意不去。”

“你不要这么说。”赵琼叹道,“当年姑祖母被害,我祖父为了保全赵郡王府上下选择了闭口不言,二十多年了,祖父心中一直是有心结的。所以当他知道你和姑姑回京的时候就嘱咐了我,这一次,能帮则帮,这是他欠你们的。”

甄氏哀伤道,“母亲去世前,并没有怪罪舅舅。”

“他们两人一母双生,即便没有怪罪,我祖父也是内疚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连环之计 赵琼说了事之后便走了,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他是从后门走的。

云绸在赵琼走后就赶往了后院,寸心正在和教养嬷嬷聊天。云绸匆匆而来,对教养嬷嬷行了一礼后才道,“我来晚了,刚刚是有人过来给我送了一封信,耽搁了点时间。”

嬷嬷很警惕道,“云姑娘现在可是秀女,一些不必要的联系姑娘还是断了为好。我知道你还担着云家的责任,但是我知道,不代表皇上知道,如果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云姑娘有嘴也说不清了。”

云绸连忙道,“嬷嬷误会了,云家的事情我已经托付出去了。是我堂妹给我的信,想必嬷嬷也听说了,前段时间我的堂妹,也就是大房的三姑娘一家被人谋财害命致死,还用一把火将整个屋子都烧了。”

嬷嬷皱起眉头,此事她也是知道的,主要还是因为死的那两人,一人是云缎,这不足道,可另一人来历却不简单。

“姑娘是说,云三姑娘遇害前给你写了一封信?”嬷嬷看着云绸问道。

“是。”云绸哀伤道,“我与她素来不和,没想到她居然还给我写过信。”

“那信中内容姑娘可方便说?”

怕云绸怀疑,嬷嬷又道,“这件事我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听说死的那个男人曾经是大皇子的亲卫。这件事虽然不大,可到底死了贵人的人,姑娘如果知道什么隐情,最好还是跟我说说,我也好跟你分析分析,该往上报的还是要报。”

云绸点了点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嬷嬷也知道我曾是云家家主,小手段还是有点的。我这个堂妹虽然素来与我不和,没少在我手下吃苦头,但是她了解我,同为云家人,我是最是护短的。她写信就是想让我去帮她,让她脱离苦海?”

“帮她?”嬷嬷问道,“她过得不好?”

云绸失望的摇头,“我那妹妹自小心高气傲,原本她也是许了人家的,但是不知为何,我伯父非要逼着她另嫁他人。我也是从信中得知,我这妹妹嫁过去前几日还不错,丈夫待她也极好。只是后来她遵循父命,多问了一些关于他以前的事,那男人便对她起了疑心,动不动就拳打脚踢,再也没有了温存。”

“嬷嬷也知道,我刚从豫州过来。想必是我那妹妹就等着我过来将信给我,向我求救的,却没想到,信还没给我,人先没了。”

说着,云绸眼睛微红,连忙道,“失态了,嬷嬷稍等,我去整一整妆。”

嬷嬷只管愣着想云绸说的这些事的关节,没注意到云绸已经走了。

等她醒过神来,发现此事似乎真的不那么简单,也不管云绸今日有没有受她的教导,同甄氏告了假直奔皇宫。

教养嬷嬷每日都去皇宫回告秀女们的教养情况,这也是很正常的。在外人看来,教养嬷嬷做的并没有不妥。

皇宫,月芷宫。

二皇子同贵妃一同听着教养嬷嬷的回话。

贵妃容颜娇美,一身紫红色的宫装,慵懒的斜靠在榻上,二皇子乖巧的为她捶着腿。

贵妃道,“要不是你来报,本宫都忘了,云家和柳家还是姻亲呢。”

二皇子补充道,“柳家和周家也是姻亲,两年前皇兄受伤的事的事,我们也在查,很明显那个云耀庭也在查。”

贵妃嗤笑道,“他查可不是为了他自己,恐怕是为了周显。我可听说周显的这位新姨娘有手段的很,这门亲事就是她替自己的妹妹给定的。”

二皇子道,“母妃还关心这些呢?”

贵妃叹道,“怎么能不关心呢?周显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这么多年,本宫早就知道他是个老狐狸,这突然蹦出来个姨娘,还宠爱有加,这么大动作,有心人可都知道。只不过,本宫一直以为他是支持老大的,如此看来,似乎不是。”

“是啊,若是真的是老大一党的,周显不会不知道那件事。”二皇子拍了拍手,“这件事倒是真有趣,周显送了一个毫不起眼但是命格极好的秀女进宫,又让人探查老大的事。母妃,您说,他是不是想要另立山头啊?”

“就凭那个土包子?”贵妃噗嗤一声就笑了,“她能活到最后都是个问题。”

二皇子却认真道,“母妃可别忘了,还有一个云绸呢。这个女子可不简单,我的人探查到,云绸在豫州时,她选秀的名字就报上去了,动手脚的人正是周显。当时她可只是一个举人之女,并不在选秀资格之内,虽说可以借着她伯父的名参选,但是这样就必须要经过当地的采选才能有资格进入备选,可据我调查,她并没有去参加当地采选,她的名字直接就备在了备选名单里,而当时确选名单少一个人。就在云若庭中榜后,她的名字进了确选名单。”

贵妃敛了笑容,“你的意思是,周显故弄玄虚,故意弄了个云绸来,出其不意的帮周文珍?”

“从春日宴上来看,确实如此。”教养嬷嬷道。

贵妃冷笑道,“周显,好大的野心啊。岚儿,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这两个丫头给我踢出去,尤其是那个云绸,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在商场混的风生水起,本宫可不想要这样一个对手。”

“母妃放心,孩儿早就准备好了。”

而此时的周显,也早已经得到了韩家传来的消息,二皇子在查云绸的事,并且已经知道他动的手脚了,并且将他参了一本。

周显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二皇子会将目光放在了云绸身上。毕竟,云绸是云家人,云耀庭也是云家人,一般人都会认为,她借着云耀庭的势也可以参加选修的,按道理来说,不会有人去追查她是怎么入选的。

再说,商女参加选秀的例子比比皆是,一般都是被人忽略的所在,为什么她就这么招眼了?

可是二皇子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将此事查了个底朝天,直接告到了皇帝面前,说他徇私枉法,仗势弄权,插手选秀事宜。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云绸坐牢 周显急匆匆的将云绵叫过来,伸手便打了她一耳光。

“你不是说云家的事情你最了解吗?一个家主的位置都搞不定,眼看我们的计划就要被迫终止,家主之位呢?”

云绵护着小腹,眼中含泪,额前一缕秀发泻下。她低着头,背脊却挺得很直,她声音哽咽却语气坚定,“虽然妾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肯定是妾做的不好才让您生气了。”

她捂着脸站直了腰,深深吸了口气,我见犹怜中带着坚强,“妾先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回来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她这份柔弱中带着坚强的模样,像一只手,拨动了周显内心的心弦。他拉住云绵,表情也放软了,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也是太急了才失了手,疼不疼?”

云绵眼中没有任何表情,摇了摇头,道,“妾没有资格怪您。”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周显将她搂进怀里,“你还怀着孕,为我东奔西跑的,辛苦了。其实我只是生你爹的气,如此蠢笨的一个人,如何堪用?”

云绵双眸微微动了动,似乎僵硬的心在被感化,轻声道,“是妾的计划不够周密,大人能否将发生了何事跟妾说说,让妾为您分忧?”

半个时辰后,云绵微红着脸从书房走出,不远处,周文远看着她的样子,脑子里又响起云绸当初对他说的话。

“小心姨娘变亲娘……”

周文远气愤道,“柳氏那个不中用的,就知道端着国公嫡女的架子嘴里之乎者也的,如今云氏都要爬到她的头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让小爷助你一臂之力吧。”

云绸一大早就得到赵琼的消息,周显被参了,至此她的心里终于安稳下来了。

事成了,可是,事还没完。

甄氏忧心道,“希望皇帝陛下雷霆之怒不要太大,否则你要受牵连了。”

云绸道,“即便是被牵连,最多也是个攀龙附凤的名声罢了,最后被褫夺选秀资格,但是好在我入备选走的是大伯父的路子,不会影响父亲如今的官职。但是周家不一样,周家这次被人告的是仗势弄权,说白了就是想要将手伸向皇帝的后宫,皇上不会轻饶了他。至少,最近不会再想要见到他了。”

甄氏心疼道,“哪有那么简单,虽然你把矛头指向周家,可你到底借的还是皇子的手,二皇子早就把你跟周显困到了一起,认为你们是一路的,他也不会轻饶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云绸道,“云家如今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解决此事,我只能如此,总比真的背一个欺君之罪的要好。”

云绸宽慰道,“娘,您就放心吧,大不了打些板子,关几日天牢罢了。”

果然,不久宫中就来人带了口谕,直接将云绸带走了。

甄氏眼里含着泪看着云绸出了云家。

而云耀庭已经吓得躲在书房里不出来了,他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暴露。

其实自古选秀名单的猫腻都会有,只不过许多人做的很低调,不会让人抓住把柄。若不是云绸的设计,二皇子也根本不会注意到周文珍和周家的动作。

云绸进了宫,先是被夺了秀女的资格,然后被关进了女牢里等着发落。

长宁宫中,白皇后听着内监来报的消息,端庄的仪态怎么也保持不住了。

她气笑道,“若说这是老二的计谋,本宫第一个不信。周显虽然得圣宠,可毕竟是个武官,平日里话也不多,怎么就招了他的猜疑?难道是那个云绸做的?”

内监道,“或许真的是二皇子,毕竟那周姑娘相面后,高僧的话都已经传遍了。二皇子注意到周家,也不是不可能。娘娘,陛下说,让您定夺如何处置云家姑娘。”

白皇后还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应该左右不了高僧的话吧……”

“娘娘?”内监又叫了一声。

白皇后回过神来,道,“你说什么?”

“陛下问娘娘,该如何处置云家姑娘。”

白皇后点了点头,哂笑道,“不听话的人,自有更好的处置方法,该让她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云绸坐在牢房的草垛上,盯着从小孔里射进来的阳光。

好像自从重生回来,她每天都很忙碌,很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光。到了如今,她身在大牢,也卸任了家主之位,真的是无事一身轻了。

大牢里十分安静,毕竟宫中的牢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云绸就蹲着看着阳光和月光的交替,日复一日,早就忘了在这里面过了多久了。

白皇后来到牢里,她以为会见到一个急躁不堪的云绸,却没想到她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像是一团静止的火焰。

“你确实有几分能耐。”白皇后的声音打破了牢房里的寂静,云绸回过头便看到白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皇后娘娘。”云绸起身行了礼。

白皇后道,“你知道你在里面几天了吗?”

云绸摇了摇头,“不知道。”

白皇后有些诧异,“你不着急?”

云绸摇了摇头,笑道,“有时候这种没日没夜的安静时光,也很值得珍惜。”

白皇后冷笑,“看来你还是很享受的,那你就继续在里面呆着吧。本宫跟你说过,有价值的人才配谈合作,你现在这个样子,本宫半点也不想理你。”

云绸笑道,“让娘娘失望了。”

“你说过,你不认命,这就是你不认命的方式?”白皇后嘲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为了你跑死了三匹马回来的,你的母亲已经托人求到了本宫面前。还有你的大管事,如今的云家家主,他接连被刺杀,已经危重。”

“那娘娘,您想让我怎么样呢?”云绸淡淡的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白皇后冷笑,“你不是很聪明吗,不妨猜猜,我想做什么。你若是猜对了,我们再谈。”

云绸看着白皇后离开的身影,眼中的平静渐渐被冰冷代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田大人的助攻 雍和殿,皇帝难得的清闲,和御史田朝洲约了手谈。

田朝洲是个耿直的性子,皇帝特别开心的时候就想找他抬杠,开拓一下自己的思维模式。

皇帝瞧着田朝洲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就特别高兴。

“为了朕在早朝时对周显和韩振的处置不高兴?”

田朝洲道,“微臣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皇帝挑眉嘲讽道,“朕倒是觉得,你没在朝堂上直接顶撞朕,已经是给朕面子了。”

田朝洲道,“既然陛下知道如此处理他们两人不妥,为何还要这般轻拿轻放?”

“朕这还不是为了朕的那两个儿子嘛。”皇帝将棋子扔在棋盘上,用手指点着棋盘,“你们这些个做御史的,只知道天下,法制,可朕不只是天下之主,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田朝洲默默地捡着棋子。

“你见过葫芦吗?你越使劲按,它浮的就越快,你要是慢慢按下去,再慢慢放手,总能看到它是如何浮起来的。”

皇帝语重心长道,“你应当比朕更了解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这两个人能力是个好的,虽然有那么点花花肠子,可是好歹还没弄出什么大风浪,就让朕的那两个儿子折腾去吧。等到实在搂不住的时候,会有人收拾他们。”

田朝洲道,“原来陛下已经开始为两位殿下做了考量,既然陛下心中有数,御史台自然不会追着不放了。不过,微臣听说那云家姑娘还关在宫里,如今已经有十日之久,陛下还没想到如何处置她吗?”

“还关着?”皇帝愣了一下,“她进宫那日朕就将她交给皇后处置了,莫非皇后让她在宫中关禁闭?”

田朝洲道,“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周家的弄权之术,云家姑娘作为一个姑娘家被下旨褫夺选秀资格,已经算是得到了惩罚,又关了十日,这惩罚已经差不多了吧,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打算。”

皇帝很意外道,“你可是从来都不管闲事的,怎么,云家人求到你这了?对了,你和云家是同乡对吧?”

田朝洲连忙起身,跪倒在地,“微臣与云家是同乡不假,但是与此事并无关联。只是前段时间微臣收到了一份手报,与这位云家姑娘有关系。”

皇帝来了兴致,将他扶起来,道“能让你在朕面前提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报,说来听听。

田朝洲道,“今年开印后,微臣便派人去各地方巡查关于在青苗法实施中,各级官员的督责情况,微臣也曾为此上报给陛下,尤其是提到过一个叫上桃县的地方,陛下是否还记得?”

皇帝道,“记得,你说过,上桃县是豫州境内唯一一个在秋收之后没有一户拖欠利息的地方。原本朕还收到了弹劾上桃县令的奏折,后来朕也因为此事将奏折压下了。怎么了?这怎么就跟云家姑娘有关系了?”

“陛下,近几日有消息来报,上桃县的春耕已经播下,如去年一般,县令亲自督责,亲眼看着。不同的是,今年,上桃县向朝廷借款借粮的农户为零。”

“为零?”皇帝惊讶道,“怎么会为零?即便去年收成极好,也不至于一县之内没有一户困难吧。”

“自然是有的,不过,这就多亏了这位云姑娘。”

田朝洲道,“自去年的正月开始,这位云姑娘就任云家家主一职,从那以后她给云家的部分铺子提出‘义捐’之法,将铺子的部分利润用于支援上桃县贫困农户的耕种。上报的人说,这位云姑娘曾经跟着连伯城去上桃县游玩,是她见到上桃县的百姓惨状才想出此法的。”

“我明白了。”皇帝笑道,“你来是为她求情的?你告诉朕,是不是云家求到你那里去了。”

田朝洲却没有笑,他严肃道,“云姑娘上任家主一年的时间就联合豫州各大商贾进行义捐,这才有了本是受灾的上桃县如今却借款为零的现状。陛下也知道,微臣本就对家乡之事多为关注,尤其是慈善之事,这件事微臣早就知道了。”

“倒是没有听你提起过。”皇帝道,“你这么说,这云姑娘确实心地善良。”

“既然说了,臣就斗胆说出来。微臣本不欲提此事,但是上报的人说的另一件事,则令微臣十分震惊。”

“哦?还有更震惊的事?”皇帝很好奇,“快说来听听。”

田朝洲道,“上桃县的乡民为了感谢云姑娘,就为云姑娘立了一个生祠。这生祠的位置,就在豫州的寒江寺附近。”

“什么?”皇帝惊讶不已,他自继位以来尤为推崇佛教,自然知道在佛寺的地盘上立生祠是什么意思。

“陛下听的没错,确实是在寒江寺的地盘上立了生祠。”田朝洲感叹道,“后来上报人去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寒江寺与云姑娘也有很深的渊源。据寒江寺的僧人说,云姑娘听说寒江寺的主持要为在灾害中死去的百姓建一座往生阁,云姑娘便出了部分钱财,助其建成往生阁和长生阁,并只身前往青龙寺,在大雪之中跪求佛祖,为寒江寺求来了一颗善德大师的舍利子,以求超度那些往生的百姓。”

“不仅如此,这位云姑娘在接任家主之后便遵循父命,为豫州建立了一所善堂,用以安置老弱幼,此事豫州知府也曾经上奏过,不过奏章中并未提到云家,所以若不去查实,并不知道此事也是云家牵头的。”

皇帝明白了,“如此功德无量之人,若是豫州百姓得知她现在的遭遇,恐怕民间必定流言四起。”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田朝洲沉声道。

“还有?你要是再说,她就真成了活菩萨了。”皇帝惊叹道。

田朝洲道,“臣要说的是她的身世,陛下,您可知她的母亲是谁?”

皇帝愣了一下,“一个商贾之女,朕怎么知道?”

田朝洲声音低沉却浑厚有力,“她的母亲,名叫甄琳,乃是前朝首辅甄传墨的亲生女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面圣 “你说什么?”皇帝震惊的将田朝洲拉到身边,又问了一遍,“她是甄琳的女儿?皇后给朕的东西就是她父亲拿出来的?”

“正是。”田朝洲道,“原本微臣也是不知道的,可是微臣见过她的画像之后,又想起您说过,甄大人的后代藏在豫州,微臣便让人探了探,果不其然,微臣见到了甄娘子。”

皇帝苦笑道,“大隐隐于市啊,皇后只告诉朕,甄琳已经嫁为人妇,为了保全夫家才将东西交出来,以求白家庇护,并没有说她的夫家姓什么。你刚刚说,你见到了云姑娘的画像,她长得像谁,让你一眼便起了怀疑?”

“是郡主,云姑娘长得像她的外祖母。”田朝洲道。

“姑姑?”皇帝脑海中闪现出一张娇美的面容。

他道,“来人,去请云姑娘过来,朕要看看她。”

牢房中,云绸又安安静静的过了三天。

其实她明白皇后的意思,皇后是一个极端的利益至上奉行者,只要她抓住机会,那便要得到最大的利益。

可惜,云绸不会如她所愿,更不能辜负另一个人的期望。

白皇后再一次来到牢房,她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想清楚了吗?知道要如何答复本宫吗?”

云绸淡淡道,“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就让我在这里呆着吧。”

白皇后冷笑道,“你想得很对,我确实不会一直关着你。可是你也要想清楚,你身边的人等不等得及。如果云松死了,云家的大权会如何,你应该知道。你所有的筹谋,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大不了从头再来。”云绸笑了一声道,“只要不死,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白皇后冷声道,“云绸,你的价值在本宫眼里,只有这些。只要你放弃跟宸儿的婚约,嫁入大皇子府,本宫日后定会护你无虞。”

云绸道,“我对嫁人没兴趣,对做人家的妾室更没兴趣。再说,皇后娘娘难道不怕我嫁给大皇子后,报复您?”

“就凭你?不知好歹。”皇后冷哼一身转头要走,便看到皇帝身边的内监匆匆而来。

“皇上口谕,请云姑娘雍和宫觐见。”

“皇上要见她?”白皇后心中一跳。

云绸从大牢中走出来,对她轻轻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民女先告辞了。”

白皇后脸色瞬间铁青。

云绸跟着内监走后,白皇后才微微眯起眼,道,“看来,本宫确实要重新审视这位云姑娘了。没想到,甄琳生出来的女儿,比她更难缠。”

雍和宫,云绸抬步进了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绸动了动肩膀,因为潮湿和冰冷剧痛的肩膀稍微好了些。

“这些日子在牢里,不好受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侧里传出,云绸连忙回身,便看到一位四十多岁,身着黄色长袍的男子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着红衣的官员。

云绸连忙跪下行礼。

皇帝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来,温声长叹道,“你跟你外祖母真的很像啊。”

云绸惊讶不已,但是她知道,自己什么话也不说的最好。

“不用拘谨。”皇帝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过来坐吧,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朕一声舅舅。朕同你外祖父虽然年岁相差不大,但是确实差了辈分呢。”

“民女不敢。”云绸心里惴惴的,明明当时父亲跟她说的时候就确定,白家不会将母亲的行踪告诉皇帝,为何皇上会知道?

难道是……

云绸看向皇帝身边的官员,云绸自然认得,田朝洲。云若庭离开豫州时,还是她写信给云若庭,告诉他可与这位耿直的田大人相识的。

皇帝笑道,“你确实该看他,就是他将你母亲的身份告诉朕的。朕知道,这些年,你母亲和你舅舅藏得很辛苦。”

云绸赶忙道,“皇上恕罪。”

“你放心吧,你的母亲和你舅舅早就没有罪了。”皇帝叹道,“本就没有罪,你这么聪明,想必也已经见过你舅舅了吧,当年的事都知道了?”

云绸点了点头,道,“是,以前的事,民女也都知道了。”

皇帝点了点头,“都是因为朕。”

云绸道,“那是作为臣子应该做的事,舅舅和母亲从未怨怼过。”

“朕知道。”皇帝道,“不然,他们也不会带着那东西,藏了这么久也不出来。若不是因为柳家找到你娘,或许,他们还要藏一辈子。”

云绸低着头,不说话,皇帝道,“你的事情,朕都知道了。如今也知道了你的身世,其中内情也能想通了。你被关在宫里十日之久,你父母应该也担心了,这就回去吧,替朕向你母亲问好。”

云绸跪下谢恩,然后就被人送出了宫。

再次呼吸到宫外的新鲜空气,云绸的心情是极好的。

宫门外,天天来这里守着的果子,石榴还有寸心和露露见到她出来,都放下了心,连忙迎上去,将她装到马车上就往回赶。

云绸问寸心,“如何了?”

寸心道,“根据您留下的安排,我们稳住了老爷和夫人,但是确实表现出的很着急。云管事那边也没事,但是在您进宫后不久,云绵就对云管事下手了,不过有寸草保护着,没让他们得逞,但是对外放出的消息确实是病重。”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寸心道,“寸晖去监视那些对云管事下手而后逃走的人,本来是想要抓住证据,可是没想到发现这些人逃入周家后又突然窜出,奔向了周家别院。”

云绸问道,“谁住在周家别院?”

“是周显的夫人,柳氏。自从云绵进了周家,牢牢把控住周显的心后,柳氏就赌气跑到了别院。姑娘,会不会是云绵想要杀了柳氏想要自己扶正?”

云绸想到了齐飞天,她摇了摇头,“他们内部的事情咱们就不要管了,如今我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按照祖制,本姑娘可是能拿回家主之位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册封乡君 甄氏和云若庭每日都会派人守在门口,希望第一时间看到云绸回来能给禀报给他们。

十几天过去了,这一刻终于等到了。

甄氏和云若庭听到禀告就往大门走,云绸也是一样,下了车就匆匆的往父母院子里赶,两队人在二门处遇上了。

甄氏也顾不得女儿身上又脏又臭,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放声大哭。

“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受苦了。”

云绸被母亲搂在怀里,鼻子微酸,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也许在外人看来她是坚强的,可是在母亲面前,她永远都忍不住将脆弱展露出来。

云若庭扶住母女俩,温声道,“我们先回去吧,绸儿在那地方呆了这么多日子,早就乏了。给她准备上吃的了吗?”

甄氏哽咽道,“每日都备着呢,都是我儿爱吃的,果子,快让人烧洗澡水,让绸儿洗一洗,换一身衣服。”

“是。”果子高兴的应了一声就跑了。

“原来是二姑娘回来了。”柳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二门,对云绸笑着说,“我听着外面这么热闹,猜着就是二姑娘回来了。你大伯身子不爽利,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些日子受苦了吧?听说你被夺了选秀女的资格,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咱们京城的好儿郎多得是,不要急,慢慢挑,总会嫁出去的。”

“大嫂,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去休息吧。”甄氏气得发抖,却碍于情面不能发怒。

云绸却从不在乎所谓情面,笑道,“多谢大伯母,大伯母眼看就要生产了,还是要仔细着点,快回去休息吧。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大伯父可承受不住了。您同我前一个大伯母可不一样,前任大伯母有些憨憨,生出来的儿女也不怎么精明,没了也就没了。可如今我大伯父有了您,就等着您生个聪明的儿子继承父志呢。”

柳氏脸上的笑怎么也坚持不住了,“二姑娘这说的什么话?你就是这般跟长辈说话的吗?”

云绸笑道,“对啊,我向来都是这样跟大伯母说话的,不信您去问问伯父,我是不是每日都这样跟我以前的大伯母说话的。”

“你……”

“大伯母大概是在我伯父那听说过我是个嚣张跋扈还愚蠢不堪的人,别担心,在他眼里,别人都是愚蠢的。所以日后大伯母跟我们家人说话的时候还是注意点,千万不要被大伯父带偏了,毕竟觉得我云绸好惹的,恐怕也就他一个人了。”

云绸冷笑着看着柳氏的脸色开始涨红,逐渐变青紫。

“哎哟我肚子。”柳氏突然捂住肚子,指着云绸痛苦道,“你……你,如果我的孩子出什么事,我……我,柳家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我等着你。”

云绸轻蔑一笑,刚准备离开,就听有人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圣旨到了。”

圣旨?

甄氏和云若庭吓了一跳,连忙带着云绸去前门接旨。

柳氏的肚子也不疼了,她直起身来,冷笑着跟着过去。

这个时候圣旨下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然而,让她失望了。

这是一封册封云绸为乡君的圣旨。

“有良家女云绸,恭谨聪慧,大善慈悲,济世为民,颇得朕心,特赐云慈乡君并赐封号。”。

宣旨的内监临走前对甄氏道,“皇上让老奴对您说,这是云姑娘和您该得的。”

云绸才明白,这是皇帝在对当年的事给甄氏和甄家一个态度和一个交代。

甄氏含泪深深一拜,“谢皇上。”

至此,甄氏才算真正了却这二十多年的心结。

内监走后,云家终于再次沸腾。

云绸一介商女,竟然被册封为乡君,可食君禄,这是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的。

柳氏早就吓傻了,在云绸捧着圣旨起身的那一刻她就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她知道,从此云绸再也不是她能惹的了。

别说他人,就算是云绸,她在浴桶里泡了快半个时辰了,水都要凉了都还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她居然被册封了。

云绸被册封的事自然就被当做这一日乃至最近最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白大爷听说此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白渺渺道,“你姑姑肯定后悔这么对云绸了,你信不信?”

白渺渺不高兴道,“她会吗?姑姑可是皇后呢。”

“嘁,若说识时务,咱们白家第一个就是她。”

皇宫,白皇后让人准备了一大箱子的礼物,对内监道,“看好了没,没有逾制的吧?”

内监道,“回娘娘,没有,都是云慈乡君可以用的。”

“哦,那就送去吧,跟她说,有空就来宫里跟本宫聊聊天。”

“是……”

白皇后能做到皇后这位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薛家,薛少游哭着一张苦瓜脸,对薛家主道,“父亲,咱们现在上门……还来得及吗?”

薛家主默默的叹了口气,“去吧……”

齐飞天听说云绸被册封后,跑到院子里大笑了三声,高兴道,“她真的做到了,你们看看,我果然没有看错,她真的是我见过最有手段的女子。来人,备礼,本公子要亲自去恭贺云慈乡君。”

而唯有一处偏僻安静之地,一身黑衣,满身血痕的白敬宸握着手中的纸条,会心一笑。

“我就知道她可以……”

他身后,一身金玟白底锦袍的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她确实有些手段,不过如果不是你去上桃县用计激了那些百姓,又鼓动了上桃县令为她建生祠,这才让田朝洲注意到她,恐怕她还在牢里呆着。”

白敬宸轻笑道,“不会的,她很聪明的,我相信她肯定有后招,这些事情迟早都会让皇上知道,她该得的也都会得到。我帮不了她太多的忙,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既然选择了,那就坚持下去。”男子道,“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看顾好她。我听说,她将婚书又给了她母亲,我想她心里也是有你的吧。”

“是吗?”白敬宸眼睛雪亮,“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要办及笄礼 “废物!”周显这一次直接将云绵踹倒在地,他红着眼,恨不得将云绵吞下去。

“连一个小小的商女都对付不了,还敢跟我说,你成竹在胸。你若是早说你对付不了她,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还敢对夫人下手,你是个什么东西。”周显抽出马鞭抽在云绵身上,一鞭子一个血印子,痛的云绵想要惨叫,却不得不忍住。

云绵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他打死,为了腹中的孩子还有她自己,她也必须拼一把。

她一把抓住周显的鞭子,急切道,“夫君,难道您真以为我是输给了云绸吗?她不过是十六岁的小姑娘,她绝对不可能是您的对手的。”

“你什么意思?”周显猛地抽出鞭子,冷冷看着她,“你说她背后有人?”

“是皇后娘娘,云家和白家早就狼狈为奸了,这夫君也是知道的。”云绵痛的喘息了一声,接着道,“先前是妾疏忽了,在知道云绸被迫入宫后,白家没有任何动作,云绸也乖乖就范,就以为他们认输了,实际上,我们都被她给蒙蔽了。”

“云绸进宫,只会对白家有好处,白皇后为什么要帮她脱困,嗯?”周显虽然心里有些相信,但是不再敢轻易相信这个女人。

“因为……因为云绸和白敬宸有私情!”云绵想起在豫州时白敬宸对云绸的殷勤,言之凿凿道,“在豫州时,云绸的每一个举动都有白敬宸的参与,夫君,用一个白敬宸换那个东西,白家不亏。”

“再说,除了皇后娘娘,还有谁能够让二皇子出手?肯定是她的阴谋。”

但是,白皇后可是出了名的不作为皇后。所以,周显还是将信将疑,不过却没有再打云绵。

“这件事我会去查,如果真的是白家捣的鬼,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至于你,你的人跑去杀柳氏,这件事我也不会轻饶。”周显招了招手,外面有人端了一个碗进来。

“是什么把你的野心养大了,我清楚得很,既然是我给你的,你就还回来吧,灌下去。”

云绵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她也曾经将这个东西灌到云缎的嘴里。

“不不,夫君,您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您了解我啊,我一心都是为了您,求求你饶了我的孩子……”

云绵疯了似的往后退,可是无论她怎么退,依旧有人将她按住,将药灌了下去。

“去找个大夫。”周显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云绵瘫软的趴在地上,感受着那剧痛一阵一阵的来临,泪眼模糊中看着周显离去的背影,尽是阴毒。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云家,云绸回来的第二天,云松就奇迹般的“好了”。

“如果不是家主让寸草和寸心姑娘保护我,恐怕我早就死在他们的天罗地网之下了。”云松感叹道,“截杀,下毒,意外,每一招都来的极其阴狠。”

寸晖道,“若不是我们提前知会了连家早作防范,恐怕马场建设那边也会出现大问题,这一次确实是有惊无险。不过,还是因为周显被盯得太紧不敢轻举妄动,否则我们也是防不胜防。此事之后,恐怕周显也不会亲自出手了。”

云绸道,“云绵蛊惑人心很有一套,只可惜她继承了她爹‘世人皆愚蠢’的自负毛病,只要周显不再信她,他将对现在的局势看的更清。”

云松道,“京中局势我看得最清楚,但是家中的族老们却未必懂得,所以才会有这次的落井下石。如今您被封为了乡君,想必他们也不敢再捣乱了。过几日他们必定会将归还家主之位的书信送来。”

云绸摸索着腰间的一块禁步,神思有些飘远,她对云松道,“云松,我想让你继续做云家家主。”

“您说什么?”云松惊讶道,“家主,这万万不可,我实在是胜任不了。”

云绸抬起手,道,“我的意思是,让你继续做云家明面上的家主。我在你身后,实际掌权。说直白了,你来挂着个家住之名。”

“为何?”云松不解。

云绸道,“这次的危机不会是最后一次,更不可能是唯一一次,以后恐怕危及到云家生死的时候还会到来,我们做两手准备,并无不妥,就如同这京城之中有家主也有少主一般。不过让你一直屈居我之下,会委屈你。”

“我明白了,这并不委屈。”云松深深一拜,“还是家住考虑的周全。”

云绸接着道,“第二个原因就是,如今我有了品阶赐封,有些事情肯定会身不由己,更有可能出现分身乏术的问题。”

“是。”云松清楚,在皇家面前,云家的事情比定会往后排的。

“还有最后一个原因。”云绸看着他,郑重道,“终有一日,我会将这个家主之位彻底交给你。”

“家主?”云松吃了一惊,“您要自行请退?”

云绸摇了摇头,道,“日后你便知道了,但是行商是我的心愿,我一定不会为了私人的事情放弃云家,这一点你放心。”

云松心里有许多困惑,但是他知道,现在云绸并不会讲给他听得。

再说,云家进入京城,这原本就是家族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以后会发生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也并不稀奇。

总归,都是因为这个并不平凡的女子罢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跟着您的,听凭您的差遣。”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甄氏让姜嬷嬷过来,对云绸道,“姑娘,夫人让老奴请您过去一趟,说一说跟您办及笄礼的事情。”

“及笄礼?”云绸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去年将及笄礼推到了今年,但是今年她的生日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云绸笑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若是不让娘亲办这个及笄礼,恐怕她一辈子都要惦记着了。

云松笑道,“到时候我一定送您一份大礼。”

云绸边走边笑道,“好,我等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绝世美人 甄氏和云若庭正在院中的小凉亭等云绸,云绸过去的时候看到云若庭,惊讶道,“爹今日没去户部当值吗?”

云若庭笑道,“今日休沐,明日再去。这不,趁着我休沐,你娘把我逮住了。”

甄氏瞪了云若庭一眼,道,“女儿及笄之年已经过了一年多,我能不着急么?女孩子一辈子就这一次,断然不能缺的。”

“不能缺,不能缺。”云绸搂住甄氏的胳膊,撒着娇,笑眯眯道,“正好趁着我被册封了,最近必定有许多人来拜访,连着庆贺和及笄一起办了,更热闹。”

“说的是。”甄氏道,“每一朝能被皇上赐封号的女子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这在别人眼中就是无上荣耀了,若是不重视一下,也难免落人口实。再说,我们进京这么些日子了,也是时候走动走动,与人交好了。”

云若庭点头道,“说的是,皇上的这一旨诏书也算是解了当年与甄家的恩怨,你也是该和以前的人走动了。我让人去接桑儿,让他也回来,若是可以,以后就让他在京城读书,不回豫州了。”

“那就太好了,我们一家人也就团圆了。”云绸心中自是欢喜。

云家要为云慈乡君办及笄礼的请帖送往了各处,不过多数也是云若庭的同科同僚,以及与云家有商业往来的人。接到帖子的人家都惊讶不已,这位云家家主,新立的乡君竟然还没有办及笄礼吗?

白渺渺可谓是除了云家之外最高兴的一个了。

“绸儿要办及笄礼,太好了,我要做她的赞者,这个谁也不能跟我抢。不行,我现在就要过去定下这事,绸儿被封了乡君,想要跟她交好的人肯定特别多。”

白渺渺急着扔下帖子就往外跑,被霍云拉了回来。

“她现在肯定特别忙,你过去干什么,捣乱吗?”

李氏连忙道,“对对对,霍姑娘说得对,渺渺你既然是云绸的闺中密友,这赞者自然是你的,在及笄礼之前你还是在家里学好了规矩,以免到时候给人家弄出乱子。”

说罢李氏笑着对白老太太道,“母亲……您看这云家正宾的人选……他是不是还没有选好?”

白老太太自然明白李氏的意思,在此之前,李氏没少暗地里咒骂云绸,嫌弃她是个商女,也想尽办法让自家娘家的姑娘进白家门。虽然云绸没有计较过,但是到底是印象不好了。再加上此次云绸选秀一事,在他们眼中,其实云家和白家已经算是闹掰了。

可是云绸这个乡君的封号却让李氏又动了心思,有了这个封号,那可是有了与皇族交往的资格,谁不想巴结?

“你也别想了。”白老太太道,“琳儿差人跟我说了一声,这正宾请的是赵郡王府的郡王妃。那是琳儿的直系表嫂,与云家来往,名正言顺。”

李氏被噎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甄琳的出身比她要高很多。曾经在京中,她也是艳绝京华的人物,只是被磨难磋磨的早已不复当初而已。

“不过赵郡王府里有一位小县主,与渺渺和绸儿年纪差不多大,渺渺尽可与她多多往来。这些年来因为甄大人的事情,赵郡王府低调的不能再低调,可是却从未听说过他家出了什么上不的台面的儿女,想来心里也是个有数的。”

“孙女知道了。”白渺渺立刻说道。

李氏脸颊烧的通红,却不服气道,“母亲,我李家好歹也曾经是簪缨世家,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吧。”

白老太太淡淡道,“若是你还记不清自己姓李还是姓白,你做什么也不必跟我说了。”

李氏咬着嘴唇,憋出来了一个字。

“是……”

及笄礼就设在七日后,碰了云若庭的另一个休沐日。白渺渺一大早就带着霍云跑过来了,将礼物扔给云家的管家后就钻进了云绸的房间。

云绸早就起来了,正在挑笄。

“绸儿,我来了。”白渺渺扑到云绸的身边,高兴道,“我还以为我参加不了你的及笄礼呢,没想到你居然没在豫州办。”

云绸笑道,“当时正忙着,也没空办,如今双喜临门不是正好?我瞧着你换了新衣裳,可是专门为了我新做的?”

白渺渺昂着头,“那是自然,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你的事,我自然万分认真的。”

霍云点头道,“确实,如果不是我拦着,她可能在接到帖子那日就住进云家了。”

云绸捂着嘴笑道,“果然如渺渺前年所言,渺渺最爱的人确实是我。”

白渺渺得意道,“那是自然。”

石榴伸头进屋内,对云绸道,“乡君,郡王妃到了,还有耀华县主也来了。”

云绸对白渺渺道,“耀华县主是赵郡王府的,是我的表妹。我也是头一次见,我们去看看吧。”

白渺渺得老太太嘱咐过,自然愿意去见这位耀华县主,所以先出了门。云绸拉住霍云,问道,“霍姐姐,你知道白大哥去哪里了吗?”

霍云失落的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连乘风哥哥也跟着走了。为了等他,我还不知道要在这京城困多久呢。”

云绸有些失望,点了点头道,“我们出去吧。”

耀华县主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姑娘,云绸觉得这是她见过最精致的人儿了。一身白青儒裙,丫髻上缠了两个璎珞花环挂了两个铃铛,额间不知是点的还是天生的,竟然有一颗胭脂痣,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眉目如画,精致如斯。

白渺渺惊叹道,“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云绸也愣了,上一世她见到这位耀华县主的时候,她已经嫁为人妇。谨小慎微,敛眉低眼,完全不似如今的这般美得耀眼。

“见过县主。”云绸带着两人行了礼。

耀华县主连忙将云绸扶起来,声音娇柔却不痴缠。

“表姐不必多礼,早就听说表姐的大名,耀华艳羡不已,如今见到表姐,耀华心里万分激动的。”

白渺渺掐着霍云的胳膊,咬着牙激动道,“霍姐姐,完了,我觉得我要喜欢上她了,这么美,这么娇,我的心都要化了。”

霍云也跟着点头,“她要是出现在江湖上,肯定是一阵腥风血雨。京城第一美人是谁?是不是她?不是她的话人们都眼瞎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再相见 云绸见耀华县主脸都红了,才笑道,“她们两个都是我最好的姐妹,性子跳脱了些,但是心地都是最好的。霍姐姐来自江湖,也是个英姿飒爽的人,你不要见怪。”

耀华县主连连摇头,丫髻上的铃铛哗哗作响。

“不会不会的,我是真的很艳羡。表姐不知道,你和姑母进京前,我爹都不让我和哥哥随意出门的,更不要说去结识外面形形色色的人物。如今见了你们,我才觉得人生原来也不只有琴棋书画。”

白渺渺一脸的仗义,“从今以后你就有新朋友了,跟我们在一起,保证让你见到这世间的无尽繁华。”

霍云翻了个白眼,一把捂住她的嘴,“闭嘴吧你。”

耀华县主见她们这样,羡慕道,“能与你们做朋友,这样相处,我求之不得。”

云绸道,“你若是有空可以多来云家找我,渺渺多数时间会跟我在一起。”

“表姐可有空?”耀华县主眼中绽放了光芒,“哥哥说你是云家家主,管着云家上上下下所有事物,非常忙,让我不要太打扰你。”

云绸笑道,“没事,我现在有了个少主,清闲很多。你若是想来就过来,人多也热闹。”

“好!”

云松一进门就听到云绸的话,愣了一下,失笑道,“家主,齐家少主,薛家少主,连家少主都到了,老爷让您去见见。”

云绸道,“好,我知道了。”

云松对着耀华县主行了一礼就出去了。

云绸道,“我先去见见客,你们先去前院吧。”

云绸从院子里出来,只见云松就等在门外,见她出来了,云松道,“族老那边的信送过来了。”

“怎么说?”

“说,尽凭您定夺。”

云绸嗯了一声,“他们应该已经清楚了我娘的身份,也是顾忌我如今的身份才会做出让步。”

云松道,“无论谁做家主其实并不妨碍他们的利益,您把控着云家,他们得到的只会更多。”

云绸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云绸在客厅见了三个人后,便一同去了前院进行及笄之礼。

云若庭致辞后,乐声起,云绸自房间中走出,向宾客们致礼后跪在下来。早已经准备好的白渺渺走上前去,拿起旁边的梳子为云绸梳头。

梳好后,白渺渺退到一旁,赵郡王妃走上前去,一边咏唱,一边从有司手中接过笄,为云绸梳头加笄。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儿幼志,顺尓成德……”

随着正宾一声声咏唱,甄氏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宝贝了十六年的女儿,在天地的见证下,终是长大了。想起这一年多来,一家人磕磕绊绊的走过,女儿早已成了那个顶梁之人,心中痛惜不已。

云若庭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孩子终究会长大的,从此以后,不一样的人生和风采在等着她,也何尝不是另一种期盼?”

甄氏擦掉眼泪,吐了口气,慢慢点了点头,“是啊……”

白渺渺为云绸正笄后,云绸就从有司手中接过衣物,去了房内更换。

云绸进了房间,将门关上,一回头,人便愣在了原地。

屋子正中,一身黑衣的白敬宸深深的看着她。多日不见,他瘦了很多,脸颊处还有几处伤痕,发丝微微凌乱,周身的气质甚至比往日更加阴冷低沉。

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极其温柔。

“今日你及笄,我来给你送礼。”

云绸看着他,慢慢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她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只是觉得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说,“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你怎么了?”

白敬宸微微垂眸,掩下眼中的情绪,“我很好,你不必记挂我。”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此时云绸才发现,他平日里细长素白的手,如今也肿胀不堪。

耳边是他略带歉疚的声音。

“时间紧,我也找不到好的礼物。这是我早年得到的一块暖玉,闲暇时就磨一磨,如今也算是出了个形状。云伯伯说过你有寒疾,你带上它,对你身体有好处。”

云绸接过那个小盒子,打开,只见一块桃花大小的红色暖玉静静的躺在里面。云绸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有一种温软的触感。

云绸握着那块玉,抬头看着他,“能告诉我,你到底去哪了吗?”

白敬宸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行,不过很快,两年,或者三年,我就能回来了。”

“是为了我才走的吗?”云绸问。

“不只是因为你。”白敬宸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发现自己的手如今实在难看,索性又收了回去。

云绸的心中好似被什么揪了一下,她问,“若是我有事找你,能见到你吗?”

白敬宸的眼中的温柔一闪而过,心中渐渐滋生出了欣喜,他轻声道,“可能不行,不过若是得空,我会来看你的。”

“好。”云绸将玉藏进怀中,问他,“你什么时候离开?”

白敬宸愣了一下,道,“马上就要走。”

云绸道,“能等我一下吗?”

白敬宸点了点头。

云绸掉头就冲了出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拎了一个比她上半身也不小的包裹进来。

“我不知道你到底去做什么了,但是我希望你一切安好。这是我在我院子里找的一些药,堪舆书籍,还有一些我自己写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件金丝甲,你看看哪些你用得着?”

白敬宸笑着看着云绸,就好像是马上要上战场的将军看着絮叨不断叮嘱的妻子。

白敬宸从那一堆东西里拿了一瓶药,还有一本云绸写的册子。

“其他的我就不拿了,用不到。”白敬宸将东西塞进怀中,温声道,“我走了。”

云绸点了点头,看着他从后窗中翻出去,消失在云家宅子里。

此时,白渺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绸儿,你换衣服时间太久了,需要帮忙吗?”

云绸吻了稳心神。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若说出话,必定是颤抖。

她深吸了口气,将门打开,低声道,“帮我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故人不来,我不敢老 白渺渺问了云绸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穿好衣服,云绸只是闷声道,“可能是忘了怎么穿吧。”

白渺渺白了她一眼,这回答好敷衍。帮她穿上衣服,道,“走吧,都等你呢,吓我一跳呢,我还以为你被人截走了。”

接下来的仪式举行的很顺利,仪式举行完后云绸便由父母带着去跟长辈见礼。今日来的长辈其实也只有白家和赵郡王府的,说到底,云家还是根基太浅,短短两个月不到并不能积累起多少人脉。

但是好歹云绸的及笄礼顺利的办完了,也算是了却了甄氏的一个心结。

到了下午,白渺渺跟着白老太太,耀华县主跟着郡王妃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云家又归于宁静。

甄氏对云绸道,“今日你舅母私底下问了我你的亲事,我看着她是有意将你跟世子撮合到一起。”

云绸惊讶道,“我跟表哥?那您怎么回的?”

“我说,你的亲事你自己做主。”甄氏爱怜的摸着女儿的头,道,“你虽然没有表明态度,可我也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宸哥儿。你这孩子也是奇怪,小小的年纪,为何对婚姻这种事避讳颇深?若是平常人家的姑娘,只怕早就一颗心拴在了宸哥儿的身上。”

云绸笑道,“我这不是非常人家的姑娘嘛,人各有志,或许日后我能想通吧。”

云若庭连忙道,“这也是看缘分的,我们的女儿如此优秀,自是要配更优秀的男儿,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甄氏不满道,“绸儿都十六岁了,哪家姑娘十六岁不议亲?这也亏得我有心理准备,否则早就愁死了。”

云绸乖巧道,“娘自然是一万个对女儿好的,娘亲请放心,若是缘分真的到了,女儿必定不会躲避着。”

云若庭失笑道,“明明行礼时还怅然若失,如今倒是急着把女儿嫁出去。”

“把谁嫁出去?”云桑迈步进来,笑道,“爹,我将舅母送到了郡王府门口就回来了。”

“好,我们改日再正式登门拜访吧。”

云绸道,“爹,我想明日就去一趟,我想见一见外舅公。”

甄氏道,“也是该正式的见见了,那明日我就带着你们兄妹俩一起去吧,绸儿明日没事吗?”

“没什么大事。”云绸看向云桑,“哥哥在京城书院的考试如何了?”

云桑温雅一笑,“三日后便可入学。”

云绸眼中一亮,“太好了。”

云若庭拍了拍云桑的肩膀,嘱咐道,“京城才子云集,万事不要操之过急。初入书院,难免会有些阻力,多思多想,不要太过冲动。”

“孩儿记下了。”

翌日,甄氏便带着云绸兄妹两人前往赵郡王府。

赵郡王府中,耀华县主正苦着一张脸对着郡王妃软磨硬泡。

“娘,我不想去,那些人只会吟诗作画,之乎者也,一点都不好玩。”

郡王妃瞪了她一眼,温声道,“本就是游园诗会,你还想去那边打猎?”

“那我就不能不去吗?”耀华县主委屈道,“表姐和白姐姐她们都不用去,为何我一定要去?”

“你与她们不同。”郡王妃苦口婆心道,“你自幼很少出这郡王府,外面的豺狼虎豹你认识几个?你表姐他们自幼便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论手段和见识,你是比不过的。再说,你是县主,莫非要跟着她们一样东跑西颠?你这是辱没了你的身份。”

“王妃多虑了。”郡王走进来,将委屈的耀华县主拉到一旁,柔声道,“我这一生只有你一妻,也只得这两个孩子。我们是世袭的爵位,不愁吃穿,所以我不求我的女儿能够做得如何好,只要她高兴就好。”

“再说了,与云家和白家交往,怎么会辱没了耀华的身份?”郡王爷稍稍加重了些语气,“白家乃是皇后的母家,正经的国舅府,云家是我们的亲戚,绸儿是皇帝亲封的云慈乡君,论才华和家世,耀华并不比他们好多少。”

郡王妃才道,“是我一时口误,我也是担心耀华,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怎么能融入到绸儿身边?商场之中鱼龙混杂,我也是怕耀华受伤害。”

郡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想的没错。不过这不是有你在吗?你觉得她不应该出门的时候,就别让她出去了,至于一些她不喜欢的聚会,也就别去了,我女儿不参加这些聚会莫不是还嫁不出去了?”

“好吧。”郡王妃无奈道,“是我想得有些极端了,她这个性子,即便让她去了,怕也只有被欺负的份。”

世子赵琼进来,高兴道,“爹,娘,表姑姑他们来了。”

“快请。”郡王连忙站起来,对郡王妃道,“爹说他们今日肯定来,果不其然。”

郡王妃也赶紧的让人准备茶点,耀华县主高兴地已经跑去门口迎接。

云绸一下马车便有人将他们引进了赵郡王府,还未走到客厅,耀华县主就冲了出来。

“表姐。”耀华停到云绸一行人十步外,对他们点了点头,才跑到云绸身边,兴奋道,“表姐,见到你太好了,我正想去找你玩呢。”

云桑再一次见到这位明珠般的姑娘,依旧觉得眼睛被晃得睁不开。眼看着这姑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投入到了他妹妹的怀抱。

他嘴角抽了一下。

云绸先对耀华行了一礼,才道,“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说我今日要来?”

“没说呢,如果你不来,恐怕我娘还会逼着我去什么游园诗会了。”耀华一脸的庆幸,明艳的小脸上可爱的动作十分生动。

云桑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疼,连忙转移了视线,不敢看耀华了。

赵郡王紧跟其后,对甄氏道,“走吧,我爹在等你们呢,给你泡了你最爱喝的茶。”

甄氏点了点头,笑了,“这么多年没见,表哥还是这个样子啊。”

赵郡王笑着捋了捋胡须,“故人不来,我不敢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皇家秘辛 云绸听着这句话有些诧异,想来,当年他们表兄妹的关系也是很好的吧。

世子赵琼也凑到云绸身边,道,“不知道表妹喜欢什么点心,就让人随便做了些,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让人买。”

“啊?”云绸愣了一下。

赵琼笑道,“赵郡王府很少招待外客,多数时候都是我们自己做的自己吃。今日你们来了,我自然要招待好你们,但又怕招待不周。”

甄氏略有深意的看了赵琼一眼,没有说话。

云绸摇了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我并不挑。耀华呢?表妹可有什么想吃的?”

耀华县主立刻道,“天福楼的包子。”

赵琼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好,我去给你们买。”

赵郡王将他们带到了一个院子,院子翠竹清幽,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冷清。

“我爹自从双腿不能动后就自己搬来这个院子住了,这么多年了,都是一个人,从未见过外客。”

房屋的门被一个小厮打开,小厮道,“老王爷请诸位进来。”

云绸踏进屋子里就感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与室外的温度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爹,我们进来了。”

赵郡王喊了一声,屋内珠帘耸动,有一小厮推着一木轮椅走出来。坐在轮椅上的人,头发已经花白,面容却不见苍老,皮肤并不像他的头发那般有了岁月的痕迹。双目炯炯有神,一双眼睛看着云绸。

“真的和她很像啊。”

低沉的声音似乎是破风车,更像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而造成的。话中的她,自然就是云绸的外祖母了。

“舅舅。”甄氏眼泪在眼里打转,由云桑扶着,跪在了地上。云绸和云桑也跪下,同母亲一起拜了一拜。

甄氏哽咽道,“当年若不是舅舅暗中相助,我和哥哥根本不可能逃出京城,苟活这么多年。”

老郡王对赵郡王道,“把他们扶起来吧。”

老郡王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已经二十多年了。”

甄氏将眼泪擦掉,轻声道,“也不见舅舅脸上有时间的痕迹,舅舅这些年过得可好?”

老郡王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好的,就偏安一隅,也挺好。一年前我接到颜哥儿的信时,我就知道,咱们快见面了。这就是云绸吧,今日来王府,是你提出来的吧。”

云绸心中一阵惊骇,面上却只是微露惊讶,“外舅公,是我提出来的。”

老郡王点了点头,对赵郡王道,“你带着琳儿和云桑去院子里坐一会儿,我跟云绸说说话。”

“是。”

甄氏一行人出了门,有小厮将门关上。

老郡王道,“屋里有些热,你若是难受就开开窗子。”

云绸走到他身边,搬了一个竹椅坐到他旁边,道,“无碍,我也有寒疾,喜温。”

老郡王扑哧一声就笑了,即便是如今的模样,依旧能看出他年轻时的风采。

“你舅舅说你的脾气像了他,我瞧着还真是有点。”

云绸笑道,“单是一句话,外舅公就看出来了?”

“我凭的可不是一句话。”老郡王道,“自你入京以来,短短一个月,你说说你折腾出了多少事?你怕不是早就有备而来的吧。”

“自然是有备而来。”云绸轻轻的为老郡王捏着腿,“柳家和周家虎视眈眈,我若像一只小白兔似的,蹦蹦跳跳的就进了京,如今早就是烤兔子了。”

“可还是差点成了烤兔子。”老郡王不屑道,“周家,哼,野心很大。”

“外舅公在宫中可有眼线?”

“你是要问,我知不知道周家的算计吧。”老郡王将云绸的心思看的很是透彻,“周家此事若不是想要拜你顺便解决了,恐怕谁也不去在意一个毫不起眼的秀女的。”

“不过,这也也无可厚非。”老君王道,“在朝为官的人,没有几个不想着靠着裙带往上爬的,别看他们一个个说的义正言辞,内里算盘打得最响。”

云绸却道,“我并不这么认为,难道外舅公以为,周家只是想要往上爬这么简单吗?”

老郡王看着她,意外道,“什么意思?”

云绸道,“让二皇子执意要去查周显的原因,并不是这个所谓的秀女,而是我刻意透露给他的一个消息,而这个消息,并不是假的。”

老郡王深深地看着她。

云绸道,“周显一直在调查两年前大皇子受伤一事,为此,我伯父还不惜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一个曾经在大皇子身边做亲卫的残疾。”

老郡王脸色巨变,“他怎么会知道此事?当年大皇子受伤后被皇上安排在行宫养伤,若不是我的人在宫中资历很深,还差不到此事。”

“可能是凑巧了,可能是有人透露给他的。”云绸道,“我并不知道那件事意味着什么,但是我从二皇子的态度中能看出,周显恐怕并没有支持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野心确实不小。”老郡王声音渐冷,“这件事其实并不隐秘,我们这些老臣隐约知道一些,但是但凡知道其中内情的,绝不可能派人去查探。周显,到底想要做什么?”

云绸就知道,周家想要知道的事情,绝对不一般。

“外舅公可否告知其中内情?”云绸道。

“不能,这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老郡王果断的拒绝。

云绸笑道,“我用一条消息与您交换,如何?”

“什么消息?”老郡王看着她,他心里并不相信云绸真的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云绸道,“我那堂妹死前写的那封信,可并不只是说,周家让她查探两年前的事,还说了,她从那个亲卫口中探听到了一个地名。”

云绸狡黠道,“一个地名换事情的真相,怎么样?”

老郡王看着云绸的眼神变得深沉,他沉声道,“看来,你来京城,并不只是为了相助你父亲的。”

云绸笑道,“人生苦短,不找些个奇闻异志打发时间,岂不是很没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互相吹捧的团圆宴 老郡王知道,那个地名肯定是与那件事情有关。其实顺着这个地方,他们可以查到很多事情。可是他也清楚,一旦跟她交换了消息,就等于两家上了同一条船。

而划桨的,居然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可恶的是,那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老郡王道,“其实这件事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这是皇家的一个关于祖制的秘密。相传自开朝皇帝开始,便由皇后组建了一个名为神龙卫的组织,这个组织由皇后统领,若立储君后,统领之权便移交到太子手中。太子即位后,由新皇移交给皇后。”

“传说,开朝之年,皇帝以文武共治天下。皇帝主持科考,大选天下之士,以文操纵皇朝运转。而皇后则手掌神龙卫,以武辅佐皇帝稳固江山。所以,神龙卫并不是一个护卫队的名称,而是一个专门培养军事人才的组织。”

云绸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了,神龙卫竟然是为皇朝培养军事人才的地方,那不是说,如今的极大一部分将军都是出自神龙卫?

“如今的朝中,只有一少部分的将领是从神龙卫出来的,但是这也只是传说,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师从神龙卫。”

“为何?”云绸惊讶道,“作为皇帝认可的组织,神龙卫并不该如此低调。”

“他不是低调,而是,早已经名存实亡了。”老郡王感叹道,“试想,谁愿意让自己手下的将领站在时时刻刻都可能成为自己对手的人身边去。除开开朝帝后,又有哪一代帝后会真的毫无怨言的相濡以沫到白头?”

“尤其是如今的皇上同先皇后。”老郡王眼神渐渐迷离,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先皇后被你外祖父的事情所累,死在宫中。传言,当时她的手上已经有了神龙卫的令牌。她死之后,谁也没找到那块令牌。于是有人猜测,她死前已经将令牌交给了大皇子。”

云绸道,“掌握了神龙令就等于可能掌握后几十年我朝的武将集团,乃至整个军队,这就等于掌握了整个皇朝。”

“没错。”老郡王似乎很累了,声音也轻了下来,“当年的事,我们这些老臣最是清楚,不自觉的就会偏向大皇子那边,所以,即便听到了什么风声,也不会太在意,更不会煽风点火。”

“可是,还是出事了。”老郡王神色萎靡了下来,“两年前,大皇子突然被人重伤,有人猜测是神龙卫内部有人叛变。皇帝陛下立刻派人去查探,却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以刺客刺杀封锁了这件事,当时就有人猜测,很有可能是皇上没有查到真正的地点。”

“您的意思是,那个地点很有可能就是神龙卫藏匿的地方?”云绸惊讶道。

“或许吧,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的消息呢?”

云绸将老郡王的手拿起来,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老郡王双目瞳孔猛缩,喃喃道,“难怪……”

甄氏和赵郡王在院中细说着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云桑和耀华县主畅聊诗词歌赋,买了包子回来的赵琼站在他们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云绸推门出来,后面还跟着老郡王。

老君王道,“难得相聚,今日就在我这院子里吃个团圆饭吧。”

赵郡王欣喜道,“好,好,我这就让王妃去准备。”

吃饭的时候,耀华县主追着云绸,紧挨着她,云绸笑着给她夹菜,耀华县主红着脸道谢。

云桑一脸郁闷道,“妹妹,你可知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花心男子。”

今日云绸穿的还是红色大袖长袍,头发松松垮垮的挽着,显得整个人慵懒又不拘一格,与京中的女子千般拘谨的模样大相径庭。

云绸打趣道,“哥哥是说,你比我长得丑吗?”

云桑瞪了她一眼,赵琼却接了话,“表妹生性疏阔,一举一动又有说不出的淡漠风流,确实在这京城之中让人耳目一新。”

“比好些个男子都要大方潇洒。”耀华县主笑的像是一朵花,“反正表姐最好看。”

云绸对赵琼说道,“表哥在家里从不夸表妹的吗?没有告诉过她,她是这京中最漂亮的姑娘嘛?”

赵琼笑道,“是吗?可惜我也没见过多少京中女孩。”

耀华激动的拉着云绸的手,道,“真的吗?表姐,我真的好看吗?”

云绸弹了一下她的小铃铛,笑道,“当属京城之最。”

耀华被云绸逗得咯咯笑着,郡王妃连忙道,“好了好了,你们这几个孩子。知道你们是最投缘的,咱们吃完了再互相吹捧好吗?一会儿有人喷了饭,我们这顿饭还怎么吃?”

“舅母说的是。”云桑端起饭碗,碰了碰云绸,“快吃吧。”

云绸夹了一块鸡肉塞进了云桑的碗里,“吃吃吃。”

耀华也学着云绸的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堆到了赵琼的碗中。

赵琼失笑道,“好了,乖,吃饭吧。”

这一顿饭不论饭菜口味如何,这一桌人却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留了一会儿,甄氏就带着云绸兄妹两人告辞了。耀华与云绸说定,明日去找她玩。

回云家的路上,云绸在半路下车,由寸心带着她秘密去了云松的院子。

下午此时,霍云正在与云缎讲关于江湖上的一些事情。

一个多月来,云缎终于发生了变化。

人在听的越多看得越多懂得越多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越无知,世界上真的有蠢人吗?不一定!但是一定有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明白了自己的无知,在为人处世的时候自然就会多想几层,那么睿智就展现出来了。

云缎资质有问题,云绸确定她不会变睿智,但是变得正常还是可以的。

云绸这一次见到云缎,眼前一亮。

只见她身形窈窕,脖颈修长,双目有神,原本就不丑的小脸上略施粉黛,竟呈现出了一种似水的纯净面相。云绸进来时,她盈盈一拜,像一朵还未开放的梨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云缎跑了 云缎走上前来,同云绸行了一礼:“二姐姐。”

云绸目光中满是赞赏,“这些日子不见,你确实变了很多。”

云缎白了她一眼,就是这一眼,也尽显淡淡风情。

“这是自然,你当我对你说的话是在说笑?”

云绸微笑道,“不是玩笑最好,我就是来看看你,虽说是帮你报仇,但实际上更关系到我身后的整个云家,对于你,我必定是要盯紧了的。”

云缎冷笑道,“现在云家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我也理解你。不如你看看我现在这样,是否达到了你的预期。”

“早得很。”云绸拉了白渺渺的手,两人坐到一起。

云缎脸色一僵,眼中带了些薄怒,“还早得很?你到底要我变成什么样子?”

云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变成当我无论如何怎么挑衅你的时候,你都能做到不喜不怒,简单来说便是,喜怒不形于色。”

云缎愣了一下,面色微带了些倔强。

云绸道,“若是现在云绵站在你面前,你能否控制住你的恨意,不对她大打出手?”

“不能!”

“那就练吧。”云绸握起茶杯,淡淡一笑,“等你什么时候能练到再一次面对云绵时,能够将她当做推心置腹的好姐妹那般热情时,便是你出手之日。”

云缎沉思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转身出了屋子。

云绸对白渺渺道,“她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我说的话而不是上来就呛我,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

白渺渺道,“她进步确实很大,跟我以前认识的云缎简直判若两人了。”

“这样啊。”云绸想了想,道,“那就开始第二阶段的修炼吧,从明日开始你们不用过来这里了,我会将她送走。”

白渺渺道,“正好明日我也没空过来。”

她哀叹道,“我娘接了柳家的帖子,要我明日跟着她去柳家给柳国公拜寿。”

“明天?”云绸惊讶道,“为什么这么急?”

霍云不高兴道,“还不是她娘怕她不去,就没告诉她,这眼看到跟前了,什么都准备好了才告诉她。”

云绸奇怪道,“单单一个落魄的柳家恐怕不值得伯母跑一趟,明日去的都有谁?”

“绸儿最聪明了。”白渺渺一脸生无可恋,“还不是新科状元,榜眼,听说他们两人都还未婚配,这京中的姑娘们怕是一股脑的都要涌进柳家了。”

霍云解释道,“柳国公府虽然没落了,但是他本人在京中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主要是有人传出消息来,说两位皇子有可能也要去。”

“两位皇子的皇妃是要从秀女中选出来的。”云绸失笑道,“莫不是上赶着要去做妾?”

“这就是另一个小道消息了。”霍云唉声叹气的不断,“听说皇帝陛下要选太子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太子必定是要从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位之中选出来。”

云绸失笑,“单单只是一个传言而已……”

“对啊,这还没传出皇帝身体有恙呢,否则,这京城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霍云一边摇头一边咋舌。

白渺渺苦着脸道,“绸儿,你有没有接到帖子啊?能陪我一起去吗?我是讨厌极了这种场合的。”

云绸摇头,“我没接到,刚刚去赵郡王府,也没听说他们接到。”

白渺渺悲号一声,兴致低落下来。

屋内的人说着话,却没有发现屋外的人神色已经百变。

等云绸发现问题时,已经是深夜。

云松跑来云家来报,“云缎姑娘不见了,起初我以为她去了醉风楼,可是子时酒儿姑娘让人来问我为何云缎姑娘没去,我才知道云缎姑娘不见了。”

云绸披着一件外衣站在月台之上,眉头微微蹙起,眸色逐渐森冷。

“我以为她变聪明了,没想到还是蠢得。”

云绸不用想也知道她去了哪里,今日她和白渺渺聊天的内容,怕是被她听到了。

云松却道,“云缎姑娘能在您的看守下跑出去,说明她确实有了些手段。不过怕只怕,明日她真的跑去柳家。”

寸心忧心道,“可是家主并未收到请帖,我们也进不去柳家。要不然去白家看看,可以让李夫人带您一起去,说到底您也只是个晚辈,跟着长辈去见见世面也不为过。”

“可是家主的身份并不适合以晚辈的身份前去。”云松道,“此时还得从长计议。”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云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对寸心道,“我们去赵郡王府。”

————

耀华县主沐浴后准备就寝了,想起明日要去云家找云绸,心里还有些激动,叫人准备好了一套轻便的衣装后,对侍女雀儿道,“我们早些休息吧,明日我要早些出门。”

“是,县主。”

可是主仆两人刚躺下,门外响起敲门声。

轻轻的敲门声即便在这个夜里也显得突兀,将躺在床上的耀华吓了一跳。

“县主!”雀儿紧张的盯着门外,小声道,“难道是贼?”

耀华县主坐起来,紧紧抓着被子,额头出了细密的汗。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耀华,可睡了?”

“表姐?”耀华县主惊喜的叫了一声,对雀儿道,“快点灯,是表姐,呀,表姐居然深夜跑到我这里,太厉害了。”

雀儿低头抹了一把冷汗,所谓的厉害,是这么表现的么?

耀华县主打开门,云绸走进来,道,“深夜来访,有事相求,还请县主谅解。”

耀华将云绸拉到床上坐下,让人关了门,小声却带着几分兴奋道,“什么事?我能帮表姐什么尽管说。”

云绸道,“我听说明日柳家要为柳国公举办寿宴,并且邀请了众多的名仕。”

耀华道,“我知道,我娘跟我叨叨来着,还说没请我们赵郡王府,太失礼了,毕竟是许多年的故旧了。”

云绸点了点头,“云家也并未收到请帖,但是我想去。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帮我进柳家。”

“啊?”耀华脑子没有转过来,但是却有些兴奋,“表姐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想让你请昭阳公主去明日的柳家宴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昭阳公主的小心思 皇宫,昭阳宫。

昭阳公主懒洋洋的趴在窗前,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一朵海棠花,不住的唉声叹气。

有内监过来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母后?”昭阳公主是白皇后的亲生女儿,也是她唯一的孩子,亦是宫中最得宠的公主。

昭阳公主坐起来,百无聊赖道,“怎么了?又是谁递了帖子进来要见本宫?”

内监道,“是赵郡王府的小县主来了,说是再有不到一个月小县主就要及笄了,所以特地来宫里问公主殿下可否为她做正宾的。”

耀华县主和昭阳公主向来关系好,而昭阳公主也是耀华县主为数不多的交好的人之一。

“对哦,小丫头就要及笄了。”昭阳公主站起来,边走边道,“本宫都忘了,瞧瞧,今年的生辰礼还没给她准备呢。来人,给本宫更衣。”

长宁宫中,耀华县主乖巧的坐在皇后的下手,向皇后说着及笄礼的打算。

白皇后感慨道,“这日子过得可是真快,一眨眼你也要及笄了,你的婚事可有着落了?父母可为你看好了人家?”

耀华县主羞涩道,“没有呢,娘娘也知道我,向来惫懒,不爱出门,即便我娘有心让我多出去走走看看,我也不想去。”

白皇后笑道,“其实这样也好,你娘也倒省心了,不至于担心你瞎胡来。”

耀华县主知道皇后这是在说昭阳公主的事,遂不敢接话,只是笑了笑。

昭阳公主就在此时进了门,一脸不高兴道,“母后这是在指桑骂槐,说儿臣不省心了。”

白皇后瞪了她一眼,“就你心眼多,这么些日子都不过来看看母后,如果不是耀华过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过来?”

昭阳公主嘟着嘴不满道,“一过来就被嘟嘟囔囔,儿臣肯定就不爱过来啊。”

耀华县主连忙起身行礼,却被昭阳公主拉住,问道,“你的正宾只能本宫做,不许让给别人做,听到了没?”

耀华县主捂着嘴笑道,“是是是,我求之不得呢。”

昭阳公主哼了一声,对皇后道,“母后若是没事,儿臣可带耀华走了。”

“嘿,你这孩子……”

“公主,恐怕今日不行。”耀华县主满含歉意道,“我表姐还在等着我呢,说是要去为我定做头面和衣裙。”

“你表姐?”昭阳公主想了想,一脸嫌弃,“难道是那个被册封为乡君的商女?”

在她的印象里,商人都是肥头大耳的,尤其是家主。这个云家主如果也长成这样,简直太有碍观瞻了。

“昭阳,她是你父皇册封的云慈乡君,即便你是公主也不能无礼。”白皇后训斥道。

昭阳公主不耐烦道,“是是是,是云慈乡君行了吧。我说小丫头,你居然要为了她抛弃本宫,胆子肥了?”

耀华县主连忙道,“公主赎罪,并不是这样。是云家的商路在给薛家运送玉石时,送来了一些名贵的彩翡,正好今日到京城,表姐就邀我一同去看一看,挑一些我喜欢的留下做成头面或者点缀衣裙。”

“用彩翡做头面?”昭阳公主惊讶不已,“这云家出手确实阔绰啊,宫中的彩翡都是难得一见的,她却能为你弄来做头面,不行,本宫也要去看看。”

皇后还没说话,昭阳公主就对皇后道,“母后向来爱珠玉,儿臣这就去看看有没有好看的,也为母后讨一些来,如何?”

白皇后头疼道,“胡闹,云家和薛家做的是生意,你去到什么乱?”

“怎么就不能去?反正也是要送人的,送给耀华一些再送本公主一些不行吗?再说了,本宫要,她还敢不给?”昭阳公主得意一笑,拉着耀华县主就往外走。

内监连忙问皇后,“娘娘,要不要人跟着公主……”

“算了吧,有耀华在她会收敛一些。”白皇后愁道,“怕只怕,她跟云绸再杠起来,算了,随他们去吧。”

昭阳公主一出宫门就松了一口气,一脸的倦怠,“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母后成天里的给本宫看男子的画像,生怕本宫在韩长洲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本宫是这样的人吗?”

耀华县主小心翼翼道,“我也要及笄了,我娘也是总催我去参加各种聚会,昨日幸好是表姐去了我家,我才没被逼着去参加游园诗会。只是日后怎么办,总也不能往外跑躲着。”

两个同病相怜的女孩子对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马车行进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停了下来,耀华县主的侍女雀儿道,“公主,县主,是云慈乡君。”

耀华县主连忙掀开车帘便看到云绸正倚在一间铺面面前等着她。

而昭阳公主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云绸,不是什么肥头大耳,但这也许是她这一生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子。

只见云绸一身灼灼红衣,慵懒的倚栏而立,乌黑长发用一根翠色的发簪挽起高髻,干脆利索却不失英气洒脱,部分青丝在身后倾泻而下,招摇又飒爽。

听到马车的声音,她微微侧头,一双明亮的眸子带出了三分笑意和三分温柔。唇畔荡起一抹急不可见的笑容,眨眼间便成了淡漠的疏离。

昭阳公主愣愣的看着她,直到云绸走上前来,向她行礼,才回过神来。

“起身吧。”昭阳公主看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就是云慈乡君?”

云绸道,“回公主,正是。”

昭阳公主点了点头,压下心里中的惊叹,对云绸道,“本宫听耀华说你要送她些彩翡,本宫也就跟着来了,就当是开开眼如何?”

云绸连忙道,“荣幸之至,公主请。”

店铺内,帮工们正在卸货。云绸带着他们到了二楼,边走边道,“因为今日薛家少主去了柳家参加宴会,所以提货的时间会很晚,铺子里有些乱,还请公主和县主见谅。”

耀华县主高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没有加工过的玉石呢,还真有些好奇。”

昭阳公主道,“本宫听说,玉石切割是在水下进行的,可是真的?”

云绸道,“玉石切割本就费力,水有很大阻力,在水下又看不清,所以很少在水下切割。不过虽然不在水下切割,但切割时必定要灌水的。”

昭阳公主道,“这个本宫知道,这一来是为了不让切出来的玉石粉末迷了眼睛,二来是怕粉末太多阻了切割力道,必须用水冲洗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昭阳公主暴脾气 耀华县主有些惊讶昭阳公主现在如此好说话,不由得便看向昭阳公主。昭阳公主瞪了她一眼,昂起头,依旧是一副骄傲的样子。

云绸笑道,“公主说的很对,就是如此,没想到公主对玉石切割也如此了解。”

昭阳公主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的,母后喜爱玉石,本宫自幼耳濡目染,自然也研究了不少。”

云绸招了招手,等在楼上的石榴就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大箱子同果子一起抬了过来。

云绸道,“这些是我让人挑的一些不算太大,但是成色较好的玉石毛料,已经将外皮切开了,公主和县主可以看看,若是看中了便跟我说要做成什么,我让人为你们准备。”

云绸打开箱子,只见满满一箱子手掌大小的不规则的玉石躺在里面,而且这一批竟然真的都是彩色翡翠。昭阳公主仔细看了看,血红色,黄色,翠绿色,紫色,混合色的竟然都有。

昭阳公主拿起一块比手掌稍微大些的淡紫色晶莹剔透的玉块问云绸,“这一块真漂亮啊,这么大小,应该可以做一只手镯了吧。”

“可以的,不过满打满算的,手掌不能太大。”她扫了一眼昭阳公主的手,道,“公主的手细长柔软,应当可以带。”

“真的?”昭阳公主心中一喜,道,“这可是紫色的翡,瞧起来水头很好的,本宫在皇宫也只见过几次而已。”

云绸笑道,“这是卖给薛家的那一大块剩下的边料,也算是供给给皇宫的吧。”

昭阳公主欣喜道,“薛家真不识货,这一小块做出来的也是价值连城呢。好了,本宫就要这个了,给本宫做一个手镯。”

云绸接过那一块玉石,“好,请公主放心,两日后必将玉镯送到公主手中。公主不妨再看看其他的,听说皇后娘娘也是颇爱珠玉,公主若是仔细挑挑,可以为皇后娘娘也选一些。”

昭阳公主一边挑选玉石,一边问云绸,“我们挑剩下的这些玉石,你们会如何处理?”

云绸道,“送回云家在豫州的铺子里,做成首饰或配饰出售的。”

昭阳公主意外道,“本宫还以为你会留着给自己用,你不爱带配饰?”

云绸笑道,“我可带不完。”

昭阳公主忍不住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子,竟比那男子打扮的还要素雅几分。”

云绸愣了一下,道,“多谢公主殿下夸奖。”

昭阳公主撇了撇嘴嘟哝道,“就是跟其他人一样,迂腐,在本宫面前伏低做小不累么。”

云绸淡淡的笑着,自当没听到她说的话。

两人挑好玉石后便出了铺子,对面的铺子就是薛家的珠宝行,昭阳公主疑惑道,“平日里他家的铺子不是人挺多的嘛?这都快巳时了,为何还这般冷清?”

云绸道,“贵女们应该都去参加柳家的寿宴了,听说柳家请了许多才子过去,受邀的人家有女儿的都难以拒绝。”

昭阳公主眉心一跳,直愣愣的看着云绸问,“才子?他们都邀请的谁?”

云绸笑道,“柳家放出的话来说邀请的是新科状元、榜眼,还有人说大皇子二皇子也回去,至于真假,我也不清楚,云家并不在邀请之列。”

耀华县主也连忙道,“我也不知道,也没邀请我。”

“榜眼……韩长洲。”昭阳公主在听说有新科榜眼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她瞪着柳家的方向,冷声道,“柳家,竟然敢打韩长洲的主意,本宫看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罢,宽袖一摆,怒气冲冲的就往柳家走去。

耀华县主吓了一跳,连忙道,“公主,柳家并未邀请我们啊,我们……”

“不邀请,本宫就不能去了吗?”昭阳公主脸色阴沉的可怕,“在这个世上,还没有本公主不能去的地方。”

说罢,她转身就走。

昭阳公主的侍女连忙让人跟上,公主上了马车就往柳家赶去。

耀华县主吓得小脸苍白,问云绸,“表……表姐,公主真的去了……我们怎么办?我觉得这是要出事啊,皇后娘娘会不会怪罪我们?”

云绸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她是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自己跑出来的,与我们何干?我们也上马车,跟上去吧,如果我们放任不管,才是真的要被皇后责罚了。”

而此时的柳家,宾客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到来。一直守在柳家门口的寸草却没发现云缎的身影,不得不传讯给云绸,告诉她情况。

云绸收到寸晖带回来的消息,眉头轻轻皱起来,看来云缎确实有些心眼了,还知道躲着她。此时云绸有点后悔了,如果云缎今日真的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而此时,已经进了柳家,混在前来献舞的舞女中的云缎也悄悄的来到了柳家举办宴会的地方。

柳家门口,管家正在一个一个的唱和前来祝寿的人家,昭阳公主的车驾就到了附近。

云绸让云家的马车拦住了昭阳公主的马,公主怒气冲冲的掀开车帘,喝道,“云绸,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本宫的车驾。”

云绸道,“公主息怒,请公主冷静一些。今日来柳家拜寿的皆为达官贵人,您如果就这样怒气冲冲的冲进去,只怕会引得更多人侧目,即便找到了您想要找的人,可这悠悠众口难堵。公主不如冷静下来,只当是出来游玩碰到了此事,顺便进柳家向柳国公祝个寿,至于其他的公主也不必担心,只要您在场,那些人自然而然的就不敢有越轨之举的。”

此时昭阳公主也冷静了下来,压下心里这口气,“你说得对,本宫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丢脸,这么多人看着呢。好,本宫就去给柳国公那个老匹夫祝个寿,本宫倒要看看哪个狐狸精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作妖。”

昭阳公主看着云绸和怯怯的耀华县主,狡黠一笑,“你们两个,一起跟本宫进去,人多势众,本宫心里才有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闯宴会 柳家的这场宴会,说起来只是寿宴,但是摆的阵势却更像是一场相亲宴。

柳家占地颇大,在花园之中有一个颇大的人工湖,湖水呈南北走势,在这南北两端的湖面上又建了两座亭子,南面的为花厅,北面的为水亭。以往柳家举行宴会时便将女客安置在花厅,男客安置在水亭。两个亭子遥遥相望,不至于太近而失了礼数,又不至于太远什么也没不清,比在中间挡上一座屏风要雅致的多。

湖水中荷叶连连,微有小荷初露,微风拂过,带着清凉的水气,春天的气息更加清晰了。

白渺渺同一众姑娘们坐在花厅里,说说笑笑,同她交好的户部侍郎的女儿荣秀秀挤在她身边,悄声道,“今日来的可没有邵青青和周文秀。”

白渺渺不屑道,“她们两个,一个现在是秀女,一个被亲爹连累的不敢出门,不来也好,来了怕不是要被人嘲笑了。”

荣秀秀面带惋惜,“这无限春光,她们却无福消受,可惜了,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白渺渺原本就不待见她们,便快人快语,并不像荣秀秀一般,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我与她们两个不和,你也不是不知道。倒是绸儿不来可惜了,如果她来了,只怕这柳家的宴会要有趣得多。”

荣秀秀微微挑眉,凑近她,“那你跟我讲讲她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提起云绸,白渺渺就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的讲她与云绸小时候的事情,在豫州的事。

在一旁的霍云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傻丫头,人家问什么她就说什么。这位荣姑娘就是以倾听者的姿态进入白渺渺身边的,如今也算是摸清楚了白渺渺的名门,每次聊天都一聊一个准,也让白渺渺心甘情愿的什么都说出来。

突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状元郎来了。”

荣秀秀微微愣了一下,轻轻的瞥了一眼对岸,垂下眸子,继续听白渺渺滔滔不绝。霍云见此,拍了拍白渺渺的肩膀。

“对岸的公子哥们都进水亭了,你不看看吗?”

白渺渺一把拉住霍云将她按在廊椅上,“哎呀霍姐姐,你还真要尊崇我娘的嘱咐,让我挑人啊。”

“那不然呢?你娘可是说了,本姑娘在你家,就这点作用了,我要是不照办她还不得把我赶出去?”

“你听她胡说?她都将我哥哥逼走了,还想把你逼走?”白渺渺压低了声音,愤怒道。

荣秀秀在听到白渺渺说道白敬宸时,眼睛动了一下,状似不经意道,“渺渺,你哥哥还没回来吗?”

“没呀。”白渺渺好似泄了气,道,“已经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

霍云弹了一下白渺渺的额头,道,“你有心情关心你哥,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你如果再不拿出点子来,你娘就要求皇后赐婚了。”

白渺渺气呼呼的盯着对岸恨恨道,“看就看,我倒要瞧瞧能不能盯出个夫君来。”

就在此时,对岸的男子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开始互相作揖,笑谈。

荣秀秀道,“应该是韩公子来了。”

“就是那个榜眼?”白渺渺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来哪个是韩长洲。

而此时,忽然一阵急切的乐点响起,就在不远处的岸上,一队舞女妖娆而来。

霍云微微蹙眉,柳家的这场宴会名为寿宴,实在是相亲宴,众人已经心照不宣,但是柳家为什么要这么做?柳家并没有适婚的儿女了。

还有这一出,笙歌燕舞,将原本高雅的气氛瞬间衬得带了些靡靡,不知为何,霍云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而柳家墙外,原本要进来的昭阳公主也停住了脚步。

“那个……是二皇兄的车?”昭阳公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柳家门口。

云绸也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那些传言也只是传言而已。没想到,他们真的来了。

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

“这个柳国公搞什么鬼?”昭阳公主小声嘀咕着。

耀华县主道,“或许真的只是为了攀上两位皇子吧,两位皇子都尚未立正妃,府里的侧妃也只有一位,想必有念想的人多得是。”

云绸道,“很有可能,毕竟现在柳家地位尴尬,若是真的能够促成一桩姻缘,想必还能积累下不少的人缘。”

昭阳公主道,“本宫奇怪的是他们两个怎么会愿意来这个地方,柳国公这人小家子气的很,尤其是二皇兄是最不喜欢与之来往的。”

昭阳公主突然站起来,“不管他们要干什么,本宫来了就不会让他们得逞,我们走。”

昭阳公主走在前面,云绸跟在后面,寸心悄悄的将一个纸条放进了云绸手中。云绸扫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找到云缎了。

“柳家有个朝云楼,将她带过去。”

云绸悄悄的跟寸心说了一句,便跟着昭阳公主进了柳家。

柳家之内,有人已经将昭阳公主来了的消息传到了柳国公的耳朵里,柳国公连忙带着人在门口迎接。

“原来是公主殿下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昭阳公主一眼望去便看到花厅和水亭之中人影攒动,眼尖的更是看到了韩长洲正跟几位男子对对面的花厅指指点点,湖上的水榭上有歌舞在奏。

“柳国公这寿宴办的极是热闹啊。”昭阳公主挺胸昂头,双目微微下沉,“本宫今日跟耀华县主和云慈乡君一同出来游玩,没想到听说柳国公在办寿宴,想着柳国公也是两朝元老,本宫顺路前来为柳国公祝个寿。”

柳国公道,“劳公主殿下惦记,公主殿下,您请。”

昭阳公主端着微笑,慢慢走进柳家,过了通往花园的月亮门便看到了整个人工湖的全貌。

云绸抬头扫了一眼整个园子,奇怪的是并未发现两位皇子的踪迹。

而此时,昭阳公主却拐向了水亭那边的小路。

柳国公忙道,“公主殿下,女客在花厅,请公主移步花厅。”

昭阳公主看着他,眼中满是讥诮,“哦?柳国公的意思是,本宫不能去水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水性杨花 “不敢,只是水亭那边都是男子,害怕各家公子们不小心冲撞了公主……”

“那就别废话了。”昭阳公主冷笑道,“本宫偏要去水亭,柳国公,你敢拦本宫吗?”

“不敢……”

“耀华,云绸,我们走。本宫倒要看看,柳国公在水亭藏了多少贵公子,竟如此害怕本宫看到。”

而此时,柳国公才发现,昭阳公主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祸害——云绸。

柳国公心中一惊,她怎么在这里?

虽然没见过面,但是她的名字柳国公再熟悉不过。

“柳国公,借过?”云绸对站在路中央的柳国公轻轻说了一声,柳国公终于回过神来,磨磨蹭蹭的移开了步子。

他如此的反常让云绸更加怀疑,今日这场宴会绝对存在着猫腻。

水亭这边的岸上种植的是桃树,如今时节桃花已落,桃叶茂盛,但是行走在鹅卵石小路上随着微风轻吹,依旧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柳国公府的景致倒是不错。”昭阳公主笑着说了一声,转头对云绸道,“今日那块浅紫色的玉石可否在做出一对耳坠来?”

云绸笑道,“可以的,不过也要看是什么样式,玲珑小巧的没有问题。”

“那就做成桃花的吧。”

“是。”

柳国公木着脸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又不好的预感,这个云绸什么时候和昭阳公主交好了?

水亭里看到这边来人了,少年们纷纷走出水亭,停在路旁边迎接昭阳公主,“恭迎公主殿下。”

昭阳公主没有说话,而是先看了一遍在场之人,多数她还是认识的。但是别人,她并不在意。

她推开身前挡着的众人,走到一位身穿宝蓝色长袍的男子身边,笑着问他,“韩公子来这里也是为了寻觅佳偶么?”

韩长洲微微垂眸,恭敬的行了一礼,淡淡道,“只是来做客而已,公主殿下想多了。”

昭阳公主和韩长洲的事情,朝中的人自然也听到些风声,所以一个个都装作看不到,默默的退回去,进了水亭。

云绸对昭阳公主道,“公主,我的好友也来参加宴会了,我带着耀华县主去找她一下打个招呼。”

昭阳公主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道,“去吧,等一会儿记着来找本宫。”

云绸带着耀华县主离开后,水亭之中几道眼光都随着云绸的身影远去。

齐飞天摇着扇子,敲了敲薛少游的肩头,笑道,“自从当日在薛家一别,薛少主是不是就再也未见过云慈乡君了?”

薛少游没有理会齐飞天的讽刺,而是不咸不淡道,“听说齐少主在云家陷入困境时还与云家做成了一笔生意,看来齐少主对云家主还真是情深意重。”

“情深意重谈不上。”齐飞天用扇子敲着手掌心,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只不过自第一眼见到她,便觉得她真真是个妙人儿,所以从未轻视罢了。而云慈乡君也果然如我所料,总是令人出其不意,如此看来,薛少主这识人的本事还未得到薛家主的真传啊。”

薛少游冷笑了一声,“若论钻营,本公子是不如你,我看齐少主还是好自为之,不要没有捕到鸟儿,却被鸟儿啄到了眼睛。”

齐飞天哈哈一笑,“多谢薛少主的忠告,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新科状元卓凡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安静的闭上了嘴,他是外地来京,跟这些人都不熟悉,自然不敢多言。

而李煜却注意到了他,走上前去与卓凡攀谈。

李煜一脸讽刺,带着忧郁的眼神望着满湖的荷叶,怅然若失。

“什么乡君,什么家主,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罢了……”

卓凡心下一惊,“贤弟,你说的是谁?可是他们口中的云慈乡君?”

一人摇着扇子走过来,哂笑道,“不是她是谁?状元郎从外地来,怕是不知道,这云慈乡君以前可是李公子的未婚妻呢。”

云绸和耀华县主绕回到柳家的客厅又穿向花厅,白渺渺老远就看到了云绸往这边走来,但是却不敢认。

“那是谁?是不是绸儿?”白渺渺跳起来拉着霍云,急切道,“霍姐姐,你快看看,是不是绸儿?”

霍云看了一眼,也笑了,“还真是她,嘿,完了,这柳家今天可热闹了。”

白渺渺提起裙子就要往外跑,却被荣秀秀拦住了,“渺渺,我跟你一起去,你能否将我引荐给云慈乡君,我也想与她认识认识。”

白渺渺愣了一下,放下了裙子,心中却没有那么急了,她虽然单纯,却不傻,此事可不是她说了算的。

“那我们等她过来吧。”白渺渺对荣秀秀笑了笑,就站到了花厅的外面。

云绸和耀华县主到的时候有小厮喊了一声,“耀华县主,云慈乡君到。”

这一声唱和让花厅里静了静,立刻有人站起来行礼。

耀华县主道,“诸位不用客气,我和表姐是跟随昭阳公主前来为柳国公贺寿,冒昧唐突出现,希望没有扰了大家的兴致。”

众人连道不敢,虽然只是个不受宠的县主,还有一个商女乡君,但是今日到场的都是达官贵人,谁也不想在他人面前落下口实,所以都是中规中矩的。

白渺渺上前揽住云绸的肩膀,低声道,“绸儿,你太够意思了,居然自己跑过来了。”

云绸笑了笑,却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云缎跑到这里了,我来带她走。”

白渺渺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她突然想到昨日和云绸的对话,“她听到了?”

云绸道,“可能吧。”

就在这时,荣秀秀走上前来同云绸和耀华行礼道,“拜见耀华县主,云慈乡君。”

然后便看向白渺渺。

白渺渺有些尴尬的对云绸和耀华道,“这是荣秀秀,是户部侍郎之女,同我关系较好的。”

云绸眉峰微动,笑道,“原来是我爹上峰的女儿,失礼。”

荣秀秀心头一跳,连忙道,“乡君多礼了,唤我秀秀便可,我同渺渺乃是闺中密友,不谈其他,只是女儿之交罢了,县主,乡君,请花厅里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宁死一试 “不了。”云绸笑道,“我们同昭阳公主一同前来的,只在这边转一转便要去对岸等候公主了,不能多留。对了,渺渺可知道净房在何处?能否带我去一下。”

“知道知道。”白渺渺连忙站起来,云绸扫了一眼霍云。

霍云微微点了点头,云绸才带着白渺渺离开。

云绸刚离开花厅,身后便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厮跟了上去。耀华县主看了一眼霍云,霍云便跟在了那小厮身后,伺机将人引开。

“她在朝云楼。”云绸拉着白渺渺拐进了花园,穿过游廊走到一个偏僻的地域。

云绸对白渺渺道,“我进去,你在外面看着,如果有人来,不必理会,若是他非要闯进来,喊我一声便可。”

白渺渺道,“好,我知道了。”

云绸走进朝云楼,楼里,寸晖守屋门外,见云绸来了,打开门,云绸便看到了云缎。

云缎除了发丝有些乱,还有些憔悴,别的并没有什么不妥。

云缎看了一眼满身冷气的云绸,缩了缩脖子,倔强道,“这个机会这么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一定要试试。”

云绸冷冷的盯着她,恨不得痛打她一顿。

“你可知道如果你失败了,被人抓到了会是什么后果?”

“大不了死。”云缎说起来毫不在意。

“呵,死?”云绸冷笑了一声,“你的生死与我何干?可是你若是连累了我,你说我要如何对你?云缎,你真以为我是个慈悲的菩萨吗?”

云缎连连摇头,她当然知道云绸不是个真正的慈悲心,“不会的,就算我死,我也不会把你招出来的。但是二姐姐,我真的等不了了,再等下去我要疯了。”

“可是你现在能做什么?”云绸怒斥道,“你看到仇人就浑身炸刺,你知不知道,云绵现在一根手指头都能弄死你?如果让柳家和周家人知道你还活着,你会是什么下场?”

“不会的,不会的,二姐姐你要相信我,我会控制好我自己。”云缎伸出双手给云绸,云绸这才看到她的双手的小指都是肿的,再细看,那小指的指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

“你看,这是我对自己的训练。只要我一想到云绵和我爹,我的怨恨就不能消,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那么的凶恶,所以我用针扎自己的手指,恨一次,扎一次,直到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带着微笑的面具,并且丝毫没有破绽时我才知道,原来怨恨真的太简单了。”

“我要把它藏起来,才是我这一生中遇到的最难的事,可是我做到了。”

云绸看着她那双臃肿的小指,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不要说云绸,就连寸心也惊诧的看向云绸。

云绸眉头微蹙,盯着满怀期望的云缎。

她知道,如果将云缎带回去,恐怕才是真的将她彻底毁掉了。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她们都别无选择。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成全你。”云绸将她拉起来,郑重的对她说,“但是,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你败了,你肯定会被抓起来,后果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云缎松了口气,笑着使劲点头。

云绸从院子里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图。

“这个人工湖里打了许多的暗桩,为的就是固定住水亭和花厅这两个建筑,我要你做的就是与这个有关系。”

“暗桩?”云缎不解道,“不是让我去勾引二皇子吗?”

云绸嘲讽道,“皇家之人,什么手段没见过?你以为就凭你跟画中人长得像就能勾引到二皇子?”

云缎噎了一下,“你继续说。”

“男人都有猎奇心理,你要做的便是让他们对你产生好奇。我们进来的时候,二皇子已经进来了,但是现在并不在水亭,想来是在什么地方呆着,所以不急,你还有时间。”

云绸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自己的打算对她一一说出,“这一次,十分艰难,成,则一鸣惊人,败则人头落地,你可要想好了。”

云缎紧紧的盯着云绸手中的树枝,双手因为紧张冒了汗,但是却依旧坚定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成,我就淹死在里面,绝对不会拖累你。”

云绸扔下树枝,对寸晖道,“帮她一把吧。”

“是。”

云绸将寸晖和云缎留在了朝云楼出了院子,白渺渺正在外面东张西望。

云绸道,“我们走吧,你看什么呢?”

白渺渺皱着眉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道,“我瞧着有人从那边匆匆跑过去了,只是太快了,没看清。”

“或许是柳家的人吧。”云绸不经意的说了一声,道,“我们快走吧。”

一行人匆匆往前走,然而就在他们走到刚刚白渺渺指的地方时,寸心却停住了脚,空气中一股甜溺的香味若有若无的飘散着。

云绸闻不到,但是作为江湖高手的寸心却闻得到。

寸心问露露,“你闻到了吗?”

露露连忙点了点头,“是探魂香的味道。”

“探魂香?”云绸对江湖上的东西并不熟悉。

寸心道,“探魂香是一种迷香,中者可任人摆布,知无不言。”

云绸看向白渺渺说的那个地方,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此事恐怕就是柳家举办此次宴会的真实目的。

“渺渺,你可看清楚那些人的长相?”

“没有,不过好像有一个女子。”白渺渺道,“其他人我并不认识。”

“女子……”云绸微微蹙眉。

寸心连忙道,“乡君,能有探魂香的人,即便是在江湖上都是身份地位不凡之人,身手更不用说,我觉得,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露露也劝道,“对,据我所知,上一次使用探魂香还是武林盟主用的。”

柳家能跟那么强的江湖势力勾结上?

云绸道,“这样,我跟渺渺先回花厅,露露,你去找谢风,让他进来后直接到这边来。寸心,你进去盯着,不用有任何行动,只看着就行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是。”

云绸不管柳家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只要是柳家想做的,她就决不让柳家如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湖心一舞震京华 云绸跟白渺渺回到花厅,此时霍云也已经回来了。

荣秀秀眼睛很历的发现云绸的两个侍女不见了,惊奇道,“乡君可是与侍女们走散了?”

云绸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道,“荣姑娘真仔细,不过是让她们出门去拿东西,一会儿便回来。”

荣秀秀略显尴尬道,“我也是怕乡君身边没有侍女,多有不便。”

白渺渺了解荣秀秀为人,坏心眼不一定有,但是心眼多是真的,便替她解围。

“绸儿怕是又嘴馋了,去车上拿果子了吧,绸儿吃的果子可是我们寻常人吃不到的。”

白渺渺嗔笑着对云绸眨了眨眼睛,云绸失笑摇头,“就你了解我。”

荣秀秀笑了笑,没再说话。

耀华县主突然抓住云绸的胳膊,指着对岸,“表姐,你快看,真的是二皇子来了。”

花厅这边已经有人看到二皇子出现在了水亭里,也有些沸腾起来,许多世家姑娘开始站到廊边莺莺燕语,还有胆大的姑娘竟开始搔首弄姿。

而对岸的公子们似乎也被这边的热情感染,也倚在廊上,吟诗作对。

两方的长辈们则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谈天说地,有合得来的当场便定下来回去细谈。

露露走到云绸身边,轻轻的对云绸点了点头,表示谢风已经过去了。有寸草和谢风两个人在,应该会保险一点,不多一会儿寸心也回来了。

云绸看着沸腾的两亭男女,心想着,或许他们想要一点更刺激的吧。

就在此时,似是天际边上传来一声震天的擂鼓之声。

柳家沸腾的园子里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与韩长洲对垒的昭阳公主也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间房子的房顶。

柳国公正得意今日的宴会举办的如此成功,突然被擂鼓声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

“国公爷,您快看上面。”

有人喊了一声,柳国公便看向了房顶,只见房顶上站着一位姑娘,着一身青色的紧身舞衣,青色的彩带缠在她的腰上有两头随风飞舞,飘渺空灵,她身姿婀娜,这一身的青色倒是与碧绿的荷叶和淡淡的水色相互映衬。

又一声擂鼓响起,青衣姑娘轻轻抬起脚,身姿扭转好似一柄荷叶随风摇曳。

二皇子微微眯着眼看着房顶上的女子,那双眼睛清冷纯净,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二皇子问柳国公,“这是你准备的?”

柳国公吓了一跳,连忙道,“这……许是今日来赴宴的人家自己准备的。”

“哦?”

就在这时,人们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房顶上的女子飞身而起冲向湖中,她的身后青色的彩带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二皇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向空中伸出了手。

人群中已经有人尖叫起来。

就在此时,青衣姑娘突然停在了水面上,她背后的彩带绷直后飘飘扬扬的落在水中。

所有人松了口气,原来是有彩带拉着她的身体不会冲进水中。

可是,为何她能站在水面上。

彩带自她的手中落入水里,轻飘飘的搭在了参差不齐的荷叶之上,只见那青衣姑娘随着壮阔的鼓点声盈盈起舞,她好像就是湖面上的一片无根荷叶,演绎着在春日暖风中轻盈的舞摆。

“她……她是站在荷叶上跳舞吗?”

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这个女子就像是一位荷叶中的仙子,令人憧憬而又震撼。

花厅里的人开始往外走,都想要看清楚她是如何做到的。

而水亭里的人早已经被青衣女子迷得不知所谓,一个个游走在岸边,想要找一个离她最近的位置仔细看她。

就在此时,空灵悠扬的歌声突然想起,那美妙的声音与壮阔的鼓点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又呈现了波涛下柔情内的悲戚,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云绸看着园中这些人开始四处乱走,已然没了秩序,同白渺渺点了点头,悄悄的退出了园子。

寸心道,“乡君请放心,寸晖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等这边完事就会去朝云楼那边。”

“好。”云绸疾步向朝云楼那边走,边问,“谢风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还没有。”

“乡君。”寸草突然出现在云绸面前,小声道,“那个院子里面只有一个人有武功,而且还很高,还有一个女子,两个男子。”

“知道都是谁吗?”

“不清楚,不过那个女子,看着很像是周家选出来的那个秀女。”

云绸停下了脚步,“周文珍?”

云绸笑了,“他们不是要让周文珍与谁生米煮成熟饭吧?”

“莫非是大皇子?”寸心道,“刚刚确实看到二皇子出现在水亭,可是没有大皇子。”

云绸立刻加快了脚步,“如果真的是大皇子的话,这倒是有意思了。我倒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了,就当是看一场戏吧。”

不过,这倒是让她想起老郡王说的关于“神龙卫”的传说了,莫非他们想用强硬的手段逼大皇子与他们合作?

云绸带着人走到那个小院子附近,谢风突然出现,道,“乡君,外面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来。”

“如果靠近,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吧。”云绸在门口走了走,心里拿不定主意,毕竟里面还有一个高手在。

就在此时,霍云突然出现。

“国公夫人带着一些人过来了。”霍云看了看那个小院,问道,“怎么样,知道里面怎么回事吗?”

云绸摇了摇头,却笑道,“我怎么觉得这是一出抓奸大计呢?”

霍云眼睛亮了,“是哦,以前我经常看话本,可不就是这种情节吗?这柳家不会要让大皇子娶那个周文珍吧。”

就在她们还犹豫不决,要不要进去趟这趟浑水,云绸只听耳边响起了破空之声。

眼前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寸草一把推倒云绸,云绸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就在云绸刚刚站着的后面,两个泛着绿色幽光的飞镖插在草地上。

“有刺客!”

寸心地喝了一声,飞身迎上飞跃而出的黑衣人。

谢风对露露说了声,“保护乡君。”

说罢也飞身而起,迎上那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激战受伤 霍云冷眼看着交战的三人,心里不安道,“我们怕是中计了。”

云绸爬起来,将寸草推开,“你去,帮寸心她们。”

说罢,云绸大步迈向那座小院子。

霍云也赶紧追上去,露露紧随其后,在进院子的时候走在了云绸前面。

云绸冷冷的看着院子中紧闭房门的屋子,到了现在她如果还没明白过来就太傻了,这明明就是柳家故意引她来的。

“云妹妹,我先进去。”霍云道。

“不,我进去。”云绸冷声道,“只有一个会武功的,已经出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在里面设了什么龙潭虎穴。”

云绸走上前去,站在门口处,里面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根本不似有人在。

云绸深吸了口气,猛地推开门,顺眼眼前寒光一闪,只见周文珍握着一把匕首就刺向云绸。

云绸早有准备,身子微微一侧,堪堪躲过,站在云绸身边的霍云和露露一掌分别打在了她的两个肩头。周文珍吐出一口血飞了进去,滚落在床边。

此时云绸才发现,周文珍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烂不堪,根本衣不蔽体。

“去看看她。”云绸说了一句,便大步走向那放下床幔的大床。

轻轻掀开一个缝隙,云绸便看到大皇子也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昏睡着。

露露探了探周文珍的鼻息,低声道,“死了。”

就在此时,谢风,寸心,寸草都像块石头一般被扔进了屋子,狠狠砸在地上。

门口,一身黑衣的女子提着剑,指向了云绸。

“好强。”霍云冷冷的看着这女子,轻蔑一笑,“就让我来领教领教吧。”

说罢,霍云闪身上前同黑衣女子交起手来。两人伸手极快,云绸一个普通人也只能看到两人拳脚化作虚影,耳边风声鹤唳。

寸心爬起来,对云绸道,“乡君,这个人身份不简单,恐怕霍姑娘也阻挡不了多久,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云绸看了一眼已经死透的周文珍,咬了咬牙。

“带上大皇子,我们走。”

“想走?哼!”低沉的喝声震得人心一晃,云绸皱着眉头看着那黑衣女子,厉声道,“不计任何代价,杀了她。”

“是!”

寸心,寸草,露露,谢风一拥而上。

“就凭你们?”女子讥诮的声音极为难听。

霍云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呢,运来是你,东施效颦的东西,你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是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信不信我让你主子身败名裂!”

“你到底是谁?”黑衣女子怒喝一声,长剑就劈向霍云。

霍云冷笑一声,身子一扭就迎上了谢风。

只见霍云看着黑衣女子,素手轻轻在谢风的软件剑上一弹,清脆的声音像是一根针扎进了黑衣女子的心里,女子身子颤了颤,之后便暴怒的杀向霍云。

霍云这一次就像是一只百灵鸟儿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她的手却没停,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乐曲。

而云绸也发现,此时的黑衣女子虽然攻击依然猛烈,却已经乱了章法。

“趁现在,杀了她。”

霍云低喝一声,将软剑甩给谢风,五个人一拥而上。

黑衣女子此刻竟然完全不敌了,更没有了先前的勇猛,被五个人打的节节败退,不过两个呼吸间身上就挂了彩。

云绸道,“速战速决,那些人快来了。”

说到此,云绸捡起周文珍的匕首向外走去,她搜查了附近的两个院子,终于在东边院子的大门后面拉出来了一个男子。

男子大概二十多岁,面色微白,大概是涂了粉。

“原来在这里。”冷笑道,用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拽着他出了院子。

就说缺一个人么,既然没有出现,那肯定是躲起来了。

云绸将人拽到大皇子的床前,问他,“说,你们到底对大皇子做了什么?”

白面男子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匕首,早就吓得腿软了,夸张的哭着,“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外面那个女人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地方,然后盯梢而已啊——”

“乡君!”

云绸还准备继续问白面男子,只听耳边一声凄厉的叫声,云绸只觉得胸前一痛,低头看,只见一节断剑刺入了她的胸前。

白面男子尖叫一声,爬起来就想跑,云绸怎么肯让他爬,一不做二不休,她咬着牙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匕首刺入白面男子的背上。

云绸只觉得疼痛好像是一根根针,从伤处传遍全身,她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睛也觉得有些晃。

与此同时,一声凄惨的叫声从门外传来,那声音难听至极。云绸知道,是那个女子被杀了,她想转头向外看,却发觉自己双眼有些模糊。

只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疯了似的冲到了她面前……

云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果子和石榴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见她醒了,石榴喜极而涕,回头道,“夫人,姑娘醒了。”

甄氏连忙上前来,看着一脸懵的云绸,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的儿啊,终于醒了,可还觉得哪里疼?”

云绸摇了摇头,苍白着脸浮起一抹笑容,“让娘受惊了,我没事了。”

甄氏让人叫了大夫,等大夫为云绸诊治后才,告知她云绸的伤已无大碍后,甄氏才放了心。

等侍女们都出去后,甄氏才抱着云绸哭道,“柳家那杀千刀的,竟然用了如此恶毒的计策来害你。”

“柳家是想让你撞破大皇子与被高僧判定为天命之女的秀女苟合,然后再杀了你,再制造出是大皇子杀你灭口的假象。这样,柳家就能除掉你和大皇子。”

甄氏紧紧拉着云绸的手,真的是后怕不已,“我听说了,你身边的人都不是那个刺客的对手,如果不是霍姑娘,你们可能都会死在那里。”

云绸这才想起来大皇子,连忙道,“大皇子呢?有没有被发现?”

甄氏道,“你放心吧,霍姑娘说你晕倒后大皇子身边的人就找来了,将大皇子带走了。寸心她们处理了那个刺客的尸体,又将你转移了地方,后来又有人制造了什么刺客行刺,最后以你被刺客重伤而结束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韩家的隐秘 云绸舒了口气,看来大皇子的人还为她善后了。

不然,她突然浑身是血的被抬出柳家,而柳家又死了两个人,她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那死的那两个人呢?”云绸又问。

“死的那个男的是柳国公的儿子。”甄氏脸上带着几分讥诮,“柳国公府人带着人去抓奸,没想到抓了自己儿子和周文珍的死奸。而后定论,是两人在偷情时被刺客杀害了。柳国公虽然死了儿子,可是他偷得可是皇上的秀女,柳国公不但没有得到安抚,反而被罚,由国公爵降到了伯爵,现在叫什么柳安伯。”

柳安伯,好讽刺的名字,只怕柳家最近几年都不敢跳出来蹦跶了。

“周家呢?”毕竟周文珍是周家秀女,出了这种事,周家能独善其身?

甄氏冷笑道,“周家反倒成了受害者,因为有人证明,周秀女是被人绑去的,被柳家公子强迫害了的,所以周家反而没有受惩罚,还被安抚了。”

“周家将此事倒是处理的干净。”云绸不由得咋舌,能够让皇上信了这个结果,想必也是证据确凿吧。

“好了,你不要想了,好好休息吧。”甄氏爱恋的摸着女儿的头发,心疼道,“或许,我们来京城就是个错误。不过仅仅两个月你就又是被害,又是被刺伤,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云绸愧疚不已,上一世她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可是往往都是受伤过后她一个人独自舔血,从未在意过身边人的感受。

云若庭从户部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云绸,见云绸醒了,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不过他倒是没像甄氏那样絮叨了许久,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便让她休息了。

云绸知道,父亲懂她,有些事情不必说出来,在所有人都心疼她因为往前走而受伤害的时候,他的静默就变成了另一种安慰。

云绸又睡了大半天才起来,刚吃了点粥就听果子说霍云来了。

云绸连忙道,“快请。”

霍云大步流星的进了云绸的房间,见她脸色尚好,暗自松了口气,道,“幸亏你没事,否则我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云绸笑道,“多亏了霍姐姐,否则我和护卫们都会死在那个人手下。霍姐姐似乎认识那个人?”

霍云坐到她床边,道,“我不认识她,但是我认识她的功法。这种功法极为罕见,在江湖中早已失传,但是近两年却出现了一种极为相似的功法。”

云绸看着她,笑问道,“看来,霍姐姐知道这人背后是谁。”

霍云瞥了她一眼,不高兴道,“知道啊,我不就是为此事而来的吗?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你这么着急问我,是在显示你的聪明吗?”

云绸捂着嘴笑道,“好吧,那霍姐姐说罢。”

霍云没好气道,“你真的跟我师兄一个样子,太聪明,反而叫人不省心。”

之后,霍云便说起了那女子的身份。

“韩家在五年前将长女嫁出,作为官宦之家,韩侍郎并未将女儿门当户对的嫁给世家公子,而是将她嫁给了当时的武林盟主魏家的儿子。而那个女子,就是韩家长女的贴身女婢。”

“韩家人?”云绸惊讶不已,“只是一个女婢就如此厉害?”

霍云道,“并不是这么说的,应该是,就只有她才这么厉害。其实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这些也都是我爹告诉我的。我只知道,韩家大姑娘身边的这个婢女是她的一张底牌,如今折在了京城,想必一向低调的韩家会暂时蛰伏了。”

云绸这才想起来一件事,眸色也变得有深意,“我突然想起来,咱们现在的这位皇帝陛下可是最讨厌江湖势力介入朝堂的。”

如霍云和云绸所料,韩家确实选择了退出。

周显冷笑着将韩家送来的书信付之一炬,“韩家不过就是鼠辈,死了一个侍女就开始退缩。尽管缩着好了,看看我没了他韩家,会不会寸步难行?”

云绵惋惜道,“可惜这一次没能要了云绸的命,就差那么一点,那把剑居然刺偏了。”

周显毫不在意道,“我能设计她一次就能设计她第二次,我就不信她次次都这么幸运,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真当自己有多大能耐。”

云绵笑道,“夫君次次收获颇丰吧,在那探魂香下,可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周显将她搂在怀里,挑起她的下巴狠狠捏了一把,“那是自然,我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失手过?只不过时间太过仓促,没有问完就被云绸打断了。”

周显放开云绵,冷哼了一声,“用一个周文珍换了这条消息,值不值,就看接下来的结果了。”

云绵道,“听说二皇子在柳家收了个女子?夫君可知道那女子是谁?据说她在湖中跳的那一舞成了京城的一段佳话了。”

周显不屑道,“所谓佳话,不过是一个幌子。二皇子生性风流,尤爱美人,不过是恰巧那女子入了他的眼罢了。过不了几日就会被厌弃,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

“云缎在跳完那支舞后就被二皇子拉上了岸,她依照着乡君您的吩咐并未对二皇子投怀送抱,而是回了您为她准备的院子。”寸晖道。

“二皇子可看到她的脸了?”

“没有,云缎以形貌丑陋为由拒绝了,不过从那日期,二皇子每日都招她入府。云缎姑娘每日回来后都会让人来告诉我,单单是您昏迷着三日,二皇子就与她谈论过试,歌,以及一些关于情谊等等话题。”

寸晖说到这里,不得不佩服云绸,她将一大套谈话论调全部交给了云缎,如今和云缎谈起话来,那就像是与老江湖在说话。

冷静,淡漠,深邃,还带着一点点少女的期待。

简直将二皇子迷得神魂颠倒。

云绸倒是对云缎的表现很是意外,“等我好了以后,去见见她。”

“是。”

云绸的这一次受伤所有人直接给她放了半个月的假,这半个月云松都躲着她,就连寸心和露露都不露面了,只有石榴和果子两个人守在她身边看着她。

半个月后,云绸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白渺渺和耀华县主非常积极的来看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一起吃瓜求合作 云家一放开消息,白渺渺和耀华县主就跑上门来。

实际上,赵郡王妃对耀华县主这样往云家跑是颇有怨言的,设计让昭阳公主带着她们去柳家这件事虽然暗地里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但是毕竟出了事,郡王妃自然不愿意让女儿再靠近云绸了。

但是她拧不过赵琼和耀华兄妹两个,还有一个赵郡王在旁边帮腔。郡王妃也知道,到了如今,其实郡王府也不能独善其身,于是就暂时忍了,转身就紧锣密鼓的为女儿张罗起婚事。

白渺渺这里倒还好,毕竟是昭阳公主的表妹,出事之后昭阳公主来白家说了说情况,将缘故也揽在了自己身上。

而白大爷也作为昭阳公主的外家,跟着白渺渺一起来了云家,一来是为云绸受伤的事情表达一下皇后的态度,这二来,选秀之事将两家的关系凝固住后,也是该有个契机化解一下了。

说到底,如果不是昭阳公主执意要进来,云绸也不会受伤。

半个月,其实云绸都可以活蹦乱跳了。

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要早一些,等云绸被允许出门的时候,府中已经有人穿上了夏衫。

石榴一边帮云绸穿衣服一边道,“耀华县主是来送帖子的,三日后就是她的及笄礼了,郡王府想请您和夫人去参加。”

“应该的。”云绸道,想起耀华县主娇柔的模样,便道,“当日的事,没有吓到她吧?”

“奴婢当日不在,所以不清楚,不过听寸心姐姐说,耀华县主看到您时,有点呆。”

“那就是吓到了,她一直在王府中,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诶?这衣服似乎小了。”云绸提着裙子看了看,“这是去年的夏衫吧?”

“是呢。”石榴蹲下看了看裙底,笑道,“姑娘去年长了好大一截呢,不过这几日还要委屈姑娘了,天气热的有些突然,新衣都没来得及准备,前几日已经让人去做了,是比对着您的春衫做的。”

“及笄礼之前可否能做好?”

“应该是可以的。”石榴为云绸穿好衣服后,又为她梳了头发。

果子推门进来,道,“姑娘,夫人让奴婢问问您收拾好了没。”

“走吧。”云绸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披上薄衫出了门。

许是因为伤刚愈合,云绸比别人要稍怕冷一些,穿着长衫正好。

所以,当云绸进了客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人们看到她面色微微苍白,着长衫的样子,都不免吃了一惊。

白大爷关心道,“绸儿是不是还没有好利索?”

云绸道,“确实有些,如今穿夏衫还是有些冷的。”

“绸儿。”白渺渺眼泪汪汪的走到云绸身边,低声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多管闲事跟你说我看到了什么人,你也不会这样。”

云绸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笑道,“怎么会怪你?是我自己要去的,再说,那本来就是冲我来的,就算没有你,他们还是会让我发现的,你不必自责。”

“表姐。”耀华县主也凑到云绸身边,忧心道,“表姐你的伤会不会落下病根?”

云绸笑道,“不会的,并没有伤到要害,放心吧。”

甄氏无奈道,“渺渺,县主,你们放心吧,绸儿已经好利索了,只不过近期不可劳累而已。”

听甄氏这么说,两个姑娘才放下心来。

白大爷笑道,“好了,你们这三个小姑娘体己话说完了没,说完了就该着我这糟老头子说了。”

白渺渺和耀华县主笑嘻嘻的坐到了云绸身旁,云绸道,“伯父可是有什么要问的?”

白大爷道,“没错,我想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绸一只手摸索着椅子的扶手,脑海中却是当日老郡王对她说的那些皇家隐秘。她不知道白家知道多少,这个口她不敢开,所以只能说,眼睛看到的。

“大概的渺渺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了,我就补充一些她不知道的吧。”

“好,你说。”白大爷连忙道。

云绸就把刺杀的经过讲了一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云绸的怀疑。

“其实我怀疑,这件事与二皇子有关。”

“你是说,二皇子同柳家合作了?”

云绸没有说话,但是白大爷知道,云绸是默认了。

“当日大皇子是和二皇子一同到的柳家,我们紧随其后,可是我们进柳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们两人。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二皇子在水亭,大皇子就躺在那个院子里,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云绸道。

白大爷沉吟半晌才犹豫开口,“绸儿,我想你也许已经从皇后娘娘那里知道,其实自皇后娘娘被册封开始,已经偏向于大皇子了。”

云绸点了点头,“我在宫中的牢里的时候,猜到了。”

白大爷松了口气,道,“所以,其实那日的事,白家还是要感谢你的。另外……”白大爷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两家在不久前有了点误会,但是我想既然是误会,还想跟你解释清楚,毕竟白家和云家还要一起携手走下去。”

白大爷的意思是,希望云绸继续和白家合作,比如,对付二皇子。

云绸笑了笑,并未回答他,而是说,“伯父,我听说云松从西边带回来了一些瓜,要不要尝一尝?”

白大爷自然知道想要说和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容易,连忙道,“好好好,对了,你们这些小姑娘最爱吃些甜的了。”

云绸对石榴点了点头,让人将切开的瓜放到了院中一处阴凉处,对白渺渺和耀华县主道,“你们两个去尝尝,若是好吃就带回去些。”

白渺渺和耀华县主立刻站起来,出去吃瓜了。甄氏也笑着走出去,一边走一边道,“这瓜是用井水泡着的,凉了些,你们要少吃些。”

果子端了一盘瓜分别放到云绸和白大爷的身边,云绸道,“伯父尝尝。”

白大爷暗自叹了口气,论起定力,如今他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苦笑着咬了一口瓜。

清香甘甜,带着丝丝寒意,吃到嘴里也凉到了心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瓜很甜,心很苦 瓜很甜,但是心有点苦,白大爷很明白,如今白家和云家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利益纠纷了。云家参与马场这件事,本就是与连家的合作,同白家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如果想要重新拉起与云家的联系,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而且这可不光是商业合作这么简单,这可是朝堂上的站队,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事情。

白大爷到了现在他算是看透这丫头了,她可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单纯,有可能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这瓜真是不错。”白大爷下定了决心,开了口,“云松最近在跑西边?我记得云家在西面并没有什么产业。”

云绸将瓜皮放下,拿手绢擦了擦手,道,“西边向来都是朝廷管制,乃是与北族的通商来往的重要地点,想要在西面插手,云家还做不到。云松过去不过是看看那边今年的春种情况,这可关系到今年的粮食价格。”

白大爷眉毛动了动,道,“这样啊,那看得如何?”

只怕是看春种是假,看当地通商情况才是真。

“还不错。”云绸笑道,“那一阵寒潮虽然对北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是对于耕种的农人来说,大雪是最好的馈赠。”

“那可不一定。”白大爷笑道,“虽然西面尚好,但我听说西南最近有些不太平。”

“有好有差,粮价才能平衡。”云绸毫不在意道。

白大爷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会担心西南的百姓。”

云绸笑道,“那不是我该担心的问题。”

白大爷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云绸失笑,“我就当伯父是在夸我了。”

白大爷深深的看着她,道,“我这里有个生意,绸儿要不要考虑一下?”

云绸悠然一笑,“洗耳恭听。”

——

当天夜里,京城下了好大的雨。

云绸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裙带着蓑衣出了门。

云缎的小院子坐落在一条不深的小河旁边,景色尚可,关键的是此地人烟稀少。

漆黑的小木门在雨幕下被敲响,过了并不久,门打开了。

云缎打开了门,清冷的眸子不带丝毫感情。

云绸将帽子摘下来·,笑着看着她,“好久不见。”

云缎愣了一下,眼中的清冷瞬间崩溃,她一把将云绸拉进院子里,又将院门关上。

“你可算来了。”云缎一把将云绸抱住,浑身颤抖着,等她们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进了屋子,云缎似乎脱力一般瘫在了榻上。

她喘着粗气,浑身开始颤抖,说的话也开始语无伦次。

“二姐姐,你知道我有多累吗?我每天怕得要死,我以为我成功了,可是我……我……”

云绸看着她,并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安慰。

“可是你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说着,云缎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亲眼看见他亲手打死一个侍女,他拿人命根本不当一回事。我也亲耳听到过,那些勾引过她的女子都有什么下场。”

“你怕了?”

“我怕啊,我当然怕,我是个人啊。”云缎哭着说。

云绸淡淡道,“这是你自己选的,你说过,就算是死,你也要一试。如果当初你按照我的安排进行了下一步的训练,或许你现在就不会这么纠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云缎擦了擦眼泪,舒了一口气道,“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

她拉着云绸的手,眼中充满了希冀,“接下来我要怎么做?你教我,我一定好好学,现在二皇子对我言听计从,相思入骨,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相思入骨?”云绸讥讽笑道,“看来你还需要继续在他身边了,一个对身边的人都心狠手辣的人,会对你相思入骨?你难道忘了我跟你说的,你不过是他的猎物,对你,他不过是猎奇而已。一旦得手,你将会被弃之如敝履。”

云缎被噎了一下,眼前闪现出被二皇子当面打死的人的面孔,瞬间面如死灰,她如今最是没有主心骨了,云绸的话就像一根钉子钉到了她的心里,让她瞬间跟失去了灵魂一般呆愣。

云绸却毫不客气的继续道,“你要清楚,你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从今日后我不会再单独来找你,也不会让谁去帮助你,以后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我会给你一笔钱,你自己随意支配,是听天由命,还是要逆流而上,随意你。”

“你不管我了?”云缎愣愣的看着云绸,感觉她在说笑,“你不是要和我合作吗?你不需要我了吗?你怎么能不管我?”

云绸怒喝道,“就是因为你,我才被人重伤被柳家和周家算计了,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去柳家?”

云缎被云绸的吼声吓了一跳,可是却无力反驳她的话。

“云缎,我对你仁至义尽,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

“你今天来就是和我说这些的?”云缎愣愣道。

“没错。”云绸站起来,将蓑衣穿上,“云缎,山高水远,后会有期。你不是说你学的够多,变得够聪明了吗?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说罢,云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座小院子。

出了院门,云绸对寸晖交代,“将我们的痕迹彻底抹掉,不要露出蛛丝马迹。”

寸晖犹豫道,“真的不管她了?”

云绸笑了笑,“我不这么说,她怎么能一直紧绷着这根弦?你没发现,这些日子她做得很好吗?虽然身心俱疲,但是谁不是习惯就好呢?让人引导她一下,多结识一些人,顺势安排点人到她身边,看顾着点,有时候蠢人也有蠢的好处。”

“是。”

云绸走后,云缎崩溃大叫,“好,不帮就不帮,没了你我还不能报仇了吗?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就让你看看,没了你,我云缎照样做到。我等着你求我那天,等你求我帮忙,啊——”

云绸在墙外掏了掏耳朵,“听听,嚎的多有魄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名声尽毁 耀华县主的及笄礼终于到了,昭阳公主作为耀华的正宾一大早就到了,云绸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白渺渺,两家人相携进了赵郡王府。

昭阳公主就等在耀华的闺房内,见云绸道了,对她勾了勾手指,皓腕上的浅紫色手镯便露了出来。

“公主殿下。”云绸笑盈盈的行礼。

昭阳公主道,“云绸,你看本宫带着这手镯如何?”

云绸道,“明珠生辉,明艳动人。”

昭阳公主满意的点头,拨了拨耳坠,“本宫今日如果不仔细的打扮打扮,肯定会被耀华这下丫头比的半点存在感也没有了。”

耀华县主连忙道,“公主说笑了。”

白渺渺捂着嘴笑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表姐这么夸一个人呢,耀华县主的美名名不虚传。”

“白姐姐……”耀华县主红着脸跺了跺脚,害羞了。

昭阳公主挑了挑眉,将众人都哄了出去,“及笄礼马上就要开始,要送礼物的放下快离开,别耽误小丫头梳妆。”

云绸和白渺渺相携着出了耀华县主的房间。

白渺渺道,“听说京城第一美人也来了,绸儿,你认识她吗?”

云绸愣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一个粉衣美人。

“是岳阁老的孙女岳玲珑?”云绸有些恍惚,上一世,她比现在更先听说这位姑娘的名字,但并不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对,就是她。”白渺渺由衷的艳羡道,“听说这位姑娘,家世好,模样好,才情好,性格好,又得太后的青睐,真的是十全十美的姑娘呀。”

“确实是呢。”云绸笑道,在上一世,岳玲珑确实是这么一位美人,十全十美,是京城所有男子所钦慕的对象。

云绸也是见过她的,只是她与内宅之人并不深交,只是即便是一面之缘,云绸也能感觉到这位所谓十全十美的姑娘身上那不可一世的傲慢。

白渺渺道,“我听说,其实太后有意要为她指婚的,毕竟是当朝首辅的孙女,能得此殊荣也是应该的,可惜她拒绝了。”

云绸笑道,“你现在怎么对人家的婚姻之事也如此关注了,难道又是伯母逼你的?”

白渺渺苦着脸道,“可不是吗?每天都在我耳边叨叨,谁家的姑娘温柔娴淑,配了哪家的公子,什么喜结良缘,又说哪家的姑娘与我同年,今年生了个大胖小子,烦都烦死了。”

云绸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同情,“那你只能赶紧的选一位称心的郎君嫁了。”

白渺渺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因为我哥哥的事,我娘现在完全不听我的了,什么事情都要独断专行,连祖母的话都不听了。”

云绸静默了,白敬宸的事情对于白家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损失,而这其中,她也有责任。

“这赵郡王府就是不一样,沉默了二十年,如今一朝浮出水面,瞧瞧,请的可都是达官显贵。这是不是说明这郡王府要借着小女儿的及笄礼告诉世人,他们要重出朝堂了?”

“还真是有可能,这些年来,这郡王府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我早有耳闻,郡王世子可是个大才的人,年纪轻轻,英俊潇洒,并非是池中物。还有耀华县主,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若是能嫁个好郎君,拉娘家一把,这赵郡王府不出十年必定飞黄腾达。”

两人本是坐在廊下的,背后有人经过,随口说的就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云绸道,“耀华跟你应该有同样的烦恼。”

白渺渺不想听了,拉着云绸起来,“走了走了,一听这些事情我就头疼。”

“那可不一定,我可听说,郡王府有意与云家结亲,想要求娶云慈乡君呢,一个商女而已,他们也看的上眼,这可真是在府里憋久了,成了井底之蛙。”

云绸回头看那两个谈话的妇人,衣冠精致,应该是哪一家的家眷。

白渺渺气得跳脚,“说的什么狗屁话,商女怎么了?”

云绸拉住了她,道,“别闹。”

白渺渺知道这也是为了赵郡王府,不得不压下心里的怒气,道,“你看看,就是这样,因为这样的偏见,所以我娘才逼我逼我逼我,讨厌死了。”

“走吧。”云绸拉着她的手,抬步要走,可是却被那两个妇人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郡王府想要求娶云慈乡君?哈,你没开玩笑吧?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有关于这位乡君的传言,郡王府不怕被人笑话吗?”

“什么传言?说来听听。”

“我听人说啊,这位云慈乡君表面上慈悲善良,一派名门闺秀的模样,实际上是个水性杨花的残花败柳,你们不知道吗?她曾经和李家定过亲,就是后来入京的那个李家。结果你猜怎么着?李家公子上门去找她,她竟然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她爹当了官,她自己也被册封了,那亲事都不作数了,听说,她是勾搭上了更了不得的人了。”

“我就说嘛,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怎么能把云家那么大的产业玩的风生水起,哼,原来是背后有人呀。”

“可不是吗,又是修马场,又是册封乡君的,她背后肯定有了不得的人物,否则怎么会看不起官居四品的李家?”

“要说那姓云的丫头,也真是有几分姿色,我听说,这男人看到她就跟狼看到肉似的……”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可是那言语中的恶意却像一根根刺扎进人的心里。

白渺渺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找她们理论,被刚刚赶来的霍云拦了下来。

霍云道,“今日在场的人都传遍了,都说云绸是水性杨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绸,你还是快去看看伯母,让她不要激动,被人算计了。”

云绸看了一眼白渺渺,道,“霍姐姐,看好渺渺。”

说罢便疾步走向前厅。

但是云绸小看了自己的母亲,云绸过去的时候,甄氏正昂首挺胸对着一盆兰花品头论足,无视了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云绸看着甄氏,心头一热,笑着迎了上去,“娘,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甄氏的口才 甄氏见云绸来了,只是对她招了招手,道,“快来,你看看这盆兰花。”

云绸走到甄氏身旁看着那盆开的很好的兰花,听甄氏道,“当年,我在京中时最爱的便是种植兰花,可也只是喜欢种而已。”

云绸不知道她娘还有这爱好,笑道,“从未听您说起过。”

“嗯……因为我并不爱兰花。”甄氏笑着拨弄着兰花上的一株花苞,“是另一个人喜欢。”

“啊?”云绸惊讶不已,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脑子里蹦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难道是她爹从某个人手中将娘抢过去的?

客厅之中客来客往,已经有人认出了云绸,更有人斜着眼睛与旁人窃窃私语。

云绸担心母亲因为流言被伤害,低声道,“娘,女儿陪您去看看舅母那边是不是有需要帮忙的。”

甄氏摇了摇头,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笑道,“娘没事,及笄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还是不要乱跑了。”

云绸无奈,只得站在这里。

庭院里传来呼和声,是及笄礼要开始了。

云绸扶着甄氏前往行礼的地方,周围的人都离得她们远远的,似乎他们身上带着瘟疫一般。

云绸看着甄氏,她看得出来,母亲的脸色并不好,但是嘴角依旧带着笑。

耳边传来甄氏的声音,“等及笄礼完了后,娘带你见几个故人。”

“故人?是娘以前的朋友吗?”云绸问道。

“是吧。”甄氏想了想,失笑道,“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出我,都二十多年了。”

身边有贵夫人惊奇道,“云夫人在京中也有故人?”

甄氏侧头,只见一位圆脸的夫人笑盈盈的看了云绸一眼,道,“自打你进了客厅我就听人说,你就是云慈乡君的娘,哎哟,身边的便是云慈乡君了吧,长得真是明艳动人,与传说的一样啊。”

云绸淡淡道,“夫人谬赞。”

那圆脸夫人却不理云绸,对甄氏道,“刚刚云夫人说,你在这京中也有故人?”

甄氏道,“少时也曾在京中住过,认识几个人而已。”

圆脸夫人捂着嘴笑道,“那必是了不得的人,我这里有几句话说,不知道云夫人要不要听。”

甄氏笑道,“夫人请讲。”

圆脸夫人看着云绸道,“云慈乡君既然是商场上的人,那最好还是不要同我们这些人在一起,毕竟我们这些人家中的女儿学的是闺秀之礼,比不得云慈乡君的豪迈粗犷。云夫人的夫家是商户,想必认识的人也都是商界的大人物,云夫人不如将云慈乡君托付给这些大人物,同那些商户站到一起去,一来呢,也方便那些人照顾云慈乡君,二来,恕我们这些做母亲的自私,乡君的教养与我们的女儿不同,怕是会带坏我们的女儿。”

说到这里,即便是身边路过的人也听出了这圆脸夫人的意思。

她在暗指云家家教不严,云慈乡君品行不端,更是在影射云慈乡君如今的地位和财富都是有背后之人撑腰所得。

若在仔细深想,那就是另一层含义了。

云绸看向这圆脸夫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但是她的手却被甄氏拉住。

一行人已经走到行礼的地方,也进了场,如今人们站在一起,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云绸母女两人。

甄氏似乎对她的话不为所动,嘴角却浮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岑家乃是簪缨世家,岑参将在沙场上勇猛无敌,势不可挡,没想到岑夫人也是豪爽的性子,快人快语。”

圆脸夫人一愣,惊讶道,“你认识我?”

岑家刚刚从边疆回来,在此之前,他们一家戍边已经十年之久。

甄氏笑道,“少时见过罢了,可能岑夫人已经忘了。”

“你少时见过我?”岑夫人左右看了看,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她脸带薄怒道,“我少时很少出门,成婚后便与我家将军戍守边关十载,绝不可能见过你。云夫人这手段未免也太低级了些,为自己解围也该找真正认识的人,而不是随意拉扯我一番。”

甄氏惊讶道,“原来我与岑夫人并不相识?”

“自然,我从未见过你。”

“既未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对我的女儿没有教养?又怎么知道我夫家只是个商户?又怎么知道我认识的人只有商界之人?”甄氏虽然带着微笑,但是声音却一声比一声高,直逼的岑夫人脸色涨红。

“我……我……这京中都已经传遍了……”

甄氏似是恍然大悟,“我听说,斥候传令还有清查三道,没想到与岑参将戍守边关这么长时间,岑夫人竟是个人云亦云的人,这若是有人去边关城镇散布谣言,岑夫人怕是没有能力鉴别了吧。”

“休得将此事与战事相提并论。”提起战事,岑夫人立刻变得严肃,道,“一届商贾,不配与国事相提并论。你若是清白,那就自己去论证,不用在这里与我口舌之争。”

甄氏淡淡道,“清白之人何须自证,若不是岑夫人突然拦住我们,念念叨叨不知所谓,我又何必与你在这里浪费口舌。我的女儿,皇帝陛下钦赐云慈乡君,即便是皇帝陛下也曾与她站在一起畅聊青苗之计,怎就不能同你的女儿站在一起?”

“你的女儿,比皇帝高贵了?”

“我没有……”

“岑夫人远离京城十年之久,也回来了些日子了,怎么还跟当年一样,学不会说话过脑子呢?”

甄氏笑盈盈的话就像一阵风吹开了某个角落尘封的记忆,岑夫人只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周围的人适时的闭上了嘴,这闲话背着人说就行了,如果有胆量当着人的面说,那得有足够的口才,如果口才再跟不上,下场可就有些不好看。

就如同岑夫人这般沉不住气的,被甄氏拿了当靶子使。

“及笄礼开始了,绸儿,坐到娘身边来。”甄氏拉着云绸坐到一把椅子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行礼台上。

与此同时,一个粉色的身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琴瑟和鸣的瑟 及笄礼的开始适时的缓解了岑夫人的尴尬,她红着脸坐到云绸母女两人的身后,旁边有夫人拍着她的手安慰着,但是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

这位云夫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的,云家的人,能走到这一步,足够说明他们家的人不好惹。

“借过。”轻盈娇柔的女生在耳边响起,一道粉色的身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云绸微微侧头便看到了那一张娇艳的容颜。

岳玲珑……

岳玲珑抱着一把古琴从人群中穿过,走向廊边一位蓝衣女子的身旁,微微低头,并不言语。

云绸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继续看耀华县主行礼。

等全福夫人为耀华县主插上笄,由昭阳公主为她扶笄后,耀华便回到房间去换衣服了。

这期间,赵琼上了台。将仪式用的东西收整了一下,对旁边点了点头,然后对大家道,“有请言先生为大家弹奏一曲。”

“言先生?言若欣?”有人惊讶不已,“她竟然来了?我的天,赵郡王府是怎么请她来的?”

“实在是太惊讶了,先生竟然来这种场合了,她不是最不喜欢与皇室中人打交道吗?”

“二十年了,言先生终于走到了人前要谈曲子……”

“言先生……”云绸微微眯起眼,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言先生名叫言若欣,乃是一名女子。她是京城中的古琴演奏大家,终生未嫁,据说京城中有一半的闺秀的琴艺都师承与她。所以,言先生在京中是颇有名望和备受追捧的。只是,一直听说她并不喜欢参与宴会,更不喜欢被人要求弹奏,不知道今日为何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想到此,云绸也更加好奇了。

赵琼的声音刚落,便见一位粉衣少女捧着一架古琴上了台。

台底下响起了一阵抽气声,为言先生捧琴的竟然是太后身边长大的岳玲珑。

岳玲珑微微昂头,嘴角带着适宜的微笑,却有不可一世的倨傲。

她将琴轻轻的放到台上,再用擦琴布擦拭着琴。擦拭完后开始调音,叮叮咚咚的声音颇为悦耳。

云绸也懂琴,而且也喜欢弹琴,并不觉得她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这调琴的手法似乎有些过于老练,甚至老练过于她弹琴的手法。

赵琼走到甄氏面前,轻声道,“姑姑,我爹请您过去一下。”

甄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云绸道,“娘过去一下。”

云绸连忙点头,“好。”

周围的人都看着甄氏,小声私语着,云绸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万一这姑娘比她娘的口才还好呢?

就在此时,等在廊边的蓝衣女子走上了台,她拍了拍岳玲珑的胳膊。岳玲珑对她行了一礼,才慢慢走下台去。

看到云绸身边空了位的白渺渺钻了过来,对云绸道,“原来这位言先生竟然是岳玲珑的老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恭敬的对一个人。”

云绸道,“言先生的琴艺在京城,乃至在整个王朝都是数一数二的,就连皇室的人想要请她弹奏一曲都很难,没想到,赵郡王府居然能请动她。”

白渺渺道,“我听说这位言先生虽然不喜欢在人前弹奏,但是却颇好为人师,她的门下足有七八百弟子呢,据说个个琴艺高超,包括这位岳玲珑岳姑娘。”

“咚……”言先生端坐在古琴前,轻轻拨动了一个琴弦,然后微微蹙眉,又拧了拧弦柱。

白渺渺捅了捅云绸,“快看,岳玲珑的脸绿了。”

云绸失笑,“看人家出丑你很高兴啊?”

“当然高兴,谁让我娘天天拿她跟我比,我也看不惯她那倨傲的样子。”白渺渺吐了吐舌头,小声道。

云绸笑道,“调好了,好好听吧。”

只见言若欣素手轻轻刮过琴弦,悠远沉静的声音从她的手中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不知在何地,一个短促而清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却堪堪将古琴弹奏中的韵律结合到了一起,那个声音与言先生的古琴音就像是两条攀爬的青藤,你追我赶,你走我接,稳稳契合。又像是两个多少年没有见过的好友,相执双手,娓娓道来,如泣如诉。

云绸从未听过另外一种声音,那种清脆中带着浑厚,就像一只手,将古琴的声音稳稳的托起来。

云绸不由自主的轻声道,“这是什么声音……竟然如此好听。”

白渺渺也呆愣着摇头,“从未听过,不是古琴,却能和古琴如此契合……”

“琴瑟和鸣!”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喜的大叫了一声,“是琴瑟和鸣,竟然是琴瑟和鸣,苍天,二十多年了,我又听到了琴瑟和鸣。”

“琴瑟和鸣?”云绸呆愣的看着台上的言若欣,只见她原本清冷的表情如今变成了浅浅的微笑,而她的眼角却带着晶莹的光芒。

此时,有人在旁边怅然道,“琴瑟和鸣,绝与二十二年前。二十五年前,京中两位惊才艳艳的少女横空出世,两位女孩天资聪颖,出身显贵,但是她们却是将对方视为彼此的至交。她们两个一文一武,一琴一瑟,曾经在先皇的寿宴时以一曲自创的‘琴瑟和鸣’震惊了整个京华,只可惜……二十二年前,瑟绝与大火之中,琴也失去了自己的弦,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琴瑟和鸣了。”

“是啊,瑟这种乐器,当今世上能弹的,没有几个人,从那以后,我就在也没听过它的声音了。没想到,二十二年了,我又听到了这个声音。”

“难道说,瑟真的没有死在那场大火中?”

坐在云绸后面的岑夫人也点了点头,感慨道,“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如果她没有死,那是最好了……可惜……”

曲调由先前的悠长缠绵变成了婉转欢快,就好像是两个人在倾诉者彼此的快乐,瑟的弹奏速度也开始加快。

言若欣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眼角的泪珠也不见了,就好像是她听到了好友这些年来过得很好,同她一样快乐一般。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原来是她 “真好听。”云绸看着沉浸在乐曲中的言若欣,喃喃的说了一声。

突然,曲调变得怅然若失,如泣如诉,就好像是那一根根琴弦将他们拉入到了回忆里一般。又像是两个知己好友在太阳底下望着天空,回忆着她们走过的这一生。

这一首曲子,就是她们的一生。

一首曲终于完了,耀华县主还是没出来。言若欣站起来,向瑟的声音方向看去,人影攒动,谁也看不清是谁。

岳玲珑上台去抱琴,却被她推开。她抱着琴,往人群中走去。

云绸也站起来,她也想看看那个弹奏瑟的人到底是谁。她爱琴,更是对那个瑟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人一层层散开,一架比古筝还要大的乐器就摆放在架子上,架子后面,一位整装的夫人抬着头看着向她走来的言若欣。

等人们看到那人时,顿时沸腾了。

“是她?怎么会是她?”

“她是瑟?这不可能。”

尤其是岑夫人,更是苍白着一张脸,连连摇头,“这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云绸看着坐在瑟后面的人,眼睛有微微的酸涩。

言若欣抱着琴,走到她面前,突然破涕为笑,道,“阿琳,你终于回来了。”

甄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轻的拉住她的手,道,“欣儿,我回来了。”

白渺渺突然抱着云绸放声大哭,“啊啊啊绸儿啊,我好感动啊,原来伯母就是瑟,我太感动了啊。”

云绸笑着拍着她的背,“你感动什么啊?”

“我感动她们的友谊啊,不行,你会弹琴,我也要学瑟,我和你也要琴瑟和鸣,我要让伯母教我弹瑟。”

云绸一手抱着白渺渺,一手捂着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甄氏对云绸招了招手,道,“绸儿,你带着渺渺坐好去吧,及笄礼还没有结束,我与故友有些话要说。”

云绸行了一礼,带着白渺渺走了。

行礼台那边已经有人唱和了,凑过来看热闹的人也全都退了回去,但是依旧窃窃私语,没有了先前的鄙夷,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甄家的女儿竟然还活着,居然就是云夫人!”

“她竟然是甄琳,当年艳绝京华的女子,她竟然没死。”

“哎,只怕皇上早就知道她还活着了,她女儿的册封,甚至是云家的崛起恐怕也与此有关,毕竟当年……”

“甄家的传承,人尽皆知,看来云家确实不是传言中的那么不堪。”

“对啊,郡王府今日弄得这一出恐怕就是要告诉天下人,甄家女儿现世,而且并不避皇帝,想必这背后就是有心人在推波助澜啊。”

岑夫人一脸菜色,双手微微颤抖着,她看着前面一脸笑意跟白渺渺说笑的姑娘,仿佛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原来,云夫人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而云绸还沉浸在母亲曾经的辉煌里不能自拔。

白渺渺就一直问她,“诶,行不行,你说我学瑟行不行?”

霍云把她拉到一边,很实在道,“你连五弦的都需不会,你还想学五十弦的?”

“五十弦?”白渺渺吓了一跳,“什么?瑟有五十弦?绸儿,她说的是真的嘛?”

云绸无奈笑道,“你没看吗?瑟要比筝宽多了,怎么也得有五十弦。”

白渺渺连连摇头,“那我不学了不学了,我怕到时候我学不会,自己用琴弦勒死自己了。”

霍云白了她一眼,“德行,你还是学你的笛子吧,绸儿会琴,琴笛合奏也不错。”

白渺渺垮着脸,她什么都不想学啊!

及笄礼举行完了后,随着宾客的离开,甄家女未死回京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京城。即便是有一些人知道甄氏身份,也没想到她敢公开。

如今这一公开,蠢蠢欲动的就不只是后宅妇人了,那些曾经与甄家有关系的官员们都陷入了沉思。

而这件事,直接解决了云家孤立无援的境地。

言若欣道,“我早就知道你回了京城,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不想公布你的身份。”

甄氏叹了口气,“我有我的忧虑,那件事本就是皇上的一块心病,如今我的夫君和女儿都卷进了京城这个漩涡中,我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你做事什么时候这样瞻前顾后了?”言若欣出身簪缨世家,脾气性子也火爆。

“皇上若是要计较,你还能活到现在吗?我看这次郡王府把我找来,让你公布身份恐怕也有皇上的意思,云家现在在京城已经不是入京时的无足轻重了,既然入局,你的一个身份是左右不了什么的,不如大方承认,或许还有意外地收获。”

甄氏笑道,“你说的意外收获是你吗?”

言若欣挺了挺腰,得意道,“怎么,我不意外吗?”

说着,她的眼睛里又续了泪,“老娘还真当你死了呢,你知不知道为了那件事老娘都心灰意冷,终身不嫁了,什么皇亲国戚都上了老娘的黑名单,老死不相往来了。”

甄氏轻轻的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不隐瞒消息,我和我哥哥恐怕是活不到现在。”

“你哥还活着?”言若欣立刻不哭了,她虽然没有成婚,但是日子过得很滋润,保养得也很好,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样子。

她柳眉倒竖,凶起来也颇有风情。

“甄韶颜还活着?真的?”

甄氏连忙拉着她的手,小声道,“真的真的,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她咬着唇,狠狠道,“告诉我,他在哪,我要把他抓回来!”

甄氏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进京前,我哥哥还有云家都被人围杀,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言若欣冷笑道,“围杀?我猜猜,是柳家?还是周家?”

甄氏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言若欣冷着脸道,“七日前,我的故居被人端了,我的人逮住了一个人逼问下来才知道原来是周家的人。呵,居然跑到我的地盘去找什么令牌,还说什么云家姑娘什么的,当时我还没留意。”

“什么令牌?”甄氏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直觉此时不太好,便道,“或许绸儿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武林盟主亲侄女 原本甄氏只是想给云绸引荐几个甄家的故旧,所以才有先前告知云绸要给她介绍几个故人这一说法,只是言若欣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不得不放弃先前的打算。

及笄礼成后,有饮宴,原本为甄氏准备的位置就在赵郡王妃的旁边,所以甄氏就与言若欣一同坐到了席上。云绸几个小辈则坐在了旁边的席上,昭阳公主为了凑群也和云绸坐成了一堆。

于是,这个席上就有云绸,白渺渺,耀华县主,昭阳公主还有霍云五个人。这个席面上的阵容终于引得了旁人的侧目,一个公主一个县主一个乡君,还有一位国舅千金,每一个都是身份贵重之人,没想到云家不知何时已经有如此根基了。

一众人向耀华县主表达了庆贺后,终于开始动了。

霍云一边给白渺渺夹菜一边吃,白渺渺也不负众望,吃的欢天喜地。

昭阳公主一脸嫌弃道,“小表妹,就你这吃相,怕是难找到夫君了。”转头又对霍云道,“霍姑娘,你是打算把她喂成猪吗?”

霍云一手托着腮,慢慢咀嚼着,毫不在意道,“就算不是猪,也没人要她了,我都快要被她娘赶出去了,就当我是在报仇吧。”

云绸笑道,“真的吗?那太好了,霍姐姐,如果你被伯母赶出去了通知我一声,我用八抬大轿去接你。”

昭阳公主连忙道,“想去宫里玩吗?本宫带你去啊,让你领略一下与江湖不同的精彩人生。”

霍云抖了抖,话本子看多了,她早把皇宫当成了洪水猛兽,“才不要才不要,那种地方我才不要去呢。”

云绸撕开一只鸡腿,由衷的笑道,“霍姐姐应该放开话本子了,其实宫里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再说了,有公主殿下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真的?”霍云塞了一只虾给白渺渺,“要不你让你娘快点把我赶出来,我去皇宫转转?”

白渺渺嘴里塞得满满,双手快速的晃着,“不行不行,你去哪我去哪,她敢把你赶出去,我就跟你一起走。”

“真的?”霍云一脸非常虚假的感动,“我还以为你只对云妹妹如此忠诚呢。”

“嗨,我还要靠着你作威作福呢。”白渺渺嘿嘿笑着,“当然,你和绸儿之间,我肯定选绸儿啊,对不对绸儿?”

云绸笑着摇头,“你别问我,又不是我逼你的。”

一直闷头的耀华县主连忙附和,“我也选表姐,我也喜欢和表姐在一起。”

昭阳公主白了她一眼,“你是喜欢她身边热闹吧,拎一个云绸,屁股后面还跟着一个白渺渺一个霍云。”

耀华县主嘿嘿一笑,腼腆道,“就是就是。”

昭阳公主哼了一声,道,“那可不行,你们都得听本宫的,不如这样,日后云绸就跟着本宫,本宫走到哪里你就跟着哪里。这样多好啊,你身边跟着两个打手和两个跟屁虫,跟屁虫后面还有一个打手霍云,本宫安全多了。”

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恰巧也都是被家人保护的十分单纯的性子,三言两语便说到了一起,再多说两句便拉帮结派了,一桌人边吃边笑,完全没有闺阁女子的矜持和内敛,不由得这一桌人又成了全场的焦点。

独自跟一群贵夫人在一桌的岳玲珑看着这一桌的热闹,眼中的神色慢慢起了变化,她起身端了一杯果酒走到昭阳公主身边。

“公主,别来无恙。”

昭阳公主侧头看了她一眼,“哦……岳姑娘。”

岳玲珑笑道,“老远便听到公主在这边说笑,玲珑按耐不住还是过来看看究竟,若是打扰了玲珑便先道歉了,实在是喜爱热闹,情不自禁。”

耀华县主连忙让人加了个凳子,道,“岳姑娘请坐吧,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岳姑娘海涵。”

岳玲珑温柔一笑,“多谢耀华县主。”

她像一只花蝴蝶落在了一群蜜蜂里,顿时这群蜜蜂都住了嘴。

耀华县主为了缓解尴尬,看到白渺渺盘子里的虾没了,连忙加了一只放到霍云盘子里。

“霍姐姐,给你。”

霍云端起盘子接住,道了声谢谢。

便听岳玲珑道,“这位霍姑娘倒是眼生的很,不知是哪家闺秀?”

云绸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看向昭阳公主。昭阳公主可以说是同岳玲珑一起长大的,十分了解这人的脾性,最是忍不了别人对她的忽视,自然也明白她自我展示的话题要从霍云身上开启了。

霍云淡淡道,“我是个粗人,称不上闺秀,岳姑娘唤我霍云便可。”

岳玲珑温柔一笑,道,“是这样的,太后下个月想要在相府办个诗会,邀请的人本就有耀华县主云慈乡君和白姑娘,帖子都写好了。只是没想到今日遇到了霍姑娘,霍姑娘可否告知府邸,我派人将帖子送过去。”

霍云嘴角动了动,声音清淡道,“不必了,我这人喜欢清静,不喜欢凑热闹。”

“这样啊……”岳玲珑有些失望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刚刚看霍姑娘聊得甚是欢畅,还以为霍姑娘喜欢这种场合。”

说罢,似是开玩笑般的对云绸道,“乡君到时候一定要赏光啊,说不定霍姑娘也就跟着去了呢。不知为何,总觉得与霍姑娘一见如故,我可是真心想要让她去的。”

云绸将茶杯放下,惆怅道,“哎,这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她不去,可能也碍于身份吧。”

岳玲珑故作惊讶道,“身份?莫不是霍姑娘身份特殊?”

还是身份低微呢?

只见云绸淡淡一笑道,“霍姐姐虽是江湖出身,却也是身出名门。她乃是当今武林盟主的亲侄女,若论起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也算一个江湖郡主了。”

“噗……”白渺渺喷了。

武林盟主亲侄女……

霍云动了动嘴,将嘴里的虾咽下去,暗暗翻了个大白眼。

你怎么不说是亲闺女呢?

岳玲珑脸色微变,确依旧保持着该有的风度,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霍姑娘竟然是江湖名门之后,失礼了。”

江湖势力,向来都是朝廷官员暗中拉拢的一方,对于闺中女子来说,那便是禁忌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第一美人的奇葩理论 霍云淡淡道,“无碍。”

岳玲珑笑了笑,道,“我吃的差不多了,各位请继续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同昭阳公主告了别就走了。

昭阳公主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对云绸笑道,“你吓到她了,你不知道这京城里的人对江湖势力有多惧怕,不然韩家也不会成了京中的一股清流。”

韩家自打把女儿嫁给魏家后,身后就有了魏家这一个保护伞。自那时起,与韩家交恶的人家急剧减少,谁不怕睡着觉突然被人抹脖子?

这也是皇帝不喜欢官员与江湖势力勾结的原因,不过自开国以来,历来如此,皇帝虽然有所节制,但是并不禁止。

好在,这几年这种事情发生的很少,据说是因为江湖上发生了变故。

“若是不怕,估计在诗会上还得作妖。”云绸喝着茶,悠哉道,“这样多好,一劳永逸。”

昭阳公主道,“这个岳玲珑自幼倨傲,可比本宫更甚,有时候本宫觉得她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今日估计是看到她的师傅与你娘是好友,而言先生又让她在调音时出了丑,就想要在你们身上找回颜面。”

白渺渺震惊道,“不是吧,这她都要计较?是她调音没调好,关我们什么事?”

昭阳公主道,“其实言先生并不喜欢她,她弹琴的天赋一般,还没有她调音的能力高,所以言先生平日里对她甚是冷淡。如果不是碍于太后的面子,估计言先生都不会收她为徒。今日言先生与云夫人的一曲琴瑟和鸣有多惊艳,她对云夫人就有多妒忌,而云绸是云夫人的女儿,被她盯上,也算是正常。”

“这是什么奇葩理论?”霍云鄙夷道,“你们瞧瞧,这不就是话本里的心机女吗?我就说皇宫那地方可怕,居然养出来这样的女子。”

昭阳公主连忙道,“你可别血口喷人,这可跟皇宫没关系。”

耀华县主低声道,“没错,其实岳玲珑自幼便如此……八年前,那时候她还没进宫,不过是有旁人说了一句我长得比她漂亮,她便硬是追着我比跳舞,后来我在跳舞的时候摔断了腿……”

昭阳公主腾的站起来,怒道,“你那次摔断腿是因为跟她比跳舞?你不是跟本宫说你自己摔的吗?”

耀华县主无奈道,“我如果不这么说,她还得跟我比。她说了,只要还有一人说我比她漂亮,她就要与我比下去,什么诗词歌赋,舞蹈,箭术等等,我比她小一岁呢,怎么禁得起这么折腾。”

昭阳公主没好气的看着她。

“再说了。”耀华县主毫不在意道,“不就是个第一美人的称号嘛,我要它又没用。”

“你这个榆木脑袋。”昭阳公主气得指着她,“就算你不去争,但是你也要跟本宫说,让本宫替你出口气啊。”

耀华县主道,“当时皇后娘娘处境也并不好,我也是为了你……”

云绸道,“这位岳姑娘的嫉妒心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霍云也觉得自己刷新了三观,“果然话本里的不是骗人的,真真是来源于生活,公主,你说她会不会嫉妒你家世比她好?”

昭阳公主冷笑道,“那又怎么样?她岳家还能为了她造反不成?不过是仗着太后喜爱,她还能翻到天上去?”

云绸道,“翻到天上去倒是不至于,不过有一件事公主可能不知道。”

昭阳公主挑眉,道,“什么事?”

“公主也知道,我们云家是商户,所以一般很是注意一些与我们有利益瓜葛的人家的动向。两日前,我听齐家那边有人传消息说,岳家曾经派人到韩家走了一趟,希望韩长洲能去岳家提亲,因为岳玲珑心悦韩长洲。”

昭阳公主一巴掌拍在桌上,冷冷的看着云绸,“她还想根本宫抢男人?”

白渺渺惊讶道,“绸儿,你说的是真的?这个京城没有人不知道公主和韩长洲的事,她怎么敢?”

“我也是听齐家的人说的,最近韩家不老实,所以齐家就多关注了一下,于是发现了这个。”云绸道。

昭阳公主冷笑道,“我信,韩长洲无论是学识还是家世,在京中都是一等一的,可是最好的良胥。她心悦不心悦韩长洲本宫不知道,但是抢最好的东西,确实是她的风格。”

昭阳公主拢了拢衣服,对一桌人道,“本宫先回宫了,你们继续吃吧,有空本宫请你们去宫里体验一下宫中生活的乐趣,回宫。”

说罢,拂袖而去。

白渺渺看着昭阳公主的背影,摇了摇头,呆呆道,“完了完了,一场大战即将开始。我这个表姐,脾气可不怎么好啊!”

云绸没有说话,她想的是上一世韩家的命运。

韩家在此时确实是一股清流,有江湖势力做后盾,一些事情做起来很方便,但是也成了皇帝眼中的钉子,所以韩家一直在做一个纯臣。

虽然这一世不知道为何韩家插手了周家的事,不过在云绸看来,韩家如今已经开始沉寂下去了。上一世,韩家一直沉寂了许多年,而岳玲珑也确实打败了昭阳公主嫁给了韩长洲,最后在十几年后的一个雨夜,悄无声息的被灭了门。

能做到如此的,恐怕也与江湖势力脱不了干系。

所以在心理上,云绸并不想让昭阳公主卷进韩家的。

可是这个岳玲珑,嫉妒心已经显现,云绸可不想给自己留下后患,该早解决的就要解决掉。

宴会后,白渺渺同霍云回了白家,云绸同甄氏和言若欣一起回云家。

言若欣第一次审视云绸,不由得惊叹道,“云绸与郡主长得太像了。”

云绸笑道,“能与外祖母相像,是我的荣幸。”

言若欣笑道,“这孩子的性格可不像郡主。”

甄氏道,“确实不像,倒是跟我哥哥有些像。”

“我舅舅也是这么说的。”云绸笑着说。

言若欣眼睛一亮,“这洒脱不拘的性子,确实有些熟悉。”

云绸扶着甄氏和言若欣上了车,道,“娘,做好了,车要走了。”

甄氏想起言若欣说的事,便道,“绸儿,你也上来,我有话对你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不一样的大皇子 云绸不知道甄氏要跟她说什么,便让谢风驾车的时候慢一些,自己从马上下来也上了车。

甄氏将她拉到身边,低声道,“前些日子,你欣姨在她的宅子里遇袭,袭击她的人说是要在她的住所找一个什么令牌的东西,还说与云家姑娘有关系,你可知道怎么回事?”

“令牌?”云绸立刻想到神龙卫的令牌,便对言若欣问道,“欣姨可知道是谁派来的人?”

“来人说是周家。”言若欣道。

云绸诧异,“他们自报家门了?”

言若欣笑道,“我会些拳脚功夫,逼问的。”

云绸点了点头,道,“我心中确实有个方向,却有许多疑点没有解开,欣姨说的令牌,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龙卫的令牌,不知道欣姨是否听说过这个东西?”

“神龙卫?”言若欣和甄氏两人异口同声,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这个名字,她们自然是听说过的,不知她们听说过,当年经历了那件事的人都知道这个东西。

云绸道,“对,我猜测,很有可能跟神龙卫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什么人居然将找神龙卫的人引向了欣姨那里。”

言若欣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深居简出,又几乎从不与皇族人联系,不该有人怀疑到我,我也是听那人说是与云家姑娘有关系,就急着同你母亲相认,就是想要问问你们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京中姓云的只有你们一家。恰巧赵郡王府也找上门来,想要让你们公开身份,所以我们才一起做了这个局。”

云绸回忆着自己传出去的消息,道,“与神龙卫相关的消息,我也只隐晦的向二皇子传递过,当时也是为了解我选秀之困,莫非是二皇子?”

可是二皇子又怎么知道地点在言若欣的宅子里?谁告诉他的?

言若欣更糊涂了,“这又关二皇子什么事?”

一时半刻也说不清,云绸便道,“等到了云家我在细说跟你们听,这时候爹也应该回家了,正好有些事情我要同他商量,说不定我们说一说就能知道其中的关节在哪了。”

言若欣知道,这件事恐怕不单纯的是被人认错门这么简单了,只得答应下来。

周家,周显坐在云绵的院子里,看着石桌发呆。

这些日子云绵过的很舒心,从那一次她小产后,周显便没有再将重要的事情交给她,而她只是充当了一个倾听者。所以,无论成败,周显都不能怨她。

云绵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

“夫君,吃点东西吧。”

周显叹了口气,道,“去寻找令牌的人找到大皇子说的地方,却没想到那竟然是言若欣的宅子。”

云绵道,“令牌不可能放在她那里吗?”

周显又叹了口气,道,“不是不可能,只是她与当年甄家的关系匪浅,如果她真的与神龙卫有关系,恐怕又会牵扯出甄家,与甄家有关可不只是多出一个云家这个仇敌这么简单。甄家手中掌握的,可是整个朝堂,若是大皇子身后真的是甄家……”

“夫君是怕甄家会用手中的东西辅助大皇子?”云绵道。

“不无可能。”周显端起那碗银耳汤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便突然站起来,道,“你去找你那个爹过来,就说我要见他。”

云绵应了一声,“是。”

大皇子府,大皇子在游廊之上支了一张棋盘,一手执白棋,一手执黑棋,左右交替,互相厮杀。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少年。

大皇子抬起头,眼中满是戏谑道,“敬宸,你今日与我说话少了三句呢。”

此时的大皇子,哪里有在二皇子面前的那般懦弱和迂腐?

“殿下请吩咐。”白敬宸恭敬的说了一声。

大皇子靠在游廊上,将手中的棋子扔在棋盘上,道,“还在为云慈乡君受伤的事怪我?”

“不敢。”白敬宸脸色更加冰冷。

大皇子嗤笑了一声道,“敬宸,你应该知道,所谓爱人,更是软肋。你将自己对她的关心表现得如此明显,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这京中心仪你的女子众多,痛恨你的仇敌也众多,这些都可能成为她的敌人。”

白敬宸道,“所以,我才来到您这里。”

大皇子无奈道,“还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好了,我向你道歉行不行?是我思虑不周,害你的心上人受了伤,对不起。”

白敬宸道,“我也要多谢您高抬贵手,又让她搅进您后续的谋划中。”

“行了行了,你就不要阴阳怪气了。”大皇子认输了,“她虽然受了伤,还被我搅进后续的谋划里,可是我也给她补偿了不是?我将言若欣送到了她身边,有了言若欣,有些人自然会多一些忌惮,不敢对云家轻易动手了对不对?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履行承诺,护她周全,可以了吧?”

“还有两个月。”大皇子突然严肃道,“两个月后你就要去边关了,要不要去见见她?上次你见她,她昏迷了,恐怕都不知道是你救了她。”

白敬宸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会去的。”

大皇子笑道,“这就对了嘛,你如果再不出现,她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我听说连伯城就要回京了,不要告诉我你没看出来,连伯城对她也是有好感的,否则他当初也不会为云慈乡君的事写信求到我这里。”

白敬宸淡淡道,“我不会让他抢走的。”

大皇子揶揄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我的就抢不走呢。”

白敬宸冷冷的看了一眼大皇子,道,“大皇子不如想一想,您的皇妃该定谁的好,我听说皇帝陛下有意在众秀女中为您和二皇子选妃,不知大皇子看中的事绍家的姑娘,还是李家的姑娘。不如就选李家的吧,与我做个亲戚如何?还能叫我一声表哥呢。”

大皇子立刻收住了笑,“你还真是可恶,一点也没有你那个师弟可爱。”

“所以,他只能当您的护卫,上不了战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邀请狩猎 云绸一行人到达云家的时候,云若庭已经回来了。

甄氏竟言若欣引荐给云若庭,言若欣上下打量了打量云若庭,道,“少时,我与阿琳曾经讨论过日后我们要嫁怎样的夫君,她曾经说过,要嫁便嫁真君子,看来阿琳实现了当年的愿望。”

甄氏笑道,“夫君确是真君子,虽然曾身在商业,却心怀天下,不曾放弃考取功名,报效朝廷。”

云绸走进来,道,“娘,欣姨,我让人准备了晚膳,等会儿我们说完话时间应该也就不早了,欣姨吃了晚饭再走吧?”

“好。”言若欣笑着点了点头,她不激动的时候,真的就是一位端方的先生模样。

云若庭请他们坐下,便问道,“可是今日耀华县主的及笄礼出了什么问题?”

甄氏道,“没有,不过是若欣前段时间遇到了些麻烦,被人刺杀了。”

云绸便把当初她去赵郡王府与老郡王说的关于神龙卫的事情告诉了云若庭。

言若欣道,“这件事情其实在二十多年前并非是秘密,只不过当时大皇子还尚在腹中,谁也没有过多的去在意,后来大皇子出生不久先皇后被害,京中便隐隐有人流传这件事了。”

云绸道,“储位之争初见端倪,看来有人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出手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们。”

云绸将云缎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既然赵郡王府将言若欣推了出来,那么说明言若欣是可靠的,云绸只能相信她。

甄氏听说云缎还没死,便吓了一跳,“你是说,云缎并没有死,而是被你救走了?”

“没错。”云绸道,“后来云缎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也是因为那些事情让我觉得,这件事不止与二皇子有关系,更与大皇子有关。”

“云缎说,她在那个侍卫的口中探听到了一个地方,应该就是大皇子当初受伤的地方。我也用这个消息诈过二皇子,只不过没有说出具体地名,当时二皇子就立刻对周家出手了,说明二皇子也非常清楚并在意此事。”

说到此,云绸不得不将在柳家的事情也说出来,“探魂香不只是有迷魂的作用,而且还有让人失去知觉,任人摆布的作用。在欣姨说她的院子被周家人闯入搜查的时候我便明白了,恐怕在柳家当日,他们并不只是想利用秀女让大皇子失宠,并趁机除掉我,还有更重的一件事,便是想利用探魂香让大皇子说出那个地名。只不过,大皇子很有可能早有防范,说了个假地点,就是欣姨的院子,所以欣姨才会被人袭击,至于他为何要说欣姨的院子,我们不得而知。”

显然,言若欣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着云绸,云绸却道,“可是,云缎给我的地名,并不是欣姨的院子。”

云若庭皱着眉头,沉声道,“看来,这位大皇子也并非表面表现得这般懦弱。”

甄氏忧虑的看着云绸,道,“也就是说,如今除了大皇子,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你会不会有危险?”

“别人也并不知道我知道。”云绸摇了摇头,安慰道,“放心吧娘,老郡王也知道那个地方,只要我们两个人都不说,没人能怀疑到我们身上的。”

言若欣微微挑眉,“所以,我的院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甄氏道,“你先搬出来吧,让绸儿派些人到你身边保护着,只怕周家已经连你都怀疑上了。”

言若欣深深吸了口气又叹出来,苦笑道,“二十年,一个轮回,我怎么感觉又回到了当初似的。”

第二日,言若欣就搬进了云绸为她准备的新院子,但是拒绝了让人保护。

她说,“我本来就会些拳脚功夫,自保不成问题,再说了我这里来往的都是一些名门闺秀,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对我这里明目张胆的下手?”

再往后几日,她的院子确实安静,云绸也放下了心。

之后的日子似乎变得特别平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家吃了一次暗亏,暂时蛰伏了,还是有一场更大的阴谋等着他们。

但是从那次谈话之后,云若庭便给云绸透露出了一个消息。

白家,站在了大皇子身后,并且想要拉拢云家。

前段时间云绸刚跟白家谈了一笔生意,自然知道这背后的意义,但是云绸并不像就这么被搅进争储斗争里,被迫站队。

她总觉得,所有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月悄悄的溜过去了,白渺渺还是没能定亲,霍云也没被赶出来。耀华县主还是天天跑来跟着云绸东跑西颠,昭阳公主也偶尔让人去铺子里打几件首饰。

云绸问过白渺渺和耀华县主,“公主回去后怎么没有音信了?岳玲珑的事情解决了?”

“很简单啊。”白渺渺嗑着瓜子道,“表姐直接去韩府跑了一趟,韩家说,我们没有答应啊,然后表姐就回宫了。不过因为这件事,姑姑也生了气,将表姐拘在宫里不让她出来。什么时候想通了,选一位驸马,什么时候再出来玩。”

霍云啧啧了两声,“你们表姐妹还真是同病相怜。”

天气已经大热,云绸也终于退下长衫,身体彻底恢复了。之后,她便接到了齐飞天送来的帖子。

“齐飞天要邀请我去狩猎?”云绸打开帖子仔细看了看,没错,确实是狩猎。

她哭笑不得,“我虽然会骑马,可并不会射箭啊,他这是要让我去狩猎还是去兜风啊。”

云松道,“这次被邀请的还有京城的其他家的公子,也有薛少游薛公子,连伯城连公子,还有一个人,家主想必不认识。”

“还有?”云绸想了想,“不是商户家的吧?”

“没错,是户部侍郎之子荣宁。”云松道,“户部侍郎的夫人同齐家有旧,两位公子向来都是一起玩的,也并不算稀奇。不过,齐飞天似乎还邀请了白姑娘霍姑娘以及耀华县主,想必是听说你们经常在一起,才一起请的。”

云绸点了点头,“既然连她们带上了,想必就是一场寻常的狩猎游玩罢了,无碍。”

“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是你吗 狩猎的场地定在京城郊外五十里的山林处,云绸一大早便穿好了骑装,将头发梳成了一条鞭子,带着露露,寸心,寸晖和谢风出门了。

在城门口处,云绸碰到了早就到了的白渺渺和霍云。

白渺渺道,“齐公子说要在城外等我们。”

云绸点了点头,又过了一刻钟,耀华县主和昭阳公主来了,只不过是昭阳公主骑着马带着耀华县主来的。

云绸一行人对公主行了礼,才问道,“齐公子也给公主递了帖子?”

昭阳公主穿着一身白色镶金边的骑装,一头秀发束起,十分英姿飒爽。

“他可没资格给本宫递帖子,还是岳玲珑跑去宫里跟太后说闲话被本宫听到了,本宫才偷偷跑出来的。”

云绸笑了,她能跑出来,皇后娘娘未必不知道。

“那我们走吧。”云绸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公主的马后才调转马头。

昭阳公主昂着头,笑着踢了一下马肚子,嘴里却嫌弃道,“连马都不会骑,你说这小丫头也跟着过来凑什么热闹?”

耀华县主在她背后探出头来,道,“人家递了帖子嘛,不来多不好意思啊。”

白渺渺翻了个白眼,“你把诗会的帖子扔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耀华偷着笑了两声,云绸也跟着失笑。

耀华现在每天都往云家跑,心早就野了。

想起郡王妃那冰冷似刀的眼神,云绸哀叹,带着小丫头玩,自己还要顶着压力的。

一行人出了城便看到聚集在城门口茶摊的一群公子哥们。

云绸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但那都是在上一世,如今回想起来,真的有些恍如隔世。

齐飞天见她们过来了,连忙上前迎接。

昭阳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群公子少女,微微挑眉,“荣姑娘和荣公子也来了?”

荣秀秀也来了。

荣秀秀道,“我也是听我哥哥说渺渺也来了,便跟过来了。”

说着荣秀秀便骑马到白渺渺身边,亲昵道,“渺渺,好久不见了。”

白渺渺笑着点头,“我还以为你不来呢,能一起狩猎太好了。”

齐飞天笑道,“还有更惊喜的,我们的状元郎也来了。”

卓凡对云绸道,“我此次跟来,也是为了有机会向云慈乡君道歉,当日在柳家我听了李家公子的话才对乡君产生了误会,也因为我多追问了几句,让别人有机可乘听到了对您的谣言,在下惭愧。”

云绸这就很意外了,卓凡居然专程为此事来向她道歉?

“无碍。”云绸笑了笑,“本就管不了别人说什么,卓大人不必介怀。”

齐飞天道,“好了,路程还远着呢,我们不如到了那边再聊?启程吧。”

说罢,众人扬鞭快马,绝尘而去。

五十里的路程,众人用了一个时辰才到。

等众人扎好了营地后已经是辰时了。

齐飞天道,“这个时辰正是动物觅食的时候,大家现在出手,说不定收获更丰。”

云绸笑道,“我可是只会骑马不会射箭,不如这膳食之事还是交给我如何?”

“我也跟着表姐做饭吧。”耀华县主红着脸道,“我连马都不会骑。”

连伯城苦笑道,“我也不会骑马,我也留下来给你们做饭。”

众人哈哈大笑,齐飞天笑道,“连少主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骑马了,你若是不觉得委屈就等我们回来为我们做饭吧。”

连伯城温柔一笑,“这有什么委屈的,术业有专攻不是?你们去吧。”

营地里只留下连伯城,云绸和耀华县主,其他人一哄而散,两人一组,骑着马便跑了。

云绸叫了寸心和寸晖两个人,“你们跟着我去打水吧,露露和谢风在这里保护连少主和耀华。”

耀华连忙问道,“那表姐我们要做些什么?”

“就将我们带来的调料和器皿收拾出来就行。”云绸道,“我去去就来。”

连伯城连忙道,“我去吧。”

“不用了。”云绸道,“连少主不如带着人去林中捡一些柴,我们烤肉要用的。”

“好好好。”连伯城松了口气,笑道,“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野外过活,实在是有些手足无措。”

云绸道,“那就有劳连少主了,耀华就留在这里看着东西吧,有谢风和露露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耀华县主连连点头,“好,表姐小心些。”

云绸提着两个大水桶走进了林子里,一进林子里便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寸心惊奇道,“没想到京城附近竟然还有如此好山好水的地方。”

“只可惜,皇城之下,这里被作为狩猎之所,没有百姓敢开垦这良田。”云绸叹了口气,走到河边,看着潺潺的流水,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我们在这里坐会儿吧,真的是难得出来散散心。”云绸道。

寸晖脱了鞋子挽了裤子下水,河水冰凉,但是水并不深,流速也慢。

“乡君,这应该是泉水,这种水煮出来的茶很好喝。”寸晖道。

云绸捧起水尝了一口,有点微微的甜味,“这可是宝贝啊,可惜这里距离京城太远了,恐怕很少有人来这里打水泡茶。”

她用水洗了一把脸,微微昂起头让太阳晒着,深深吐了口气。

对面的林子幽暗深沉,云绸眯着眼睛就看到一道白光在林中停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突然站起来。

“乡君,怎么了?”

云绸道,“没事,我好像看到对面的那棵树下有一只小兔子,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过去看看。”

说罢她将鞋子脱了,挽起裤子,踩着河水就往对面走去。

寸心不放心,连忙喊道,“乡君,我陪您过去吧?”

云绸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你们身上的气息太凌厉,把小兔子吓跑了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疑惑。可是云绸对他们的命令,他们又不敢不从。

而此时,云绸已经猜到了对面河滩上的鹅卵石。

云绸踏上鞋子,走进了树林里,就在寸心他们快要看不到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我想守着你 云绸声音轻轻的,生怕声音被风吹到了对岸,被别人听到了。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就从一棵树后面站了出来。

这一次,他不像上次见面那样狼狈,又换上了他一惯的白袍。云绸仔细看了看他的双手,也没有肿胀。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绸轻声问。

“来看看你。”白敬宸看着她,嘴角不自觉的带了一点笑意,“你还好吗?”

云绸凝视着他,眼中带了戏谑,半天没有说话。

白敬宸心里打起了鼓,“你怎么了?”

云绸慢慢道,“前段时间,我受伤了。”

“我听说了。”白敬宸垂下眸子,掩下眼中的歉疚。

“我差点死了。”云绸还是紧盯着他。

……

白敬宸沉默了几个呼吸,才干涩道,“幸好,你没事。”

“是你吧。”云绸突然发问,“我昏迷前看到的人,是你吗?”

白敬宸猛地抬头,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在我被断剑刺中后,有个人冲过来抱住了我,是不是你?”云绸深深的凝视着他,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白敬宸苦笑道,“为什么什么事情都逃不脱你的眼睛?”

“因为你关心则乱。”云绸不知道是气还是恼,或者是一种被人算计了的委屈。

“如果你就让我那么倒下去,你肯定不会暴露。”

“我本就没打算对你隐瞒。”白敬宸语气有些急,他向前踏了一步,却又收了回去,轻声道,“你这么聪明,迟早会知道,我知道肯定瞒不过你的。”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云绸抿着唇,看着他,不知为何,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来跟我道别?继续消失?”

云绸并没有意识道自己的变化,反而是白敬宸因为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怨气而变得有些慌乱。

“我确实是来跟你道别的,但是不会像上次那样立刻离开了。”

“什么意思?”云绸问他,“是等一段时间在离开,还是不离开了。”

白敬宸眼中满是歉疚,“还得离开,但是那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那这半个月呢?”云绸觉得自嗓子里有些苦涩,还有些干,心里也空落落的,说不上什么感觉来。

“我就是来问你的。”白敬宸抿着唇,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问我什么?”云绸微微眯起眼睛。

“我能不能……”白敬宸慢慢开口,声音就像一缕春风送进云绸的耳中。

“守在你身边。”

云绸完全呆住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情话,反正觉得有什么东西瞬间就将她的心填满了,让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感。

嘴角也忍不住想要弯起来,话就突然说出口了。

“你想怎么陪着我?”

说出来云绸就后悔了,这可能是她两辈子说的最露骨的话了。

而白敬宸也被她的话取悦了,轻轻一笑,道,“我就在你身边,你想见我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就出现,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好。”

云绸看了看四周,问道,“那,寸草会不会发现你?”

白敬宸笑着摇头,“不会。”

耳边传来寸心的呼喊声,云绸回头看了一眼,对白敬宸道,“我得回去了,你真的能随时出现?”

“真的。”白敬宸笑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便消失在林中,云绸就站在原地等着他,虽然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但是心里却是很愉悦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白敬宸又突然出现,他的手里拎着一只白兔。

云绸眼前一亮,只听白敬宸道,“带它回去吧,你不是告诉他们你发现了兔子吗?”

云绸抱起白兔,慢慢捋着它的毛,仰起头,看着白敬宸,突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谢谢。”

白敬宸彻底呆住了,他愣愣的看着云绸,眼中的柔情似乎能化作水。

云绸笑道,“我走了。”

白敬宸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云绸抱着兔子,转身跑向河边。此时的她也没有发现,自己又成了当年玉兰树下那个天真烂漫的云绸。

云绸抱着兔子回到了对岸,寸心终于松了口气道,“乡君这么长时间没有回话,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

云绸笑眯眯的抱着兔子,轻声道,“能出什么事,你们都看着呢,水打好了我们就走吧。”

三个人抱着一只兔子,两桶水回了营地。

云绸在树林里呆的时间并不算长,去捡柴的连伯城还没有回来,耀华县主看到云绸抱着一只兔子,惊讶道,“表姐,你去打猎了?”

云绸笑道,“不,我是守株待兔,这兔子自己跑到我怀里来的。”

“这也行?”耀华县主道,“表姐,你告诉我在哪守的,我也去。”

云绸将兔子抱着,让兔脸对着自己,道,“窝已经被我端了,没了,你去也没用。”

说罢,她对谢风道,“能帮我做一个笼子吗,我要养这只兔子。”

谢风道,“乡君,这只兔子是野兔,怕是养不活。”

“没关系。”云绸并不在意,“能养几天是几天,再说,也有驯化的可能不是?”

连伯城捡柴回来,惊讶的看着那只兔子,笑问,“乡君喜欢小动物?”

云绸拨弄着兔耳朵笑道,“也不是,以前都是拿来吃的。”

两个时辰后,打猎的人们开始陆续回来了,第一组回来的便是齐飞天和荣秀秀。两人猎了两只野鸡和一只小鹿,收获颇丰。

只是,两人一回来便看到云绸抱着一只兔子在喂草,不免有些惊讶。

荣秀秀是女子,自然喜爱这些毛茸茸的东西,惊喜道,“乡君是哪里弄来的这只兔子,通体雪白,好漂亮。”

“自己撞上来的。”云绸道,“去打水的时候碰到的,看着好看便收来养。”

此时白渺渺和荣宁也回来了,看到这只兔子也兴奋不已,“绸儿你要养它吗?”

“对,养到他不想活的那天。”云绸笑道。

白渺渺惊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绸儿这么喜欢一只小动物,我记着小时候哥哥送给了你一只兔子,你不是把它烤着吃了吗?”

云绸笑的理所当然,“此一时彼一时,或许当时那只兔子不好看吧。”

荣秀秀笑着问白渺渺,“白公子也喜欢小动物吗?”

云绸看了她一眼,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并不,这些小动物,他从来都是拿来给我吃的,是吧,渺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此女唯利是 “啊?”白渺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霍云撞了一下,脑海中如同雷电一闪而过,立刻肯定的点头,“对啊,绸儿最喜欢吃这些小动物了,我哥哥就抓来给她吃。”

荣秀秀脸色有些不好,尴尬的笑了笑,“这样啊……也是,喜欢这种小动物的男子应该很少吧,也是正常的。”

荣宁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连忙打圆场,“好了,我们这猎物也猎回来了,接下来就要看乡君的手艺了。”

云绸道,“好,那我献丑了。”

等了一会儿,昭阳公主几个人也回来了,手里也拎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动物,最显眼的还是薛少游,居然带回来了一只小野猪。

齐飞天笑道,“原本我还以为我们没有机会去别院了,没想到居然猎了只大家伙,一会儿我让人去别院收拾一下,今天晚上我们就在别院聚一桌如何?”

京城子弟,在狩猎之后有聚餐的习惯,据说这习惯是跟着北族人学的。

昭阳公主第一个赞成,“太好了,我也想围着篝火跳舞,一定很好玩。”

薛少游笑道,“咱们这边不比北族,其实很少有人生篝火的,再说夏天这么热,如果围着篝火跳舞,最后定会特别狼狈,不如我们换一种玩法。”

“说的也是。”昭阳公主有些泄气,“不过本宫不想玩那些什么花会诗会上吟诗作赋,烦都烦死了。”

耀华县主连忙点头,“对对,我也不喜欢,还不如听霍姐姐讲江湖趣事。”

霍云笑道,“总不能让一群人听我讲故事吧,这也太单调了。”

齐飞天问云绸,“乡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有没想到什么好玩的?”

云绸道,“我们过来的时候,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是不是有一个小镇子?”

“对。”齐飞天道,“是个后来人建的小镇子,因为商人很多,还挺热闹。”

“人为后来修建的一般都是因为商贸,想必到了晚上很热闹,不如我们晚餐之后一起去那边看看?”云绸提议。

“好呀!”白渺渺立刻来了兴致,“自从来了京城我就没逛过夜市了,都有些怀念了呢。”

荣秀秀担忧道,“会不会鱼龙混杂,是不是不太安全?”

“这没问题。”齐飞天道,“别院里有些好手,都留给你们几位姑娘,我们这些男子没什么好怕的。”

云绸道,“我也用不到,我身边有护卫。”

昭阳公主道,“本宫也有护卫。”

白渺渺嘿嘿笑道,“我有霍姐姐足矣。”

耀华县主小声道,“我想跟着表姐……”

云绸笑道,“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不可能总是跟着我,这样,我把寸心和谢风借给你,你想去哪里玩尽管去。”

耀华激动的小脸红红的,“嗯嗯,谢谢表姐。”

到现在,只剩下荣秀秀尴尬道,“我……我没有出过门,还是跟着哥哥吧。”

卓凡失笑道,“也许,荣公子还不想让荣姑娘跟着呢,这男子和女子可玩不到一起去。”

齐飞天连忙道,“荣姑娘放心,我别院里的一些好手也有女子,跟着姑娘去游玩也并没有不方便的。”

荣秀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齐公子了。”

连伯城道,“好了,我们午饭都还没吃呢,这都说起晚饭来了。怎么,大家辛劳了一上午,不饿吗?”

“早就饿了。”齐飞天连忙对云绸道,“接下来就看乡君和县主的了,此生能得乡君与县主做的一顿饭,真的是三生有幸啊。”

云绸笑道,“我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做的好与不好,各位担待吧。”

说着就与耀华挑了些猎物,打算去河边洗干净。

薛少游走过来,替云绸将东西捡起来,道,“云慈乡君,我来帮你吧。”

云绸笑了笑,放了手。

连伯城也走过来,“我也来吧,本来就该是我的事。”

云绸笑道,“那好吧,那我们只等着烹制了。”

不过,去还是要一起跟着去的。云绸和耀华,连伯城,薛少游一起去了河边。

荣宁看着他们离开,问齐飞天道,“你为何要做这个和事佬?齐家和薛家不是向来水火不容吗?”

齐飞天摇着扇子,悠哉道,“商场之上,没有什么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再说,我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难道你不怕云慈乡君怪你?”荣宁看得出来,这个云慈乡君是一个非常明白而且内里凌厉的人,自己这个圆滑的妹妹都搞不定的人,可想而知有多难缠。

齐飞天道,“这就是你不了解她的地方了,其实她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她这个人,眼睛特别利,与其迂回讨好,不如直接以利相邀。她同我一样,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既然薛家还想要继续修好,只要有利可图,她是不会拒绝的。”

荣宁看向荣秀秀,他知道这番话齐飞天是说给荣秀秀的,荣秀秀爱慕白敬宸这件事,荣家人都知道,而京中传言白敬宸实际上爱慕的是云绸,所以荣秀秀在面对云绸的时候,总是缺少一点真诚和坦诚。

而云绸却能一眼就能看出来,当然不会给荣秀秀好脸色。

荣秀秀低下头,眼中有些委屈的情绪。

河边,薛少游处理好猎物,趁机与云绸走到了一起,十分诚恳道,“这些日子以来,云家遇到了大大小小的事情,薛家事情有些多,我也没来得及向您问候一声,也没能帮上忙,还请乡君海涵。”

“无碍的。”云绸笑道,“薛家的情况我也大概知道些,听说薛家主的身体不太好?”

“是。”薛少游忧虑道,“薛家在我爹手中走上巅峰,只是我天资有限,恐怕难承其志。”

云绸当然知道,从他最近做出的一些决定就能看出来,他确实没有薛家主的魄力,反而处处犹豫。

云绸道,“还请薛少主放心,我云家向来以诚信立身,只要不出意外,我们两家的合作不会出现变故。”

薛少游松了口气,道,“多谢云慈乡君体谅。”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猎宴之乐 云绸一行人将猎物拿回营地就开始炙烤,条件有限,中午只能吃一些烧烤的食物了。

云绸将一只兔子烤好后给了齐飞天,“齐少主,尝一尝。”

齐飞天接过来,揶揄道,“云慈乡君可以叫我飞天,连名带姓的叫也行,齐少主这个叫法太生疏了,好歹咱们也是共患难过的。”

云绸笑道,“好吧,那我叫你齐少如何?”

齐飞天无奈道,“好吧好吧,哎?这没想到乡君还有如此手艺,闻起来还有一种香甜的味道?”

云绸道,“我放了些蜂蜜,烤之前用椒盐淹制了一下。”

说着,又将一只鸡腿给了昭阳公主,“公主尝尝。”

连伯城负责将云绸烤好的东西切开,耀华县主分发给众人。

昭阳公主兴致勃勃的咬了一口,顿时眼睛瞪大,连连点头,“真没想到,还挺好吃,诶,你不是说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吗?这么好吃,怎么烤的?”

云绸笑道,“确实是第一次烤,不过有人曾经教过我。一年多前,我去青龙寺求舍利回来的路上遇险,与他一同陷入困境,他曾与我说过野外烧烤之法。”

白渺渺瞪着眼睛,还有这一出?

霍云将一块肉塞进了她的嘴里,道,“这种烤法虽然颇耗时,但是好吃,以前我在山上的时候也经常这么烤着吃。”

众人开始分食,吃到嘴里的肉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熏味,还有微微的甜味,又不觉得寡淡,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荣秀秀笑道,“不过是听人说了一遍就能烤的如此好吃,乡君果然天赋异禀。”

云绸依旧烤着肉,一边笑道,“荣姑娘过奖了,但愿这手艺对得起你们的今日的辛劳。”

“绝对对得起啊。”齐飞天道,“是真的好吃,不如今晚的饭也由乡君掌勺如何?”

昭阳公主连连点头,“本宫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云绸连忙道,“这可不行,那就真的要对不起各位了,我是真的没做过饭。”

耀华县主小声道,“要不……我来吧,我学过厨艺。”

“好呀。”卓凡扔了一块骨头,道,“这是咱们自己的劳动所得,无论是猎的人还是做的人,只要出了力,咱们都不计较,是不是?”

“对对对,说的在理,狩猎不就是如此吗?”连伯城将酒给各位倒上,“来,稍微喝一点,有酒有肉,逍遥自由。”

昭阳公主对护卫挥了挥手,“本宫也带着果酒呢,姑娘们,一起吧。”

云绸拒绝了,“我就算了,我对酒过敏。”

“你对酒过敏?”昭阳公主很意外道,“那你去赴宴都不喝酒?你那些合作的人会放过你?”

云绸失笑道,“酒也并非是成事的必要之物,你们喝吧。”

“扫兴。”昭阳公主白了她一眼,开始招呼大家喝酒。

卓凡喝了一碗酒,放下酒碗,拿起吃了肉的骨头对着碗边轻轻一敲,清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青山远醉兮……”

霍云笑道,“这就唱起来了?我还以为只有江湖人这么随意呢。”

卓凡唱完,荣宁也紧接着唱了一首,不过这一首略微疏阔大气,霍云微微一笑,捡起一根树枝便舞了起来。

众人顿时鼓起掌来。

一群人一边吃着一边喝着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这些才子果然名不虚传,一首接着一首的唱,直到未时末才将午饭吃完。

午饭后,众人歇了一会便开始收拾向齐家的别院出发。

连伯城也放弃了马车,骑上了马,不过他确实不会骑马,只能坐在马上让小厮给他拉着缰绳。

这一次耀华县主和云绸坐了一匹马,小声对云绸道,“表姐,等马场建好了,我要去学骑马。”

云绸道,“不用等,京城这边也有马场,不过不是畜牧而已,你如果想学,可以让表哥教你啊。”

耀华县主不高兴道,“他一天到晚都不在家,根本没有时间理我。”

云绸想了想,道,“那好吧,有时间我教你。”

“太好了,表姐你最好!”耀华县主一把搂住云绸的腰,差点把云绸晃下去。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到了齐家的别院。

别院坐落在山林中,可谓山清水秀,虽然占地不大,但是确实幽静。

齐飞天道,“这是个五进的小院子,姑娘们今晚就住在后面两进里,我们这些男人在前面挤一挤。”

昭阳公主一点也不客气道,“那就委屈各位了,来人,收拾去。”

公主在这里,自然会带些人将公主住的地方围起来。否则,也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跑出来。

中午虽然吃的时间长,但是吃的东西并不多,所以晚饭还是照常。姑娘们去收拾住的地方,男子们则负责将猎物们送到厨房,准备晚饭。

之后,众人休息了一个时辰后便开饭了。

别院的餐厅并不大,但是贵在有一个巨大的圆桌,想来也是招待客人用的。各色做法的菜肴摆上去,轻轻转动圆桌,坐在桌边的人都能吃到。

昭阳公主惊叹的看着这一桌菜,“小丫头,这真的都是你做的?本宫怎么不知道你的厨艺这么好?”

耀华县主不好意思道,“我娘从小便教我厨艺,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用。这些菜是我做的,不过食材是厨房的人帮忙弄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好了,大家尝一尝吧。”

卓凡惊叹道,“这可真是一场饕餮盛宴啊,今日这场狩猎,我可真是没有白来。”

昭阳公主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边吃边轻轻点头,“还真是不错,小丫头,原来你是个隐藏的宝贝啊,我还以为你只会诗词歌赋呢。”

“我会的还很多呢。”耀华县主笑嘻嘻道,“大家快吃吧,所有的菜都上来了,我还做了甜品,一会儿上。”

“真的是太好了。”齐飞天畅快一笑,“今日能与诸位坐在一起,实属三生有幸,若是不嫌弃,日后我齐某便当诸位为友,今日我们便喝个痛快!”

云绸笑道,“荣幸之至。”

“荣幸之至!”

众人大笑。

唯有昭阳公主白了他一眼,“此话本是本宫的,却被你抢了,罚酒!”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大皇子追妻教程 这一场酒宴又到了将近戌时才结束,卓凡不胜酒力直接醉倒在了饭桌上。耀华县主果酒喝的也有些多,又是第一次喝,也有些醉了,被云绸送回去休息了。

剩下的人已经开始准备去小镇上玩,整装待发后便一同出发了。

白渺渺兴致勃勃的问云绸,“绸儿你等会儿去哪玩?这镇子上应该有戏楼这种地方吧?我们一起去听戏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对那里不熟,最好还是不要乱跑,最好能几个人在一起。”云绸问齐飞天,“齐少你们要去哪里?”

几个男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道,“我们去的地方自然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怎么,你们还想跟着我们一起吗?”

昭阳公主眼睛特别亮,“本宫知道你们要去哪,本宫也要去。”

众人吓了一大跳,“公主,请三思。”

连伯城忙道,“公主,在下要去茶楼里听曲,您要不要去?”

昭阳公主笑的贼兮兮,“茶楼哪里有青楼好呢,走吧,本宫命令你们,跟本宫一起去!今日本宫请客,利刃,全都给本宫押着,哈哈哈哈……”

于是这一行人很诡异的被昭阳公主去青楼请客了,还特别贴心的为各位都开了一间房。姑娘们为着名节着想,想要乔装一下,不想昭阳公主一掷千金,直接包了一层楼。

其实昭阳公主都去了,也没人会为着名节担心,只不过这些闺阁姑娘还是人生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抵触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这青楼并没有他们想的那般不堪。楼中的姑娘虽然风韵招摇,却也都是才艺了得之人,与客人们统筹交错之间吟诗作赋,轻歌曼舞,乍看起来也尽是雅致。

齐飞天道,“你们脑子里想的那些是那些低级青楼才有的,这个地方也只能称之为风月之地,要雅致的多,各位姑娘也算长长见识吧。其实在很多地方,也有姑娘进这种地方来的,还有花魁做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

连伯城道,“不错,尤其是在江南,许多人都追捧一些有才能的花魁。但是在我们北方,有些人却将这些姑娘当做洪水猛兽。”

荣秀秀的脸色终于好了些,舒了口气道,“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看这里的人与京城人的言谈举止并不一样,想来也是民风开放的地方。”

“虽然这里距离京城很近,但是这里成了商贸交易重镇,南来北往的人很多,文化交流之际自然就形成了别具一格的风俗。”薛少游道。

“那我们能选一位姑娘吗?”白渺渺兴奋道。

“当然。”齐飞天叫来老鸨,对大家道,“这楼中的姑娘会的各不一样,你们想要玩什么,听什么,只管让老鸨为你们选会的姑娘就行。”

云绸自然知道这种事,只是笑了笑,道,“我就不用了,给我准备个房间就好,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齐飞天咋舌,“乡君到了如今还如此忙碌,佩服。”

昭阳公主道,“别管她了,她向来都是不解风情的,来,你们自己选人。”

云绸笑着看他们挑了人去玩了,自己也去了为她准备的房间。让露露和寸心她们留在房间外边,云绸自己进了屋子。

她一进房间便打开了窗户,正对着窗子的是一条灯火通明的河。

她轻轻叫了一声,“白大哥。”

没有人出现,她有些失望,但还是小声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出现,她看着游船上的人影,听着人们的欢声笑语,轻轻叹了口气。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便看到白敬宸笑着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云绸吓了一跳,“你怎么在屋里?”

“你进来之前我就进来了。”白敬宸柔声说道,抬眼便看到外面的游船。

“这个小镇真的很繁华,且风格颇似江南。”白敬宸伸出手,对她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看看?”

云绸怔怔的看着他的手,这是要牵手的意思吗?

可是,她好像还没有说要与他在一起吧?

就在她犹豫的那瞬间,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出了窗子。淡淡的热风吹在耳边,他的气息就在身后,因为怕她掉下去,白敬宸将她抱得很紧,比当初一起骑马时更接近。

云绸还来不及多想,两人已经落了地。

白敬宸站在她面前,问她,“要不要游船?”

云绸看向旁边河里飘荡的小船,“这种吗?还是不要了,太过引人注目。”

白敬宸笑道,“你生的如此漂亮,这样走在路上就不引人注目了吗?”

云绸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脸有点烫。

他怎么变得如此油腔滑调?

“云绸。”白敬宸拉起她的手,云绸的手被他碰到的时候,感觉被电到一般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紧紧抓住。

“我不会放手了,我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没有退掉婚事,那我就绝不会允许你再有离开我的机会。”

云绸很是诧异,以前怎么没感觉他这人这么霸道?

不过,面对他,云绸似乎也只有一些扭捏的情绪,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将手抽出来,道,“我们……我们走走吧,看那边,好漂亮……”

说着便先一步往前走。

白敬宸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背影,心里有点惴惴的,有些后悔听了大皇子的意见,这么急会不会吓到她?毕竟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云绸站在一个首饰摊子前,抓着一大把发簪,心里忐忑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白敬宸还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有一点后悔了,是不是刚刚表现的太冷漠了?

白敬宸看着云绸在看他,连忙走过去,见她手中抓着一堆发簪,问她,“都喜欢吗?我买给你。”

大皇子追妻课程第二步,买买买,她喜欢的都要买。

“啊?”云绸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刚为了缓解紧张,将人家摊子上的发簪都抓到手里了。

她连忙将发簪放下,道,“没有,就是看看,我们……我们走吧。”

“等等。”白敬宸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锦帕,打开锦帕里面是一根比较素淡的红玉簪,“及笄礼送的太过仓促,我说过,会补给你一个礼物,这个送给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叫我阿宸 云绸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这件事,接过那玉簪,沉甸甸的,那红的颜色好像一把火烧进了心里。

云绸也做玉石生意,自然看得出这块玉的质地颇好,做工精细,虽然只是简单的雕刻了浅浅的木兰花暗纹,可是却晶莹剔透,漂亮至极。

“好漂亮。”云绸由衷道,抬头笑着道谢,“谢谢你白大哥。”

白敬宸轻声道,“喜欢就好,绸儿,你能叫我的名字吗?”

“嗯?”云绸没反应过来。

白敬宸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为情,道,“你能不能叫我名字?”

云绸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今日白天和齐飞天聊天时,齐飞天让她叫他名字的事,心里惊讶不已,他不会因为知道这件事才会如此要求的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是不是有点幼稚?

“叫我阿宸,好吗,绸儿?”白敬宸从她手中拿过那只玉簪,插在她的发间。

云绸其实也很难为情,上一世她对男女之事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即便和连伯城曾经订婚,可是两人接触的也不是很多,毕竟商业上的事很多,她一心扑在事业上面,又是双手沾满鲜血之人,心也没有如今的柔软。

即便如此,她也清楚地感觉到面前这个人,也许是她前世今生唯一动心过的人了。

“好吧。”云绸有些羞怯,她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具羞红了脸的面具,小声叫了声。

“阿宸。”

白敬宸的心似乎在蜜罐里翻滚过,他摸了摸云绸的头发,将她的手牵住,轻声道,“嗯。”

这一次,云绸没有再拒绝他的牵手。

白敬宸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微微仰头,看着他。

如果此生注定要与他纠缠,她又何必费力躲躲藏藏?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此时此刻,她们是真的付出了真心真情,感受到了幸福和甜蜜。

既然是两情相悦,又何必计较将来的得失?

即便日后,有缘无分,也两不相怨。

不……

能握在手里的,为什么要听天由命?

自己不是从不信命吗?

钱可以,权势可以,为什么感情不可以?

云绸突然停住脚,拉住白敬宸。白敬宸停下脚,回头看她,“怎么了?”

云绸看着他,道,“阿宸,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白敬宸疑惑的看着她。

“所以,你选择了我,我是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你真的想好了,要与我履行婚约吗?”

白敬宸突然笑了,“十年前,我被母亲抛弃后第一次回到白家,那我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性子如此爽利,她的笑容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的心里,她笑的这么漂亮,希望她一生都能这样笑下去。”

白敬宸深深的看着她,“十五岁时,你每天和渺渺来我院中捣乱,可是每次我生气了,你都挡在她的面前,我看着你紧张的样子,我怕你不敢笑了,所以也不敢责怪你。”

“后来,你学会了弹琴,唱歌给我们听。你把我喜爱的东西捣毁以博得渺渺一笑,可是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她笑了,你也笑。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她不能这么笑了,一定是不幸福了,那让她不幸福人肯定就是罪人。”

“我十七岁时,你和李煜定亲了,我想,难道李煜就是能保护你笑一辈子的人吗?我忍不住偷偷的去看你,见到你竟然很高兴。原来,你也是喜欢李煜的,我觉得也许你嫁给他会幸福吧。可是后来……”

白敬宸拉住她的双手,声音微微带了些寒冷,“李煜弃你与云大姑娘定亲,我突然觉得很慌,我去看你,发现你变了,不再笑。直到那时候我才想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保护你。而我,再也不想将你的幸福托付给任何人。”

云绸呆呆的听着他说话,就好像是在听一个神奇的故事。她完全不敢相信,白敬宸口中的女孩自己是她。

“所以,你才想尽办法接近我?”云绸想到他后来用‘道歉’做理由,每每出现在她的身边,忍不住就笑了,心里却是暖暖的。

白敬宸轻声笑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那么抵触我,所以我不敢靠你太近,只能找理由。”

他粗糙的手抚上她的脸,柔声道,“你进京后,我多次感觉无力,这让我感觉自己也是个没有能力保护你的人,即便是舍出性命也无济于事。可是今天,当我看到你抱着兔子对我笑的时候,我才敢确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绸儿,从今以后,你只能是我的,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不要说你是什么唯利是图的人,也不要说什么后悔,或许在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或许,我也是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云绸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还有另外一个人如此深爱着她。

所以,上一世他才会为了自己,耗尽功德,让自己转世吗?

是他吗?

那些记忆随着多次与白敬宸接触,慢慢变得模糊,甚至一些轮廓都要忘记了。可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直到变得与白敬宸无二。

白敬宸以为自己的话吓到云绸了,毕竟让一个小姑娘知道自己从小就被惦记着,这种事细想起来还是有点恐怖的,便岔开话题,道,“这个镇上有一个叫阴市的地方,想不想去看看?”

“阴市?”云绸愣了一下,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对,人间有市,阴间也有市,只不过这阴市并不是什么真的阴间的市,而是做一些地下交易的地方。或许会有些好东西,要不要去逛逛?”

“好啊。”云绸心情好,笑容也灿烂了,“离这里远吗?亥时末能回来吗?”

“没问题。”白敬宸淡淡一笑,突然搂住云绸的腰,纵身跃起,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阴市开在一座七进的大宅子里,宅子的大门口吊着一块破败的牌匾,歪歪扭扭的写着“阴市”二字。如果不是白敬宸说这里面有个市场,她还以为这是个鬼宅了。

白敬宸从怀中拿出来一条丝巾递给云绸,“带上吧,这里面的人都不会以本面目示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阴市 云绸将丝巾绑在脸上,狐疑道,“你还随身带着丝巾?”

白敬宸笑道,“刚刚跟着你过来,路过的时候买的。”

说着,他自己也戴上了一条。

然后,白敬宸又站到了云绸的身边,搂住她的腰。

好吧,还要跳墙。

两人翻墙而过,奇怪的是,围墙外面安静如斯,里面却熙熙攘攘。

云绸回头看那门口,里面明明有两个小厮守着的。

“这门可以打开吧?”云绸问道。

白敬宸皱了皱眉头,一抹狡黠的笑却掩在了面纱下。

“哦,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已经进来了,走吧。”

云绸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就跟着白敬宸踏上了走廊。

这座宅子,也可以说并不算是宅子。因为它没有屋子,而是由一条极其长的游廊建成的,这条游廊就像一条盘踞的龙一圈一圈的接在一起,大门口是龙尾,而院子正中心的湖心亭便是龙首。

“真是个奇异的建筑。”云绸小声惊叹道。

白敬宸道,“想要看什么东西?”

云绸摇了摇头,道,“边走边看吧,人还不少呢。”

白敬宸笑了笑道,“这里面有许多市面上见不到的宝贝,有市无价。”

云绸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边走边看。”

说着便拉着他往第一个摊位走去。

白敬宸身子一僵,心中却突然如万花盛开一般。

两人从第一个摊位一个一个的看过来,纵然云绸上一世看过了许多的奇珍异宝,却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确实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奇石,美玉,珍奇药材,还有一些从未现世过的东西。”云绸惊叹道,“这里的东西每一件都很珍奇。想来,能来这里的人也是身价不菲的富户。”

“还有一些达官贵人。”白敬宸道,“甚至有一些外邦,听说,前段时间北族使臣就曾派人来过这里寻找什么,只不过那会儿我刚好在大理寺,也没有机会探查。”

云绸侧目看着他,笑道,“说不定今日也能遇上呢,我们再继续看看,如果有好用的药材或许我也能买一些。”

“要药材做什么?”白敬宸问。

“下个月就是太后的寿辰了,如今我封了乡君,太后寿辰我也要进宫参加的。如果能找到一种寓意长寿的药材,或许能博得太后欢心也说不定。”云绸开玩笑道。

下个月……他就要离开了。

“好,那我帮你一起找,我们再看看。”

两人一边看着一边闲聊,白敬宸问她,“耀华县主及笄礼上,岳家姑娘曾与你打过照面,我听说下个月太后寿辰的第二日要在岳家举办诗会,她也邀请了你,你自己小心些。”

云绸挑眉道,“怎么了?”

“岳家与甄家其实是有些隔阂的,当年先皇后与甄家亲近,现在的皇上被甄家所累,所以颇不得太后喜欢。后来太后的族妹嫁给了岳家之子,也就是岳玲珑的爹,岳玲珑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对你和甄家也不会喜爱的。”

云绸点了点头,道,“昭阳公主说过,此女嫉妒心很强。不过我与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应该没问题。”

“小心为上。”白敬宸最后又嘱咐了一句。

就在此时,湖心亭突然传出一阵敲锣的声音。身边人立刻往那边用过去,还有人欢呼着。

“我们也去看看,有人要明选。”白敬宸带着云绸往那边走。

“什么是明选?”

“在这里的东西,其实就是谁看得上,谁花得起钱,谁先拿到就能成交。因为都是有市无价的东西,所以基本看谁手快。可是这里摊位太多,找起来特别麻烦,而且也有可能找到的太晚东西被人挑走,所以阴市就有了一个有意思的制度,就是如果有人特别着急要一种东西便可以跟这里的管理者说,要明选。”

“也就是说,管理者会通知有此样东西的人,告知他有人想要。那么摊主就将东西拿到湖心亭摆出来,让所有需要这个东西的人过来竞争,最后价高者得。这个规定其实就是告诉人们,你省了时间,就要付出钱财的代价。”

“原来是这样,倒是新奇。”云绸心里有些痒痒,“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如此吸引人。”

此时,湖心亭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一个摊主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案板上放着他的货物。他身边站着一个人,应该是这里的管理者。案板前面还有一群人,准备要竞争的。

“是什么东西?”云绸皱着眉头看着案板上的东西,它装在一个黑色的盒子里,有一半露在盒子外面,泛着淡淡的绿色幽光。

白敬宸微微蹙眉,看着那东西,轻声道,“是纤云石。”

“那是什么?”云绸低声问。

“是一种很软的铁,可以打造成如同书卷一般的东西,还可以在上面刻字。但是奇妙的是,如果将这种铁用烈火燃烧之后,就能变得很硬,一般利器不能在上面划出任何痕迹。”

云绸惊叹道,“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不过一般人似乎也用不到吧。”

白敬宸没有说话,只是眼中泛起淡淡冷光。

云绸心微微沉了下来,看来,用这种东西的人,不会简单。

此时,管理者开始公布价格。

“十万金,这一块纤云石,这位公子已经确定要,如果还有加价的,请出价。”

“十万金。”云绸震惊不已,十万金相当于百万两银,这可是朝廷一季的收入。

“如果没有人加价,那么这块纤云石就由这位公子所得了。”

云绸看向白敬宸,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寒气。

这个纤云石,恐怕不只是一块铁这么简单了。

“绸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白敬宸对云绸说完,便转身出了湖心亭。云绸看着他快速消失在人潮中,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他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

白敬宸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出了湖心亭,“不放心你自己在这里,跟我一起来吧。”

云绸呆了一下,偷偷的笑了。

白敬宸将她带到人群中,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比小指关节还要小的东西放到口中轻轻一吹。云绸觉得自己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但是白敬宸已经恢复了神色,笑着对她道。

“好了,我们继续看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云绸的回礼 云绸知道,他应该是向什么人报信了。

但是,她没有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一起继续逛。

眼看快到亥时末,云绸才选了一味看起来差不多的药材,又买了一对玉环。

“这玉环质地很不错。”白敬宸道,“若是做成禁步,应该挺好看。”

云绸睨着他,“送你一个回礼。”

云绸神秘一笑,拉着他走到一个摊位前。

这个摊位的摊主是个老妪,卖的都是上好的头面首饰,有做的,也有冥器。

云绸将那对玉环给了那摊主,道,“想必您这里还有其他成色不错的玉石零件,可否为我们做成一个禁步,一个玉佩?”

摊主接过玉环,玉环并不大,且中空的部分也不大,玉环上还有些花纹。摊主看了一眼两人,突然笑道,“老身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与这玉环放在一起特别契合,二位要不要看看?”

“好。”云绸笑道。

摊主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串金黄色的带着玉珠流苏的东西。

云绸皱着眉头看着,只见摊主将那东西轻轻一扣便扣在那玉环之上,而这玉环便成了一个金镶玉的禁步。原来,那竟然是一个金子做的包衣。

金饰之下竟然还有两串金链玉珠的长流苏,更有意思的是,包在玉环上的金衣竟然还点缀着三刻一大两小的深红色玛瑙,整个禁步看起来温柔而精致。

“好漂亮。”云绸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不得不惊叹,这金皮做的包衣竟然与玉环十分契合。

摊主笑着将另外一只玉环也包了起来,这一只玉环上的模样与云绸的那一只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两串玉石金链的长流苏。

摊主将那玉环放到白敬宸手中道,“就让这位姑娘为你做一条络子吧,二位与这一对金皮包衣十分有缘啊。”

云绸看着这一对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环,脸色微红,问道,“多少钱?”

摊主笑着摇了摇头,道,“它们能找到主人,我心足矣。姑娘只给老身手作费用便可,文银十两。”

云绸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多谢摊主了,剩下的是我们的敬意,还请您收下。”

摊主笑道,“多谢姑娘,姑娘与这位公子音色相和,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希望二位日后能够白头偕老,相携终生。”

两人相视一眼,由衷道,“多谢。”

两人出了阴市,云绸将白敬宸的玉环拿过来,道,“我回去给你打个络子再给你吧,可以吗?”

白敬宸笑道,“当然,求之不得。”

云绸将禁步和玉环放到荷包里,道,“好了,我们走吧。”

白敬宸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舍,只怪时间过得好快。

两人到了楼里的时候,大家还在玩闹。白敬宸将云绸送到屋内,轻声道,“大概你们也快回去了,别担心,我一直跟着你呢。”

云绸惊讶道,“你不去休息吗?”

白敬宸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有我自己的方法。”

云绸看着他,就想到了寸草。她也从来不知道寸草是如何休息的,只知道只要她叫,寸草就能来到她的身边。

难道,他去做了别人的暗卫?

“他们来叫你了。”白敬宸小声说了一声,便跳出了窗外,消失在了夜色里。

云绸愣愣的看着窗子,门被人敲响。

白渺渺大叫着,“绸儿,我们该回去了,今天真的是太高兴了,哈哈……”

云绸叹了口气,打开门,道,“走吧。”

霍云皱着眉头看着云绸,道,“你房间里有人?”

云绸心中一跳,“没有啊?怎么了?”

霍云用十分狡黠的眼光看了一会儿云绸,才道,“没事儿,我们都走吧,公主已经先下去了。”

一直到快子时正时,一行人才回到别院。

所有人都累了,洗漱过后都入睡了。

云绸躺在床上,想着今日白敬宸说的话。跟她一起睡的白渺渺问她,“想什么呢,还不睡?不困吗?”

云绸想了想,道,“渺渺,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给阿……白大哥,你哥哥捣乱吗?”

白渺渺搂住她,嘻嘻笑道,“那当然,每次我闯了祸你还要帮我挡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哥哥的妹妹呢,每次只要有你,我哥哥都不会太计较。怎么了?你忘了?”

“没有,就是问问。”

是的,她忘了。上一世的许多事情,尤其是十五岁之前的事,她都忘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跟中的毒有关?

也或许是在上一世的时候,她就已经将那些事情忘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东西,慢慢的沉沉睡去。

房顶上,白敬宸与乘风坐在一起。

“你发出的消息,已经有人去追查了。”乘风道,“我觉得小云已经察觉了什么。”

白敬宸道,“察觉又怎么样,最多她也跑去给大皇子当护卫。”

“那可不行,就她那脑子和性子,保证能把大皇子府翻个底朝廷。”乘风叹了口气,道,“看来我还得找机会给她解释一下,她可跟你的绸儿不一样,聪明的内敛。”

白敬宸笑了笑,脸上竟然带了些骄傲。

乘风问道,“你没有告诉她,你去哪里吧?”

白敬宸摇了摇头,“没有,她会担心。”

“那白家那边呢?你也不打算去说一下?”

“不用,我说的已经很清楚。我的事,与白家无关,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白敬宸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感情。

“据我所知,白家也倒向大皇子,其实你们也算是殊途同归。”

白敬宸摇了摇头,道,“不一样,他们不知道就更安全,神龙卫的事他们不搅进去,也有好处。”

乘风摊了摊手,“可惜,你的小姑娘搅进去了。”

白敬宸沉默了半晌,沉声道,“我会护她周全,师弟,我走后,请你务必看护好他们。”

“放心吧。”乘风凉凉的叹了口气,“出了事,估计小云第一个饶不了我。”

白敬宸笑道,“多谢了。”

第二日,别院中的一众人起的都很晚,辰时,所有人梳洗过后,吃完早餐终于开始整装待发,回京城。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武林盟主的外甥女 一行人在午时之前回到了京城,在城门口作别。

云绸回到云家,云缎那边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寸晖道,“云缎姑娘化名云锦在二皇子身边已经一个多月,不过她并没有与二皇子走得太近,而是趁机结识了一位名叫舞甜的女子。这半个月来,她居然一直拒绝二皇子的邀约,天天去寻舞甜。”

“舞甜?”云绸脑海中浮现一个倩影,失笑道,“是醉风楼的那个很奇怪的舞娘?”

“没错,听说是小酒儿介绍给她的。”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云绸道,“不过云缎在舞蹈方面确实有天赋,估计是小酒儿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才有了这个决定。”

寸晖道,“也不知道巧合还是云三姑娘已经算到了,二皇子对于她的冷淡居然丝毫不生气,反而还常常让人偷偷去看她在做什么。”

云绸道,“论了解二皇子,还是小酒儿。云缎只要好好跟她学习,自然能学到该如何投其所好。先是用一支舞吸引二皇子,引起他的猎奇之心。再让他发现云缎与那画中之人有八分相像,引得他心痒难耐,再让他发现她的性情与气质也与画中人相像的话……”

云绸淡淡一笑。

“先不用管她,一切顺其自然吧。”

“姑娘,霍姑娘来了。”石榴探着头进来道。

“霍姐姐来了?”云绸诧异道,两人分明作别不久,她来做什么?

霍云一进云绸的书房便挂在她身上,可怜兮兮道,“云妹妹,姐姐我被渺渺她娘赶出来了,求收留啊。”

云绸笑道,“收留霍姐姐不难,不过,我想知道她为何要将你赶出来?”

霍云叹了口气,将刚刚的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白渺渺一回到白家就被李氏关了起来,霍云也被李氏拉着到了院中。

李氏冲霍云道,“霍姑娘,我本是看在宸哥儿的面子上让你留在白家,可这并不代表我就放任你带坏我的女儿。你带着她跟云绸那个丫头跟着一群男子跑去狩猎,你可有想过她的清誉?她可是国舅府的千金,她将来要嫁入高门做宗妇的,如果这件事被人拿出来说,白家的脸面往哪搁?我的儿子已经被她祸害了,会想要祸害我的女儿吗?”

巧的是,今日白老太太正好进宫去看女儿了,这家里没有人敢对李氏说什么,于是霍云就灰溜溜的走了。

云绸笑道,“霍姐姐平时没有这么好欺负吧。”

霍云白了她一眼,“虽然她不曾对师兄和渺渺尽过母亲的责任,可到底是生母,我还能把她吊起来打一顿?”

“这倒是。”云绸也犯了愁,“那你怎么办?回之华山?”

“我呸!”霍云冷哼了一声,“你当我在白家真的是无处可去啊?还不是师兄让我照顾渺渺我才勉为其难的留在那里,顺便等乘风。如今白家不能呆了,我又不想离开京城,所以我来找你啊。”

“你要留在我家?”云绸笑道,“我求之不得,我院子里的房间多得是,霍姐姐随便住。”

霍云摆了摆手,不屑道,“本姑娘还没有落魄到这个地步,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人脉帮我看一看白家旁边的房产有没有出卖的,她把我赶出来,我就当她邻居。”

云绸,“……”她不知道,原来霍云也是个土豪啊。

“霍姐姐,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你真的是武林盟主的侄女?”云绸揶揄道。

霍云得意的笑道,“不是侄女,是外甥女,他是我舅舅。”

“……”

“今晚我只是暂居,好吧?”霍云坐到云绸书桌的面前,“怎么样?有没有办法?”

云绸对寸晖道,“你去看看白家周围的房舍都没有出卖的,卖家是谁,如果查到了就先定下来。”

“是。”

寸晖的手脚很快,还不到日暮时分,都已经打听到了。

“是有一家要出售的,不过因为那一片都是官宦人家,价格要高很多。”

“钱不是问题。”霍云捧着一本话本,坐在窗台上。

寸晖道,“还有就是,那个宅子有些大,是个七进的宅子,若是霍姑娘一个人住进去就太大了。”

“这倒是无碍。”霍云道,“我只要其中两进,剩下的隔起来卖掉就行。”

云绸想了想,道,“这样,明日我们去看看,到时候再说。”

晚饭霍云就很不客气的在云家吃了,云若庭和甄氏虽然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

到了晚上,云绸给霍云安排了一个房间,自己回了屋子。

刚关上门,白敬宸就从窗外翻了进来。

云绸吓了一跳,“霍姐姐在这里呢。”

白敬宸负手站在桌旁,看着关着的门,道,“进来吧。”

霍云推门而入,笑嘻嘻道,“我就知道是你,早在青楼那会儿我就发现你了。”

云绸惊讶不已,她知道白敬宸的武功很高,可是没想到霍云竟然能捕捉到他的行踪。

霍云笑着对云绸道,“我舅母是个神医,我自幼受她影响,对一些气味很是敏感。”

白敬宸冷笑,“比狗的鼻子还灵。”

霍云指着他,“瞧瞧,又出口伤人。”

“你跑来,不就是为了抓到我吗?”白敬宸冷声道。

“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好不好?”霍云无辜道,“抓你只是顺便。”

“那买房子呢?”白敬宸语气很是鄙夷,“别告诉我你买房子是为了保护渺渺。”

“那是顺便的事。”霍云笑嘻嘻道,“逮到你了,乘风还会远吗?等我逮到他,我们的婚约就要履行了,成亲总是需要房屋的吧,早买也是买,晚买也是买,是不是?”

白敬宸一贯都是懒得搭理这位小疯子,不过他也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借住在别人家的尴尬,她买房子恐怕也是为了就近保护渺渺。

霍云抓住白敬宸,急切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了吧?”

“他在醉风楼等你,他说你应该知道是在哪里。”

霍云立刻松开白敬宸,一闪身便消失在了屋内。

云绸小声问白敬宸,“她真的是武林盟主的外甥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渺渺定亲了 “是。”白敬宸好笑道,“其实你猜的很对了。”

“……”

云绸从荷包里将打好的络子拿出来,对他笑道,“回来后抽空打了个络子,不太熟练,想着你也不会嫌弃,我给你挂上?”

白敬宸笑着点了点头,看她将络子挂在玉环上,递给白敬宸。

白敬宸却拿走了云绸荷包里的禁步,“我拿着这个,等我们成婚的时候再换回来。”

云绸愣住了,成婚……

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一想到那满堂喜红和自己穿上嫁衣的样子,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白敬宸将他的玉环放到云绸的手心里,将她的手握起来,轻声道,“这就当做是信物,好不好?”

“好吧。”云绸忍住想要翘起来的唇角,将玉环放到荷包里,道,“天还这么早,你就过来,不怕被人发现吗?可是有事?”

“没事。”白敬宸摸着她的头发,深深的看着她,“就是想多看看你,昨日离开后,依旧觉得太不真实,不敢相信你答应了婚约,就急着过来再确认一下。”

云绸再也忍不住,低着头笑了,脸也有些红。他们两个人,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带着青涩的爱意,和一往无悔的执着。

“我还没吃晚饭,能陪我去吃吗?”白敬宸突然说。

“没吃饭?”云绸愣了一下,对他说,“等我一下。”

说罢,云绸转身去了卧室,不过顷刻又跑出来将白敬宸推出了窗子。

等她再一次打开窗户便只见她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规规矩矩的玩了个发髻,脸上带上面纱。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帏帽,递给白敬宸。

“你带上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敬宸很诧异她竟然穿了一身白衣服,似乎在他印象里,除了在寒江寺那一次,她一直都穿红衣服的。

白敬宸带上帏帽,与云绸两人偷偷的出门。

出了门后两人反倒不用偷偷摸摸了,牵着手走在路上。

现在刚到戌时,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两人走在街上,虽然也有人侧目,却并不会太过扎眼,在京城里,晚上出来玩的世家子女多数会做如此打扮。

云绸拉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稍微偏僻的小巷子里,巷子尽头有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炸豆腐,豆腐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巷子,巷子里排了一长队等着买豆腐。

云绸道,“露露做的豆腐,天下一绝,每日入夜后她都会出来卖豆腐。”

白敬宸笑了笑,让她站在原地,自己去排队买豆腐。虽然地方很偏僻,可是豆腐好吃,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客人并不少。

云绸看着他在队伍里一步一步的往前挪蹭,觉得有些好笑,谁能想到,堂堂的新科探花郎居然会带着帏帽在这个地方排队买豆腐?

白敬宸买到豆腐后回来递给云绸一袋子,两人一边走一边用竹签串着豆腐吃。

“好吃吗?”云绸嚼着豆腐,扬着头笑着问他。

大大的眼睛中带着几分期待的光亮,让白敬宸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很好吃。”

云绸被他的回应取悦了,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边走边吃,路上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但是没有人可以的去注意到他们。他们就像是两粒沙子依偎在一起落入沙漠之中,平凡而温馨。

云绸微微笑着,上一世的悲戚已经在她的记忆力越来越远,而在她身边的,不过是一个陪她一起吃炸豆腐的男子。也许,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平凡的幸福?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之后,人们想要的是不是就是此时的平凡?

可是这平凡,得来并不容易,因为半个月后,他又要离开。

他们两个都要为了这所谓的平凡,各自抗争。

“要不要去看看渺渺?”云绸问他。

渺渺被关在家里,霍云又被赶出去了,恐怕此时很伤心。

白敬宸道,“她自幼被我们保护的太好,遇到事情从来都不知道如何解决,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娘才能控制她。就让她自己待会儿吧,或许这样她就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你放心吧,我已经让人看着她了,她不会出什么事。”

云绸放心了下来。

从这一日开始,白敬宸每日都在酉时准时出现在云绸的院子里,两人都会出去逛一逛,有时候在书房谈一谈现在局势上的事,半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就这么过去了。

而白敬宸,也走了。

最终他也没说他要去哪里,只是告诉她,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他就能回来。

云绸以为他走了,也不过是恢复到以前的日子罢了,却没想到,他的离开就像是在她心上悄悄挖走了一块,心中是,身边也是,总觉得空落落的,偶尔还对着那个玉环发呆。

即便她掩饰的再好,可是作为母亲,甄氏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对。

“最近看你总是闷闷不乐,哪里不舒服了吗?”甄氏道,“听果子说你每日都看账簿到深夜,是不是累到了?”

云绸摇了摇头,打起精神,笑道,“没事,就是在想,渺渺最近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是被带到李家了,我也不方便去探查。”

甄氏道,“我倒是听若欣说了一句,似乎渺渺要定亲了。”

云绸愣了一下,“定亲?和谁定亲?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也是今日才听说的,如果不是你欣姨买下了霍姑娘宅子的另一半,挨着白家近了些,恐怕到现在我们也听不到消息。”

云绸突然站起来,“霍姐姐也没有消息吗?”

“霍姑娘似乎并不在京城。”

霍云也不在京中?

“娘,你可知道渺渺要定哪家?”云绸急忙问。

“好像是荣家。”

荣家……

“姑娘,荣家姑娘来了,说有急事要与您商议。”石榴急匆匆的进来道。

云绸与甄氏相视一眼,这么巧?

“请她进来。”

荣秀秀坐在云家的花厅中,远远便看到云绸慢慢走来。

她虽然步履缓慢,一身红衣却带几分凌冽,让人无法忽视她身上那股洒脱与疏离。

“荣姑娘。”

“云慈乡君。”荣秀秀一脸焦急的对云绸行了一礼,道,“您一定要阻止渺渺和我哥哥的婚约,这是有人给我们两家设下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荣秀秀求救 云绸冷淡的看着她,云绸对她的印象其实并不好,所以对于她的来意也存了戒心。

“荣姑娘来寻我,可是有事?”云绸进了花厅,很随意的坐下。

荣秀秀见云绸面色无常,只当她还不知道白家和荣家联姻的事情,便道,“乡君,我知道您和渺渺是好友,她有困难您一定会帮她的。这件事,我已经别无他法,只能来求您了。”

云绸让她坐下,“慢慢说。”

荣秀秀见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心里顿时有些游移不定,便努力让自己静了静心,道,“乡君可能还不知道,渺渺要与我哥哥定亲了。”

云绸点了点头,平淡道,“我知道,刚刚听说了。”

荣秀秀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更没想到,她知道了白渺渺将要被逼着嫁人却还是如此镇定?果然如同哥哥所说,她真的是个唯利是图,冷酷无情的女人。

云绸道,“白家与荣家联姻,渺渺算是低嫁,你们荣家是有什么不满吗?”

荣秀秀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道,“不是,并不是我们荣家有什么不满,而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个阴谋,渺渺是绝对不能嫁给我哥哥的。”

云绸看着她,道,“纵然是个阴谋,你也该去找你的父亲或者白家去说,为何要来找我?”

荣秀秀低下眉眼,“因为,这件事别人不能知道,也只有你有能力帮渺渺了。”

云绸笑了,“你的意思是,你们两家被人算计,但你们两家人却不能出手而是要我这个局外人帮你们解除困境?”

“没错。”荣秀秀羞愧道,“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很滑稽,但是确实如此。”

见云绸还是无动于衷,荣秀秀心里终于打起了鼓,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也顺势流了下来。

“乡君,我知道您对我有些成见,可是在大是大非上我从来不敢含糊也不可能撒谎,还请乡君听我一言,帮帮我们吧。”

云绸皱着眉头,站起来让人将她拉起来,无奈道,“那你说说吧,我只是觉得这个婚约来得有些突兀,其他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荣秀秀站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道,“在别人看来,这桩婚事确实并无不妥,可是只有我和我哥哥知道,这是大大的不妥的。我哥哥荣宁本是鸿堂书院的先生,这件事想必乡君是知道的。”

“我知道。”荣宁虽然才只有十九岁,但是却是鸿堂书院礼乐课的先生,自幼也是师从言若欣的。

“我哥哥和鸿堂书院院长的女儿自幼青梅竹马,鸿堂书院的院长本是我哥哥的恩师,早三年前他就曾与我哥哥说过,只要他能够考中进士,便让我哥哥迎娶他的女儿,日后便可传承院长的衣钵。”

这件事云绸倒是不知道,“所以,你哥哥今年中了进士,便要履行与院长的约定,迎娶他的女儿?”

“可是……”荣秀秀道,“我父亲并不同意此事,继承了院长的衣钵便等于与官场无缘,我父亲怎么会答应,所以对外根本不承认这个婚约。”

云绸点了点头,“鸿堂书院乃是京城第一书院,若是你哥哥毁约,那他想必会成了院长所有弟子的仇人。”

“不仅如此。”荣秀秀叹了口气,“每一届的院长因为德高望重,才学过人,所以在卸任后定会入朝为官,而朝廷官员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他的弟子……”

“这相当于得罪了半个朝堂啊……”云绸暗自咋舌。

云绸道,“姻亲讲究的是双方长辈自愿,他们虽有私自约定,但是只要你父亲不同意,此婚不成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再说婚事并未公布,院长乃是大儒,想必也不会追着不放,你哥哥……”

云绸突然顿住,看着她道,“你哥哥不会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

荣秀秀脸都羞红了,“我哥哥……我哥哥与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云绸暗自咋舌,没想到这位荣大公子竟然是如此风流的人物。

“此事我哥哥也已经跟我爹说过了,可是我爹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种事说出去,也是女方名誉受损,荣侍郎不在意也正常。但是,一边是国舅女儿,一边是半个朝堂的人脉,虽然难选,可为何他会做的如此决绝,毫不犹豫?

荣秀秀道,“按理说,这件事本是我们荣家的过错,应当主动放弃与白家的婚约,可是不知为何,我爹竟然宁愿冒着得罪半个朝堂的风险也要选择白家。而这件事更不能跟白家说,若是说了,那我们两家就彻底失了情分,更可能反目成仇。”

“所以你才说,此事是有人设计让你爹做出这样的选择?”云绸微微挑眉。

“是。”荣秀秀道,“我知道您和渺渺是好友,她不愿意嫁人,您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才想要请您帮忙,一来,能解渺渺之困,二来也能救我荣家,悬崖勒马。”

这件事确实透着古怪,云绸问道,“可知道这婚事是谁提的?”

荣秀秀道,“是白家伯母先让人来探话的。”

是白家?

云绸让荣秀秀先回去,但也没有给她明确的态度。荣秀秀满腹心事,但是云绸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镇定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她也不敢问,只能先离开了。

荣秀秀走后,云绸便叫来寸晖询问关于白家和荣家婚事的消息,但是云家的情报网并没有得到任何异常的消息。

云绸摸索着手指,喃喃道,“看来,此事背后之人并不简单。”

寸晖道,“也有可能真的只是荣侍郎不在乎鸿堂书院。”

云绸摇了摇头,“不会,鸿堂书院一直备受推崇,能得到院长衣钵应该是很荣幸的事情,一般人是不会拒绝的,除非白家有什么让他觉得比那更加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得到。”

“哦,对了。”寸晖道,“后日岳家的诗会,鸿堂书院的人肯定会到,乡君到时候可以看一看,或许能看出端倪。”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强闯白家 第二日便是太后的寿诞,云绸一大早便收拾好进了宫,而白家与荣家联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云绸在宫里见到了昭阳公主和耀华县主,两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婚事也震惊不已。

昭阳公主道,“母后对此事也不知情,昨日外祖母进宫来看母后还说起了渺渺的婚事,说她不想成婚,外祖母也很头疼,没想到到晚上便听到了此事。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李氏那个疯子做的,她一心想让渺渺像京中其他闺秀一般,嫁入高门做宗妇。”

“可是荣家不过是个侍郎府,渺渺嫁进去,只能算是低嫁。”云绸道。

“白姑娘今日应该也会来,不如我们问问她,看看她知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吧。”耀华道。

也只能如此了。

快到开宴的时候,白渺渺才跟着李氏进来,她低着头,浑身散发着灰丧之气,而白老太太被白大太太扶着,脸色也并不好看。

李氏身着深紫色锦衣,妆容精致,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昂着头,一副倨傲的模样。而反观渺渺,却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

一路走来,有相识的夫人都笑着与她们打招呼,李氏微笑着一一回礼。

李氏自成婚后一直都生活在京城,自然跟京城这些夫人们熟悉,她又是个爱张扬的性子,尤其是白皇后被册封后,就更加张狂,自认和所有人都交好。如今对白渺渺的婚事是胸有成竹,不免又多了几分畅快。

云绸眉头轻轻皱起来,此时,人们已经入座,她也不方便接近白渺渺。她的手指无意识的绕着茶杯转圈,而坐在她身边的耀华县主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寒气。

耀华县主道,“我听说,自从我们狩猎回来,白姑娘就被她母亲带回了李家关了起来,直到昨日才回白家。”

这件事云绸也知道,不过因为白敬宸说他已经让人看着了,所以她才没有过多的关注。没想到,李氏竟然动手如此之快。

一个宫女走到云绸身边行了一礼,将一块手帕交给云绸。

“乡君,这是白公子让奴婢交给你的。”

云绸看了一眼她,确定并不认识这位宫女,伸手接过手帕,却感觉到这手帕里还有一个东西。

就在此时,白渺渺跟着李氏坐在了云绸的对面。云绸抬头看向李氏,李氏对着云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转头便跟身旁的夫人说起了话。

“表姐,白二太太是不是生气你带白姑娘去狩猎了?”耀华小声道。

“可能吧。”何止是生气,估计都恨上了。

云绸打开手帕,里面有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蓝老告老。

云绸将纸条折好放在袖中,看向李氏的眼神就更加幽深。

内监突然高声唱和,“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伏地跪迎,太后娘娘扶着岳玲珑慢慢走来,后面跟着皇帝和皇后。

今日太后心情似乎很不错,笑着让众人起身后便让人上了膳食,之后便有舞姬献舞。

云绸端着酒杯,却没有喝,她下意识的看向上首,只见坐在太后身边的岳玲珑举着杯对她笑了笑,那笑容中看不出任何心思。

庆殿里统筹交错,笑声不断。两位皇子坐在下首,为太后献上了生辰礼和祝寿的话,之后便开始了献礼环节。

宴会在午后结束,在这整个过程中,白渺渺一直低着头,居然没看云绸一眼。

宴会散后,李氏带着白渺渺很快就离开了。云绸来不及跟昭阳公主和耀华县主解释,直接让人套了车,“去白家。”

耀华县主和昭阳公主要陪伴太后,也不能随便离开,只能等消息。

云绸坐着马车很快到了白家,可是却被人拦在门外。

“乡君,请留步。”门房拦住了云绸,陪着笑道,“今日主家多有不便,若是乡君有事不如改日再来。”

寸心冷声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云慈乡君。”

门房依旧摆出微笑的模样,“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也是我们二太太的意思。”

云绸拦住寸心,温声道,“今日,我找白老爷子,还请小哥去禀报一下,就说我有生意上的事要与他商议。若是晚了,恐生变故。”

门房没想到云绸居然改见老爷子,犹豫了一下,却不想李氏就走出了出来,笑着对云绸道,“乡君来的却是不是时候,老爷子身体不适,正在休息,不如改日子来吧。”

云绸冷冷的看了一眼门房,“看来,二太太已经牢牢的把控住了白家呢。”

李氏一副得意的样子,挑眉道,“乡君这话怎么说的?我是白家的二太太,也是白家的半个女主人,白家的奴才不听我的,难道要听乡君的?”

“二太太若是还想做这个女主人,最好让我进去。”云绸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她必须要快点见到老爷子。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李氏冷着脸,怒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云绸,你以为你被封了一个乡君就能为所欲为了?你这个狐狸精,你害得我儿子与我离心出走,如今又想祸害我的女儿,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想进白家?好啊!从我身上踩过去,我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

李氏自十五年前就住在京城,主持中馈这么多年,这个宅子里的人多半都是她的,如果她不让云绸进,云绸还真进不去。

云绸冷眼看着她,“云家和白家是合作关系,难道你想与我决裂?”

李氏冷笑着,“云家?也配?”

既然如此,云绸也不再顾忌什么,往后退了一步,道,“打进去。”

李氏双目一瞪,“我看你敢。”

“敢不敢,试试就知道了。”寸心一掌将门房拍开,露露上前用力推开了大门,沉重的红漆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氏没想到云绸真的敢打进白家,怒吼,“这里可是京城白家,不是豫州白家,岂容你如此放肆?这里可是国舅府……”

然而,云绸根本不听她的,挥袖进了白家大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推迟婚期 李氏能把控住门,能把控内宅,却无法插手男人们的事。

这个白家云绸也来过几次,自然也能顺利找到白老爷子的院子。

院门口有两个家丁守卫着,云绸快步走到门外,不顾身后跟着一群张牙舞爪的丫头婆子,高声道,“云家云绸求见白老太爷。”

一个小丫头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呀,是云慈乡君,老太爷,老太太,是云慈乡君来了。”

云绸松了口气,看来,老太太并不知道李氏堵门的事情。

云绸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她的李氏,抬步进了院子。

此时,老太太已经站到门口,惊讶道,“是绸儿,你这急匆匆的模样,可是有事?”

云绸笑道,“有事,我也是听说白大爷不在,所以才不得已求见老太爷,白奶奶,打扰了。”

白老太太连忙将她让进屋里,“怎么会打扰呢?你白爷爷身子有些不爽利,宫宴散了我们就匆忙的回来,宫宴上也没来得及跟你说说话。”

云绸进了屋子,便看到白老爷子靠在榻上,披着衣服正在看书。

“白爷爷。”云绸恭敬的行了一礼。

白老爷子笑呵呵的放下书,道,“你可是贵客,你这丫头,自你来了京城还没来看过我,真是个大忙人。”

云绸含着歉意道,“是云绸疏忽了,日后一定多多来找您说说话,不过今日确实是有急事想要跟老太爷商量。”

白老爷子穿好衣服,让云绸坐下,让人上了茶,才道,“是为了渺渺的婚事来的吧?”

云绸点了点头。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道,“渺渺毕竟是李氏的女儿,她有权利做主,而且白家和荣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云绸道,“我只是觉得这门亲事定的有些急,之前也从未听渺渺提起过,老太爷可知道二伯母是何时与荣家开始议亲的?”

其实这件事白老爷子也不清楚,“也就这几天?之前也未听说过。”

白老爷子也不是糊涂人,云绸虽然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但是却不是个冲动之人,便道,“你此次过来,应该不只是来问这些的吧?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云绸将这个纸条交给白老爷子,“您看一看这个。”

白老爷子也曾经是混过官场的人,看到这个纸条上的字后,瞬间脸色便变了。

云绸道,“蓝阁老告老,内阁之中必定会空缺处一位,而这一位也势必会在现今的几位尚书大人中升任。无论是按资历还是按年龄,户部尚书都有极大的机会。”

户部尚书升任内阁后,尚书一职便会空缺出来,那最大可能继任尚书一职的就是户部侍郎荣庆之。

白老爷子沉着脸沉思着,“你是不是怀疑李氏急匆匆与荣家定亲,是因为她知道了荣庆之会升任户部尚书?可是她是怎么知道蓝阁老要告老的?这件事,朝中上下并没有对此的传言。你这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云绸定定的看着白老爷子,道,“是白敬宸给我的。”

“什么?”

“宸哥儿?”

白老太太也激动不已,“绸儿,你真的和宸哥儿有联系?他去哪了?”

云绸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今日我在宫宴上一个宫女给我的,说是白大哥让她交给我的,想必白大哥一直关注着白家的。。”

白老太爷点了点头,苦笑道,“想必,他也知道,只有你会想办法阻止渺渺的婚事。”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无奈和讥讽,云绸没有说话。

白老太太伤心道,“这个孩子啊,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不知道老婆子担心他啊。”

云绸低着头沉默了下去,掩饰住自己的愧疚。

老太爷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轻声道,“好了,孩子想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你也要相信他,他不会乱来的。你忘了,他曾经在江湖上那么多年,哪里是我们能管得住的?”

又对云绸道,“既然宸儿也关注到了此事,只怕确实有些不妥之处。”

说罢,便让人将李氏叫了进来。

李氏本来就等在院门外等消息,听到老太爷叫她,连忙走了进去。

她进了门,只见云绸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冷笑了一声,转头微笑着对老太爷道,“父亲,您找我?”

“你来的倒是快。”老太爷不咸不淡的说了声,“渺渺的婚期定了没?”

“定了,八月二十八,还有三个月呢。”李氏听老太爷没让她退婚,心立刻稳了下去,瞟了云绸一眼。

云绸平静的喝着茶,见李氏瞟她,淡淡一笑。

李氏冷哼了一声。

老太爷道,“这么急?往后推推吧,渺渺还小,我朝十八岁成婚也不迟。”

李氏愣了一下,急忙道,“父亲,我已经和荣家定好了的。您也知道,荣家也算是高门,这想要与之结亲的可不在少数,我们这样做,会不会……”

“若是他们不满意便把亲退了,我的孙女是嫁不出去了吗?三五日就定亲还订了婚期,当我孙女是什么?亲事你自己做主,不经过我们就定了,怎么,我让我孙女多留些时日也不行吗?你现在就去,将婚事推迟半年,我倒要看看他荣庆之敢不敢说什么!”

白老爷子带着愠怒的声音将李氏吓得脸色都白了,她连忙起身出了屋子。

白老爷子无声的叹了口气,老二的媳妇……太上不了台面。

云绸道,“如此也好,蓝阁老告老的事还没有人说,我们也可以等等看。”

白老爷子看着她,道,“若是渺渺和李氏有你半分心境,我也不用管这些子事。”

又跟两位老人说了说商业上的事,云绸才带着寸心和露露离开。

出了白家,寸心便问云绸,“乡君为何不跟白老爷子说荣宁另有婚约的事?”

云绸道,“所谓婚约不过口头,无从考证,荣家大可不认。而且荣宁的态度我们也尚未可知,如果被反咬一口怎么办?在这种家族联姻之中,婚前便有风流的事并不罕见,不足以让白家退亲的,除非,荣宁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丑事还让人知道了,否则……”

而且,如果荣庆之真的能顺利晋升,白荣两家联手,真不一定会怕鸿堂书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白渺渺的遭遇 云绸决定晚上去见一见白渺渺,她总觉得白渺渺身上也有些不对劲。

当天晚上,云绸偷偷潜入了白渺渺的房间。

白渺渺比先前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云绸从窗户里爬进来的时候,白渺渺眼神还是呆滞的。

云绸看到她的样子,心中突然明白为何白敬宸要走一条艰险的路了。

随着他们的长大,步入他们该有的环境,如果还是一心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要得到相应的能力。

小时候,她可以用身躯挡在白渺渺面前,替她挡下责罚,可如今,即便她被赐封乡君,却还是被一个普通妇人挡在大门之外,连见白渺渺一面也难。

“渺渺。”云绸轻声叫了白渺渺一声。

白渺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窗边,只见云绸坐在窗台上,担忧的看着她。

白渺渺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她跳下床冲到云绸面前,哭道,“绸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你说过让我跟着你,我只管吃,你会保护我,可是你却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也不管我了……”

白渺渺哭的泪眼婆娑,抱着云绸抽噎不停。

云绸抱着她,轻轻的拍着。自小到大,她与白渺渺更像是亲姐妹,如今白渺渺如此难受,她心里也不好受,。

云绸稳了稳心神,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能让我就坐在这窗台上吧,先让我下来,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白渺渺抹着眼泪看着她,破涕为笑,“你来了,什么都好说。”

云绸跳下窗台,将她拉到床上坐下,才问她,“今日我在宴会上看你神色不好,到底怎么回事?”

白渺渺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加难看,唇也变得毫无血色,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恍惚。

云绸微微眯眼,心中狠狠一震,她从未见过白渺渺如此模样。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

“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你婚事的事,今日我已经找过老太爷了,将你的婚期推迟了半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斟酌。”

白渺渺眼睛突然亮了,“真的?那会不会解除婚约呢?绸儿,我不想嫁人,尤其是我不喜欢的人。”

云绸道,“可是你应该知道,作为国舅府的千金,你想要不成婚,几乎不可能。”

白渺渺垂下眼睛,委屈道,“人一定要成婚吗?我觉得这样生活挺好的啊,只要跟我在一起我娘就一直跟我说,要嫁入高门,什么相夫教子,光耀门楣,可是嫁人了又怎么样?你看她那样,偏激,甚至有些疯狂,每天说得最多的就是我爹如何对不起她,这样的婚姻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难受吗?”

云绸抚摸着她额角的乱发,轻声道,“我明白,不过,你也不能凡事都往坏处想。我爹娘就很好,白大伯和伯母也挺好的。”

白渺渺哭道,“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劝我的,这么久都不来,一来也不向着我说话。”

云绸连忙道歉,“是我不对,前段时间太忙了,忽略了你。”

她可不敢说是白敬宸不让她管白渺渺,不然白渺渺还得委屈。

白渺渺委屈巴巴的说,“那你想到办法救我了没?”

云绸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你现在这样不行,不养好身体打起精神怎么行?”

“每天看到我娘那张脸,我就头疼的不行。”白渺渺低声道,“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如果我能得自由,我就回豫州去。”

云绸看着白渺渺这个样子,就想到了上一世后来再见她的模样,那么枯槁,那么憔悴,那么规矩……

“放心吧,说好的啊,我会保护你的。”

云绸从白家出来后,一路沉默。

寸心问她,“乡君,荣家也是大皇子一脉,荣家和白家联姻在本质上其实并无不妥,您真的要插手这件事吗?”

云绸走在清冷的街道上,风月之下的星空晦暗不明。

“我在想,设计这个局的人,是希望两家联姻能成呢,还是不能成呢?”云绸深深叹了口气,笑道,“其实成与不成,我真的不在意,只要联姻那个人不是渺渺。”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选择。

“寸心,我们去李家。”云绸突然停下脚步,“最近李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寸晖突然出现,道,“只有荣夫人来往两次,其他的并无不妥。哦对了,李氏的侄子前段时间摔断了腿。”

云绸道,“你先行一步,去李家查一下渺渺在李家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用遮掩,直接抓个人问就行,不要怕李家大乱。”

“是。”

两刻钟后,云绸到达了李家,寸晖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查到了吗?”云绸问。

“查到了。”寸晖瞥了一眼寸心,道,“李氏将白姑娘带到李家后一直不让她出门,还强迫她跟李家的姑娘一起学规矩,动辄打骂。白姑娘的规矩原本已经很好,只是嘴上有些厉,所以,李氏就让人打她的嘴……”

云绸忽然看向寸晖,缓缓道,“打她的嘴?”

“是。”寸心犹疑的看着云绸,“还有……”

“还有什么?”云绸眸光渐渐变得幽深,“一次性都说了。”

寸晖道,“还有,多日前,李氏的侄子曾经在夜里偷偷潜入白姑娘的房里……意……意图不轨,幸亏李氏看她看的牢,被人及时救了下来。据说是,李家想要和白家亲上加亲,可是李氏不同意……于是李家便出此下策。”

“哦……”云绸突然冷笑了一声,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就连寸心看了都觉得害怕。

“后来不知道怎的,这李公子的腿在第二天就摔断了……还摔的鼻青脸肿。而曾经打了白姑娘嘴的嬷嬷,前两日也中了毒。”

云绸点了点头,这应该是白敬宸的手笔,云绸觉得,他可能还有后招,不知为何,突然安心了不少。

“寸晖,打听到李公子住在哪个院子吗?”

“打听到了,我也去看了,他已经睡下。”

“哦?”云绸冷笑,“睡下好啊。”

寸心和寸晖两人相视一眼,“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云绸的报复 云绸被寸心带着进了李公子的院子,今夜虽有繁星,却也多浮云,小院子里漆黑一片,即便是面对面站着也看不清人的容貌。

耳房里有小厮守夜,云绸就站在门口对寸晖和寸心道,“悄悄进去,把人带出来,两个小厮堵了嘴也扔出来。”

“是。”

不一会,寸心拎着两个抖如筛糠,被堵了嘴绑住手脚的小厮出来,扔在了云绸的脚下。

寸晖此时也拽着一个男子走了出来,轻声道,“里面还有个女人,应该是他的通房,被吓晕了。”

“呜呜呜呜……”李公子抖着腿,连连向云绸鞠躬求饶。

云绸看着胯间渐湿的李公子,忍不住讽刺道,“百年簪缨世家,竟生出这个玩意,李家祖宗怕要从坟里爬出来了。”

“呜呜呜……”

“打开门,直接带走。”

“呜呜呜……呜呜……”

李家因为早已没落依旧,府中的下人也很少,夜里更没有人巡夜。云绸带着人直接从府中穿过,门房早就被寸晖在询问白渺渺在李家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打晕了。

寸晖将大门打开,云绸道,“门就别关了。”

“是。”

寸晖将李公子和两个小厮扔到门口便站到了一旁。

云绸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痛哭流涕的李公子,嗤的笑了一声,“李公子向来都是个风流多情的人,我听说你在春香楼的相好的都有三五个。这腿还没好,已经往春香楼跑了好几次了。”

李公子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了此人,只听此人是个女子,还以为是自己以前欺负过的女子,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云绸抬头看着天空,“你瞧,今夜还真是风月无边,你们就在李家的门口风流一场如何?”

李公子双目瞪大,泛黄的双目露出惊恐的神色。

云绸冷冷一笑。

翌日,李家的门房从昏迷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两个两双垂下来的脚丫,和一双手。

“啊——有人上吊了啊——”

沉寂的李家在这一生惊叫中终于热闹了起来,李家老太太刚睁开眼就被哭声吓了一跳,一双吊角眼蓄满了怒气。

“一大早的吵吵什么呢?是谁死了要奔丧吗?”

“老太太,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大丫头推门就闯了进来,尖叫的声音让老太太整个人都清醒。

“咱们大门口出事了,吊着三个人啊!”

老太太第一个反应就是,她的大孙子害了人被人报复了。

“走走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皇亲门前惹事,上吊的是谁?认识吗?”

“不知道呢,没人敢碰呢,门房也晕过去了,就在那三个人的脚底下躺着呢。”

老太太赶到门口的时候,门里门外都聚集了许多人了,李家的下人主子都在看热闹,外面路过的百姓也在看热闹。

谁也不敢上前去看上面吊着的到底是谁。

老太太一来便松了口气,门口确实吊着三个人,但是是两个人绑着手,一人绑着脚倒戳着脑袋,浑身的衣服被扒了,只留了一个亵裤。

老太太拧了大丫头的胳膊,“就是绑了手脚,你怎么说是上吊了?我还以为是出了人命官司。还不去把人放下来,这成何体统?”

“是是是。”有人连忙上前去放人。

老太太对儿子道,“别管这是谁,作妖作到皇亲的门口,如此侮辱我们李家,咱们就不能善罢甘休,老大,让人去报官,就说有刁民在我李家门口闹事,哼。”

“是。”李家老大也气得浑身不得劲,“来人,给我拿鞭子来,敢侮辱我们李家,找死。”

那边的人还在爬梯子准备解人下来,这边李家老大已经拿到鞭子,一鞭子抽在那个倒戳着脑袋的人光溜溜的背上。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

诶?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李家老大愣了一下,甩手就又是一鞭子。

啪——

“啊!混蛋,是哪个敢打小爷,等小爷恢复自由了,杀了你们全家!”

“哎呦喂,是招儿,老大,快快快,是招儿的声音。哎呦我的心肝肉哦,这是谁将你吊在大门口的哟。”

李家老太太拄着拐杖啪嗒嗒的跑出来,这才看清被吊着的人的模样,人倒着,不好看,盯了半天才哭喊起来。

外面看热闹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竟然是李家的宝贝儿子啊。”

“哈哈哈,李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被人吊在自家的大门口呢?莫不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哪家神仙?”

“这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一定要注意,你瞧瞧,这被人吊起来还是小事,如果一不小心被人灭了门,那可就惨了哟。”

“刁民,刁民!”李家老太太老泪纵横,吼着,“快把我孙子放下来啊,老大,快去报官,去报官,哎哟,可心疼死我了。拿桶水来,把门房给我浇醒了,我倒要问问他,这门他是怎么看的!”

李家姑娘站在门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先是被人打断了腿,后来是教养嬷嬷中了毒,现在又被人偷摸摸的扒光了衣服吊在了大门口。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跟白渺渺有关系。

一盆水浇下去,门房惊叫着跳起来,大叫着,“救命救命……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我没有害表小姐啊……”

李家姑娘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厌恶,她甩了甩帕子,似乎不愿意沾染这里的一丝一毫的污浊。

“我先走了,等会儿还要去岳家的诗会。”

李家太太一把拉住她,怒道,“你哥哥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居然还想着去诗会?没了你哥哥,你攀上高枝又有什么用?我告诉你,如果你哥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

李姑娘气道,“母亲,这件事与我何干?进宫是你们让进的,诗会也是你们让去的?怎么?我哥哥被人报复了,又不是我做的,难道还要我为他出气吗?还是要我为他赎罪?”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了李姑娘的脸上。

“如果你能扒住你表哥的心,我用得着让你进宫?没用的东西,今天哪也不准去,回去给我照顾你哥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好气哦 李家的这一场闹剧,很快便传遍了京城,更成了今日诗会的谈论焦点。

云绸一早就来到了岳家,与昭阳公主和耀华县主在一起,听着这些闺秀们小声讨论着这些八卦。

耀华县主悄悄道,“平日里京里每每出现什么新鲜的谈资,这些姑娘们都会说上大半日,都是被憋坏了的。”

昭阳公主却听得津津有味,“诶我真想知道啊,李家公子为什么会被人抓住还扒了衣服吊起来。”

耀华县主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呢,好像也没有人传出什么话来,想必是平日里被李家公子欺压的久了的,这才出此下策,好在没有杀人。”

“是不是,表姐?”耀华县主撞了撞一直沉默着喝茶的云绸。

云绸笑了笑,似乎有感应一般,她抬起头来便见一个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姑娘跟着一位夫人走了过来。那姑娘生的温婉柔和,一双弯弯的眉毛尤其好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一看便觉得舒服的很。

“是孙姑娘。”昭阳公主也随着云绸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是鸿堂书院院长的老来女孙怡,这姑娘生来便是一副笑颜,颇得院长夫妻喜爱。”

云绸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是个讨喜的姑娘。”

“听说院长的弟子中不乏追求者,只可惜院长从来都没有松过口,估计人家已经看准了人家。”昭阳公主心里有些酸酸的,似是羡慕,似是嫉妒。

“乡君。”荣秀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这边,看着云绸,欲言又止。

云绸知道她过来做什么,便直言道,“昨日我已经去过白家了,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白家并未答应。”

“什么事?”昭阳公主颇感兴趣的问道。

“渺渺的婚事。”云绸道。

荣秀秀没想云绸就这么答复了她,她不敢相信,即便她是个唯利是图的女人,可是平日里她和白渺渺关系不是很好吗?

“乡君,你不是渺渺的密友吗?你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帮帮她?难道你真的想让她这么不情愿的嫁人吗?”

昭阳公主惊讶的看着荣秀秀,“荣姑娘这说法倒是新奇,渺渺的婚事何时云绸能说了算了?便是本宫的母后也不敢说左右渺渺的婚事。”

荣秀秀知道自己激动了,连忙道,“我……我只是担心渺渺。”

“她让你帮渺渺退婚?”昭阳公主问云绸。

云绸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明白荣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云绸看着她,淡淡道,“白家与荣家联姻,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总有些坎坷,但是上有皇后压着,下有双方长辈撑着,我也不知道为何荣姑娘如此担忧。”

“你……”荣秀秀被气得气息一滞,她咬了咬牙,愤而转身离开。

云绸看着她离开,心中明白得很,单是因为荣宁和孙怡有私情,恐怕还不至于让荣秀秀如此焦急,荣秀秀势必也有自己的目的。

岳玲珑此时走过来,温柔笑道,“公主殿下,县主,乡君,今日这个局我们摆流觞曲水,请三位移步吧,该来的宾客都来了。”

今日是年轻人的局,反而有些规矩就没有那么严苛了。

岳家有一个人工的小山坡,山坡上翠竹林荫,不知怎么弄的居然有泉水流下,做流觞曲水刚刚好。

云绸打量着这个地方,道,“这些翠竹长了也有些年头了,此处泉水细流,翠竹茵茵,景致真的很不错。”

“三位请就座。”

流觞曲水之处是个平坦的地段,细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环形的西边已经布好了坐垫,也有许多闺秀坐下了。东边处也有男子席地而坐,男女相隔大概有五米之远。

云绸慢了一步,让昭阳公主先就坐,而她自己则坐到了最边上环形拐弯之处,在她的位置能够看清楚所有人。

云绸淡淡扫了一眼孙怡,孙怡的目光却看向对面,云绸微微抬眼便看到荣宁冷着脸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乡君,不知在下可否坐在这里?”连伯城淡淡笑着坐到云绸身边。

云绸失笑,“这京中大概都知道了我并不介意与男子同席而坐了吧。”

连伯城将水流中一杯茶接过来送到云绸手上,“乡君请。”

云绸接过来,刚要喝,却听连伯城道,“乡君最近可有阿宸的消息?”

云绸愣住,她看着连伯城,突然道,“宫中的那个纸条是你让人传给我的?”

“乡君聪慧。”连伯城道,“其实,今日有人也有些话要我向乡君转达。”

云绸笑了,“连少主不觉得屈才吗,竟然做起了传话筒。”

连伯城笑着摇头,“惭愧惭愧,在下甘之如饴。让我带话的人说,白家与荣家的联姻成或不成,都请乡君看在白敬宸的面子上,下手轻一点,荣家还有用呢。”

云绸眸光落在孙怡的身上,“如此看来,连少主身后的人早就知道这其内的真情。”

连伯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让我带话的人也说了,白荣两家联姻并非都是坏事,他知道乡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如果能让白姑娘从其内抽身,他也不会阻拦的,但是这之后引起的连锁反应,也请乡君一并收拾了。当然了,若是能顺利联姻,最好了。”

看来是那人也想从这件事情当中捞些好处,只不过,他并不是策划这件事的人。

但是,把她当枪使,云绸心里就不乐意了。

还真当她站在了他的那一边?

“大皇子又想让我解决这件事,又想从中捞些好处,还真是看得起我。”云绸冷笑道。

连伯城憨态可掬的笑道,“大皇子知道,乡君向来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他也说了,看在敬宸的面子上,您也会斟酌这下手的。”

云绸觉得自己真是没脾气了,自己合该被人利用?

“所以,大皇子就用渺渺跟我换此事对他的好处?”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大皇子插手的话,恐怕这件事就不会有半点转圜的余地,直接顺势坐实两家的婚事,他也是看在敬宸的面子上,才将此事交给乡君做的。”

云绸呵呵了,“那我还得多谢他了。”

什么破逻辑。

“荣秀秀去找我,不会就是你们的主意吧。”

“当然不是。”连伯城道,“大皇子知道,就算没有人去寻你,你也会出手的。”

呵呵……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迷局 云绸这还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利用,而且还是人明目张胆的就告诉她,我要利用你,你必须按照我的做,你还没好处。

呵呵。

但是云绸别无选择,她除了保持微笑,无能为力。

岳玲珑走过来,柔声道,“我知道乡君不能喝酒,所以专门为乡君准备了清茶,乡君可还满意。”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岳姑娘。”

“乡君喜欢就好,诗会马上就开始了,乡君可准备好了?”岳玲珑笑问。

云绸闻着杯中的清茶,恣意一笑,“我从小学的可都是怎样算计这些阿堵物,吟诗作赋吟风弄月这种事我可不会,不如就让我在这里喝茶吃点心就好。”

岳玲珑也不强求,“那好吧,那乡君便可随意了。”

云绸点了点头。

一杯清酒一首诗,在岳玲珑宣布诗会开始后,便有酒盏从细流之中漂浮而出。

岳玲珑道,“如今正值仲夏,不如各位以仲夏为题,临场作诗,取盏者吟诗一首,如何?”

众人纷纷叫好。

这一群才子佳人们都席地而坐,似是严禁以待,更有人窃窃私语。

酒盏飘出,便有人接了盏开始赋诗。

而在此期间,云绸一直盯着孙怡。孙怡从始至终都未曾与身边的任何人交流,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吃着茶。

在这个席上,除了云绸只有孙怡在吃茶。

“乡君可看出什么,想出什么对策了?”连伯城笑问。

“不知大皇子可否知道,到底是谁告知李氏蓝老要告老了?”云绸反问。

“是荣夫人。”

荣夫人,那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没有对策,反而我觉得设计此时之人就是想帮大皇子。”云绸无奈的吐了口气。

除非,荣宁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天怒人怨的丑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诗过三巡,岳玲珑道,“林中翠竹生了笋,我让人下了些,做成了酸笋,特邀大家尝一尝。”

说着便有小盏盛着一两根笋飘出来,岳玲珑笑道,“昭阳公主最爱吃竹笋,这做法便是按照公主的爱好做的,公主请尝一尝吧。”

昭阳公主接住了第一盏竹笋,纤长的手指执筷,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所有人都看着昭阳公主。

“味道不错,岳姑娘有心了。”昭阳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岳玲珑松了口气,笑道,“公主喜欢就好。”

说罢,便让人继续在水上放置小盏。

第二个接过来的便是孙怡,孙怡抬手的那一瞬间,荣宁也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孙怡。

孙怡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觉似的,平静的将那竹笋吃了下去。

云绸微微挑眉,看来荣宁确实对孙怡情根深种,可是孙怡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在乎荣宁。还是说,她有信心能够把控住荣宁。

孙怡突然站起来,悄悄的跟她身边的姑娘说了句话,转身离开了席位。

云绸侧头看了一眼露露,露露点了点头便悄然的跟了上去。就在此时,荣宁竟然也站了起来,离开了竹林。

这两人的离场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吃过竹笋后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吟诗。而席中人已经有微醺的了,尤其是卓凡,已经开始拍着旁边公子的肩膀唱起来了。

众人看到卓凡如此,纷纷大笑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位新科状元是个性情中人。

昭阳公主笑道,“前段时间与卓公子一同去狩猎也曾见卓公子纵情歌唱,我还以为卓公子是有感而发,没想到竟是习惯。”

卓凡连连摇头,大笑道,“纵情诗酒本就是文人的追求,我辈之所欲也。”

耀华县主悄声对昭阳公主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文人呢,多数人不都是端着吗?”

“这才是真性情。”昭阳公主道,“听说他本就是西州大儒的子弟,西州那边民风豪迈,两相结合便形成了他这种性子吧。”

耀华县主眼中闪耀着从未有过的光芒,“真的好羡慕他们。”

昭阳公主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

岳玲珑道,“午时要到了,不如诸位就暂停这流觞曲水,我们移步花园就餐如何?”

大家自然没有问题,虽然意犹未尽,但是在首辅家的花园中赏景用膳又是另外一种风情,有何不可?

耀华县主扶起昭阳公主,云绸也站了起来,此时露露也回来了,低声对云绸道。

“他们两人并未在一处,孙姑娘似是有些困乏,去了厢房休息。而荣公子似乎被人叫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岳家看守森严,我也不方便行动。”

云绸点了点头,心中的疑问就更大了。荣宁分明就是冲着孙怡去的,他怎么会被人叫走?

岳玲珑走到昭阳公主身旁,道,“殿下累了吗?可需要去休息一下?”

昭阳公主摆了摆手,“不用,本宫也饿了,我们去用膳吧。”

岳家的花园修得特别别致,一条小河直接贯通了整个岳府,小河的两旁用雕刻的巨石架起的灵台楼阁,小河上跨着一座桥竟然是仿制的二十四桥,桥下流水潺潺,清澈的河水里荷花娇艳,远远看去竟如同置身古画之中。

有才子佳人已经忍不住赋诗一首,赞颂这难得的美景。

岳玲珑笑着让人们入座,锦衣的侍女开始上菜。

荣秀秀一脸愧色对岳玲珑悄悄说了句胡,岳玲玲笑着点了点头,便让人领着她出了花园。

云绸将此事看在眼里,之后便随着昭阳公主入座。

昭阳公主刚坐下便突然站了起来,摸着腰间,脸色也变了。

“公主,怎么了?”云绸问。

昭阳公主低声道,“应该是刚刚在竹林里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身上的一个东西,本宫去找一找。”

“我陪你去吧?”云绸道。

“不用。”昭阳公主毫不犹豫的回绝了云绸,带着两个侍女转身走了。

岳玲珑走过来问云绸,“公主可是有什么急事?”

“好像是掉了什么东西,回竹林去找了。”云绸笑了笑,坐在了耀华县主的身边。

“原来如此。”岳玲珑看了一眼桌上布好的膳食,笑道,“乡君慢用。”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遇袭 不知为何,云绸总觉得今日宁静顺利的过分,但是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表姐,你怎么了?”耀华县主轻声问云绸。

云绸摇了摇头,“没事。”

坐在云绸另一边的是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姑娘,她与云绸不熟,只是轻轻点头示好后便与她旁边的姑娘聊起了李家大姑娘。

“她也是个可怜的,爹不疼娘不爱,生来就是替她哥哥还债的……”

就在此时,孙怡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岳府的侍女,在孙怡落座后离开了。孙怡依旧是那副微笑的模样,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思。孙怡坐在了云绸的对面,见云绸在看着她,便轻轻点了点头。

云绸道,“孙姑娘也不喜饮果酒吗?今日摆曲水流觞时,我看孙姑娘虽然也有赋诗,却喝的是茶。”

孙怡道,“乡君见笑了,只是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正在吃药,不敢饮酒。”

“原来如此。”云绸将面前的一盘酸笋移到孙怡面前,“我看孙姑娘也喜爱岳姑娘做的酸笋,放在你那边吧。”

“多谢乡君,自幼便爱这酸脆的口味,见笑了。”

“客气了。”云绸笑了笑。

孙怡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男席那边,便垂下眉夹了一筷子酸笋。

云绸朝着竹林的方向看了一眼,耀华县主也轻声问云绸,“公主怎么还没有回来?”

“是啊……”

荣宁不在,荣秀秀不在,公主也不在,岳玲珑在尽情招待客人,没有发现她任何小动作。

云绸突然站起来对寸心和露露道,“我方便一下。”

“我也要去。”

“你等会儿再去吧。”云绸笑道,“我回来了你再去,万一公主回来了我们两个都不在就不好了。”

耀华县主又坐了回去。

云绸带着两人出了花园后往茅房走,走了一半,云绸道,“寸心,你看看,这里有人经过的痕迹吗?”

寸心摇了摇头,“夏日炎热,为了保持凉爽,院中会不时洒水。可是这条小路上并没有发现明显的脚印,看未干的水渍,至少一盏茶之内没有人走过。”

云绸掉头钻进了花丛,“我们去竹林。”

“乡君怎么了?”寸心急忙问道。

云绸脸色变得冰寒,“刚刚孙怡回来的时候是被岳家的侍女送回来的,那侍女我见过,就在竹林中。但是刚刚我看过了,除了那个侍女,别的下人都在。也就是说,没有人去通知荣宁我们来了花园。”

寸心明白,“荣宁离开的方向并不在花园这边,即便回来也不会路过花园,那他肯定会回竹林。公主殿下刚刚回了竹林,可是这也不一定会出事吧。”

“去看看吧,最好不要出事。”云绸目光沉沉。

三人刚进竹林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寸心脸色一变,连忙捂住云绸的口鼻,“是药粉的味道,乡君往后退。”

云绸拿出手绢捂住口鼻,顾不上别的,直接冲进了林中。

寸心飞身而起快速掠过去,顷刻间又回到云绸身边,“乡君,林中没有人。”

“没人?”

云绸停下了脚步,低声道,“你们两个去四周找找看看有没有人。”

“那乡君您小心些。”

云绸点了点头开始往山坡上走,上面的味道应该浅一些。

然而云绸刚踏上十个台阶便听着背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云绸心中一紧电光火石之间云绸甩手射出手上的暗器,这是当时她离开之华山时甄韶颜送给她的。

自从上一次她被人戳了一剑,云绸对自己的背后要谨慎的多,也曾经练过自己对暗器使用的反应,没想到这一次这么快就用上了。

云绸只听人闷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而山坡下也传来露露的声音,“乡君,找到公主了。”

云绸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被她射中的人。

露露带着被她找到的昭阳公主跑上来,昭阳公主一脸困惑,“怎么了这是?”

等到她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吓了一跳,“荣宁怎么会在这里?你把他杀了?”

云绸冷冷道,“如果不是我置换了暗器里的针,他确实已经死了。”

寸心也跑了过来,蹲下身给荣宁把脉。

云绸问昭阳公主,“公主去哪了,为何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

昭阳公主道,“本宫来竹林找东西,没找到,后来遇到了荣秀秀,她就陪着我去周围找了找,不过她陪本宫找了一会又走了,她刚走你这个丑丫头就找到了本宫。”

寸心道,“只是射中了肩膀,并无大碍,只是晕过去了,只不过……荣公子中了药。”

“中了药?”昭阳公主大怒,“这里怎么会有药?”

云绸道,“把他扔到泉水里,弄醒,问问他怎么回事。”

露露低声道,“乡君,有人来了。”

昭阳公主低声道,“干什么的?不会是抓奸的?”

云绸让寸心带上荣宁,“我们先离开。”

现在这情况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招等着他们,还是先离开为好。

山坡的另一边就是穿过岳家的小河,一群人也顾不得形象,提着裙子往山坡后面跑。到了河边便把荣宁扔到了河里,荣宁瞬间就醒了。

昭阳公主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荣宁,你说。”

荣宁中了药,脸色潮红,大热的天他却在河水中瑟瑟发抖。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能感受得到他浑身的灰丧之气。

昭阳公主气得踹了他两脚,鞋子也弄湿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但是荣宁只是低着头,就是不开口。

荣宁开了口,“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绸嗤的笑出声来,“你身上还插着我的暗器射出去的三根针,荣公子说,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荣宁道,“药物驱使,还请乡君海涵。改日一定亲自去云家向乡君道歉,无论乡君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那林中飘散的药粉又是怎么回事?你既然一直在这里,也没看到是谁放的?”昭阳公主又问。

“没有,我是中了药之后被人送过来的。”荣宁木讷道。

“或许,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昭阳公主看着云绸,他说的也没有错,除了荣宁被人下了药,一不小心要误伤云绸被云绸射伤这件事,其他的似乎与她们并没有什么关系。若是说这个陷阱就是专门针对她们两个的,真的拿不出证据来。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自己跑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她,怀孕了。 “荣公子风光霁月,我自然相信这件事并不是你设计的。”云绸轻轻扶住昭阳公主的手,按了按,示意她不要说话。

荣宁道,“既然如此,我便走了。公主殿下和乡君还是快回去吧,引起他们的怀疑就不好了。”

“难道荣公子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你下了药,让你做出如此越轨之事?不想知道下手之人想要毁掉的女子到底是谁吗?”云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若是荣公子与我今日真的发生了什么,还被人发现了,荣公子如何跟荣家云家和白家交代?”

荣宁脸色一白,依旧道,“此事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乡君一个公道。”

“荣公子,我们做笔交易如何?”云绸突然道。

荣宁看着她,冷漠道,“乡君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荣夫人是如何知道,蓝阁老要告老的。”

“那你用什么来换?”荣宁讽刺的一笑。

“一个关于孙怡的秘密,如何?”云绸颇有兴趣的看着他。

荣宁很冷静道,“乡君说笑了,她的秘密跟我有什么关系?”

“荣公子果然风流多情。”云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荣公子对我不过是唐突,就能登门赔礼,到了孙怡这里,竟然认也不敢认?”

荣宁猛地看云绸,语气里带了薄怒,“乡君慎言,我与孙姑娘不过是普通的师兄妹,你要我认什么?”

“哦?”云绸道,“可是就在两日前,荣姑娘去我家找我,告诉我,你与孙姑娘已经……”

“乡君。”荣宁大喝一声打断了云绸的话,眼睛变成血红,“如果乡君是为了想办法破坏我和白姑娘的婚约,用如此手段未免太卑鄙了些。”

“你说我卑鄙?”云绸笑了,“这可是你的亲妹妹跟我说的,你不知道?那不如荣公子想一想,荣姑娘将这些事告诉我,打的什么主意呢?”

“荣家人众所周知,荣姑娘心意白家公子白敬宸。若是你真的娶了渺渺,荣家和白家成了姻亲,荣秀秀就永远都不可能跟白敬宸有交集了。”

荣宁脸色变得铁青,显然,他并非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云绸道,“所以,她来找我,让我想办法阻止白家和荣家的联姻,这一点在她来找我的时候其实我就知道了,不过因为我也不想让渺渺嫁给你,所以我没有完全拒绝插手这件事。”

“那又如何?我说过,我也是被人设计的,是有人不想让白家和荣家联姻。”荣宁道。

“先前我也这样认为,可是今日我见到那位孙姑娘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了一个大大的疑惑。”云绸笑着看着他。

昭阳公主就好像是在看戏,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目不转睛。

“孙姑娘,有了身孕。”

荣宁脑海里嗡的一声,好像被雷劈了一般,他面色变得苍白。

“这件事,只怕荣家早已经知道。所谓,聘为妻,奔者妾,如果孙姑娘想要嫁给你,恐怕依照荣大人的脾性,只能做妾,如此一来,这妻子的位置上是谁,对于你来说,并不在乎,所以你其实对白家和荣家联姻,并没有异议。”

“如此一来,想要彻底将婚事破坏的人,到头来无非就两个人,一个是荣秀秀,另一个就是这一切的计划者。”

“你别说了。”荣宁冷冷的看着云绸,怒道,“你为什么要说出来?毁了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明明什么都没有损失,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告诉过你,我要和你做个交易,你拒绝了。”云绸冷笑道,“你说我没有损失?若不是我手上有暗器,荣公子,我可能从你手下逃脱?竹林里的药粉密布,如果荣秀秀没有出来将公主带走,你以为你侵犯的会是谁?”

“我甚至怀疑……”云绸冷幽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利用公主的迟迟不归将我引过来,荣秀秀想要毁掉的是我,毕竟京城中都在盛传,我是白敬宸的心上人。”

荣宁见鬼似的看着云绸,嘴唇一抖一抖的说不出话。

云绸微微挑眉。

昭阳公主大跌眼镜,“云绸,看他的表情,你可能猜对了。”

“这只是你猜的。”荣宁怔了怔神,淡淡道,“你没有证据。”

“我确实没有证据。”云绸道,“有人告知过我,对荣家不要下死手,所以那些蛛丝马迹我不会再去查,不是我找不到证据,而是我要遵循承诺,放荣家一马,只要荣家解除和白家的婚约。”

“不可能的。”荣宁苦笑,“我爹是不会解除的。”

昭阳公主也生气了,“明明知道这是别人设的陷阱,云绸说的这些背后之人说不定也都知道,就等着你们一意孤行,如果不解除,一旦让人知道你品行不端,荣家姑娘心思阴毒,企图陷害乡君,这就不只是三家撕破脸这么简单了,这是要问罪的。要不是荣家站大皇兄这边,本宫现在就宰了你。”

云绸道,“设计此事的人,对人心的把控,对朝局的走向掌握的十分精准,不过是抛出了一个诱饵,看看,谁都不愿意脱钩。”

昭阳公主点了点头,“想来,蓝阁老告老的事是真的了。”

想起这个云绸就生气,如果不是被大皇子逼着,她才不要管这破事呢。事到如今,已经不是退不退婚的事了,而是荣家生死存亡的事儿了。

这什么破事儿啊,云绸觉得自己被人坑了。

云绸让荣宁先回去,她和昭阳公主顺着小河回到了花园里,此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也不知道公主去哪了,不会真的失踪了吧?”

“云慈乡君也不见了,哎,荣姑娘哭哭啼啼的,也说不清楚。”

“诶?这不是公主殿下吗?”

有人惊喜的叫了一声,岳玲珑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到两人连忙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两位终于回来了。刚刚荣姑娘回来说遇到了蛇,两位又那么长时间不会来,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这才让人去寻,没想到两位竟然从这一边过来了。”

昭阳公主道,“确实遇到了蛇,与荣姑娘跑散了而已,岳姑娘,午膳继续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被坑了,好生气 云绸在岳玲珑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耀华县主跑过来抓着两人看了又看,见她们只是裙摆有些脏,终于松了口气,“幸好你们没事,吓死我了。”

诗会在下午终于结束,各府的马车来接人。云绸在昭阳公主离开前提醒了她一句。

“能在岳家布局的人肯定不是荣秀秀,但是她绝对不是局外人,若是她没出现,公主怕是要遇害。日后公主出门还是要多带些人,这样皇后娘娘才会放心。”

昭阳公主心里忍不住后怕,点了点头道,“本宫知道了,哎,本宫今日可是看了一场大戏。”

云绸笑道,“告辞。”

昭阳公主看着云绸离开,叹道,“看来大皇兄是盯上云绸了,可怜的,以后恐怕要被大皇兄奴役了。太聪明了有什么好,多累啊!”

云绸回到家洗漱了一番才去父母院里请安,云若庭已经当值回家,见云绸脸色有些不好便问她,“今日诗会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云绸将今日发生的事全盘托出,不高兴道,“我觉得我被大皇子坑了。”

怕父母担心,云绸刻意隐去了她被荣宁袭击的事。

云若庭道,“你想要让渺渺脱困,确实需要付出些东西。朝局不同于小儿女过家家,要牺牲的太多,要失去的也太多。不过,大皇子若是真的要用直接手段解决此事,势必会留些一些痕迹让人诟病,他将此事托给你,只怕也是这个原因。”

“他想要的好处,应该就是荣庆之顺利晋升尚书。”云绸道,“但是荣家的把柄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还跟我玩捉迷藏。”

云若庭笑道,“不然,他靠什么赢得白家这方人脉的支持晋升尚书?你当他家硬拉着白家不放是为什么?”

云绸扑进甄氏的怀中,哀嚎,“娘亲,女儿好生气哦。”

甄氏心疼的摸着女儿的头,“我儿辛苦了,都是为娘没用,不能帮你半点。明日娘就要去你欣姨的那边教授瑟,我向她打听打听可否有这方面的消息。”

云绸抬起头,惊讶道,“娘要去欣姨那便教学?”

甄氏笑着点头,“对,闲着也是闲着,想着这样还能多结识一些人,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和你爹。”

云绸道,“娘亲还不如让欣姨建一个书院呢,专门教授琴瑟两艺,广开招学门路,娘不是说过您和欣姨小时候的心愿便是开书院吗?”

甄氏失笑道,“开书院哪里有这么简单。”

石榴跑进来,一脸震惊道,“姑娘姑娘,霍姑娘又来了。”

又来了……

为什么是又?

霍云黑着脸进了屋子,笑嘻嘻着给云若庭夫妇行礼。

“伯父伯母好。”

三人看到霍云这个样子,终于明白石榴为何有如此惊恐的眼神了。

云绸道,“霍姐姐,你是刚从苦窑里逃出来吗?”

“差不多。”霍云接过石榴端来的茶水仰头喝了下去,尝尝的舒了口气。

“可累死我了。”

甄氏连忙让人给她准备吃食,道,“我听绸儿说你早几日就离京了,这是去哪了,竟然弄成这个样子。”

“追人啊。”霍云道,“不然连伯城传给你的信息是从哪来的。”

“是你得来的?”云绸惊讶道,“你在哪得来的?”

霍云道,“蓝阁老的老家啊,我去了一趟他们的老家。师兄走之前一直让我盯着李家的,后来发现荣夫人来了李家后,李氏就开始着手筹备渺渺的婚事,我就怀疑此事可能跟荣夫人有关,然后又跑去荣家查。就发现,曾有人来荣家找过荣夫人。我又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那个人,又顺着那个人找到了一户姓孙的人家,最后一条线便指向了蓝阁老的老家。所以,我就一路狂奔跑去了。”

云绸突然站起来,“你是说,你在查这件事的过程中,有孙家的手笔?”

“孙家?”霍云想了想,道,“有,不过据我查出来的消息来看,孙家似乎也只是个传话的。”

意料之中,大儒一般都很清高,能让他们搅进这种浑水里已经很难得了。

“有没有荣秀秀的消息?”云绸问霍云。

霍云一脸气愤,“云妹妹,我可不是管情报收集的,我一个人可顾不得两头。”

“好吧。”云绸笑道,“霍姐姐辛苦了,我觉得霍姐姐真的很有管理情报的潜质,要不要过来帮帮寸晖呢?”

“呵呵,你俩还真是一对儿。”霍云嫌弃道,“白敬宸现在暂时将他手里的人都交给我了,还夸我有暗探的潜质。”

云绸被她的话羞得脸顿时红了,云若庭和甄氏也相视一眼,尴尬的咳了一声。

霍云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连忙道,“那个,我着追去蓝家老宅的人也失去了踪影,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不过我在蓝家老宅探得,蓝阁老的老母如今已经九十多岁,似是时日无多了,蓝阁老已经让人传过话说过些日子他就告老还乡,回家侍奉老母亲。”

云若庭道,“蓝阁老已经年近古稀,即便不告老,等他母亲去世,他也要丁忧,如此还不如自己将一切事物布置好了自行离开,也不至于太过匆忙上下不能衔接。”

云绸道,“孙家恐怕也是被人利用,想要用孙怡的事情威胁荣家逼荣宁一把,可惜荣宁是个立不住的,在父命与孙怡之间来回摇摆。”

甄氏道,“荣家能走到今日也是很有魄力的,荣庆之当年入朝为官时可不是个风摆柳,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清除障碍……对孙家下手?”

如果荣家知道这件事背后是孙家在推波助澜,这还真说不定……

云绸脑海中有什么突然一闪而过,可是太快了,她来不及抓住。再将刚刚的思路顺了一遍,那个念头也没再出来。

“到底是什么呢?”

霍云道,“云妹妹,我要累死了,我今晚就住你这里了,我走不动了,明天我借你马车回去行不行?”

云绸笑道,“明日我也要去白家,我们一起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比无耻还要无耻的人 眼看就要到六月里了,天气热的人喘不过来气,所以云绸和霍云趁着天还没有太热就出了门前往白家。

一路上两人都在商量着谁前去敲门,毕竟她们两个现在是李氏的头号敌人,谁敲门估计招来的是一顿骂。想想就心累,她们两个,一个是四品乡君,一个是武林盟主外甥女儿,被一个后宅妇人鄙夷到了尘埃里。

到了白家大门口,两人才发现,她们路上的担忧其实都是多余的,今天的门房分外客气。

而且,白家的气氛也怪怪的,云绸问门房,“是不是有客人来了?”

门房尴尬的笑着,“是……是亲家上门了。”

“李家?”云绸挑眉。

“是。”

云绸笑着跟霍云道,“铁定得打起来。”

霍云自然知道白渺渺的事,冷笑道,“好好的一个白家,被这么一门亲给祸害了。”

两人刚走到正厅的院子里就听堂内已经开骂了。

“不知羞耻的东西,那些事情也拿出来说,还害的我孙子被人报复,在大门口倒吊了一夜,整整一夜啊!”

“你自己说说,你是少了根头发还是缺了块肉?他可是你的表哥,又不是外人,就算冒犯了你,他也道了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他的命吗?你真是把我们李家的脸面扔到地上让人踩哦。”

“还有你这个死丫头,回了白家就不当自己是李家的人了吗?都是你祸害的,如果你答应让渺渺嫁给招儿,还能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吗?都说女儿是辅佐儿子的,你看看你,嫁了一个十五年都不回来的夫君,生了一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儿子看不上我的孙女,好啊,现在你的女儿也开始作践我的孙子了,我是欠了你们白家了吗?”

“是是是,你们用渺渺巴上了一门好亲,未来的户部尚书啊,怎么看得上我们这落魄的亲家,可你们也别忘了,我孙女是秀女,以后也是要伺候皇上的人,我们也是皇亲!”

白家自立族以来,可能从来都没有受过如此大的侮辱,被李老太太这个老泼妇指着鼻子骂的白老爷子脸色都快黑成墨了。

李氏低着头掉着眼泪,狠狠掐了一把白渺渺,“你这死丫头,那种事是什么好事吗?你居然还往外说?你快说,你到底告诉谁了,到底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动李家的人。”

白渺渺似乎感觉不到疼,木然道,“我能和谁说?母亲,自从我回到白家,你让我见过外人吗?祖父和祖母还是这些日子第一次见到。”

“我们那门房可是说了,是有人掐着他脖子问的这事儿,就算你没说出去,也是给人暗示了,你快交代,到底是谁?”

白渺渺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却畅快无比,她知道这肯定是云绸做的。

白老太太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的孙子做下如此龌龊之事,难道还要捂着不说吗?你当我们白家的女儿就是好欺负的吗?先前我是看在李氏真心为渺渺好的份儿上,我不插手,可是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无耻。”

李老太太跳起脚来,“我们无耻?哈,人家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你们白家非要让白渺渺出去联姻,都被男人抱过了,还装清高呢,我呸,到底是谁无耻?”

白老太太气得发抖,她指着李氏,“你,你看看,这就是你维护的娘家,他们如此侮辱你的女儿,你就这么看着吗?”

李氏委屈道,“母亲,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先前我有意让阿玲嫁给阿宸,却没有办成此事,也不会连累到渺渺,可是,可是我毕竟是李家的女儿……”

“都给我滚,滚!”白老爷子突然站起来,指着大门口,“滚出去,把你的女儿也领回去,从此我们白家再也不认你们这门亲,太恶心了,简直是太恶心了!”

“我呸!我的女儿,你们想娶就娶,想扔就扔?我告诉你们,今天如果你们不说出到底是谁害得我孙子,我就让人把白渺渺绑回去,给我孙子成亲!你们不是想和荣家联姻吗?我偏让你们连不成。”

“李老太太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敢在白家扬言要抢婚?”冰冷嘲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云绸昂着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走到李老太太面前。

“一个白身妇人,见了我,还不下跪?嗯?”

白渺渺木然的眼神中突然闪出光亮,她笑着看着云绸,眼泪也转了出来。

李老太太愣了一下,伸手就扇向云绸,“哪里来的死丫头片子,以为自己是公主……”

露露一脚踹在李老太太的腿窝处,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看来李家确实胆子不小,张口闭口就是公主,莫非只有公主才有资格让你跪拜?”云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御赐的乡君就不行?”

“你,你是云家的?”李老太太冷冷的看着云绸,依然不改自己嚣张的模样,“我呸,哪里来的野鸭子乡君,你的外祖父还是罪臣,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让皇上免了你们云家的罪过,京中都传遍了你这个水性杨花女人的事……”

“不会说话,就让人教教你。”云绸淡淡一笑,“寸心,掌嘴。”

“你敢!”

“我敢不敢,你试试脸疼不疼不就知道了?”

寸心二话不说,上来便一巴掌抽在李老太太的脸上,李老太太带着的人急忙要上前,却被露露一个眼神吓得退了两步。

别说他们,就练白老太太和白老爷子也吓了一大跳。

云绸可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向来觉得她是个活泼温顺的小姑娘,却没想到她也有如此暴戾的时候。

“别打了别打了……”李氏一把抓住云绸,“我告诉你别打了你没听到吗,这是我们白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管?”

云绸一把甩开她的手,冷漠的眼神盯着她,淡淡道,“先前我不与你计较,是因为你是渺渺和白大哥的生母,而不是因为怕你。但是,人都是有忍耐限度的,尤其是被人触碰了逆鳞,就别怪我六亲不认!”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被婚姻毁掉的女人 “打了几下了?”云绸不再看被噎的不敢说话的李氏,问寸心。

“六下。”

“还能说话吗?”云绸看着李老太太肿胀的脸颊,嘲弄道,“日后老太太去人家撒泼的时候,先打听清楚人家的家底。白家身为国舅府,虽然还没有册封爵位,可身后毕竟还有一位皇后娘娘。你以为李家和白家的事是家事,可是若是惊动了皇后娘娘,那就成了国事。”

李老太太吓得一缩,捂着脸瞪着云绸。

“还有,老太太说的一句话特别对,作为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确实应该帮衬着娘家些。莫不是李老太太忘了,皇后娘娘的亲娘刚刚被你——骂了。”

骂了两字云绸轻轻的吹出吹在李老太太的耳边,但是却像两把锤子砸在了她的心上。

白老太太看着李老太太的脸色都变白了,嘴角鼓鼓囊囊的青色,生怕她被云绸吓过去了,连忙道,“李老夫人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与其跑来别人家里讨要说法,不如好好教育自己的孙子,别再惹是生非。渺渺这件事皇后娘娘还不知道,若是她知道了,只怕李你的孙子就不是被吊在门口这么简单了。”

李老太太吓得一个激灵爬起来,狠狠瞪了周围的人一眼,呛呛的跑了。

李氏见此,连忙追出去,“娘,我去送送你……”

“二伯母请留步。”云绸叫住了李氏,“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李氏冷冷的看着云绸,“我跟你无话可说,你一个姓云的跑来我白家作威作福,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皇后娘娘的。”

“拦住她。”云绸都懒得废话了,直接让寸心将她拽了回来,按在椅子上。

“你……”

“伯母是觉得我对您真的下不了手?”云绸淡淡道。

“呵……”李氏冷笑道,“我是白敬宸的亲娘,你敢动我,你和他这辈子都别想在一起。”

云绸却不恼,“如果你真的管得住白大哥,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

“好了,你闭嘴吧。”白老爷子对着李氏怒喝一声,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才对云绸道,“绸儿,你来可是为了渺渺的婚事?”

云绸点了点头,看了霍云一眼,霍云将一张纸递给了白老爷子。

“您看一下,这是霍姐姐这段时间查出来的关于那个传言的由来。”

白老爷子看了看,叹道,“我离开朝堂已经将近四十年了,却没想到能在这张纸上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看来,朝堂确实要变天了。”

云绸道,“昨日我与昭阳公主,耀华县主去参加岳家的诗会,也发生了一些事,有关与荣家的,至此看来,这门亲事确实是有人设下的圈套,目的便是让白家和荣家彻底反目,甚至上达天听。”

“上达天听?”白老爷子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云绸将昨日的事说了一遍,道,“这中间若不是出现了荣秀秀这个意外,破坏了原来的计划,恐怕此时皇上已经震怒了。”

而荣秀秀将昭阳公主替换成了云绸,不但成就了这次设计,毁了白家和荣家的联姻,还免了荣家被皇帝迁怒的危机,若是更顺利些,或许云家和荣家也能联姻了。

白老爷子混迹商场二十多年,自然想得明白这层内情。

白老太太直截了当道,“这个婚事必须退掉,我不能让渺渺嫁给这样的人。尚未成婚就与恩师的女儿苟且,而且还珠胎暗结,如果渺渺嫁过去了,荣宁再不回心转意,那她岂不是要守活寡?”

李氏冷笑道,“母亲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这么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就算这婚事真的有什么阴谋,你们这不都分析出来了吗?公主和乡君也没有受伤害,那个孙家女就让她做妾,我们白家和荣家继续成婚,有什么不好?”

“母亲!”白渺渺含着泪嘶吼,“难道母亲心里半点都不心疼女儿吗?您心里苦不苦,您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氏怒道,“你懂什么?一个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相夫教子,荣宁虽然心有所属,但是你才是正妻,而且他也不会像你爹那样一走就是十几年。荣家日后必定是大富大贵之家,对你有什么不好?”

云绸道,“伯母不要忘了,还有孙家。孙院长马上就要卸任出仕,他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做妾。如果你执意要这门亲事,那么你们三家势必会有一场纷争。”

李氏冷笑,“堂堂国舅府,还怕他不成?”

白老爷子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直接对云绸道,“近来我精神欠佳,也无力打理此事,不知道绸儿想到什么办法没有?让渺渺和荣家尽快退婚。荣家也属大皇子门下,还得想一个两全之策才行啊。”

白渺渺希冀的望着云绸,云绸对她轻轻点了点头,道,“有倒是有,不过还请老太太做主去荣家一趟,商讨一下退婚的事情,成与不成,都可,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李氏急道,“父亲母亲,我们白家的事凭什么要她插手?”

“你闭嘴。”白老太太冷喝道,“老大早已经和云家达成协议,云家与白家已是一体,她帮助白家渡过难关有何不可?阿宸在的时候,家里的事本就是他和老大一起在管,如今阿宸和老大都不在,你想要谁管?你吗?你惹得乱子还不够大吗?如果因为此事,皇后娘娘和公主被牵连了,你万死莫赎你知道不知道?”

“皇后娘娘无子,我们白家又根基太浅,不要说一个桃李满天下的孙家,就连一个普通的官宦世家都比不过,你还在这里得瑟什么?”

李氏立刻闭了嘴,可是她的眼中还是倔强。

云绸暗暗摇头,不幸的婚姻恐怕是已经毁了她,让她的思想也扭曲了。

云绸道,“此事还请老太太尽快处理,就这两日,必见分晓。”

白渺渺突然扑到云绸的怀里,哭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绸儿,呜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琴瑟相合《广陵散》 白家两位老人深深叹了口气,就算这件事解决了,渺渺这婚事恐怕也难办了。

李氏看向云绸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她抢了她的儿子,如今又抢走了她的女儿……

云绸和霍云一起出来,云绸嘱咐道,“霍姐姐看着点李氏,我怕她跑去孙家闹,孙家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一切都乱了。”

“我知道。”霍云道,“你真的想出办法来了?”

云绸点了点头,道,“有一个办法,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做,就这两日吧,以防生变,我得再想想。”

“好吧。”霍云虽然也很聪明,但是她最讨厌用脑子,“你也不嫌累,不管你了,我可要回去补觉了。”

云绸笑了笑,看着霍云进了挂着霍府的牌子。

云绸绕了一个圈,走到言若欣的院子门口。实际上,这不过是霍云买下来的那座宅子隔出来的,另开了一个门而已。

云绸敲了敲门,低调的小门还散发着漆味。

小门被打开,一位青衣姑娘探出头来,道,“姑娘找谁?”

云绸道,“我找甄琳。”

青衣姑娘让开门,云绸走了进去。

进了门便是一条长长的青砖路,与普通的宅子构建不同,这里一块除了青砖路便是青草地和低矮的花树。在草地和花树中间,有不少的姑娘抱着琴轻轻弹奏,不过她们距离相对较远,相互打扰的可能性也比较小。

云绸感叹道,“也幸亏这园子大,不然也不能让她们分开这么远练琴。”

青衣侍女道,“是,为了建这片地,先生拆掉了两个院子,虽然可惜,却让这宅子别具一格。”

走过练琴的草地便看到一个小院孤零零的立在前方,里面传来瑟的声音。

青衣侍女道,“姑娘稍等,我去回禀一下。”

云绸点了点头,“如果她忙着,就跟言先生说一下,云绸来访。”

青衣侍女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很震惊来的人居然是云绸。

青衣侍女匆匆进了院子,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出来了,“乡君请。”

云绸走进小院便见三位姑娘席地而坐围着甄氏,甄氏正在弹奏瑟。言若欣坐在一边,看着她们。

云绸进来后,言若欣站起来,将她拉到一旁,示意她一会儿再说话。

云绸看着那三个聚精会神的姑娘,意外的是,她竟然发现了李月玲,也就是李家的姑娘。

一炷香后,甄氏停止了弹奏,对三人道,“瑟的弹奏本是次要,与琴相合才是主要,三位姑娘想要学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相合的琴音呢?”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琴瑟和鸣本就指的是夫妻双方,她们都是未成婚的女孩子,找男子不合适。若是找女子,关系好的也未必会弹琴,会弹琴的也未必能相合。

所以,学瑟的条件还是很苛刻的。

又过了一会儿,甄氏才下令让她们休息,云绸对言若欣道,“李姑娘常来吗?”

言若欣道,“对,几乎每日都来,她很刻苦,也很有天分,只是她的琴音太过压抑,不太适合她这个年龄弹的曲子,所以平日里弹的曲子总是欠缺了些什么。”

李家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所有人都知道李家是个什么德行,也同情这位李家唯一正常的人,李月玲。只是,没有人敢接近她,生怕被李家给沾染了。

云绸回身抱起旁边放着的琴走到李月玲身边,道,“瑟与筝本有相通之处,李姑娘可会弹筝?”

李月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云绸回突然出现,还和她说话。

她点了点头,道,“筝的音色欢快些,我也曾学过。”

云绸道,“李姑娘要不要试试用瑟与我相合一曲?”

“你?”李月玲惊讶道,“乡君要和我合吗?我……”

“你可以选一个你最喜欢的曲子。”云绸道。

李月玲犹豫道,“可是,我也是第一次摸瑟……”

“李姑娘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与我相合就行了。”说着,云绸便坐到她身旁,看了一眼笑着看她的甄氏,“娘,把你的瑟借给李姑娘一下好不好?”

甄氏失笑道,“好。”

李月玲接过瑟,心跳得厉害。

“想好了合哪一首了吗?”云绸问她。

李月玲眼中闪动着盈盈的光芒,“就……《广陵散》吧。”

云绸笑道,“好。”

说罢,她的手边抚上了琴弦,铿锵有力的琴音便从她手下倾泻而出。李月玲浑身一震,那一声琴音便将她带回到了那个雄浑浩瀚的时代。

《广陵散》本就是一首带着浩然正气情感的曲子,更有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疏阔之意。云绸甚爱此曲,曲中的感情便真挚真切,令人沉溺。

李月玲听着这首曲子,那般熟悉的感情却不是出自于她的手中,激动与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的手指划过瑟,铮铮琴音不知不觉便在填补着曲中暗喻的情感。

甄氏和言若欣两人惊喜的相视一眼,她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但是又都冷静住,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静静的听完了这一首曲。

琴瑟和音引来了不少在周围练琴的学子,她们都跑过看,这瑟和的音在技巧上其实并不太好,所以肯定不是两位先生。

可是能将情感融合做到此等境界的,若是日后加以练习,绝对可能是下一对琴瑟和鸣。

她们很想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等她们看到正在弹奏的两人时,顿时愣住。

一个是名镇京城的云慈乡君。

一个是被全城怜悯的少女李月玲。

谁都想不到,她们两个的琴音竟然能够合在一起。

一曲终了,李月玲放下双手,低着头,哭着笑出来。

人都说,琴音有灵,她从来都没有人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用一把琴与她诉尽衷肠。

她还以为,这个世上,她是孤独的。

云绸将琴还给言若欣,对甄氏道,“娘,她有和音之人了。”

李月玲震惊的抬起头看着她。

云绸笑着对她道,“李姑娘可否愿意?”

李月玲突然笑了,“求之不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让李老太消气 午饭就在言若欣的园子里吃的,云绸与李月玲相谈甚欢,一直到了黄昏时分两人才依依惜别。

回云家的路上,甄氏与云绸道,“你们当日在皇宫前拌了两句嘴,我还以为你与她关系不睦呢。”

“当日不过是为了将引子点起来而已。”云绸笑道,“就像这次一样,我也是刻意靠近她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让我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李月玲。”

“你想的办法与她有关?”甄氏问道。

“只是想借她的手一下罢了。”云绸道,“明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果然,第二日,云绸刚到园子就被李月玲拉到一旁,道,“昨日一曲,我自是将乡君当做了知己,有些话想要同您讲,希望乡君不要介意。”

云绸示意甄氏先走,道,“阿玲讲就是。”

李月玲看了看周围,低声道,“昨日我祖母去白家闹得那一场,乡君也是在的,想必也了解了我祖母的脾性。祖母受辱是她自找的,可是这也让她恼了白家,今天一早她便吵着要毁了白家和荣家的婚事,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吵。”

“那你可知道她想怎么毁掉?”云绸微微挑眉,问道。

“只怕是要向渺渺下手了。”李月玲担忧道,“我的话他们向来不听,虽然知道这会得罪白家,可是她被乡君打了,早就癫狂了,我哥哥……也是有些不好。”

云绸道,“阿玲应该也知道,若是李家真的要朝白家出手,那得罪的就不只是白家了,皇后娘娘也不会放过李家的。”

李月玲当然知道,不要说进宫这件事会成为泡影,就连她爹也会受到牵连,那七品小官职也会不保。

云绸道,“你将此事说给我,是要我防着你祖母,但是防着本就不是解决的办法,想必你也知道,这门亲事从头到尾最坚持的莫过于你的姑姑,白家两位长辈和渺渺一直不愿意这门婚事,如果李家能够平和的解除这门亲事,想必白家也不会太过计较。”

李月玲听此,眉间的忧愁也解开了一些,连忙道,“虽然这样问有些不合规矩,但是我还是想请问乡君,可是有什么办法?”

李月玲也是个聪明人,她自然知道云绸的立场,也当然明白云绸昨日靠近她是为了什么,都是聪明人就无需说的那般明白。。

云绸道,“办法不是没有,不过即便你有办法,可能挡得住你祖母亲自出手去荣家大闹?”

李月玲道,“如果真的有两全的办法,我定当全力一试。”

云绸深深的看着她,“那,就辛苦阿玲了。”

李月玲在离开李家不久就又匆匆的回来了,她的祖母李老太太还在闹腾,她的父亲还在苦苦哀求她不要胡闹,她的哥哥还在地上坐着扬言要报复白家。

李月玲站在厅外,看了许久,终于进了客厅。

她的母亲迎上来,扬手就是一耳光,“死丫头,一大早你干什么去了?家里都乱成了一团,你自己倒是躲了清闲。”

李月玲被打的头歪到了一旁,却没理她,而是走到她口齿不清的祖母面前,淡淡道,“祖母,若是你真的为了我哥哥好,就不能与白家交恶。只要出一口气,将白家和荣家的婚事搅了就好了。再说,如果此时闹大,我进宫的事被阻了,我哥哥的前途岂不是又被耽搁了?”

李老太太听到事关她的孙子,立刻安静了下来,瞪着她,道,“你什么意思?你有办法?我可告诉你,我孙子这口气出不来,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李月玲道,“我有个办法,不如祖母先让我去试一试,如果荣家和白家的婚事真的解除了,祖母这口气可能消下去?”

不等李老太太说话,李月玲的父亲连忙道,“能消!娘,如果阿玲真的能做到,一来咱们也算是出了口气,二来也不用得罪皇后娘娘,三来,阿玲进宫的事也不用受影响。等阿玲进了宫,您就是真正的皇亲了,那个打了你的乡君还不是任您处置?”

李老太太一听,顿时笑了,道,“好,如果你真的能将此事办成,我必当高看你一眼,日后祖母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李月玲眼底暗藏着讥讽,面上却还是风轻云淡,道,“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先走了。”

李月玲的父亲连忙道,“走吧走吧,哈哈,早点回来啊,哎哟,娘诶,您快起来吧,我还要去当差呢。招儿,你也起来吧,你妹妹给你出气去了,如果你再不解气,等白家的婚事解了,你去向渺渺提亲……”

李月玲已经走到院子里,听到父亲的话,不知不觉中她的嘴角边带了冰冷的笑意。

还真是让她料的一点都没错。

李家的德行,真的是让人作呕。

李月玲乘着马车往东走,她没有去荣家,而是去了位于东坡上的鸿堂书院。

此时云绸也得到了霍云的消息,白家老太太去了荣家退婚,荣家将白老太太恭恭敬敬的送了出来,并没有表明态度。

“看来诗会上的事也让荣家动摇了。”寸晖道。

云绸摇了摇头,“他们也在查这件事,这是肯定的,但是李氏毕竟是渺渺的亲娘,她不出面,这个婚就不容易退。”

“那乡君为何还要让白老太太跑一趟。”寸晖不解道。

“给荣家一个预警,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罢了。告诉他们,白家已经知道孙家的事。更重要的是。”云绸拨弄着琴弦,眸光变的深远,“其实婚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荣家在与孙家的手中脱困。”

寸心道,“这荣家也太固执了,荣家和孙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怎么就是不同意两人的婚事?若是同意了,还能有这档子事?”

云绸叹道,“因为,孙家并不是大皇子一门,而且孙家向来清高,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子孙卷入其中,所以荣宁的立场势必会受到影响。更不要说,荣宁还有可能四十年内无法踏足官场,这相当于在荣庆之的心头剜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赐婚了 鸿堂书院之外,李月玲求见孙怡。她与孙怡也有过几面之缘,孙怡定然不会拒绝见她。

孙怡见到李月玲很是意外,“李姑娘突然到访可是有什么事?”

李月玲点了点头,道,“是为了你与荣宁之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一见孙院长。”

孙怡听到李月玲的话就已经变了脸色,再听到她要见自己的父亲,表情也变淡了,“李姑娘有什么事就与我说吧,我父亲太忙,怕是没有闲暇。”

李月玲也不恼,“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成就你与荣宁的好事呢。”

鸿堂书院坐落在京城之内的东坡之上,学子五百,广布三州。李月玲行走在书院内的鹅卵石小路上,看着那波光粼粼的微月湖,听着不远处的读书声,头顶有翠鸟飞过,心中直觉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能在这里读书的,真是幸运。”李月玲不知不觉说了这么一句。

孙怡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李姑娘虽然从未上过书院,然而心智气度却全然不输他人。”

李月玲道了谢,便没再说话,直到到了孙院长的小院外。

“我爹在里面,你等我一下。”孙怡说了一句便进了院子,李月玲等在了外面。

片刻后,孙怡出来,道,“进去吧。”

孙院长的屋子里,不是书就是画,浓浓的墨香萦绕在了整个房间。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一堆书后面传来。

“李姑娘今日到此,想必也是受人之托吧。”

李月玲行了一礼,道,“是,不过也是真心实意想要相助孙姑娘。”

孙院长在书中抬起头来,虽是六十多岁的年纪,双目却极有精神,眼中没有犀利的冷光,却不怒而威。

“你说你有办法,你倒是说说,如何让荣家那个老顽固改变想法?”孙院长的声音还是那般平淡,“安儿,去给李姑娘泡一杯茶。”

孙怡知道他们要说的话恐怕自己不方便听,便退了出去。

李月玲道,“荣侍郎的想法不易改变,但是婚约却可以改。”

“说说看。”孙院长道。

“孙院长何不进宫一趟,请求皇上给荣家和孙家赐婚?”李月玲淡淡笑着,说出的话却让孙院长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

“这就是让你来的人给我出的主意吗?赐婚?哈哈,你当老夫是有多大的面子,能让皇帝陛下赐婚?”孙院长笑着摇头,“我虽然是一院之长,却向来与朝堂来往极少,若是等我出仕,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可是现在……”

“而且赐婚一事,向来都是肱骨之臣,皇亲国戚才有的荣誉,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功绩让皇帝陛下将我看在眼里,为我孙家赐婚呢?嗯?”

若是赐婚一事能成,他何必要被人利用,逼迫荣家呢?

李月玲却摇了摇头,道,“孙院长太小看自己了,若是以前,赐婚之事或许不成,可是如今,却不是问题。”

“哦?”孙院长本就没将李月玲放在眼中,听到她如此说,就好像是在听一个笑话,“那就请李姑娘赐教了。”

李月玲并没有因为孙院长的轻慢而生气,只是继续道,“不知孙院长可知道如今二皇子一脉正在找一样东西。”

孙院长没想到她扯这么远,“听说过,这在我们这些老人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那不知孙院长知不知道,皇帝陛下对此事的态度呢?”

孙院长笑了,“没有一位帝王希望自己手下的将领被一人掌控,神龙卫,一旦浮出水面,恐怕……”

李月玲道,“鸿堂书院每年就有将近百名士子步入朝堂,或留在京中,或走向豪门,或去往地方。孙院长,您觉得鸿堂书院与神龙卫相比,对朝局的影响力如何?”

孙院长愣住,鸿堂书院自然以桃李天下闻名天下,傲世朝堂,而且也常常因为朝中过半士子出自鸿堂为傲。

“神龙卫网罗天下将领,鸿堂书院网罗半个朝堂士子,如此想来,孙院长您在陛下眼中,可并不是什么微不足道之辈。”

孙院长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震惊道,“你是说,皇帝陛下也会忌惮鸿堂书院?”

李月玲没有回答他,而是笑道,“孙院长如今已是近古稀之年,即便步入朝堂也不过是进入翰林整日里照顾那些书籍罢了,与您而言,是在书院看书还是在翰林院看书,想必没有什么区别。孙院长何不将这个机会让给孙姑娘,换孙姑娘一段好姻缘,若是您如此做了,既解了皇帝陛下的些许顾虑,又能让宋宁有了选择是否还朝为官的机会,还能在朝中给荣宁打下三分基础,您说呢?”

说到底,是要看老院长能为爱女付出多少罢了。

李月玲走后,孙院长在屋子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便出了门。

当日下午,一纸圣旨传遍了整个京城。

白渺渺的侍女打开房间的门,哭着对白渺渺道,“姑娘,皇上下旨给孙家姑娘和荣家公子赐婚了,您的婚事,解了。”

白渺渺快步走出房间,跑到白老太太的院子里扑到她怀里哭道,“祖母,祖母……”

白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此事还要多亏了绸儿啊,可是渺渺,你这婚事……哎……”

白渺渺嘟着嘴,委屈道,“人家不喜欢被勉强嘛,若是祖母想要给我找婆家,不如让我跟我哥哥一样,自己做主。”

白老太太无奈摇头,道,“此事你姑姑已经知道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在赐婚圣旨下来之后,又一道圣旨到了白家。

册封白老太爷为江阳候,白老太太加封诰命,降等世袭,册封白敬宸的堂兄白敬堂为世子。人们也明白,这是皇帝对于白家婚事被截胡的补偿和交代。

李老太太原本听说荣家和孙家被赐了婚,还正在高兴,正准备让人去白家向白渺渺提亲,没想到下一刻就听到了白家被册封侯爵的消息。虽然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逍遥侯,可是毕竟等级和身份在那里,如果再去白家闹,那她就真的要被抓进天牢了。

李老太太被这一喜一悲给刺激了一下,一口气没喘上来,气得晕了过去。

到了最后,她也不知道这口气是出了还是没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不是你的,不要肖想 荣家,荣宁和荣秀秀被荣庆之叫道花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荣庆之冷冷的看着荣宁,“你满意了吗?”

荣宁冷着脸,“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婚事,不是一直都是您在做主吗?皇上赐婚,又不是我去求得,与我何干?”

“是是是,与你无关。”荣庆之气得来回踱步,指着他,“如果不是你招惹了孙家,怎么会有赐婚一事?孙家与我们不是一脉,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帮我,如果我这次不能顺利晋升,你付得起责任吗?”

“若爹有真才实学,何惧如此。”荣宁淡淡道。

“好的没学会,这股子清高倒是与姓孙的老头学的个十足十,就你这般就算进了朝堂也会被人捏死!”

“好了!”荣夫人不耐烦道,“你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皇上已经下旨了,你能如何?也不知道孙家用什么说动了皇上,竟然是赐婚。”

荣宁扫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荣秀秀,道,“若是父亲没有别的事,我就去准备给孙家的聘礼了,孙姑娘不能等了。”

“我去帮哥哥。”荣秀秀连忙跟着荣宁跑了出去。

荣夫人对荣庆之道,“与孙家联姻也并非都是坏事啊,孙家虽然在朝中无人做官,可是人脉广,我们成了亲家,至少不会在晋升一事上遇到新的阻力。论根基其实白家也不是太深,皇后娘娘又无子,单凭一个在六部的白敬堂到底还是薄弱了些,等他们成了新贵,怕是还要些日子,两相比较,也差不了多少嘛。”

“妇人之见!”荣庆之恼怒的甩袖而去,荣夫人才哼了一声,道,“再说,这马上要抱孙子,不也是一件喜事么?”

荣秀秀跟着出了院子便要拐到自己院子里去却被荣宁叫住。

“你别再去招惹她了,你不是她的对手。”荣宁看着荣秀秀,声音里也多了些冷漠,“你的那些把戏,在她眼里早就一清二楚。不过是碍着大皇子的面子,她没有与你计较。但是她也不是个善人,你日后要做什么,最好想清楚了。”

“哥哥说的什么,我听不懂。”荣秀秀道,“哥哥说的是谁?”

“我说的是谁,你最清楚。”荣宁道,“诗会当日,她就在我面前将你做过的事情猜了个十之八九,你以为你很聪明,但是她是在商场混迹的人,是云家家主,是云慈乡君,如果她没有应当有的心智,她能走到现在?柳家,周家都拿她没办法,你以为你能?”

荣秀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手指颤抖着,不敢看荣宁,眼中却是倔强。

“不是你的,你也不要肖想了。白敬宸本来就是江湖人,为人也是冷漠心狠,与云慈乡君又是青梅竹马,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你无法插进去的,如果你还要强行用手段进入,只会粉身碎骨。”

“哥哥就如此看不起你的妹妹吗?我的样貌,家世,心智,哪里不如她?”荣秀秀怒道,“就算我无法介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哥哥也不该如此轻视我。”

说罢,荣秀秀转身离去。

荣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大皇子府,大皇子正在园中的水塘里钓鱼,连伯城匆匆而来。

“今晚我们吃烤鱼吧。”大皇子道。

连伯城行了一礼便坐到了旁边的小几上,拿起准备好的鱼竿开始钓鱼。

连伯城道,“幸亏您让我提前知会了她一声,让她下手轻一点。不然,荣家就不只是丢一个户部尚书的位子这么简单了。”

大皇子笑道,“看来我要对荣庆之这人的能力重新判断了。”

连伯城道,“这事也不能怪他,只是蓝阁老告老这件事本来就是事实,这个饵一抛出来,李氏,孙家,荣家,谁都不愿意放手。”

“教子无妨,我不该怪他?”大皇子不高兴的放下鱼竿,道,“幸亏孙老足够疼爱女儿,他自己也不是个眷恋名利的人。不过这一次鸿堂书院自动退出朝堂,对我们也确实是一件好事。两相结合,云慈乡君还是完成了我的期望。”

连伯城笑道,“若是让敬宸知道您如此算计他的心上人,估计立马就从北族奔回来了。”

“你可不能说。”大皇子指着连伯城,“我也就能利用她这段时间了,等他回来,可就没机会了。”

连伯城失笑,“是。”

“趁着他不在,你不再努力一下?”大皇子戏谑道。

连伯城望着湖面笑了,却没有说话。

有的人,可能注定就有缘无分吧。

“别露出这种看透凡尘的样子,给你一个机会如何?”大皇子对他勾了勾手指道,“她的那个大伯被周显指挥着做什么去了,你想不想知道?”

云家,昭阳公主,耀华县主,白渺渺,霍云齐聚一堂,厨房准备了一个席面。

“祝贺小表妹脱困。”昭阳公主举杯笑道。

白渺渺站起来,诚挚道,“多谢表姐在宫中为我周旋,如果不是表姐和皇后娘娘帮忙,让皇上为白家册封,恐怕李家还要纠缠。”

昭阳公主道,“原本就是要册封白家的,只是父皇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一次遇到这件事,本宫和母后再在旁边稍微提醒一下,这册封便下来了。不过也多亏了云绸提前告知此事,才让本宫和母后有了机会。不过这个爵位不尽人意,太过仓促,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渺渺道,“我大哥已经进了朝堂,二哥也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所谓爵位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我祖父祖母说,树大招风,这便是最好的了,表姐不必在意。”

两人相视一笑,饮了一杯酒。

耀华县主羞愧道,“此次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光是干着急了。”

云绸笑道,“哪里,若不是你通报李月玲的行踪给我,此事还要耽搁两日呢。”

耀华县主羞涩的笑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即便耀华县主不说,她也能查到。但是既然云绸说了出来,那自然是增进友情的好机会,少不了又要感谢一番。

石榴此时进来,道,“姑娘,李姑娘求见,她说,再过两日就要进宫了,想与姑娘说说话。”

云绸愣了一下,“李月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又一个未婚夫 李月玲没想到云绸竟然在招待客人,等她到了客厅时看到这一桌子的人,不好意思道,“想来是我来的太不凑巧了。”

昭阳公主道,“李姑娘是云绸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不如一起?”

李月玲没想到昭阳公主竟然主动邀请她,激动之余,她稳了稳心神,道,“多谢公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昭阳公主点了点头,云绸便让人给李月玲抬了个凳子坐下,又添了一副碗筷。

云绸给她倒了茶,道,“不知道你喝不喝酒,先喝杯茶润润口,阿玲快要进宫了吧?”

李月玲向云绸道了谢,道,“是,再过三日就要进宫了。”

她看着手中的茶杯,苦笑了一声,“日后恐怕再也难有出宫的机会了。”

白渺渺撇了撇嘴道,“怎么也比在李家好,等进了宫,你也算是跳出了火坑。”

李月玲是白渺渺的表妹,白渺渺自然知道李月玲在李家过的什么日子,“若是能够得到圣宠,说不定李家还得巴结着你。”

昭阳公主白了一眼白渺渺,“你这臭丫头,在本宫面前给本宫的爹讨小老婆吗?”

白渺渺吐了吐舌头,“人家也就是这么一说,表姐不要生气嘛。”

白渺渺本来说的就是实话,昭阳公主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其实进宫也不只是承宠这一条路可以走,不是还有好多人做了女官,有了品阶嘛,虽然没有实权,可到底是有了身份的人。”

李月玲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只不过这不是我们自己做的了主的,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昭阳公主可是听说过这位李姑娘的心智,让她承宠不就等于跟自己的娘树立一个敌人?

她看了一眼云绸,低声对李月玲道,“如果你愿意做女官的话,本宫帮你,如何?”

李月玲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对她深深行了一礼,“若真能如此,李月玲定当感激不尽。”

昭阳公主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微微挑眉,“你倒是识趣,比你们家的那些人正常的多。既然你有此意,本宫念在你也帮了渺渺的份上,也帮你一回。”

白渺渺立刻道,“表姐,你别打着我的名号啊,这岂不是又让我欠你一次?”

“好说好说。”昭阳宫递了一杯果酒给白渺渺,揶揄道,“等本宫被母后逼婚的时候,你记得要舍生忘死的救本宫于水火啊。”

白渺渺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定一定!”

云绸笑着摇头道,“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孽缘,公主殿下还是不要这样悲观。”

昭阳公主叹了口气,用一种“你不懂我”的眼神看着云绸,对她摇了摇手指。她脸上的苦涩却没有逃过人们的眼睛,众人只能闭口不言。

李月玲道,“此次前来,我本是要和乡君辞别的。言先生曾经说过,我和乡君是最有可能继承琴瑟和鸣的人,只可惜,要留下遗憾了。”

云绸道,“你也不用如此悲观,说不定日后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和音。”

李月玲点了点头,脸上带了几分希冀,“我会将瑟带进宫里常加练习,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

这一次的聚会,因为李月玲的告别,多了一丝的伤感。

云绸将一群人送走后,云松已经悄悄到了书房,同来的还有寸晖。

只是云松的模样让云绸吓了一跳,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云松道,“无碍,不过是刚刚过来时路过河边,一不小心被人泼了一身水。”

“这倒是奇了。”云绸坐到椅子上,打开了寸晖给她的信函,一面道,“难不成船上的人还能往岸上泼水?”

“也不是。”云松无奈道,“算了,不说也罢。”

云绸看向寸晖,寸晖道,“我要跟乡君说的事情,也与此事有关。”

云松惊讶道,“跟我被泼水有关系?”

寸晖点了点头,对云绸道,“林少阳进京了。泼给云少主一身水的,正是林少阳。”

云绸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谁?”

“流海帮少帮主,林少阳!”

云绸突然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人生,即便你如此挣扎,那既定的轨迹却还是分毫不差的到来。

他,终于进京了。

寸晖道,“从柳家案后,乡君便嘱咐我盯着周家和大房那边。一个多月前,也就是耀华县主及笄礼之后不久,大房那边便有了动静。后来又派出人去了南边,只不过在进入津州地界后,我盯着的人便失去了踪影。能在津州做到如此的,只有流海帮。”

云绸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淡淡问道,“是云耀庭说动林少阳进京的?”

“应该是!”寸晖道。

寸晖看着云绸的情绪不对,问道,“乡君可是认识林少阳?”

云绸摇了摇头,含糊道,“此生,从未见过。”

而上一世,他们却极为熟悉。

林少阳其人,乖张,狠厉,霸道,偏执,不但偏执,而且还很自负,也因此,上一世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林少阳,不是别人,而是云绸那五位未婚夫中的其中之一。

云绸还记得她和林少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少阳跟她说的话。

他说,“别人不了解你,只有我看得透你,因为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人。你现在还很稚嫩,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食人花。可是等你长大了,开花了,就能吞噬掉一切,因为我在你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偏执的东西。”

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云绸越来越听云耀庭的话,性格也越来越偏执,手段越来越狠厉,最后,她吞噬掉了林少阳和她自己。

“他什么时候到的?”云绸问。

寸晖道,“今日才道,清晨下的船,直奔京城而来,而且已经在京中买了宅子,想必是要长住。乡君,流海帮向来与朝廷暧昧,漕运上的事也能暗中插手一二,若是林少阳想要动手脚,无论是玉石的运输还是马场的修建,恐怕都会遇到麻烦。”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林少阳的身世 云松道,“我说的便是这件事,刚刚得到消息,我们的一批玉石在津州的码头被拦了下来。”

“拦了下来?”云绸道,“为什么?”

“说是津州在准备什么祭典,要耽搁一段时间,过往的船只都被拦了下来,然后按着货物的保质情况酌情放行。我们运的是玉石,只怕……”

寸晖道,“津州确实有祭奠河神的传统,也会在祭奠当日拦住船只,禁止他们出现在祭奠河域,但是没说过还要拦住一段时间。”

云绸其实对林少阳的了解仅仅是在他的性情和对流海帮的了解上,至于他的人脉关系,云绸并不知道,因为这向来都是云耀庭自己亲自掌管的事。

两世,云耀庭都能将人弄到京城来,只能说明,云耀庭手里有林少阳在乎的东西。

“没事,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云绸对云松道,“我来处理吧。”

“是。”

云绸了解林少阳,他是一个很耐不住寂寞,特别喜欢看不喜欢的人痛苦的人。他既然对云家产业出手了,那一定是已经将云家作为敌人了。所以他现在会很耐不住的来欣赏他的杰作,看看云绸是如何束手无措的。

果然,当日下午林少阳就来了云家。

林少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大摇大摆的走到云家门口,见到云绸的时候微微惊讶了一下。

“想必这位风华绝代的姑娘,就是云慈乡君了。”林少阳脸上带着笑容,可是眼中却一片冰凉,他走到云绸身边,轻轻捧起她的手。

露露和寸心刚要出手,却被云绸拦了下来,任凭林少阳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云绸脸色不变,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

林少阳微愣,继而大笑起来,“乡君果然如同传言那般,是个风流的人儿啊。乡君不如好好看看我,看我是否能够成为您的入幕之宾?”

“放肆。”寸心低喝一声一掌拍向林少阳,却被林少阳轻轻的挥化解了。

“乡君的侍女倒是别致,一个美得让人心醉,一个丑的让人心碎呢。”林少阳轻轻挑了一下寸心的下巴,寸心瞬间脸色涨红。

“林少帮主向来都是这样以貌取人的嘛?”云绸笑着问道。

“没错,本公子从来都是看颜色下菜碟。”林少阳靠近云绸,深深吸了口气,“云慈乡君身上的味道如此令人心醉,本公子一定会给你一盘好菜的。”

在场之人,云松,露露,还有寸心全都变了脸色。他这是赤裸裸的调戏!

云绸却微微偏头看着他,“是吗?”

“云慈乡君不让我进去吗?我们进去,我好好跟你说说。”林少阳一脸暧昧的看着云绸。

“林公子应该不需要进云家了。”云绸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对他淡淡一笑。

“什么?”林少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

林少阳还没说完,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跟在林少阳身后的人惊恐的跑上前接住他,便听云绸道,“想必是林少帮主来之前吃坏了东西,你们还是将他带回去吧,不如让他养好了身体再来。我们云家的大门,永远为林公子敞开。”

云绸笑着挥手,“送客!”

林少阳没进云家,晕倒在了人家的大门口,这话怎么说起来都不好听。林少阳的随从灰溜溜的扛着自家的少帮主跑了,只冷冷的留下了两个字。

“告辞!”

云绸笑着点头。

寸心道,“幸亏乡君早有准备,乡君,日后怎么办?这个林少阳明显的来者不善。”

“是啊,来者不善。”云绸看着那一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已经褪尽,“我们先回去吧。”

去薛家周旋的云松已经回来了,玉石被扣押,与薛家的交易必定会受到影响,云家必须给薛家一个交代。

“薛少主虽然有些着急,不过在我说了能从云家调动一些来,做应急之用,薛少主也没有说其他的。”云松皱着眉头,忧心道,“不过薛老家主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若是他过世了,到时候薛家必定要靠一批新的货物来巩固基础,到时候我们手中这些玉石怕是会……”

“一个河神祭能有多久?”云绸微微眯起眼睛,“云松,你亲自回一趟豫州,去寻一个人。这个人情,他该还了。”

“姑娘,连少主来了。”石榴在门外道。

“有请。”云绸心里突然一松,连伯城来,一定有重要的事。

连伯城一进云家便发现这气氛不对,见了云绸见她脸色无异,这才放心下来,道,“我是为林少阳的事情来的,他是不是已经来过了?”

云绸点了点头,好奇道,“怎么?这件事大皇子也知道了?”

连伯城失笑道,“荣家的事算是大皇子承了乡君的情,所以此次算是报答吧。”

云绸呵呵了一声,“若是有诚意,大皇子不该直接替我解决此事吗?连少主也是生意人,可知道这一局我要损失多少?”

“漕运之事,大皇子确实难以插手。”连伯城叹道,“乡君应该也知道,如今大皇子在宫中也不得不伪装自保。手中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上面的人盯得很紧。”

“可我也没见他老实。”云绸翻了个白眼,道,“连少主知道些什么?”

连伯城道,“其实这件事,乡君也并不是完全的无辜。乡君可知道,林少阳的祖父是谁?”

云绸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上一世他确实没有和云绸说过。其实上一世的他们两个更像是两个极度想要在对方身上榨取利益的疯子,从来没有相互信任,更不可能相互倾心,从他们相遇开始,两人便是明争暗斗,最终因为利益定下婚约,婚约之后,便是林少阳的死期。

如今想来,她已经想不起来林少阳是如何与她订婚的,当时的她,声名狼藉,根本没想到林少阳会来云家提亲,又怎么会去了解林家的情况呢。

“他的祖父乃是前朝阁老林信,也是当年与你外祖父一同搜集朝中大臣罪证的老臣之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云绸头上的两座大山 “你说什么?”云绸愣愣的看着连伯城。

连伯城点了点头,道,“他的祖父当年与你的外祖父一同将那份罪证规整完毕后,又一家一家的上门游说。甄家虽然被下了圣旨,满门抄斩,林家明面上并没有被牵连。可是就在甄家被抄斩的那天夜里,林家也被人灭了门。林少阳当时还在母亲的腹中,林家举全府之力将他的母亲送了出去。”

云绸想起来,甄韶颜确实说过当年和甄传墨一起做这事的还有另外几个人,没想到其中之一便是林少阳的祖父。

连伯城继续道,“林少阳的母亲逃出去后便委身青楼生下了他,之后便逃到津州,继续在青楼里过活。后来她母亲杀了当时青楼里的老鸨,自己夺了那个楼,攒了些银两,又靠着姑娘们攒下的人脉插手了漕运。十年前,她建立了流海帮。”

云绸不得不惊叹,林少阳的母亲确实是一个奇女子了。

“林少阳在青楼里长大,性格自然受一些影响,尽管他母亲已经极力挽救,可是还是让他的性子里有了些难以挽回的缺陷。”

云绸了然了,“所以,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跑来京城?找我报仇?”

“报仇不一定,不过他肯定不会让你比他好过,他的性子就是如此。”连伯城道。

云绸无奈道,“不然这样,连少主您将被我外祖父拖下水的人名单给我列一下,我提前去登门道歉您看如何?”

连伯城知道她是因为又收到了无妄之灾,生气了,安慰笑道,“乡君不要急,其实这未免也不是一件好事。林少阳虽然视你为敌,可是他也并不信任云耀庭和周显。周显让云耀庭把林家扒出来,恐怕还有另一层深意在。当年跟你外祖父一伙的人,其实谁也不知道都有谁。李少阳这么一折腾,说不定都能查出来,再得到一些意外地收获也说不定。”

“你是说,他想利用林少阳这个二愣子拿到当年的那份名单和罪证?”云绸想不到别的了。

“他们不知道白家已经把罪证还给了陛下吗?”云绸道。

“但是,谁也说不准,有没有人藏私。”连伯城道,“无论如何,乡君既然明白了其中的隐情,也应当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吧?”

云绸呵呵了,“我有点后怕,我想知道大皇子想在林少阳身上得到什么。”

连伯城正色道,“先皇后去世的真相。”

云绸愣住,心中震动万分。她没想到,大皇子竟然要查这件事。当年先皇后离世确实是一个迷,大皇子年纪又小,根本什么都不记得。莫非是大皇子查到了些什么?

“这件事,我办不到。”云绸摇头道,“皇家之事离我很远,我也没有兴趣插手。”

连伯城笑道,“没事,你只管做你自己的就行,大皇子有自己的安排。”

云绸松了口气,很想摸摸自己的脖子,凉不凉。

“大皇子可有查到荣家那件事幕后之人是谁?”云绸问。

连伯城表情也严肃了下来,“没有,背后之人的动作太小,根本无迹可寻,整件事情全凭有心人的欲望推动,不可谓不心惊。乡君可有什么想法?”

云绸也是一筹莫展,“我总觉得我头上顶着两座大山,一座是看不见的阴谋,一座是大皇子的阴谋。”

连伯城哈哈大笑,“能看到乡君如此的苦恼,也不容易啊。”

云绸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不容易的,不如你告诉我,白敬宸到底去了哪里,让我高兴一下?”

连伯城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敬宸不让我告诉你。不过你放心,依他的能力,不会有事的,多则半年,应该会有消息传来。”

云绸看连伯城说的如此轻松,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担心了。如果真的很容易,白敬宸不会不告诉她的。

林少阳被抬回自己的宅子里,下人们七手八脚的又是掐人中又是扎针,等大夫来了之后,在他脸上泼了一盆凉水,醒了。

林少阳迷蒙的睁开眼,愣住,“怎么回来了?”

林管家连忙道,“少帮主,您在云家门口晕倒了,小的们只能先将您抬回来了。”

“晕倒了?”林少阳眯着眼睛想了想,明明上一刻他还在调戏那个小丫头,转眼他就晕倒了被抬回来了?

“那我为什么会晕倒?”林少阳问。

林管家踌躇的看了一眼大夫,道,“是……是中了迷药。”

“迷药?”林少阳不相信的又问了一句,“你说,本公子中了人家的迷药?呵?”

突然,他回过神来。

他亲吻过云绸的手。

他近距离吻过云绸的味道。

难道……

“好一只阴险的狐狸,原来早就防备。”林少阳咬牙切齿道,“竟然连我都如此防不胜防。”

林管家犹豫道,“少帮主,要不您先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林少阳冷笑,“本公子难道还进不去云家大门了吗?找我的那个人不是那个丫头的伯伯吗?他们住在一个宅子里,我还怕进不去?让人准备礼物,听说云耀庭刚刚得了一个女儿,咱们明天去贺喜。”

“是。”

之华山,甄韶颜靠在一棵树上看着渐落的夕阳,手中的竹笛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却不自觉。

一位温润俊朗的青衣少年走到他身后,叹道,“林少阳回京了,你若是真的放不下,为什么不回去?”

甄韶颜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变得沉重。

青衣少年道,“周家走这一步棋,就是想要搅浑京城的那一汪沉淀了的清水。当年的恩怨随着一些人埋入了土中,可也有一些随着活下来的人生根发芽了。这一盘局,到底要走向怎样的结局,无法预料。”

“回去吧,京中,还有一个人在等你。”青衣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听说京城的糕点最是出名,我也想尝一尝。”

甄韶颜回头看着他,无奈失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爱吃,难怪人家叫你饕餮神医。”

青衣少年笑问,“回去吗?”

“嗯,回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又晕了 翌日,云绸还未梳妆便有人过来传话。

“大爷来了,说是同乡君商量四姑娘半月礼的事。”

云绸坐在铜镜前,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打量了打量自己的脸颊,“我的脸皮确实不如大伯的厚,听说过洗三礼,满月礼,百日礼,抓周礼的,你们可曾听说过半月礼?”

寸心道,“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乡君,莫非我们就这么等着么?”

“急什么?”云绸笑了笑,“给我把那一件水红色的裙子拿出来,穿那个。”

“是。”

云耀庭今日好好收拾了一下,依旧是一身青灰色的长袍,头发比去年多了些白的,不过并不影响他浑身散发儒生的气质,双目中的神采也不输当年。

云绸走进客厅,云耀庭站起来,竟然对她笑着说道,“绸儿来了。”

云绸颇感意外,她记着一个多月前她还被他鄙视来着。

“大伯自搬进这个宅子开始便没有来过二房,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云耀庭叹了口气,道,“是大伯疏忽了,这些日子忙碌了写。如今你大伯母生了,大伯这边也放心了,日后定会常来的。”说罢,他疲惫道,“你四妹妹如今出生已经有十日,还有几日便是半月了。我想着,这孩子早产,出生极为不顺,就想给她做一个半月礼,请一些福泽深厚的长辈们来看看她,算是为她祈福了。”

“这是好事,大伯不用来问我。”云绸笑着道。

云耀庭惭愧道,“绸儿也知道,我初入京城,人微言轻,认识的人也不多,不如绸儿你见多识广,就想绸儿在半月礼当日能够到场,替我压一压场子。”

云耀庭见云绸只是笑着看着他不说话,连忙道,“主要还是柳家那边的人请的一些夫人们,我也不方便,你祖母又不在……”

“原来是这样。”云绸笑道,“我是云家的家主,按理来说,这件事本就是我该做的。到了那一日,大伯直接让人来叫我就可以了,”

云耀庭没想到云绸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才道,“那就多谢绸儿了,我先走了,你忙吧。”

云绸让人将他送出去,刚要转身回自己的院子便听到了一个戏谑的声音。

“云姑娘这一身可比昨日的要明艳的多,要用什么菜来形容呢?鸳鸯戏水?”

云绸回头看,便只见李少阳不知何时已经蹲坐在院墙之上,意味深长的看着云绸。

云绸扯了扯嘴角,“看来林少帮主已经恢复了。”

“区区迷药,怎么会伤得到本公子?不过云家的守卫倒是让本公子吃惊的很,竟然身手不错?”林少阳从墙上跳下来,走向云绸。

“那还不是没有拦得住林少帮主吗?”云绸哼了一声。

寸心和露露挡在云绸面前,林少阳停在了原地,啧啧了两声,道,“小姑娘戾气太大,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下药,那这第二次见面,你是不是要直接把我打出去啊?”

云绸道,“林少帮主擅闯私宅做得如此轻车熟路,怕是没少做吧。”

“哪里哪里,这大门我可是堂堂正正的走进来的。”林少阳笑嘻嘻道。

云绸挥手让寸心和露露退下,道,“林少帮主请。”

林少阳很意外,他没想到云绸回直接请他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笑言,“本公子还以为你会直接让人将本公子打出去呢。”

“既然林少帮主是大伯的客人,我自然要好好招待了,请。”

林少阳突然有点不敢进去了,他停在了客厅的门口,一脸纠结道,“本公子突然不敢进去了,我听说,你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什么陷阱等我?”

云绸挑了挑眉,惊讶道,“林少帮主会怕我?”

林少阳扑哧一声,凑到云绸面前笑道,“逗你呢,你这么美的姑娘,我怎么会怕你呢?再说了,传言云慈乡君,那可是个大善人,怎么会对我下手呢?”

说罢,便进了客厅,云绸也跟着进去了,刚坐下,林少阳便坐到了她身旁。

“不知林少帮主前来,有什么事?”云绸笑问。

“来看看你。”林少阳嘴角带着不羁的笑意,“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本公子不喜欢听传言,就想自己看看。”

“那你可看出来了?”云绸挑眉笑问。

“看出来了。”林少阳向她眨了眨眼,“一个很有味道的人。”

云绸笑了笑,“林少帮主这一套一套的话,不知道对多少女子说过。”

“那你可听过?”林少阳托着下巴,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云绸。

说实在的,林少阳是个很英俊的男子,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优点,例如那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在津州,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栽倒在他的那双眼中。

云绸捡起一缕发丝,双肘驻在小几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用略带讥诮和疏离的眼神看着他。她的手指夹着发丝,轻轻的拂过他的眼睛。

“你该问我,听过多少。”

林少阳一愣,身体竟然有一些微微的战栗,“云慈乡君果然是个风流之人,如此说来,乡君居然跟我是同道中人呢。

云绸谦虚道,“怎么敢跟林少帮主相比?”

“那乡君想不想跟哥哥我学一学呢?”林少阳挑起她的下巴,她的气息就在咫尺。

云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和眼神里都带着惋惜,“林少帮主,怎么就学不乖呢?”

林少阳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不太好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双眼一闭,又晕过去了。

云绸看着瘫倒在椅子上的林少阳,扯了扯嘴角,对寸心道,“扔出去吧,给我备水,沐浴。”

林少阳第二次被迷晕,抬回了林家。

林管家严肃道,“公子,老奴觉得这不是您进不进云家的问题,这次您进去了,怎么还是中了招?”

林少阳呲牙咧嘴的坐起来,暴怒之下将旁边泼了他一脸水的水盆打翻在地。

“谁知道她这次竟然在自己的头发上下药?她是属药罐子的吗?为什么她自己没事?”

“那……少主您?”

“去!下一次,本公子请她出去,我看看她到底有多少种下药的方法!有种给我凑够一百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尴尬的薛家 寸心不解的问云绸,“乡君为何每次都要把他迷晕了?”

云绸瞥了她一眼,“你打得过他吗?”

寸心羞愧的摇了摇头。

“那不就成了。”云绸无奈道,“不迷晕他,难道要将他打出去吗?”

寸心道,“头一次遇到仇人天天往人家里跑的,乡君不想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吗?”

“不想知道。”云绸喝了一口茶,道,“不过我虽然不知道他以前想做什么,但是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他现在一定很纠结我为什么会用这么多方法给他下药,说不定还想让我凑够一百种方法。”

寸心哭笑不得,“乡君怎么会知道?”

云绸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是,那批玉石怎么办?”寸心问。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我相信,云松会处理好的。我们出去一趟,听说白家大伯回来了。”

白大爷这一走,竟然走了有大半个月,这半个月来,白家经历了订婚退婚被封爵的风波,回到家后忍不住的唏嘘。

白大爷一见了云绸便道谢,“若不是你及时援手,恐怕现在白家早已经成了京城的笑柄了,这些日子敬堂在礼部当差,也顾不得家里面,这才让人钻了空子。”

“举手之劳。”云绸笑了笑,道,“大伯这一次往西去,结果如何?”

白大爷摇了摇头,道,“这一次我跟着使臣一路向西,经过西南交界之后往西北走,确实发现了一些事情。西南那边如我们所料,今年的收成恐怕……不过西边还是可以的。”

云绸道,“还有两个月,到底会如何,现在还说不好,做好应急的准备便是。”

白大爷点了点头道,“没错,对了,我听说流海帮的少帮主到了京城?”

云绸惊讶道,“大伯认识他?”

“认识。”白大爷看着门外,似乎是想起了往事,不免有些唏嘘道,“白家与他的母亲有些渊源,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了吧。”

“知道了,连少主特意跟我说了。”云绸有些不解,“莫非他也是大皇子要招揽的人?否则为何要提前告知我?此次林少阳入京,明显就是冲着云家来的,被大皇子这么一弄,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白大伯道,“不过其实林少阳的母亲与大皇子的母亲也是有些交情的,想必大皇子也是想顾念旧情罢了,若是不得已,可能还是想让你手下留情些。”

云绸冷笑了一声,“你们都跟人家有旧,就我跟他有仇。”

白大爷无奈道,“当年确实是你外祖父牵头的那件事,听说,他母亲的那一族也是死的死,逃的逃,他从小又是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难免有些怨气。”

的确,云绸跟他比起来,童年还是比较幸运的了。

“他是不是闯云家了?”白大伯问。

“闯了,被我用药迷倒了两次抬回去了。”云绸道。

白大爷失笑,“这样也好,把矛盾都摆在明面上,总好过被人暗算的好。”

云绸冷笑,“我要是暗算他,他早被杀了,真当我的护卫是吃闲饭的。”

白大爷知道她也有气,连忙安慰道,“他只是想不明白而已,虽然他素来有心狠手辣的名号,可是也有人说他本身有点浑,周家把他引过来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呢。”

“大伯,您这真的是安慰吗?”云绸哭笑不得。

“确实是,这人虽然心狠手辣,可是做什么都很容易冲动,都是在明面上,依你的心智,一定应付的过来的。”白大爷笑道,“对了,那一船玉石怎么办?”

云绸眼中冒着幽幽的绿光,咬牙切齿道,“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很快就有消息了。”

上一辈子,他们两个人斗了一年多,你来我往的,云绸早就习惯了,后来他死了,云绸有些失落,对手没了,多无聊。可是现在他又冒出来了,云绸才觉得自己真的是贱啊,她怎么会觉得无聊呢,宁愿他没有出现。

阻力她无所谓,可是这个人的讨厌程度,让人难以忍受。

被云绸讨厌的林少阳现在正坐在薛家的客厅里,笑眯眯的听着薛少游诉苦。不得不说,林少阳很擅长蛊惑人心,用他那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我是江湖人我很讲义气”的那张皮。

林少阳道,“津州的祭河典礼是由来已久的,只是去年冬天下了大雪,今年的雨水又有些多,所以事前准备便严谨了些,这才将云家的船截了下来,等咱们这边的汛期过了一定能通行的。我林家协助漕运已经有十年之久,这点信心还是有的。等我回去我便飞鸽传书,让帮里的人去那些船里看看,或许能够早一些帮助薛公子脱困。”

薛少游连忙道,“那就多谢林公子了,现在的薛家正处在生死攸关的关头,若是林公子能帮忙,那就是我薛家的大恩人了。”

林少阳豪爽的挥了挥手,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此事我也不敢保证,毕竟祭河典礼是由当地的乡绅和官府一同举办的。对了,林家也做玉石生意,并且在京中也准备开铺子,若是薛家到时候真的周转不过,暂时的帮你一下,也是能办到的。”

薛少游也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之前的事情做前车之鉴,薛少游倒是犹豫了,如果现在抛弃云家投奔林家,恐怕一定会落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况且,谁也说不定林家和云家这场斗争,最后胜利的会是谁。

林少阳见他的犹豫,心里有些好奇,却也明白,想要说动薛少游放弃和云家的合作没有那么简单。

“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回去了,若是薛少主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上门,江湖儿女,自重情谊,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若是有什么事,我一定尽力相帮。”

薛少游松了口气,将林少阳送出了门。

薛家从京城的第二商户变成了两个外来商户的博弈,不知道是薛家的幸还是不幸。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张 最后一次机会 而云绸这边已经得到了林少阳去了薛家的消息,不过她并不在意。

“乡君,白姑娘和霍姑娘约您去景楼一聚,您现在要去吗?”寸心道。

“去。”云绸让人调转车头,“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请我去外面吃,不去白不去,走吧。”

寸心道,“薛家那边,真的没有问题吗?”

“是我们的,自然是我们的,不是我们的,求也求不来。”云绸笑了笑,“走吧。”

景楼乃是京城的第一酒楼,对外宣称,景楼搜罗了天下最好的厨子,用的是最好的食材,就连碗筷也是上好的玉石所做。

白渺渺和霍云居然能在景楼请她吃饭,了不得。

能进景楼者,非富即贵,云绸在景楼的门前下了车,立刻便有小二上来将车带走,又有一人上前来。

“原来是云慈乡君,不知乡君是吃饭还是会客?”

“吃饭吧,已经有人订好了作为。”云绸道。

那迎宾之人竟然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是白姑娘和霍姑娘吗?”

云绸很意外的看着这个长相并不起眼的小厮,笑道,“对,还请带路。”

“乡君请。”

云绸跟着他进了景楼,楼下的大厅里几乎没有人,也只有三三两两的小厮丫鬟的模样来回走动,想来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人过来买席面的。

一楼大厅的摆设并不奢华,反而是返璞归真,各种奇花异草装点的就像是一个小花园。大厅的两侧分别有一个楼梯,是通往楼上的唯一通道。

“乡君请往西区走。”小厮领着云绸往西边这个通道走去。

上了二楼,宽敞的通道两侧有几扇门,分别是几个雅间的门。

“乡君请。”小厮推开一扇门,站在了旁边。

云绸踏进了屋子边见白渺渺和霍云坐在桌边,还有昭阳公主笑盈盈的看着她。

“公主。”云绸行了一礼。

白渺渺笑道,“是不是吓到了?是不是以为我突然发财了?”

云绸笑道,“我以为你突然被绑架了。”

霍云道,“那也得看看我同意不同意。”

昭阳公主道,“自从你解决了白家的事情后,我母后就不想让我跟你玩了,她怕你教坏本宫,所以不得已本宫只能在景楼召唤你们。”

云绸坐在桌前,打量着四周,道,“这个景楼可是真的深不可测,进门都不用自报家门的,让人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那当然,这可是皇室专门为外来使臣用来玩乐的地方,能够进来这个地方的人,可不能有秘密。”昭阳公主道。

“耀华呢?”云绸问。

“去学骑马了,今日应该来不了了。”昭阳公主拍了拍手,立刻有音乐响起。

“那不知道,公主殿下今日急招我们,又有何事?”白渺渺笑呵呵的问。

昭阳公主闷闷不乐道,“能有什么事,就是不高兴呗。今日是秀女们进宫的日子,母后虽然心里不高兴,可是还是去安置那些秀女了,本宫就跑出来了。”

云绸却意味深长的看着昭阳公主,道,“我听说今日是外放的士子离京的日子,新科士子会在这里集会。也不知道我们周围的这些房间里有没有这些才子们,有没有新科状元来送同窗?有没有新科榜眼呢?”

昭阳公主蹭的坐直,瞪着云绸,“就你聪明,这你都知道,本宫还有没有一点隐私。”

云绸笑道,“景楼之内,没有隐私的嘛。”

昭阳公主咬牙切齿道,“真是后悔叫你来了。”

白渺渺捂着嘴笑道,“绸儿,太聪明了也不太好。”

昭阳公主一脸不高兴,道,“来人上菜,你们点菜,今日咱们就让最有钱的请客。”

云绸失笑,“公主殿下说的是我吗?”

“不是你是谁?”昭阳公主白了她一眼,“请客。”

好吧,云绸认了。

昭阳公主跟韩长洲见一面十分不容易,而且向来都是昭阳公主主动,所以云绸还真看不出来她和韩长洲是不是两情相悦。

不过此话她可不敢说。

为了避免昭阳公主喝醉,云绸让人将酒替换成了新鲜的果酒。昭阳公主一杯接着一杯喝,,根本就是奔着把自己灌醉去的,完全不顾及旁边的人的担忧。

云绸对寸心道,“你去看一看,韩长洲在哪里。”

寸心点了点头,出了门。

白渺渺道,“绸儿,你想干什么?”

云绸无奈道,“你应该问公主想要干什么?她要把自己灌醉干什么,如果她真的做出什么出阁的事情,咱们拦得住吗?”

“不会吧。”白渺渺一脸震惊的看着不理她的昭阳公主,“她没这么胆大吧?”

昭阳公主对她嘿嘿一笑,明显有些醉了。

“云绸,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慧极必伤你懂不懂?”昭阳公主又喝下了一杯果酒,不高兴道,“我能做什么?我只要能看他一眼就好了,我还能做什么?我敢做什么?我要顾忌皇家颜面,要顾及父皇的全盘布局,要顾及我的身份,要顾及……这么这么这么多。”

“就是不需要顾及自己的感受。”昭阳公主噗嗤笑了,笑的那般无奈,“原来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坚持,父皇和母后总会成全我的吧。可是这个韩长洲……混蛋!他畏缩不前,他遮遮掩掩,他真当我非他不可吗?”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连“本宫”都不想说了。

云绸道,“既然公主知道他畏缩不前,遮遮掩掩,毫无担当,为何还要执迷?”

昭阳公主扶着云绸的肩膀,苦笑摇头,“这不是知道不知道的问题啊,这是我能不能放下的问题。我是公主啊,如果我们能够成婚,就算他畏缩不前又怎么样?我可以保护他啊,只要我们能在一起,谁还能伤害他?”

云绸无奈道,“可是偏偏他连想跟你结为连理的那一步都不敢踏出。”

“是啊。”昭阳公主自嘲,“所以我还要抱什么幻想呢?这些日子,他连见都不想见我了。我都要快忘记对他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你说,我是不是快要不喜欢他了?”

白渺渺道,“表姐,你不喜欢他不正好吗,你可以喜欢别人啊。”

“所以,今日我要给他最后一个机会。”昭阳公主指着门,“最后一次机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你这个懦夫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生在帝王之家,不要说婚姻,就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犹记得上一世,公主嫁给了一个将门之子,平平静静的过了一生,也不知道这一世的姻缘到底会落到何处。

白渺渺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云绸,“绸儿,能不能帮帮公主?”

霍云道,“公主最好不要出去,皇后可是下了命,不让他们再相见,何况今日来的都是高门子弟,如果传到皇后耳朵里,云妹妹肯定会被责难。”

昭阳公主突然握住云绸,痛苦道,“本宫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你那么聪明,你帮帮本宫好不好?”

云绸镇定的问,“公主想让我帮你什么?是帮你成就这个姻缘,还是帮你见他一面?”

昭阳公主愣住,似乎清醒了些,松开手,突然苦笑道,“连本宫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怎可能做到。”

云绸道,“公主与韩家本就不用讲究门当户对,若是公主喜欢,为何不让皇上赐婚?”

昭阳公主摇了摇头,“韩家不同意,父皇不是没有问过。所以父皇不愿意在看到本宫纠缠韩长洲,以免丢了皇家颜面。”

如果是这样,云绸也放了心。她心里是不愿意让公主嫁到韩家去的,毕竟十几年后,韩家的那场劫难是注定的。

云绸道,“若是公主见了他,又想做什么?”

昭阳公主道,“我就是想问问他,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的。”

她又强调,“清楚的问问。”

此时,寸心进了门,道,“韩公子就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卓公子,荣公子,还有其他两个不认识的士子在。”

云绸看向昭阳公主,“若是公主想要问,现在就去吧,不过我希望公主能早做出决断来。”

白渺渺急忙道,“其他人怎么办?”

“我让人去买一些笔墨纸砚来。”云绸对昭阳公主道,“到时候让他们帮忙分发。”

“什么由头呢?”霍云道。

“皇家公主为士子们践行。”

——

韩长洲乃是本届的新科榜眼,又是朝廷重臣之子,身份自然不一般,所以能和他坐在一起践行的自然也是勋贵家的公子。

一位公子出恭后回来便道,“我刚刚看到昭阳公主了,她和几位姑娘来这里吃酒,听说我们在践行,所以正在一个挨一个的房间以酒送行。”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韩长洲,韩长洲闷着头,喝了一口酒。

卓凡道,“皇家公主偶遇,为外放士子践行,很正常。”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立刻有人将房间门打开,昭阳公主带着端庄的笑容,也并未可以的看韩长洲,道,“听说诸位士子也在这里吃酒践行,本宫前来相送,也算是为父皇尽一点点心意。”

卓凡和荣宁连忙让她们进来,众人举杯喝了这杯酒,昭阳公主道,“诸位是我朝栋梁之才,希望外放的士子此去能一帆风顺,前程似锦,三年后,荣归京城。”

众人道,“多谢公主。”

“免礼吧。”昭阳公主笑了笑。

云绸微笑道,“公主为各位士子准备了些临别礼物,还请诸位公子前去帮忙拿一下,并将他们发放给今日在景楼的所有士子。”

这要是再听不出来她们什么意思,他们就是傻子了。卓凡和荣宁连忙拉着两外两人走出了房间门,韩长洲也要出去,却被霍云拦住。

云绸看向昭阳公主,她亲眼看着公主眼中的火焰熄灭了。

就在他想要出去的那瞬间,昭阳公主的心怕是已经死了一半了吧。

昭阳公主淡淡道,“我有话跟你说,你不用躲了。”

韩长洲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平静无波。

“公主有什么话,请说吧。”

昭阳公主似是自嘲的笑了一声,“如今连话都不想与本宫好好说了吗?韩长洲,五年前,是谁在本宫面前说,生死不弃的?你说的那些契阔的话都是假的吗?”

韩长洲淡淡道,“当年年少,多少是有些轻狂的,我也没想到公主会当真的……”

“什么叫年少轻狂?”昭阳公主抓住他的胳膊,满目痛楚,“那年我十三岁啊,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我们不是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让我相信那只是你的年少轻狂?”

“对不起,公主。”他的声音里还是那般平静和冷漠。

昭阳公主摇头道,“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父亲不让你尚公主?怕你不能出仕,怕你的前途葬送,对不对?”

韩长洲抬眼看着她,眼睛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感情,有的只有不耐烦。

“公主殿下,我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的婚事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更何况,我真的对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当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一时之言,而且,我也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

“是岳玲珑吗?”昭阳公主冷笑着问道。

“这与公主无关。”

“与我无关?”昭阳公主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无法问出她想要的答案。也或许,这就是真的答案吧。

昭阳公主放开他,后退了一步,冷笑道,“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本宫。本宫不管你现在说的是真的是假的,本宫只想跟你说,本宫虽然出生在皇家,可是却从来都不是一个霸道无理的人,更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本宫来找你,就是想要问清楚,你我之间是否还有可能。你若是说一句,还喜欢本宫,那本宫即便是舍去了这一身的荣华富贵也要跟你在一起,可若是你说,对本宫无意,本宫定然不会死缠烂打纠缠于你。”

昭阳公主冷哼了一声,“只可惜,你只用了一个‘年少轻狂’便敷衍了本宫,就连当初的情谊都不敢承认,你是个懦夫。”

说罢,昭阳公主转身出了房间,“回宫!”

云绸跟着出了门,在昭阳公主气冲冲的往前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韩长洲低着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痛苦。

云绸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昭阳公主出宫自然有侍卫和宫女相伴,云绸出了景楼的时候,也只能看到最后一个宫女的身影了。

白渺渺也气喘吁吁道,“表姐不愧是学过武功的人,这走的也太快了啊,我追都追不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甄韶颜归京 “怎么办?我们要去追公主吗?”白渺渺担心的问。

云绸问寸心,“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分发完了没?”

寸心点了点头,“完了。”

她看了看天空,西边已经能看到几颗星星了,便道,“现在太晚了,寸心,你带着露露去护送公主一趟吧。我们三个就回家吧,我想公主现在也不想见我们。”

云绸回到家后,脑子里一直在想林少阳的事。直到她要睡觉的时候才发现,寸心和露露还没回来。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连忙让石榴叫来寸晖。

“有寸心和露露的消息吗?我让她们去送公主,但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寸晖摇了摇头,道,“没有,要不要我去找找?”

云绸点了点头,道,“去吧,小心些,和谢风一起去。”

“是。”

他们这一去便是一夜,云绸也一夜没睡,眼看天都要亮了才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直到巳时宫里来人,云绸才睁开眼,眼中都是疲倦。

“寸草。”云绸叫了一声,声音有些疲惫和嘶哑。

寸草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乡君。”

“还没回来吗?”

“回乡君,还没有。”寸草道。

云绸的一颗心突然就被揪起来了,一夜都没回来……

“姑娘,宫里的人还在外面等着,说是皇后娘娘召见您。”石榴在门外说道。

云绸从床上下来,头有些晕,她打开门,甄氏就等在门外。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一夜没睡吗?”

云绸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娘。”

甄氏连忙扶住她,道,“也不知道这一大早的皇后娘娘召见你做什么,你可知道?”

云绸猜到了,可是她不能跟甄氏说,会吓到她。

“应该是说说话吧,昨日秀女们才刚刚进宫,皇后娘娘想必心情不是特别好。”云绸强打着精神打趣道。

甄氏瞪了她一眼,嗔道,“又胡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个善妒的女人?”

云绸笑道,“是是是,女儿错了。好了,让石榴帮我梳头了,我要赶紧的进宫了。”

甄氏连忙让开,让石榴上前来给云绸梳头,一边叫人准备水,道,“我给你准备些吃的,在路上吃。”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好。”

云绸收拾好了便赶紧的上了马车进宫,她的手因为紧张已经有些冰冷。无论是公主,还是他们四个,云绸都不希望他们出任何事。

到了宫门口云绸才发现霍云和白渺渺正等在宫外。

云绸连忙迎上去,“皇后叫你们来的吗?”

“是。”白渺渺一脸疑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绸儿,你知道吗?”

云绸摇了摇头,“走吧。”

似乎,宫里面并没有特别的气氛,每个人脸上依旧是一副轻松的表情。

可是若是什么都没发生,为何他们四个都没回来?皇后娘娘为何又要着急着招他们入宫?

直到到了长宁宫,云绸见了昭阳公主正好好的坐在殿中,云绸才稍微轻轻的松了口气。

昭阳公主见他们来了,连忙道,“你们可来了,本宫这一夜可是惊心动魄,一宿没睡啊。”

云绸连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主可看到了寸心和露露?”

“你的那两个护卫?”昭阳公主道,“本宫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过他们确实在这里,还有两个人,跟本宫来吧。”

云绸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在宫里,说明至少性命无忧吧。

昭阳公主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小院子里,白皇后就坐在院中,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云绸走进小院,那男子便转过头来,云绸顿时愣住。

“舅舅?”

“绸儿。”

甄韶颜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过的还不错吧。”

云绸连忙走到他面前,高兴道,“舅舅,你怎么进京了?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甄韶颜看了一眼白皇后,笑道,“自然是有要事。”

昭阳公主道,“昨晚多亏了甄叔叔,否则本宫就算不死也要残了。”

云绸连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道,“都亏了你,若不是你让两个护卫护送昭阳,只怕昭阳已经被刺客害了。只是,你的两个侍女,还有那两个后来赶来的护卫也受了伤。”

云绸微微皱眉,低声道,“他们在哪?”

甄韶颜道,“慕容在给他们治疗,你得等一等。”

“慕容?”云绸疑惑道。

甄韶颜笑道,“是个江湖游医,不过,他虽然是游医,但是医术很好,有他在,寸心她们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云绸终于松了口气,昭阳公主看她的样子,内疚道,“你是不是一夜没睡?要不要去配殿先躺一下?”

白皇后瞪了昭阳公主一眼,“若不是你偷偷跑出宫,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昭阳公主连忙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突然,紧闭的房门打开。一位淡青色长袍的男子低着头走出来。

只见那男子身材修长,形容整洁,一张好似女子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柔的笑意。他抬起头,眼睛的光芒如同冬日的雪,那般的纯净无暇。

云绸惊讶于此人的美貌竟然是个男子,而白渺渺直接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慕容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看他,愣了一下,轻轻一笑,就好似春风拂过人的心头。

他轻轻开口,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瞬间,一句话将在场的所有人都从幻想中拉了回来。云绸更是不自觉的笑起来,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白渺渺终于醒了过来,哈哈大笑,“天啊,还有比我更爱吃的人,真的太有意思了,还是个男子。”

霍云撇了撇嘴角,突然道,“不男不女的人,有那么好笑吗?”

所有人好奇的看向霍云,只见霍云冷冷的看着慕容。

慕容见到霍云,突然眼睛一亮,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表妹,好久不见啊。”

“表妹?”白渺渺一脸震惊的指着慕容,问霍云,“他是武林盟主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慕容美人 慕容没想到还有人认识他,对白渺渺轻轻一笑,“你好,我是慕容,我爹确实是武林盟主,不过我更希望你说我是神医清灵的儿子。俗话说,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解决人而已。我还是崇尚精神文明美学,不太喜欢暴力。”

白渺渺,“……”

他是在嫌弃他爹武功太高吗?

霍云冷笑道,“看到了吧,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吗?因为他总是嫌弃我太暴力。”

慕容一脸正经道,“我没有嫌弃你,好歹你从小就接受我娘的熏陶,练就了一副狗鼻子,姑且把你算成是有天赋的精神文明学徒吧。”

霍云呵呵笑道,“两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一辈子不见,你也觉得我讨厌。”慕容美人哼了一声,笑着问皇后,“皇后娘娘,有吃的没?我饿了。”

白皇后笑道,“有,本宫的侄女也是个爱吃的丫头,所以在她来之前本宫便备了些点心,不如你们一起去吃吧。”

“那太好了。”慕容笑着看了一圈,终于看到一双眼睛黏在自己身上的白渺渺,笑道,“这位姑娘的咀嚼肌如此发达,应该是有口腹之欲的人才能达到的,想必就是白姑娘了吧。”

白渺渺瞬间脸红了,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咀嚼肌,可是她知道什么是口腹之欲啊。

“是……是我。”

“哦,那白姑娘请。”慕容笑着伸出手。

白渺渺红着脸,小声道,“那,那好吧……”

霍云看着白渺渺的背影,失望的摇头,“完了,有一个沦陷在了这只臭木头的这张脸里了。”

云绸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离去,这个慕容是江湖人吧,为何会有这么多江湖人出现呢?

甄韶颜道,“慕容没说什么,应该是没事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云绸点了点头,与甄韶颜先一步进了房间。

房间里,露露躺在床上,脸色发白,胳膊上有血迹。另一边寸心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她的肩膀被包裹起来,不过还是清醒的,见云绸过来,露出了一个笑容。

寸晖和谢风两人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皮外伤有些多,到处都是血印子,看着有些骇人。

甄韶颜道,“昨夜,我们一进城便看到存心发出的信号弹,这本是他们三个人相互联系的信号。等我和慕容过去的时候,寸晖和谢风两人也刚刚赶到。不过刺杀之人的手法诡异,而且武功很高,最主要的是人多,虽然我们将敌人击退了,可是存心和露露两人还是受了重伤。”

云绸由衷道,“谢谢舅舅,若不是您及时赶到,恐怕他们几个都回不来了。”

甄韶颜摇了摇头,道,“是慕容的功劳,慕容虽然嘴上说不喜欢暴力美学,不过他的武功其实很高,若不是他出手,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道,“他们回到宫中后本宫便让人查了那群此刻的来历,但是到现在已经一夜过去了,依旧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昭阳说昨日她是和你们一起出去景楼的,本宫怕你们也会有事,便没让人在半夜把你们叫起来。现在看到你们三个没事,本宫也就放心了。”

云绸道,“多谢娘娘关爱。”

皇后道,“本宫还是要多谢谢你,若不是你让人护送她回来,只怕现在本宫已经见不到她了,是你护住了昭阳。”

昭阳公主道,“好了,母后,都是儿臣不好,道谢也应该是儿臣来道谢。”

说罢,她搂住皇后,道,“母后放心,以后儿臣再也不乱跑了,就算是出去也不敢不带侍卫了。”

甄韶颜道,“依我看,那些人并非是普通的刺客,他们的身法在中原其实并不常见,而且这么多人,也是有备而来。不如昭阳公主想一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昭阳公主摇了摇头,道,“本宫从来都不跟那些世家姑娘们一起玩的,玩的好的也就渺渺她们几个,平时也不会去跟人家争抢什么……若说政治利益,就更不可能了。”

突然她脑海里蹦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不会是岳玲珑想要杀掉她吧。

不过,瞬间她就排除了这个想法。就算岳玲珑颇得太后的喜爱,也不可能弄到这么多的江湖好手,而且刺杀公主可是重罪,除非岳家疯了。

云绸道,“还请娘娘将这个院子借给我一段时间,现在寸心和露露不易挪动,我想让他们养好伤再回去。”

白皇后道,“没问题,就借给你们七日,七日之后再走如何?”

云绸松了口气,道,“多谢娘娘。”

甄韶颜道,“一会儿我要去云家,绸儿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云绸点了点头,“好,正好我娘今日在家呢。对了,舅舅,你要住在云家吗?正好家里还有个院子空着,回去我让人给你收拾出来。”

甄韶颜摇了摇头,“不了,住的地方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和慕容住一起,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他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我听说,你娘在……在言若欣那里教学,是吗?”

云绸点了点头,“对,我娘说言先生这些年一直一个人,她过去也算是为她做个伴。”

甄韶颜点了点头,笑了笑,才道,“好,我知道了。”

云绸疑惑的看着他。

“娘娘,药来了。”一个侍女在门外说话,云绸只觉得此人的声音耳熟,转头看去,却见是李月玲。

“云慈乡君。”李月玲笑着对云绸点了点头。

昭阳公主笑道,“李姑娘被母后安排在司膳房做了个小女官,也算是解了她心头之忧了。”

李月玲笑道,“是啊,多谢娘娘和公主成全,如今我过的无牵无挂,一身轻松,这是我这些年过的最好的日子了。”

霍云嘀咕道,“看来皇宫中也不都是凶险之地啊。”

昭阳公主一把抓住她,笑嘻嘻道,“你就在宫里住几日试试不就知道了?本宫一定让你体验一把宫廷版的江湖。”

霍云连忙拒绝,“我才不要,我挺自由的,挺好的,谢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原来早相识 云绸看完寸心和露露便出宫了,临出宫前,慕容和白渺渺才吃饱了喝足了追上云绸等人。

云家有事,白渺渺自然是不能跟着去了,就乖乖的跟霍云回了白家。

云绸为了和舅舅多说一会儿话也改成了骑马。

甄韶颜道,“没想到你倒是成了这京城里头一个像男人这般外出的女子了,若是普通的大家闺秀,怕是不敢如此骑在马上当街招摇。”

云绸打趣道,“怕是也没几个人把我当女人吧,舅舅可不知道,从进京到现在,除了退过我婚的李家,可还没有人上门给我说过亲事。”

甄韶颜失笑,“这样也好,若是有缘,日后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也总比盲婚哑嫁的好,实在不行,舅舅给你再江湖上寻摸一个,既能保护你,又知道疼惜人,保证让你幸福美满。”

云绸生怕甄韶颜将她的玩笑话当了真,连忙道,“此事就不劳烦舅舅了,我自有打算。”

甄韶颜却以为她在害羞,“我说的是真的,江湖儿女中也有不少品貌皆好的,你看慕容,虽然他说话有些怪,但是思想很开放,性格又好,家世也不错,与你也正相配。”

慕容却美目一瞪,“你不要乱点鸳鸯谱,我要找的女子可是有严格条件的,我得找像我娘那样的。”

云绸也笑着摇头,道,“真的不劳烦舅舅,我已经订婚了,只是外人都不知道而已。”

“你订婚了?”甄韶颜一脸诧异,“是谁?”

云绸知道如今云家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好,舅舅也是担心,便道,“回去再说吧,大街上人多口杂。”

到了云家,云绸并没有让人提前传话,而是直接带着甄韶颜去了甄氏的院子。

甄韶颜走在云家的小路上,看着这朴素的小宅子,脑海里却是二十多年前甄家的盛况。

“当年的甄家有三百余口,甄家是书香门第,世代为官,底蕴深厚……”

云绸听得出来甄韶颜心中的郁闷和唏嘘,轻声安慰道,“甄家一定能在舅舅的手里再次辉煌起来的。”

甄韶颜摇了摇头,笑道,“不会了,虽然我回来了,但是我没打算让甄家再回朝堂。你母亲的回来已经引起了一部分的忌惮,林少阳的入京便是他们蠢蠢欲动的标志。若是我再堂而皇之的站出来,你和你娘都会有危险。”

“虽然您说的是实话,但是,我并不认同。”云绸道,“这些年来,我用尽手段,掌控云家,踏入朝局,为的不只是安稳求生。舅舅,这些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让自己不断强大才能保护身边的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知道。”甄韶颜拍了拍云绸的肩膀,笑道,“所以,我打算帮你强大,你能帮我得到我想要的吗?”

云绸愣住,“什么意思?”

甄韶颜凝眉看着她,“看来,有些事你还不知道。”

云绸心中一跳,甄韶颜却只是笑了笑,抬头看着面前的小院,“到了吧?”

云绸转头,便只见甄氏已经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愣愣的看着他们。

云绸后退了一步,将空间留给兄妹两人。

甄韶颜也看到了甄氏,露出一个宠溺的笑,轻声道,“阿琳,我回来了。”

甄氏手扶着石桌,看着甄韶颜,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想要将哭泣的声音掩住,却不想泪水直接从她的手上流了下来。

甄韶颜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娴熟,仿佛已经将这个动作做过千百遍。

“傻丫头,我都回来了,哭什么呢?”

甄韶颜将甄氏揽到怀中,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便低下了头看着在他怀中放声大哭的甄氏。

云绸笑着看着他们,眼睛里也有了些湿润。

慕容拍了拍云绸的肩膀,低声道,“乡君,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叙叙旧吧。”

云绸点了点头,跟着慕容出了院子。

“云家这么多人,怎么选了个这么小的宅子?”慕容不解道。

云绸笑道,“本来是为我父母准备的,没想到有人硬是挤进来了,我也没办。”

慕容笑着看着她,“放在眼底下天天看着还比较放心才对。”

云绸诧异的看着他,道,“我舅舅是不是把什么都跟你说了?”

慕容想了想,“嗯,差不多吧,我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是我爹和舅舅的朋友,我们也算是忘年交吧。”

“你的舅舅?霍姐姐的爹吗?”

“对,之华山上那个。”慕容似乎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这一笑云绸只觉得眼前好似有一片花海突然开放了。

突然,云绸嘴角僵了一下,她突然抓住了一个重点。

“你们是不是也认识白敬宸?”

“白敬宸?”慕容微微挑眉,“江湖人称快剑的白敬宸?他不是我表妹的师兄吗?”

真的认识……

慕容看云绸惊讶的表情,不敢相信道,“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舅舅也认识他啊,这次他就是冲着白敬宸来的啊。云家和白家不是合作的关系吗?白家没告诉你吗?”

云绸震惊之余,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连忙追问,“冲着白敬宸来的是什么意思?白敬宸难道还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份?”

慕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云绸,“白家连这件事都不跟你说吗?白敬宸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特殊的是他爹啊,他爹是神龙卫的人,你不知道?”

轰的一声,云绸脑海突然爆炸一般。

所以,白敬宸就是在神龙卫?他真的在神龙卫?当初他突然出现在柳家,云绸并不是没有怀疑,可是她想不通,也想不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去了哪?”云绸突然抓住慕容的胳膊,紧张道。

慕容被云绸吓了一跳,看她如此紧张的模样,他恍然大悟,“跟你订婚的,不会是……是他吧?”

“告诉我!”云绸看着他,眼中满是急切。

慕容指了指北边,“北族啊……他没跟你说吗?”

“慕容!”甄韶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的嘴就那么快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你还敢回来? 甄韶颜也是刚刚知道,原来和云绸订婚的,正是白敬宸。他也没想到,白敬宸去北族的事情,竟然没告诉云绸。

“他真的是神龙卫的人?真的去了北族了?”云绸转头看着甄韶颜,“舅舅?”

甄韶颜点了点头,道,“没错,其实当年他被他父亲送去之华山就是为了让他进神龙卫,只不过进神龙卫也是自愿的。他在之华山那些年,养成了些江湖的脾性,很是散漫不羁,所以他也一直没有进去。”

云绸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一般,她的手有些颤抖,甄氏连忙走上前将他扶住,轻声道,“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

甄韶颜道,“神龙卫如今已经转作谍报组织,此次他被派去北族,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任务,所以才没告诉你。不过,神龙卫里,也是最容易建功立业的,若是此次他能顺利的完成任务,那日后他在朝中一定也能有立足之地。”

“可是很危险,是不是?”云绸看着他,问。

甄韶颜点头道,“没错,神龙卫里的任务,考验的不只是武功,还有心智,还有军事上的才能。”

可是,他才十九岁……

甄氏知道云绸现在陷在了自责里不能自拔,连忙道,“绸儿,你要相信宸哥儿,他那么聪明,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的。”

云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甄韶颜也道,“没错,我这次下山也是想要借助他的手解决一些事情的。”

云绸道,“可是他现在不在京中,你们应该早点来的。”

甄韶颜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们是来找他,但是目的并不是为了帮他建功立业。不过,找你也一样,二十多年前的恩怨,该解决了。”

云绸明白,他们说的是林少阳的事情。

云绸道,“舅舅,娘,慕容公子,我们进去吧。眼看也要到晌午了,我让人准备个席面。”

甄韶颜见云绸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也放心下来,道,“好,一会儿派人去接你欣姨一下。”

“好。”

甄韶颜身子突然僵了一下。

云绸抽空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写了一封信。

寸心和露露重伤,云绸只能让石榴和果子继续贴身侍奉她。寸晖虽然回来了,但是现在也只能处理一些情报上的事情,至于其他的,还需要等几日。

“石榴,你让人去传个信,把这封信交给霍姐姐。”云绸将信交给石榴。

石榴连忙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出了云家。

晌午的时候,言若欣赶了过来,等她第一眼看到甄韶颜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温存,而是上前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

“甄韶颜,二十多年了!你竟然还敢回来!”言若欣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看着甄韶颜,似乎下一秒就想要扑上去杀了他一般。

甄韶颜深深的看着他,也不顾脸上的疼,淡淡的笑了一下,轻声道,“是啊,我也没想到,我还敢回来,还敢面对你。欣儿……对不起。”

“你一个对不起就能弥补我二十多年的煎熬吗?就能弥补我失去亲人的痛苦吗?你知道我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这些年到底背负了什么嘛?”言若欣眼泪纵横,泣不成声。

“当年甄家血流成河,我还以为你也死了。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也跟着死了。言家被罚没,全部贬为庶人,我的爹娘兄弟姐妹全都离京回了老家。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还想着要守在这里。”

甄韶颜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不是赵郡王府的人告诉我你还活着,甄韶颜,你知不知道,我可能就自尽在甄家了!可是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点消息也不给我?若不是阿琳和绸儿回来了,你是不是打算躲我一辈子?”

甄韶颜无言以对,他不敢说他不知道她会等他这样的话,太伤人。

“对不起。”千言万语绕在舌尖,唯有这三个字他吐了出来。

“一句对不起就好了?这可是我的一辈子!”言若欣扑到甄韶颜的怀中放声大哭,“我的一辈子啊!不过是因为你的一句戏言,我等了你二十多年。幸亏你回来了,幸亏你回来了……”

甄韶颜将她抱在怀中,亦是像失而复得的宝贝那般珍贵,“对不起,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即便我离开,我也带着你。”

言若欣哭的更大声了。

云绸歪着头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特别羡慕。二十多年的杳无音信的等待,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时光荏苒,一切又回到了起点,相见再续前缘,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正在此时,云若庭也赶了回来,见到甄韶颜时,深深鞠了一躬。

“大哥!”

甄韶颜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谢谢你,这些年,你将他们照顾的很好。”

云若庭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当年离开京城时,我承诺过的。更何况,我与阿琳两情相悦,我必定会善待与她。”

甄韶颜点了点头,“好,很好。如今我们两家人又相聚了,会更好的。”

云若庭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中午,所有人围在一起,统筹交错,不叙旧,只谈今朝。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甄韶颜找到的住的地方竟然是先前言若欣的宅子,在她被袭击之后,她便让人将这个宅子挂了出去,以用来转移周家的人的注意力。没想到,甄韶颜竟然买了下来。

吃过午饭后,众人又在客厅中小谈了一会儿,甄韶颜便带着慕容告辞,言若欣也跟着他们走了,说是帮他们去收拾院子。

云绸原本也想要问一些关于神龙卫和白敬宸的事情,可是没想到他们知道云绸不知道其中内情后,直接对她闭口不谈了。

云绸无奈,只能放弃。

下午,云绸小憩了一会儿便睡不着了,便叫来寸晖,将最近得到的消息都整理一下,可是让她失望的是,从云家这边得到的消息完全推断不出白敬宸去北族做什么了。

“姑娘,霍姑娘来了。”石榴在门外小声道。

云绸连忙道,“快,让她进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逼问去处! 霍云接到信后便等着时间,等着云绸说的时间差不多了便来了云家。

云绸进了房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便是云绸的一张冰冷的俏脸。

“霍姐姐,你知道白敬宸去哪了,对不对?”

霍云迈进屋子的脚刚放下又抬了起来,“我?我不知道啊?”

云绸冷笑,“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你敢说你不认识他的父亲?敢说你不知道他去了北族?”

“你都知道了?”霍云又将抬起来的脚放下,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的?是不是慕容那个大嘴巴告诉你的?”

“霍姐姐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云绸冷着脸坐在了她面前,“既然我知道了,我想霍姐姐应该也知道我想要问什么。”

“你想知道他去做什么了。”霍云翻了个白眼。

“既然霍姐姐知道,就告诉我吧。”云绸冰冷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理所应当的笑容。

霍云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他可是警告过我,绝对不能跟你透露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云绸挑眉冷笑,“霍姐姐当真不愿意告诉我?”

霍云连连摇头。

“好。”云绸冷哼了一声,站起来,叹了口气,“反正我舅舅也回来了,云家的事情有云松,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问。北族就那么大,我自己去问,呵呵。”

“云妹妹!”霍云吓了一跳,一把拉住她,道,“你看看你,我就知道让你知道了你就是这个反应。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真的不知道啊。这些任务如此的秘密,我又不是神龙卫中人,他们怎么会告诉我?再说了,白敬宸那么聪明,他肯定想过你会逼问我,所以真的没告诉我。”

云绸看着她,道,“不知道他去做什么,至少知道他去哪里了,对不对?”

霍云看着她摇头,“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云绸呵呵一笑,“那我去问大皇子,我若是告诉他我想跟他合作,想必他很乐意告诉我。”

“喂喂喂,你疯了。”霍云连忙拉住云绸。

“想要告诉我了?”云绸看着她。

“不行,告诉你了,你肯定跑去找他。”

“我是这么鲁莽的人吗?”云绸摊开手,道,“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不知道?我不过是想要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我又不会武功,又对朝局不了解,我找他去也只会连累他。”

霍云犹疑的看着,“你真的不会鲁莽行事?”

云绸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就是想知道他去做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心里不好受,我肯定会想尽办法得到消息的。霍姐姐如果告诉我了,我也就放心了,不是吗?”

霍云也无奈了,她知道云绸难缠,可正好她自己本身就是个怕人缠的。

“他走之前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啊?他不告诉我我不就不知道了吗?”霍云恼道。

云绸道,“霍姐姐果然知道的,只要霍姐姐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个地方,我保证再也不问关于他的事情,乖乖等他回来。”

霍云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好吧好吧,告诉你。反正你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说罢,她凑近云绸的耳朵,轻轻的说了一个地名。

云绸笑了笑,道,“好吧,那多谢霍姐姐了,霍姐姐放心吧,我最多是派人去打听打听情况,绝对不会做出阁的事情。”

“我信你。”霍云十分无奈,这不信也得信了啊。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稳重的人,我不过是怕没办法给那个人交代而已。算了,反正说都说了,我走了,不管你们了,头疼。”

说罢,霍云转头离开了。

云绸看着她离开,轻声道,“寸草,出来吧……”

——

明天就是云家四姑娘的半月礼了,云绸得去一趟大房那边,看一下准备的情况。云若庭和甄氏已经明确的表示明日的宴席他们不会出席,所以只是云绸自己过去。

云绸过去的时候,云耀庭正在卧房,云绸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我爹怎么就不能来了?他就算被降了爵,他还是个伯爵,你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你还敢看不起我爹?”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爹了?我不是说了吗?这次请来的都是有福德的夫人们,你把你爹请过来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满月礼吗?到时候再让他过来不就好了吗?”

“洗三礼你不在,办都没办,怎么了?半月礼的时候就不能给我的女儿补上?她的外公还没见过她呢!云耀庭,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弃我生的是个女儿,所以你就想亏待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借我女儿的名义想要搞什么幺蛾子,你搞你的,我不管,可是你敢慢待我娘家,我跟你没完。”

“怎么就慢待你娘家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你才是忘恩负义!你忘了你是怎么娶的我?你忘了你的女儿是怎么进的周家了?哼!”

“你有完没完?我又没说不让柳家的人来,我只说让伯爵夫人过来,不行吗?”

“我呸,哪里有只让我母亲来的,我的姐妹们呢?”

“……”

云绸咳嗽了一声,道,“大伯,我来问一下明日宴会的章程,不知道大伯定好了没。”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云耀庭匆匆的走出屋子,见到云绸后,连忙笑道,“哎呀,绸儿怎么亲自过来了?找个人过来问一下就行了,不过是个半月礼,绸儿不用这么费心。”

“怎么是费心呢。”云绸笑道,“我们云家许久没有添人口了,既然是为四妹祈福,那就要重视了,帖子写了吗?”

云耀庭道,“写了,已经让人送去了,一会儿我让人把人名单给你送过去,你再看看,若是有少的人,我再让人去送一遍。”

云绸笑了笑,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大伯快去照顾大伯母和四妹吧。”

“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群起而攻之 晚上的时候,云耀庭将邀请的宾客名单送了过来。云绸看了看,发现尽是一些在外有德名的夫人和老夫人们。

但是有些地方却很有意思,云耀庭竟然邀请了李家的老太太来,白家邀请的是李氏,而不是白老太太。

还有云绵也在邀请之列。

石榴不解道,“大爷邀请的这些人中,有一多半都是和您有过节的,与您关系好的,反而没几个。大爷这是想要做什么?”

云绸笑了笑,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明天就知道了。”

“可是明天知道了不就晚了吗?”石榴急道,“若是大爷真的有阴谋,我们还是早点做准备的好。”

云绸道,“他们既然有了预谋,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让你防备住?”

“姑娘,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打算?”

云绸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石榴看自家主子这般不放在心上,心里急得不行,却也只能干着急。

其实,云耀庭女儿的半月礼并不是什么大事,按道理来讲也不应该如此兴师动众。可是云耀庭以柳氏毕竟是高门出来的女子为由广发请帖,又有她的嫡姐在旁相助,并且还请了相国寺的高僧前来,许多个信佛的老夫人们都欣然前往。

一大早云绸便起了床,去跟云若庭和甄氏请安。云绸到了父母院子的时候,甄氏正在帮云若庭穿官服。

云绸走进来,姜嬷嬷笑道,“姑娘这么早就来了?”

云绸道,“今日大伯那边做半月礼,晌午的时候我要过去一下,我怕今日的事情办不完所以起早了些,跟爹娘请了安就去铺子里看看。”

姜嬷嬷将云绸扶进屋子,对甄氏道,“夫人,姑娘来了。”

甄氏道,“就知道她会这么早,肯定还没吃早饭,饭都备着呢,你快去吃点。”

云绸笑道,“娘最疼女儿了,许久没在娘这边吃早饭了,还有些怀念呢。”

甄氏笑道,“你若是每日都过来,娘亲自给你做。”

云若庭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道,“我已经吃好了,绸儿跟你娘慢慢吃。”

“好。”云绸笑着扶着甄氏一起去饭桌前。

云若庭深深的看着女儿,今日,他在女儿身上看不到半点异常,可是他知道今日一定会有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女儿已经不再跟他商讨云家的事。

而如今的他也看不懂女儿了。

“你们先吃,我先走了。”说罢云若庭便离开了云家。

甄氏看着女儿乖巧的吃着饭,堆在心里的话怎么也憋不住了。

“绸儿,你大伯此次明显来者不善,娘心里有些不踏实,要不要让你舅舅过来?”

云绸摇了摇头,道,“放心吧娘,我自有打算。”

甄氏相信女儿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既然你有打算,娘就不过多的问了,万事小心。”

“我知道了,娘。”云绸对甄氏笑了笑,“娘快吃吧,快凉了。”

“好。”

吃完早饭,云绸出门去了薛家铺子对面的铺子,也就是云绸用来运转玉石的地方。

仔细查看了运来的用于应急的玉石,确认没有问题了后才回到云家,在书房里开始处理这些日子的公事。

快到午时的时候,大房那边有人来了,请云绸过去。

云绸收拾了收拾,带着人便过去了。这次跟她一起去的只有石榴和果子,连寸草也没带。

云绸一踏进大房举行宴会的清凉阁便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云绸也发现,几乎所有人的都到齐了。清凉阁本不小的地方,挤满了人。

“绸儿来了。”云耀庭连忙笑脸相迎,他身后还跟着头上戴着抹额的柳氏。

“快来看看你四妹妹。”

说着,柳氏就笑着将小娃娃递到云绸面前,云绸看着襁褓中安睡的小女婴,伸手轻轻在她的脸颊上拂过。

“好可爱。”云绸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

云耀庭笑道,“绸儿小时候也是这般可爱的。”

“可谁能想到,我的二妹妹,如今是如此了不得的女子,竟然比许多的男子还要能干,这京中的人说起来,谁不赞叹。”云绵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她穿的是浅紫色衣裙,做妇人打扮,脸上的仪态光彩照人,眼中也尽是温柔。

“云姨娘这话说的有意思。”柳家老太太在一旁喝着茶,看也不看这边,对着人群道,“俗话说,男为天,女为地,男为乾,女为坤,天地天地,若是天地倒换,那还叫人间吗?你们何时见过母鸡司晨了?这女人把男人该做的事都做了,让自家的男人被一个女人养着,云家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

云耀庭连忙道,“岳母有所不知,我们云家自创立家族开始便有女子也可为家主的规定。”

“你们的祖先?”柳老太太冷笑了一声,“可是那百年前的云家?”

“是的。”云耀庭道。

“哼,百年之前,那是乱世。”柳家老太太将桌子拍的哐哐作响,“乱世之言怎么可以用在我们现在的盛世?乱世可是日月颠倒的年代,怎么能将规矩延续到现在?”

“是啊。”李氏站出来,冷笑道,“一个女子,成日里抛头露面,不是跟男子私下吃酒,就是跟着男子外出狩猎,甚至还与男子一起去逛花楼,若不是云慈乡君自幼跟我家渺渺玩了几年,我还以为乡君不是个女儿身呢。”

“放肆!”石榴冷声道,“请各位夫人注意言辞,云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瞧瞧。”李氏指着石榴道,“一个低贱的侍女也能在人前大呼小叫了,说好听了,乡君这是疼爱身边的人,说不好听,这就是目无尊长。云慈乡君向来以仁慈闻名天下,难道对待长辈就是如此吗?”

云绸看着这一双双异样的眼光,突然笑了,“看来诸位夫人对我的怨言是由来已久啊,想必我来京城这段时间教坏了不少的名门闺秀。”

李氏冷笑,“你也算有自知之明,知道你把渺渺教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百般羞辱 云绸并不在意她的说法,“对于我的生活,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乡君所谓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包括掌括长辈?”李家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坐到柳家老太太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老姐姐啊,你可不知道啊,就在几日前,妹妹我这张脸竟然被一个小辈按在地上打。我们李家如今虽然不济,可到底也是簪缨世家,咱们也是在朝堂上站过的人啊,这李家的脸面就被人踩在脚底下,踩得稀碎啊。”

“竟然还有这种事?”周文秀跳出来扶助李家老太太,对柳家老太太道,“外祖母,您可听说过这种事?”柳老太太的嫡亲小女儿嫁给了周显做填房,所以周文秀要叫柳老太太做外祖母。

“哼。”柳老太太握着李老太太的手,道,“这若是在柳家,竟然敢动手打长辈,那是要被乱棍打死的,管你是嫡亲的子孙还是不相干的人。”

李老太太泪流满面着摇头,一副不怒不敢言的样子。

又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道,“无论这事是不是发生在自己家里,若是自己的子女殴打了长辈,怕是这一家人在外人面前也是抬不起头来的。”

“诸位夫人说的是。”云绸笑道,“那种殴打长辈的人合该别人抓到祠堂乱棍打死的,她的父母也合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若是有那种弑父杀母的,那便是该天打五雷轰,报了官,凌迟处死的,你说对吗?大姐姐?”

云绵面色一滞,恼道,“二妹妹为何要问我?”

“大姐姐引起了这么长的一段批判,我还当大姐姐心中也自然有一杆秤呢,能衡量天下的是非。不过有句话我觉得我说的还是对的,李家老太太若是当真受了委屈,不若去报官,我朝向来以仁孝治天下,若是真的有那种不尊长辈的人,应当被惩治才对。”

李家老太太狠狠瞪着她,“只可惜那恶人仗势欺人!”

“这可就难办了。”云绸笑道,“若是仗着爹娘的势也就罢了,可若仗的是皇帝陛下的势,咱们也得认栽不是?”

柳家老太太冷笑道,“好一张玲珑利嘴,死的活的都被你说了。在场的老夫人们多数都是有诰命的,你虽然是个四品乡君,可容不得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老太太说的是,在场的都是长辈,都是有诰命的夫人。”云绸笑道,“可是我云绸的爹娘尚在,赐我封号的皇帝陛下也依然在位,所以教训之事,还请各位不要越俎代庖了。”

云耀庭一直在边上看戏,眼看众人的犀利的言辞快要不敌时,他连忙道,“好了好了,诸位夫人,还请诸位看在我岳父的面子上暂且歇息,我们的宴席马上开始。此次我是为了给小女祈福,不得不劳烦诸位有福德的夫人们亲自来一趟,真是麻烦诸位了。”

柳老太太道,“这有什么麻烦的?这本就是我的外孙女,我来看她,能给她祈福也是应该的。”

李家老太太道,“是啊是啊,云大人放心,我一看你就是福德深厚之人,能为令嫒祈福,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幸事呢。”

人们都附和着,眼神却飘向了门口正在走来的高僧。

诵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云绸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年过花甲的僧人正边走便诵经。

云耀庭道,“还请诸位夫人就做,我们的祈福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诸位夫人功德无量。”

“阿弥陀佛……”

云绸看着这些人围着一个小娃娃如此虔诚,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突然碰到一个正在往清凉阁内走的侍女。

侍女冷冷的瞪了云绸一眼,然后便匆匆的往人群中走去。

云绸看着她穿过人群,走到最后面的那个桌子上,在一位并不起眼的妇人面前停了下来。

云绸早就注意到了这位一直观察着的夫人,这些人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全程没有说任何话。可是看向云绸的眼神却没有半点善意。

云绸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确定上一世并没有见过此人。而且,她也肯定,此人的身份并不简单,否则云耀庭时不会请她来的。

诵经完毕后,云耀庭宣布开席,各位夫人们开始堆着一脸的笑容互相交流。

云绸对云耀庭道,“大伯,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走了。”

“别急别急。”云耀庭连忙拦住云绸,道,“绸儿,你看,这里还有这么多夫人……我这里实在是照应不来。大伯知道你心胸宽谅,他们也只是不了解我们云家,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大伯还是希望你能陪她们到最后,毕竟,这也关系到我们云家的颜面不是?”

云绸笑了笑,道,“好吧,那我等会儿替你送她们。”

“好好好。”云耀庭连忙道谢。

就是这一幕,又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晚辈,替长辈送客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要谢?让她来待客,那是看得起她,一个还未成家的黄毛丫头,竟然将云家的男人压得死死的,成何体统?”

“可不是吗?她的父母也没过来,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太婆啊,就是跟云大人有过节。俗话说,父母在,不分家,我听说云大人的母亲还在呢,两家人怎么就如此生分了呢?”

“就是说嘛,两兄弟都来了京城,可是却不见那云老太太的面,听说是在老家。啧啧,两兄弟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却把老人一人留在老家,太不孝了。”

云耀庭好似尴尬的看着云绸,道,“绸儿,对不起,你看这……”

“无碍。”云绸道,“我们问心无愧便是,大伯快去照顾大伯母吧,这里有我。”

云耀庭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哦,好好好,我先走了。”

云绸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开始喝茶。

而云耀庭却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今日的云绸有些怪异,今天的事情,也太过顺利了些吧,即便这些老人们如此羞辱她,她都忍了下来。

突然,一个小厮匆匆而来,在清凉阁外大声道,“大爷,外面有位老妇求见,说是您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云老太太来了 一句话,让整个清凉阁都安静了下来。

云耀庭刚走了一段的路又转了回来,一把拽住那个小厮,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来了?”

小厮应该是被他抓疼了,咧着嘴道,“是,是一位乞丐婆,她说是您的母亲云老太太。可是我看着她就是个乞丐而已,所以没让她进来,想着还是要先禀告给您。”

这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一位乞丐婆竟然说是云耀庭的母亲?刚刚大家还在议论这两位云大人的母亲去了哪里,她马上就出现了,而且还成了一个乞丐婆?

柳老太太站起来,严肃道,“耀庭,快让人进来吧,若是真的是你的母亲,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其实不是更受罪?”

云耀庭连忙道,“对对对,快,请进来。即便不是我的母亲,今日是我女儿的大喜日子,过来讨杯喜酒喝也是应该的。”

石榴眼看着小厮跑出去请所谓的乞丐婆,心中焦急不已,“姑娘,他们,他们真的把老太太请来了?老太太向来不喜欢您,如果真的是她来了,她肯定不会向着您说话的。”

云绸淡淡道,“稍安勿躁。”

人们一个个都好奇的看着云绸,他们都想知道,这位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云家老太太为何会变成一个老乞婆来寻自己的大儿子。

“我也去看看。”云绵忍不住激动,道,“祖母最是疼爱我了,若真的是祖母,她看到我也会高兴吧。”说罢,便匆匆的跟着那小厮走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柳家老太太冷冷的看了云绸一眼,“若这是假的,也倒罢了,若是真的,我倒要问问在场的某个人,为何云家容不下一个老太婆了,到时候别怪我多事。”

“那我也去看看吧。”云耀庭踌躇了一会儿,也忍不住追了上去。

云家的大门外,形容枯槁的老太太一脸灰败的盯着门上那熠熠生辉的“云府”二字,自嘲道,“云府云府,这是你们的云府啊,不是我的云府。”

站在她身边的两个少年冷冷的盯着那两个字,眼中似乎有千万仇恨一般。

“老太太,他们真的会迎我们进去吗?”两少年问。

“当然。”他们身后,站着的玉树临风的青年公子摇着扇子,一脸笑意的看着云府的牌匾,一双桃花眼闪耀着光芒。

“此番还要多亏了林公子相助,否则我们祖孙三人根本到不了京城,更找不到我的两个儿子。”云老太太悲伤的哭着。

林少阳笑道,“老太太不必谢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与这府中的人也有几分交情的,不知道老太太此次来是要投奔谁?”

老太太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她不管确定,这两个儿子对她的芥蒂还有没有,云绸那个死丫头还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突然大门打开,云绵第一个冲出来,她走到云老太太面前,仔细的看着,云老太太看到这位昔日她最疼爱的孙女,眼睛就湿润了。

“绵儿……”

云绵愣怔的看着她,喃喃道,“是祖母?您真的是我的祖母?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您不是还好好的吗?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云姨娘的意思是,这位真的是云家的老太太?”柳老太太问云绵。

云绵眼里流着泪,扶着云老太太,道,“是,这就是最疼爱我们的祖母,可是我竟然不知道老家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一位老人变成了这样。”

林少阳道,“既然这位老夫人找到了家,那么本公子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公子请留步。”云老太太叫住了林少阳,道,“我的两个儿子虽然不才,倒也都是当官的人,若是公子不嫌弃可以进来,与他们认识认识。”

林少阳连忙道,“多谢老夫人成全。林某一届商贾,若是能相交几位官员的话,那可是天大的好处。”

云老太太最喜欢的便是这种恭维,对付她,这一招百试百灵。

云老太太道,“走,跟我一起进去。”

说罢,云绵便搀扶着云老太太进了云家。

人还未到,消息先到。

周文秀道,“云绸,前面已经传来了消息,听说那个老乞丐婆真的是你的祖母欸。你不是云家的家主吗?为什么连一个老人都照顾不好呢?竟然让自己的祖母乞讨上京,你可真是孝顺。”

“周文秀,你大胆,竟然敢如此对乡君说话!”石榴怒道。

“呸,等你们乡君不孝不仁的罪名坐实了,我看她的册封还留得住留不住!”

“那也不是你说了算!”

“我说了不算,难道是你一个贱婢说了算吗?”

周文秀从来都不是个好惹的茬,眼看云绸要倒霉,她不趁现在出口气,就没机会了。

周文秀举起手,一巴掌扇向石榴,却被云绸一把将她的手抓住。

“我的侍女,轮不到你来教训。周姑娘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吧,别到时候闪了舌头。”

云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带着石榴和果子便往前院走。

与此同时,云耀庭也跟着追了出去,在花园里与母亲相见了。

云耀庭第一次见自己母亲的造型,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立刻跪倒在了地上,哭到,“母亲,是儿子对不起您,竟然让您受这么大的委屈,还亲自来寻找孩儿。”

云老太太摸着大儿子的头,听着她悲伤的哭泣,眼泪也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我的儿啊,娘见到你没事,娘就放心了啊,娘还以为你已经被云绸那个小贱人给害死了啊,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连一封家书都不给娘写,你知道娘有多担心你们吗?”

“是孩儿的错,让娘受苦了。”云耀庭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在场的夫人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自然能感同身受,也都忍不住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同时,他们将审判的眼光投给了云绸。

云绵一声怒吼道,“云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祖母为什么会如此狼狈的到了京城?你身为云家的家主,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倒打一耙 云绸表情淡漠的看着满身狼狈的云老太太,并不说话。她微微抬眸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少阳,林少阳带着笑意看着这喧闹的人群,见云绸看过来,便对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动。

“送你一出好戏,好好看看。”

各位夫人们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仪态,没有人上去厮打,可是她们嘴上的功夫足可以杀人。

柳老太太如同卫道夫一般,激动的敲着拐杖,“看到了没有?云慈乡君!云家主!这就是你的孝道吗?你竟然如此对待一个老人?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若我是你,还不如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吊死了好。”

还是柳氏有些理智,连忙道,“快些让母亲进来吧,母亲这个样子怕是吃了不少苦。”

“没错没错,快来人,快去准备一些细软的吃食。”云耀庭将云老太太扶起来,对云绸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对你祖母做了什么,现在我没有时间跟你计较,若是你真的有孝心,还请乡君出个帖子为你祖母请个太医过来,年纪这么大了,又吃了这么多的苦,乡君最好期望她没事,否则,哼!”

石榴气的想要上前理论,却被云绸拦了下来。

“想要太医,大伯可以自己去请,我虽然是个乡君,但是从未与太医院打过交道,大伯真是抬举我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云耀庭停住脚,冷冷的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公主可是朋友,你的祖母生病,莫非托公主请一个太医你也做不到吗?”

云绸淡淡的看着他,道,“大伯再纠结此事,祖母怕是要饿的晕过去了。再说了,你们一口一个我的责任,祖母可有说她为何弄成这个样子?可真的是我的责任?若是我没记错,祖母在老家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跑了出来?”

云老太太可从来都不是个好惹的,听云绸如此说,立刻哭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突然跑了出来?如果不是你将我软禁在祠堂,我怎么会差点被一场大火烧死?若不是三长老拼死相救我才保下这条命,我这个死老婆子还能再这里碍你的眼?”

“我满以为那场大火不过是个意外,最多我回云家,自己关起房门自己过日子总行了嘛,没想到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派人来杀我!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设计杀了你的大伯母,害死了你的堂妹,如今又想要杀了我,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没有人知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弄的那些假证据没有人能查得出来?”

“您说什么?”云耀庭愣愣的看着云老太太,“母亲,您说,云绸派人去刺杀您?绵儿的娘也是她杀的?缎儿的死和她也有关系?”

“除了她还有谁?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为了得到云家的家主之位,她不择手段,凡是阻挡了她的人,都被她一一暗杀!”

此话一出,人们顿时哗然。

这个京城中人人惊叹的年轻掌家人,竟然是一个丧尽天良,枉杀无辜的凶手。

“哦?”云绸微微挑眉,似乎并不在乎她们说些什么,反问道,“那如您所说,您在祠堂里被我关禁闭,那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杀了你呢?”

云老太太眼中充满了恶毒和怨恨,“因为你害怕,你怕我一直活着,这些秘密这些罪恶终有一天会被我公布天下,让你万劫不复!”

“母亲!”一声怒吼从旁边插进来,云绸诧异转头,只见云若庭和甄氏就站在不远处。云若庭脸色涨红,双手发抖。

他慢慢走过来,眼中满是痛苦之色,“母亲,为什么?绸儿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让您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毁了她?”

云老太太气的抬手就扇了云若庭一个耳光,“逆子,我是你娘,生你养你的亲娘!你就如此看到我吗?我倒是要问你,我又有哪里对不起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你的眼睛是不是被这一对母女糊住了,什么是非道理也看不到了吗?”

柳老太太冷声道,“不是我以来卖老,云家二老爷,你的母亲刚刚才进京,你看看她这一身的狼狈,你可知道她为了来寻你们受了多少苦?你又知道她为何成了这般模样?你问都不问,上前来就质问你的亲生母亲,你的孝道呢?你的良心呢?此时若是让圣上知道了,你以为你的官职还保得住吗?”

“就是啊。”李老太太语重心长道,“云二老爷你也是太不了解你的女儿了,你还真当她是一朵干干净净的小白花吗?你知道她殴打长辈的事吗?你知道她杀人了吗?恐怕这所谓的仁慈之名,也是沽名钓誉吧。”

云绵冷冷的看着云若庭,“二叔,还是您明知道她做了这些事,您有意包庇?也是,她得到的这些利益,不知道哪天就在您的仕途上派上了用场,是不是,二叔?”

“一派胡言!”云若庭怒斥,“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大嫂到底是怎么死的?云绵你不知道吗?毒是谁下的?解药是谁换的?你自己不知道吗?母亲,绸儿将您软禁在祠堂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忘了吗?她没有将您交给官府已经是仁至义尽,您还想要怎么样?”

“官府?”云老太太冷声道,“谁不知道你和那姚知府是好友?这些事情,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偏听偏信,他可有信过我们一言?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母亲莫非就是要致我们于死地吗?那也请不要牵连姚知府!”甄氏道,“既然母亲如此不信任姚知府,那么不如请他将证物证人都送来京城,我们重新查。”

“查?”云老太太满眼伤痛,“你们明明已经将所有的证人都杀了……你们赶尽杀绝,还要怎么查?太没有良心了,若非如此,我怎么会如此狼狈的逃出豫州?若不是遇到林公子,我们三人早就死在了路上!”

云若庭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都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举家被囚禁 “都死了!”云老太太瞪着他。

云若庭此时不知道自己该相信母亲是真的被人设计了,还是她本就是设计的那个人。

“二弟,她是我们的母亲,你竟然怀疑她?”云耀庭道,“你从来都是对母亲言听计从的,可是自从你打算考取功名后,却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你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母亲的死活。”

云若庭突然笑了,“原来我的一时心软,竟然为我自己,和我的女儿招来如此大的祸事。今日你请来的这些人,无一不是你们一党的,你们说的话无一不是在颠倒黑白,我和绸儿竟然没有半点分辨的可能。”

“没有人不让你分辨。”柳家老太太道,“你说你才是受害者,可是如今你看看,死的是谁?受益的又是谁?如果说别人可能栽赃陷害你们,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呢?”

“请公主殿下为我母亲伸冤!”云耀庭突然跪倒在地上,对着人群深深一拜。

人群被他的这一跪分开,坐在角落的陌生妇人转过头来,冷清的看着云耀庭。

“本宫今日可是看了一出好戏啊。”她站起来,慢慢走到云耀庭面前,将他扶起来,转头看向云绸。

“云慈乡君,你觉得,这个状子,本宫接还是不接呢?”

云绸突然想起这个人是谁了,此人正是先皇的最小的女儿,后来被封为南平长公主并下嫁到一户姓陈的人家。现在的皇帝即位后,曾经肃清过一部分人,其中就有陈家。南平长公主就是从那时候起守了寡,一直在公主府独居了二十多年。

竟然是她!

这位公主虽然并不受宠,可是因为先帝的事,现在的皇帝对她还是有很深的愧疚的。

云绸行了一个规矩的礼,道,“长公主今日到这里来,为的不就是这个状子吗?”

“说得对。”长公主微微一笑,“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为的就是这个状子。”

云绸扫了一眼众人,却见所有人对长公主的话没有半点意外。她笑了笑,原来如此,竟然是那个东西将这些人带到了这里。

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这个东西的人还有这么多,真是难得啊。

“既然长公主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何必问我?”云绸淡淡道。

“本宫就是想看看,到了这一步,你要怎么做?”南平长公主笑盈盈的走到云绸身侧,“杀人,放火,欺君,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什么都敢做。”

“公主,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我的女儿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甄氏指天发誓。

“行了,甄琳。”南平长公主冷眼看着她,“不要一副你什么都对的样子,二十多年前,你就惯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来告诉世人,你知道的便是真理,二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可惜,当年你是首辅之女,姑且有些人会听你的。而现在呢,你不过是个下贱的商门妇。”

“长公主寡居了这么多年,练的都是动嘴皮子的本事吗?”云绸听不得别人骂她的母亲,想也不想便顶了回去。

却没想到南平公主一耳光扇在了云绸的脸上,“小贱人,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绸儿!”甄氏连忙查看云绸的伤情,云绸却摇了摇头,将她护在了身后。

寡居二字深深刺痛了南平公主,如果不是甄家多管闲事,陈家怎么会被现在的皇上盯上?她又怎么会寡居?

“来人,给本宫将这两个贱人看守起来,本宫会给皇兄上奏状纸。这天下不平事没人管,本宫来管!”

“长公主!”云若庭连忙要阻拦,却被长公主一眼瞪过去,“不要急,等本宫将状纸递上去,自有你的处置,你是朝廷命官,本宫没办法软禁你,你倒不如现在去找找门路,看看如何救你的妻女吧。”

云绵道,“二叔,您这么多年被这母女蛊惑,也是时候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当年就是他们家闹得朝堂翻天覆地不得安生,有多少人因为甄家枉死。侄女劝您,该回头了,否则到了最后什么也没有了,大梦到头一场空。”

“我的事,就不劳烦云姨娘操心了。”云若庭知道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明显的他们都是有备而来。

说罢,他便带着妻女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们身后,人们无情的唾骂着。

长公主带来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再也出不去了,没有任何人反抗。就好像,这一切就要如此结束一般。

云绵愣怔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就,这么简单吗?”

云耀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难的?整个二房如今都成了我们的瓮中之鳖。那些所谓的证据已经全都被销毁,全都是死无对证,即便是皇上查起来,查来查去也只剩下她虐待祖母,杀人放火这一条,她这次跑不了了。”

“没意思。”林少阳看着这一切,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人拿住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真是浪费本公子的时间。算了,本公子厌了,走了。”

柳老太太道,“好了,云家大老爷,还是赶紧伺候你母亲去吧,看看她这一身狼狈的样子。”

云耀庭这才想起来还有事没有完,连忙让人带老夫人下去收拾,并对众人道,“今日之事,诸位夫人都看在眼里,若是有一日需要,还请诸位仗义执言,麻烦夫人们了。”

“无碍的,这是应该的。”李老夫人笑呵呵道,“我啊,肯定会实话实说的,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总是没错的。”

“是啊,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李氏笑道,“云大人放心吧。”

“多谢多谢!”

云耀庭笑眯眯的将人们送走,与云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云家二房因为德行有亏,涉及命案被长公主软禁的消息随着那些夫人们离开云家传遍了整个京城。

最先得到消息的便是霍云,因为这其中涉及到了李氏,霍云不方便跟白渺渺说,所以她直接找到了白家大爷。

白家大爷知道此事后,去寻了老太爷,就在李氏回来,进门的那一刻,被绑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李氏的过往 李氏被绑起来扔在客厅里,老夫人就坐在客厅里看着她。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事,你要如此对我?我可是渺渺和宸哥儿的亲生母亲,就算有错,也不能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对我!”

“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白老夫人看着她,声音里满是失望。

“李氏,你进我白家二十年了,你扪心自问,我是否亏待过你?”

李氏道,“母亲为何说这些?还请母亲告诉我,为何要如此对我,快给我松绑。”

“行了,别装糊涂了。我问你,你今天去干什么了?”白老太太怒喝,今日李氏出门,压根就没告诉家里。

李氏并不觉得自己错了,“我去参加宴席啊,云家的,有什么不妥吗?我们白家和云家不是合作吗?”

“你还骗我!云家二房被软禁,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李氏连连喊冤,“母亲,冤枉啊,您太抬举我了,软禁他们的是南平长公主,可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不过是看了个热闹而已,帮您和白家认清了那个云绸丑恶的嘴脸!”

白老太太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掏空了,她摆了摆手,道,“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云家二房的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们什么人,我用不到你帮我认清。你去自己的院子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来。”

“凭什么?”白老太太的话就像是火直接点着了李氏与白家之间的火药。

“母亲,到底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您?若不是您一心想要撮合宸哥儿和云绸那个贱人,宸哥儿怎么会对她起了心思,怎么会为了她到如今杳无音信?若不是她横插一杠子,渺渺和荣家的婚事也早已经坐实,今年秋后便能做宗妇,而不是成了在这样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这个云绸,她有什么好?有什么好啊?”

“你还在狡辩还在狡辩!”白老太太站起来,气的拐杖在地上狠狠砸了三下,“宸哥儿喜欢谁,他自己说了算,岂是你能左右的?若不是有绸儿替我们解决荣家的事,现在我们白家包括皇后娘娘都成了京城的笑柄,你的脑子难道只是个摆设吗?你就不能好好想想吗?一味的想让事情往你预想的方向走,这可能吗?”

“事情没到最后,母亲又怎么知道结果会如何?我就是看不上这个死丫头,小贱人,母亲若是一味的护着她,那便休了我吧。否则,宸哥儿永远都别想娶她过门,就算过了门,我也想办法弄死她。”李氏咬牙切齿道。

“孽障!”白老太太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这个孽障啊,你逼走我的儿子,这些年来,我可曾对你说过半点狠话?可曾埋怨过你?你生下了宸哥儿和渺渺,却不管他们,还曾想将他们溺死在水里,我为了你,也为了孩子,将他们远送豫州,我可曾对你说过半句绝情的话?若我同你一样,你早就死在了我的手里。”

白老太太走到客厅门口,喊道,“来人,叫府里的管事嬷嬷都过来。”

李氏心中一跳,“母亲,您要做什么?”

“我原本以为,孩子大了,你纵然不曾爱过他们,可至少也能做到全心全意为他们好,毕竟他们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我从来都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般不遗余力的祸害他们,祸害白家!我不能让我们白家走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你想要折腾,好,现在我就放你自由,你回你们李家去闹吧。”

“让人将李氏的嫁妆对着嫁妆单子好好核对一下,若是没有问题了,一件不剩的全抬回李家去,我们白家,要休了李氏。”

“母亲!”李氏从来都没有想过被休,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的夫君离家出走本来就不是她的责任,而是白家的二老管教不严的责任。所以,她总是觉得白家欠她的,两位老人对她也是有歉疚的。

可是,她从来都没想过,白家将她夫君的离开的责任归咎在她的身上。

“母亲,您不能休了我。夫君离家出走十五年,他对不起我,白家欠我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们白家从来都不欠你的。”白老太太怒吼,道,“从你与他相识就是个错误,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用了手段让别人误会你们两个有了夫妻之实,逼走他原本的未婚妻,鸠占鹊巢。你们成婚后,你逼着他入朝为官,甚至不惜将他喜爱的东西全都藏起来逼迫他。威逼不成,你竟然痛下杀手,他所爱的女子意外身亡。我问你,那时候,他可曾怨过你?”

“你为了把控他,私藏他的信件,他所有往来的信件你看也不看直接销毁,你可知道,就因为此事,你差一点害死他!”

李氏浑浑噩噩的摇头,当年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铺开在她的眼前。

“我不知道……怎么会呢?那不都是他和那个贱人的信件吗?怎么会害死他呢?”

“我们白家,也曾经是世代的簪缨世家,你以为为何我们要蜗居在豫州那个小地方两代人?李氏,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的眼里心里只有你自己。你愚蠢,妒忌,恶毒,可是从来都是标榜你自己为了白家。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我们白家在豫州多蜗居了十五年!”

“这不可能!”李氏尖叫着,“我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白家,为了孩子们,我不可能会害你们!是你们不告诉我真相,如果你们告诉我真相,我怎么可能做错事!”

“他没想要告诉你吗?”白老太太捂着心口,痛惜道,“我的儿子在离开的前一天,他有没有去找你,有没有告诉你他想要和你坦诚,想要将白家的秘密告诉你?可是你说了什么?”

“你说,他巧舌如簧,说他没有担当,说他自私自利,你告诉他,如果他敢将那些话说出来,你就立刻将尚在襁褓中的渺渺亲手掐死!我问问你,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李氏被休 “我那都是气话啊,我还以为他要跟我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就是骗他娶我的,我以为他要告诉我,他其实并不爱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氏失声大哭,可是即便她再如何说,白老太太都不想再见她了。

“十五年了,你在白家作威作福,你大嫂也被我压着,不对你说任何事情,毫无怨言,就是想让你安心留在白家。可惜,白家的庙还是太小了。”

白老太太闭上眼睛,无力的叹气道,“走吧,回李家去吧。如今的白家虽然说不上风雨飘摇,可灾祸不断,有一半的原因都是你贡献的,白家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应该知足了。至于孩子们,宸哥儿和渺渺从小跟着你大嫂长大,早就视她如母,她也会代你尽一个母亲的责任,你也用不着担心。你走后,我也不阻拦他们孝敬你,一切,随他们吧。”

“母亲!”

“来人,送她走。”

这一日,李氏真的被送回了李家。

与此同时,南平长公主在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进了宫,将一份状纸递到了皇帝的案前。

皇帝看完后,并未多说话,只是暂停了云若庭的职务。南平长公主本就想让自己的人审查此事,却在皇帝意味深长的眼光中瑟瑟退下了。

言家,甄韶颜与慕容两人廊下对弈,言若欣烫了一壶酒放到两人身边。

慕容瞥了一眼那一壶酒,笑道,“言姑姑在这大夏天给我们烫酒喝,这是多么不满啊。”

甄韶颜顿了顿,道,“有你喝得就不错了。”

言若欣哼了一声道,“怕你们心不热,给你们暖暖。云家出了这么大事,你这个当舅舅的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对弈,你回来难道是来看云家的笑话的吗?”

甄韶颜笑着摇头,“云家的事,不用我插手,绸儿自己会解决的,你不要担心了。”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我的外甥女,又不是我的妹妹。反正他们被关在云家也跑不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罢,她转身走了。

慕容笑道,“你不去哄一哄?这是真急了。”

甄韶颜放下一颗棋子,“急就急吧,这样看起来更像真的,不是?”

言若欣让人出去打听情况,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任何消息从云家传出来,南平长公主对云家的封锁不是一般的严格。

她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甄韶颜是什么人,她更清楚,见他到现在还如此镇定,她忍住想要跑去找大皇子的冲动,时时刻刻盯在甄韶颜身边,并且派人继续打听消息。

云家,南平长公主坐在云家的客厅里,云耀庭和林少阳分别站在她的两侧。

林少阳道,“我的人一直盯着京里的动静,到目前为止,白家因为李氏参与了今日之事被休回娘家了。言家那边,言若欣非常着急,已经在想尽办法打探消息了。”

“白家竟然能忍李氏这个蠢货这么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听说,甄韶颜回京了?”南平长公主问道。

“是。”林少阳不屑一笑,“已经交过手了,也不过如此。”

南平长公主冷笑道,“就算他回来,也改变不了云家的命运。皇兄已经下旨停了云若庭的职,若是证据确凿,云家就离死不远了。”

林少阳对自己做事还是很自信的,“长公主请放心,我的手中,永远都不会出现纰漏。”

南平长公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那最好。怎么样了,他们一家三口有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信息?云桑呢?抓到没有?”

云耀庭连忙道,“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没听到他们说起有关那个东西的事,云桑……目前还没有抓到,不过他就是个书生,而且没有他妹妹机灵,抓到他是迟早的事。”

南平公主道,“快点抓住,以免夜长梦多。还有你那个母亲,看仔细了,别让她跑出去,听到不该听到的话。”

“是。”

大房这边,云老太太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吃了顿饱饭,三长老的两个孙子也被安置好了。云绵一直伺候在她身边,不停的听她唠叨。

“祖母的心肝,当初要不是被那个小贱蹄子迷了心智,错怪了你,你怎么会沦落到跟人做妾?你妹妹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就这么死了。”

“若是知道这样,她生下来我就该掐死她,你看看她把我们云家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三长老也被她害死了,留下了两个孤儿,太惨了啊。”

“等大长老他们被你爹接过来,就让她滚出我们云家的祖籍,让她做一个孤魂野鬼!”

“可怜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被这一对狐狸精母女祸害的人不人鬼不鬼,竟然连亲娘都不要了,丧尽天良啊!”

云绵脸上带着微笑听着她鬼哭狼嚎,眼神里的嘲弄却越来越浓。

云耀庭回来的时候听到云老太太还在骂,眼中尽是厌恶和不耐烦,扬声道,“绵儿,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云绵对云老太太道,“祖母,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孙女去看看爹那里有什么事要做。”

“好好好,你们去吧。”云老太太看着“端庄贤淑”的大孙女走出房门,眼泪就留下来了,内疚道,“多么好的女孩子,就被那个小贱人给祸害了,丧尽天良的甄家人啊。”

云绵带着笑容出现在云耀庭面前,“爹,怎么了?”

云耀庭道,“你那里有云松的消息吗?林少阳让人查看了云家在京城的几处产业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云绵道,“爹这可就问错人了,云家人盯梢的事不都是您一人做的吗?再说,我只是一个妾,夫君怎么会给我分派人手。”

“可是我怎么就没发现他去了哪里?”云耀庭面对女儿的不敬,也不敢说什么,“这样吧,你让周大人那边也查一查,最近出城的人里面有没有他。”

“好吧。”云绵满不情愿的答应了。

等她走了,云耀庭才冷声骂了一声,“赔钱货。”

“来人,来人,人呢?”云耀庭烦躁的叫了几声,“去把大少爷找来?这么些日子了,让他学管账,他学的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墙倒众人推 入夜,云家喧闹了一天终于安静了下来。

云绸跟父母关在一起,甄氏让人在厢房收拾出了一个屋子给她。

云若庭不放心云绸,在甄氏睡下后便来找云绸。

云绸原本都准备睡了,石榴才报,“姑娘,老爷过来了。”

“进来吧。”云绸走到门口,对云若庭道,“爹,请坐。”

云若庭虽然不是愁眉不展,却又有些忧虑,石榴和果子关上门出去了,他问道,“绸儿,你没事吧?”

云绸笑道,“放心吧,女儿没事。娘怎么样了?”

云若庭道,“有些担心,不过我们都相信你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也相信你能解决现在的危机。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云绸道,“爹,可能您不信,但是我确实没有半点应对之策。”

“没有应对之策也没关系。”云若庭并没有失望,安慰道,“清者自清,当今皇上圣明,一定会查出真相,绝对不会任凭他们无中生有。”

云绸笑道,“放心吧爹,我真的没事。”

“好。”云若庭又跟云绸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云绸知道,父亲并没有真正的信了她的话。但是,她必须要这么做。

第二日一大早云绸和父母便被人叫了起来,因为皇帝并没有下旨点名要谁来彻查此事,南平长公主只能亲自前来问话。

但是问的也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以前的案情,问完之后又将他们继续关起来。

甄氏道,“她肯定是为了要给她的亡夫报仇所以才和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辰时的时候,云耀庭让人传来了一个消息。

白家与云家的合作被白家单方面终止了,与此同时,朝廷的诏书也下到了云家。

云家,不再被允许参与马场建设上的事。

此消息一出,云耀庭在自己的院子里狂笑起来。

“看吧,看吧,皇帝陛下也舍弃他们了,白家,连家都舍弃他们了。云绸,我看看你还能跟我怎么斗!不出三日,你身边的人都会对你避如蛇蝎。”

“耀儿,你说什么?”云家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云耀庭的院子,听到他的话骇了一跳。

云耀庭微微蹙眉,阴冷的目光看向老太太身边的两个侍女。两个侍女浑身一抖,连忙道,“是老太太想要知道事情如何了,非要过来的。”

老太太拉住云耀庭,急道,“耀儿啊,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皇帝舍弃,白家连家舍弃了?”

云耀庭一听是这事,高兴的将得到的消息说给老太太听,“娘,现在云绸背后的三座大山倒了,她不可能再有翻身之日了,娘,您的仇儿子很快就能给您报了。”

“不行啊!”云老太太不看儿子高兴的脸,焦急道,“耀儿啊,那白家和连家是什么人家啊,怎么能和他们断了合作呢?这对于我们云家的祖宗基业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还有那个马场,那可是我们云家进入京城的一块招牌啊,怎么能丢啊?”

“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云家的基业啊!”云耀庭不耐烦道,“您忘了她是怎么对您的了吗?您难道不想报仇了吗?云绸和白家的关系可是匪浅啊,她和昭阳公主的关系特别要好,还有白渺渺,还有白敬宸,如果她还要和白家来往,这些人都会想方设法的来救她的。”

“更不要说皇商连家,他家可是直接代表着皇帝陛下的态度,留下他们,那相当于就留下了皇帝的支持,母亲,您觉得我们能和皇上作对吗?”

云耀庭说的字字珠玑,吓的老太太脸色都变了。可是一心为云家的她,心里却不甘心。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就错过了,太可惜了。按照你的说法,那岂不是跟她关系不错的人,都不能继续合作了?那我们云家岂不是在京城半点支撑都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呢?”云耀庭气闷道,“母亲,难道我身边就不能有支撑吗?”

“真的?”云老太太将信将疑,毕竟她这个大儿子,脑瓜不算灵活,经商更没有天赋,她不敢冒这个险。

“自然是真的。”云耀庭耐着性子道,“您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南平长公主就在我们云家啊,难道这不是支撑吗?还有周家,周指挥使,他的权利您知道有多大吗?还有柳家,这些人每一个在京中都是根基深厚的人,哪一个不比他们那些商贾之家要有支撑的多?母亲,您多虑了。”

云老太太一听,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

云耀庭终于松了口气,道,“好了母亲,您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那好吧。”云老太太叹了口气,突然又问,“对了,耀儿,你知道缎儿的坟墓在哪吗?我想去看看她,我可怜的小孙女,谁都没想到一年多前的一别竟然成了永别……”

云耀庭无奈了,“等您身体好些了,我让人带您去,您快休息去吧,儿子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云老太太一听,连忙道,“好好好,你忙你忙,我自己去打听打听去……”

说罢,云老太太便心情沉重的离开了。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匆匆忙忙的跑来。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昭阳公主带着人往里面闯呢。”

“什么?”云耀庭吓了一跳,“到底怎么回事?拦着呢没?”

“拦不住啊,她带着两个打手呢。”小厮捂着脸颊,疼的倒抽了口凉气,“根本挡不住啊!”

正在这时,昭阳公主已经带着寸晖和谢风已经打到了二门。

“本宫倒要看看,谁敢拦着本宫进去!”

后有侍卫急忙拦着,“公主,是皇帝陛下下令将他们软禁的,公主您不能进去。”

昭阳公主一身宫装霸气凛然,身后还跟着白渺渺和耀华县主,只见她素手一挥,指着二门的月亮门道,“再敢拦着本宫,本宫就将这二门拆了,你们看本宫敢还是不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做好人有什么好 “公主殿下!”云耀庭赶在昭阳公主拆掉二门前跑了过来,道,“下令将他们软禁的是皇上,执行的人是南平长公主,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为难在下一个小小七品官啊。”

“你是在用本宫的姑姑和父皇来压本宫?”昭阳公主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对本宫说话?来人,给本宫掌嘴!”

“公主,微臣再不是东西,可微臣还是当朝的一个七品官。”云耀庭一脸讥讽道,“公主殿下不要忘了,他们是为什么被囚禁的。其中有一条,那便是欺君!”

昭阳公主从身边侍女的手中抢过鞭子,甩向云耀庭,“龌龊的东西,竟然敢污蔑本宫,本宫杀了你。”

“公主!”耀华县主连忙拉住了昭阳公主。

“昭阳!这么些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嚣张跋扈。”南平长公主突然出现,挡在了云耀庭的面前,冷眼看着昭阳公主。

“本宫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本宫这个姑姑面前动手。”

“姑姑!”昭阳公主怒道,“您为什么要帮这个卑鄙小人?您知不知道这个人心肠狠毒,不是什么好人,绸儿就是被她诬陷的,她不可能做出哪些事情来的。”

“做不做得出,不是你说了算的,是证据说了算。”南平长公主丝毫不为之所动,“既然你说他们是冤枉的,倒不如你们去找到证据来帮他们洗刷冤情,你在里闹,即便闯了进去又如何?”

南平长公主讥诮的看向白渺渺,“白家都已经放弃了她,你竟然还带着白家的女儿过来,本宫倒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帮云家了。还有赵郡王府的姑娘,小姑娘,你就这么跑过来,你的父母,可知道?”

白渺渺道,“多谢公主关心,我与绸儿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并不会因为两家是否合作的事情而影响我们的感情。”

耀华县主道,“赵郡王府本就是甄夫人和绸儿的母家,我们赵郡王府的立场就不需要长公主费心了。”

“当真是姐妹情深。”南平长公主冷笑一声,“好啊,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这三个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耀华县主对昭阳公主道,“公主,我们先走吧,她说得对,我们现在即便闯进去也做不了什么的。”

“我想起来了。”白渺渺道,“我们去找霍姐姐,她也很聪明,她肯定知道该如何做。”

昭阳公主冷冷的看了一眼云耀庭,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二房,云绸将外面的情况听的清清楚楚。

石榴忧心道,“姑娘,他们真的能想到办法吗?”

云绸没有回答她,而是看了一眼天色,道,“寸草是不是还没有回来?”

“是。”果子道,“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嗯。”云绸轻轻的嗯了一声后又站起来,道,“走吧,去睡觉。”

南平长公主脸色很不好,她冷冷的看着云耀庭,“云家的那些人什么时候到?皇上到现在还不下旨彻查此事,若是让他们有机可乘,脱了身,这一切就都白谋划了。”

“长公主请放心,他们马上进京了。”云耀庭非常笃定道。

“那个姚知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真的不会出现搅局?”

“不会,当初所有列举的证据已经被林公子的人全部销毁,人也都杀了,他手中人证物证都没有,而且,当初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碍于云若庭和他的交情,也并未让人将这些细节记录在案,甚至连正经的堂审都没有,如今是真的死无对证。”

南平长公主冷笑道,“照你这么说,你的弟弟倒是顾念亲情,你做了那么多污糟事竟然没有跟你计较。这么比起来,你倒是个恩将仇报不择手段的货色。”

云耀庭却不介意南平长公主的言辞,只是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倒是。”南平长公主讽刺道,“甄传墨倒是想要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可结果呢?无论是敌人还是同党都痛恨他,到如今,他的后人也要跟着遭殃。可是被他保护的人,却碍于情面,根本不想帮他们。所以说啊,做好人有什么好的?”

“长公主说的是,这天下怕是没有比您更通透的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去告诉周显,快些将审讯权拿下来,本宫还等着要那东西呢,等了二十多年了,本宫不想再等了!”

“是!”

大皇子府,大皇子敲着桌子问连伯成,“不是让你提前告知了她林少阳的事了吗?她怎么还是被林少阳给算计了?你说说,她是故意的还是失手了?”

连伯成也不知道云绸在干什么,“不清楚,可是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她并不是如此大意的人。”

“可是云家现在的处境堪忧你知不知道?今日父皇在朝上被人逼着尽快处理此事,因为此事对我朝女子的形象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父皇虽然压下来了,可是估计也压不久了。我可不信她真的毫无应对之法,你去其他人那里问了没?”

连伯成摇了摇头,“问了,但是都没有得到消息。只怕,她也是故意的,我总觉得这丫头憋着个大的,可是我们又猜不透她想做什么。”

“她最好没事,否则我怎么跟阿宸交代。”大皇子简直烦透了,“她肯定是嫌我总是算计她,所以这次才弄得这么神秘,你说说她是不是在偷偷算计我?”

大皇子又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突然就往外走。

连伯成连忙道,“您去哪里?要进宫吗?”

“对,进宫!”

宫里,此刻已经闹得的天翻地覆,昭阳公主跑到皇帝处理公务的地方大闹一场,也催着皇帝给云家一个清白,一个交代。

“儿臣不管,儿臣的命是她救得,若是您不赶快还她清白,儿臣就去云家陪她。”

皇帝真的是焦头烂额,“丫头,你别闹了,朕都快让你给烦死了。”

“父皇若是嫌烦,就赶快定下人审理此案啊。”昭阳公主不满道。

“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定下的。”皇帝无奈道,“好了好了,父皇会好好考虑人选的,你快出去吧,朕要看奏折了。”

“启禀皇上,二皇子求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谁是主审? “让他进来吧。”

皇帝松了口气,对昭阳公主道,“看看,你哥哥来找朕商量要事,你先走好不好?”

昭阳公主不依道,“不嘛不嘛,儿臣就在这里,不说话,听您和哥哥商量事好不好?”

“胡闹嘛这不是,快走吧,父皇答应你,等有了消息先通知你行不行?”皇帝舍不得苛责自己的女儿,只能用哄得。

昭阳公主一脸不高兴,但是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便道,“那父皇我们可说好了,有了消息先通知儿臣,儿臣先走了。”

“好。”皇帝满口答应。

昭阳公主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带着笑容就离开了。

昭阳公主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正遇上进门的二皇子,昭阳公主对他微微一笑,行了个礼,“二哥哥好啊。”

二皇子对她点了点头,见她一脸笑意,心里不免生疑。

昭阳公主回头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对她挥了挥手,昭阳公主笑了笑,对二皇子道,“二哥哥,我先走了,渺渺还在母后宫里呢,我去找她玩。”

说罢,就步履轻快的离开了。

二皇子心里微微一沉,看她心情如此的好,“莫非已经定下了主审?”

“阿岚现在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皇帝将手里的奏章放下,抬头问走过来的二皇子。

二皇子愣了一下,道,“儿臣过来向父皇回报礼部的事,如今秀女采纳完毕,结报也传到了儿臣手中了。”

“嗯,岚儿不说朕都忘了,从去年开始你便学着着手礼部的事宜。”

“是,这一年多来,儿臣受益匪浅。”二皇子笑道。

“哦?”皇帝有了兴趣,道,“你想来顽皮,朕到想知道你能学到哪些东西。你来说说,都有哪些受益?”

二皇子昂首挺胸,道,“先不说我朝各个节日之礼,单单是前段时间北族来使时,儿臣看他们接待来使,便让儿臣自豪不已,我泱泱大国,宗教礼仪严苛,绝不是北族那种蛮夷之地能比的。再说我朝传承百年的礼乐,那更是学之基奠。”

“往小了说,我朝女子秀外慧中,良善贤淑,温文尔雅。而男子则均以自强不息,文可定国,武可安邦,这都是礼。”

“说的不错。”皇帝颇感欣慰,“这些虽然只是最基本的东西,但是能传导给世人,这也算是功绩了。”

“是。”二皇子恭敬道,“儿臣为此,严律己身,对身边的人也是甚是严苛。昨日母妃还说儿臣,不通宵人情世故,太过谨守礼教,不能容人了。”

皇帝哈哈大笑,“你这孩子,你做了什么,竟然让你母妃能对你说出这样的话?”

二皇子惭愧道,“也不过是说了几句闲话而已,就是昨日母妃叫了几个相熟的夫人进宫聊天,说起了云家的事。儿臣就多嘴说了几句,让母妃见笑了。”

皇帝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却走出了案牍,“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轻不缓,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二皇子见皇帝并没有生气,便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说,云家的家风倒是与我朝的国礼有些相悖,女人能为家主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养着一大家族的男子,所有男子也必须听她的号令。而且,作为家主的云家女,竟然对族人也有生杀大权。这……也太不像话了,可惜的是,当地的知府还放任云家如此,说小了,那是他们的家务事,说大了,这不就是草菅人命吗?”

皇帝已经踱步到了二皇子面前,他缓声道,“外边的人都是这么传的吗?”

二皇子见皇帝的脸上有忧虑之色,忙道,“也不是……就是一些老夫人们传的闲话,平民百姓对此事并不太关心。不过,据说也有人说云家打着慈悲的名号,笼络人心,蛊惑豫州本地少女,现在豫州那边也有些民风失化……”

“一个云绸,能有这么大的能力?”皇帝嗤笑了一声,“朕倒是不信了,不过这确实勾起了朕的好奇心,想要派一个人去好好查一查,她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二皇子心中一喜,连忙道,“儿臣愿为父皇效劳。”

“朕可不敢用你,你自己都说你太严苛了,太严苛的人眼中的公正就会有所偏颇,朕可不要,朕要换一个人。”皇帝笑眯眯道。

二皇子连忙道,“父皇这就冤枉儿臣了,儿臣可是那种偏执之人?”

“你啊,刚刚办完礼部的事,就歇歇吧。”皇帝笑呵呵道,“朕已经有了人选了,就不劳烦你啦。”

二皇子知道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只能暗暗的恨一恨昭阳公主,道,“是,儿臣知道了。”

二皇子一出宫门便让人给周显传了消息。

“审讯人选已定,与昭阳公主有关,速查。”

周显得到信息的时候,恍惚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这朝中之人谁跟昭阳公主有关系。

云绵道,“会不会是白敬堂?白家虽然和云家没有了合作,但是白敬堂毕竟是白家人,白家人对云绸颇好。”

“白敬堂?”周显微微眯起眼睛,“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若真的是他,那昭阳公主倒是会挑人。皇上如果真的让他来审讯,恐怕也是存了对云家网开一面的想法。”

他突然站起来,对云绵道,“你亲自去一趟南平长公主府,告诉她这件事。跟她说,我这边想办法夺过审讯权,让她那边加紧时间找。必要的时候,让林少阳再弄出点动静来。”

长宁宫,白皇后正在接待大皇子。两人本就是合作关系,大皇子也不用在白皇后面前伪装。

白皇后道,“你可知道这一次云绸到底在闹什么?她到现在还不出手,莫非那些事情真的是她做的?”

大皇子道,“我也不清楚她在做什么,以前她做事情还有迹可循,可是这一次,她也防了我一手。敬宸让我安插在她身边的人没有得到半点消息,皇后娘娘是否从公主这边得到什么消息?”

白皇后失望道,“没有,昭阳去云家大闹一场,根本就见到人。她身边的人说,她跑去找霍云求方法来着,结果霍云让她来宫里求皇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被捧大的蠢货 “那结果如何?”大皇子问道。

“哪里有什么结果,根本就是被皇上搪塞了。”白皇后一脸无奈,“云绸的两个女护卫还在宫里养伤呢,她身边连一个保护她的人都没有。两个男护卫又被昭阳带走了,几个人风风火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闯祸。”

大皇子震惊道,“她把护卫们都留在外面,不会是要请君入瓮吧?”

“要是这样就好了。”皇后道,“是他们真的受了重伤……哎,这个臭丫头怎么这样,什么都不说,让人这样为她着急。”

有内监过来禀报,“皇后娘娘,有消息来报,说皇上定下了白敬堂为审官。”

“白敬堂?”白皇后嚯的站起来,“消息可靠吗?”

大皇子也皱起眉头,看着他。

内监道,“是从周家那边传来的消息,今日二皇子进宫了。”

大皇子看向白皇后,“您觉得呢?”

白皇后冷笑道,“这根本不可能,有关白家的事情,皇上一定会提前跟本宫说的。”

“那是什么让周家误会了?”大皇子有点不可思议。

白皇后摇了摇头,道,“算了,静观其变吧。既然她不让我们插手,我们就看着吧。不过我劝你,以后可千万别惹她了。”

大皇子苦笑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就是利用了她一次,她就给我这么一个惊喜,我们两个不是一路人。”

白皇后冷笑,“她和白敬宸倒是挺配,一个一声不吭去敌国,一个闷不吭声闹我朝。”

就在此时,与云家和做的薛家和齐家也放出风声,解除与云家的合作。

薛少游在自家的铺子里,将与白家合作的协约撕得粉碎。而齐飞天则直接将围山狩猎这个工程转手,撇清了与云家的关系。

云耀庭听说这些事后,冷笑道,“这白家倒是对云绸死心塌地,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帮着他们呢。”

“说到底还是皇上的态度。”云绵道,“皇上若真的安排的是白敬堂,估计就想着给他们留一线余地呢。”

“他们想得美。”云耀庭冷声道,“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他们再逃掉。”

“看来爹又有什么办法了?”云绵笑道。

“一个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的办法!”云耀庭眼中淬满了阴毒,“不过,这事还需要林公子帮忙。”

云绵道,“那估计不成,南平长公主说,林公子临时有事,已经离开京城了。”

“什么事这么急?”云耀庭不悦道,“一个小小的江湖草莽,竟然如此不知礼数,说走就走。这里的事还没完呢,他不知道吗?”

云绵懒得搭理自己的父亲,他这一生被祖母捧得不知天高地厚,天下所有人都蠢,就他一个人聪明。不随他的意就是不知好歹,不知道的还以为能从他身上得道多大的利益。

“他走了,这事怎么办?没有人手,我们怎么进行下去?”云耀庭气得脸色涨红,在屋里走来走去,怒不可支。

云绵不想听他再吵,便道,“您不如将计划告诉我,我去跟夫君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帮您。”

“好好好。”云耀庭连忙道,“你等一下,我这就写下来交给你,你转交给周大人。”

“好。”

云耀庭急急忙忙的写了一封信就交给了云绵,“你拿好了,不要看,直接交给周大人。我告诉你,你看了,对你没好处,听到了没?”

“听到了。”云绵忍不住想要翻白眼,拿了信就走了。

云耀庭看着女儿离开,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尽。

“云若庭,是你太不会安分守己,如果你乖乖地做一个商贾,你的女人乖乖的交出那个东西,你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来人啊,云家的族老们到哪里了?”

“回老爷,还有两日便能到了。”

而二房这边,云桑也被抓回来了。

南平长公主就站在他们面前,像是看蝼蚁一般看着他们。

“如今你们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甄琳,本宫想要什么,你最清楚了。怎么样,想好了吗?”

甄氏冷淡道,“那封信我已经托白家交给了皇上,你找我也没用,有本事你去找皇上要。”

南平长公主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如果审讯真的是白敬堂,她动手的事情就绝对会捅到皇帝那里。

“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长公主不屑道,“你总是这样,自以为自己聪明。你若是你没看过那封信,没有留下副本,本宫死都不信。”

甄氏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她,“长公主也依旧如同当年一样,喜欢以己度人。这个东西对于你来说,是家破人亡的凶器,难道它对于我来说就不是吗?我为什么要看它?我已经家破人亡了一次,好不容易的来的宁静,难道我还要亲手毁掉吗?”

“少跟本宫扯这些,如果你真的恨它,为什么不毁掉它?不要说是你爹临死前让你不要毁掉,你觉得本宫会信你?”

甄氏冷笑道,“信不信由你,长公主大可以在这府中翻腾,若是能找到,你拿走便好。不过长公主这么着急要这个东西,恐怕是要审讯我们的人同你们不是一起的,到时候若是让他知道你们在找这个东西,到时候陈家的仇报不了不说,也不知道长公主这个尊位还留不留得住。”

“放肆!”南平长公主一巴掌扇在甄氏的脸上,疯狂的抓住她,“你没有资格提他,甄琳,甄琳!从十岁认识你,你就千娇百宠,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本宫就特别特别的讨厌你。现在,你成了本宫的阶下囚,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

云绸一把挥开她又打下来的手,冷冷的瞪着她,“长公主,今日你打我母亲这一巴掌,来日,我必十倍奉还。”

“小贱人!连你也敢欺负我!”南平长公主怒喝一声,抓起身边的茶杯就对她砸了过去,云绸侧身躲过。

“长公主尽管骂,尽管打,你若是能从我们手中拿到那个东西,算我输。”云绸讽刺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众叛亲离 “好,很好。”南平长公主指着云绸,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狰狞,“那本宫就先打死你!”

“长公主!”云若庭护在妻女儿子面前,“还请长公主冷静下来,绸儿虽然被囚禁,但是她还是皇上亲封的乡君。”

南平长公主的瞪着双眼,她的双手都是颤抖的。谁都看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忍耐。

突然,有人跑进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南平长公主瞳孔微微一缩,冷笑的看了他们一眼,掉头走了。

“本宫就让你们多活两日!”

见她走了,云若庭算是松了口气,连忙去查看甄氏的伤情。

甄氏对他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你被甄家牵连,是我对不起你。”

“你不要这样说。”云若庭安慰道,“你我夫妻本是一体,如今我不能护你周全已是惭愧不已,你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甄氏默默流着泪,“我满以为我们进了京,那些人能够顾念甄家为天下做出的牺牲,至少不会与我们太过为难,可是我竟然没有想到,他们觊觎的是那个东西。到如今,我都不知道我爹当年那么做,是对还是错了。”

“绸儿也被我连累。”

“好了,你不要乱想了。”云若庭道,“你知道的,绸儿没事的。你忘了?我们不是已经遇见过这种事吗?再说,岳父那么英明的一个人,他的选择是不会有错的。你是他的女儿,你天生就与他站在一起的,也不会错。”

“也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甄氏担忧道,“我怕他们也会找上哥哥。”

“他也不会有事,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既然选择现在回来,就是做好充足的准备的,放心吧。”云若庭安慰道。

云桑走到云绸身边,温声道,“是我太无能,竟然没有办法保护父母,如今还成了你们的拖累。”

云绸推了他一把,“乱说。”

云若庭将他们搂在怀里,目光看着大房的那边,声音里布满了哀伤,“我知道,大哥下一步就是将我们逐出云家,从祖籍中除名,更有甚者,会请来族老,对我们组规处置后再除名。”

“爹……”云桑震惊不已,他知道云若庭是多么在乎云家,这些年他这么牺牲,为的不就是云家吗?

云若庭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们听着就好。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便中人家的埋伏,这件事,我们没有怨尤,不过我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云绸看向云若庭,云若庭也看着他。他知道,女儿有对策,可是他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云绸也知道,他的话不过是说给她听得。

“如果我们要被在祖籍中除名,那么就表示,我们与云家和云家的产业没有半分关系了,我们将会变得一无所有。你们的祖母,也不再是你们的祖母。我们一家人,只剩下彼此,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反抗。”

甄氏痛苦的闭上眼睛,她的夫君,牺牲了这么多年打下的基业,就这样要被人夺走。

“绸儿。”云若庭对云绸道,“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关于你祖母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迁怒她,她毕竟是我的母亲,你的祖母。”

云绸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心里会委屈。”云若庭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明白云绸上一世的仇恨和这一世的背叛都让她难以接受,可是,他作为人子,他别无选择。

“可是,经历过这一次后,恐怕她也不会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云若庭苦笑道,“大哥也不会让她再出现的,所以,我不求你们原谅,但是……放过她吧。”

“好。”云绸痛快的说了一个字,让云若庭如释重负。

言家,言若欣还在焦急的打听情况,甄韶颜和慕容却乐悠悠的出了门,跟着他们的人来报,他们去了赵郡王府。

言若欣松了口气,或许赵郡王府能帮忙呢?毕竟,赵郡王府和当今的皇上也是颇有渊源的,虽然这些年低调了不少,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实皇帝并没有忌惮他们。

但是让言若欣恼火的是,这一回,甄韶颜和慕容竟然住在了赵郡王府!

一住就是两日!

两日后,云家豫州的族老们进京了!

言若欣冲进赵郡王府就开始闹,“云家族老进京了!甄韶颜,你再想不出办法,你的妹妹和外甥女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明显的来者不善!”

可惜,她横冲直撞的跑了许久都没找到人,最后却被耀华县主找到了,耀华县主羞涩一笑,对她道,“既然先生来了,就住两日吧,来人,带走。”

两个会武功的侍女突然跳出来将言若欣架住。

“先生请息怒,我们赵郡王府素来清净,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您就忍一忍,等云家的事情解决了,就可以放您出来了。”

言若欣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大怒,“赵耀华,云绸平日里待你如亲姐妹,你竟然如此对她,不出面帮衬就算了,竟然也同那些人一般,对她避之不及!”

“把先生带到客房里去吧,多派两个人看着,别让她跑了。”赵耀华一张无辜的绝美小脸带着淡淡的忧虑,“得罪了。”

周家,周显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赵郡王府把言若欣和甄韶颜绑了?”

“是,应该是不想让她们蹚云家的这趟浑水。”来人道。

周显嗤的笑出了声,“赵郡王府先前不是顾念旧情,义无反顾的支持云家吗?”

“大概是因为云绸为人处世太过肆无忌惮,前些日子,她可没少带着县主到处跑,弄得京中人都对她们指指点点的,如今得罪了郡王妃,这个节骨眼上,赵郡王也没办法。再说,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事还少吗?”

周显道,“怎么样了?皇上还没有派人下来?难道还没定?不是白敬堂?”

“不清楚,这都四天了。”

“四天了……让人再去打听打听。”

二皇子也很着急此事,按道理来说,皇帝既然已经定好了人选,不应该迟迟不公布。

“备车,进宫。”他坐不住了,觉得要去看一看。

巧的是,二皇子刚进了宫便看到白敬堂从宫里出来。

白敬堂是个温润如玉的书生,见到二皇子便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道,“拜见二皇子。”

二皇子从轿辇里探出头来看到是他,心里一紧,直道完了。

“白大人进宫,是父皇来寻你有事?”二皇子冷淡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另有其人 “不是。”白敬堂恭敬道,“是皇后娘娘召见微臣,二皇子可是要去探望贵妃娘娘。”

二皇子松了口气,笑道,“是啊,许久不见母妃,该去探望探望。”

白敬堂道,“那微臣就不耽误二皇子的时间了,二皇子请。”

二皇子笑着点了点头,让人抬着轿辇离开了。

白敬堂看着他的轿辇转了弯他才带着笑意走出宫门。

二皇子道,“先不去父皇那边,去月芷宫。”

“是。”

轿辇从后花园路过,转了方向去了月芷宫。一进门便听到贵妃的咒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去新美人那里也就罢了,可是一个生不出儿子的黄脸婆,皇上竟然能一整日呆在她那里,她有什么好?本宫到底哪里做错了,皇上竟然半个月没来过月芷宫了!”

二皇子刚放到肚子里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他抓住身边一个领路的内监,大声问,“父皇今日一整日都在皇后那边?”

内监苦着脸道,“是啊,今天一直都在,还跟皇后娘娘一起吃了饭,听说小白大人也来了呢,最近皇上不是宿在新美人那边就是去皇后那边,我们娘娘已经半个月……”

内监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到了,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

“去长宁宫,去长宁宫!”二皇子也顾不得贵妃会不高兴,连忙招呼着人往长宁宫去。

长宁宫里,皇上和皇后在话家常,说起白家的事,皇上便是一阵唏嘘。

“白家代代出的都是忠良之辈,若是当年老侯爷没有弃武从商,如今这朝中也有白家的一席之地。”

白皇后笑道,“皇上也知道,白家的人都是没有大志向的。朝廷用得到的时候,白家可以站在最前面,用不到的时候,便是随遇而安。”

皇上感慨道,“是啊,看看敬堂和敬宸,都是能堪大任的。”

白皇后笑着点头,“是啊,他们两个都是好的,不但继承了白家的志向,就连多情多义的性情也继承了。”

皇上笑着摇头,“你说的是敬宸吧,这个孩子,哎。”

皇后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皇上,这两日臣妾听人说,您要让敬堂去审云家的案子,不知是真是假?”

“敬堂审云家的案子?”皇帝失笑,“你听谁说的?朕可没说啊。”

“是从宫外传进来的。”皇后道,“按道理来说,白家应该避嫌的,所以臣妾也是不信的,不过确实有传言进来。”

皇上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

有内监在门口道,“皇上,二皇子求见,说是给您请安来了。”

皇后笑了笑没说话,皇上意味不明的笑道,“确实是礼数周全的,跑来皇后宫中只为与朕请安,让他进来吧。”

二皇子一进门便行礼,“给父皇母后请安。”

皇帝道,“急急忙忙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朕请安?”

二皇子一愣,“是……不是,还有,儿臣也多日未见母后,过来看看。”

“二皇子有心了。”白皇后笑道。

皇帝挥了挥手,道,“坐下吧,说罢,你过来有什么事。”

二皇子忙道,“而且确有一事想要上奏,还请父皇应允。”

“你说吧。”皇帝抬了抬手,示意让他说。

二皇子站起来,道,“儿臣听闻,父皇准备让白敬堂主审云家一案。儿臣思来想去,总觉得此时不妥,若此事是真的,父皇,这有违礼法。”

皇后看了一眼皇帝,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冷淡。

“哦?”皇帝淡淡道,“你说说,朕让白敬堂去审理云家的案子,哪里不妥。”

二皇子一听,心中一沉,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白敬堂!

“父皇!白家和云家之前便是合作关系,且两家还有意成为姻亲,据说白敬宸就是为了云绸才离家出走的,两家人关系实非一般,若是让白敬堂主审,恐怕有徇私之嫌!”二皇子忙道。

白皇后淡淡道,“二皇子,你是说,本宫的侄儿会不顾本宫这个皇后的威严,罔顾皇上的恩宠,违背对皇上的忠诚,只是因为一个儿女私情,偏袒云家?”

二皇子一愣,连忙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是说,纵然白大人真的公正无私,可是堵不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啊!”

皇帝点了点头,训斥道,“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以后你说话可是要注意一些,皇后生气也是应该的,你瞧瞧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是!”二皇子暗自捏了把汗。

皇帝道,“行了,你们也不要瞎猜了,朕确实已经找好了人,但是并不是白敬堂,他人不在这边,正在往这里赶来,最多三日就能到。”

二皇子大喜过望,连忙道,“是!是儿臣太过急躁了。”

“好了,你没事儿就出去吧,朕还要和你母后再聊聊天。”皇帝道。

二皇子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也放松下来,“是,那儿臣告退。”

两人看着二皇子离开,皇帝对皇后道,“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白家对朕的忠诚,朕都知道。”

“是,臣妾知道了。”皇后笑了笑。

二皇子一出皇宫就立刻让人传信。

“非堂,人选在路上。”

周显拿到消息后,心中十分疑惑,“最近有要回京的官员吗?”

此时,南平长公主也得到了消息,“回京的官员?可惜林少阳不在,否则还可以问问他。来人,飞鸽传书给他,让他查一查。”

而此时的云家,正在经历一场巨变。

云家的族老们进京来到云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置云家二房,头一个便是云绸。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国法未到,家规先行。

由云家长老组成的审判团队在云家的花园里开始了审判,云若庭一家四口被一群人围着。因为他们都有身份在身,不能下跪,所以只能被绑着听审。

大长老坐在审判桌后,他的左右两侧是二长老,和新上任的三长老。他们的身后,站着云耀庭和云绵父女两人。

“来人,把老太太请来。”大长老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开除出族谱 不一会儿,云老太太就被带来了。

大长老双目垂泪,愧疚道,“老嫂子,是我们对不起你,若不是我们识人不明,让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做了家主,你们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老三……老三也不会被人害死!”

一听此,云老太太就忍不住委屈,“这怎么能怪你们,若不是她以前隐藏的太好,谁又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只是可怜了我那大儿媳妇和小孙女啊。”

大长老对着云绸怒目而视,“云绸,你知不知罪!”

云绸淡淡的看着他,“大长老口口声声说杀人放火的是我,不妨拿出证据来,不然,您让我怎么认?”

“你还在狡辩!”大长老怒道,“那杀人放火的人已经被捉到,他口口声声说的就是被你指派的。这个人的身份我们也查证了,就是从你手下的铺子里出来的,他的家里还有你亲手写给她的信!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要抵赖?”

云若庭挡在云绸面前,对大长老道,“大长老,这件事的是非黑白,自有皇帝陛下派人来核查,绸儿是御赐的乡君,您没有权利定她的罪。”

“好好好!”大长老指着云若庭道,“我不说她,我说你。以前你是多么的温文尔雅,温良敦厚,现在你看看你,巧言善变,是非不分!受伤害的可是你的母亲啊,你可有关心过她?你连最基本的孝道都没有了吗?你知不知道,云绸的恶行已经传遍了天下了!你们丢的可是祖宗的脸!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有脸在朝廷上当官!悲哀,悲哀啊!”

跟着云老太太逃出来的原三长老的两个孙子跪在地上痛哭,“求大长老为我们的爷爷做主啊,他被云绸冤枉,被关在祠堂一年多,过的是怎样非人的生活?满以为他老了,云绸有一日能看在他老迈的份上放他一马,让他出来见见太阳,却没想到她却如此狠厉,竟然将我爷爷活活烧死在了祠堂!大爷爷!此仇不报,我们誓不为人!”

“好好好。”大长老将他们扶起来,对云若庭道,“你们一家该庆幸你们现在不是在豫州,否则早就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了!云若庭,云绸,你们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什么好说的。”云绸冷笑道,“所谓人证物证你们都一应俱全,我们现在身陷囹圄不能自救,除了被你们诬陷,我们还能如何?你们这么着急定我们的罪,甚至想要赶在朝廷派人来调查之前坐实我们的罪证,分明就是居心不良,造一座好礼物万全准备,岂是我们随便就能辩护的。”

“狡辩!”大长老气得发抖,“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说我们是诬陷你。难道我们还能用那么多条人命来诬陷你吗?你简直太丧心病狂了,你没救了!我们云家,绝对不容人你这样的畜生!”

“你们想将我们除族谱?”云绸冷笑,“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吧,将我们从族谱中去除,夺走家主之位,接下来呢?云家是不是也要交到云耀庭的手里?一帮蠢货!”

“绸儿,你不要说了。”云若庭低声道,“他们是不会听的。”

云若庭对大长老道,“我管理云家二十年,为云家付出了多少,您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件事的是非对错虽然您没有权利查证,但是皇上已经派了人,皇上自然会给我们,给天下一个交代。我只请求您看在我为云家做出的贡献的份上,将此事速战速决。从族谱中除掉也好,赶出云家也罢,我们绝不纠缠了。这些年的争斗,我们都累了,不如都给我们彼此一个痛快。”

“你们做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想要一个痛快?”二长老愤怒到拍案而起,双目瞪大,眼中满是血丝。

“你们杀了我的弟弟,害的他两个孙子流亡在外,难道就这么算了?赶出族谱?太便宜你们了!”

“老二!他说的没错,人命官司,那是官家的事,我们只管家规。”大长老押着二长老坐下。

“这次来,我们本就是为了除族谱的事来的。”大长老对云绸道,“若庭执掌云家二十年,我们云家可以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可是从你上任以来,却磨难不断。你不要以为那是别人对你的陷害,你自己想一想是不是自己德行有亏才会如此。”

“今日,我就代表豫州云家将你们一家四口,云若庭,云甄氏,云绸,云桑,逐出云家,开除族谱。从此以后,你们以及你们的后代,再也不是我们豫州云氏的子弟,你们的生死,荣辱也与我们豫州云氏没有丝毫的关系。云若庭,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对你的母亲没有半分的敬重和孝道,自你除族谱之后,你的母亲便与你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云若庭看着狠狠瞪着他的母亲,心痛不已。

他被绑着,不得挪动,却伸长了脖子对云老太太道,“母亲,您真的如此绝情?您真的相信,您的儿子和孙女会对您做如此狠厉的事?您为什么不等一等,等皇帝陛下还我们一个清白!为什么不等等!”

“二弟!母亲相信她自己看到的,有什么不对?而且,刘氏的死母亲也是亲眼所见的。你这是在质疑母亲的是非观念,还是说,你想拖延时间,想让人来救你们?”云耀庭阴冷的看着云若庭,“你是不是觉得,没了云家,你什么都不是了?没了云家这强大的财力支持,还有你依靠云家打下来的人脉,你就不再是那个如鱼得水的豫州第一才子了?”

“不是所有人都与你一样,依靠着钱才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云若庭毫不客气的讽刺着云耀庭。

可是云耀庭却不在意,“我是不如你聪明,可是我却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你们一家人,还有甄氏的母家,害死了多少人?你们走到这一步,这就是你们的报应。如果你们还有良心,就该知道怎么做!”

云绸嘲弄的看着他,“不如大伯教教我们,该如何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厚颜无耻 云耀庭道,“只要你们交出手中的东西,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东西,造福万民。东西交给我们,造福了万民,这福德自然也是有你们一份,云家便可以酌情留你们一个地位,虽然不再是嫡系,但是总归你们的后代还能活在云氏家族的庇佑下。”

显然,云耀庭的这份说辞已经跟大长老通过气了,大长老也没有反对。

“这个东西,在你们手里,那就是祸害,但是到了好人手中便是造福万民的利器。”大长老道,“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云家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云松也还没找到,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明日午时,要么交出东西,云家族谱上还留你们一个名字。要么开除族谱,你们再与我豫州云氏没有半点瓜葛。”

云若庭满眼痛苦,“我们手里真的没有那个东西了,已经悉数托白家交给了皇上。而且,大长老,那个东西真的不是他说的那般,那就是祸根!”

“是祸根更应该交出来销毁!你宁愿把东西交给白家,也不给云家,你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外?”二长老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云若庭失望至极,他知道,族老们已经彻底被云耀庭洗脑,根本不听他得了。

云绸道,“爹,算了吧,您不是说过吗,不用说的太多,我们接受便是。”

云若庭无力道,“可是如此下去,云家……会出大事。”

“这也与我们无关了。”云绸看着四周这一张张愤怒的脸,道,“您以为,他们真的是因为那些罪名才对我们深恶痛绝的吗?”

云若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云绸冷笑,“爹,您不妨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人跟他们说过,换了家主,云家就能得到更强大的助力?就能稳坐京城这一个令人艳羡的金库?甚至能够成为商界之王的皇商,更或者,若有机会,成为皇亲国戚?”

云若庭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些人,却见他们眼中的愤懑之下,还藏着一些闪烁。

“爹,您说您是无私的,可惜,他们要的并不是无私。纵然他们可能是被蒙蔽的,可是您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甘愿被蒙蔽呢?”

“一个无私的你,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他们的野心,已经被养大了。”云绸不屑的冷笑着。

“呵……”云若庭苦笑着摇头,“原来,是我一直没看清。可笑的是,我还只奢望他们不要逼得太紧,给我们留一线生机。”

云绸没有说话,她对云家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上一世的记忆都是噩梦,这一世她的心思只在父母身上。云家的产业,她并不屑。

但是,她在乎父亲的感受,所以,这件事,她不会说太多。

“大长老,请把我们一家开除族谱吧。”云若庭看着大长老,苦笑道,“不用等了,那个东西,不要说我真的没有,即便是有,我死都不会交给你们。所以,你们也不用想了。”

“你!”大长老怒道,“你可想好了,如果你们离开了豫州云氏,你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即便是都死了,也没有人给你们收尸。”

甄氏冷笑道,“这个大长老尽管放心,我哥哥近日归京了,若是我们一家人真的枉死,他一定会将我们葬到甄家的坟上,就不劳烦云家了。”

“好好好。”大长老对云耀庭道,“看到了吗?你要给他们机会,可是人家根本不屑与你,也就你心里实诚!”

云耀庭惭愧道,“他们走到这一步,与我也脱不了干系,作为兄长,我也有责任。既然他这么倔强,大长老就下令吧,哎……”

大长老点了点头,道,“好。”

大长老看了众人一圈,对二长老道,“设香案,摆香,请族谱!”

云家老太太嚎了一声便开始大哭。

大长老道,“你也不要哭,子不教父之过,他们的父亲早亡,你将孩子教育成这样,也是你的报应。”

“我的报应啊!我的报应!”老太太坐在地上痛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云若庭看着自己的母亲,心一揪一揪的疼。可是,他明白,有些事不能后退,有些人,也不能屈服。

大长老看云若庭依旧不松口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香案设好了,一群人跪在地,唯有云若庭一家人昂首站立着,看着他们。

大长老对着案桌上的一本族谱,道,“云家的祖宗在上,今有不肖子孙云若庭及妻儿犯下了滔天大罪,祸及云家,卑劣不敢自述,怕污祖宗耳。为了我们云家的百年基业,今日便将他们的名字自族谱中勾画去,从今日起,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与我豫州云氏再无半点瓜葛,名字划去,恩断义绝,永世不相往来!”

说罢,二长老就将一支笔递给了大长老,大长老在族谱上找到云若庭一家人的名字,一个一个的勾勒而去。

他的每一笔就像一把刀,狠狠的划在云若庭的心上。

云耀庭双目发亮的看着大长老的动作,心情激动的难以自抑。这么多年了,这一天终于来到了,终于把云若庭一家人赶出了云家。

还不够!今日不过是将他们赶出了族谱,明日,就是他们的死期!

而这个云家所有的产业,都是他的!

大长老道,“仪式已经完成,从今以后,你们不在与我们豫州云氏有关系。你们四人名下的产业,因为早年是放在你们名下经营的,云家也无权收回,就不收回了,云家对你们算是仁至义尽。”

云绸冷笑道,“多谢了,你们也算没有赶尽杀绝。”

“至于云松,他到现在还没有踪影,等找到他我们再商量如何处置他。这些日子,他听从你的命令,是不是也做下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有待查证。若是没有,他还是云家之主,若是有,一并开除族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开始行动 云若庭一家被开出族谱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人都说,这一次,他们真的完了。

云缎这些日子一直关注着云家的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得觉得有些恍惚。

“云绸那个狐狸,会被云家的那些蠢货害了?”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小酒儿举着一杯酒,对着她摇了摇,“她再厉害,可惜身边没有得意的助手,也是枉然。”

云缎如今和以前大不同,如今的她,身姿窈窕,面容清丽,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风流韵色,眉目间却有淡淡的忧愁和清冷,让人忍不住想要挖掘她心中的故事。

不过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她似乎变了一个人。

“当初我都告诉她了,我可以帮她,可是她拒绝了。”云缎不屑的冷笑,“她以为自己事事都能掌控,可是呢?啧啧!”

小酒儿看她一副特别不畅快的样子,嗤笑道,“你是不是很担心她?”

“她都不管我了,我担心她做什么?”云缎撇了撇嘴。

“你若是不担心她便不会提这件事,好歹她对你也有救命之恩,加上半个再造之恩呢。”

“哼。”云缎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倒了一杯酒走到窗边依靠着窗台,看着醉风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出神。

小酒儿笑了笑,便回了床上小憩。

“听说最多两日,审理云家的人就到京城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波的。如果是周家和二皇子这边的,那对云家就太不利了……”

云缎又哼了一声,“你也别激我,你不过收了她一点束修便对她如此上心,你莫不是她的人?”

“老娘倒是想做她的人,可人家不要。”

“嘁!”

傍晚时分,霍家的大门被人敲响。一个面生的小姑娘挎着一个小篮子在门外问,“姑娘,请问你们买花吗?”

大门后的霍云将门打开,对小姑娘笑道,“这么晚了,还要出来卖花啊?”

小姑娘苦着脸道,“我爹娘生病了,如果不多卖点花赚钱,就没钱给他们看病了,姑娘,您行行好,就把这些花买了吧。”

霍云看着她那一大捧花,道,“这有些多,你先进来吧,你这些花我买,不过你要给我数清楚了。”

“好好好。”买花的小姑娘就蹲在大门里一朵一朵的数,霍云在旁边看着。

“一共一百零二朵。”小姑娘捧着那一大捧,希冀的看着霍云。

霍云笑了笑,从腰间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了她,“给你,应该差不多。”

“谢谢姑娘。”小姑娘笑着跑开了。

霍云让人将花拿走,自己关上了大门。

房间内,白渺渺正等着霍云。

“怎么样了?”霍云一进门,白渺渺赶忙问。

“是云缎送来的信。”霍云在花梗中拿出一封卷起来的信,将信交给白渺渺,道,“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白渺渺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了,你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吗?”

霍云道,“猜也能猜出来。”

白渺渺笑了笑,“我先走了,我大哥还在等我。”

“去吧。”霍云点了点头。

白渺渺出了屋门直接往墙根走去,墙根处被满墙的爬山虎堵得颇为厚实。白渺渺轻轻一拨,爬山虎丛中便露出一个小门。

白渺渺从小门里穿过便到了她的小院内。

她回到自己的屋里,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去给老太太和老太爷请了安,便找了个理由去了白敬堂的院子。

白敬堂刚回来,白渺渺就来了。

白敬堂见她来了,眼睛一亮,“有消息吗?”

白渺渺笑着点了点头,将那封信交给白敬堂,“大哥,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祖父祖母知道了。”

“我知道。”白敬堂笑道,“你放心吧,这封信,明天早上再送出去,不会有人怀疑。”

“好。”

第二天清晨,白敬堂依例去上早朝,不早不晚的出了门,没有任何人怀疑。

因为云绸犯罪的证人和证物被云家人带到了京城,通过南平长公主摆在了皇上的龙岸上,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京城里,也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皇帝正式下旨彻查此事,并且罢免了云若庭的官职,撤销云绸的封号,查封云家在京城的店铺,将云若庭和云绸被关进了京府大牢。

“真是天助我也。”周显仰天大笑,“竟然关进了京府大牢,这岂不是为我们敞开了一道大门吗?”

云绵笑着对周显道,“恭喜夫君了,对了,不知道我爹让夫君做的事,什么时候动手呢?”

周显想起此事就范,就忍不住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以前还真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也是个心肠狠毒的贱人,跟你爹是一个样子的。如今我倒是真的相信了,你娘就是你杀的。”

云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夫君,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杀我的亲娘呢?”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你可别忘了,当初在豫州,找你合作的就是我,替你放毒药的,也是我的人,你说说,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云绵脸色微白,却依旧保持着微笑,“夫君想多了,而且,这次的计划是我爹的,并不是我的。我带着信离开之前我爹曾交代给我,不让我看这封信,所以我并不知道这封信到底写的是什么。”

“你想知道吗?”周显讽刺道,“我猜,你一定看过了。”

“没有!”云绵连忙跪在地上,“真的没有,夫君,请您相信我,我是真的没看过。”

“嗤……”周显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并留给了她一句话。

“今晚,开始。”

赵郡王府,耀华县主的院子里,一个不起眼的侍女走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声。

耀华县主点了点头,起身去了赵郡王妃的院子,对郡王妃道,“娘,听说公主殿下被皇后娘娘软禁了,女儿想去看看她。”

郡王妃十分赞同,“去吧去吧,不过,路上不许给我拐到杂七杂八的地方去,听到没?”

耀华县主笑着点了点头,道,“女儿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耀华县主出了郡王府直奔皇宫求见公主,昭阳公主早就等她来,白皇后同意两人见面后,耀华县主就匆匆的来到公主的寝宫,道,“公主,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瓮中捉鳖 昭阳公主闲的正发慌呢,听此一蹦三尺高,从床上跑下来,喊了一声。

“露露,寸心。”

“在。”两人伤势已经无碍,早已经守在昭阳公主身边随时听从召派。

“随本宫出宫!”

“是!”

“谢风,寸晖。”

“在。”

“去接人吧。”

“是!”

昭阳公主俏皮一笑,“好戏,开始了。”

酝酿了这么久的局,终于要看效果了,想想就让人觉得心动呢。

昭阳公主也会武功,随着露露和寸心两个高手逃出皇宫轻而易举,耀华县主则在宫中掩人耳目。

日暮西斜之时,三人扛着一起扶着另一个人,悄悄的进了云家。

另一边,谢风和寸晖出了宫后直奔南路,他们的任务——截杀来京官员。

京府大牢内,却又是一片天地。

云绸和云若庭两人换了囚服,坐在监牢的粪土和乱草之中。南平长公主就坐在监牢之外,面前还摆放好了茶点,只不过这里面的味道着实难闻,她半分也吃不下去。

“你们都死到临头了,到底还在嘴硬什么?”南平长公主一点也不明白,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何非要死守着那个东西,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父女俩谁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从小小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

“云若庭!”南平长公主气得心疼,“本宫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若是你在不说出那份名单的下落,本宫就让甄琳和云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公主如今就剩这点能耐吗?”云绸冷笑道,“赵郡王府不会不管他们的,您不如换别的来要挟我们。”

“好。”南平长公主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你倒是提醒了本宫,来人,将云若庭吊起来,本宫很想知道,你看着你的父亲被吊着,一点一点的没了气息,会不会妥协!”

“反正你们都是要死的人,一个畏罪自杀的罪臣,想必皇兄也不会在意吧。”

监牢的门房打开,立刻有两个衙役冲进来,将绳索套在云若庭的脖子上,不过一瞬间,云若庭的脸色就开始涨红。

云绸怒道,“南平!你若是敢伤害我父亲半分,我定让你付出代价。”

“就凭你?”南平长公主对云绸的威胁根本不屑一顾,对两个衙役喝道,“吊起来!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你自己考虑,是把名单交出来还是看着你父亲死!”

“我说!”云绸扑上去拽住父亲,隐忍的目光里满是疯狂,“我说,我把名单给你,可我要告诉你,这就是个祸根,既然你想死,我也成全你!”

“哦……”南平长公主昂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小丑,“放了他吧。没想到这件事这么简单啊,云耀庭那个蠢货居然跟你们斗了那么久都没拿到,本宫还以为有多难呢。”

“好了,现在,你说吧。”

云绸道,“你先放了我父亲,我告诉你,虽然我们现在是代罪之身,可是我们是不是冤枉的,你们心里清楚得很。现在东西你也要拿到了,就好好想想再杀了我们值不值。”

南平长公主微微眯起眼,她明白云绸说得对。如果没拿到东西,杀了他们,泄愤,也说得过去,毕竟死在代罪之身的时候,也情有可原。可是现在拿到了,她完全可以不用杀他们,毕竟若是他们死了,真的被昭雪了,对于她来说也是个麻烦事。

“我可以不杀他,那你现在告诉本宫,东西到底在哪。”南平长公主道。

云绸将父亲拉到自己身边,警惕的看着她,“东西在……”

“绸儿,不能说!”云若庭得到自由,连忙去阻拦云绸,但是却被云绸推开。

“爹,我不想再背负这个东西,甄家,云家,为它牺牲的太多了。”云绸坚定的看着长公主,“我确实存了一份备份的,就放在我床上的暗格里,你们把我的床拆开就能看到。”

“绸儿!”云若庭失望至极,“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道,这个东西一出,天下大乱。”

云绸毫不在意,面无表情道,“这一世,我只求你们活着,就算我不得好死,我也要这么做。”

“哈哈哈哈……”南平长公主讽刺的看着她,“你说的是对的,人要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来人,去搜!”

说罢,南平长公主转身就走了。

云绸坐在地上,看着窗户里射进来的月光,苦笑。

她突然想到,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该如何选择?是国家大义,还是儿女情长呢?

云若庭背对着云绸,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绸儿,你可还记得,上一世的朝堂,是何模样?”

“周家擅权,民不聊生。”云绸淡淡的说出口,她不敢说,那些血流成河的画面里,也有她的手笔。

“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云绸淡淡的笑了,“爹,您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落到这种境地的,我这个人,其实最讨厌选择。”

云若庭猛地转身,惊讶道,“你……”

云家,月黑风高,两道身影窜入二房的院子,不过片刻便有一人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出了二房直奔大房的院子。

两人推开云老太太的房门,将麻袋扔在地上,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走到云老太太的床前突然狠狠刺下去。

砰的一声,一只脚就将他踹飞,摔到了墙上。

屋里的灯突然亮起来。

就在墙根处,昭阳公主笑眯眯的看着屋内的两个人,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御史田朝洲,他们身边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老太太。

把人踢飞的就是露露,而另一人也被寸心拿下了。

露露将那个大麻袋打开,麻袋里竟然是昏迷的甄氏。

“这是要做什么?杀人嫁祸吗?”田朝洲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问昭阳公主,“公主,您对微臣说,有事情要说,就是这件事吗?您又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昭阳公主道,“因为,昨日本宫偶然间得到了一封信。”

“什么信?”田朝洲严肃问道。

昭阳公主将那封信拿出来,递给田朝洲,“是云耀庭写给周显的求助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又见姚知府 “云家的事情已经上达天听,所有的证言对云家都不利,田大人素来中正,本宫除了您,别人都不敢相信了。”

田朝洲点了点头,道,“其实微臣也不想相信云绸能做出这样的事,现在既然微臣知道了此时,会记在心上的,过两日应该就能正式审讯了,这件事,微臣必不会袖手旁观。”

昭阳公主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云老太太,道,“这两个人的身份,本宫稍后便让人证实并讲证据送到大人手上。”

“好。”田朝洲道,“现在我们就在这里坐着,谁也不要动,等天亮的时候公主便可敲响京府大鼓,这样就能将涉案之人一并审查,否则……”

“明白!”

昭阳公主看着话也不敢说的云老太太,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田朝洲万万想不到,这件事,非常快的就给解决了。

因为第二日还不到中午的时候,主审云家一案的官员竟然进京了!

只不过这个进京的官员,摸样有些凄惨,身上出了一个带着文书的包裹,还有一身破衣烂衫,身边带着一位快跑断气的老妪,一匹在门口吐了白沫的马,什么都没有了。

姚知府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如果不是碍于面子,他都要在城门口坐地大哭了。

“这什么事儿?被人一路追杀进的京城,有这样的嘛?啊?啊?”姚知府崩溃大吼。

躲在暗处的谢风和寸晖相视一眼,暗笑道,不追杀你,你能跑这么快吗?谁让你一边赶路一边游山玩水的?

周家,周显昨夜派出去的侍卫一夜未归,他正担心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便有人来报,说来京审查云家暗自的官员到了。

“到了?不是说还有两日吗?为什么提前了两日?”周显不解道,“人呢?”

“在城门口呢,不太好。他是被人一路追杀而来的,很狼狈。”

“快走!一定要拦住他!”

可是,这哪里是他能拦住的。在周显的人传命令过去的之前,人就被人接走了。

南平长公主这边,昨晚在云家折腾了大半夜才回到公主府,让她欣慰的是,她真的拿到了那份名单,所以一大早她就派人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周显和云耀庭。

“有了这份名单,本宫就能为他们报仇,本宫要让张家欠本宫的,全都还回来!”南平长公主眼中充满了怨毒。

“来人,给本宫更衣,本宫要亲自去看看甄家后人的下场。”南平长公主心情十分愉悦,她将那份名单挂在自己的腰间,让人给她梳妆打扮后,过了午时,终于出发去云家。

出了长公主府的甬道还要经过一个巷子才能到大街上,南平长公主脑海中满是她将仇人踩在脚下,手掌大权,母仪天下的模样,却没发现她的马车已经久久没有动静了。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一双手已经掀开了车帘,南平长公主双目瞪大,“你怎么……”

可惜,接下来的话,她再也没有说出来。

南平长公主瘫软的坐在马车里,双目瞪大,死不瞑目。她腰间的荷包被人轻轻抽走,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巷子里发生了这一件足够震惊朝野的事。

午时过后,皇帝的圣旨下了,调派原豫州知府姚顺年为京府知府,主审云家一案。

而云耀庭听到主审是姚顺年的时候,一口血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刚刚才在京府衙门撂了屁股的姚顺年姚知府就被一阵惊天的鼓声给吓得蹦了起来。

“谁啊谁啊谁啊!这到底怎么回事?本官就不配歇一会儿是吗?”姚知府是今年开年以来头一次这么暴躁。

衙役冲进来,报道,“启禀知府大人,是昭阳公主敲的鼓,她要状告殿前都指挥使周显行凶杀人并嫁祸于人,状告七品评事云耀庭雇凶杀人,伪造证据,陷害忠良!”

“谁?”姚顺年以为自己耳朵聋了,“你说谁?公主告谁?”

“回大人,是周指挥使和豫州云氏云耀庭。”

“给本官接了!”姚顺年大笑,终于有一件顺心意的事了。

云家,云耀庭呆呆的看着天空,心里开始不踏实,“为什么会是他?他不是和云绸勾结吗?皇上为什么会指派他?为什么?”

“老爷,老太太到现在还没起呢,要去叫吗?”侍女问道。

“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吗?什么都要本官跟你说吗?废物,蠢材!”云耀庭愤怒的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打翻。

侍女连忙退下了,自从上一次老太太自己跑到前厅来后,家里的下人们就被云耀庭下了命令,以后老太太的衣食住行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所以这个侍女才会跑过来请示他。可是云耀庭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管这些。

“老爷,京府知府到了。”

管家匆匆来报。

“来人,快给本官准备一下,迎接知府大人。”

“不用了。”姚顺年已经带着一群衙役冲进了他的院子里,“本官过来是办案,不是做客,云大人不用这么麻烦。”

云耀庭连忙道,“是是是,下官知道知府大人向来都刚正不阿的,自然以公事为先。至于接风洗尘的事,我们完事后再说也不迟。”

姚顺年讽刺的看着他,“接风洗尘?云大人以为,本官是来做什么的?”

云耀庭愣了一下,道,“不是来审理云家的案子吗?”

“对啊。”姚顺年笑道,“云大人,本官问你,云老太太呢,她去了哪里?”

云耀庭还以为是他要找证人,连忙道,“在房间休息呢,大人请随我来。”

他等的就是现在,只要让姚顺年看到甄氏在老太太房间里,而老太太不省人事,她就有口也难言!反正那个东西已经拿到手了,他们的生死都可以不论了!

“不用了。”姚知府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来人,给本官搜。将这云家里里外外从上到下搜一个遍,但凡有可疑的人,都给本官提过来,生死不论!”

“是!”

“等等。”云耀庭只觉得着不好,“知府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可是苦主啊,您不去审那云绸和云若庭,为什么要跑到我们家里来翻腾,你们要找什么啊?”

姚知府冷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找找不就知道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惊天一告 “姚大人!”云耀庭连忙拦在姚顺年面前,“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并且与云若庭关系好。但是现在被下到大牢里的是他,不是我,你这样做,是否有徇私舞弊之嫌?说小了是徇私舞弊,说大了你就是罔顾圣恩,欺君罔上!”

“好一个欺君罔上!”姚顺年突然从袖中抽出皇上下的圣旨,举过头顶,“皇上有旨,令我等彻查云若庭,云绸父女枉杀人命案、查云耀庭雇凶杀人案、查周显行凶杀人,伪造证据,陷害忠良案!”

“云耀庭,你觉得,本官可以搜查云家了吗?”

“这不可能!不是我杀人,是云若庭云绸父女,皇上怎么会让你来查我?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因为,这是本宫报的案啊。”昭阳公主随同田朝洲两人带着云老太太和甄氏一同出现。

云耀庭瞳孔猛缩,“你……”

田朝洲将手中的信函晃了晃,道,“这是证物,你的女儿拿着你给周显的信,出门便扔了,让人捡了去。还有两个证人,等会儿我一并转给姚大人。”

姚顺年一见田朝洲眼睛就亮了,“哎呀,原来是田大人,多年不见,可还好啊?”

田朝洲臭着一张脸,“现在是嘘寒问暖的时候吗?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幅德行?”

姚顺年笑嘿嘿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多谢田大人出手相助,改日升堂的时候,还请田大人出来作证哟。”

田朝洲冷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姚顺年笑眯眯的捋着胡子,目送他远走,然后转回过头来看向云耀庭。

云老太太冲到大儿子面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悲痛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这些人都不是你派来的,是不是?”

云耀庭当即跪在地上,“娘,这些人真的不是我派来的,我怎么会派人杀您呢?您可是我的亲娘,儿子怎么可能跟云若庭一般,不忠不孝?”

“行了,多说无益。”姚顺年摆了摆手,“带走吧,我们还要去下家呢。”

“娘,儿子真的没想杀您啊,儿子真的是冤枉的啊!”云耀庭哭着被人拖走了,柳氏抱着孩子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当即跌倒在地,怀中的孩子放声大哭。

“走吧,去周家。”姚顺年看也没看柳氏,带着人就走了。

这一日,是皇朝震荡的一天。

晌午过后,一个不寒而栗的消息传出来。

南平长公主被人暗杀死在了小巷子里。

而周家的周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袋嗡嗡作响。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了她……”周显似乎魔怔了一般,愣愣的问着自己。

“他明明说过,只要得到那个东西就好了,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

云绵浑身发抖,如同置身在冰窖里。

她到现在才知道,周显的背后还有另一只手在推动着他们。昨夜派去云家的一夜没有回来,前来审查云家的官员也提前进了京。

这一切,都不是好的预兆。自己会不会同南平长公主一般,在那个人达到目的,或者达不到目的后,被杀了?

“大人!”

突然有人冲进来,喊了一声。

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什么事?”周显冷淡道。

“是,是新的京府知府到了,说是来查案的。”

“来我周家查什么案?他算什么东西?”周显怒喝一声,就冲了出去,他正是盛怒之时,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却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进门的姚顺年。

姚顺年笑着对他道,“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是你?”周显冷冷的看着他,“你不去云家查案,来我周家做什么?”

“当然是查案了。有人告你纵人行凶,伪造证据,陷害忠良。”姚顺年笑眯眯道。

“呵!”周显从来都不把姚顺年放在眼里,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还是如此。

“就凭你?一个当年被我逐出京城的人,也有脸来查我?”周显的脸几乎要贴在姚顺年的脸上了,恶心的唾沫星子喷了人一脸。

“真恶心啊。”姚顺年后退了一步,擦掉脸上的唾沫,“当年我出京,就是后退一步,只为擦掉脸上的肮脏。如今我回京,便是上前一步,击你后退。”

姚顺年身边的侍卫突然一掌打向周显,与此同时,姚顺年向前一步,周显急速后退。

“如今我是京府知府,官同三品,你一个小小的殿前司都指挥使,本官还是可以办的,来人,拿下吧。”

云绵见势不好,早就准备逃跑了,却被围在周家周围的卫兵逮住,一同扔进牢房里。

反转来得太快,许多人都没反应过了,怎么一夜之间,原告变成了被告。

直到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京府衙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夫人敲响了鸣冤鼓。

“奴云家家奴荣氏,原是云家三姑娘被毒害一案证人,状告主家云耀庭为了毁灭他所犯下的罪行留下的证据,雇凶杀人,导致云家祠堂被烧,奴一家老小皆被灭口,云家原三长老被活活烧死。告他为了替周家打探关于神龙卫的消息,出卖亲女,导致亲生女儿惨死火中。告他为了得到云家二房的一封密信,不惜自导自演云老太太上京状告亲儿,诬陷云若庭一家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告他包庇亲生女儿云绵毒杀亲生母亲之罪,为此不惜暗杀关在牢中的证人。告他为了铲除后患,不惜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痛下杀手,只为嫁祸给自己的亲弟弟!”

“奴手中有三姑娘临死前所写详细供书一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奴所幸被人所救,没有被人斩草除根,机缘巧合之下,还救下了本该被杀死的关在豫州天牢的证人。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请大人为奴和云家二房做主!”

“豫州云氏云松状告殿前司都指挥使周显指使云耀庭之女云绵毒害云家三姑娘云缎,又受云耀庭所托对云家老太太痛下杀手,嫁祸给云家二房甄氏。告他为了不让真相大白,沿途刺杀来京官员。告他为了陷害云家二房,与江湖势力流海帮勾结,扣押合法船只在津州导致津州马头动乱失火,祸及百姓。告他为了得到神龙卫的消息,刺杀京中琴师言若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都是她的局 “这……这真是惊天一告啊!”

白老太太守着白老爷子,听白渺渺讲外面的事,震惊不已。

白老爷子哼的笑了一声,感慨道,“这一次,周家恐怕再难翻身了,这些罪名虽然看起来都浮于表面,无足轻重,可是都禁不起深挖。只要稍稍在上面动一动土便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皇帝的东西他们也敢觊觎,真的是嫌命长啊。”

白渺渺高兴道,“这一下好了,绸儿肯定马上就会没事了。我去找霍姐姐说说话去,她一定也很高兴。”

白老爷子看着孙女蹦蹦跳跳的跑了,心里深以为然,“这孩子,也长大了。”

“怎么说?”白老太太不解道。

白老爷子摇了摇头,笑着没说话。

赵郡王府,言若欣不可思议道,“云家替我去告状了?”

耀华县主道,“是,到时候还请言先生去作证。”

言若欣连忙点头,“好,那云若庭一家怎么样了?”

“他们自然很快也就放出来了。”甄韶颜和慕容笑着走进来,道,“放心吧,一切快要结束了。”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绸儿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些就是她设计的?”言若欣见到甄韶颜跑出来才反应过来,这莫不是他们做的一个局?

“可能吧。”甄韶颜也很无辜道,“不过这件事从头到尾,也只是他们几个小姑娘在鼓捣,我们都被蒙在鼓里而已。我只是相信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说罢,哈哈大笑。

赵耀华轻轻一笑,对甄韶颜行了一礼,“多谢叔叔相信我们,所以没有过问罢了。”

言若欣气急,这不是白让她着急了这么长时间吗?还被赵郡王府扣在府中好几日。

耀华县主道,“当初为了掩人耳目,做出云家孤立无援的假象,好让这些人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诱他们实行下一步,不得不将叔叔和言先生慕容先生扣在王府,耀华多有得罪,还请三位海涵。”

“所以,这些跟云家绝交的人,都是在做戏?白家,齐家,薛家,赵郡王府?”言若欣愣愣问道。

“并不是做戏,都是真的,不过这都是表姐让他们这么做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至于连家,在那个风头浪尖上,不用人提醒,皇上也会暂停云家参与马场建设的,也不算设计。其实渺渺和霍云一直都在私底下给我们传递消息,一步步推动着整个局势,所以知道全盘计划的,也只有她们两个吧。”赵耀华笑道。

“公主呢?难道公主强闯云家也是在设计之内?”

“公主强闯云家,不过是为了吸引他们的目光,将他们的主意力吸引到审查云家这件事的官员身上。”

甄韶颜道,“想来白敬堂应该也是你们的人,不知道昭阳公主用什么方法让周家和二皇子怀疑皇上指派的人是他,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让实际上被指派的人安全来京,可是,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皇上指派的人到底是谁的?”

耀华县主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表姐也没说。”

“所以,她的目标,其实是为了引周家动手吧。”言若欣不可思议的摇头,“她藏得太深了。”

而大皇子也是这个想法,这惊天的一告,让朝野上下震惊不已。虽然原告和被告都不是什么身份太贵重的人,可是就是这两拨人将人弄得人心惶惶,偏偏他到现在窥得这个局的全貌。

而且,他还有一种怀疑。

云绸这丫头不会跟皇帝也设了局吧?

连伯城在大皇子这里呆了半天了,只听大皇子感慨了。

“这丫头心机深沉根本不亚于你,就是有点太目中无人了。”

“她若是对我稍微谦逊一些,或许我还能将她收归麾下,她一定能建功立业,做一个奇女子。”

“可惜她太狂了,而且胆子也太大了,不太适合现在的我。”

“你说她和敬宸成亲后会不会好一些?”

“不行,我觉得她很有可能会教坏敬宸,你说我要不要把他们两个拆散,给你和她一个机会?”

连伯城面无表情的听他嘟嘟嘟说个没完,只觉得大皇子的话越来越不靠谱。不要说白敬宸本就是为了云绸才进的神龙卫,就说白敬宸那个只顾脑袋不顾屁股的性子,大皇子要是敢动云绸一个汗毛,估计白敬宸现在就能鼓捣北族打过来。

“算了算了,我也就是开个玩笑。还有半年我就要封王了,我可不想白敬宸给我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出来。好了,我现在要去宫里了,估计老二已经在宫里贵妃那哭诉了,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却被人算计了个透。”

大皇子讥讽的笑着,对身边的侍女道,“给我准备一件素净的衣衫,不管怎么样,南平还是我的姑姑,她死了,父皇虽然心里高兴,但是嘴上还是要说一说的。”

“是。”

这一日,皇帝震怒,先是长公主被杀,后有朝臣被告,原告还是被杀的长公主呈上的状纸中表明已经被人杀害了的人证。

“什么乱七八糟的,云家到底在搞什么?让姚顺年给朕查!查!查!查不清楚让他提头来见,把周显的官职撤了!他这个指挥使做得好啊,朕的亲妹妹,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杀了,他还有脸做这个官?”

“对了,还有那份状纸上不是写了好多个证人?让姚顺年也给朕查,看看他们是不是和云家、周家有什么关联,他们不是想要闹吗?朕就让他们闹个够!”

“是!”

传旨太监匆匆的跑出了殿外。

皇帝头疼的对在一边老神在在的田朝洲道,“你看看那个老匹夫给朕找的什么活儿?他不是说只有云家和周家的案子吗?南平长公主又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朕的亲妹妹!”

田朝洲深深的看着皇帝道,“皇上,这可能就是老郡王让您参与此事的原因。您不是一直在调查那件事吗?臣想,杀南平长公主的人,只怕与那件事脱不了干系。微臣得到消息,长公主在出府时曾说过,她得到了那封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求你们原谅 皇帝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南平拿到了那份名单?”

“是,而且是她拿云若庭的性命要挟在云绸那拿的。不过这个局本就是云绸设下的,所以那份名单真实性值得斟酌。”田朝洲道。

“找到那封信了没?”皇帝气得焦头烂额。

田朝洲道,“没有,恐怕杀她的人就是为了那封信。”

“如果他们拿到的是假信,你以为,他们会如何?”皇帝问田朝洲。

田朝洲明白皇帝的意思,“他们会……求证,只要他们有所动,就有马脚。皇上,云绸也算是给您铺了一条路出来。”

皇帝总算是听到了一件好事,“她生的虽然像她的祖母,可是这脾气秉性却随了她外祖父,还有那个甄韶颜。宁折不弯中带了一分狡猾,真的很像。等她出狱了,朕还得再见见她了。她送给朕这么一份大礼,朕必须要还礼不是?”

六月的第一天,京府衙门开审云家和周家一案。因为其中内情牵连过深,所以两案并查。皇帝为了现实公正,派了御史田朝洲监审。

案情彻查从豫州云家开始,因为姚顺年本来就是知情人,所以此案暂时就成了移交证人的过程。当云耀庭和周显听说原本关在豫州天牢的证人并未被杀死,还被云松带回了京城时,两人彻底瘫倒在地。

云家,还未去作证人的云老太太心灰意冷的躺在床上,睁着眼,不吃不喝一天一夜了。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悉心教导的两个孩子会成了这个样子。

她用命去爱的儿子,竟然要杀她。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听话,以云家为重的二儿子竟然说放弃云家就放弃云家。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家,难道也错了吗?

大长老现在已经悔到肠子也青了,现在这些族老们战战兢兢地,生怕在被人带走投进大牢里。他们也是真的没想到,火烧祠堂,刺杀老母亲的事情,竟然是云耀庭自导自演,只为嫁祸给云绸的。

现在他们只想离开云家,回豫州去。

走之前,他还想让云若庭一家回到族谱上。

云耀庭算是彻底完了,云若庭是被冤枉的,日后肯定会官复原职。如果他不会来,豫州云家真的就没有支撑了。这些年来经营的繁华景象,瞬间便可崩塌。

所以,他们来找云老太太。

“老嫂子,您去劝劝甄氏吧,就把若庭的名字再请回族谱吧。”大长老道,“要不然,咱们豫州云氏可真的要凋零了啊。”

云老太太看着他们,嘴角泛起淡淡的苦笑,“云氏……我这些年,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云氏,可是到头来,你看看我得到了什么?大儿子害我,二儿子厌弃我。你说,我一心为云氏,有错吗?我怎么就得到了报应呢?”

大长老连忙劝慰道,“您这不是被小人蒙蔽了吗?若不是云耀庭贪得无厌,您想想,咱云家能走到这一步?您看看哈,以后若是云氏是剩下云若庭了,那不就清净了吗?这孩子是个心软的,老嫂子您在他面前认个错,再对他们好一点,他们还是您的孝子贤孙对不对?”

云老太太眼睛突然就变亮了,她挣扎的爬起来,大长老赶紧上去扶住她。

“他一定会原谅我的,这个孩子最是善良不过。”云老太太自言自语道,“当年老大做了那么多事,他不还是没计较吗?就连我派人追杀他们,云绸知道了也没计较。对,他们是心好的。而且我是被人蒙蔽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看他们,去看看他们……”

“对对对,这就对了,只要他能回来,咱们云家绝对能更上一层楼。”大长老脸上笑嘴,心里直抽抽,“对了,你可千万不要再提让若庭原谅耀庭的事,这次耀庭的事怕是不好了,你别再为一个不好了的人再得罪了若庭。”

“好,我知道了,我不提,不提。”

“祖母,我们也去。”三长老的两个孙子也跑了进来,扶住云老太太,道,“祖母,我们陪您一起去吧,当日云绸姐姐被人诬陷的时候,我们两个也做了帮凶,我们也要去认错。”

“对!”大长老道,“他们两个也去,他们两个算是代表了三长老吧,哎,当日他惨死,这两个孩子把一腔怨气都放在了云绸身上,如果他们道个歉,说不定若庭更快能回心转意呢?这也算是三分诚意了。”

“好!”云老太太笑呵呵着带着两个男孩子出了门,两个孩子都十二三岁的模样,一脸天真。

京府天牢这边并未为难三人,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云绸和云若庭还关在一处,两人正在说话便听到有人喊道,“云若庭,有人来探监。”

云若庭回头看了一眼,便见云老太太双手把着牢房的木柱,双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您怎么来了?”云若庭看了一眼云绸,见她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也不强求她,自己站到了牢房门口。

云老太太哭着伸手抚摸着云若庭的脸颊,目光从未有过的慈祥,“我的儿啊,是为娘错怪你了。娘也被人骗了,才以为是你和绸儿要对我斩草除根。儿啊,娘对不起你。”

云若庭垂下眸子,淡淡道,“无碍的,母亲今日来这里,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娘就是来祈求你的原谅的。”云老太太哭的十分悲切,“只要你能原谅伪娘,为娘就是给你跪下都可以。”

说罢她便作势要跪下,云若庭连忙将她扶起来,“母亲,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要儿子折寿吗?儿子已经说了,无碍的,儿子并不计较的。”

“可是绸儿……”云老太太当然知道云若庭要不要回云家,云若庭的意见占一半,云绸的意见占一半。

云绸笑道,“没有逼人原谅的道理吧?”

“姐!”两个男孩子普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的一下就磕在了地上。

“姐,您就原谅我们吧。我们真的是被人骗了,我们被人追杀至此也很难过,现在祖母逃来这里还要被人利用,更是难过,就请姐姐看在祖母是您的亲祖母的份上,原谅她吧。”

“我要不要原谅她,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云绸昂着头,轻蔑道,“再说,我与你们有关系吗?豫州云氏的姐姐,我可不敢做,我怕短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刺杀中毒 “都是我的罪过啊!”云老太太突然跪在了外面,将想要拉她起来的云若庭的手甩开,“祖母给你跪下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姐姐……”

云绸看着云若庭,却看他微微皱眉道,“母亲,你们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你们这样,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不只是为了求我们原谅吧?”

云老太太抬起头来,脸被泪水糊的乱七八糟。

“我……我们真的只是来求你们原谅啊,儿啊,你不能这么想我们啊,我们……我们……”

“母亲,是非对错姚大人会判给我们,母亲如今还能站在门外跟我们说话,那说明您确实是被人欺骗的,既然是被欺骗的,我们自然不会怪您。母亲又何必非要逼着绸儿原谅?她性子烈,就连我也不能逼着她改变心意,这您也是知道的。”

“我,我……”云老太太眼神闪烁。

“母亲?”云若庭一脸冷漠道,“母亲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左右我们在这牢房里,不听也得听。”

“儿啊,娘不是这个意思,娘是真的来求你们原谅的啊。”云老太太连忙道,“是大长老说,一定要请求你们的原谅。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被人蒙蔽,让你们受了委屈,还被开除出族谱。这都是我们的错,大长老是想要弥补你们啊……儿啊,绸儿,你们回来好不好,回到族谱上,咱们云家不能没有你们啊!”

“原来您是为了此事才来给我们道歉的。”云若庭觉得自己的人生还真是失败,自己的母亲到如今还是将他作为一个复兴家族的工具,而不是对亲生儿子那般的疼爱。

云绸却觉得,云老太太没有直接跟他们说让他们原谅云耀庭,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不不,我们是真的来道歉的,那些话都是大长老让我说的。你是我的儿子啊,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儿子,娘怎么会不疼你?这些年娘也是被人骗了,才会对你这般的冷漠,娘后悔啊。”云老太太哭的万分悲痛,这份悲痛是千真万确的。

“哪里有当娘的不疼爱自己的儿子的,哪里有当祖母的不喜爱自己的孙女的,娘真的是被人骗了。娘给你们跪下了,你们就原谅我吧。儿啊,云家能走到今日,都是你和绸儿千辛万苦打下来的,你们难道就忍心云家就这么倒了吗?”

云若庭看向云绸,血脉之间的牵绊和眷恋确实深深打动着他。他们可以选择不原谅,可是对于家族的责任,又该如何?

云绸站起来,心里叹了口气。她折腾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脱离云家,让云若庭堂堂正正用仕子的身份走上朝堂吗?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局,但是她也不觉得遗憾,毕竟她也算是为父亲努力过了。

云绸走到云若庭身边,道,“父亲,您……”

“云绸,你这个妖精,去死吧!”

突然,跪在云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少年猛地窜起来,手持一把匕首捅向云绸,云绸及时反应,挥手挡了一下,匕首划过云绸的左手小臂。

“绸儿!来人啊,有刺客。”

“绸儿,你没事吧?”云若庭脑子嗡嗡作响,悔恨不已,他现在满眼都是女儿胳膊上流出的鲜血,还有云绸越来越白的脸色。

“还好,只是划破了手臂。”云绸捂住手臂,轻声道。

“哈哈哈哈,你以为只是划破了手臂这么简单吗?告诉你,这匕首上,我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云绸,你这个妖精,你把我爷爷关在祠堂里,害他被大火活活烧死,你偿命吧!”

云老太太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来人啊来人啊!”云若庭疯了似的大吼,等在外面的衙役听见叫声,连忙跑过来将人制住,直接将他们三人也扔进了大牢。

云绸只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她扶住云若庭道,“爹,我有点晕……我……”

“绸儿!!”

姚顺年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疯了一般的云若庭,还有嘴唇已经成了青紫色的云绸,他吓了一大跳,“快,快去请大夫,她可不能死啊!”

云若庭喝道,“去赵郡王府请慕容神医,慕容神医。”

“好好好,慕容神医,快去赵郡王府请慕容神医。”

“是!”

姚顺年气得快跳脚了,这是什么事儿啊,怎么都到了这个关头了,又来了这么一出?

现在案情基本明朗,至少能证明云若庭父女确实没有雇凶杀人,姚顺年也顾不得别的了,先让人送他们回云家了,又派了一堆人去云家守着,保护着他们。

赵郡王府是最先知道云绸被刺杀的事的,耀华县主想要跟着去云家,却被赵琼拦住了。

赵琼对耀华县主道,“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去一趟宫里,将你表姐的那几个护卫带回来,尤其是她的两个侍女,不然你表姐谁照顾?”

“对对对。”耀华县主收拾好了东西,连忙赶到宫里,向昭阳公主要人。

昭阳公主本来以为此事已经尘埃落定,正在为自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自豪,却没想到就听到了云绸被刺杀的消息,吓得她连滚带爬从床上掉了下来。

“她被刺杀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耀华县主轻蹙着眉头,道,“据说匕首上染了剧毒,已经请了慕容神医过去,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我是来带表姐的两个侍女的,寸心通晓医理,可能也能帮的上一些忙。”

“对!”昭阳公主连忙让人给她穿好衣服,“走,我们一起去,本宫去母后那边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好一些的药,万一用的上呢。”

昭阳公主告诉了皇后,皇后知道了,白家也就知道了。

白渺渺哭着跑去找霍云,“绸儿被人刺伤中毒了,霍姐姐,怎么办啊?她会不会死掉?”

霍云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了,可是还得安慰白渺渺,“不是说我表哥过去了吗?他这人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医术是我舅母亲自教的,还是很可靠的。”

再说了,她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哥还得让我陪葬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亡云氏? “那我们去看看她吧,我想看着她好起来,就算好不起来了,我也要见她最后一面,呜呜……”

霍云真的是服了,可是很无奈,她拉着她往外走,“行行行,去看看吧。”

皇帝那边得到消息要比白家快一点,毕竟他身边还有一个老郡王。

“云绸被人刺伤中了剧毒?”皇帝震怒,“这是什么?狗急跳墙了吗?”

田朝洲道,“臣当时就在那里,应该不是,据说是云家前三长老的一个孙子下的手。当年那个三长老联合云老太太暗害云若庭不成被云绸查了出来,云绸便将他软禁在了云氏祠堂,没有杀了他,也没有报官。只是没想到,云耀庭想要制造云绸杀人灭口的假象,便火烧祠堂,只救出了有利用价值的云老太太,三长老就被烧死了。他的两个孙子就把责任一股恼的推到了云绸的头上,所以才出手的。”

“这是他们的供词吧。”皇帝冷笑道。

“是,只不过供词中多有漏洞,尤其是那匕首上的毒,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来,云绸的出现确实让有些人按耐不住了。”皇帝嗤的一笑,“继续审,把云家审一个底朝天。”

“是!”

云家,云绸被送回来的时候,大长老还以为他们被放回来了,正想着要说回归族谱的事。没想到却被云若庭一个眼神吓得退了回去,后来他才知道,云绸被刺伤了,下手的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直觉着,要大事不好了。

二房将院子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人,甄氏掉着眼泪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心如刀割。

慕容在给云绸诊治,一根根银针从她的胳膊开始往头顶上扎。云若庭冷着脸站在甄氏的身后,看着女儿。

他在自责,他知道,女儿是感觉到他的犹豫后才会走上前来安慰他,却让凶手有机可乘,害了她。

有人拉了拉云若庭的袖子,云若庭回头,只见一个小厮低声道,“二爷,大长老在外面求见呢。”

云若庭张口想要拒绝,却将话停在了嘴边,点了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慕容给云绸施完针,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道,“毒已经控制住了,暂时不会再蔓延,解毒的药只能慢慢的配。这种毒药来自江湖,解药也没那么容易得。”

甄氏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这不好说。”慕容道,“其实毒也会侵蚀她的大脑,对她的脑神经造成损伤,即便是醒了,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神?”甄氏不解道,“后遗症是什么?她会落下病根吗?”

“就是会出现,比如说,肢体不协调,记忆力减退,甚至变成白痴都有可能。”慕容道,“总的来说,你也不知道她会伤在哪一块的神经。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奇迹,或许某一天她突然活蹦乱跳起来,什么事也没有呢。”

“真的?”甄氏激动道,“她真的可以吗?”

“您也不能光听好话。”慕容无奈道,“不过,我会尽力医治她的,至少,有我在,保她一条命没问题。”

“多谢慕容神医。”甄氏心痛流泪,她拉着女儿的手祈祷。现在她别无所求,只求女儿能够活过来!

云若庭看着妻子女儿,还有一直站在床边,紧握双手的儿子,难过的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他转身出了屋子。

大长老就在云若庭和甄氏的院门口等他,见云若庭出来了,连忙迎上去,问,“云绸怎么样了?”

“大长老找我有事吗?”云若庭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里透着十分的淡漠。

大长老只当他因为女儿受伤心情不好,所以语气也放软了些,道,“你娘呢?她怎么还没回来,她不是去牢里看你们去了吗?”

“若是没事,我便回去看着绸儿了。”云若庭不咸不淡的顶了他一句。

大长老噎了一下,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越发的不近人情了?我这不也是太关心了你们了吗?”

“多谢。”云若庭淡淡的说了一句,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屋里走。

大长老连忙拉住他,“若庭啊,你等一下,我就是来问问你关于回到云家族谱的事?你娘有没有跟你说这事儿?我是拜托她说了的啊。”

云若庭突然回头,“是你让她去的?”

“是。”大长老尴尬的笑道,“我这也是为了云家着想嘛,你娘呢?她有没有去?”

“她去了。”云若庭无力道,“她现在关在大牢里。”

“什么?”大长老吓了一跳,“她怎么会在大牢里?”

“大长老真的不知道吗?”云若庭冷冷的看着她,“难道不是大长老让她带着三长老的两个孙子去求我和绸儿的原谅,从而趁机刺杀绸儿的吗?”

“你说什么?绸儿是被三长老的孙子刺伤的?”大长老吓得头皮都发麻了。

“大长老又何必装作不知道。”云若庭眼中满是自责,“若不是我心软了,绸儿也不会被他们再次伤害。这个云家,除了给了我们衣食无忧,剩下的也只有伤害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两年,她三番五次遭劫,没有一次不是因为云家,我怕了,也倦了。”

“你什么意思?”大长老急了,“真的不是我指使的啊,我是真的真心实意的想要让你们一家回来。我让你们死了,对云家,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有什么好处,我真的不想知道了。”云若庭苦笑,“就这样吧……即便不入族谱,我的母亲,我还是能孝敬的。没有了云家里的波诡云谲,或许,我们一家还能过的安稳些。”

说罢,他再也不听大长老说话,转头离开了。

大长老仰天长叹,“天要亡我云氏啊,天要亡我云氏啊!”

云松刚进来便看到大长老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也感慨颇多,其实早在云绸一家被开除出族谱的时候,他就明白云绸当日的话。

云绸说过,总有一日要他自己独当一面,做云家这个家主。

想必,她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家傻儿子 “大长老。”云松轻声叫了一声,“大房那边,柳氏回了娘家了,云耀庭的小女儿被她扔下了,您过去看看吧。”

“造孽啊。”大长老长叹一声,转头回了大房那边。

日子并没有因为云绸的昏迷而变得快,第二日,京府大堂正式开审了。其实云家的案子很简单,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姚顺年原本就对这些案子的了解,很快云家的事就清楚了。

之后审讯的重点其实就是在周家,周家这些年来所有的举动之下暗藏的心思必须被剥离出来,一点一点的弄清楚,再将其中的勾连一一拽出来。

比如南平长公主,比如柳家。

京中的一些人再一次变得风声鹤唳,当日参加了云耀庭小女儿半月礼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心安理得的在家里等消息。

因为他们当日被请去,为的是什么,他们自己清楚。

这个案子的审讯持续了有半个月之久,等审讯结果公布的时候,被查的和没有被查的都松了一口气。

周家的气数终于走到了尽头,周显被罢了官,流放了。一对儿女虽然没有被连坐,却再也不能在京城待下去了,被老家的人接走了。柳氏失踪了,据说是跳进了周家的池塘里,淹死了。云绵被贬入了奴籍发卖到人牙子手里了。其实她的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扔了云耀庭给周显的信,自己伪造的信件上写的是杀掉云老太太。而云耀庭的本意,只是让云老太太中毒而已。

柳家这一次没有出手,但是他们毕竟曾下过手,所以被免去了爵位,全部贬为庶民,但是好歹都保住了一条命。

云耀庭被判了斩刑,因为他犯了朝廷的大忌——不孝弑母。

云槐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云老太太在牢中被吓了个半死,抬回云家的时候已经病得不成样子了,好在在云若庭的悉心照料下很快恢复了过来。

那个刺伤云绸的少年也被判了流放。

云家大长老在十天前便回了云家,跟云松一起回去的。从那时候开始,云松便成了云家唯一的家主。从此,京城不再有豫州云氏的身影。

那些与云耀庭联手诬告云绸的家族,不知不觉中,也受到了惩罚。有的调离了岗位,有的则直接消失在了京城的家族名单之上。

至于二皇子,虽然他是这件事的背后主使,可是因为隐藏的太好,也并未受到太打的波及。

这件事到此,真的结束了。

二皇子在他母妃的月芷宫里住了三日,直到贵妃娘娘以为自己儿子被消磨了斗志,想要去鼓励他一番的时候,二皇子才笑盈盈的从屋里钻出来,对贵妃道,“让母妃担心了,孩儿最近有些累了,难得能在母妃宫中睡一个好觉,母妃不会介意吧。”

“傻孩子,母妃怎么会介意?”贵妃见他脸色无异便放心了,安慰道,“这只是个开始,不要灰心,宫中还有母后呢不是?还有半个多月你们就要封王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较量。”

二皇子淡淡一笑,“孩儿知道了。”

谁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件小小的诬告案,竟然将京城的最底层的官员进行了一次毫无声息的清洗。

云若庭官复原职,开始当值了。云绸的封号也回来了,还被皇上赐下了许多的东西。

可是,她依旧没醒。

大皇子府,大皇子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册封为王了,可是他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云绸还没醒。

“你说,她不会是装的吧?”大皇子悄悄的问连伯城。

连伯城最近脸色也不是很好,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他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去看过她了,是真的。”

“哎!”大皇子深深的叹了口气,揪心道,“怎么办?我真怕敬宸回来发疯。”

连伯城有些走神,他看着荷塘发愣。

大皇子看他这样,便知道他也在担心云绸,忍不住啧啧两声。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京城的城门口,正在上演他们永远想不到的一幕。

一架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城门口,面容普通的车夫坐在上面,双目死死盯着面前身着铠甲的男子。

“云慈乡君,皇上有请。”

车帘子被人掀起来,云绸探出头来,“令牌呢?”

铠甲男子伸手出示令牌后,木讷道,“走吧。”

云绸低头问车夫,“霍姐姐,你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被出卖了。”面容普通的车夫开口便是霍云的声音。

不用谁说云绸也知道是被谁出卖了,她搓了搓牙,道,“成天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坏老头竟然跟皇上是一伙儿的。”

“请。”铠甲男子不容分说,拽着马车就往皇宫去了。

皇宫里,田朝洲,皇帝,还有老郡王正在品茗,老郡王喝了一口茶,舒服的吁了口气,笑眯眯道,“云绸那丫头,肯定气坏了,她肯定能猜出来是我通风报信的。”

皇帝笑道,“朕相信她是个识大体的好姑娘,不会怪你的,不过,朕很想知道,她这么偷偷溜走,是要去做什么?”

老郡王哼了一声,道,“皇上如此圣明,这天下还有您不知道的事?想必两位皇子所有的小动作在您眼里,早就没有了遮掩。”

“若真是如此,倒是好了。”皇帝冷哼了一声,道,“若不是白敬宸在北族露出了马脚,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竟然进了神龙卫,还为了建功立业,跑去北族做探子?朕更想不到,甄韶颜和慕容家的人,竟然站到了白敬宸的身边。”

老郡王很无辜道,“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毕竟甄家的前车之鉴在这里,他们肯定不敢走到人前的。再说,白敬宸临走之前只是将云绸托付给他们两个人而已,若说是站到了他这一边,没这么严重,没这么严重的,这白敬宸还不是为国效力,站在您这边的嘛。”

“你也别糊弄朕。”皇帝冷笑道,“白敬宸和甄韶颜都是一丘之貉,也就朕的那个傻儿子还把他们当朋友,哼。”

“皇上,云慈乡君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金蝉脱壳被抓了 “让她进来。”皇帝正襟危坐在棋盘前,捉了一颗棋子摸索着,田朝洲和老郡王也各自退到一边,云绸便带着霍云走了进来,行了礼。

“你这是要去哪啊?还值得你用一招金超脱壳?嗯?”皇帝威严的发问,眼神颇为不善。

“皇上误会了,臣女只是重伤初醒,觉得京中实在闷热,所以想要寻一个凉爽的地方避暑。因为不想被人打扰,所以才没有对外说臣女已经醒了的事实。”云绸不急不缓道。

“避暑?那你可想好了去什么地方?”皇帝讥诮问道。

“大概往北走吧。”云绸笑道,“也没什么好的选择,走到哪里算哪里,也算是散心了。”

“刚摆脱云家这么一个大麻烦,看来你心情很好啊。”皇帝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盘上使劲一掷,“朕看,你是想去找什么人吧?”

云绸瞄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老郡王,非常诚恳道,“臣女在京中并不认识什么其他的人。”

“你也不用在朕面前装腔作势了,朕叫你来,没空纠结你们心中的那点儿女情长,而是有些事要跟你说。”皇帝站起来,走到云绸面前,道,“你既然看到老郡王在朕的宫里,应该也明白了,他,是朕的人。”

云绸当然知道,否则之前的事她也不会找老郡王帮忙,让皇帝插手将姚顺年指派为主审官。所以对于这件事,她没有说话,但是她心里明白,这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你交给南平的那封信,被人偷了,南平也被人杀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皇帝开口就是敏感的话题。

云绸知道,装傻躲不过了。她原本想,终于摆脱了云家了,她想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进行下一步了,实在是没想到,皇帝想要将她拉入另外一个泥潭。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你不说话,就代表着明白朕要说什么。”皇帝深深的看着她,言辞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是他的后代,朕从你身上看到了他的身影,朕想要托付你一些事情,你能否接受?”

云绸直视着皇帝,道,“臣女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皇帝似乎并不意外云绸的回答,笑道,“只不过,你不做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做的。这其中可能会涉及到朕的儿子们,你放心他们的事情要经过别人的手吗?”

云绸笑了,“皇子们的事情,似乎最不放心的,是您才对。”

“那可不一定。”皇帝笑着抬头看向云绸身后的霍云,“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们也不例外。就比如说,这位霍姑娘,明明是江湖出身,为何偏偏要给大皇子府供事呢?”

霍云脸色一变,警惕的看着皇帝。

“这就是江湖人的习性,没有尊卑,只有是非,也是朕为什么不让江湖人插手朝政的原因。”皇帝笑道,“霍姑娘不用紧张,三年前的事情,江湖上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朕不会对你如何的。而且,朕当年也曾经与你的父亲和舅舅达成了协议,只要你们不再聚众,朕也懒得管你们。”

话题又转到云绸这里,“朕不会逼你,但是你的舅舅应该告诉过你,你的外祖父是如何将这江山保下来的,你忍心让人再一次用相同的办法动摇它吗?”

云绸顿时觉得头皮发麻,猛地抬头望向皇帝,“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看向赵郡王,老郡王道,“其实在两年前我们便感觉到,朝野之中有人开始忍不住要蠢蠢欲动了。他们想用二十多年前的办法,再一次颠覆王朝。”

“这怎么可能?”云绸觉得他们在开玩笑,“二十多年前不是巫蛊之乱吗?不是一个巫师霍乱超纲吗?如今皇帝陛下深思清明,怎么可能被人控制?”

“不是朕,而是朝臣们。”皇帝道,“如你所知,有人想要得到当年你外祖父收集的当时朝臣们的隐私和罪证,从而控制他们。”

“那些罪证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云绸道。

“但是他们的后代,还记着这个仇。当年你外祖父将他们胁迫之后,虽然甄家被灭,可是这些被威胁的朝臣过的也并不好。皇上即位后的有意打压,还有他们自己的心虚,导致那些朝臣几乎退出了朝中的高层官阶。那些可是官宦世家,他们不会甘心的,柳家,李家,南平长公主,他们的出现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老郡王道,“此次,你给出的那份假名单被偷,恰恰说明了,他们背后真的还有一个人在组织,鼓动他们。”

“这个问问周显不就知道了。”云绸道,“或许是周家呢?”

从上一世她离世前的记忆来看,最后得意的,也确实只有周家而已。这一世因为她的出现,和上一世的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所以她也不敢妄下判断。

“不是周家。”老郡王道,“周显虽然到最后都没有招,可是他的那个妾曾经说了一句,说周显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她也是在被抓的那一天才听说的,所以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云绸凝眉仔细想了想,却始终想不出上一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皇上是说,有人想要联合朝臣,控制朝廷?那目的是什么?”云绸想不通。

“或许是为了储位。”老郡王道。

云绸摇了摇头。

上一世,大皇子和二皇子被杀的太早了,云绸对他们几乎都没什么印象,更不清楚他们的背后都有谁。

反正,肯定不会是大皇子。

难道是二皇子?毕竟,周家这件事和二皇子是有关系的。

“无论是谁,朕都不允许这件事发生。”皇帝声音坚定道,“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朕想要让你替朕查清楚这件事。整个朝野上下,除了在这里的人,再没有第二个人更清楚那份名单的内容了。”

“而且,你是最佳人选。”

“我?为什么?”云绸不解道。

“因为,你一个人,串联着白家和大皇子府的关系。”皇帝十分暧昧的笑着,“朕知道你和白敬宸的关系,朕也知道白敬宸和大皇子的关系。所以,朕需要你与他们一起给朕查出真相。”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我还会回来的 “呵,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云绸嘴角抽了抽,“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做您的卧底去白家和大皇子身边,然后再利用他们替您查出真相?”

“你很聪明。”皇帝笑道。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让大皇子查此事呢?”云绸不解道。

“如果让他查,朕岂不是昭告天下,朕的皇储就是他,那那些人岂不是要躲起来?那还怎么查?”

“……”

“这二十年来的盛世来的不容易。”皇帝突然严肃的看着云绸,道,“朕要将这个盛世完完整整的交给下一任皇帝,绝对容不得半点隐患。不能让朕的皇儿同朕一般,一生都在猜疑和风声鹤唳中度过。”

一直快到午时的时候,云绸和霍云才皇宫里出来,两人坐的还是那辆毫不起眼的破马车,可是这一次两人如坐针毡。

云绸道,“可能真的是我上辈子欠了他们的了吧,不是被儿子利用就是被老子利用。”

想一想,云绸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上一世,她被云耀庭利用,先是为柳家做事,后是为周家做事,做的坏事不知凡几,她虽然没有将眼光放在朝堂上,但是从这一世的政治走势来看,她在其中真的起了很大的作用。

若说是欠了他们父子俩的,也说得过去。

霍云道,“不光你,我看我师兄也欠了他们父子俩的了,皇上明知道我是我师兄的眼线还在我面前将此事说的干脆利索,摆明了就没打算瞒着他。”

“玉门关附近有一个挺出名的佛窟,我觉得咱们去北族前可以去那看看。”

“去那做什么?”云绸问。

“去问问佛祖,你俩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们父子俩的啊!”

霍云虽然说的是气话,但是却让她想到了她刚重生回来的时候。胸口的朱心痣依旧在,那个传说也隐隐在她心头扎了根。

他曾经说过,在他还小的时候便对她起了心意,莫非上一世也是如此吗?那是不是说,那个用一生的功德换她一次重生的人,就是他呢?

“你在想什么?”霍云见云绸在发呆,拿手戳了戳她,“云妹妹?”

云绸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没事,我在想,那个佛窟在哪呢。”

“咱们会路过的。”霍云甩了一记马鞭,“你快到车里去吧,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别让人看到你。”

云绸钻进车里,霍云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我没想到,你答应了皇上要帮他做这件事,还要继续去北族。”

“他又没给时间限制,段飞快来京城了,我不赶着他来之前赶紧跑了,还不得烦死?”

霍云笑道,“薛家和齐家真可怜,明明跟你说好了,等你撤出云家自立山头的时候再跟你恢复合作,没想到你把这一摊子甩给了段飞,自己倒跑去会情郎了。”

云绸偷偷的笑了,她的腰间还挂着那个装着他俩定情信物的荷包,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淡淡星光。

“你不是也甩下渺渺和公主,要跟我跑吗?”

“我跟你能一样吗?我是有使命在身的,你呢?满脑子儿女情长,刚见你的时候你身上的那股霸气呢?”

“对不起,是我不好,要让你陪着我远赴北族,离开你的乘风哥哥啦……”

“臭丫头!”

津州,流海帮。

林少阳一掌将手边的小几劈开了,“这个狡诈的女人,我倒是小看她了。”

坐在上首的妇人轻轻撇开茶杯中的茶叶,慢慢饮了一口,并未将儿子的暴怒放在心上。

“娘!我们流海帮被逐出京城了,您就不生气吗?”林少阳问她。

林夫人一双讥诮的眸子看着他,“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成王败寇,从来都是如此。我早就跟你说过,甄传墨的外孙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长了一颗跟她外祖父一样奸诈的心,你素来鲁莽,怎么斗得过她?”

“你以为,你将她的船扣下来,重利去引诱薛家,再和那些人合作众口铄金的诬陷她就能断了她在京城的根基?”

“难道不是吗?”林少阳不服,“她到京城不过数月,根本不可能能扎下多深的根,只要我把她的叶子轻轻一摇,她就得倒。都是周家和柳家没用,竟让被她反算计了,云家那边的烂摊子只会扯后腿,白白浪费了我们流海帮的两个好手。”

“可是她靠的却从来都不是京城的那点叶子。”林夫人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道,“她让人烧了我们再津州马头的仓库,我们损失惨重的同时,官府还直接驳回了我们封锁河道的提议。她的船,不得不被放行。你以为你能拿下薛家,却没想到薛家在经历过一次对云家的打压后,不敢再一次不屑一顾。”

“你让人去杀了豫州的那些人证,却没想到她早在你进京之前就让人盯紧了豫州这边,最后一个瞒天过海,让你功亏一篑,你甚至都没查出主审云家案子的人就是姚顺年,如此可见她手中情报的强大。”

“这个女人,靠的可不是那点明面上的产业,她靠的是手段。你也别忘了,她给让人给你送来的那封信里,写的什么。”

“这一次,饶你一命。”林夫人冷笑道,“你的这些小把戏,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她早已经把你看得清清楚楚。”

“你就等着看吧,京城的那些富商,还是会找上她的。商业里,依旧有她的一席之地。”

说到此,她不得不感叹,“她手里的资源明明都很普通,却能很实际的勾的人们想与她合作,呵,她真的是,很有手段。”

“我还会回去的。”林少阳咬牙切齿道,“我们林家的仇,还有我被她用迷药迷晕的那两次的仇,我都要还回来。”

林夫人冷笑道,“不要被人当做靶子,被利用了。”

“娘!您就这么不信任我?”

林夫人道,“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这个脾气偏执的已经无法挽回,那就让她来教育教育你吧。”

林少阳不屑道,“那她也得醒过来才行。”

还没醒过来的云绸已经往西奔了半日,终于在一个小镇上落了脚。

吃了晚饭后,霍云道,“我去买点东西,我们到了北族有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不要出门。”

云绸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霍云走后,云绸便将寸草叫出来。这一次她出门,出了寸草和霍云,没有别人跟着。她觉得,人越少,反而越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霍云的化妆术 “乡君。”寸草将一把弯角匕首递给云绸。

“这就是北族的女子们常用的匕首,平日里就用来防身还有切羊肉。”

云绸接过来,点了点头,“好,我们到北族应该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应该能学完所有的刺杀技能。”

寸草道,“能是能的,不过刺杀技能是在实践中学习的,我只是简单的跟您讲一遍,能记住吗?”

“能记住。”

“最通常用的近距离搏斗刺杀,乡君还是要多练习练习的。”寸草有些担心云绸,她并不知道云绸学这些要做什么,杀手最怕半吊子上场,那会死得很快。而且,云绸曾跟她说过,等到了北族的边境就不让她跟着了,她要和霍云两个人进去。

“放心吧。”云绸笑了笑道,“身边就有霍云这么好的陪练,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慕容不是给我准备了那么多的毒药吗,都是保命的。”

云绸本来是想宽慰寸草,可是寸草却觉得越听越紧张,越来越担心。连毒药都要用上,她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你也别担心,我就是去那边逛一逛,不会做危险的事的,作为一个女子,有保命的技能总比没有好,对不对?”

“也是。”寸草觉得她说的也没错,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云绸就拿出先前准备的穴位图开始研究,并拔下头上的发簪,一下一下的插着图纸上看准的穴位。

寸草见她如此,便出去了。

霍云回来的时候见云绸正在戳穴位图,翻了个白眼,将一个小木箱子扔在了桌上。

云绸抬起头来问,“这是什么?”

“我的化妆箱。”霍云嘿嘿的笑着,拍着化妆箱,“我从小就在我舅母身边长大,我舅母是个特别神奇的女人,她会做好多这个世界上其他女人都不会做的事情,其中的一样就是,化妆。”

“化妆?我们平日里不都要上妆吗?化妆又是什么?”云绸好奇的打开那个化妆箱,发现里面的东西她几乎都看不懂。

“我先来跟你说说我们为什么要化妆吧。”霍云将箱子合上,自己坐在一旁,道,“北族人的外貌呢,和我们是不同的。北族人身形比较大,即便是女子也是。他们大部分都有高额头,高鼻梁,大眼睛,深眼窝,有的人发色还有些偏黄,头发微卷,皮肤干燥。”

霍云捧着云绸的脸,道,“你的脸是圆的,这个不是大问题,眼睛很大,没问题,鼻梁也挺挺的,就是眼窝还有身材问题很大。不过,北族也不是没有身材娇小的姑娘,这个应该也不算大问题。”

“这些都能改?”云绸惊讶道,“你说的化妆就是要改我跟北族人长相不符合的地方?”

“聪明。”霍云打开箱子,将一个小毛刷拿出来,在云绸的脸上比划了两下,“这是我让人定做的,时间仓促,就先做了一个样子出来,等明日早晨我们就能拿到做好的了,现在这个我们先凑合着用。”

云绸将她箱子里的瓶瓶罐罐都拿出来,十分好奇,“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往脸上涂的吗?听你这么说,我感觉怎么像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呢,易容术不是直接贴一张脸皮上去吗?”

霍云夺了她手中的瓶子,翻了个白眼,“人的相貌在骨不在皮,岂是贴一张皮就能改了的。除非配上相配的针法改变人脸上的肌肉形态,这样才能让人的容貌发生较大的变化。”

云绸倒是第一次听说关于易容的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

霍云接着说,“不过我舅母也说了,在她的老家,其实化妆就跟易容没什么两样,一个很丑的人,只要会化妆也能变得风情万种。”

“听起来很有意思,你是要给我试试嘛?”云绸笑问。

“当然,我得试试这些东西是不是趁手,我舅母化妆的东西,她叫做化妆品,都是她自己提炼的,又好看又好闻。我现在的东西只能用街上凑合一下,希望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吧。”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霍云道,“去拿一下,是个小炉子。”

云绸开门接过小二拿过来的小炉子,将它放在桌上。霍云将一个茶碗放在上面,放了少许的水,然后打开一个胭脂盒,扣了一块胭脂放进了茶碗里。

又拿起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轻轻的往茶碗里倒。

“这是黛粉吗?”云绸好奇问道。

“对,还有这个。”霍云又打开一个瓶子,倒出来的是白色水粉。

“这些加起来都是什么?”

“你看这就好了。”霍云认真的搅拌着碗里的东西,等胭脂融化后,她便将茶碗拿下来开始快速搅拌,等搅拌好了,晾一会儿,就成了暗红色的块状。

“这个叫做眼影,就是给你画眼窝用的,做好了,现在我开始给你化妆。”霍云举起手,对着云绸的小脸跃跃欲试。

云绸坐好了,等着她开始化妆。

霍云站在云绸面前,手开始在她的脸上鼓捣,小刷子擦擦的声音不绝于耳,房间里倒是没有了别的声音。

“我要在你眼睛上涂一点东西,你不要睁眼。”说着,霍云便把一种凉凉的东西涂在了她的上眼皮上。

“睁眼。”

云绸睁开眼,便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拉拽。

“哇!”霍云十分兴奋,“马上就好。”

给云绸图上唇脂,又在她的脸周围刷了点粉。

“完成,来,你看看。”霍云将铜镜拿过来,摆在云绸面前。

云绸看到镜中的人,吓了一跳。

“这是我?”眼睛大了一圈,一眨眼,扑闪扑闪的眼睛特别有神。眉毛微微加粗,倒是与大眼睛相称,上眼皮上涂了浅浅的眼影,显得眼窝更深了。

“真的好像北族的姑娘啊。”云绸捧着自己的脸,十分的惊叹。

霍云对自己的作品也十分满意,笑道,“如果你前一天晚上洗了澡就将头发编起来,到了第二日早上再拆开,你就会有一头卷发。不过,北族女子不喜欢散着头发,所以这个可有可无。”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马贼原狼 霍云十分不解,不知道云绸到底为什么非要来一趟北族。

“你若是放心不下师兄,就找大皇子去问问情况也可以,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来一趟?”

“你看着我像为了儿女私情不顾一切的人吗?”云绸笑道。

“不像。”

可是霍云猜不透云绸到底想要做什么。

“既然你猜不到,那我就不告诉你。”云绸嘿嘿一笑,洗了脸就躺在床上睡了。

霍云翻了个白眼,猜到了还要你告诉?

云绸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永远都能保持理智。她也是一样,就那么想了,然后鬼使神差的就那么做了。要问她为什么非要来一趟北族,恐怕也是自己的内心驱使吧。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再过不久,北族与大启的战争就要开始了。这次战争,一打就是三年,从那之后,北族和大启就再也没有通商和好,直到她死的时候,依旧没有。

所以,当她知道白敬宸来得时北族的时候,真的很担心。

白敬宸自从进入北族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这是神龙卫的规矩,云绸想要知道他怎么样了,只能自己来找。

第二日一大早霍云便跑出去拿定好的化妆用具,拿回来后云绸看了看,确实比昨晚的要精致的多。

收拾好了,两人继续西行。

与上一世一样,这一年的夏季西南地区又是干旱,有一些流民已经往西部转移。

越往西,山越多,越荒凉,人也越少。虽然同样属于关中大启的地盘,可是环境与中东部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这里的人的吃食和生活习惯已经更加趋向于北族,但是不同的是,他们还种地。

一个月后,两人到达了玉门关,而关于北族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云绸和霍云前往佛窟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人也有天天拜佛的习惯。

已经到了八月的中旬了,西边开始了早冷午热,明日就是中秋节,两人终于到了佛窟附近。

霍云道,“我们可能挑了一个不是特别好的日子来这里,如果我们在两个月之内不能回到大启,恐怕就要在北族过年了。北族每到了十月份就开始极具变冷,遇到不好的年景,下个月恐怕就要下雪了。”

云绸道,“无碍,打听打听情况再说。北族这种地方,人本来就少,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的话,肯定早就传遍了。”

“前面就是黄沙客栈了,我们进去打听打听吧。”黄沙与乱石造就的戈壁滩,人烟稀少,十里之内能有一个客栈就已经很幸运了。

通常去佛窟的人,都会在黄沙客栈落脚。

黄沙客栈用土坯建造,外表没有京城客栈的华丽干净,却有一种异域的粗犷。漏风的木门里传来笑声,还有酒碗碰撞的声音。

两人裹紧了脸上的围巾,将原本的容貌挡住。

黄沙客栈其实已经很接近北族的地段了,在这里,朝廷的管制十分松懈,杀人越货的事情时有发生。

云绸和霍云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来的路上便换了当地的粗布麻衣,将身上的钗环也卸了下来。脸上因为赶路挂了些沙土,也显得狼狈不堪。

所以,当他们走进黄沙客栈的时候,除了最初的一瞬间寂静,便再也没有人关注他们了。

霍云走在云绸前面,要了一间房,两人点了饭菜才回了房间。

房间就在距离下面大堂的不远处,所以大堂内的人说话她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说说,这是什么年景?去年北族遭了灾,本来就跟我们断一部分交易,害得我们只能私下偷偷的走私。现在可倒好了,又来了个原狼,这帮马贼,他奶奶的,专挑打劫我们这些走私货的,这还让人活不活了?”

一人劝道,“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马贼是人家北族的,按道理来说,咱们不去找招惹就跟咱没什么关系不是?”

“啊呸!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好过?你别忘了,去年也就咱们这一片的北族人遭灾情况比较轻,除了这里,哪里还有货?依老子的意思,老子直接去马贼的营地,宰了那个叫原狼的祸害。”

“我可听说,一个月前有一个北族的部落跑去剿匪,结果他们的大将军都被留在那里了。原狼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还有人传出信来,说只要跟着原狼就有肉吃。这附近的普通百姓更不会跟他们作对了,就算是去剿匪,百姓们还不一定同意呢,听说,好多百姓家里都有人跑出去跟了原狼呢。在这样下去,原狼恐怕就会成了草原上第十六个部落了。”

“这群混账东西,烧杀抢掠,果然是北族蛮夷的做派,永远都改不了的恶性。”

“看来,北族更乱了。”霍云担忧道,“没想到几年没来,这边居然还出现了一个如此强大的马贼。”

云绸寻思着,这可能是北族王庭极力想要扩张的原因,如果他们再不用丰厚的物质优势坐稳现在的位置,恐怕北族还会发生更大的乱象。

而对于这些人口中的走私货,云绸也是知道一些的。她当年执掌云家那么多年,到了后期战争相持阶段,也曾被指使着发国难才。粮食是一方面的,还有一方面便是牲畜的走私。这牲畜包括的不只是牛羊马,还有人!

利用民族之间的仇恨走私贩卖人口,也是战争带来的弊端。

云绸曾经虽然没有进行过人口贩卖,可是她买过,她曾经给自己的庄子上添了十几个北族的奴隶,用来饲养牲畜。这些人与奴仆还不一样,他们是奴隶,已经不被当做人来对待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好像是楼下又来了什么人,而后便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老板娘呢?本姑娘都来了你们这里三四次了,怎么每次都见不到老板娘,再见不到她,本姑娘就将你们这黄沙客栈给拆了!”

云绸微微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

“是她!”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第四个未婚夫出现 “谁?”霍云好奇问道。

云绸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到门边,将门轻轻的推开了一个缝隙,足够让云绸看清楼下的情形。

霍云的眼力极好,她站在云绸的身后也看清了那个姑娘的面容。不过,她确认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是谁啊?”霍云小声问。

“一条毒蛇。”云绸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表现的极为不屑。

“她是北族西列族的一个大臣的女儿,家里也是经商的。”云绸道。

“北族内经商的?”

云绸意味深长的笑道,“那倒不是,她现在应该还不是西列族的贵女,而是边镇一个富商的女儿,不过,她很快就是了,西列族应该很快就要接她回去了。”

说到这个,云绸想起了一个人。

她的第四个未婚夫。

“你怎么知道啊?”霍云奇怪的问。

“我爹跟我说的啊,以前我见过这个人。”云绸一点也没有罪恶感的把责任推到了云若庭身上。

“我们不要出去,就在这里听着,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老板娘已经出来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来的姑娘,言语轻挑道,“哟,这位不是龙幽姑娘嘛?今天这是什么风将您给吹到咱们黄沙客栈来了。”

“少给我废话。”龙幽一甩长鞭,打在了旁边的桌上。

“本姑娘找了你这么多天,你去哪了?先前我让你给我打听的事儿呢?”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可是身姿依旧窈窕风韵,一颦一笑也是勾人魂魄,再加上她确实有些手段,在这地界也算是有些面子的。被龙幽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丫头呼喝一顿,心里自然不愿意了。

“龙姑娘这可不像是求人的模样,先不说你连报酬都没跟我谈拢,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龙姑娘,这黄沙客栈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我自认,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老板娘阴阳怪气道。

龙幽不屑一笑,“行了吧你,哪个不知道你是玉门关出了名的水性杨花,你不是看上我哥吗?怎么,不想要他了?”

“哦?龙姑娘,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你哥来跟我交换?”老板娘饶有兴趣的问。

“那得看你给本姑娘办的事怎么样了。”龙幽嘴角挂着不屑一顾的笑,“都说黄沙客栈的老板娘,融通东西,上至皇宫,下至山野,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我想,老板娘应该不会让本姑娘失望吧。”

老板娘被她捏着了命脉,她这一辈子,除了钱,喜欢的就是男色了。龙幽的哥哥龙夜远是玉门这里出了名的美男子,又有一手经商的好手段,就是人长得娇弱了些,这可是玉门这里许多婆娘梦寐以求的夫君。

龙幽也很出名,一是因为她的刁蛮任性。龙幽虽然是龙老爷的庶女,可是却极为宠爱,又因为长得漂亮,在玉门可谓是众星拱月。

二是因为她的心狠手辣,其实龙老爷有七子三女,可是就在龙幽长大的十几年了,龙老爷夭折了六子两女。有人传,这些孩子都是被龙幽害死的。就连龙夜远的身体孱弱,也是被龙幽害的。

老板娘邀请她来楼上详谈,云绸立刻关上了房门。

霍云问道,“她是在拿自己的哥哥做筹码?她哥知道吗?”

云绸道,“不用经过他的同意,在龙家,这位龙大小姐比龙老爷的话都管用。”

“为什么啊?”霍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事,“难道因为她的身份?”

“没错。”云绸道,“她原本是西列族的贵女,虽然寄养在龙家,但是她天生的脾性一点也没变,想来龙家并没有打算瞒着她。”

上一世她还和龙幽是好朋友呢,龙幽碍于云绸的身份还有闻名江湖的心狠手辣的名声,姑且没有对她动过歪心思。实际上,云绸得知她的事儿后,其实一直紧张的不行。因为云绸做的那些事并非是出自本意,所以她一直都特别怕龙幽会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己,从而带着她去做坏事。

不过好在,云绸天煞孤星的名声吓退了龙幽,在坏名声上面,龙幽在上一世的云绸面前,只能认输。

再后来,她与龙夜远定亲后,龙幽就返回了玉门,再后来她接到过龙幽的来信,她被西列族人接回去了,成了西列族贵女,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启境内。

不过,她心狠手辣的事迹却常常传入京城,因为她后来嫁给了北族的一位皇子。北族王庭一度因为她陷入混乱,闹得天下皆知。

龙幽从云绸的门前经过,那一股熟悉的腥臭味一点都没变。

“是血腥味。”霍云低声道,“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臭味。”

“不是她身上的。”云绸道,“是她手上的鞭子,死在她手下的人已经不下百人,每个人都是被她活活打死的。”

“小小年纪就如此狠辣,她现在还是大启的子民,难道没人敢管?”

霍云气愤不已。

云绸摇了摇头道,“她杀的都是北族的奴隶,有一小部分是大启的奴籍仆人,还有几个可能是平民百姓。不过龙家世玉门首屈一指的富商,不缺钱,基本都会靠钱老解决。”

“这还真是山高皇帝远,她杀的人竟然比我杀的都多。”霍云简直甘拜下风了。

云绸靠在墙上听了听,说话声音太小,她听不到。

“霍姐姐,你能听到他们说话吗?”

霍云闭上眼睛,试了试,摇了摇头,“有些远,不过我可以悄悄过去听。”

云绸连忙拉住她,摇了摇头,“她身边有西列族安排的暗卫,你过去会被抓。”

“放心吧,我早就知道他们在哪。”霍云拍了拍云绸的肩膀,笑了笑,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云绸只能靠在窗边听着声音,一直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发现并没有发出混乱的声音,这才放心下来。

一盏茶时间后,龙幽从老板娘的房间里走出来,同时霍云也回来了。

霍云一回来便急道,“我们得马上走了,六个暗卫,我杀了五个,跑了一个。”

云绸连忙问道,“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龙幽让老板娘帮她打听原狼的事。”霍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道,“龙幽似乎对原狼很感兴趣,她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西列族似乎有意要和原狼合作。我们赶紧走,先去佛窟,之后直接翻越佛窟去北族。”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何为,朱心痣 “寸草呢?还在不在,我需要让她帮个忙。”霍云匆忙道。

云绸将寸草叫出来,霍云道,“我们马上就要入关,你也不用跟着我们了,你现在去一趟守城将军府,告诉他们,就说玉门镇的龙家女儿龙幽是北族的西列族贵女,是跑来我们大启贩卖人口的。让守城将领务必要将此女捉拿归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寸草看着云绸,云绸点了点头,道,“去吧,对了,你去之前,先去一趟龙家,将此事告知龙夜远。”

“你要帮龙夜远?你认识他?”霍云疑惑道,“他是好人?”

云绸道,“一个可怜人罢了,而且,我总觉得他可能与周家有几分关系,所以我想留着他。寸草,如果他想要跟你走,你就把他带到佛窟,但是如果执意要留在龙家,你也不用管他,一切听天由命吧。”

“是。”

两人收拾好了东西,退了房,骑着马便往佛窟狂奔。

趁着龙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必须逃离这个地方。

老板娘是个有分寸的人,即便知道她们的行为有些怪异,也没有让人盯着,对小二道,“算了,两个姑娘而已。”

果然,两人离开不过半个时辰,龙幽就又带着人找上门来,六个暗卫死了五个,还有一个彻底残了,这可是她这一辈遭受的最严重的侮辱。

“一帮废物!”龙幽恶狠狠的发飙,可恨的是她还不知道是谁做的,只是到,很有可能是两个女子。

因为,这客栈里,也就缺了他们两个而已。

幸亏两人准备充足,在大漠里跑了两日,终于到达了佛窟。

越靠近佛窟,前来礼佛的人群就越密集,马上到了寒冷季节了,这可能是他们今年最后一次来了。云绸发现,在这些礼佛的人群中,还有一些僧侣。

还有一个人,瞧着颇为眼熟。

云绸定睛一看,笑出声来,“净尘大师!”

走在人群中,穿着袈裟,一脸虔诚的净尘大师愣了一下,回头便看到云绸的一张脸从纱巾里漏出来。

“云施主。”净尘大师笑盈盈的走出来,走到云绸面前,念了声佛号,“你怎么在这里?”

云绸从马上跳下来,笑道,“我还想问您呢,你怎么在这里?”

“贫僧来求取真经。”净尘大师笑眯眯道,“相国寺已近竣工,需要有真经镇寺,所以两个月前,皇帝陛下就明我们三人前来佛窟求取真经。”

“我就是来散散心,找一找答案。”云绸望着望不到边的人群,道,“介意我们跟您一起走吗?”

净尘大师让开身,“请。”

霍云也不再骑马,两人牵着马跟着这些人一路进佛窟。

云绸问净尘大师,“大师,您还记得,我问过您的,关于朱心痣的事情吗?”

“自然。”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云绸笑着说,“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我自己躺在灵堂的棺材里,有一个人,身穿着一身白色的僧衣,带着斗笠走到我的棺前。他拿出一把很奇特的匕首,在自己的心口处捅了下去,然后拔出来,带了一滴心头血。”

她侧头看着净尘大师,“我非常清楚的看着他将那一滴心头血滴在了我的心脏上,即便是在梦里,我也能感觉得到心脏被挤压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心跳停止的人,突然被击活了。”

净尘大师眉峰微敛,似乎在想着什么。

云绸继续道,“等我醒来以后,我发现,我的心脏处,多了一颗红色的痣。”

净尘大师猛地看向她,却见云绸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她说的是真的。

“大师,您说,这是朱心痣吗?”

净尘大师摇了摇头,道,“贫僧也不清楚,贫僧所知的,也不过是寥寥几笔记载而已。不过,佛窟经义繁多,希望施主能在佛窟里找到答案吧。”

云绸有些失望,“多谢大师。”

霍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小声问她,“真的假的?”

云绸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那你可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就是梦里的那个人?”

云绸摇了摇头,她没有看清他的相貌。但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霍云觉得还挺可惜的,“如果这种事是真的就好了,我也没听说过朱心痣,这到底是什么?”

云绸便把早些日子从净尘大师那里听到的说给霍云,霍云惊讶道,“用一生的功德换取一个人的重生?天哟,这得是多大的功德?”

“福泽万民吧。”云绸想不出比这还大的功德。

霍云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上辈子可能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啊,可是也很幸运,有一个肯为你牺牲一生功德的人。”

云绸轻轻的叹了口气,“也许只是个梦。”

“无论是真还是梦,施主其实都不需要太过执着。”净尘大师道,“注定的,早已经注定,现在发生的,就是注定。若是那个梦是真,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是假,那也是施主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云绸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师开导。”

净尘大师笑了笑,便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走入了人群,开始进入了佛窟。

云绸站在佛窟的门口,看着雕刻在山端的巨大佛像,心中难以平静。

霍云道,“依我看,这能福泽天下的人,也只有皇帝了,说不定上辈子你跟皇帝的关系很好,人家用自己的功德给了你一次新生。所以我说,你上辈子肯定是欠了老皇帝和大皇子他们父子俩的了。”

云绸失笑,“可能吧,总归也得给自己找个理由接受不是?”

霍云道,“依我看,就是你想得太多。一个梦而已,我每天都做梦呢,我还梦到我是仙女儿呢。”

云绸捂着嘴笑,“你本来就是仙女儿啊。”

霍云笑着推了她一把,两人相携这走进了佛窟里。

佛窟有一位老和尚在这里守着,平日里老和尚就在门前的那座大石像下面打坐,今日却没看到人,有的香客开始找人。

此时,云绸发现净尘大师也不见了。

霍云笑道,“这不会是真佛祖和唐三藏去授经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上一世的他 找了许久,两人也没找到净尘大师去了哪里,想要寻找这里的老僧人也找不到。两人不免有些失望,霍云觉得,云绸可能真的想得有些多。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对于一个梦,她那么执着。

“我们最多在这里呆一天,时间长了,恐怕有麻烦。”霍云提醒云绸道。

“好。”云绸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回答她。

直到下午,日落西斜,朝佛的人开始陆续离开,一个穿着普通僧衣的老僧人才出现在两人面前。

“施主久等了。”老僧对着两人道了一声佛号。

两人本是坐在佛像前发呆的,被这一声佛号吓了一跳,云绸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

“施主此次西行,想必也是有疑惑想要问贫僧吧。”老僧人侧身请云绸,“施主,借一步说话吧。”

云绸没有动,而是问他,“大师可见过一个叫净尘的僧人。”

“他已经离开了。”老僧人微笑着说道,“在贫僧过来找你之前便离开了。”

霍云疑惑道,“好匆忙啊,都没和我们打个招呼。”

老僧人没说话,只对云绸道,“他离开前,向贫僧说了施主的困惑。”

云绸眼睛一亮,“大师可能为我解惑?”

“施主若是不介意不妨听听贫僧的话。”

云绸回头看霍云,对她点了点头,跟着老僧人走了。

这里是佛窟,一个房间也没有。老僧人的房间也是挖的洞做的禅房,云绸进了洞里,发现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几乎全都是经书。

“施主请坐。”老僧人便在经书堆中席地而坐,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一双眼睛也已经闭上了。

云绸跪坐在他的面前,凝视着他。

老僧人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施主可知,为何是你?”

“什么是我?”云绸微微侧头,笑问。

“重生。”老僧人淡淡的说出这两个字,就好像是一把铁锤砸进了她的心中。

“世间皆有因果,你的重生是因,也是果。”老僧人缓缓地睁开眼,眼中的神情毫无波澜。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谁让我重生的?”云绸急切道,“这个世界与我经历的,已经有很多不同,是因为我吗?以后会如何?”

“世间乱象,乃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老僧人道,“但是有些事情,你是可以知道的。”

“例如呢?”云绸道。

“你重生的原因。”老僧人道,“你的上一世,双手浸染了许多人的鲜血,辅佐了不该辅佐的人,毁灭了不该毁灭的人。你的行为,就像是古井中泛起的一点点涟漪,也好似大海里的一叠波涛骇浪。”

“这个我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我很清楚,我也知道我会为那个世界带来什么。”云绸如今回忆起前一世,心中已经没有太多的波澜。

“可是,这些不都是命中注定的吗?”

“虽是命中注定,却也有人逆天改命。”老僧人无奈叹息道,“你虽然坏事做尽,可是却有一个人欠了你一世的情。姻缘本由天定,可人岂是天能左右?他欠你的情,最终导致了你们两人一生的坎坷和悲剧。”

“那个人是谁?”云绸紧握双手,心中一个名字那么的清晰。可是,她却不敢说出来。

“诛心咒法,本就不是无缘之人能够施展的。他既然能和你开启咒法,说明你们本是有缘。他虽是牺牲了一生的功德换你重生一次,确是因为他本就欠了你。此生,你有你该改的命,他有他该还的情,本就功过相抵,你也无需介怀。他的功德,在这一世会成为你们两人之间的因缘,在你们两人功德圆满后,泽耀大地。”

“心中既然已有答案,则无需再多想。施主不如随心所欲,这,本就是注定而已。”

云绸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喜的是,那个人,真的是他。忧的是,他们两人此生的结局,会不会还如同上一世那般。

“大师,您能不能告诉我,他最后的结局。”云绸问。

老僧人淡淡道,“诛心咒法,唯有佛门弟子,方可施展。”

“佛门……”云绸脑海里嗡嗡作响,上一世,他出家了么?

“他,多大去世的?”

“年约四十。”

那是她死后的两年吧……原来,他们两人离世的时间只差了两年。

“可是……为我而死?”

“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云绸突然笑了,她站起来,对老僧人行了一礼,道,“我没有再问的了,多谢大师解惑。”

“阿弥陀佛。”

悠远的佛号在云绸身后扩散开来,虽是肃穆,却不知为何,云绸从其中听出了几分悲凉。

云绸转身离开了这个禅房。

霍云就在外面等着云绸,见云绸出来,连忙问她,“怎么样,知道了吗?真的是什么转世之说?”

云绸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过是讲了讲关于痣的传说而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吧。”

“恐怕不行了。”霍云转头看向另一边,只见寸草和一个稍弱的男子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龙夜远。

云绸再一次看到他,果真还是如同上一世那般,带了些许的惊艳。纵然是一路奔逃,可是在他的身上,你看不到半点狼狈和慌乱。他还是如当年一般,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会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

即便上一世,他被自己的妹妹诬陷是北族的细作,被皇帝凌迟处死的时候,他依旧穿得非常整齐,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也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姑娘,龙公子要见您。”寸草道。

云绸道,“边走边说,无论什么情况,我们今日必须离开这里。”

“姑娘说得对,龙幽已经派了人往这边赶来了。留在这里,确实很危险。”龙夜远道。

云绸看着他,龙夜远笑着对云绸道,“在下龙夜远,玉门龙家人,多谢姑娘仗义相救。”

“看来,龙公子已经知道了龙幽的真实身份,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的相信我的侍卫,并跟着她过来了。”云绸淡淡的笑着,眼中却是满满的审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龙夜远的身份 “也是最近才确认的。”龙夜远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带了两只骆驼和一辆车,若是两位姑娘不嫌弃,我们坐马车走吧。”

云绸道,“好。”

四个人上了马车,牵着骆驼,出了佛窟后就一直往西走,过了戈壁,云绸便让寸草先回去了,三个人继续往西走。

在马车上,龙夜远再次道谢道,“多谢两位姑娘搭救。”

霍云颇为奇怪,“龙家窝藏抚养北族的人,想必整个家族都被抄没了,你怎么还如此轻松?那可是你的家产,你就不心疼吗?不担心你的父亲吗?”

龙夜远笑道,“我父亲用不着我来担心他,不过,我猜,他也不在乎这些事,毕竟龙幽已经长大了,他的责任也已经尽到,可以交差了。其实自幼,我见父亲的面就很少,而且我也是家里面除了龙幽,唯一一个知道龙幽真实身份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我家里那么多的兄弟姐妹,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的原因。”

霍云惊讶道,“他都不在乎你们的生死吗?由得龙幽一个个除掉你们?那传言都是真的?”

龙夜远笑着摇头,“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我们明明是他的亲生儿女,他为何如此狠心对我们。但是他毕竟是我父亲,所以我不会亲自出手对付他,就当做是在还他的生养之恩。”

云绸两人点了点头,道,“生养之恩也有还完的一日。”

“那既然如此,龙公子为何要跟着寸草来到这里,既然龙家已经倒了,你也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龙夜远似乎觉得云绸说了一个笑话,“姑娘可能不知道,在这里,人们对北族的恨意要深得多,如果龙家被证实了确实抚养长大了仇人的女儿,那么龙家不可能会有一个活口的。”

云绸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毕竟,上一世龙家还是很安全的。云绸见到龙夜远也是在京城里,当时云耀庭也只是跟云绸说了一声,说西边有一个龙家要将店铺开到京城,让云绸帮着些。龙家是做水果生意的,西边的水果在京城也算是个稀罕玩意,所以铺子开的很顺利。

后来不久后,龙家就上门提亲了,说要与云家结秦晋之好。云耀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云耀庭就安排云绸和龙夜远尽快成亲,然后龙夜远就死在了喜堂之上。其实一直到他们成亲,云绸都不太了解这个人。

只是听说,龙家的生意做得很大。

可惜,龙夜远死的时候,其实龙家的生意已经转移了。大部分的财产都被龙幽带回了北族,其实龙夜远就是一个弃子。

“那你可是准备跟我们去北族?”霍云道,“北族对于你来说,应该也很危险吧。你妹妹如果提前回了北族,遇到你,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不去北族。”龙夜远摇了摇头,“我想去京城,等进了北族的地界,我会往东走,路过原狼现在控制的地方,从那边进入大启。”

“你要去京城?”云绸问道,“你在京城里有认识的人?”

“没有,不算认识吧。”龙夜远道,“我只知道我娘曾经在京城里面住过,所以就想去那里看看。”

说着,脸上便带了几分苦涩,“我虽是大启人,可惜生于龙家,事到如今,我想活着,就别无选择。若是可以,我希望能够顺利到达京城。”

“你娘在京城住过?”云绸惊讶道,“那你可记得你娘姓什么?你认识柳家和周家的人吗?”

龙夜远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柳家和周家的人,不过我娘是姓曹。我娘是被我爹买回去的贱妾,在我十岁的时候就被龙幽害死了。所以,我对我娘的记忆也不是很多,只记得她说,她曾是京城高门大户的女儿。”

“是曹叔坤。”云绸想起来那封名单里面的一个名字,道,“曹叔坤当年确实有一个女儿。”

霍云道,“曹叔坤被皇帝流放到西边了?”

云绸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龙家应该是和京城的一户人家有商业来往,只是这个人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是一个姓田的吧。”龙夜远道,“前段时间京城里来了一个姓田的人,要跟我爹做一笔买卖。只不过因为原狼的事情,搅得这边买卖特别不好做,所以生意暂时也没谈成那个姓田的还被原狼的手下给杀了,后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霍云掌管白敬宸手下的消息,但是她确实没有听说过一个姓田的富商。

“他不是个富商,应该是个人牙子。”龙夜远道。

“是奴隶交易。”云绸道,“看来,龙家和北族也有暗地里的商业往来。”

“怕只怕,本来就是北族和京城某些人的交易。”霍云忧心忡忡道。

说到这个,云绸有点后悔了,龙家端的有点早了。

“要过关了。”霍云道,“过了这个关口,我们就进入北族了。关口被人守着,我们得去别的地方进去。”

“我带你们进去就好。”龙夜远笑道,“龙家本来就做奴隶交易,所以一些特殊渠道还是有的,跟我来吧。”

走在荒原上,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被龙夜远带着又走了两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一个被土坯墙围起来的,姑且称为小城的地方。三人进去,发现里面有汉人也有北族人在街上走来走去,也有本土的百姓们吆喝着做生意。

龙夜远道,“这里是个敏感的地方,大启和北族一般都不想管,所以这里的人生活的相对自由。以前,这些奴隶生意都是在这里交易的。不过最近些日子,这里不太平。北族出现了个叫原狼的马贼,专门打劫富商们,也经常来这里洗劫一番,所以好多东边的富商们都观望着,等着有人处理掉原狼再继续生意。也有人顶风冒险,但是经常被原狼顺一些东西走,不是钱就是物,久而久之,这里的交易也少了些。许多人想要做生意,可是怕原狼打劫。”

云绸看着这个地方,这里虽然并不富庶,可是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自由的氛围。

龙夜远道,“我们从这里可以进入北族,没有人管的。不过一进去就是原狼的地盘,所以现在连去北族的人都变少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龙幽来了 云绸问,“这里有客栈吗?”

龙夜远笑道,“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客栈。”

“为什么?”霍云不解问道。

“来这里的人,做的都不是什么正经生意,通常都带着大批的货物或大量的银钱,很多人基本上就是当日交易当日就离开了。如果有长时间交易的,比如贩卖奴隶的,会有奴隶拍卖所提供的私密住房。所以,在这个地方,很难看到有眼熟的人来往,也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龙夜远笑道,“要知道,在这里看到眼熟的人或者被熟人认出来,有时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所以,即便有人想要长期住,也不会选择人口流动迅速的客栈,而是选择租住一个小院子。”

“你们看那边。”龙夜远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坯房,“那里就是‘村长’的住所,想要租住院子的人都会去那里。”

“我们要租一个院子吗?天色很晚了,如果过夜,不租房子的话会很危险。”霍云问云绸。

“不用。”云绸道,“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不在这里过夜,马上动身吧。”

“最好不要在这里过夜。”龙夜远道,“这里其实很危险,马贼尤其喜欢在夜里过来扫荡,我们三个人,又没有足够的护卫,根本抵御不了他们。如果我们连夜赶往北族,黎明之前应该能碰到部落,我们也就安全了。”

“那就立刻走吧。”云绸翻身上骆驼,“以免节外生枝。”

三人上了骆驼往北边的城门走去,这一路上所见所闻,果然如同龙夜远所说,在这里大启和北族的人都有,只不过无论是不是同族的人,人与人之间都不交流。所有人走在路上,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他们从人群中穿行,一双双淡漠又警惕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让人打心底里升起一种压抑又危险的感觉。

“不用管他们,这里的人都是这样。”龙夜远回头低声道。

云绸和霍云点了点头。

三人走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在一处卖油饼的地方补充了食物和水,之后便看到了城门。

“城门由这里的地头蛇把守着,只要有足够的钱财就能放我们过去。”龙夜远从腰间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出城门要每个人十两金子,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希望这个还有用。”

云绸见他的令牌上刻着一个龙字,便让他收起来,道,“我这里有钱,应该足够我们过去。”

龙夜远没想到她竟然带了这么多钱,这才发觉,他可能看错人了,能够出得起出城门的钱,这两个人恐怕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笑了笑,将令牌收起来。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两个壮汉将他们拦下来。

云绸道,“我们兄妹三人想要自此前往北族,还请两位放行,过路费都在。”

个头稍高一点的壮汉一脸邪笑,“大启的小娘子要去北族?这倒是稀奇。敢问姑娘,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云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哂笑,“收过路费的,还要打听过路人的行程?”

“别人自然不需要打听。”壮汉手攀上骆驼的脖子,“只不过,你们可是第一个从我这里去北族的大启姑娘。以前过去的,那可都是被北族人买走的奴隶。咱哥俩守着这城门,虽然钱赚了不少,可这样的稀奇却是头一次听说。”

云绸扬起马鞭拍在壮汉的手上,从随身的钱袋里拿出三定金子,笑道,“收下买路财,等于收了封口费。你们也别欺负我们弱女子不懂这绿林规矩,这三定金子,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要,嗯?”

“哎哟,瞧瞧,这姑娘也是道上的人。”个高的壮汉从云绸的手中接过金子,对个矮的壮汉道,“咱就说,能从咱们城门过去的人,没有凡品。”

个矮的壮汉看起来有些严肃,他看着云绸,问,“敢问姑娘走的是哪一路的商?”

云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自然是南北大商。”

“姑娘怕不是常客,瞧着眼生啊。”个矮的壮汉颇有深意的看着他们。

龙夜远紧张的看着云绸,他也没想到,这次为什么这兄弟俩盘查的这么严。

“本家京城姓白,我是第一次来,自然眼生了些。”云绸微微挑眉,眼中流露出了些许不耐烦道,“看来你们这是要盘查到底了,这钱莫非要还回来不成?”

“哎哟,原来是白家姑娘。”个高的壮汉拍了拍个矮的壮汉,陪笑道,“姑娘也别生气,我们兄弟虽然一直做着地头蛇,可是从不赶那些龌龊之事。这不是最近风声紧嘛,前有守城军,后有原狼马贼,我们这里被洗劫了好多次,我们兄弟俩赚的这点钱都快赔光了。所以,打听的细了些,您也别见怪。白家在京城也是大族,若您是白家姑娘,我们自然不敢拦着,所以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姑娘有没有白家的执事令牌?”

霍云看向龙夜远,他刚刚没说要执事令牌啊。

龙夜远眉头也皱起来,他对着霍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突然周围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一声长啸自远方来传来。顿时,大街上尖叫声络绎不绝。

“北族人来了,快跑啊……”

个高的壮汉对个矮的壮汉道,“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然而,个矮的壮汉还没有走出去,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利箭逼了回来。

同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冲过来喊道,“大哥二哥,快救人,是西列族的暗卫围攻了,他们在四处抓人。为首的是龙家的大小姐,龙幽。”

“西列族?北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族,怎么会如此大胆。”个高的壮汉怒喝一声,“胆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看我不撕了他。”

说罢,他论起手中的斧头,奔向城内。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否则被她抓住,我们的下一场一定很凄惨。”龙夜远的脸色变得苍白,声音也有些颤抖。

“果然,是你们引来的祸端。”个矮的壮汉听龙夜远的话,立刻认定这些人是来追云绸他们的,“我杀了你们!”

霍云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纠缠的时候,立刻想要解决掉这个人打开城门进入北族,可是龙幽的人来得更快。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送给马贼 霍云一脚将拦路的壮汉踹飞,壮汉砸在巨大的木质栅栏门上。小乞丐见自家哥哥被打了,也冲上来,被霍云单手扔了出去。

云绸只觉得背后冷风袭来,回头一看便看到密密麻麻的箭射过来,她一把拉住龙夜远,两人滚下了骆驼,骆驼瞬间倒地身亡。

“霍姐姐,小心。”云绸喊了一声,霍云回头便看到一支箭已经到了眼前。

云绸挥手射出腕上的暗器,两根针迅速射出,将霍云眼前的箭打偏。

也就是这一瞬间,骑马的暗卫们也到了跟前。

有人高兴的大喊,“公主,这里有两个会武功的大启女人!”

霍云面色一沉,想要出手,却被云绸死死按住。

这些人都是暗卫出身,身手了得,如果硬碰硬,霍云也占不到便宜。

远处传来龙幽张狂的笑声,“太好了,哈哈哈哈,都给本公主绑起来,一起送给原狼,他一定喜欢。”

“是。”

霍云脸都绿了,“他们要把我们送给马贼?”

云绸低声道,“先看看形势,我们找机会逃吧,现在敌众我寡,不是好时机。”

“你身上的东西还在吗?”霍云问云绸。

云绸知道她说的是她身上带的毒药和暗器,点了点头道,“放心吧。”

霍云松了口气,“好,这样也好,让他们带我们进北族比我们自己冒冒失失进去更好。反正龙幽也认不出我们来,至于龙夜远……”

现在更应该担心的,就是龙夜远。

龙夜远笑道,“放心吧,她不会对我怎么样,在她的眼里,我其实与贱民也没有什么区别。若是平时,她可能还会想着让我怎么死的痛苦点。但是现在看样子她在给那个叫原狼的马贼寻觅礼物,恐怕她更愿意看着我被马贼这么死。”

“寻觅礼物?”霍云觉得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好奇道,“与马贼合作还需要送礼物?”

“当然不是。”龙夜远解释道,“一个月前,龙幽曾经在这里遇到正在打劫的原狼,之后她便疯了似的喜欢上了他。据我所知,她竟然有嫁给原狼的打算。我猜,她也是听说原狼经常来这里打劫,所以才想着要绑了这里的人送给原狼。要知道,这里的人,随便一个都是富得流油的,只要稍加敲诈勒索,就能得到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云绸摇头道,“可是看现在这个样子,她出动的是全西列族的暗卫吧,她就不怕这些人被杀了,西列族没有了依仗,被人灭了族。”

龙夜远道,“你们没听到刚刚这些人叫她什么吗?公主!恐怕西列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事。”

“起来!”此时,围着他们三人的西列族暗卫将他们拉起来,用一根麻绳串在一起,推着他们往人群里走。

三人后知后觉般,才有了被绑架的自觉,老老实实的跟着走。

此时,龙幽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微微昂着头,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她手下的暗卫们将抓到的人排列起来,像赶羊一般往城门口赶。

那些有众多侍卫护着的人并没有被抓,两方就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一般,谁也不动手。另外还有一部分人也没有被波及,那便是被地下拍卖行保护的人,例如,前来参加拍卖的人。但是,参加竞拍的人,并不在其列。

西列族以培养暗卫闻名北族大地,此次龙幽出来抓人,基本上将族内的暗卫全部出动了,抓的人足足有两百人。

龙幽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有了憧憬,“原狼一定会喜欢我的礼物的,在这个草原上,除了我,没有人配得上他。他是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唯有我,才能辅佐他。”

云绸和霍云低着头,被人拉着从她身边走过,听到她的话,不由得对她侧目。

“等等。”龙幽突然喊了一声,她的马鞭指向了人群中,排着队慢慢挪蹭的男子。

“哥哥?”她的声音讥诮中带了三分蔑视,“原来你在这里啊。”

云绸微微侧头,看到身后的情景。

龙幽在马上弯下腰,用马鞭挑起了龙夜远的下巴,啧啧了两声,道,“龙家被抄家那天,我都没见到你,没想到哥哥你跑的倒是快呢。”

龙夜远微微垂着头,“妹妹不是一样吗?你不是也没管他,让他被砍了头么。”

“我怎么跟你比呢?”龙幽笑得如同一朵有毒得花,“你可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你们,不过是我族的奴而已。”

龙夜远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好了,你看看你,永远都是这副没有骨气的样子。”龙幽似乎并不想计较他提前逃跑的事,“看在你还有几分经商天赋的份上,这一次,我不杀你,做一份人情送给原狼也不错,带走吧。”

龙夜远没想到,龙幽就这么放过了他。云绸也是没想到,爱情竟然将龙幽如此残暴的人改变了。

被抓的人用绳子串着,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个暗卫,人们被排成了两队往城门外走。守门的三兄弟被暗卫踩在脚下,眼睁睁的看着人们被带走。

龙幽颇为得意,这个地方,迄今为止,只有两个人做到了可以肆意妄为,一个是原狼,另一个就是她。

“你们没事吧。”龙夜远在距离云绸和霍云不远的地方,问了一句。

两人摇了摇头,霍云的脸色难看至极。

她可是在江湖上驰骋的侠女,如今却沦落到被一个外邦女子绑起来送人,送的还是马贼。

想想就生气!

龙夜远道,“马上就要出城了,出了城就是一片茫茫的沙漠,但是不大,估计有半日就能出去,之后便是原狼的地盘了。”

“闭嘴,再说话直接杀了。”守在边上的暗卫甩起长鞭在龙夜远背上抽开了一个口子,龙夜远抽了口冷气,闭上了嘴。

龙幽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一抹冷笑。

如今已经是晌午过后了,再走半日,差不多就到了戌时。然而就在酉时的时候,龙幽让人停了下来,就在沙漠里安营扎寨。

被抓的人里面,也不乏有北族的女子,还有大启的妇女。云绸和霍云就被人扔到了女人堆里。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逃跑失败 只不过,这些女子,不是太过瘦弱的,就是十分丰腴的。旁人一看便知道,不是侍女就是豪夫人。

所以,云绸和霍云这两个身材匀称,面容姑且看起来还算清秀的姑娘便成了他们最好的“货物。

龙幽围着这一群女子绕了一个圈,站在云绸面前,弯下腰,用马鞭指着云绸道,“这个长得很不错,尤其是这双眼睛。”

云绸确定,在龙幽看向自己的眼睛的那一瞬间,她在龙幽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嫉妒。依她上一世对龙幽的了解,下一刻,很有可能自己这双眼睛就保不住了。

一瞬间,云绸眼中露出惊惧的神色。那黝黑光亮的眸光瞬间黯然失色,被蓄满的泪水淹没。

龙幽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这双眼睛很失望。

龙幽身边的一个笑的十分谄媚的西列族小官连忙道,“公主殿下真是看得仔细,可惜这丫头看着皮糙肉厚的,性子又胆小,到底是缺了些水灵。”

龙幽顿时没了兴趣,站直了身体,将目光移向霍云。

霍云冷冷的看着她,龙幽见惯了这种眼神,反而觉得很正常,没有再看她第二眼,继续看着别的姑娘。

云绸看着龙幽发现一个妇人的双手十分漂亮,便让人直接砍了下来,装进盒子里,让人送去给这妇人的丈夫,妇人的丈夫也在他们绑架的那些男人堆里。

“让他写信给家里,五十万两,如果一个月之内他的家人没能把钱送来,直接杀掉。”

“是。”

霍云震惊于龙幽如此凶残的手段,可是被云绸死死拉着手,不让她动弹。

“再等等。”

霍云知道,她现在不能动,可是心里这一口恶气出不来,心里真的是难受至极。

夜深了,子时过后,除了两个巡逻的暗卫守在两边,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龙幽住在一个帐篷里,看来她是早有准备。

“小心点。”云绸悄悄的嘱咐了一声,霍云微微点了头,绑着她的手的绳子应声而断。

云绸心中一喜,连忙将背后的绳子递给霍云,霍云双手抓着绳子,猛地一拽便拽断了。

霍云在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扔向守在女子这一队的暗卫,只见那暗卫闷哼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了。

云绸向男队那边看去,只见龙夜远正在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云绸悄悄的拽了拽霍云,指了指龙夜远。

霍云悄声道,“不行,男队那个暗卫太远了。我们现在必须快走,一旦那边的暗卫发现这边这个不动了,一定会发现端倪。”

云绸咬了咬牙,猫着腰,轻轻的往外走。似乎有预感一般,她回头看向龙夜远,却见龙夜远对着她笑着点头。

“快走!”霍云拉起云绸飞速往黑夜中奔逃。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了天空。

云绸望着天际那一道绚丽的烟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有人跑了!”被烟花叫醒的人一眼便看到逃走的云绸和霍云,与此同时,暗卫们一拥而上围向两人。

霍云带着云绸停了下来,警惕的看着围着她们两人的暗卫们,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云绸道,“有把握吗?”

“没有把握也得试,否则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霍云冷声道,“如果我这次死不了,老娘一定要把这个放烟花的人抓出来,老娘要将他碎尸万段!”

云绸心里也有这个想法。

她将手伸进袖里,那里有慕容给她的毒药。

“我能解决三个。”云绸道,“剩下的,只能靠你了。”

说罢,云绸先发制人,扬手将毒粉撒了出去。与此同时,霍云也屈身而上,身形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不过一个回合,围着他们的十数个暗卫便被毒倒了三个,被霍云杀了一个。

“给我上,我要他们死!”龙幽阴冷的看着她们两个,手边已经拿起了长鞭。

“我亲自上!”

霍云游走在这些暗卫之中,将所有的内力全部提起,速度快的惊人。她知道,这些暗卫的身手本就以快为主,如果不能迅速解决这些人,她们一点活路都没没有。

而云绸依靠这些日子跟霍云和寸草学的身法,努力的躲避着袭来的暗卫们。因为她手上有毒药,所以这些暗卫们也不敢轻易的近她的身。

突然,带着凌冽风声的长鞭抽向云绸,云绸想要去摸毒药的手被卷住,云绸只觉得胳膊被人剧烈的拉扯,然后被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一个不会武功的臭丫头,也敢在我面前作妖,找死。”长鞭对着云绸的脸狠狠的抽下来。

云绸连忙就地一滚,堪堪躲过龙幽的抽打。

龙幽打不到云绸,被激怒了,出手变得更快。

云绸在黄沙之中翻滚着,不到三个呼吸,她就滚不动了。云绸狠狠一咬牙,伸出胳膊硬生生挡下了这一鞭,与此同时,她左手手腕的暗器射出。龙幽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暗器,被打的猝不及防,肩膀被一根针射中。

云绸看了一眼手腕的暗器,暗道倒霉,竟然是没有毒的一边。

她想要继续射,可是龙幽已经不给她机会,长鞭就像一条龙蛇攀向云绸的脚踝,她再一次被扔了出去。

“云妹妹!”霍云一把拧断了一个暗卫的脖子,变看到云绸被抛到了空中,顿时吓得惊叫一声就想要奔向云绸。

可是龙幽怎么会如她的愿,长鞭已经挥向霍云。

霍云前进的步伐被阻,就地翻身一滚躲开她的长鞭,可是云绸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云妹妹。”

云绸被摔得撕心裂肺,五脏六腑想要移位一般,嗓子中有了腥甜的气味。

暗卫们手持大刀砍向云绸,云绸艰难的抬起头,再一次催动手腕的毒针。

三个暗卫应声而倒,这一次,果真是有毒的。

此时霍云已经爬起来,云绸的狼狈激怒了霍云,她直接攻向龙幽。

龙幽看得出来霍云的武功在她之上,刚刚她可以趁人之危,可是现在她不敢跟霍云面对面对打,立刻叫了一声,疾步后退。

顿时霍云又被人围了起来。

于是,龙幽的目标再次转移向云绸。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睡吧 “一个不会武功的贱人,也敢伤我,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她从地上捡了一把刀走向云绸。

云绸总算是喘了口气,终于能够爬起来,迎面而来的就是龙幽砍来的大刀。

云绸连忙往后一退,翻滚了出去。

“还敢跑!”龙幽一手甩出长刀,堪堪插在了云绸的面前。

云绸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长刀锋利的薄刃上散发出来,与此同时,她的腹部被人猛地踢了一脚。

堵在嗓子眼的腥甜终于吐了出来,鲜血染红了刀刃。

龙幽蹲在云绸面前,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强迫云绸看着她。

“小贱人,就凭你也敢伤我,我……”

龙幽尖叫一声,捂着脸疯狂的大叫。

“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

云绸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在自己的脸侧,匕首上还带着鲜红。云绸一刻也没有停顿,而是就像一头狼一般扑向龙幽,将已经因为脸被伤而发疯的龙幽扑倒在地,匕首狠狠的刺入她的肩膀。

“没有人告诉你,杀人的时候,不要废话吗?可惜,这一下竟然歪了。”云绸一双眼睛泛着红,就像是想要吃人的狼。

注意到这边的霍云也震惊于云绸现在的样子,喊了一声,“云妹妹!”

云绸却仿佛视若无睹,手上的匕首被她拔出来,对着龙幽的颈部就划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块石子打在了云绸的刀刃上,霸道的劲力让云绸的手腕一麻,手松了那匕首。

因为被人打扰,云绸猛地回头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只见一群人骑着马飞驰而来,领头的人手上还握着一张弓。

“哦~哦~”马贼特有的欢呼声响起,西列族的这些暗卫们才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马贼原狼。

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龙幽已经晕了过去,因为云绸的匕首上抹了毒药,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青黑。

霍云趁机赶到云绸的身旁,将她护在身前。

而云绸依旧如一头恶狼一般看着慢慢骑马而来的人,火光升腾而起,所有人的面庞越来越清晰,云绸血红的双目就撞进了一双清冷淡漠的眸中。

而骑在马上领头的男子看着跪在地上,一身褴褛的女子,她头发蓬乱,狼狈不堪,面色枯槁到几乎难辨清晰,嘴角带血,双目血红,就像是见了血的恶狼。

心口好似被人射了一箭一般,痛的将近窒息。

纵然他续着胡子,穿着肥硕的北族衣衫,带着凶残的骷髅帽,可是那双眼睛还是像一双温柔的手,将她的理智从疯狂中拉回来。

“原狼大人!”龙幽身边的小官跪在地上,大声哭道,“请原狼大人救救我们公主,我们公主那是西列族族长的唯一女儿,求大人救命啊!”

原狼慢慢将眼神从云绸的身上错开,他紧紧握着那张弓,控制着将箭搭在弓上的冲动。他翻身下马,慢慢的走到西列族小官的面前,看着他。

“你们是西列族的人?”他的声音嘶哑阴冷,眉宇间竟然是隐忍的暴戾。

西列族小官连忙磕头,“是是是,我们是西列族人,被那个奴隶刺伤的就是我们西列族的公主。”

“奴隶?”原狼用弓挑起小官的头,嘴角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微微一用力,小官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永远定格。

他的颈被原狼用弓生生的折断了。

霍云就好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原狼,先前的防御姿势早已经放下,但是看到那小官被原狼生生折断了脖子,不由得觉得脖子一凉。

原狼回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不带一丝情绪的云绸。慢慢走到她面前,将她轻轻的抱起,在她耳边说了一声。

“睡吧。”

云绸慢慢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用针扎一般,脚下的也似乎布满了荆棘,让他不敢走快一步。

他走过霍云面前,冰冷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霍云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将所有人带走,不要伤他们。”

原狼用冰冷的声音吩咐了一声,便抱着云绸,骑上马,奔向黑夜。

没有一次这样感谢自己夜里有出来巡视的习惯。

他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不是今日他带着人出来巡视,或许,她会死在这里,被风沙掩埋,而他,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

原狼的马贼驻扎在一条河的附近,河的两岸附近扎着许多的帐篷。不难看出,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原狼骑着马一路狂奔回来,他居住的搭帐篷外已经有人在等他。见原狼抱着一个姑娘回来,那人心底一喜,连忙道,“恭喜大人捕获……”

“去叫巫医,快!”原狼跳下马,抱着云绸冲进了帐篷。

“是是是。”安铎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巫医的帐篷请人。

巫医穿好衣服跑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平日里孤傲清冷的原狼大人竟然守着一位汉人女子,眼中尽是担忧,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人,巫医来了。”安铎小心翼翼道。

原狼连忙站起来,道,“快,给她看看,怎么样了?”

巫医不敢耽搁,赶紧走到床边给云绸诊治,巫医先给云绸把了脉,又将手伸向她的衣领。

原狼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声道,“你干什么?”

巫医连忙道,“大人,我要看看她身上的伤。”

“不用你!”原狼一把将他推开,对安铎道,“把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给我带来。”

“是。”

霍云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所以才把她扔在这群人中间,这是对她的惩罚,因为她没有照顾好云绸。

她虽然很委屈,可是也很无奈,谁让他现在拳头大呢?

她的双手被绳子绑着,乖乖的被人拉着往马贼的驻地走去。然而,这一队人还没走到,一个骑着马赶来的少年便找到了带着他们走的领头人,交谈了几句后,那少年就来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拉起来就扔到了马背上。

霍云怒了,“我就是没脾气的嘛?他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他?啊?放我下来?再不放我下来我要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活着就行 不过为了让自己好过点,霍云也就是耍耍嘴上的威风,到最后还是乖乖的被人托着去了马贼的营地。

安铎把霍云从马上拽下来,扛在肩上扔进了营帐里。早就等在一旁的原狼拽着她到了云绸的身边,“快,给她看看,都伤在哪里了。”

霍云看着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云绸,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用看,我知道。她的肚子上被踢了一脚,又从高处摔了两次。”霍云道。

巫医如蒙大赦一般,道,“结合我诊脉的结果和这位姑娘受撞击的原因,这位姑娘应该是受了些内伤,但是并不严重,不过肚子上踢的那一脚可能有些严重,导致她有些气脉受阻,脉象有些不稳,这个要慢慢调理。我让人给您送来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来,给这位姑娘抹上,再配着药吃上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听他这么说,原狼和霍云都放下了心,没事儿就好。

巫医出去了,原狼也把安铎遣了出去。他冰凉的眼神盯着手足无措的霍云,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霍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从小她就怕他,以前闹归闹,玩笑归玩笑,可是她知道这人的性格。若是真的生了气,那也是很恐怖的。

“师兄……”

“你别叫我!”原狼,也是白敬宸冷冷的盯着她,“我临走前怎么跟你说的?”

“我错了。”霍云希望认了错,可以避免被师兄揍个半死。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白敬宸狠起来,那是六亲不认的,霍云清楚的很。平日里就算她再叽叽喳喳,这个时候也不敢触他的霉头,自己乖乖的跑去云绸身边,照顾她。

白敬宸一直盯着霍云给云绸擦了脸和手,露出她原本秀丽的容颜,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他坐在云绸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内疚。

良久,他才问霍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又怎么会被西列族的人抓到?”

霍云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小声道,“你在北族的事情……被人说漏了嘴,我先声明,不是我说漏嘴的。云妹妹不放心你,趁着京中事发的时候,偷偷跑了出来。”

之后,霍云便把云家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皇帝委托云绸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说到底,霍云不是大皇子的人,也不是白家的人,她只是白敬宸的师妹,站在白敬宸的身边罢了。所以,她一点也没有包袱的将事情都抖搂出来。

“我按照你先前交代的,将云家有关的人都严密的监视起来,云家的事总算是没有出现太大的纰漏。”霍云道。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白敬宸也知道,其实霍云也不容易。交到霍云手中的人手,都是他用代价从大皇子那边换来的,就连他都不一定用得顺手,更不要提刚接手的霍云。

但是霍云能够充分的利用这些人,还帮助了云绸一举拿下了周家,摆脱了云氏,已经很不容易了。

霍云松了口气,道,“可惜,我们能拦得住她。”

“你拦不住她的,当年她一个人跑去青龙寺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个极有主意认死理的人。”白敬宸将云绸的左手握住,慢慢掀开袖子,露出她小臂上的那道粉色的伤疤。

“如你所说,她能躲开会武功的荣宁的袭击,怎么可能躲不开一个少年的行刺?更何况她在牢内,那少年在外面。”白敬宸苦笑,“她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了,就算不惜伤害自己,也要达到目的。”

安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人,刚刚西列族那边有人过来传话,说想要请我们的巫医为他们的公主看病,他们的公主好像中了毒。”

白敬宸问霍云,“绸儿匕首上的毒是什么毒?”

“我也不清楚。”霍云道,“是我表哥给她的,不过,我可以去看看伤口,跟着舅母那么长时间,中毒后伤口的变化我还是知道一些,或许能看出来。”

“不用。”白敬宸直接拒绝了,“你留在这里照顾她,给她上药,我去去就来。”

“你不救龙幽吗?她可是西列族的公主,我听说你正在和西列族结盟,如果她死在这里,对你的计划是不是不好?”霍云道。

“我没有当场杀了她,已经是克制。”白敬宸冷声道,“草原上不止一个西列族,没了他们,还有别人。这件事不要告诉绸儿,我不想她多想。”

说罢,白敬宸已经走出了营帐。

霍云啧啧着摇头道,“乘风要是这样,我还用得着追他三百里吗?早就捆回去成亲了。”

白敬宸来到安置龙幽的营帐,守在门口的人立刻散开退了出去。躺在榻上的龙幽立刻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只见她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伤口处散发的青紫布满了她整张脸。

“如何了?”白敬宸淡淡的看着巫医,问道。

巫医连忙道,“回大人,龙幽公主的毒并非不能解,只不过解起来有些麻烦。”

“很麻烦吗?”白敬宸问。

“额……算是吧,如果龙幽公主想要恢复容貌需要彻底的清除毒素,否则她这一半的脸就会溃烂。虽然不致命,但是容貌永远也不能恢复。”

“巫医,你应该知道,我们马贼的资源是有限的。”白敬宸盯着巫医,语气里带着凉薄的嘲弄,“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珍贵的东西就给我留下来,不要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人,只要不死就行。”

巫医惊呆了,“可……可是……西列族知道我们没有尽力医治,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他有什么资格找我的麻烦?”白敬宸冷笑道,“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她已经死在别人的手下,怎么,我救了她的命还不够,难道还要我为她的容貌负责?”

“不是……我是说,西列族不是有意将龙幽公主嫁给您……”

“如果他们族的女人嫁不出去,告诉他们,我们马贼窝里多得是男人,不会妨碍她找男人。”

“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巫医再不明白原狼大人的意思他就是傻子了,连忙应声,上去给龙幽诊治。

什么乱七八糟能够解毒的药都给她上,管他呢,反正大人说了,活着就行。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谢谢你让我遇到你 见龙幽没有生命危险,白敬宸也懒得在这里待,转身出了营帐。安铎就等在外面,见他出来了,赶忙问道,“大人,要不要派人去西列族说一声,这一次西列族死了将近二十个暗卫,不是小数目啊,我们毕竟和西列族有意联盟……”

“你去吧。”白敬宸道,“天亮以后再去,跟他们说,是我救了他们公主的性命,这个情他们必须认下,先前的条约全部作废,我还要他们二十里的草原。”

“二十里?”安铎吓了一跳,“大人,二十里,那可是他们十分之一的土地啊。”

白敬宸嗤的笑了一声,不屑道,“不给也可以,老子可以打。”

安铎是个很机灵的人,他已经猜到了,西列族这位公主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里面躺着的那位姑娘,恐怕是自家大人最重要的人了。

“是,小的这就去。”

“让人跟着你,安全回来。”

安铎笑道,“是,大人。”

“等一下,去那些人质里面提一个叫龙夜远的人,单独放到一个营帐里去,派人守着,盯着他。”

白敬宸安排好了这些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面,霍云已经给云绸换了衣服上了药。

“熬的药来了吗?”他问。

霍云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她的伤如何?”

霍云叹了口气,道,“怕是需要养一些时日,腹部的伤有些严重。我看了一下她受伤的部位,师兄……我……”

白敬宸的心被提了起来,他看着霍云,等着她往下说。

霍云却停了下来,“等回了大启,师兄带着云妹妹去一趟我舅母那里,让我舅母帮她检查一下为好。”

白敬宸的心好似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差一点喘不上气来。他知道,霍云虽然是个爱玩闹的,但是绝对不会在大事上开玩笑。她说云绸恐怕会有些不好,那就一定是真的。

“她会如何?”白敬宸看着沉睡的云绸,声音也变得嘶哑。

霍云摇了摇头,“说不好,不过,总归没有性命之忧。”

“我知道了。”白敬宸点了点头,只要她活着,比什么都好。

“我让人给你安排了营帐,你出去吧,我陪着她。”白敬宸走到云绸身边坐下。霍云点了点头,自己走了出去。

白敬宸躺在她身边,看着她安详的睡颜,掩不住心里的苦涩。

“我没想到,你还是因为我,受了伤,傻丫头,你来这里做什么呢?我答应过你,我很会快就会回去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到了如今,我竟然依旧没有保护好你。”

“可是你来了,我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高兴,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说说,我为什么这样呢?是不是上辈子我欠了你的?”

话音落,便只见云绸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白敬宸猛地坐起来,轻轻的捧着她的脸,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却发现她依旧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迹象。

他失望,但是这一次,他将云绸搂在了怀里,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的云绸,却在看一场如人间炼狱般的战争。

玉门附近横尸遍野,大启的士兵节节败退,城中的妇孺老人被北族的士兵无情的斩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朝廷无奈之下,割出玉门,献出钱粮,求得一时安稳。但是玉门城中的百姓,却被人毫无阻拦的斩杀殆尽。

她看到了草原上的草迅速凋零,树木上的叶子枯黄坠落,大雪覆盖了草原和黄沙,玉门变成了一座死城。

又看到冰雪融化嫩叶发芽,看到河水淙淙,还有跨过河水而来的大启军队。

领头的人,身着一袭白色僧衣,长发落尽,面容肃穆,缓缓而来。

“阿宸……”云绸想要伸手触摸他,却发现自己离他很远很远。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敬宸带着军队走向战场,攻入玉门,围向草原,将北族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战争,免不了死人。纵然是僧人,白敬宸依然踏着北族人的尸体深入草原,斩帅夺旗。这一场战争,死得人比玉门一战少了很多。

云绸看着他从战场上安然无恙的回到了玉门,看着他接受了北族递过来的降书。从始至终,他除了指挥作战,便是在诵经念佛,不再跟任何人说话。

云绸欣慰的笑了,她知道,白敬宸就是天生的将才。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了和尚,可是在他的心中,国家大义一样重要。

如果这就是上一世的记忆,那么这样继续下去,他也会很好吧。可是,上一世,他为何会死呢?

朝廷的封赏不久后到达了边关,白敬宸接下了封赏,之后便拿着封赏的圣旨一步一步走向埋葬着大启和北族数万英魂的战场。

云绸惊恐的发现,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筑起了一座高台。

白敬宸捧着圣旨,走上高台,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高台之下,有人将台下堆积的柴禾点燃,大火侵蚀着高台,吞没了白敬宸。

云绸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心跳让她急促的呼吸着。腹部的疼痛慢慢开始变得清晰,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这时,她才发现头顶是一个圆顶的帐篷。

似乎有感应一般,她突然转头,便看到续着满脸胡子的白敬宸正静静的看着她,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醒了?”白敬宸轻声的说道。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张了张口,发现嗓子疼得厉害。

“我给你拿水。”白敬宸起身给云绸端了一碗水,用早就准备好的勺子一点一点的喂进她的嘴里。

云绸苍白干裂的唇慢慢变得湿润,之后摇了摇头,不再喝。

白敬宸将碗放下,轻声问道,“饿吗?”

云绸摇了摇头,虚弱的笑着看着他,“不饿,阿宸,谢谢你。”

“你谢我做什么?”白敬宸手放在她的腹部,他知道,云绸很疼。

“谢谢你,让我这么快就找到你啊。”云绸笑着说,脑海里却是梦中,他被大火吞噬的画面。

“谢谢你,让我能够遇见你。”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交出凶手 白敬宸也只以为云绸是后怕了,便将她轻轻的搂在怀里,内疚道,“我曾经说过要保护你,可是还是食言了,对不起。”

云绸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受伤的事更与你无关,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白敬宸握住她的双手,她的手冰凉,浸到了人的心里。

“好了,不说这些了。”白敬宸将毛毡给她盖好,轻声道,“你再躺一会儿,天亮了,我给你弄些吃的去。”

云绸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饿,你就在我身边坐一会儿,可以吗?”

“好,我陪着你。”白敬宸将她扶着躺好,自己又躺在了她身边。

帐外传来安铎的声音,“大人,西列族来人了。”

白敬宸眸色微沉,这么早?安铎不是才离开不久吗?

轰隆的马蹄声也由远及近,云绸突然抓住白敬宸的胳膊,担忧的看着他。

白敬宸对她摇了摇头,悄声道,“从现在开始,我是马贼原狼,放心吧,他们伤不了我。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出来,我让霍云来照顾你。”

云绸这才反应过来,白敬宸竟然是原狼。

白敬宸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霍云就进来了,手里拿着药。

“怎么样了?有什么不舒服吗?”霍云问。

云绸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却发觉腹部疼得更厉害了。

霍云连忙扶住她,“你别起来,好好躺着,你的腹部受了伤,暂时不要动了。”

云绸躺好了,觉得肚子稍微好了些,“就是有些疼,胸口有些闷。”

霍云愣了一下,笑道,“昨晚让巫医看了,没事,就是有些气血受阻,吃些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云绸放下心来,内疚道,“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鲁莽了,差点害了你。”

“确实该怪你。”霍云将她的衣服掀起来,在她的小腹上抹着药,一双大眼睛白了云绸一眼。

云绸苦笑。

“可是,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我没有保护好你,这是我的责任。”霍云将她的衣服放下,又拿了一块糕点过来,“尝尝,清爽的。”

云绸惊讶道,“草原上有这些?”

“这是我自己做的。”霍云撇了撇嘴,“你现在不舒服,我知道你吃不了他们这里的荤腥,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的。免得因为照顾不好你,被我师兄扒了皮。”

云绸捂着嘴笑了,可惜因为抽气又拽到了腹部的伤,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霍云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幸灾乐祸,看,又疼了吧。”

帐外响起了说话的声音还有细碎的马蹄声,云绸敛起了笑容,悄声问她,“我们突然出现,阿宸有没有露出马脚?别人有没有怀疑他?”

“怀疑那是肯定的。”霍云道,“昨天他虽然极力克制,但是还是有些反常,恐怕有些人已经看出来你对师兄的重要性。”

云绸懊恼道,“我们出现的时机太不对了,传言,原狼要和西列族联盟了,偏偏我又伤了龙幽,西列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云妹妹。”霍云很无力道,“师兄会处理好这些事情,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要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不要管好不好。”

云绸摇了摇头,“我可以不管……我……”

云绸突然住了嘴,“算了,就像你说的,他肯定会处理好的。”

龙幽的营帐内,西列族大将军西蒙看着满脸青黑的龙幽,脸色也开始转青。

“原狼大人,请问我们公主是如何中的毒?下毒的人在哪里?我一定要杀了她替公主报仇。”

白敬宸嗤笑了一声,“西蒙将军是来我这营地兴师问罪来了?”

西蒙冷笑着看着他,眼中尽是不屑和轻蔑,“难道不行吗?原狼,本将军看在我们族长的面子上,姑且叫你一声大人,可是在本将军看来,你还不配本将军对你兴师问罪。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打了三两次胜仗,抢了些钱粮,还真当自己是一个部落了?”

“那大将军想怎么样呢?”白敬宸淡淡的看着他,将眼中的杀机掩在眸中。

“交出凶手,你们这个原狼马贼,就还有机会和我们西列族合作。”西蒙冷喝,“否则,本将军一定会让你后悔。”

白敬宸淡淡的看向旁边的安铎,安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我……我在去西列族的路上碰到了西蒙大将军,他那么一问,我也就说了……大人……”

“好了,不就是要凶手么。”白敬宸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侧身让出路,“大将军,我们出去说,让公主好好休息吧。”

西蒙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龙幽,转身出去了。

白敬宸跟在后面,问安铎,“他带了多少人来?在哪里遇到的?”

安铎小声道,“带了五十个人,我刚出发不久,就在离这里十里的地方遇到了他……大人,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别说了。”白敬宸眸色微沉,“让兄弟们调起来,咱们的地盘,围好了。”

“是。”安铎连忙道。

白敬宸出来时就看到西蒙向他的营帐走去,他快步跟上,“西蒙大将军不是要问凶手吗?我告诉大将军,她们已经死了。大将军这是要去我的营帐吗?没想到大将军对我这营地倒是熟悉的很。”

西蒙停在了白敬宸的营帐外十步的地方,回头看他,“怎么?你这营地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不能打听吗?”

白敬宸走到他面前,笑道,“打听倒是可以,但是西蒙大将军怕是不知道,我这营里有懂得奇门遁甲的,人尽其用,咱这营地也设了些机关暗器,大将军如果想要去哪里还是要跟我说一声,否则,万一一不小心中了什么暗器,我可说也说不清楚。”

西蒙作为一名老将,自然知道汉人的那一套玄妙的东西,顿时脸色变了变,踏出去的脚步也悄悄的收了回来。

云绸正和霍云说话,营帐外有了声音他们便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

帐外传来西蒙的说话声,“那么,原狼大人,你的营帐,本将军能进吗?能否带路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北族少女 云绸脸色突然变得肃穆,她紧紧拉住霍云,眼中的神色渐渐变冷。

霍云对她摇了摇头。

云绸沉思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无声的对着她说两个字。

“怕是不能。”白敬宸的声音传来,“帐内有女眷,大将军进去不方便。”

“女眷?怕不是那两个女凶手吧?”西蒙冷笑道,“原狼,今天,你这营帐我是非进不可。如你所说,如果你这营帐里真的有陷阱,你瞧见了吗,我西列族的二百多个勇士都在这里,我死了,他们一定会为我和公主报仇的。”

“这么说,西蒙将军一定要进去?”白敬宸淡淡的问。

“没错!既然你不把凶手交出来,我自己去找!”

“西蒙将军,我刚刚说了,伤害公主的凶手早已经因为伤势过重死了,不知道大将军还要找什么?”白敬宸冷声道,“难道,大将军怀疑我袒护凶手?”

“呵……”西蒙冷笑道,“死了?可是你的随从明明说是你将我们公主从凶手手下救下来的,怎么,我们公主还活着,他们死了?”

“既然西蒙将军知道公主是我救的,莫非将军对公主的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吗?”白敬宸冷眼看着他,挡在了他面前,“不知道将军对我原狼的态度,你们的族长知不知道呢?”

“少拿族长压我。”西蒙呸了一声,眼中也满是不屑,“弑君窃位,也配当族长?”

“将军竟然如此不屑现任族长,那将军此次前来,恐怕就不是为了公主,而是为了我吧。”白敬宸将腰间的宽刀抽出来,双手握住,警惕的盯着他。

西蒙挥手,围在周围的西烈士兵立刻围上来,将白敬宸的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狼,你走到今日也不容易,千万不要因为两个女人,都毁了。”西蒙威胁道,“我听说,是两个大启女人,怎么,你莫不是对大启女人情有独钟?”

白敬宸道,“我说过,这里面是我的家眷。”

“哦?我怎么没听说过,原狼大人竟然有家眷?”西蒙将手中的刀架在白敬宸的脖子上,满眼鄙夷,“让开,在我面前耍手段,你也配?”

安铎见此,瞳孔猛缩,大喊一声,“原狼大人!”

顿时,已经警惕着西蒙的马贼们突然从各个营帐中冲出来,将他们包围。

“西蒙将军,这里,是我的地盘。”白敬宸手指夹住西蒙的刀刃,硬生生的将刀压了下去。西蒙咬紧牙关,双手握着刀柄,想要控制住刀,可是无济于事。

西蒙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白敬宸的对手,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他勃然大怒,“原狼,你别忘了,这里还有我们西列族二百多个暗卫勇士,你想要包庇凶手,除非将我们全部杀掉。”

“你说得对。”白敬宸冷笑道,“将你们杀掉,就不会有人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既然你都说了我要包庇凶手,我当然就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西蒙见他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原狼的凶狠在草原上还是很出名的,他突然有些慌了,“原狼,你敢?你别忘了,你还想要与西列族联盟,如果让西列族知道你杀西列族这么多勇士,你什么也别想得到,我们的联盟部落也会讨伐你!”

白敬宸淡淡道,“放心吧,他们不会知道的,杀。”

“等等。”帐内突然传出一个女声,“哥哥,让他进来吧,不过是被人看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敬宸握着刀的手突然一紧,与此同时,有人掀开了营帐的帘子。

一个北族少女探出头来,对白敬宸道,“哥哥,妹妹起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白敬宸看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少女,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声音,他可能就一刀劈下去了。

霍云?她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

霍云对他眨了眨眼,笑眯眯道,“西蒙将军,真不好意思,我妹妹刚刚在睡觉,还没醒。听到你们说话,我就把她叫起来了。你们进来吧,妹妹也收拾好了。”

西蒙疑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北族少女,转头看着表情淡漠的白敬宸,看不出他的表情。

莫非,他真的猜错了?这里面真的不是凶手?

“请吧。”白敬宸对西蒙说了一句,侧头对安铎使了个眼色,安铎立刻会意,在西蒙进入营帐之后,立刻让人将西烈士兵全部押了起来。

“原狼,你做什么?”西蒙听到声音,大怒,想要出去,却被白敬宸拦下来。

白敬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西蒙大将军可能不知道,我,最记仇。从来都只有别人求我,还没人敢威胁我。既然敢威胁我,我自然要把威胁都拔除。”

“你……”西蒙气得脸色涨红,可是现在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也没办法。本来是想要拿着原狼包庇伤害公主凶手这个罪名逼迫原狼替他夺得族长之位,可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软硬不吃,还丢了夫人又折兵。

他恼怒的看向榻上,他倒要看看,另一个女子到底是汉人还是北族人。

然而,这一眼,竟然让他愣住。

在那个榻上坐着一位美丽的少女,她有着细长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北族人特有的深眼窝,双眸圆圆,闪动着晶莹的眸光。微微一笑,就好像是雪山上的雪莲,那般纯净。

不但是西蒙,就连白敬宸也惊呆了。

这是……云绸?

云绸将手放在胸口,微微欠身,“哥哥。”

“醒了?是不是我们打扰你睡觉了?”白敬宸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他微微笑着走到她身边,完全没有了对西蒙时的狠厉。

西蒙愣愣的看着他们兄妹三人,都是北族人的模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云绸摇了摇头,道,“没有,早就醒了。只不过刚刚听到哥哥跟西蒙大将军的争吵,我觉得只是为了不打扰我和姐姐便让你们产生误会,就太过意不去。”

说罢,云绸起身对西蒙行了一个北族的礼,“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西蒙大将军误会了哥哥。请西蒙大将军一定相信哥哥,哥哥没有说谎,我们这里确实没有伤害公主的凶手。”

西蒙回过神来,连忙道,“姑娘不必多礼,是我没有弄清楚。”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两个妹妹 西蒙明显的说话有了些小心翼翼,先前的蛮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生怕惊吓到了那个纤细孱弱的小姑娘。

白敬宸脸色有转黑的迹象,“西蒙大将军,人也看了,还有什么要怀疑的吗?”

西蒙的眼睛几乎要长在云绸身上了,听到白敬宸的话,还以为他在为自己怀疑他窝藏凶手而生气,连忙道,“没有,没有,这件事是我鲁莽了,原狼大人是我们西列族的朋友,怎么可能窝藏凶手?再说了,两位妹妹是天仙般的人儿,怎么会是凶手呢?

西蒙眼中的桃花几乎要荡出眼眶,对云绸道,“惊扰到了姑娘,是我的不对,不知姑娘芳名?是原狼的亲妹妹吗?”

“我叫白莲,这位是我姐姐云莲,我们当然是我哥哥的亲妹妹。”云绸微微蹙眉,眉宇间带了惊诧,“西蒙大将军,我哥哥在草原上虽然威名赫赫,人都说他是脾气不好,可是他到底是人,而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家人也是正常,莫非他没跟人说起过?”

白莲……霍云差点没笑出来,心黑的云绸叫自己白莲,还真的挺形象的。

西蒙知道云绸是在说他怀疑原狼没有家眷的事,尴尬的笑道,“是是是,白莲姑娘说得对,原狼大人怎么会没有家人呢?想必是原狼大人为保护你们姐妹,所以才这么说的。”

云绸站起来,走到白敬宸身边,纤细的手攀在他的胳膊上,薄唇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娇憨的模样,“哥哥,我和姐姐也不是大启女子那般娇弱的人,以后就让我们跟在你身边吧,你看,都是因为我们不在你身边,他们都不认识我们,所以刚来到这里就被人误会了。如果你不在,以后再发生这样的误会怎么办?谁来保护我们呢?”

白敬宸早就决定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云绸离开他。顺手推舟,他温柔的看着她,将她搂在怀里,笑道,“好,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

“还有我还有我。”霍云笑嘻嘻的接了话,“大哥,我也要留下。”

白敬宸淡淡瞥了她一眼,“留下可以,但是再照顾不好她,我把你扔出去。”

霍云恼道,“诶!都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厚此薄彼!”

白敬宸凉凉道,“因为她比你可爱。”

“你……”

“哈哈哈哈……”西蒙放声大笑,“原狼大人真的是好福气啊,竟然有两个这么美丽动人的妹妹,一个温柔纤细,一个活泼外向,这是让人羡慕啊。”

白敬宸毕竟还要考虑道自己的计划,还有西列族的利用价值,不得不也缓和了语气,顺势道,“西蒙大将军过奖了,她们两个年纪还小,放肆了些,让您见笑了。”

“不会不会,两位姑娘都很可爱。”西蒙看着云绸那娇憨的表情,眼神都带了光亮。

“西蒙大将军。”白敬宸压制着心里的怒气,将云绸搂在怀里,挡住了西蒙的视线,淡淡道,“我这两个妹妹长途跋涉来到这里,昨天才到这里,可否请大将军行个方便,我们出去说,让她们再休息休息?”

“好好好。”西蒙大笑,边转身边小声道,“哎呀,我就说,原狼大人为什么不让人进这帐子,还以为真的是窝藏了凶手。没想到,竟然藏了两个如此美丽的妹妹。”

西蒙回头看了一眼云绸,颇有深意的笑了一下,转身出了营帐。

白敬宸将云绸交到霍云手中,才跟着走出去。

他们一出去,云绸顿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就流了下来,脸色也变得苍白,瘫倒在霍云的怀里。

霍云吓了一跳,“云妹妹!”

云绸捂住了她的嘴,摇了摇头,虚弱道,“没事,就是肚子有些疼,让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霍云将她扶上榻,帮她轻轻的揉着腹部,云绸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霍云道,“我看那西蒙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咱们要小心些。他毕竟是西列族的大将军,如果他有什么想法,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师兄跟西列族的关系。”

云绸自然看出来西蒙那不正常的眼神,无奈道,“看来,我们给阿宸惹了麻烦。”

“什么麻烦?”白敬宸突然进来,走过来蹲在云绸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不要想太多,西蒙这个人给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你放心吧。”

云绸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问道,“西蒙呢?”

“去歇着了,他也是一夜没睡,我让人把他带走了。他的人都被我扣住了,他也不敢不从。”白敬宸小声笑道。

“看来,西列族的内部,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团结。”云绸知道白敬宸也是为了让她放心才说的如此轻松,心里破暖,回手握住他的手,道,“龙幽成了这个样子,作为西列族的大将军,竟然可以弃之不理。而且,今日的兴师问罪,更像是在威胁你。”

白敬宸解释道,“西蒙是西列族最有权势的三大姓氏之一,手里握着西列族四分之一的兵权。前不久,西列族发生了叛乱,当时西蒙被现在的首领用了调虎离山之计调离了部落,所以叛乱才进行的那么顺利。当西蒙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部落的首领已经换人,部落的四分之三兵权全都到了新首领的手中。这个新主人,他不认也得认,可是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所以,他想要将首领的位置夺回来?”云绸略略思忖了一下,眉间不由得宁了个结,“他此次着急抓你的把柄,就是想要让你帮他?”

“大概是吧。”白敬宸伸手,轻轻的将她眉宇间的疙瘩抚平,“应该也是因为西列族的族长有意与我结盟,他才真正的着了急吧。西列族本就是草原上最弱的一个部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善于培养暗卫,恐怕早就被人吞并了。去年的那场雪灾,西列族因为靠南而幸免于难,所以今年的粮食和牲畜储备都很丰富,正是他们扩张的好时机。部落的强大意味着更高的权利和地位,西蒙当然想要在势力扩张之前,登上那个位置。否则,他将会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救她们,拿钱来换 “那你是怎么想的?”云绸并不知道他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真的要帮助西列族扩张势力?”

白敬宸笑了笑,道,“当然,只有草原上再崛起一股新的力量,才能对王庭的权利造成威胁。你这么聪明,一定猜得到,北族当初在放弃与我朝的马匹交易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打仗的准备了。如今只有让王庭自顾不暇,做出攘外必先安内的时候,大启才会长治久安。”

云绸点了点头,“太平盛世来之不易,理当如此,不过,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据我所知,皇上并不知道大皇子的计划。”白敬宸捏着云绸的手,轻声道,“既然你已经来了这里,想必也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你这么聪明,想必也猜到了许。其实大皇子与皇上之间一直有一个结,这个结便是和神龙卫有关。神龙卫乃是皇上的禁忌,所以大皇子不可能跟皇上交流这种国事。”

“可是据我所知,皇上其实是有意将皇位传给大皇子。”云绸道。

“但是大皇子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会信的。”白敬宸虽然与大皇子相交的时间不长,但是却深知他的脾性,“据说先皇后因为神龙卫而死,这是大皇子永远都打不开的结。时间久了,他已经将这个结死死的挤在了皇上身上。大皇子此次派我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而已,为我在军中立威做铺垫。”

云绸忧虑道,“可是,让一个部落崛起道能够和王庭抗争,哪有那么容易?你曾经说过,半年就能回去,可是有什么计划吗?”

白敬宸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晦涩的光芒,对云绸笑道,“没有,只是大皇子说半年后有人来替代我接下来的计划而已。”

云绸觉得他说的好没道理,可是毕竟是大皇子的计划,她便不敢多嘴,也就不再多问。

这时,云绸才想起来龙夜远这个人来,“龙夜远是龙幽养父的亲子,他说过,京城曾经来过一个姓田的人牙子,来和他们做生意,不过人还没过来就被你的手下给杀了,你可有印象?”

“我的人杀的?”白敬宸摇了摇头,“并不记得,不过我手下也只杀大奸大恶之人,死在他们手下的人也并不多,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云绸点了点头,“是来做奴隶生意的,其实我关注他,还是因为龙夜远的母亲。龙夜远的母亲是大启的人,来自京城,姓曹,龙夜远说他母亲曾经是高门大户的贵女,算一算,唯有当年的曹叔坤的女儿才符合他的描述。”

“曹叔坤?”白敬宸道,“我记得大伯曾经说过这个人,当年为甄家的事,他是被流放了的。”

云绸道,“据我所知,京中做奴隶生意的,就那么几家,而周家,也曾经沾染过。”

“你怀疑周家想要联系龙夜远?”白敬宸想到皇帝交给云绸的任务,如果按照皇帝的说法,有人在联系当年甄家一案被贬的官员,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白敬宸走出营帐,对安铎道,“去找一个叫龙夜远的人,把他带过来。”

“是。”安铎匆匆跑了。

白敬宸走回来,对霍云道,“你写一封信给你手下的人。”

霍云点了点头,听他说。

“我会帮他进入大启,入关之后,霍云你让你的人护送他到京城,并且暗中监视他。”

“好的。”

白敬宸对云绸道,“还得请你也写一封信,交给甄叔叔。”

云绸点了点头。

这时,安铎将龙夜远带来了。

龙夜远给安铎扔进了营帐,本身就虚弱的他便倒在了地上,咳嗽起来。

白敬宸端坐到案几后面,一张脸变的冷峻,冷声道,“你就是龙家的少主?玉门的那个第一富商的儿子?”

龙夜远恭敬的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好似麻木了一般,声音也没有半点起伏。

“是,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富商了,只是阶下囚而已。”

白敬宸微微挑眉,“这么说,你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龙夜远苦笑了一声,“是啊,龙家没钱了,让原狼大人失望了。”他抬头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他的身后,还有两个美貌的少女淡淡的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两个姑娘有些眼熟。

两个姑娘……他突然回过神来,问白敬宸,“云姑娘和霍姑娘在哪里?”

“你在问我?”白敬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你认识她们?”

龙夜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把她们怎么了?昨晚就是你的人把她们带走了?她们人呢?”

“你很关心她们?”白敬宸的眼神变得危险,“你跟她们什么关系?”

“他们人呢?”龙夜远挣扎着站起来,眼神竟然也变得凶狠,“放了她们,我给你钱,我给你钱,多少钱都行。”

云绸和霍云不由得惊讶的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柔弱的龙夜远竟然做出如此举动。

“你不是说,你没钱了吗?”白敬宸冷笑一声,“你在撒谎?嗯?”

龙夜远暗暗咬了咬牙,道,“我没有撒谎,我虽然没有钱,可是我能弄到钱。原狼大人,只要你放了她们两个,我就为您弄钱来。”

“哦?”白敬宸戏谑道,“可是,我不想要你的钱。”

“什么?”龙夜远愣了一下,急道,“那你想要什么?”

白敬宸微微眯起眼睛,道,“你可知道,她们两个是什么身份?”

龙夜远这才想起来,他只知道她们叫什么,却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云绸,大启的云慈乡君,原豫州云氏的家主。”

龙夜远心中一震,她竟然就是云慈乡君。

“霍云,她可是大启武林盟主的亲外甥女。”白敬宸道,“你说说,我能从她们身上弄到多少好处呢?”

龙夜远呆住了。

白敬宸道,“你想救她们,可以。我放你回大启,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带着一百万两银子回来赎人。如果你回不来,她们两个如何,就与你无关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与西列族的联姻 “一百万两?”龙夜远怒道,“这分明是强人所难,一百万两可是相当于半年的戍边军费,一个商人,怎么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

“这就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了,既然你是龙家的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白敬宸挥了挥手,道,“安铎,把人打走吧,送他出关。”

“是!”

龙夜远被人强行的拽了出去,扔到了沙漠里。

与此同时,外面有人报,“大人,龙幽公主醒了。”

随即,人们便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声。

想来,她应该是看到了自己的脸了。巫医说过,其实她受伤并不严重,只不过因为脸上的毒快速侵入所以才导致了她的昏迷。如今身体里的毒素算是清除,只是脸上的毒没有办法根除,她如今也只能做一个活蹦乱跳的丑八怪了。

“我去看看她。”白敬宸对云绸道,“你们呆在帐篷里,不要出去。”

云绸点了点头,道,“龙幽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你要小心点。”

白敬宸笑了笑,“放心吧,没事的。”

龙幽的营帐里,她将一枚铜镜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捧着扭曲的脸疯狂大叫。她的周围围着几个西列族的暗卫,可是谁也不敢靠近她。

“我的脸……我的脸!”龙幽捂着脸跪在了地上崩溃的大哭,不敢相信那铜镜里如同魔鬼一般的面容是她。

“这不可能是我,我不是长这个样子的,我可是玉门最美丽的姑娘……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公主,您现在只是中毒,等您的毒素都排出来了,会好的。”有一个暗卫小声的安慰着她。

龙幽突然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阴狠,“你骗我!巫医已经跟我说了,我的脸,永远也治不好了,你骗我!”

说着,龙幽突然冲过去,抽出那暗卫腰间的刀砍在那暗卫的脖子上。

那暗卫瞬间脸色惨白,颈上鲜血迸出,抽搐的倒在了地上。

她将刀扔掉,冰冷毒辣的眼神扫视着其他的人,一字一顿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骗我的人,都该死!”

其他人吓得连忙跑出了营帐。

白敬宸刚走到营帐外便看到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个惊慌失措,从他们掀起的帘子缝中,白敬宸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她杀了一个人。

“原狼大人!”暗卫们匆匆的跟白敬宸打了一个招呼便跑了。

而疯狂的龙幽听到“原狼”两个字瞬间恢复了理智,欣喜慢慢爬上了她的心头,是原狼!

“原狼,是他!是他来了。”龙幽在营帐内转着圈,激动的心花怒放。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顿时心急如焚,慌忙间从怀中抽出一块帕子挡在脸上。捡起铜镜看了看,发现还是能看出她脸上的青黑。

无奈之下,她将头发散了下来,挡住她的脸。

此时,白敬宸已经进来了。

龙幽背对着她,听到白敬宸走进来,背脊突然挺直,慢慢转过头来对着白敬宸行了一个礼。

“原狼大人。”

白敬宸微微眯起双眼,戏谑道,“公主可是西列族的族长之女,给我这个马贼行礼,似乎不合情理。”

龙幽微微低头,不敢将脸抬起来,声音好似浸到骨子里般的柔媚,“原狼大人是草原上的英雄,是所有姑娘都崇拜的男人,对您行礼,是我心甘情愿的。”

白敬宸淡淡的看着她,道,“公主殿下好些了吗?我听见刚刚公主在喊叫,可是有什么地方还不舒服?”

龙幽听白敬宸在关心她,顿时心中一喜,眸子转了转,身子晃了晃就向白敬宸倒了过去,“大人,我……”

白敬宸脚步轻轻一踏,堪堪躲过龙幽,龙幽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你!”龙幽恼羞成怒,猛地抬头看向白敬宸,眼中满是怒火。

白敬宸皱着眉看着她,道,“公主殿下是想以这副尊重勾引我吗?”

龙幽这才意识到自己愤怒之下露出了半张脸,连忙捂着脸,却站了起来,眼中满是笃定道,“我现在不过是中毒,等我好了,你会喜欢上我的美貌。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个草原上,只有我龙幽才能配得上你。所以,不是我勾引你,而是我们就是天作之合!”

“哦?”白敬宸眯着眼,笑道,“那我等着公主恢复美貌,看看我会不会喜欢上你。公主,西蒙大将军马上就要过来了,您有什么话就跟他说罢。你性命无忧,我的责任就尽到了,告辞。”

龙幽跑到营帐门口,伸手拦住他,“凶手呢?”

“什么凶手?”白敬宸微微挑眉,看着她。

龙幽昂着头,道,“伤我的大启女人,那天晚上你赶到的时候,我可还醒着,别说你没抓到她。”

“抓到了又怎样?没抓到又怎样?”白敬宸淡淡道。

龙幽趾高气扬的模样半点也没变,凶恶道,“抓到她就交给我,竟然敢伤我,还给我下毒,我要把她的脸皮剥下来,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白敬宸掩下眸中的阴冷,淡漠道,“她们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死了,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西蒙大将军。看看我的营地里,有没有那两个大启女子。”

说罢,将她推到一旁,快步走出去。

白敬宸出了营帐不久就见西蒙大将军慢悠悠的走过来,见白敬宸脸色依旧淡漠,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我们的公主对你是不是非常的热情?我早就听说龙幽公主对你心怡,她的父亲也有意想要将她许配给你,促成联姻,可是如今她成了这副鬼样子,你可下得去手?原狼老弟,下不去手也是正常的,哈哈,不过你和我们西列族的联姻还是可以完成的,原狼老弟的两个妹妹真的是如花似玉……”

白敬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我从来都没说过要和西列族联姻,你也最好不要打她们两个的主意。她们两个已经定过亲,对方也不是你能招惹的。”

“定过亲了?”西蒙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都定了?白莲姑娘也定了?”

“定了。”白敬宸道,“是我父母在世的时候给她们定下的,是一个部落的大臣的儿子。”

西蒙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至极,冷冷的看了白敬宸一眼,道,“订了亲,也能退,原狼大人,你说是不是?”

说罢,他从白敬宸的身边擦身而过,走向龙幽的营帐。

而他也没看到,白敬宸眼中迸射出来的杀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注定被舍弃 安铎就在旁边看着两人说话,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他当然知道白敬宸的营帐里的那两个女子就是伤了龙幽公主的两个人。西蒙大将军想要娶他们?嫌命长?可是先前他已经说错话了,不敢再说什么。

“安铎,去准备两身衣服给我的两个妹妹。”白敬宸吩咐道。

“是!”安铎不敢怠慢,连忙跑了。

龙幽就算认不出她们两个的面容,可是衣服还是能认出来的,所以在龙幽遇到云绸和霍云之前,让她们两个换了衣服最为保险。

龙幽的营帐内,西蒙没有打招呼便进去了,正好看到龙幽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公主殿下。”

龙幽猛地回头,将铜镜砸了过去,“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西蒙大将军的武功虽然不如白敬宸,可是比龙幽却好很多,他一手抓住铜镜,扔在了地上,道,“公主这是为什么生气呢?是为了现在的这副尊容,还是原狼呢?”

龙幽不是傻子,虽然她刚回到部落时间不久,可是也知道西蒙是她爹的反对派,自然不想跟他多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让你滚出去没听到吗?我是公主,你连我的话都不听,我还没死呢,你就想要在我面前造反吗?你信不信我告诉我阿爹,让他杀了你。”

西蒙讥讽的看着张牙舞爪的龙幽,突然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原狼一个小小的马贼敢羞辱我也就罢了,而你,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种,认祖归宗了,成了公主,你还真当自己真的是公主?敢对我这么说话?”

龙幽被他掐的猝不及防,差一点没喘上气来,从她出生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恐惧。她死死的扣着西蒙的手,可是西蒙却无动于衷。

西蒙嘲讽道,“我知道你喜欢原狼,美人爱英雄,天经地义。可惜了,他还是英雄,而你,不过是个毁了容的丑八怪。”

龙幽被他掐的喘不上气来,脸色紫中发黑,双目瞪得大圆。

眼看就要没气了,西蒙冷笑一声,将她扔在了地上,将手上被她挠出来的血饮舔掉,“你阿爹还想着跟他结盟呢,你觉得,现在的你还配让你阿爹将你许配给原狼?你可别忘了,在你被寄养在大启这些年,你爹又生了两个女儿,各个都比你漂亮。即便他想要跟原狼联姻,这一次,恐怕也轮不到你了。”

龙幽倒在地上,捂着脖子,瞪着一双眼,狠狠的看着西蒙。

西蒙却毫不在意,看她就像看一只蚂蚁。

“你信不信,你这副鬼样子回到族里,第二天就被烧成了灰。”

龙幽咬着牙,“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当然是想要帮你。”西蒙笑着看着她,“你被你阿爹舍弃,已经是注定的了。我知道你是个狠人,心狠手辣,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该做什么。”

龙幽看着他,心里沉思着。她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西蒙说得对,她确实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被寄养在外面这么多年,龙家锦衣玉食供养着你,如果不是公主的这个身份,我想,你也不想回来吧。”西蒙拽着龙幽的衣服,啧啧道,“所以,你对你阿爹能有什么感情?不如随心所想,做想做的事情。跟我合作,帮我坐上族长之位,而我,帮你当上原狼的妻子,如何?”

“你帮我?”龙幽冷笑道,“你能说服他?”

“联姻,靠的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西蒙挑起她的下巴,眼中却满是厌恶,“你可以现在不答应,今日我就带你回去,你好好看看,问问你的阿爹,他是否还有意将你跟原狼联姻。到时候,你再考虑我的提议,如何?”

龙幽深深的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西蒙走出营帐,脸上带上了轻松的笑容,向白敬宸的营帐走去。

安铎正守在门外,对西蒙道,“大人和两位姑娘去奴隶营了,大人说,若是西蒙大将军来了,就请您在门外等一会儿,他马上就回来。”

“是龙幽公主带来的奴隶?”西蒙问道。

“是的。”安铎笑着,露出一对小虎牙,“听说是有几个自杀了,我们大人虽然是马贼,但是很少杀无辜之人,如今人死在了我们营地,总得处理处理。”

西蒙点了点头,道,“奴隶营在哪里?我去看看。”

安铎为难道,“将军,我们大人交代了,您不能过去,说好听点,那是奴隶营,说不好听点,那可是我们的全部身家,还请您见谅。”

“哼,真当本将军稀罕你们那点家当?”西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进了白敬宸的营帐。

他进去后,安铎松了口气。

因为龙幽的营帐周围都有暗卫守着,所以霍云也不方便探查两人说了什么,为今之计只能加强防范。所以,当西蒙出来后,便有人通知在奴隶营的三人。

云绸道,“龙幽是一个非常偏执的人,她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她们两个很有可能会结盟。”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西蒙也是个很执着的人,如果他们两个人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霍云不解道,“难不成她还能为了一个男人背叛自己的亲爹?”

云绸想到上一世,她在王庭作妖,连累西列族的事情,心道,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可能吧。”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

奴隶营其实就是堆放他们抢劫来的东西的地方,里面并没有奴隶。而对于这些东西的来历,白敬宸并没有半点羞愧,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些不义之财。不过,这次被龙幽抓来的这些商人有一部分是大启人,他必须解决一下。

有一部分人,已经被龙幽祸害过了,并让人去筹款,有一大部分人还没被动过手。

这些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做奴隶生意的,所以也算是有恶行的人,并非都是无辜之人,所以白敬宸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让人将自杀的那两人的尸体抬出后,将活着的一个一个的拎出来,将他们身上带的钱财全部搜罗出来,之后便让人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这里身处大漠和草原的交界,如果单独一个人行走是极其危险的。但是,这也算是对他们的惩罚,赚取不义之财,就要得到报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西蒙被揍 三人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安铎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白敬宸看向营帐。

“西蒙大将军来了?”白敬宸问。

安铎苦着一张脸,“您刚走就来了,说是要在里面等您。”

“我知道了。”白敬宸挥了挥手。

西蒙已经听到声音,掀帘子出来了,一眼便看到白敬宸身边的云绸。

“美丽的白莲姑娘,我等你等得好苦啊。”西蒙笑呵呵的看着云绸,伸手就去摸云绸的手。

白敬宸一把将西蒙的手抓住,强忍着想要剁掉这只手的冲动,冷声道,“西蒙大将军,我说过,我妹妹已经是定了亲的,你这样做,太不尊重了。”

西蒙若无其事的缩回手,道,“我也说过,只要她还没嫁过去,这都不算数,在我们草原上,从来都是强者为尊,狗屁的定亲,也只有迂腐的大启才会在意这些东西,哼。”

“莫非,西蒙大将军想要抢亲?”霍云站出来,挡在云绸面前。

“抢亲?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西蒙摸着胡子哈哈大笑,“到时候将你们两个都抢过来,做我第十八十九位夫人,哈哈哈哈。”

刚笑完,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只巨大的石头被扔进了营帐内,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西蒙狠狠的砸在了白敬宸办事的案几上,案几瞬间断裂,上面的东西也四散飞起。

霍云单脚独立,一只腿还保持着踹他的姿势。

西蒙怒吼一声,从废墟中爬起来,愤怒的看向营帐外,霍云转了转脚腕,将腿放下来。

“连我的都不过,还想要抢亲?西蒙大将军,你是不是觉得,原狼的妹妹都是废物?”

在原狼的手上被打败就算了,可是现如今,一个小丫头也敢揍他,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臭丫头,竟然敢打我!”

西蒙大将军是个打仗的好手,他身材魁梧,三十多岁,正是最强壮的年纪,他自认为,在这个草原上他的对手是有限的,更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打败。

他爬起来,双拳嘭的一声对在一起,与此同时,身形不算慢的冲向霍云。

霍云看了一眼白敬宸,见他并没有阻止,便兴致勃勃的迎了上去。这辈子,她打过朝廷的将军,杀过江湖恶霸,倒是没打过北族的勇士。

“别打死。”白敬宸淡淡的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霍云暗自一笑,双手已经攀上西蒙袭来的拳头,只见霍云的手指轻轻的从他的手背上一划,划向他的肩头。

西蒙身子猛的一震,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他转头看向霍云,只见她嘴角带笑,眼睛冲他眨了眨眼。

西蒙愣了一下,心花怒放,这个女人,够野。

然而,下一秒,霍云的媚笑突然变成了冷笑,划到他肩头的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掰。

“啊——”西蒙惨烈的叫声传遍了整个营地。

霍云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打架的时候都不专心,西蒙大将军是如何当上这个将军的呢?”

“贱人,你敢阴我。”西蒙终于怒了,他猛然发力,强大的爆发力将霍云震了出去,后退了几步。

刚站住脚,西蒙的双拳就打了过来。

霍云哼了一声,手腕就缠上了他的胳膊,就在他想要困住霍云的时候,霍云手掌变拳,狠狠击在他的腹部。

五成功力,打得西蒙腹部抽痛,狼狈的后退了几步,脸色也变得苍白。

霍云乘胜追击,飞起一脚踹向西蒙,而西蒙有了准备,双手架在胸前,挡住了霍云的攻击。然而,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在地上。

霍云稳稳的落在他的面前,讥诮的看着他,道,“我们的未婚夫,武力可比我厉害多了,西蒙大将军想要抢亲,恐怕还要练上几年才行。”

西蒙站起来还想打,却被走过来的白敬宸拦了下来。

白敬宸按住西蒙大将军的肩膀,道,“大将军赎罪,我这个大妹妹从小就爱打架,如果冒犯了大将军,还请大将军海涵。不过此事也怪我,我没有提前告知大将军我这两个妹妹都不是普通的姑娘,让大将军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就白白的挨了一顿打。”

西蒙脸色铁青,他丢的是自己的人吗?他丢的明明就是整个西烈族的人。想他西烈族第一大将军,竟然败在一个马贼的妹妹手下,这个人,他真的是丢大了。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白敬宸,走到霍云面前,咬牙切齿道,“今日之辱,我一定会报,而你,我也一定会征服。还有你的妹妹,我就不信,她也有这么高的武艺。”

“哦……”霍云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她确实没有我这么高的武艺,但是,她有比我更厉害的武器。”

霍云笑眯眯的看向白敬宸。

西蒙冷笑着没有理她,在他看来,任何人,单人的力量都不可能跟西烈族的军队作对。

西蒙对白敬宸道,“我来这里是跟你说我和公主回西烈族的事情,我带来的五十多个士兵,还有公主身边的二百多个暗卫,原狼大人该放了吧。”

白敬宸淡淡道,“当然,但是,还请西蒙大将军将账结一下。”

西蒙冷着脸道,“什么账?”

云绸微微扬起唇角,一双大大的眼睛化作天边的弦月,清澈可爱。

“西蒙大将军带来的人在我们营地吃了一次早饭,五十六个每人按照三个钱来算就是一百六十八钱,大将军吃的,我们姑且算是请客的,费用我们自担。接下来还有午饭,如果您和您的士兵在午饭之前离开,这个钱就免了,若是不离开,那么午饭也按三个钱计算,一共是三百三十六钱。”

“昨日龙幽公主被我哥哥救回来,救人是顺路,看在我哥哥和你们西烈族的交情的份上,救回来的钱就不算了,但是就诊费和医药费一定要算的。您也知道,我们的药可都是从大启买回来的,算上人力、运输、炮制,总共的价钱会稍微偏高一些。”

“公主的伤如今已经吃了两副药,每一副药按三两银子计算,一共是六两银子。涂抹的戒毒药霜是我们巫医自创的,效果非凡,一瓶也要十两银子,再加上两百多位暗卫的两顿伙食,一共给我们十八两便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跟你算账 “你说什么?你要让我给你们银子?”西蒙好像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云绸微笑道,“如果您不同意,那么我将计算上我们营地伙夫的过劳费用,毕竟一下子要多做两百多人的饭,他们也会很累的,工钱就要另算。大将军,如果您还不满意,那我们还要算上被公主抓来的那些人的伙食费用。面子,我们其实已经给足了您,可是您也要好好想一想,我们是马贼,并不是您的兵,这里是马贼营地,不是您的军营。”

“若是您不满意我刚刚算的,那么稍后我会出一份详细的账单,让人送到西烈族去,请族长给我们结算这些费用。您应该知道,马贼,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够了!”西蒙被云绸计算的那些数字烦都烦死了,“不就是十八两银子吗?老子不缺这点钱,但是,我把钱给了你们,是不是能把我的士兵们都放了。”

云绸笑道,“对不起,西蒙大将军,我刚刚算的知识伙食和医药上的费用。我哥哥应该还要跟您算一下住宿以及损坏物品赔偿的费用。”

“有完没完?”西蒙气的涨红着脸,“你们这里到底是马贼窝还是商铺?我们草原上的英雄永远都不会斤斤计较,好!我给你们一百两,人能不能放?”

云绸笑着对白敬宸点头,白敬宸摆了摆手,“可以,安铎,让人把他们放了吧。”

西蒙铁青着脸,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令人讨厌的三兄妹,转头走了。

这个仇,他记下了。

而另一边,龙幽知道西蒙要带她走了,意外的没有哭闹。而是认认真真的将头包裹起来,偷偷的跑去看了一眼白敬宸。

已近中午,西蒙已经忍不了了,他现在就要走。听安铎说,已经将人都放了,西蒙便匆匆的出了营帐,准备离开。

然而当他看到他的士兵的时候,愤怒的吼声再一次传遍了营地。

“原狼,你这个卑鄙小人,士兵们和暗卫们的武器呢?你连勇士们的武器都要抢吗?”

白敬宸带着云绸和霍云出现,云绸笑道,“兽走留皮,雁过拔毛,这是马贼应该做的。算是刚刚西蒙大将军的属下对我哥哥不敬的惩罚,若是大将军不满意,可以留下来,我们慢慢商讨。”

商讨……商讨个屁!

连武器都没有了,都被人给缴了,还怎么商讨?

“我们走!”西蒙怒气冲冲的带人走了,庆幸的是,他们的马,只是被抢走了一半,另一半,两人一匹走了。

龙幽单独坐在一匹马上,回头看这白敬宸,眼中燃烧着欲望的烈火。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等他们走远后,云绸才慢慢蹲下,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

白敬宸连忙将她抱起来,冲回营帐。

“为了不让龙幽起疑,她坚持了这么久在人前,现在力气已经用光了。”霍云担忧道。

白敬宸紧紧的拉着她的手,看她疼的咬着唇,眉头却没有皱一下。

“巫医呢?”白敬宸急切的问。

“去请了。”霍云道,“师兄,你这营地里的人都可靠吗?他们都是什么人?有些人肯定是知道我们的身份的,西蒙和龙幽那里,我们怕是迟早会被识破的。”

“无碍,在我的营地里,不会有人出卖你们。”白敬宸道,“这些人都是在去年雪灾的灾民,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王廷扩充势力而造成的流民。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他们的依靠,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霍云点了点头,“那就好。”

巫医急匆匆的跑过来,帮云绸把了脉,道,“姑娘还是要多多修养才行,刚刚恐怕是站立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才会有剧痛。无碍的,好好休息就行了。”

“没事就好。”白敬宸松了口气。

而京城这边,寸草的飞鸽传书已经到了京城,寸晖拿到后,交给了甄韶颜。

甄韶颜看完后,将纸烧掉,对云若庭和甄氏道,“绸儿已经顺利入关,但是入关后的消息她就得不到了。她还说,现在北族和大启交界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名叫原狼的马贼,现在算是控制着交界处,北族一行,或许会出现变故。”

“马贼?”云若庭是去过北族的,但是二十年来,他还从未听说过北族的南面会有马贼出没。

“北族的南面靠近大启,是少灾的地区,也是王廷控制比较严的地方,怎么会出现马贼?而且,还放任他长大,以至于威胁到了周围做私货的商人们。”

甄韶颜道,“我听说,王廷现在有些乱。内部出现了一部分主战派和一部分主和派,主战派已经采取行动,开始吞并南边的一些小的,但是有经济实力的小部落,所以边境地区出现了很多的流民。这些流民组织起来成为马贼,也说得过去。”

“已经乱成了这样了吗?”云若庭忧虑道,“我们和北族安静了二十多年,难道这份安宁就要结束了吗?”

甄韶颜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想去一趟北族。”

“去北族?哥哥,你去北族做什么?”甄氏问道。

“去新兰城看看。”

新兰城就是北族王廷所在的一座城池,也是北族为数不多的城池之一。

“本宫也要去。”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昭阳公主身着一身宫装出现在人们面前,她身边还跟着耀华县主和白渺渺。

“公主。”几人连忙站起来行礼,昭阳公主却只是挥了挥手。

“不用多礼,甄家叔叔,你能不能带我去北族?”昭阳公主道。

甄韶颜看着昭阳公主,看她的神情,并不似开玩笑。

“公主,您这是在强人所难。”甄韶颜无奈笑道,“您可是天家公主,怎么能跟着我们去敌国?”

“那我呢?”白渺渺苦哈哈道,“如果不是公主告诉我们,绸儿和霍姐姐都跑去北族了,我还蒙在鼓里呢,他们能去,我也能去,我也要去。”

“我……”耀华县主冲动之下说了一个字,便小心翼翼的不敢说话,瞅了身边的昭阳公主一眼。

昭阳公主狠狠瞪了她一眼,耀华县主小声道,“我……我也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公主的神龙卫令牌 慕容没好气道,“各位姑娘,你们觉得去北族是去游玩吗?那可是敌国,你们一个公主,一个县主,一个皇后的侄女,去做什么?被抓到了,那可就成了铁铁的人质。”

白渺渺昂着头,不服气道,“怎么就成了人质?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会被人抓住?说不定我们还能过去帮你们的忙呢。”

昭阳公主道,“慕容神医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了,本宫虽然长居深宫,却也是有些身法的。”

甄韶颜道,“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们,如果你们想去,大可去向皇后娘娘说明。诸位如果真的知道其中的利害,自然不会跟着我们去。”

昭阳公主突然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黑色的令牌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我有这个,如何?”昭阳公主将令牌拍在桌子上。

甄韶颜愣了一下,“神龙卫的令牌,公主怎么会有?”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你就说,本宫有了这块令牌,能不能去北族。”

“这并不是我说了算的。”甄韶颜道,“神龙卫自有神龙卫的首领指派任务,与我无关。”

昭阳公主将令牌捡起来,冷哼了一声,“甄家叔叔既然知道这是神龙卫的令牌,也应该知道,神龙卫的首领是谁。”

甄韶颜淡淡的看着她,他自然知道。

“我既然能得到,他必然是知道我要去做什么的。既然甄家叔叔不愿意带我们去,我们自己找门路去,也不是不可以。”

甄韶颜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他们。

昭阳公主得意道,“渺渺的身份是什么,与神龙卫有什么关系,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如果此次立下大功,渺渺非但不会被斥责,连同着白家也会受到褒奖。”

白渺渺傻了一瞬,悄声问,“我跟神龙卫也有关系?”

昭阳公主白了她一眼,继续道,“至于耀华县主……”

“好了,我知道了。”甄韶颜无奈道,“如果你们能拿到指派任务的文书,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

“一言为定。”昭阳公主高兴道。

昭阳公主带着两个姑娘走了,云若庭担忧道,“她们三个过去,怕是又会引起更多的麻烦,她们的身份太过特殊了。”

“不会的。”甄韶颜淡淡笑道,“只要她们拿到了文书,她们的身份就不会特殊了。”

甄氏思索了一下,才问,“神龙卫的首领,是不是和白家有关系?难道……是白家二哥?”

“琳儿还是那般聪明。”甄韶颜道,“神龙卫的首领确实是白家二哥,而且,这件事,白敬宸也是知道的。昭阳公主能拿到神龙卫的令牌,说明她已经进入了神龙卫,虽然神龙卫首领是她的亲舅舅,但是进入神龙卫是不能徇私的,我猜,公主应该是在宫中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不得已用了些手段进入了神龙卫。”

但是,能够进入神龙卫的,必定是有非凡的能力的,就是不知道,昭阳公主到底是凭借什么进去的。

京城,第二日,寸草的第二封飞鸽传书传了回来,到了甄韶颜的手上。

书信的内容让云家的人倒吸了口冷气。

“绸儿和霍姑娘被马贼抓了?”甄氏差一点背过气去,幸好被云若庭扶着。

甄韶颜眉头紧锁,这件事,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百万两……这马贼还真敢要。”慕容啧啧了两声,“两个月的时间,应该是赶得及的。这一次,我们不去也得去了。”

“可是现在我们云家没有那么多钱啊。”甄氏心急如焚,姑且还没有掉眼泪,但是已经心乱如麻了。

“不急,这不是说有两个月的时间吗?”甄韶颜指了指信上的一个人名,“龙夜远,这个人应该是玉门龙氏家族的人,我听说过这个人。但是据说,龙家在不久前因为通敌卖国的罪名被抄家了,没想到这位龙公子竟然逃了出来,还和绸儿遇到了。”

“他是逃犯?”云若庭惊讶道,马贼怎么会让一个逃犯来运银两。

“对啊。”甄韶颜笑了笑,眼神中颇有深意,“怎么会让一个逃犯运送银两呢?而且,还有一件事,也特别的凑巧,这位龙公子的生母乃是二十多年前被皇上流放的一位曹姓京官的女儿,而这位曹姓京官便是曹叔坤。”

云若庭明白了,“莫非是绸儿故意让他来的?”

“她应该也是想要弄清楚此人的真正背景吧,再说了,从玉门到京城,即便是快马加鞭也得走半个月,我听说这位龙公子可是体弱多病,两个月能到京城已经不错了,更何谈带着银两再回去?”

“所以,这封信,恐怕是要告诉我们,龙夜远这个人,我们需要关注了。至于马贼绑架,可能对于她们来说威胁不大。”

甄韶颜对慕容道,“如果公主她们拿到了任务文书,你就带着他们先走,我等一等这个龙夜远,等他到了我在过去。”

慕容点了点头,道,“好。”

果然,第二天,昭阳公主真的拿到了文书,而且文书上写上了三个人的名字,任务便是探查王廷动向。

既然如此,慕容便遵循甄韶颜的计划,带着三位姑娘启程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在时隔两个月之后,再一次进入了京城。

林少阳来到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访云家,他想要看看云绸是不是真的还没有醒。

他可不信,那个狡猾的女人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然而,在门口他就被人挡住了。一个高高瘦瘦,一脸温和笑容的男子,眯眯这眼睛,道,“这位便是林少阳林少帮主吧,在下恭候您多时了。”

林少阳这是第一次见比自己更口蜜腹剑的人,心里有些不爽。

“你是什么人?和云家什么关系?”

男子拱了拱手,笑眯眯道,“在下段飞,是京城云氏商业的大管家,您也可以叫我小段子,我就是云慈乡君身边的一个跑堂的,让林少帮主见笑了。我们主子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云家的产业暂时交由我打理,少帮主若是有事便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嘴贱对付嘴贱 林少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了一声,“云慈乡君虽然不太会投胎,倒是很会选人,如此说来,她真的还没有醒?”

段飞客气的笑道,“是啊,还没醒,否则早就找您报仇了,您还能好好站在这儿吗,您说对不对?”

“你……”林少阳怒极反笑,“你这张嘴倒是比她厉害多了。怎么,她还想找我报仇?”

“瞧您说的,俗话说着,有仇不报非君子不是?我们乡君虽然是女儿身,可是行事作风也称得上是君子,跟您一比更是君子,这仇怎么能不报?您说对不对?”

段飞一脸客气,语气柔和,说起话来颇为随和,半点也不像是在骂人,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极为泼辣,堵的林少阳半天回不过味来。

既然回不过味,那就动手吧,他这辈子只在云绸身上吃过亏,难道还能怕她身边的一条狗。

“少帮主不说话也不动,莫非是想着要动手打我?”段飞笑容憨态可掬,说出的话来却气死个人。

“要不您再等等,连家少主,薛家新家主还有齐家少主都在云家做客呢,您现在动手,万一被人看了热闹,再让人将您在京城这事儿传出去,还得劳烦京府衙门过来赶您一趟,太丢脸了。不是谁都有我们乡君这么宽宏大量的气度,对您也只是迷晕了扔出去了事儿,您说是不是?”

林少阳连忙看了看左右,这才发现,在暗处,确实隐藏着几个危险的气息。他身手虽然好,可是双拳难敌四手,那几个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身手不凡之人,他没有把握能够将这个姓段的一击而中。

再说,他可是被皇帝下了旨,严谨踏入京城的,若是真打起来了,让人知道他来了京城就麻烦了。

林少阳知道此人是有备而来了,今日想要进入云家恐怕不行了,他咬了咬牙,还是打算转身离开。

然而,他刚转身,就听到段飞的声音又起来了。

“不过,您可以选择乔装一下,少帮主男生女相,若是换个性别乔装一下,也未尝不可。一个小小的建议,您走好。”

林少阳气的浑身发抖。

你才要男扮女装!

你们全家才要男扮女装!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的忍气吞声,他飞身纵跃,不过眨眼间就离开了云家的大门口。

如果不快点离开,他肯定忍不住会杀了这个姓段的。

林少阳离开后,掩在四周的谢风、寸晖、寸心和露露走出来,都对段飞投来钦佩的目光。

“嘴贱的怕是还得嘴贱的来对付。”谢风哈哈大笑。

段飞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道,“你们启程去北族吧,半日应该就能追上公主她们了,这里交给我。一时半会,他不敢再来了。况且有甄大公子带来的人,他不可能靠近云家。”

寸晖道,“那你多保重,京城这边就交给你了。”

段飞笑道,“放心吧。”

北族,马贼营地。

经过两日的修养,云绸的腹部疼痛没有那么厉害了。这一日,白敬宸也收到了西烈族送来的书信。

“两日后便是西烈族族长的生辰,邀请我们去西烈族做客。”白敬宸一边喂云绸喝药,一边说道,“说要带上你们两个。”

云绸靠在他的怀里,微微仰头看着营帐顶端的花纹,慢慢道,“一个部落首领,要请一位马贼,他的胆子倒是很大,不怕整个部落被人端了。”

白敬宸道,“西烈族族长确实是个枭雄,抛开他篡位不谈,他这个人确实比先前的首领有能力。所以我才让他靠近,答应跟他联盟。”

“那就去一趟吧。”云绸道,“暂时将私人恩怨放一放,看一看西烈族的诚意如何。”

“好。”

云绸和霍云的到来给马贼营地带来了一些鲜亮的色彩。霍云每天早上吃完饭后就会带着营地里的一些好手去赛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汉子,自然喜欢这种征服的感觉。

而霍云作为他们首领的妹妹,骑术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们,并且还武艺高强,殴打过西烈族的西蒙将军不说,在每天晚上的篝火会上,她还从未遇到过对手,很快,她的名字就在这些人心中扎了根。

所以,霍云的名字云莲,传到西烈族也不足为奇。

而霍云也被称为原狼马贼部落的云莲公主。

而云莲公主的名号,自然也进了西烈族族长扎玛的耳朵里。

西蒙带着二十头羊和二十头牛来找扎玛的时候,扎玛正在和自己的大儿子罗珠说让他和云莲公主联姻的事。

罗珠恼羞成怒,父子俩僵持不下。

西蒙的到来正好给了父子俩人缓和的机会,但是没想到,西蒙竟然是前来求扎玛向原狼提亲的,他要娶云莲公主。

扎玛脸色瞬间就变了,而罗珠听此,高兴道,“父亲,您不是想要和原狼联姻吗?我娶也是娶,西蒙将军娶也是娶啊,您看看,西蒙大将军可是我们西烈族的重臣,让他娶了云莲公主,不是一样也能促成我们之间的联盟吗?”

“放屁!”扎玛气的心肝都疼了,“你滚出去,给老子滚出去,你这个混帐东西。”

罗珠被扎玛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只剩下扎玛和西蒙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西蒙没想到,眼看龙幽跟原狼联姻不成了,扎玛竟然想让罗珠娶云莲。

那个桀骜不驯的女人,罗珠那个蠢货怎么可能配得上?

西蒙道,“族长,云莲公主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女人,她的武功高强,很勇猛,恕我直言,罗珠殿下,配不上她。我们西烈族,只有我才能配得上她。还请族长大人明日带着我带来的聘礼,为我求婚。”

扎玛知道西蒙说的话是对的,可是,他更知道西蒙打得是什么主意。

“西蒙,你说的对。罗珠可能配不上云莲公主,可是我听说,原狼还有另外一个公主,叫做白莲。据说她的美貌犹如雪山上盛开的白莲花那般纯净耀眼,而且性格温顺可爱,我想,罗珠会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你真的被放弃了 两日后,西列族迎来了他们此任族长扎玛的生辰。

一大早,白敬宸便带着云绸和霍云,骑上马向着西列族而去。

西列族与马贼营地的距离并不远,快马加鞭有一个半时辰也就到了,所以他们到的时候也不过巳时。

西列族的部落从两里之外就挂起了彩旗,热闹的气氛尽显。早有人盯着,见到原狼马贼的人来了,飞快的回去禀报。

而此时,扎玛正在迎接一位更重要的人物。

听到有人来报,原狼来了,扎玛小心翼翼的看了那人一眼,“阿布大人……原狼只是我的知己朋友,大人千万不要误会。”

阿布大人瞄了扎玛一眼,冷笑道,“早就听说扎玛族长跟最近崛起的那个叫原狼的马贼交往甚密,怎么?扎玛族长有意要扩充部落?”

“阿布大人明鉴。”扎玛道,“我们西列族不过是个小族,怎么敢扩充部落?更何况是跟马贼?我们草原上也不是没有马贼兴起一个新部落的先例,我们西列族绝对不会冒着被吞并的风险,铤而走险的。当然,更不可能跟王庭作对。”

“你们知道就好,整个草原的统治者,只能是王庭。”阿布大人冷笑了一声,眼神却瞟向站在下首的两个少女,“扎玛族长的两个女儿出落得如此美丽,真的让人心驰神往啊,我听说你有三个女儿,大女儿是在大启长大的?”

扎玛脸色一僵,苦涩道,“阿布大人明察,我确实是有三个女儿,大女儿龙幽是从小就寄养在大启的一户人家,但是天神护佑,我们西列族绝对跟大启人没有丝毫的关系。龙幽的养父也是我们北族人,只是当年不得已带着龙幽逃往大启,生活在那里罢了。”

“我听说,你那位龙幽公主,长得很是漂亮,敢问扎玛族长,她可在这里?”阿布似笑非笑的看着扎玛。

“阿布大人恕罪,龙幽前段时间生病了,不方便见人,所以没有出来。”扎玛十分痛心道。

“是真的生病,还是不敢让她出来,怕本大人搅了你跟原狼的联姻,嗯?”阿布狠狠的一拍桌子,怒道,“扎玛,你真的想要造反吗?”

扎玛连忙站起来,给阿布行了一个大礼,“阿布大人,我说的是真的,我的女儿龙幽,几日前去边界上扫荡的时候,被人下了毒,已经毁容了。这件事,我族的大将军西蒙也能作证,就是他将龙幽带回来的。”

帐篷里的人全都屏住呼吸,谁也不敢说一个字。阿布可是王庭派来的使者,他如果真的发怒了,就算是原狼来了也帮不了他们的。

阿布看着一脸惶恐的扎玛和他不敢大声出气的儿女们,突然大笑起来,“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扎玛陪着笑,心里却愤怒之极。他竟然敢戏耍自己,这是对他这个族长莫大的侮辱。

阿布道,“好了,既然人家来了,你就快去迎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对了,让你这里两个女儿在这里吧,我跟她们说说话。”

扎玛什么话也不敢说,担忧的看了一眼面色紧张的两个女儿,带着两个儿子出去了。

大儿子罗珠和二儿子染多很是不情愿的跟着扎玛出来,罗珠道,“阿爹,王庭难道还不如一个马贼可靠吗?我看,这次阿布大人过来就是要跟我们联盟的,他提到了龙幽,是不是想要龙幽嫁到王庭去?”

扎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你记住,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跟王庭合作的。”

罗珠不解,恼道,“为什么啊?王庭那么强大怎么不能合作?而且,我们如果和王庭合作,我们西烈只需要嫁过去一位公主就可以了,根本不用去娶一个公主回来。”

染多皱着眉头,十分不同意自己哥哥的话,“大哥,你可知道,我们和马贼合作,最多是割舍一些利益。可是和王庭,那就不是嫁过去一个公主这么简单,如今的王庭野心勃勃,对大启的中原之地觊觎已久,他想要得到的话,就必须要强大的武力,所以,联盟和合作是做不到的,只能吞并。我们西列族到时候,恐怕连一个族名都保留不下来。”

“我和阿爹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马奴生的小畜生插嘴。”罗珠愤怒的骂了一声便将手中的鞭子抽了过去。

染多面无表情的抓住罗珠甩来的鞭子,罗珠顿时就动弹不得了。

扎玛烦躁不已,“好了,你们兄弟两个别闹了。罗珠,染多是你的弟弟,你不能再骂他,否则我会让你好看。不过,你弟弟说的正是我要说的,如今我们南边的这些部落已经成为了王庭眼中的肥肉。你们千万不要小看了权势的诱惑,否则,原狼这批马贼就不会出现,那些马贼里,就有许多被灭掉的部落里的流民。”

罗珠狠狠的瞪了染多一眼,不再说话。

而猫在不远处帐篷后面的龙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西蒙,就站在她的身后。

“看到了吗?如今,你连做扎玛巴结王庭的工具的资格都没有了,你的两个妹妹,姿色连你以前的半分都没有,看看,已经去伺候王庭来的使者了,而你,只能躲在角落里,做一只人人厌弃的跳蚤!”

“你给我闭嘴。”龙幽掩藏在面纱下的双目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这就是事实。你看看,你心爱的人马上就要带着他的两个妹妹过来了,你的父亲已经获准了,让我向云莲公主提亲,而你的哥哥罗珠向白莲提亲。这就是联姻,扎玛已经放弃了要让女儿嫁给原狼的打算了,你,真的被放弃了。”

西蒙的话就像刀子,一把一把的戳进了龙幽的心里。

“我说了,你别再说话了。”龙幽手握着匕首,转身刺向西蒙的颈部。西蒙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只要你答应跟我联手,帮我夺得西列族的族长之位,我就让你的脸复原,或者,变得更漂亮,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向白莲公主提亲 “你能帮我恢复容貌?”龙幽收回自己的手,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当然。”西蒙冷笑道,“我说了,不单单是恢复,你还可以变得更美丽。”

龙幽将信将疑,她很想相信,但是她又不敢相信。

西蒙道,“今天晚上,我会证明给你看,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

说罢,西蒙就走了。

与此同时,白敬宸带着云绸和霍云以及众马贼到了。

龙幽一个闪身躲了起来,他不想让原狼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扎玛带着两个儿子上前与迎接,而罗珠在看到云绸的时候,脚已经走不动路了。

“原狼大人,一路辛苦了。”扎玛带着和煦的笑容,向白敬宸问候。

白敬宸早已经看到了帐篷周围守卫的王庭的士兵,“是王庭来了人?扎玛族长,先前您可并没有说明。”

云绸也注意到了那些士兵,此时听白敬宸说起,她便想起来上一世的事情。上一世这个时候,龙幽确实已经跟王庭的一位王子订婚了。

莫非,王庭这次来人就是为了给龙幽提亲的?

扎玛族长脸上带着尴尬的表情,道,“确实是王庭的阿布大人来了,不过原狼大人请放心,我们西列族与您的友谊是不会变的。”

白敬宸笑道,“我自然是相信扎玛族长的。”

这句话说的意味不明,让扎玛心里有点没底。

就在此时,发愣的罗珠突然走上前,走到云绸的马下,伸出手,温柔道,“美丽的姑娘,欢迎你来到西列族做客,我是西列族的大王子罗珠,请问姑娘可是白莲公主?”

云绸静静的看着这个突然跑到她面前,一脸笑容的男子,就在所有人被罗珠突然起来的举动惊讶到的时候,云绸转头看向了白敬宸,委屈的说了句。

“哥哥,我怕。”

罗珠和扎玛都愣了,而罗珠却被云绸那泫然欲泣的表情酥到了心坎里。

白敬宸翻身下了马,将云绸抱下了马,搂在了怀里,对扎玛道,“我妹妹天生胆小柔弱,还请扎玛族长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扎玛族长哈哈大笑,“是我的儿子鲁莽了,吓到了白莲公主,不过可以看出,他对白莲公主的喜爱。原狼大人的妹妹美丽动人,名不虚传啊。”

白敬宸笑道,“族长过奖了,我的妹妹我自己喜爱就可以了,不劳烦大王子费心。”

扎玛噎了一下,同时也看出来,原狼今日并不高兴,心里更没底了。

他伸手将霍云从马上扶下来,道,“这位是我的大妹妹云莲,我们本是马贼,所以我的妹妹当不起公主这个称号,族长还是叫他们的名字就好。”

“好好好。”扎玛笑着侧身,请他们进帐篷,“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原狼大人到来了。”

白敬宸笑了笑,对身边的安铎道,“将礼物抬上来。”

安铎立刻挥了挥手,让人抬上来一个大箱子。

扎玛笑的合不拢嘴,“原狼大人真的太可气了,里面请,里面请。”

白敬宸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扎玛的人将那口大箱子抬走,才跟着扎玛进了帐篷。

帐篷里面,阿布的身边分别坐着扎玛的两个女儿。见白敬宸跟着扎玛进来了,他停止了嬉戏,叼着一颗葡萄,睨着白敬宸。

白敬宸手里牵着云绸,进到帐篷后,一眼也没看阿布,而是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带着云绸坐了下来。

并对安铎道,“让兄弟们看好了马,回去了再吃这顿饭,咱们酒肉加倍。”

安铎高兴道,“好咧。”

扎玛尴尬的看着白敬宸,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阿布,刚要出言劝阻,却没想到阿布先动了手。

他抄起桌上的酒碗砸向白敬宸,怒骂道,“一个低贱的马贼,见了我也不行礼,而且,他也配跟我同席?扎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大汗,你知不知道这是在侮辱王庭!”

扎玛连忙道,“阿布大人请息怒,是我的不对。”

白敬宸淡淡的看了一眼扎玛,扎玛为难道,“原狼大人,这位是王庭来的阿布大人。”

打个招呼也行啊!

白敬宸给云绸剥了一个橘子,淡淡道,“不用跟我介绍,我们马贼既然能出现在这片草原上,本来就是与王庭作对的,莫非阿布大人是想要在这里对我们剿匪?”

阿布腾的站起来,他不敢惹原狼这个亡命徒,可是他可不怕西烈族,对扎玛道,“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和王庭作对的马贼轰出去,明日王庭就派人剿灭他们。二是我走,你继续和这个马贼亲亲我我,明日王庭来派人剿灭你们!”

“阿布大人!”扎玛连忙上前劝阻,“原狼大人只是我的知己朋友,与他的身份无关……”

“真的无关吗?”阿布冷冷的看着,一双眼睛几乎要长在云绸身上的罗珠,“我看,你们就是有联姻的打算。明日你们就等着王庭的围剿吧,我不奉陪了。”

说罢,阿布气冲冲的离开了帐篷。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马蹄的声音。

扎玛无力的的闭上了眼睛,非常抱歉并且后悔的对白敬宸道,“我是真的没想到,王庭居然会派人过来。”

白敬宸却道,“族长在将我领进帐篷的时候,不是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吗?不但利用我将王庭的来使打发走了,还将我的人和西列族的命运捆绑在一起,这个盟,我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是吗?”

扎玛见他已经看出来了,也不伪装了,哈哈一笑,完全没有了先前的苦恼,道,“还是原狼大人最了解我,竟然看出了我的意图。”

白敬宸冷笑一声,“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急切的要与我结盟,甚至不惜得罪王庭。”

扎玛道,“即便我不选择,王庭派了使者过来,就表明了他们想要吞并我们西列族的决心,所以,我想要拼一把。”

白敬宸并不意外,当初他选择跟扎玛建立联系,就是因为扎玛这个人对西列族的爱护。

“所以。”扎玛笑道,“为了我们的友谊长存,我还是希望西列族能和原狼大人联姻,原本想着将我的大女儿龙幽嫁给您,但是您也知道,她现在容貌已经毁了。所以,今日我就代替我的大儿子罗珠向您的小妹妹白莲公主求亲,希望您能能将您珍爱的白莲公主交给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咱们俩出手吧 扎玛的话就像平地惊雷,让在场的人都镇住了。

尤其是霍云,微微张大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扎玛。

而白敬宸则沉默着没有说话,可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周身气氛的寒冷。

一颗心扑在云绸身上的罗珠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想要他死了。

云绸惊讶道,“扎玛族长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订了亲了?”

扎玛毫不在意笑道,“当然知道,听西蒙大将军说过,白莲公主与一个小部落的王子定过亲了。”

云绸觉得这位扎玛族长行事真的不同于一般人,“那您为什么还要向我提亲呢?”

扎玛十分自豪道,“因为我坚信,我的儿子罗珠,是草原上最好的男儿。白莲公主的未婚夫是谁,现在可以说出来,我的儿子一定能将他打败,风风光光的将您迎娶过来。”

云绸这才想起,即便是婚事,在草原上也是可以用武力来解决的。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的白敬宸,道,“说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为了您和您儿子的性命安全,我觉得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您的儿子可能是你心中最强壮的勇士,可是我的未婚夫却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男人。”

白敬宸微微侧目,看着笑容恬静的云绸,心里微暖。不由得,他握紧了云绸的手。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想要做我妹妹的夫婿,就必须要打得赢我。”白敬宸用剔刀将烤好的羊削下一片羊肉,递到云绸面前,“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跟我妹妹提亲的人,打得过我,我同意亲事,打不过我,我是不会给人留下性命的。如果扎玛族长愿意的话,那么罗珠王子现在就可以跟我较量了。”

“好!”罗珠立刻站出来,面对着云绸,拍着胸脯,“白莲公主,你看着我是如何从那个男人手中将你抢过来的。”

云绸纤细的手拿起那块羊肉放到嘴里,轻轻的笑着,一双大眼睛笑的成了弯弯的月亮。

“等等。”扎玛脸色微变,将罗珠拉到一旁,十分不解道,“原狼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西列族与您联姻是为了表达诚意,您若是不愿意可以直说的。”

“我哥哥确实是不愿意的。”霍云直接拎着一只烤羊腿,靠在门边吃着,“可是扎玛族长刚刚不是说了嘛,您的儿子是草原上最勇猛的男子,他有能力取得我妹妹的青睐,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我哥哥当然要成全你们了。”

“这……”

“阿爹,我要试试。”罗珠拦住扎玛,道,“阿爹,我喜欢白莲公主,她就像是雪山上的雪莲让人心驰神往,我一定要娶到她。”

“可是你打不过原狼大人!”白敬宸的能力有多少,扎玛是清清楚楚的,他不可能让罗珠出手的。

“染多!”扎玛转头对着染多道,“你过来。”

愣在一旁的染多回过神来,慢慢走到扎玛身边,扎玛对罗珠道,“你弟弟的武功比你高,让他替你跟原狼比。”

罗珠脸上一阵欣喜,“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扎玛立刻对白敬宸道,“不知道原狼大人意下如何?让染多同您比试?”

白敬宸道,“扎玛族长,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扎玛陪笑着道,“您说。”

“这场比试如果染多赢了,是染多娶我妹妹还是罗珠娶我妹妹呢?”

染多看着扎玛,扎玛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罗珠,罗珠是西列族的继承人,染多是他的臣子,帮着罗珠比试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我再问扎玛族长。”白敬宸带着高深莫测的笑,看着他道,“您现在用比武的方式来赢得娶我妹妹的机会,是为了联姻,还是因为罗珠王子喜欢我妹妹呢?”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她。”罗珠毫不犹豫的捂着心口对云绸表白,“若是将我对你的爱说成是政治联姻,那是对我对你的爱的亵渎。白莲公主,请相信我,我对你的爱是纯洁而真挚的。”

扎玛尴尬的笑着,“若是他们能够两情相悦,岂不是更好?”

白敬宸噙着意味不明的笑,从帐篷门口的缝隙中,他看到了西蒙那张得意的笑脸。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白敬宸突然笑道,“不过,我也不用自己出手。罗珠王子既然用了臣子来替代,那我也让我的妹妹来替我。云莲,你替我出手吧。”

“好。”霍云扔掉羊腿,笑着走过来。

可是扎玛却拦住了霍云,笑着对白敬宸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原狼大人同意。”

白敬宸微微侧目,“你说。”

“我们西列族的大将军西蒙大人对云莲公主倾慕已久,两日前就将向云莲公主提亲的牛羊准备好了,所以,今日也希望原狼大人一同做个主,给西蒙大人一个机会。”

“西蒙?”霍云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哭笑不得道,“他在我们营地的时候不是已经输给我了吗?怎么?挨打挨得不够?”

扎玛笑道,“当日西蒙大人的状态不好,最近两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最强壮,应当能够跟原狼大人一战的。”

“呵……”霍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西蒙和染多两个人联手对付我哥哥?”

扎玛道,“是这个意思,毕竟日后两位公主都嫁了人,即便不是嫁给了我们西列族的人,但如果同时遇到麻烦,原狼大人也不可能做到两相帮衬的,就如同被两个人联手攻击一般,总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这就是西列族联姻的诚意?”云绸突然笑了,这个西列族,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恐怕今日他们不答应,根本走不出西列族的地盘了。

“好,我答应。”白敬宸当然知道扎玛的打算,笑道,“这一战无论谁输谁赢,还请扎玛族长履行自己的承诺,二十里的草原,必须是我的。”

扎玛族长就知道原狼能够明白他今日的举动是什么意思,笑道,“当然,一言为定。”

“等等。”云绸站起来,走到霍云面前,拉着她的手,撒娇似的道,“姐姐,不如就我们两个出手吧,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输了 霍云微微一愣,看向白敬宸。

白敬宸定定的看着云绸,云绸对他微微点头。

对于云绸的决定,白敬宸从来不会反驳。

霍云当然知道白敬宸什么人,见他没有说什么,便笑道,“那好吧,咱们姐妹两个就一起上吧。这草原上的男人习惯了将女人当做战利品,今日就让他们知道,咱们姐妹,可不是谁都敢惹的。”

云绸笑道,“是。”

罗珠一听云绸要上场,连忙对扎玛道,“阿爹,我自己去吧。”

而扎玛却觉得,自己刚刚的决定是如何的明智,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太过心慈手软,如果让罗珠对阵云绸,肯定舍不得伤害云绸的。

“既然人已经定下来,就不能反悔了。”扎玛道,“你去一边呆着吧,相信你的弟弟,他武功很好。”

罗珠焦急的看着云绸,对染多道,“你别伤了她,否则,我杀了你。”

染多冷着一张脸,看也没看罗珠。

罗珠心里更着急了,可是扎玛却将她拉到一旁,不让他说话了。

云绸道,“那我们走吧,想必西蒙将军已经在外面等的着急了。”

与此同时,云绸将放在桌子上的剔刀拿起来,试了一下,“还不错,就它吧。”

扎玛原以为云绸是一个娇弱的小姑娘,毕竟刚刚来西列族的时候,她表现的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可是看架势,她确实也练过。

而霍云,什么都没拿,西蒙赤手空拳,她当然也要赤手空拳。

几个人出了帐篷,来到一片空草地上。听到风声的人已经赶过来,将草地围成一个圈,云绸,霍云,染多,西蒙,四个人两两相对,站在圈子里。

白敬宸坐在草地上,手上把玩着几颗……羊粪。

扎玛笑着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让人倒上酒,点起了火把,开始兴奋的吼叫着。

不多一会儿,扎玛突然喊道,“开始!”

一瞬间,霍云便和西蒙交上了手,西蒙练的是硬功夫,一拳打下来力道十足。而云绸是个姑娘,内力虽然足以抵抗力道,可是招式上的灵敏度就会大大降低,所以她选择用游离之态,在西蒙的拳头攻过来的时候,她轻轻跳起,双手借力他打过来的手臂,轻盈的一跳,下一瞬间,人们便发现霍云站在了西蒙的肩上。

“哇哦……”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叹的笑声,而西蒙却恼羞成怒,勇士的肩膀,只有雄鹰才有资格降落,一个女人竟然踩在了他的肩头,这是对他的侮辱。

西蒙狂吼一声,双手抓向霍云的双腿,霍云却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脚蹬在他的头上,如一只燕子飞了出去。

人们再次爆发出笑声。

而云绸这边,也是让人惊叹。

云绸的力道内力都不如染多,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可是谁也没想到,她的身体柔软程度令人发指。

她就像是一根花藤,绕在染多的周身,又身轻如燕,极度灵敏。染多虽然更多的用的是攻击类武功,可是不知为了,他的行动随着云绸的移动,越来越慢。

扎玛看出了不对,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越来越慢?这个泥鳅般的姑娘,他连摸都摸不到。”

而染多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随着云绸在他身边的时间越长,他觉得自己周身的力气就好像被掏空一般,累的特别快,还没有几个呼吸,他的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

无奈之下,染多突然向前一扑,离开了云绸的控制范围。而云绸也知道站在原地,笑着看着他。

染多满头大汗,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云绸,他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明明没有闻到任何气味,不可能是中毒,怎么会乏的这么快?

扎玛急道,“染多,你怎么了?干什么呢?”

罗珠气得跺脚,“你要是赢不了,就给我滚出西列族!”

云绸微微一笑突然欺身上前,剔刀直逼染多的心脏。染多伸手一挡,拦下了云绸刺过来的手,可是没想到就见自己眼前一花,一抹鲜艳的红色从眼前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的膝盖一痛,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云绸走回来,站到他面前,将他膝盖上的针拔下来,笑道,“你输了。”

染多却没有半点失望,笑着点了点头,“我输了。”

“输了?你竟然输了?”罗珠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他的心口,狠狠的跺了两脚。

“你输了,你也别活了,去死吧!”

扎玛铁青着脸,一把将罗珠拉回来,怒道,“滚回来,还不嫌丢人吗?”

而另一边,霍云和西蒙两人也已经打得如火如荼,西蒙可没有染多好对付,他的攻击越来越快,而霍云也只能在躲避的同时进行攻击,然而霍云的攻击还是很有章法,招招攻击他的穴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西蒙便感觉全身发麻,速度慢下来的那一瞬间,霍云抓住机会,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扔了出去。

西蒙落地的那一瞬间,大地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扎玛叹了口气,“云莲公主胜。”

霍云对着他笑了笑,“手下败将还是手下败将,跟你休息不休息,没关系。”

然而就在此时,气急败坏的西蒙突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抬手刺向霍云的颈部。

霍云顿时瞳孔放大,慌忙之间向后弯腰。

与此同时,一只羊粪蛋化作一条黑影打在了西蒙的手上。

冰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如果云莲用武器,在第三招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你不配再跟我妹妹交手,你是个小人。”

扎玛看清楚西蒙在做什么的时候,顿时大怒,“西蒙,滚回你的帐篷,别再让我看到你,我们西列族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西蒙捂着手腕,冷冷的看了一眼扎玛,快步离开了。

扎玛走到白敬宸面前,自惭形秽,“没想到,我们西列族的两大勇士竟然败在了两位公主手下,他们没有资格迎娶两位公主,原狼大人请恕罪。另外,我们允诺的二十里草原,一定会如数奉上,我们的联盟依旧存在。”

白敬宸笑道,“好,扎玛族长一言九鼎。”

扎玛苦涩的笑了。

看来,西列族,在劫难逃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攻占永坦城 扎玛族长这次的生辰宴办的委实的憋屈,不但彻底得罪了王庭,原狼这里也被压得死死的。

吃过饭后,原狼带着人走了,扎玛让人跟着他们,在走了五里地的时候才发现,原狼还在外面埋伏了人,以防西列族的人出尔反尔。

原狼带着人走后,扎玛听到下人的回报,瘫倒在椅子上。

罗珠失去了向云绸提亲的机会,自然非常生气,趁着扎玛心情郁结,让人将染多抓了起来狠狠的打了一顿,如果不是顾及他的身份,罗珠就直接将他弄死了。

而因为输了比武愤怒不已的西蒙则直接就没参加比武之后的聚餐,一个人愤愤离开。

白敬宸带着云绸和霍云离开西列族直到二十里外才真正放松了心。

白敬宸道,“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云绸点了点头,终于一行人开始狂奔回营。

回到马贼营地,白敬宸将云绸和霍云留在帐篷里,其他人都轰了出去。

云绸走到白敬宸身边,扶着他的肩膀,白敬宸竟然想泄了气一般,垮了下来。

他慢慢的握住云绸的手,什么话也没说。

云绸知道,他这是在担心,轻声道,“你了解我的,如果不是有把握,我不会出手的。”

白敬宸却没有丝毫的侥幸,“你知不知道,那个染多,是西列族除去西蒙的第二勇士。”

云绸还真不知道,不免惊讶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输给我?”

“即便不是故意,他这样做也是有别的目的。”白敬宸紧紧的将她抱住,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呢喃。

“我同意让你这么做,是因为我知道你的能力,可是我希望以后你再做什么决定之前,考虑一下我。我真的……很害怕。”

云绸微微一愣,她感觉到了白敬宸的紧张和后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个人闯荡,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替别人着想。

霍云简直没眼看这俩人,大声道,“你们能不能等我出去再腻歪?欺负我乘风哥哥不在身边吗?”

云绸红着脸,连忙从白敬宸的怀里钻出来,道,“好,我记得了,以后我做什么事一定考虑你的感受。不如这样吧,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管,怎么样?”

白敬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求之不得。”

霍云翻了个白眼,“没完了是吗?师兄,你把我留在这里干什么?看你们恩爱吗?”

白敬宸转头看着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温柔。

“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今日扎玛利用王庭彻底将我们跟西列族纠缠在了一起,而对于王庭来说,西列族的用处比我们要多的多,相比,过不久王庭就要出面对付我们了。”

“这些年来,王庭用残酷的手段大肆扩张,企图将整个草原的权利集中的王庭,建立一个专治独权的国家,如今他们盯上了西列族,想必手段也不会怀柔。我原本是想要联合一个不起眼的部落,暗中发展势力,即便到最后不能与王庭完全抗衡,但是能拖几年是几年,可是如今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了。”

“那师兄的意思呢?”霍云问。

“以退为进。”白敬宸声音铿锵有力,“我们攻打永坦城。”

“就是那个不属于北族也不属于大启的法外之地?”云绸的眼睛亮了。

“没错,永坦城,多数都是北族人在这里做生意,赚取大启商人的钱,这里没有主人,强者为尊。北族的王庭不是没想过要将这个繁华富饶的地方占为己有,但是他们深知如果占领了永坦城,这里的富饶将会不再。所以,在他们侵略我们大启之前,他们还要靠着这个地方捞钱。”

“大启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的,毕竟,永坦城并不在大启的土地上。”

霍云道,“可是如果我们攻下了永坦城,王庭岂不是要夺城。”

云绸道,“即便不占领永坦城,王庭也不会饶了我们。而我们如果攻下永坦城,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

白敬宸赞赏的看着云绸,“将我们的人,融入永坦城。永坦城里的人永远都是陌生人,如果王庭想要将我们的人都拉出来杀掉,那就等于在屠城。”

“如果城中人反对呢?”霍云问到。

“不会的。”云绸笑道,“永坦城的人要的只是一个有保障的自由交易的地方,至于这个地方是谁在管,他们并不在意,只要我们能够保证永坦城的安全,他们不会反对。”

“没错。”白敬宸眸光深邃,“我要将永坦城建立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法外之地。所以,我要请你帮忙。”

“我?”霍云指着自己,“我能帮你什么?打架吗?”

白敬宸笑道,“你爹传给你的东西。”

霍云震惊的看着白敬宸,“你想要阵法?”

“没错。”

是夜,云绸和霍云在帐篷里一起睡,白敬宸出去巡逻。

霍云无聊的问云绸,“你说,王庭会先对付我们,还是西列族?”

云绸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你不是挺聪明的嘛?猜一猜?”霍云凑到云绸面前,戳了戳她的胳膊。

云绸笑道,“我对北族的了解还不够深,所以猜不出来。不过,最近几日是不会有事的,从王庭到西列族要走两日的路程呢,就算是攻过来,也是四日后了。”

霍云道,“你不会以为我害怕了吧?”

“难道不是吗?”云绸揶揄道。

“当然不是,我霍女侠怎么会害怕战争?”霍云不屑道,“所谓战争,不就是打群架吗?”

云绸叹了口气,“可是会死很多人。”

她想起那个在尸山上自焚的人,心里突然一阵钝痛。

“可是让他们攻入我们大启,死的人会更多。”霍云无奈道,“而且,王庭看起来准备很充分,恐怕战事一起,短时间内都不会结束吧。”

是啊,上一世,这场战事持续了十多年,民生凋零,遍地尸骸。

有一个年轻人,为了赎罪,烈火焚身……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西列族叛乱 突然,激烈的号角声乍起在这黑夜的草原上,原本安静的营地突然响起混乱的吼叫声。

云绸和霍云慌忙爬起来,霍云将云绸挡在了帐篷里,道,“你别出去,我去看看。”

云绸点了点头,又坐回到了榻上。

霍云去了很久,直到营地里没有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熟悉的烟花炸裂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云绸提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去。

是巡逻的人遇到了情况了。

两刻后,安静的营地里又开始乱了起来。

云绸再也等不下去了,掀起帘子就出去了,正好看到安铎从面前跑过去。

“安铎,出什么事了?”云绸叫住安铎,问到。

安铎一脸的慌乱,“大人巡夜遇到了有人厮杀,我是回来叫人的。”

“很严重?”云绸手脚冰冷,心也在颤抖。

“不严重,对方已经跑了,就是伤员太多,需要有人帮扶。”

他的话刚说完,云绸已经转身向着出事的方向走去。

“诶……公主……”

云绸也不管安铎,径直的往营地外面跑。刚出了营地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群人,她最先看到的便是被霍云扶着的白敬宸。

云绸见他们两个慢慢的走着,心里抬起来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不自觉的笑了,向着白敬宸冲了过去。

白敬宸此时也看到了他,他推开霍云,迎上云绸。

“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云绸扶住他,也看清了他身上的那一大片血迹。

“真的受伤了?”

白敬宸看着紧张的云绸,笑了,他捧起她的脸,笑道,“没事,这都是别人的血。”

云绸松了口气,这才看向周围的人。人们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所有人身上都血迹斑斑,甚至衣服已经褴褛不堪。

然后,云绸便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染多?”云绸惊讶道。

染多一身伤,脸色苍白,虚弱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白敬宸道,“我们先回去吧。”

“好。”云绸连忙扶住他,回到了帐篷。

安铎早就让巫医准备好了,人们回来后,赶紧给他们治伤。

染多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帐篷里,其他人挤在一个帐篷里。

这一夜恐怕也不用睡了,云绸就跟着白敬宸去见了染多。

染多身上的伤太多,但是好在都不是很严重的伤。除了一些拳打脚踢的伤,再就是跟对方交手的过程中收到的刀伤。

染多苍白着脸对白敬宸道,“多谢原狼大人不记前嫌搭救我。”

白敬宸道,“西列族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罗珠追杀你?”

染多苦笑着摇头,道,“怎么可能?大哥虽然不喜欢我,但是毕竟阿爹还在,他不可能对我下杀手的。再说了……”

染多脸上布满了哀伤,“我大哥,已经被杀了,还有我阿爹阿娘。”

白敬宸震惊道,“是西蒙造反了?”

染多悲痛点头,“他竟然联合龙幽,给我阿爹下了毒,你们走后,龙幽以外出散心为名,从我阿爹手中骗走了能够调动暗卫的令牌,并将这些暗卫全部带离了部落。”

“因为龙幽从小被阿爹送出去抚养,所以阿爹一直觉得亏欠龙幽的,所以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我阿爹能做到,他都尽量满足龙幽,却没想到,她要害死阿爹。”

白敬宸道,“所以,西蒙就趁机毒死了扎玛族长?”

“是。”染多悲愤不已,“西蒙趁着我阿爹身边没人,用一碗毒酒毒死了我阿爹。之后,龙幽就带着人回来了。龙幽手中有令牌,控制着西列族所有的暗卫,试问谁敢与她为敌?她支持西蒙出任我们西列族新的族长,再加上西蒙掌握着西列族一半多的兵权,没有了别人的干扰,他几乎毫无阻力的就坐稳了这个位置。”

“而罗珠就是他们杀掉的第二个人,罗珠是西列族入了册的继承人,如果不杀掉他,西蒙会一直饱受非议。所以,他就讲罗珠的头砍了下来,挂在部落外的旗杆上,告诉人们,扎玛一家,完了。”

云绸道,“那你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之前因为跟你比试输了,所以被我大哥关了起来,没想到,这居然就了我的命。”染多道,“我还听说,西蒙打算用我的两个妹妹跟王庭联姻,以求王庭对西列族的饶恕。”

“龙幽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云绸不解,“扎玛如果还在,她就是公主,可是现在你们一家人生离死别,她公主的身份都没有了,她能从西蒙手里得到什么?”

染多摇着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她对阿爹的恨特别深。我逃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将我阿爹的尸体帮在木头上,烧了。”

“烧了……”白敬宸有些回不过神来,白天明明还在一起谈论联盟事宜,还为了西列族能够保住,而逼迫原狼马贼帮助他,跟他联姻,如今不过几个时辰而已,他竟然已经化成了灰。

扎玛也曾是草原上很出名的勇士,否则白敬宸也不会独独选他合作。

可惜了。

他们不知道原因,可是云绸却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龙幽的嫉妒心和报复心很强,原本定的事她嫁给我哥哥,从而促成西列族的联姻。可是因为她的容貌被毁,扎玛族长直接将联姻的事改了。”

云绸意味深长的笑着看着白敬宸,“我哥哥是她钦慕的人,如今不能嫁给我哥哥了,还是被从小抛弃她的亲生父亲阻拦的,她当然会很生气。如果此时再加上西蒙从中做梗,她杀自己并不亲近的亲生父亲和哥哥,也并不意外。”

“她真的是一个阴毒的人。”霍云感慨道。

白敬宸对霍云道,“你去看一下那些人伤的怎么样,让安铎安排好,我们明日一早开拔,进入永坦城。”

霍云点了点头,道,“好。”

“你们要去永坦城?”染多惊讶道,“那确实是个好地方,王庭的人不敢在那里面闹事。”

白敬宸问他,“你有什么打算?要夺回族长之位吗?”

染多咬牙切齿道,“当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换脸 这一夜注定难眠,第二日一大早营地就开始准备开拔,妇孺老少们先一步离开,其他的人分批次沿途保护他们往永坦城撤退。

所以,当西蒙用了两天,完全控制住西列族之后,再派人来马贼营地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西蒙嘲弄的对龙幽道,“看到了吗,他走了,他的心里没有你,眼里更没有你。他还救走了染多,如果染多要回来报仇的,你放心,他一定会帮染多杀了你的。就这样,你还要嫁给他吗?”

“当然。”纵然心痛不已,但是龙幽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她目光坚定道,“我一定,一定会让他娶我的。再说了……”

龙幽冷笑着看着西蒙,“你不是说,我可以恢复容貌,甚至变得更美吗?”

“当然。”西蒙对身边的护卫道,“去请雪域巫医过来。”

龙幽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

不多时,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走了进来,对西蒙行了礼。

“拜见族长。”

西蒙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龙幽公主,虽然扎玛组长已故,但是他的女儿仍然保留了公主的位子。”

“龙幽公主。”

雪域巫医的温和的态度取悦了龙幽,她急忙道,“你真的可以帮我恢复容貌吗?”

雪域巫医平淡道,“换脸之术,不单单是能够帮人恢复容貌,更有可能让人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人。只不过,恢复容貌容易,但是想要变成别人,怕是有些难。”

“怎么说?”龙幽难的有耐心去听一个人讲话。

“人的外貌所成不单靠皮相,还有骨,若是想要变成一个跟自己容貌相差太大的人,除去换皮相之外,还要易骨。”

龙幽吓得慌忙站起来,“你是说,要把骨头也跟别人换掉?”

“自然不是。”雪域巫医摆了摆手让龙幽稍安勿躁,“是用一种方法让你的脸骨变软,然后再根据你想要变成的那人的容貌进行揉捏。其实也不需要完完全全一样,只要有七分骨相似,那便可以了。加上皮相改变,足以以假乱真。”

“当真?”龙幽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新奇之余又有些兴奋,若真是如此,那她岂不是想变成谁就变成谁?

雪域巫医又道,“不过,龙幽公主,还有一点您一定要了解。易骨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若是身体不够健康,或者心智不够坚定的人,可能在易骨的过程中就会死去。”

对于心智这一点,龙幽自认为自己远胜于普通人,“雪域巫医请放心,心智上,我不会有问题。”

西蒙见她跃跃欲试,便道,“看来龙幽公主已经想好了要变成谁了。”

龙幽脑海中出现那张如雪莲一半纯净的脸,淡淡一笑,“当然,我要白莲的那张脸。”

西蒙愣了一下,“原狼妹妹白莲公主?”

“没错,那张脸,颠倒众生,连我那个目下无尘的大哥都被她迷住了。”龙幽眼中充满了嫉妒的光芒。

“可是龙幽公主。”西蒙笑道,“白莲公主可是原狼的亲妹妹,你确定他会娶自己的亲妹妹?而且,就算他跟亲妹妹乱伦,但是你和她完全不一样。你还不如变成一个完全不认识,但是又不能拒绝的人。”

“那你说我能变成谁?”龙幽气急败坏的冷气了脸,“西列族一个漂亮姑娘都没有。”

雪域巫医道,“公主也不必着急,等到找到合适的人再换脸也不迟。”

“不行!”龙幽烦躁的走来走去,“我顶着这张恶心的脸,早就受够了,我不要再这样过下去,也忍不下去了,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匆忙的声音。

“族长,王庭的军队过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西蒙急忙道,“让人上去迎接,千万不能和王庭的人发生冲突。”

“是!”

西蒙对龙幽道,“把你那两个妹妹带过来吧,现在到了用到他们的时候。”

龙幽冷笑了一声,走了。

阿布带着五千人的军队将整个部落围了起来,骑着马,走到了族长的帐篷前。

西蒙走出帐篷,一脸笑意的向阿布问好。

阿布微微挑眉,道,“没想到啊,只不过才过了两日,着西列族竟然换了族长。恭喜西蒙族长了,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西蒙笑道,“多谢阿布大人,西列族永远都是王庭的从属,我将西列族握到手了,也是为了王庭。”

阿布自然听得出他是什么意思,冷笑道,“看来,你比那扎玛要懂事的多,若是王庭有了会训练暗卫的西列族,那真的是如虎添翼。”

西蒙恭敬道,“这个天下将会是王庭的。”

“不错。”阿布哈哈大笑,从马上下来,可是却没有进帐篷,而是拍了拍手,一群士兵簇拥着一个辇过来了。

西蒙抬头一看,便愣住了。白纱之下,一位妙龄姑娘斜坐在辇上,一双妩媚的眸子轻轻的掠过西蒙。顿时,西蒙便感觉自己的心头被羽毛刷过一般。

“这位是大汗的第四位公主,果东公主。果东公主武艺高强,奉命在南方这一代巡视,所以我才能这么快就赶回来。”阿布笑道。

西蒙虔诚的跪在地上,痴痴的对果东公主道,“我美丽的公主,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和西列族对您的忠诚。”

果东公主百无聊赖的打了一个哈气,纤细的手柔若无骨,似是在轻轻的捂了一下嘴,又好似对西蒙招了一下手,白纱覆面的果东公主就像是一个妖精,真真切切的勾住了人的魂魄。

轻柔又妩媚的声音传来,“我听说,上一任族长还留下了几个女儿,我正好缺了侍女,不知道,她们愿意不愿意呢。”

“当然愿意。”西蒙连忙道。

就在此时,龙幽带着两个妹妹走过来。

龙幽看到果东公主的时候,严重满是惊艳和欲望,那赤裸裸的表情立刻激怒了阿布,马鞭便对着龙幽甩了过去。

马鞭恰好打在她脸上,将脸上的面纱打掉了。

丑陋的面容暴露在人们的眼前,顿时所有人都抽了口冷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易骨 她的脸上布满了青紫,从她脸上的那块疤痕开始,又有了几条血红色的印记向全脸蔓延。她这个样子,就如同恶鬼一般,把人们都吓了一跳。

果东公主猛的坐起来,厌恶的看着她,“让她滚,太恶心了。”

西蒙连忙让人将她拉了下去,就像是赶苍蝇似的将她扔了出去。

龙幽趴在地上,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放着这些人厌恶的表情,她的眼中充满了怨毒。

果东公主将龙幽的两个妹妹带到了身边,作为侍女,这才下了辇,住进了帐篷里。

阿布对西蒙道,“既然西列族打算归顺我们王庭,那么王庭自然会将西列族保护好。不过,你也知道,王庭需要西列族。”

西蒙对阿布的要求没有半点怠慢,殷切道,“我知道,等果东公主离开的时候,我会让族内训练暗卫跟着公主离开,能为王庭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西蒙笑呵呵的样子,让阿布十分受用,再一次感觉到,这个西蒙要比扎玛省心多了。

“同样,我也会写信给大汗,让大汗排出士兵前来接管西列族,保护你们的安全,不让你们被马贼侵扰。”阿布道。

“那就多谢阿布大人了。”西蒙笑道。

本来打算过来打一场硬仗,可是没想到西列族竟然内部发生了叛变,新上任的族长对王庭如此忠诚。阿布不得不感慨自己的运气好,这么快就将事情办妥了,高兴之余,他又跑去跟果东公主商量怎么管制西列族的事。

而西蒙就回了自己的帐篷,帐篷里,龙幽阴沉着脸等着他。

西蒙高高兴兴的回到帐篷,看到的便是龙幽没有带面纱的脸,立刻吓了一跳。

“龙幽公主,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吓死我。”

龙幽冷笑道,“怎么,连你也怕我,厌恶我?”

西蒙暗自冷笑了一声,嘴上却安慰道,“当然不会,你可是我的伙伴。”

“好啊。”龙幽走到他面前,深深的看着他。

“你说了,我们是伙伴,那你一定要帮我。西蒙,我要果东公主的那张脸!”

“你说什么?”西蒙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震惊的看着她,“你再说一遍,你要谁的脸?”

“我要,果东公主的脸!”龙幽眼神坚定,并且充满了疯狂。

“不行!”西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可是王庭的四公主,你不可能伪装成她的。即便你的样貌变成了她,可是她可是会统领军队的将军,你行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龙幽自信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龙幽,有什么不会的吗?你放心,纵然我不会,我也绝对不会露出马脚的!”

“不行!”西蒙还是不同意,她的想法太大胆了,那可是北族王庭的公主,如果事情暴露了,那可是要灭族的。

“换脸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她们明日就走了,根本来不及。”西蒙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打消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太可怕了。

可是,龙幽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那个女人,美丽,高贵,有兵权,是她梦寐以求的身份!

她一把抓住西蒙,一字一顿道,“只要你帮我,我就把统领暗卫的令牌,给你!”

西蒙愣住了,统领暗卫的令牌,如果能拿到它,他就是西列族名正言顺的族长了。

如果没有令牌,他的身份始终都会被人诟病,说不定哪一日,龙幽这个隐患就会对他做出什么。如果……真的能成,即摆脱了龙幽的阻碍,又有了她的一个把柄,那自己岂不是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心里的防线被利益冲垮,他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你也要记住你说的话。”

龙幽高兴的笑了,“放心吧,如果成了,我手里就有了兵权,这区区暗卫算什么?”

果东公主的帐篷由王庭的将士把手,而整个部落也被人围着,强行下手根本不可能。

西蒙叫来雪域巫医,说了他们的计划,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有半点阻拦。并且给了他们一把青色的干草。

“在帐篷门口的火把中点燃,之后,你们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龙幽接过那些干草,看着西蒙,好似在询问他是否靠谱。

西蒙点了点头,道,“去吧,雪域巫医的话,永远都不会出错。”

这个神秘的巫医竟然如此让西蒙信任,倒是让龙幽惊讶不已。不过,此事她现在不敢问,毕竟如果得罪了巫医,她一切都完了。

走出帐篷,她才发现原来阿布大人和果东公主的帐篷都在西蒙帐篷的下风向上。

她在火把的托盘上点燃干草,并捂住了口鼻。不多一会儿,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就弥漫出来,混合着草地的味道,并不是特别的清晰。

龙幽将干草放到托盘里,又回到帐篷里,不多一会儿便听到了有人倒下的声音。

龙幽震惊不已,如果能将这东西用在打仗中,岂不是战无不胜?

雪域巫医似乎看出了龙幽的想法,道,“中了这种药,只要身边声音稍微大一些就会醒过来,而且扩散范围很短,用在打仗中并不适用。等会儿我给你一柱别的香,你点燃后在晕了的那些人鼻子旁边熏一下,他们会睡的更熟一些。”

龙幽点了点头,道,“好。”

月上半空时,这一切都准备好了。龙幽跟着雪域巫医走向果东公主的帐篷,帐篷内,龙幽的两个妹妹瘫倒在地上,果东公主安静的躺在榻上睡得很熟。

龙幽走过去,看清楚了她的脸。

雪白的皮肤,精致的容颜,高贵的身份,手里的权利,无一不是她想要的。

“从明日开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她喝下雪域巫医给她准备好的药,静等着疼痛传来。

巫医道,“若是疼,也不能叫出声,你的叫声很有可能会将这些人叫醒。”

酥酥麻麻的感觉已经布满了她的脸上,她点了点头。突然一阵剧痛从下巴处传来,她冷抽了一口气,差一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与此同时,她的身上也开始痛。

“想要变成另一个人,只有脸变了不行,你的体态也要变。”

全身的骨头如同骨折一般剧烈的疼痛,她再也坚持不住,痛苦的倒在地上,双眼瞪的圆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咬着牙,指甲插进了肉里。与此同时,她开始头晕目眩,几乎是疼的晕过去,瞬间又疼的醒过来。反反复复,持续不断。

可是,她没有出半点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互换身份 疼痛持续了一个时辰,龙幽终于坚持不住,昏过去就再也没醒过来。西蒙在她的鼻子下探了探,松了口气,道,“还活着,呵,这个女人还真狠,对自己对别人都一样。都这样都能坚持下去,太可怕了。”

雪域巫医也是第一见能够撑过这种疼痛的人,感慨道,“从前,我都是逼着让人试这药,两百个人,自杀了一百八十个,还有十八个是疼死的,只有两个活了下来,也疯了。没想到,欲望竟然让一个能够闯过这道关,以前我怎么没想到呢?”

西蒙知道,雪域巫医以前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痴心于研制稀奇古怪的药,对于他不动脑子让人试药,一点也不意外。

“她确实是难得心智坚定的人。”西蒙道,“雪域大人,接下来就看您的了。还有三个时辰就天亮了,这……”

“够了。”雪域呵呵的笑着,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两个时辰就能完成,剩下的时间,就按照我们约定的,布置吧。”

“是!”

雪域巫医将龙幽抱到榻上,将她和果东公主放在一起,一美一丑的两张脸摆在眼前,过分的刺眼。

雪域巫医从他准备好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在榻的旁边点燃,开始了他的“换脸之术”。

西蒙自觉的退了出去,守在门口,等着一切结束。

而在这片草原上,谁也想不到,这个惊天的秘密就是如此草率的产生的。

两个时辰后,帐篷里传来了响动。西蒙立刻走进帐篷,只见榻上的龙幽和果东公主早已经换了位置。

雪域巫医激动的指着果东公主道,“你看,是不是很完美。”

西蒙震惊不已,“她……她是龙幽?”

“不!”雪域巫医笑的及其诡异,“从此以后,她就是果东公主。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西蒙小声道,“那龙幽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马上就能醒了。”雪域巫医看着果东公主的脸,笑着。

果然,果东公主慢慢的睁开眼睛。

“我……”

“不要说话。”雪域巫医捧着她的脸,就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你的脸刚换好,还不能乱动,否则就不平整了。等今日过了,你只需要疗养七日,你就永远都是果东公主了。”

果东公主的脸上有了微微的笑容,雪域巫医连忙点了她的穴道,“继续睡吧。”

说吧,果然果东公主,原本的龙幽闭上了眼睛。

西蒙点了点头,捡起龙幽随身携带的弯道,一刀扎进了龙幽,原本的果东公主的心脏处。顷刻间,她便没有了的气息。

做完这些,西蒙和雪域巫医一起走出去,突然大声喊。

“龙幽,你要做什么,不要伤害公主!”

这一声惊叫就像是平地惊雷,将原本昏睡中的整个部落里的人都叫醒了。原本守卫在果东公主帐篷外的王庭士兵也醒了过来,便见一道黑影窜进了公主的帐篷。

与此同时,帐篷里响起了交手的声音,还有西蒙怒喝的声音。

“果东公主不过白日里训斥了你,你竟然怀恨在心,想要刺杀她。原本我念在你对我有恩的份上,才一再容忍你,可是你竟然做出如此凶残的事,竟然让公主受伤了,我饶不了你。”

士兵们冲进来便看到龙幽倒在了西蒙的手下,二果东公主脸色苍白的昏迷不醒。

听到声音的阿布大人也赶了过来,在帐篷外听说是龙幽刺杀果东公主,他浑身的汗毛都吓得站起来了,连忙冲进帐篷里,便见道这种场景。

西蒙立刻大喊,“快请巫医过来,快啊,果东公主受伤了!”

阿布连忙让人去请巫医,自己跑去果东公主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瞬间松了口气,恶狠狠的踹了身边的西蒙一脚。

“混帐东西,你是怎么看着人的?怎么会让她跑过来伤害果东公主?你知不知道,果东公主事大汗最喜爱的公主,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整个西列族都陪葬吧。”

西蒙惊慌失措,“是,是我的不好,我虽然听到了有人走过来,但是还是出手晚了。还请阿布大人看在我已经亲手手刃凶手的份上,千万不要将罪过降临到我的子民身上。”

说完,西蒙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阿布转头看向已经死透了的龙幽,她恶心的脸朝下趴着,瞪大的双目还带着惊愕。可是这惊愕在阿布眼里却变成了不甘心,阿布怒气中烧,立刻拔出身边士兵手中的大刀,将龙幽的头砍了下来。

“来人,将这个罪人的头拿去喂狗!”

“是!”

西蒙看着身首两处的龙幽,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恍惚。

白天,果东公主还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王庭公主,到了现在,却被当作一个恶心的人随便的处置了,就连头也要被野狗啃噬。

“巫医到了。”有人匆忙说到。

雪域巫医看了一眼发愣的西蒙,从他身前走过,去给果东公主把脉。

阿布紧张的看着雪域巫医。

“怎么样?公主有没有事?”

“公主的颈部受了伤。”雪域巫医指着果东公主的颈部,道,“看来是有人想要割掉她的喉咙。”

“那会怎么样?”阿布慌忙问到。

“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毕竟受了伤。”雪域巫医在她的颈部上了药,道,“可能以后她会说不出话来,或者,声音会发生改变。至于其他地方会有什么问题,只能等公主醒过来,我来问问了。我从脉象上看,公主其他的地方并无大碍,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阿布一听并无大碍,立刻觉得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可是一想,公主可能不会说话或者声音也变了,他又担心起来。

可是如今也只能等公主醒过来才行,如果公主不计较这件事的话,他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阿布垂头丧气的吩咐人去给公主煎药,自己苦哈哈的守着公主,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否则,他以及他的家族真的要在草原上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谈判 与此同时,白敬宸和云绸一行人在走了两天后,终于到达了永坦城。

驻守在永坦城的还是费氏三兄弟,因为他们是这一代最有名的高手,确实也足矣保住这一方的平安。

对于他们来说,原狼就是马贼,马贼就有马贼的过法,肯定是烧杀抢掠后,跟兄弟们一起喝酒吃肉,根本不会像村落一般生活,一般的马贼也特别不喜欢跟普通人在一起生活。

所以,他们从来都没想过,原狼能够来永坦城跟人们一起生活。

那这就不叫马贼了,干脆成一个部落得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原狼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还跟着一群老弱妇孺老少的时候,他对马贼的认知终于被打破了。

费老大一脸见了鬼似的,根本不信自己看到的,“原狼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您是说,您要带着这些人来永坦城居住?”

白敬宸冷着脸看着他,“你看着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太像。”费老大看着白敬宸想要杀人的眼神,尴尬的笑了,撞了撞身边的费老二。

费老二道,“原狼大人,先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你们每个月可以来永坦城抢掠一次,其他时间保证不打扰永坦城的正常秩序,您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费氏三兄弟是大启人,并不是特别喜欢北族人,可是北族的习俗他们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北族人最讲究诚信。

“他们不会打扰永坦城的正常秩序,我们的约定也作数。”白敬宸扫了三兄弟一眼,望着城内四处奔逃的人,淡淡道,“但是为了我手下的这些人,我希望能够于你们做个交易。往日里我抢的那些钱财,每次大概都在三十万两左右。我也知道,你们每个月赚的钱也不止这些。”

费氏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现在,我只需要你们每个月给我十万两,你们给我,不用让我抢,由我来保护这个城的安全。至于你们要不要应该让我得的二十万两银子从这些商人手中拿出来到你们手里,就随你们的便。我只要让我的兄弟和部族们在永坦城中生活,让他们有一个稳定的住处。你们想想,我的建议如何?”

白敬宸说完后便安静的看着他们,等他们的意见。

费氏三兄弟气的哭笑不得,以前他还没出现的时候,他们每个月赚的由何止三十万?自从原狼马贼出现后,他们损失多少啊?

可是如今,这原狼竟然拿着他们本应该得的过来跟他们做交易,怎能不气?

费老三是个急性子,怒道,“你当我们不知道?你是跟西列族闹掰了,还得罪了王庭才跑过来求庇护的。既然是丧家之犬,就不要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跟我们说话。”

白敬宸并没有生气,而是转头看向他,慢慢道,“我也可以不同你们商量,直接带着他们进入永坦城。你可以试试,看看你们还能不能保得住这座城。”

“你威胁我们?”费老三怒道,“你以为我们真的怕你吗?你可以强攻试试!”

白敬宸道,“我并不想强攻,我说了,就是想要做交易,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可以考虑让这座城换个主人。”

“大哥。”费老三气氛的看着费老大,“他们太猖狂了,现在居然想要占领我们的永坦城了,大哥,我们真的要任他们欺负吗!”

“好了,我听到了。”费老大气急败坏,冷冷的看着费老三。

永坦城这个地方,繁华归繁华,可是也确实危险,如果这里不是唯一一个大启和北族的法外之地,恐怕也不会变的如此繁华。

而他们三个能够盘踞在这永坦城,除了他们祖辈在这里扎根以外,也是因为他们的武艺确实高强。只要不是上百人的围攻,其实奈何不了他们。

再有就是,他们三个也确实有经商头脑,能将这个地方变成了黄金之地。若是换一个人,真的不一定能做到这样。

再有就是……费氏家族的秘密!

所以,其实费氏三兄弟也并不怕原狼他们来抢地盘,他们怕的是,自己这些年的付出付之东流,如果真的闹起来,太过麻烦了。

还有一点是,他们确实打不过白敬宸,这事儿在三个月前他们就知道了。

白敬宸道,“这个地方是你们的心血,我知道,这是从你们的祖辈传下来的。我是没有能力接管的,我也知道,在这里暗藏着许多的机关,我们想要破城,也要付出代价。但是,你们也要知道,我要的,只是来城内生活而已。”

“如今王庭扩张,对这块土地虎视眈眈也不是一日了,我想你们也需要更有力的保护不是吗?”

费老大道,“不劳您费心,我们跟王庭关系平稳,王庭想要从我们这里拿到钱,就不敢跑到这里来闹事。倒是你来了……呵,王庭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咯。”

白敬宸笑道,“与虎谋皮,能得几时安好?难道费老大真的看不出来王庭的野心吗?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你们还能偏安一隅?只要让我们进去,我发誓,一定保护这座城。”

“你?一个马贼?你既然知道我们有机关,还在这里自讨没趣?”费老三鄙夷的看着白敬宸。

白敬宸并不介意,笑道,“你们有了机关,当然可以防住一些人的进攻。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防得住所有人,不信,你们看看。”

话音刚落,只见坐在马上的霍云对着城门口的一块砖轻轻一弹,一颗石子飞速的撞过去,之后人们便听到轰隆一声,城门瞬间自动关闭。

费氏三兄弟脸色巨变,费老大怒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机关设在哪里?这可是我们的老祖宗设得,一次也没用过。”

霍云笑道,“不巧,我也学过机关之术。你这里的机关,只要我看一眼,便能全部找出来,你信不信?”

费氏三兄弟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这可是他们的保命技能,没想到竟然成了他们反制的武器。

霍云笑道,“如果你们答应让我们进城,我不但会将这些机关升级改造一下,我还能帮你们在机关之上布上阵法。阵法是什么,我想你们很清楚。”

话音刚落,费氏三兄弟眼睛一亮!

“你说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你们是情侣 “当然是真的。”霍云挑了挑下巴,“你试试便知道了。”

费老大深深的看着霍云,道,“如果你真的会阵法,并且能将永坦城的机关和阵法相结合,我们费氏三兄弟,必有重谢。原狼大人是个讲诚信的人,既然如此,我就先让你们进城,可是如果让我们知道你们在骗我们,哼!即便是赔上我们三兄弟的命,也要跟你们死磕到底。”

霍云笑道,“那你就看着便是。”

费老大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城门,大声道,“让他们进去!”

白敬宸和云绸两人齐齐暗自松了口气,便骑着马进了城。

后面的马车里,染多悄悄的掀开一点帘子,看着费氏三兄弟戒备的模样,心中疑惑颇多。

这个原狼,到底是谁?

他有必要,和他谈一谈了。

永坦城的建筑几乎都是用土坯建造的,就连一些院落也是。白敬宸带着人先去了费氏三兄弟的家里,费家有一座很大的宅子。不过,他们的宅子跟中原人的还不一样,最多不过是一个很大的院墙建了十几个错落的院子。若是居高临下的看去,并没有对称美,反而有一种迷宫的感觉。

费老大道,“你的这些人大概一千多人,我看着老弱妇孺也有三百多人,想要妥善安置并不简单,这样,这些人就先将就的在我们家里住着。我让手下的人去给你们安排地方住,同时,你们要给我们布上阵法,什么时候阵法布置好了,我就让人带你们去安置的宅子里。”

“但是。”费老大狡猾笑道,“这一千多人,少说也要上百处宅子,这地的使用费,就免了,毕竟这地是我们的。但是这宅子的钱,你必须拿出来。”

白敬宸让人抬过来一个箱子,“这里面是五十万两银子,买你的这些宅子,足够了。”

费老大知道这是白敬宸能够拿出来的最多的了,自然也不计较,笑道,“成交!”

霍云道,“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个城的俯瞰,只有看清楚了地形地势才能布置好阵法。”

费老三道,“请!”

霍云跟着费老三走了,白敬宸和云绸留在费家。

费老大道,“原狼大人还有您的妹妹明明都是北族人,怎么会大启江湖人士才会的阵法呢?”

白敬宸道,“她是跟着我们的父亲学的,我们的父亲是大启人。”

这句话说的似真似假,但是足可以让费老大产生联想,并虚构出一场异族通婚的狗血大戏。

“原来如此啊!”费老大一脸有趣味的接着问,“你们的父亲在大启的江湖中地位一定很高吧,我听说,这阵法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学的。”

白敬宸点了点头,“家父曾与现在的武林盟主相交。”

费老大眼睛顿时亮了,“竟然与现在的武林盟主做过朋友?那岂不是名震江湖的大侠客?”

白敬宸笑道,“并不是,只是他喜欢研究此道。他只是个商人,如此而已。”

云绸哭笑不得,他好像把他们三个的父亲都描述了一个遍。与武林盟主相交的是白二爷,喜欢研究阵法的是之华山掌门,商人是自己的父亲。

然而,费老大却听的一愣一愣的,连呼佩服,“一届商人竟然能做到遨游江湖,他一定是个洒脱的人。”

说罢,他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是啊,他也想做一个洒脱之人,可惜,被情所累。”

十多年未曾回过家。

费老大看出来白敬宸的眼色幽深,便转移了话题,道,“我听说西蒙接任西列族的族长后投靠了王庭,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敬宸道,“应该不会有错,西蒙向来志向远大,只可惜与西列族的意志相悖,如果王庭能给他足够的好处,他一定会投靠的。”

“大人。”安铎突然进来,“染多想要见您。”

费老大惊讶道,“果然是你救走了染多,西蒙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白敬宸淡淡一笑,道,“保护西列族,是我和扎玛定下的约定。”

“你的意思是,你还想打回去?”费老大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你来永坦城是为了以此为根据地打回去?”

费老大猛的站起来,“如果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告诉你,你可以走了。”

“费先生请放心,我们没有那个打算。”云绸突然出声,解释道,“我们确实要打回去,但是前提是我们不能有后顾之忧。这些人是我哥哥一路走来,收下的被王庭破坏了家园的人,我哥哥让他们在这里,是想让他们能够不再经受王庭的摧残,有一个能够栖身的家园。至于我们的勇士们,也不会以永坦城为据点与王庭作对。到了那一日,我们会离开的。”

费老大惊讶道,“原狼大人这马贼做的倒是与旁人不同。”

白敬宸笑了笑,对安铎道,“让他等我,我马上过去。”

“是。”

费老大道,“既然你们有事,就去吧,我去看看老三他们。”

费老大走后,云绸和白敬宸才去了染多的屋子,染多的伤已经好很多了,见他们来了,便道,“你们要在这里定居吗?”

白敬宸道,“不会,我和你父亲的意志,依旧还在。”

染多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说罢,他转头看向云绸,问道,“白莲公主,您知道为什么我在跟您比武的时候,输了吗?”

云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染多道,“我们西列族里有一位雪域巫医,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西蒙大将军带回了族里。他是个一个很奇怪的人,总是喜欢研究一些奇怪的药。那时候的我根本不得宠,我的母亲也只是一个下贱的马奴,所以,我从那时候就被雪域巫医偷偷的抓去试药。”

云绸双目微微眯起,露出危险的光,“你的意思是,我给你下的毒,你并没有中?”

“不是没有中,而是我本就能解开,但是我没解。”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故旧 “为什么?”白敬宸知道,慕容的毒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解的,他这么说,就是说他能解。

“因为我要输。”染多从云绸的脸上看到白敬宸的脸上,一字一顿道,“因为我看得出来,白莲公主并不是原狼大人的亲妹妹,你们两个是伴侣。”

云绸脸色微变,戒备的看着他。

白敬宸却将她护在了身后,道,“你看出来的?”

“是,我看出来了。我看得出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到底是兄妹之间的宠溺,还是恋人之间的宠爱。”

云绸道,“你现在将这件事说出来,要做什么?”

染多道,“其实我并不是想要做什么,将这件事说出来,我也很羞愧。我原本就是想要帮你们,可是没想到,如今我自己自身难保,所以我想要让你们知道,我曾经对你们的帮助,从而来换取你们的帮助。”

“我知道,这很卑鄙,可是,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云绸没想到,染多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们帮助他,“也许,你才是西列族真正应该继位的族长。”

“放心吧,等我们将老少妇孺安置好以后,我们的约定,还会继续。”

染多听次,终于松了口气,脸上带了笑容,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应该知道的,父亲看中的人一定不会有错。”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制镂空面具,递给白敬宸。

“这是我父亲的信物,在我离开西列族的时候,偷偷拿到的。”

白敬宸在来北族之前就已经了解过北族的构成,看到这个信物,他的眼睛一亮,“是安西族圣女的信物?”

“没错。”染多道,“安西族的上一届圣女便是龙幽的母亲,当年安西族内乱,我父亲路过安西族救下危险中的圣女,带着信物离开了。乱贼一度控制了安西族,所以圣女不得不到处躲避追杀。我父亲为了保护她,就将她藏到了玉门。只可惜,圣女在生龙幽的时候不幸难产而死。”

“就在前不久,安西族的叛乱终于平息了,他们正在寻找圣女,前段时间已经有人来过我们的部落,只是当时龙幽还没有接回来,为了她的安全,父亲并没有跟他们说实情。”

“所以,安西族其实是龙幽的母族?”云绸惊讶不已,如果让龙幽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部族作为母族,恐怕会更加猖獗。

“没错。”

白敬宸道,“你是想让我拿着这个信物去安西族,与他们合作?龙幽恐怕不会同意。”

“她说了已经不算了。”染多悠然一笑,“刚刚我听这里下人在传,龙幽死了。她因为嫉妒王庭四公主果东公主而进行刺杀,被西蒙杀了。”

“龙幽死了?”云绸有些恍惚,那个刁蛮任性,阴狠毒辣的女子,死了?上一世,她可是将王庭搅得天翻地覆后才死的。这一次,就这样悄然无息吗?

染多道,“龙幽生母的真实身份只有三个人知道,我父亲,罗珠的母亲,还有我的母亲。罗珠的母亲去世后,我母亲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我,然后就被我父亲处死了给罗珠的母亲陪葬。现在我父亲也死了,所以,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云绸欣喜的看着白敬宸,“如果这是真的,就太好了。”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龙幽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对于从未见过面的亲人来说,可有可无。但是至少这个信物,也算是一个人情。”

染多道,“安西族是个很大的部族,即便混乱了十几年,实力也不是我们西列族能够比的。最重要的是,安西族与王庭有仇,当年的叛乱就是王庭在背后搞鬼。我相信,如果安西族知道是王庭杀了他们圣女唯一的女儿,一定很乐意与你们合作的。”

永坦城内,霍云站在最高的守卫塔上眺望整个城,将城内的地形一一画在纸上。

费老三不识字,看不懂她在做什么,但是他也不相信就这个丫头会阵法。

“搞得神神秘秘,到时候若是设不出阵法,老子饶不了你。”

霍云低着头画图,耳朵却时刻听着呢。

“你若是再威胁我,我会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费老三腾的站起来,一把抓住霍云的肩膀,怒道,“你个下贱的北族娘们,敢把老子从这里扔下去?”

霍云把她猛的抓起来,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她转头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的费老三,手指轻轻的在他的手上一弹,费老三只觉得一阵剧痛从手臂上传来。下意识的他松开了抓着霍云的手,还没来得及再骂一句,便被霍云一脚踹下了守卫塔。

匆忙赶来的费老大看见了费老三抓着霍云的肩膀将她抓起来,暗道不好,可是还没等到他警告费老三,便看到费老三像是一个风筝一般倒着就从守卫塔上飞了下来。

费老大连忙飞身而起,一把将快要落地的费老三接住,两人落地,又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霍云拿着画好的纸,轻飘飘的从塔上跳下来。

费老大连忙道,“云莲姑娘,请手下留情。”

霍云微微挑眉,“你的态度倒是和他的不一样。”

费老大捂住费老三的嘴,笑道,“我是听说你们的父亲竟然是大启人,我们也算是半个同族。你父亲又是在江湖上混过的,就觉得格外亲切而已。如果我三弟有哪里得罪了您,还请云莲姑娘海涵。”

霍云对与费老大的态度十分惊讶,“莫非费家的先辈也闯荡过江湖?”

费老大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的父亲就是江湖人,四年前死在了那里。”

四年前死在中原姓费的,霍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费不均?”

费老大双目一亮,“你认识我父亲?”

霍云哭笑不得,“他跟我父亲额……算是朋友吧。”

费老大满眼激动,“我父亲从来都不跟我们讲江湖上的事情,我们只知道他在江湖上学了很多东西,包括我们三兄弟的武功也是他教的。可是他曾经跟我们说过,如果遇到会阵法的人,一定要以礼相待,尤其是姓……”

费老大突然顿住,这才想起来面前的姑娘是北族人,便笑道,“我们还是会许叙旧吧。”

霍云笑了,“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费家往事 云绸和白敬宸没想到,费老大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就对他们的态度改变了很多。就连费老三也只是脸色不好看,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了。

不仅如此,费老大也没有再为难他们,而是直接去跟霍云商讨阵法的事情。

白敬宸有些惊讶,心里好奇霍云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霍云看出白敬宸的疑惑,一边将画好的俯瞰图摆好了,一边跟白敬宸道,“大哥,你还记得费不均吗?”

白敬宸对这个人的名字有点印象,便点了点头。

霍云笑道,“没想到,霍氏三兄弟竟然是他的儿子。”

云绸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很好奇为何白敬宸竟然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费老大笑道,“真是没想到,竟然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我听云莲姑娘说,你们的父亲与我们的父亲还是朋友?”

白敬宸笑道,“算不上是朋友吧。”

是师兄弟!

他也没想到,费家三兄弟的父亲,竟然是霍云的父亲失联了二十年的师兄弟。虽然他们两人见的面并不多,但是霍云父亲小时候,实打实的是被费不均照顾了几年的。

费不均比霍云的父亲大十几岁,所以在霍云的父亲开始学习阵法的时候,费不均已经学成了机关术离开了之华山。

不过,在七年前,费不均突然回到了之华山,那时候白敬宸也还在之华山,所以有幸见过他一面。那也是霍云的父亲在长大之后,第一次见到霍不均。所以,对于现在之华山的人来说,费不均确实算不上熟人,也算不上是朋友。

唯一的联系,可能就是费不均曾经是霍山主的师兄吧。

“但是,跟我父亲有很深的渊源。”霍云笑道。

由于白敬宸身份的特殊性,他们不能跟费氏三兄弟相认,如今也只能先以合作者的关系相处了。

费老大道,“也难怪,我爹自来都很敬重会阵法的人。”

“这个永坦城是费家建的吗?”白敬宸问。

费老大道,“是啊,就是我爷爷建的,我们费家以前并不住在这个地方,而是在中原的一个小城里干镖局的声音。为了让家族的产业得到振兴,我爷爷就将我爹送到了一个门派里学武,而他自己就负责押镖。当年从中原走一趟北族,镖银十分可观,我爷爷为了尽快的发展家业,就一直走的这一条长路。虽然辛苦,但是镖局法阵确实很好。”

“可是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我爷爷的努力遭到了有心人的妒忌,他被人陷害,失掉了家业不说,连他还有我祖母也被人追杀。不得已,我爷爷在这里落了脚,起初只是帮人做一些牵线搭头的勾当。后来时间长了,人脉广了,就开始做一些走私的买卖。久而久之,这里就建起了这座永坦城。这个名字也是我爷爷取得,他说,他希望这个地方没有尔虞我诈,能够互相坦诚,永世平坦。”

“再后来,我爷爷旧伤复发,命不久矣,不得已,他将正在学艺的父亲叫了回来。可是那时候,我父亲还年轻,他只学了机关术,后面的阵法还没来得及学。可是没办法,永坦城需要有人保护。我爷爷之前与我爹学武的那个门派有些渊源,也会一点机关,所以就简单的布置了一些,至少那些年,有这些机关保护着,这个地方确实安稳不少。我爹回来后就加固了一些机关,又设置了些新的机关。”

“但是,他告诉我们。若是有一天,有一个人能够看得出我们的机关,甚至能解除,然后会阵法的人来到这里,让我们一定以礼相待。”

费老大笑着看向霍云,“巧的是,云莲姑娘正是这样的人。虽然你们是北族人,可到底有大启的血统,而且正如我爹说的那样,会机关,会阵法,所以,我们必须以礼相待。”

霍云有些动容,“向来,费前辈也是顾念同门之义的。”

费老大道,“他是有许多愧疚的,他的半途而废,对他的师傅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据说也因为伤心而早逝。从那以后,那个门派就很少再收弟子,即便是收,在学成之前不让他下山。并且是机关和阵法一起学习。”

霍云点了点头,费老大说的没错。她的师祖的离世,确实跟费不均提前离开之华山有关,据说费不均悟性颇高,根骨奇佳,是一个天才。师祖对他寄予了厚望,甚至想将他当作之华山的继承人来培养。可惜,费不均竟然不辞而别,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想来,他也是不愿意面对师长失望的眼神吧。

“大哥,我找到地方了。”费老二突然跑进来,打破了整个屋子内的伤感气氛。

费老大道,“好,你让人带着原狼兄弟的人去安置吧,好好安置,不能怠慢。”

“是!”费老二没有进屋子,转头又出去了。

云绸道,“我不懂阵法,我去帮他们搬家吧。”

白敬宸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你小心些。”

云绸笑了笑,跟着出去了。

费老二找的都是一些不算很大的宅子,就是适合普通人居住的小平房。云绸站在街口,看着老弱妇孺带着行李,被一家一家的安置进去。街上的人都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这些人,都很惊诧,这永坦城竟然要有永久居住的人了?

云绸想,可能从此以后,这永坦城的规则,都要变了吧。

就在此时,她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伸手向云绸肩膀抓过来。云绸微微侧身一躲,与此同时,手中的匕首已经攀上了那人的喉咙。

然而,那个人并没有动。

“寸草?”云绸连忙将匕首收起来。

费老二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声音,连忙问道,“白莲姑娘,怎么回事?”

云绸道,“没事,是我的侍女。”

费老二点了点头,又走开了。

云绸看向寸草,见她还是那个模样,一身黑色的劲装,一脸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半分狼狈在身上,应该是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你怎么在这里?”

寸草道,“我在这里等您,京城传来消息,慕容公子带着朝阳公主、白姑娘、耀华县主往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果东公主 “你说什么?公主,耀华,还有渺渺都来了?”云绸下的头发跟都发麻了,“她们来做什么?慕容神医,我舅舅怎么可能同意他们过来?”

寸草道,“是以神龙卫的身份过来的。”

“怎么可能?”云绸惊讶不已,“我不在京城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寸草道,“除了宫里,其他地方还是老样子。”

那就是宫里出事了。

云绸无奈,到底是谁,做出了什么事儿让公主加入了神龙卫?这也太荒唐了!

“寸心他们也来了。”

寸草继续说道。

云绸点了点头,“应该是段飞控制住了局面了,他们才能脱身。”

看来,她需要在这里等他们都过来了。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白敬宸暂时也不会有太大的动静,姑且可以等一等。

将人们安置好了,云绸带着寸草回到了费家的大宅,这时候,霍云已经将自己的部署说清楚了,费氏三兄弟延伸火亮火亮的。

云绸问,“还顺利吗?”

“顺利。”白敬宸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修改机关,完善机关后再设阵法。”

云绸惊讶不已,费氏三兄弟竟然敢将修改机关这么隐秘又危险的事情交给霍云?看来霍云的本领足以让费氏三兄弟折服了。

此时的西列族,正在经历着一场暴风骤雨。

西列族的龙幽因为嫉妒果东公主而行凶的事早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草原。阿布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严令让雪域巫医务必医治好公主,至少要让她清醒过来。

西蒙则在掌握了暗卫令牌之后,立刻下令清洗,排除异己,到了这一天的傍晚,他已经杀了十几个人了。西列族的子民们人人自危,生怕果东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需要陪葬。

直到六日后,果东公主醒过来,人们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果东公主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召见雪域巫医,并将所有人的人都赶了出去。

果东公主一双美目灼灼的看着他,“你真的做到了,你看看我,是不是很完美?”

雪域也是第一次将易骨和换脸做到如此极致,面对如此完美的作品,他怎么可能不自豪。

“很完美,非常完美。”

雪域走上前,握住果东公主的手,给她把脉。

果东公主眉眼如丝,“你说,是我漂亮,还是白莲漂亮?”

雪域笑道,“当然是您漂亮,白莲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跟您比?您,才是真正的女人。”

雪域收回手,从自己的袖中拿出来两个药瓶,递给果东公主。

“一瓶是压制脸上毒性的药,虽然换脸做好了,可是毕竟那毒素已经沁入您脸上的骨头里,若是不注意解毒,很快,您的脸就又回到那种恶心的模样。”

果东公主脸色一变,一把抢过那瓶药,声音微颤,“难道,我这一生就要靠着解药度过吗?”

雪域又将另一瓶药递给她,“这瓶是止疼的,骨头的重塑惨绝人寰,后遗症势必会留下,每个月都会像七日前那样疼一次。这个药,每次发作的时候吃一次,完美度过。”

果东公主用危险的眼神看着雪域,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你是故意的?为什么这些在动手之前不告诉我?”

雪域笑道,“若是告诉了你,你就不做了吗?”

当然做!果东公主丝毫没有犹豫,可是这不代表他就可以骗她。

为了保住这个秘密,原本她就想要在好了之后,除掉西蒙和雪域巫医的,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放弃那个念头,任凭这两个人钳制她。

可恶!

雪域笑道,“只要你好好服药,你一定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即便你跟原狼有了孩子,那孩子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这句话说的她心花怒放,脸上又带起了高傲的表情。

“既然这样,我也原谅你了。这副皮囊,总比之前的要好得多。”

雪域道,“放心吧,我会按时让人跟您送药的。”

说罢,他笑着出去了,对门口守着的阿布道,“公主已经完全康复了,只是因为喉咙受伤,说话可能有些变了音,其他的没什么。”

阿布松了口气,连连道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的小命儿总算是保住了。”

说罢,他就冲进来,跪在果东公主身边,双手捧起她的一只手,虔诚道,“我美丽的公主,感谢天神让您恢复健康。”

果东公主笑道,“也要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料,回到王庭,我一定会告诉大汗你所做的努力。”

阿布愣了一下,继而狂喜不已,“多谢公主,多谢公主!我就知道公主一定会看到我的努力,看到我对您的忠诚的。虽然您以前对我要求那么多,总是对我发脾气,但是我知道,您最信任的还是我,我的公主!谢谢您,让我第一次捧起您的手!”

果东公主顿时脸色巨变,原来,果东公主跟阿布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吗?以前的公主对他很厌恶?

看来,自己必须好好了解一下自己跟身边的人的关系了!

想到这里,她眉眼微微一转,用一种魅惑的声音,轻轻的吐着,“阿布,这么些年了,你连我的话是正话还是反话都听不懂吗?”

说罢,她抬起雪白的脚,踩在阿布的肩头,用力一踹,阿布滚了出去。

“就凭你,也敢捧我的手?”

阿布连忙跪在地上求饶,“是奴的错,公主您是天边的月亮,奴没有资格玷污您,请公主殿下恕罪!”

果东公主冷笑道,“这件事,功过相抵,我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我希望没事的时候,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听到了没有?”

“是!”

“还有,我手上前,所有照顾我的人,都给我处死。无论是王庭的人还是西列族的人,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王庭的人也要处死?”阿布惊讶不已,果东公主从来都不滥杀无辜的。

“当然。”果东公主冷声道,“如果不是他们与该死的刺客串通,你觉的凶手真的能对我吓得了手?”

阿布立刻明白了,“是!奴明白了,这就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我已成婚 果东公主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出事的当天夜里的守卫全部处死,龙幽的两个妹妹也被处死了,还有部分在西列族别的地方值夜的人也被杀了。

这件事对整个西列族造成了巨大的震动,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生死全在王庭的手上。一些人已经战战兢兢,甚至有人已经后悔归顺了西蒙。

西蒙作为一族之长,不但没有阻止王庭的人在西列族大开杀戒,甚至还想将此事悄悄的压下去,人们敢怒不敢言。

而西蒙,真的是有苦说不出。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西蒙找到了果东公主,愤怒道,“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杀这么多人?西列族的人完全不了解果东公主的性情,你根本不用害怕暴露,为什么要这么做?”

果东公主眉眼如丝,细长的眉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杀了这么几个人你就心疼了?你造反的时候杀的人可比这多多了。”

“这能一样吗?现在他们是我的子民,我有责任保护他们,而不是让你任意屠戮。”

“所以,你的子民就是子民,王庭的子民就不是子民了吗?”果东公主道,“我在西列族受伤,西列族的罪责能逃得掉?我杀了那么多王庭的人,若是一个人都不动西列族,你觉得人们会怎么想?阿布会怎么想?西蒙,你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竟然在我面前充什么好人?你不觉得你跟我半斤八两,委实太做作了吗?”

西蒙沉默者瞪着她,虽然她说的很对,可是西列族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一次又死了二十多个,再这样下去,西列族将会面临着凋敝。

虽然他并不在乎西列族的存亡,可是他还想利用这些人给王庭训练暗卫啊!

“行了,你出去吧。这种事以后别来找我,你别忘了,现在我可是果东公主,你的前途也掌握在我的手上。最近原狼这里有没有什么消息?他们去了哪里?”

西蒙想起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些烦闷,道,“他们去了永坦城,并且已经正式的入住了永坦城。”

“永坦城?”果东不屑一顾,“前段时间这个地方还被我带着的两百多个暗卫踏平了,他还还以为躲到永坦城我就没办法对付他们了吗?”

西蒙道,“永坦城的主人费氏三兄弟武艺非凡,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如果我们想要冲进去抓人,恐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可别忘了,他们是我的手下败将!”果东公主根本不认为西蒙说的话是真的,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厉害,先前为什么让他们那么顺利的抓了许多的商人?

“费氏三兄弟的武功承袭中原的一个大门派,我们的暗卫根本不是对手。”西蒙想说,当时人家恐怕是故意让你将这些人带走的吧。

果东公主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西蒙话中的意思,脸色变得阴沉,“我想,西蒙族长的武功应该很高吧,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费氏三兄弟呢?”

西蒙惊讶的看着果东公主。

果东公主冷笑道,“你去永坦城为我传个话,就说王庭的四公主看上了原狼大人,让他跟我去王庭完婚。如果不去,那么本公主就要攻城了。但是若是同意了,我一定让父汗奖给他高官厚禄,让他一声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做马贼了。”

西蒙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换脸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男人吗?

所以,西蒙并没有拒绝。

果东公主很满意西蒙的听话,笑道,“我会让阿布大人跟你一起去,如果真的不同意,就想办法把他的两个妹妹给我绑回来。”

“是!”

西蒙出了帐篷,走在草地上,突然想到了中原的一个词,叫做“与虎谋皮”,现在她不光是利用她自己的身份开始使唤他去做一些事情,而且对自己的欲望表达的更加直接和没有顾忌了。西蒙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跟这个女人合作,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了。

不过,至少现在他的手中还有她的一些把柄,肯定不敢动自己的。想到这里,西蒙深深的叹了口气,道,“给那些死了的人家里一些钱财,安抚好他们。”

“是。”

而西列族的消息也不断的传送到北族的各个地方,包括永坦城。

当云绸听说北族王庭的四公主果东公主因为受伤一事就斩杀了那么多人的时候,她感慨道,“这位公主的狠辣程度简直不逊色于龙幽了,也难怪她们两个不能共存,头一次见面就你死我活了。”

那边正在研究图纸的霍云抬起头来,道,“既然果东公主醒了,恐怕一些人很快就要开始对付我们了,我们要加紧准备才行了。”

白敬宸问道,“阵法布置的怎么样了?”

霍云笑着点头道,“我出马自然万无一失,那些老旧的机关我已经重新换过了,阵法也布置的差不多了。如今也只剩下城门那点地方还没有设阵法,如今不正是秋季交易的旺季嘛,所以这两日费氏三兄弟晚上都没有关过城门,我也不方便布置阵法,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白敬宸道,“等这边的阵法完全布置好了,我去一趟安西族。趁着这个果东公主还在这里,一定要让他们乱起来。”

就在此时,守在外面的安铎突然道,“大人,费大哥来了。”

白敬宸连忙出了屋子,便看到费老大站在小院的门口,现在云绸和白敬宸三人住的是一个只有三间房的小院子。

费老大见到白敬宸,连忙道,“是王庭的人来了,还带着西蒙,说是来给你传信的。人被你们守在城门口的人拦住了,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白敬宸对云绸道,“你们两个在这里,我去看看。”

云绸点了点头,道,“去吧,小心些。”

白敬宸往前面走,费老大往后面大笑道,“我听说是王庭要招你去做女婿,这是真的吗?这两个人说是来提亲,原狼兄弟,你成亲了没有?”

白敬宸深深的看着前方,淡淡道,“成婚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来提亲了 “成婚了?”费老大惊讶不已,“那你夫人呢?可在你的营中?我怎么没见过呢?”

白敬宸笑道,“她不在营中,她在老家。”

费老大见白敬宸一脸的笑意,立刻明白了,他怕是与夫人的感情甚笃。这位王庭公主恐怕要空负一腔情谊,抱憾而归了。

西蒙和阿布在城门口等了快一柱香的时间了,还没见人过来,有些生气。

阿布冷着脸道,“不过一个下贱的马贼,上一次对我那般无理也就算了,这次连公主的脸面也不给,真不知道公主看上他哪了,竟然让我来给她传达旨意。”

西蒙淡淡道,“阿布大人,原狼可是公主喜欢的人,您最好还是不要骂他,如果公主知道了,恐怕会把你的舌头割掉。”

阿布大人脸色微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而此时,白敬宸和费老大就出现在不远处。

西蒙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型,淡淡道,“来了。”

阿布再一次看到原狼那一张让人愤怒的脸,心情自然不会好,道,“我听说,这人原本是西列族的龙幽公主,哦,也就是前几天被你打死的那个女人喜欢的男人?”

西蒙道,“美人都爱英雄,这不是女人的错。”

阿布冷笑道,“当然不是女人的错,我们公主,永远都不会错。”

白敬宸走过来,站在两人的两丈之外。

西蒙坐在马上,对白敬宸道,“我们受王庭的果东公主前来传话,我们公主听说原狼大人骁勇善战,英姿挺拔,心仪不已,还请原狼大人跟我们回去,见一见果东公主。我们公主会向大汗说明你们的爱情,请求大汗成全你们。”

城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听到西蒙如此说,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议论之声。

“没想到啊,骁勇善战的王庭四公主果东公主竟然喜欢同样英勇的马贼原狼?如此高调的示爱,真是真性情啊!”

“是啊是啊,听说果东公主是个娇媚的美人儿,是我们草原上所有勇士都想要得到的女人,没想到她竟然看上了一个马贼,大汗一定不会同意的。”

“果东公主自己掌握兵权,她想要做的事情,大汗都会应允的,更何况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

人们议论纷纷,无论从哪里说,这都是一门上好的亲事。从马贼,到驸马,这是多少男人的追求?

阿布冷笑着看着白敬宸,道,“你站在这里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这么好的亲事,你为什么还不答应?·怎么,你还不愿意吗?”

白敬宸淡淡的看着他,道,“没错,我不答应。”

轻飘飘的四个字就像是一块块石头,砸在人们的身上,让人震动不已。

他说……他不答应?

费老大也很不可思议,道,“原狼兄弟,虽然你是北族人,我是大启人,我本来不该劝你。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你也知道,你们北族现在的大汗没有儿子,只有五个女儿。但是,他们虽然是女儿,可是从小就以男孩子的要求长大的,她们有自己的放在还有自己统领的军队。往后,北族新一届的大汗肯定也是从这些公主的驸马人选中跳出来。”

“原狼兄弟,这个事情太诱人了。”

白敬宸道,“我说过,我成果亲了,我的家乡还有我的夫人在等我,所以我不会再娶别人的。”

“放肆,原狼,你好大的胆子!”阿布大怒,道,“你可知道你拒绝的是谁?那可是我们北族王庭最尊贵的四公主,我告诉你,公主说了,若是你不同意,那我们便带着军队过来攻城。若是你不想看着自己的手下还有整个城里的人因为你而死,那你就试试。”

白敬宸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白敬宸这淡漠无所谓的表情也刺激到了阿布,阿布面部狰狞,他骑在马上,脖子却伸向了白敬宸,“还有你的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对了,我们公主说了,听说原狼大人的妹妹各个国色天香,尤其是小妹妹白莲公主,那简直美的不可方物,所以,我们公主让人去请白莲公主去西列族做客了。”

白敬宸脸色微变转身要走,却顿了一下,又转身回来了。他双手握拳,冷冷的看着两人。

“既然你们那么想让我去,那我一定会去的。如果我妹妹少了一根头发,我会让你们公主的一根手指偿还,十根,就十根手指偿还。”

说罢,他转身飞快的离开了。

阿布气的浑身颤抖,指着白敬宸离开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来。

西蒙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道,“走吧,我们的使命完成了。是原狼没有这个运气,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请公主攻打永坦城吧。”

说罢,两人骑着马快速离开了。

费老大脸色阴沉的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心里烧着一把怒火。

白敬宸匆匆的赶回她们的小院,便看到院子中间绑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穿着王庭的侍卫的衣服,双眼迷离,嘴里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声,痴痴的望着前方。

而云绸和霍云两个人正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三个人犯花痴。

白敬宸松了口气,她们没事就好。

云绸看到白敬宸回来了,松了口气,道,“刚刚我们遇到了袭击,你怎么样?”

白敬宸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放心吧。”

赶回来的费老大也看到了这一幕,惊讶道,“看来果东公主真的对你们下手了。”

“果东公主?”云绸道,“她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

费老大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敬宸道,“也不知道原狼兄弟什么时候惹的风流债,竟然被人追上门来,害得你们姐妹俩也差点受牵连。”

云绸淡淡的扫向白敬宸,“什么意思?”

费老大道,“是果东公主过来提亲了,她想要让原狼兄弟做她的驸马。原狼兄弟没同意,所以这些人就想要用你们姐妹俩来要挟原狼兄弟。”

霍云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吃醋了? 云绸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白敬宸,白敬宸也正好迎上了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云绸收回目光,对霍云笑道,“姐姐,陪我出去走走?”

霍云捂着嘴笑,“好,这些人就交给大哥处理吧,我们走吧。”

白敬宸连忙拉住云绸的手,“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跟费大哥你们处理这三个人吧,我们也帮不上忙。”云绸语气平淡,嘴角带笑,挣开他的手,挽着霍云就走了。

白敬宸的心不知道为啥,反正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望着两个女人的背影的眼神也有点无助。

费老大自己也是有老婆的人,总觉这两个人今天都怪怪的,白莲姑娘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吃醋啊。

“原狼兄弟,这……”

“劳烦费大哥将他们先关起来,我去看看她。”说罢,也不由非说,自己跟着云绸和霍云走了。

霍云走出院子的时候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白敬宸跟了出来,虽然脸上蓄满了胡子,可到底能从他眼睛里看出他的急切。

霍云悄声道,“他跟过来了。”

云绸停下了脚步,深深的吸了口气。

她不知道怎么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永远都能保持理智的人。她也十分的清楚,无论是龙幽还是果东公主,都不可能动摇白敬宸对她的心。

可是当她知道,自己的这次遇袭竟然跟他有关,更或者是因为,又一个女人想要跟自己争男人的时候,她心里多了一股怨气。

所以,即便她知道这件事不能怪白敬宸,她心里依旧难受了。可是虽然难受了,却没有理由在他跟前使出性子,她选择自己出来排解。

霍云是一个很通透的人,如果一个女人在面对自己的男人被人觊觎的时候,还无动于衷,大方的说一句‘没事,我相信你’,她敢说女人不是傻子就是不爱。

所以,她非常能理解云绸并十分同情云绸。

“绸儿。”白敬宸匆匆的走过来,站到了霍云和云绸中间,将霍云挤了出去。霍云一个趔趄,撞在了门上。

“大哥,我就不是女人了吗?公平点好不好?”

白敬宸依旧没有理会她,而是拉起云绸的手,往外走。

云绸心里还在咕嘟咕嘟冒酸水,被白敬宸近似霸道似的拽着出了门,本能的想要反抗,她一把抓住霍云的手,霍云慌忙之下拉着木门的门栓。

悄咪咪探出头来看热闹的费老大便看到这兄妹三个,你拉我我拉你,串成了一串。

白敬宸回头看云绸拉着霍云的手,倔强的瞪着他,顿时哭笑不得。

霍云抱着门栓苦着脸,“你们两个的事,不要带上我好吗?”

云绸又瞪向霍云。

霍云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你别瞪我,我打不过他呀。”

云绸大叫,“寸草!”

寸草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然而白敬宸目光冷冷一瞪,寸草眼神变得迷糊,“我该做什么?”

云绸原本被自己压平了的怒火,突突的就烧上来了。她狠狠的甩开两人的手,冲出门外。

白敬宸一步也不敢落的追了出去。

霍云感叹道,“这平时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来也挺可怕的啊。”

费老大悄悄的走到霍云身边,戳了戳她,“云莲姑娘,这俩人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霍云笑道,“没事没事。”

白敬宸怕云绸跑丢了,飞快的上前将她抱住,消失在街上。

白敬宸抱着云绸来到城外的一块小草坡,将她放下,仔细地看着她。

云绸别过头,看着远方,就是不看他。

白敬宸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云绸眯起眼睛,看着在风中摇摆的草叶,努力的分析着自己的心思。

“我不怪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点不舒服。”云绸语气平淡的说。

白敬宸笑着将她搂在怀里,道,“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吃醋。”

云绸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我在吃醋?”

白敬宸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可能吧,至少没有以前表现的理智。”

“你喜欢理智的我?”云绸问。

“不。”白敬宸笑道,“我更喜欢现在的你,至少你能让我看清楚你真正的情绪,原来你也会吃醋。”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任何事情都要用利弊来考量,就像一个没有情绪的老人。

“自从两年前,那些事情发生后,我就再也没看到你的任性,还有你发自内心的笑。这两年来,你做事步步为营,殚精竭虑,你越来越像一个家主,而不是一个本该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你不觉得这样讨厌?”云绸觉得白敬宸有点奇怪,“男人不都是喜欢贤淑的女子吗?理智,大度,讲道理。”

白敬宸将她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笑道,“那是别人眼中的女子,作为一个丈夫,我更希望我的妻子快乐,自由,无忧无虑。”

云绸躺在他的胸前,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出神的想着他的话。

“我希望你随心所欲,而我能为你保驾护航。”白敬宸微笑着,“你若想腾空而上,我便为你绸缪翅膀。你若想要漫步乡野,我便携锄在你身旁。我别无所求,只望你,爱我,信我。”

云绸没想到,白敬宸竟然是这么想的,心中除了感动,先前的那一点微酸早已经消失殆尽。

白敬宸将她拉开,搂着她坐在草地上。

“果东公主的事情很奇怪,她的领地并不在西列族所在的地方,所以她应该只可能是听过我的名字,但是应该不会异想天开想要与我结亲。而且,她也不是一个特别嗜杀的人,可是她在醒来之后真真切切的杀了那么多人报复,这不像传说中的果东公主。”

白敬宸道,“传言,果东公主虽然长相妩媚,骁勇善战,主张阶级分化,但是手段还是比较柔和的,并不算强硬,所以也是将来继承北族的热门人选。她这些日子做的这些,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再见白大伯 云绸不太了解北族,但是听白敬宸这么说,自然也感觉到了奇怪。

“她做这些,对她将来继承北族半点好处都没有。现在北族和大启的关系紧张,极有可能一触即发,她难道不怕失宠后失去更多的立功机会吗?”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打算尽快的去一趟安西族,看一看他们的态度。绸儿,我希望你跟霍云留在永坦城,在这里等慕容他们。”

云绸诧异的看着白敬宸。

白敬宸道,“北族的事我想速战速决了,京城派出了昭阳公主作为神龙卫,恐怕有些事情出现了变故。”

云绸点了点头,对于神龙卫的事情,她也是敬畏的,如果真的需要他这么做,云绸并不会阻拦。

两人在坡头上呆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回到城内,霍云就站在城头上看着他们,见他们回来了,松了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霍云道,“费老大已经审问完了,这些人都是西列族的暗卫,被逼着穿上了王庭的衣服过来行凶的。”

“西列族的人?”白敬宸惊讶道,“不是王庭的人?”

霍云摇了摇头,“不是。”

云绸道,“看来,西列族彻底沦为了王庭的走狗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和安西族联合的事情刻不容缓了,一旦果东公主准备妥当,很有可能很快就要向永坦城发兵。

“霍云,永坦城的机关和阵法如何了?”

霍云非常自信道,“自然万无一失,正好费家的机关与我的阵法非常的相契合,若是上万人围攻,我们不出兵抵御的话,一天一夜应该不会有问题。若是出兵抵御,轻松的守三日没问题。”

白敬宸还是很相信霍云的能力的,在这一点上,霍云完美的继承了师傅的天赋。

而白敬宸则是对武功和剑法天赋很高,对机关和阵法略次,所以他才让霍云出手。

“既然如此,今天晚上我就离开。”

霍云看向云绸,见云绸并没有不高兴,就知道这两人已经商量过了。她也放了心,这俩人,她谁也惹不起,一个武力惹不起,另一个脑力惹不起,她可不想摊上事儿。

按照约定,原狼在给永坦城做好阵法加固之后就会带着马贼离开,费氏三兄弟其实对此并不意外。

入夜后,白敬宸带着安铎还有将近一千个兄弟离开了永坦城,直奔安西族。

五日前,白敬宸已经派人跟安西族通过话,安西族那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白敬宸还有染多。

霍云暂时需要负责起保护永坦城的责任,所以她必须留下来。而云绸则和寸草离开了永坦城,前往玉门。

在玉门,她还有熟人要见。

玉门作为一个边塞城市,贸易发达这很正常。这里不但贸易发达,而且交易的商品物种繁多,甚至不亚于京城的番市区。

只不过因为边塞贸易封锁的原因,如今的玉门显得有些萧条,一些商铺已经关门了。

云绸洗了脸,露出自己原本秀美的脸,一袭红衣,张扬的走在玉门城内的路上。玉门这里属于比较敏感的地方,所以北族人比较少,即便这样,依旧有很多人向云绸投来审视的目光。

云绸手中拿着一个纸条,一边走一边看周边的商铺牌号,不一会儿,她就停在了一个店铺前。

店铺的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歇业”二字。但是门板却开着,里面还有人走动。

“米铺。”云绸看着上面的两个字,笑了笑,敲响了门板。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出头来,看到云绸,眼中有意思惊艳,“这位姑娘,小店歇业了,若是您要买米,明天请早吧。”

云绸笑道,“我不买米,我找人。”

小厮回头,好像跟里面的人说了句说,转过头来对云绸道,“姑娘找谁?”

云绸道,“我找白家大伯。”

小厮眼睛一亮,“姑娘可是姓云?”

云绸微微一笑,“是。”

小厮连忙将人应了进来,“原来您就是掌柜的,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白老板已经在等您了。”

云绸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白大伯什么时候来玉门的?”

“七日前就来了,一直在这里等您呢。来了就跟我们说,一定要留意一位长得十分美丽的,一身红衣的姑娘,那很有可能是我们的掌柜的。所以,这些日子,即便我们歇了业,这门板还是开着的,就等着您来呢。”

跨过内堂走过后门便进了一个小院,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围着一圈走廊,走廊上种了许多兰花和绿树,倒是有几分京城小院的味道。

白大伯就站在一颗葡萄树下,盯着树上的葡萄出神。

云绸笑着走到他身边,轻轻叫了声,“大伯?”

白大伯回过头,看见云绸笑眯眯的看着她。

白大伯笑着摇头,“你来啦。”

“白大伯来的很准时。”云绸往小院子中间的石桌走去。

白大伯笑道,“还是晚了些,你们到玉门的时候我还没来,耽误了你的事了吧?”

“没有。”云绸道,“我还没谢谢您呢,两个月前与您合作这西北粮草的生意,我一直都没来过,这个铺子的生意也是您一直在照顾。”

“你倒是想起与我客气了。”白大伯失笑道,“当时你拿这件事跟我谈条件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云绸笑道,“在商言商,条件还是要谈的,客气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白大伯指着她哈哈大笑,“你啊。”

客气完之后,云绸便开始问他京城的事情,尤其是昭阳公主的事。

白大伯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我也是离开了京城后一个月才收到了家里的来信,说昭阳公主跟陛下闹翻了,负气出走了。这还倒好,可是又过了几天,又收到了家里的书信,说渺渺跟着昭阳公主跑了,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云绸点了点头,“我知道,昭阳公主带着渺渺和耀华县主往这边来了。我想着,他们的第一站应该是这里,所以我过来等他们了。永坦城那边有霍姐姐,如果他们去那边,也能接应到。”

白大伯不淡定了,“他们来这边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永坦城被围 “是,他们来了。”

白大伯沉默了,昭阳公主是他的外甥女,白皇后自然会向他通一些气的,所以昭阳公主加入神龙卫的是他也有所耳闻,可是他没想到这些孩子会跑到边塞来。

“简直太胡闹了。”白大伯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是又那么无力,这些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

云绸道,“北族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完不了,稍有不慎,昭阳公主恐怕会牵扯过深。”

白大伯对着云绸深深做了一个揖,“绸儿,大伯在这里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她们过来,真的是与北族有关系,还请你一定要想办法绊住她们,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回京。”

云绸摇了摇头,道,“大伯不知道她们来这里的目的,说要阻止他们为时尚早。既然是神龙卫派出来的,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他们回京。”

云绸清楚,她们在白大伯眼中就是小孩子,跑来边关也不过是为了躲避京中琐事而已。

至于昭阳公主加入神龙卫,隐约之间他也不是不知道那神龙卫的首领是谁,所以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总不能真的让他们上战场吧?”白大伯一个头两个大,“昭阳虽然舞刀弄枪的,可从来都是娇生惯养。更别说渺渺,除了吃她会做什么?耀华县主,那就是个书呆子,哎!”

可是说再多,还是得等她们来了才行。

云绸原本想要在这里等她们,可是第二天早上,永坦城那边便传来消息了。

“西列族联合王庭攻城了!”

“什么?”云绸惊的差点从床上跳下来,她抓住寸草的胳膊,急道,“你说永坦城被攻击了?”

寸草面无表情的点着头道,“是,昨天晚上开始的,到现在已经快六个时辰了,由果东公主亲自率军进攻。”

云绸眉头轻蹙,心里的一些疑问始终萦绕在心头,“真的只是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就要进攻永坦城嘛?永坦城可是王庭的钱袋子。”

云绸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对寸草道,“给我备马,我们赶回永坦城。”

“是。”

白大伯听说永坦城被攻城了,也很震惊,永坦城建成这四五十年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怎么就招惹了王庭的人?

由于白敬宸的事情涉及了神龙卫,所以云绸也没有跟他说发生在西列族的事,只道,“我要去看看,霍姐姐一个人守在那里,我不放心。”

白大伯听了,立刻道,“好,那你去吧。”

云绸和寸草骑着马不到一日就到了永坦城,在永坦城面对大启的这一边的城门大开,交易的商人们带着人还有钱财慌忙的逃窜着。云绸即便是站在这边的城门口都能听到战场上那凄厉的叫声,忍不住皱起眉头。

“走!”云绸快马加鞭进了城,直奔北面的城门。

这一路上,她想过当自己看到战场的时候的样子,脑海里都是梦中的那般凄惨。

然而,当她感到北城门的时候。

云绸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北城门紧闭,白敬宸下令留守在永坦城护城的人就靠在城墙上,一边说笑一边听着城墙外那凄厉的喊叫声。而霍云和费氏三兄弟围坐在一起,手中摸着骨牌正在打牌。

费氏三兄弟的手下们则站在城楼上观察着下面的情况,时不时欢呼一阵。

“看来霍姑娘的阵法足可以保护这座城。”寸草低声道。

云绸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下了马走向霍云。

霍云早就听到了马蹄声,远远的就抬起头和云绸打招呼。

云绸又画上了北族装,与平时并无区别,费氏三兄弟自然也认出了她。

霍云揶揄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担心我们?”

云绸见他们没事,自然放心了下来,苦笑道,“看来是我太紧张,你们的应对很得心应手啊。”

说着云绸便往城楼上走去,准备看一下战场的样子。

她每往上走一步,眼前的景象就感觉越清晰。梦中,那么多的尸体堆积,他坐在高台之上,点燃了火……

霍云也扔下骨牌,道,“不玩了,我去看看。我妹妹肯定吓坏了,哈哈。”

费氏三兄弟哈哈大笑,这些日子,他们早就跟霍云处成了兄弟,说话之间都是随意。

费老大笑道,“这也是应该的。”

霍云笑嘻嘻的点了点头,跟着云绸上了城楼。费氏三兄弟也紧跟其后,再上去欣赏欣赏他们的杰作。

云绸一上城楼便感觉一股轻风拂面而来,风中带轻轻的清脆的风铃声。但是这个声音就像是一句歌曲,从人的耳朵里穿过去,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绸的眼神渐渐的看向远方,看到了熊熊烈火之中那一袭白衣,心钝痛。

突然,她的肩膀一沉,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妹!”

这一巴掌拍的着实有些重,云绸觉得自己的肩头骨折了一般,可是与此同时,她的眼前也瞬间变得清晰,脑子也清楚了许多。

霍云见她眼神终于变得清明了,松了口气,“你没事儿吧?刚刚上来之前忘了跟你说,一定要捂住耳朵了。”

云绸顿时想起刚刚的那阵风铃声,“我被摄魂了?”

云绸惊讶道。

“摄魂倒是说不上。”霍云道,“不过是阵法里的一点幻术,还好这里只是布置阵法的外围。”

云绸走到城墙边上向下看,顿时被镇住。

只见那些进攻永坦城的北族人疯了似的抱头鼠窜,时时的叫喊着,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亦或者有的人像是被冻死一般,躺在地上,蜷缩着,一动不动。还有人两两相抱在一起,一脸甜蜜。

霍云道,“这连阵法都不算就让他们成了这样,啧啧,北族人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

云绸再往远处看去,只见那座山坡上,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马背上看着这边。

太远了,云绸看不清她的样貌。但是却能看出来,她的身型窈窕,带着白色面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边。

“那是谁?”云绸若有所感,突然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 阵中围杀 霍云也发现了那个女人,“昨天还不在呢,应该是刚刚过来的。”

“是果东公主。”费老大感慨道,“果东公主被誉为北族的希望之花,她是北族大汗最宠爱的女儿,据说很有政治才能,许多人都说,以后她应该就是草原的王。”

霍云道,“最近她做出的这些事可真不像是有政治才能的人。”

费老大道,“或许,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呢。”

云绸眯着眼睛看着她,她对这个果东公主的感觉非常不好,“她想做什么?”

霍云道,“没说,就是要攻城,这个任性劲儿,倒是跟那个龙幽如出一辙。”

云绸冷笑了一声,就在这时,她看到果东公主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穿黑袍的人,云绸的心底咯噔一声。

“那是谁?”

霍云抬头看去,却在看到那黑袍人的一瞬间脸色大变,她一把抱住云绸,喊道,“下城门!”

霍云抱着云绸跳下城门,脚还未落地,只听背后轰隆一声巨响,凄厉的喊叫声从城楼上传来。

两人落地,快速的离开城门附近,被火药炸掉的城楼大块大块的往下掉土块,停在城墙边上的人顿时被砸到。

“快走!”霍云大喊一声,与此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费老大。

费氏三兄弟也没有受伤,正想着要不要问霍云接下来怎么办,便看到了霍云的眼神。

费老大大喊,“老二,老三,开启城门阵法。”

“是!”

霍云冷笑道,“刚刚不过是用了一点幻术还有迷药罢了,接下来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阵法。”

一群人跑到距离城门口一百米的地方,看着火药对着城门轰炸,霍云对费老大道,“开门!”

费老大眼睛一亮,“是!”

“阵法的生门都记住了吧?”霍云看着他问。

费老大拍了拍胸脯,“当然,我们所有人都按照你的吩咐,全部记下了。”

“那还等什么?”霍云眼神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狂野,“给我请君入瓮,杀。”

一声令下,城门伴随着陈旧的响声打开了。原本因为幻术和迷药发狂的人顿时清醒了过来,等他们弄清楚状况,看到城门已经打开时,兴奋的冲向了城内。

坡上,雪域巫医抬了抬手,让人停止了永火药轰炸。

果东公主冷冷的看着他,“还等什么?继续炸,把他们全都给我炸死。”

“公主殿下。”雪域巫医冷淡道,“你可别忘了,你所有的兵士还有西列族的兵士都在这里,如果把他们一起炸死了,你觉得你自己能攻得下永坦城?”

果东公主冷眼瞪着他,最终还是没说出话,冷哼了一声。

北族的兵士进入城内就被四面八方射来的暗箭杀得四散而逃,见有人逃入巷子,这些王庭和西列族的士兵便跟着逃了进去。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一进入街道巷口,暗箭随之而来。更有者,在追逐的过程中竟然发现……他们迷路了,犹如走入了迷宫。

而在高地上观战的果东公主却发现,在这些人进了城之后,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了,除了还有一些人在城门口与对方厮杀,还有一部分人消失了。

“怎么回事?”果东公主心里有些不安,她问雪域巫医,“他们中了埋伏?”

雪域巫医眉头皱在了一起,一个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

“我问你话呢,我告诉你,这些兵士若是都折了,我一定要杀了你。”

“公主殿下杀了我也没用。”雪域冷着脸道,“恐怕,这次我们遇到了对手。”

“什么意思?”果东公主皱着眉头,“你说我要输了?”

“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座城里,应该设了阵法了。”

果东公主心里一惊,瞪着他,“是大启狗屁江湖的术士?你有没有办法?你不是说,一天之内拿下永坦城嘛?这已经快一天了,你就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

雪域巫医冷声道,“那不是术士,那是军事技能。没想到,他们除了机关之外,竟然还配合了阵法。当年,我们就是败在了他们的机关和阵法之下,所以才死了那么多人……”

“够了,别再缅怀过去了,快告诉我,怎么办?”果东公主愤怒道。

“唯有撤兵,公主才能保住您手里的兵士。”雪域巫医毫不避讳道,“依照我们现在的这些人力,不可能攻下这座城的。先不要说他们这里面本来就有守卫,再加上神秘莫测的阵法,我们毫无胜算。毕竟,您可不是真正的果东公主!”

“你在讽刺我不如她会打仗是吗?”

果东公主冷笑一声,驾着马冲了下来。

“我告诉你,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草原上最骁勇善战的公主!”

“你这是自寻死路!”雪域巫医嘲弄的声音传来,“原狼已经离开这里了,你在这里闹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还想要用他的两个妹妹来威胁他不成?”

“用不着你管。”果东公主恼羞成怒的声音被风送了过来,“这里有他最在乎的人,我就不信,他为了拒绝我,可以放任他的子民还有亲妹妹被我杀了。”

雪域巫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讥讽的笑了,“野鸡永远都是野鸡,就算给你安排好了梧桐树,金银台,你也做不了凤凰。这阵法手法,机关设计,哼,霍家的人,我可惹不起。”

说罢,他竟然掉头骑着马就跑了。

西蒙带着兵士们打前锋,如今已经陷入了阵法之中。阿布原本应该留在果东公主身边伺候,可是果东公主怕自己露出马脚,把他扔到了战场上。

所以,此时,果东是自己一个人进的城门。

她进入城门的时候,云绸便看到了她。

“我去会会她。”云绸突然走出来,走向果东公主。

霍云连忙将她拽回来,怒道,“你不要命啦?她可是果东公主!骁勇善战的。”

云绸笑道,“放心吧,我就去看看。你的阵法你做主,打不过我就出来了,不会有事的。”

霍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她飞身而上冲向果东公主,将她引入了早已经设定好的阵法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百花阵 云绸也不再等,而是由寸草掩护着直奔阵法之地。

正在这时,霍云拔地而出,踩着墙头飞跃而来,落在云绸面前。

“我把她引入了这个战法,名叫百花阵,这是之华山阵法中最难解最凶险的阵法,你还记得阵法图吗?”霍云问云绸。

云绸点头道,“记得,还有你说过的破阵之法我都记得。”

“记得就好。”霍云冷声道,“战役没结束,决不能让她破阵,如果你杀不了她你就先出来,这个阵困也能困死她。”

“好。”

霍云交代完,云绸便入了阵。

百花阵中的地形犹如百花齐放,花瓣密集,花蕊丛生,花瓣花蕊皆有生机死门,机关遍布,凶险非常。

能够记住百花阵中的地形以及机关布置,除了布阵之人霍云,唯有云绸了。其他人,都不能做到,这也是为什么霍云要将果东公主引入百花阵的原因。

果东公主一进入阵中便发觉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四处干枯的土墙开始慢慢长出细密的植物,这些植物藤野蔓延,各色的花在藤间开放,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不由得,她想起了雪域巫医说的话,幻象。

“这是幻象?”果东公主走到墙边,伸出手碰触一朵娇艳的红色玫瑰。指尖一阵刺痛,她急忙缩回手,指尖果然被扎出了血珠。

“这是真的?”果冻不可思议道。

云绸进去的时候便看到果东公主站在黄土墙根处,震惊的打量着四周。她后退了一步,掩在了墙后。

“中原的阵法当真如此神奇?能将东西变为实物?”果冻喃喃的说着。

而云绸听到她的声音却震惊的愣住,她的声音……为什么跟龙幽的这么像?

就在此时,果东公主又开始往里面走,她好像是进入了花园一般,一面欣赏着随时随地开放的花,一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感觉到半分危险。

“云莲,我知道你在这,你快出来。”果东公主突然大声叫喊,好像已经没有耐心在这里面继续找了,开始抽出鞭子在她眼中的花丛里疯狂的乱抽。然而,在她的眼里,那些花确实被她抽的七零八落。

“贫瘠的土地上怎么可能会有百花盛开?这不可能!这是假的!假的!”果东公主愤怒的叫喊着,可是无论怎么样,她都没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在她的眼中,这里就是花园。

“公主这是怎么了?”轻飘飘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这熟悉的声音吓得她浑身一震,但是理智还尚存,她猛地回头,长鞭就向着云绸抽过来。

而与此同时,云绸却如鬼魅一般的站到了她的身后,一刀划在了她的脸上。果东公主只觉得自己的左脸剧痛,噩梦般的回忆袭上心头。

云绸一脚踢在她的腿上,迅速将她压在身下,卡住她的脖子,将匕首高高的举起来。

这一幕,正是当时云绸刺杀龙幽时所发生的样子。

而果东公主的眼中,即将要杀了她的人,正是当初在沙漠里差点杀了她的那个女奴。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下贱的女奴,是你!”在迷药的作用下,相由心生,她的眼中云绸便是当初伤她的女奴。果东公主怒喝一声,一把将云绸掀翻在地。

“我要杀了你!”

而云绸则迅速的翻滚了一圈,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你出来,你出来啊,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一次还不够,还要毁我第二次。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五马分尸!”

云绸躲在一处土墙的后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她万万没想到,现在的果东公主竟然是龙幽。

那真正的果东公主呢?

难道是那个死了的龙幽?

越想越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活着可比死了有价值多了。为了确认她是真正的龙幽,云绸决定继续跟着她走下去。

果东公主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开始在阵法里面乱窜,这个阵法的地势是这几日他们重新建造的,甬道细长,转口颇多,从上往下看去,就像是一个迷宫。

果东公主跑累了,就坐在她眼中的草地上,不知为何,突然之间饥肠辘辘。可是她身上什么吃的都没有。手边的花淡淡的清香让她更加饥饿难耐,她一把薅下来就往嘴里塞。

云绸在不远处隐秘的地方看着她,只见她在地上抓着一把土就往嘴里塞。黄土塞到她的嘴里,又被她猛地咳出来。

可是将土吃进去,她的嘴里更渴了,她疯了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想要极力忍耐,却感觉自己越来越渴。

云绸知道,应该是她的手指被藏在土墙内的毒针扎到,毒素发作的原因。

这个阵法还有一个更加让人绝望的地方就是,你的五识会引导你进入一个幻境,你的欲望会帮你构造这个幻境。当你进入一个你想象的幻境时,你就会忍不住想要做出你平时的举动,而一些机关就藏在你的身边,等着你去触动,中招。

潺潺的流水声出其不意的传入了她的耳朵里,果东公主突然冷静下来,向着流水的声音快速走去。转过一道花墙,她看到了一架水车,水车下面是缓缓流动的小溪。

果东公主瞬间激动起来,“水,水。”

她向着小溪冲过去,然而,刚跑到小溪的岸边,却脚下一滑,摔进了溪水中。水花飞溅起来,打在她的脸上,甚至还特别的疼。

就在这时,她身下的小溪却奇迹般的变成了一面镜子,她伸手拿过来,只见镜中的自己又变成了那个满脸青黑,脸颊一道狰狞伤口的模样。

“啊——”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天空,守在阵法外面的霍云都听到了。

她微微挑了挑眉,颇有兴趣道,“小妹这是让她看到了什么?怎么这么凄惨的叫声?”

永坦城的战役已经快要到达了尾声,谁也没想到,整个永坦城,除了街道,到处都是阵法,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所以果东公主带来的人,死的不多,但剩下的几乎全部进了阵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她是龙幽 就连西蒙和阿布也被困在阵法里,奋战得几乎已经脱力,却发现敌人源源不断。

“呀,都快要晚上了。”霍云看了看快要落下的太阳,惊讶道。

费氏三兄弟已经被今日的战果喜得找不到北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北族姑娘的阵法竟然如此厉害。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四五千的敌人全部留了下来。

“云莲姑娘,今日之功,都是你的。”费老大笑着说。

费老二连连点头,“对对对,都是你的,你看看我们永坦城,如今真的就是铜墙铁壁啊!”

云绸道,“铜墙铁壁说不上,城内的机关阵法最多能困住一万人,再多了,拆也能把咱们这城拆平了。”

费老大道,“这你就放心吧,除了大启的朝廷还有北族的王庭直接发兵,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来围攻的。再说,我们可是王庭的钱袋子,他若是敢来攻城,王庭内的那些王公贵族也饶不了他的。”

正在这时,在城门口值守的寸草过来,道,“姑娘,有一波军队过来了。”

费老大心下一沉,“军队?怎么会有军队?”

寸草道,“看样子,像是王庭的军队。”

费老大道,“云莲姑娘先躲一下,我去看看。姑娘请放心,如今你替我们永坦城完成了阵法,即便是遵循父亲的遗命,你也是我们永坦城的贵宾,我们会誓死保护你。”

霍云道,“那我先去百花阵里看看,有事情用红弹叫我。”

费老大连忙点头道,“好。”

霍云带着寸草进了百花阵,费氏三兄弟则直接迎向城门。

霍云根据果东公主沿途留下的痕迹,很快就找到了她们,果东公主一身狼狈的躺在地上昏迷了。霍云给她把了脉,是怒急攻心,崩溃所致,很快就会醒过来。而云绸则坐在她旁边,在研究她的脸。

“我还以为你还在折腾她,没想到你竟然在研究她的脸。好看吗?”

云绸从果东的额头一直摸到她的下巴,那完美的骨骼还有丝毫没有边缘的脸皮那么真实。

云绸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霍云道,“不是果东公主吗?”

云绸摇了摇头,“她是不是果东公主,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定,她是龙幽。”

“龙幽?她不是死了吗?”霍云震惊不已。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果东公主一次也没见阿宸,就要选他做夫婿。作为一个很有名望,甚至可能会继承北族大统的公主,对于自己的另一半怎么会如此草率?”

云绸冷笑道,“后来我发现,她说话的声音很像龙幽,为了确认,我依照当日刺伤龙幽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又做了一遍,你猜如何?”

霍云瞪着眼睛看着她。

“她叫我,下贱的女奴。我不过是用指甲在她脸上划了一下,她竟然被镜中的自己吓晕了过去。你说,她看到了什么?”

“还真是她。”霍云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突然想起今日出现在果东公主身边的那个黑袍,突然笑了,“我想,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我没有记错,今日站在她身后的那个黑袍人便是雪域巫医。”

“雪域巫医?”

“没错,我听我舅母说过,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那便是雪域巫医。舅母说,她也只能是将脸改变而已。可是这个人,竟然连骨头都能变。我想,当初那个死了的龙幽,恐怕就是果东公主吧。”

霍云冷笑道,“这样也好,她活着比死了有用,有她在,不愁北族不乱。刚刚有一队王庭军队过来了,不是来支援她的就是过来看情况的,我们等一下情况。”

天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将整个天空的照亮了。

云绸对寸草道,“扛起她,我们出去吧。”

城门口,一个红衣少女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百花阵的方向。红衣少女面色微冷,一双眼睛凌厉非常,浑身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果东公主的姐姐,王庭的三公主,月东公主。

费老大却对她并没有半点恭维,而是平淡道,“三公主,请稍安勿躁。”

“不急。”月东公主对着费老大微微一笑,“这么些年,你还是对我不冷不热,若是换做普通人,早已经拜倒在我的脚下了。”

费老大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费老二和费老三相视一眼,眼里藏着笑。

云绸和霍云两人相携而出,后面跟着寸草,还有肩上扛的果东公主。

费老大见到两人,立刻喜笑颜开,道,“没事吧?”

云绸摇了摇头,“没事。”

霍云笑了,“没事的,怎么样了?”

月东公主的微笑僵在脸上,一双大眼睛狠狠瞪着霍云。

霍云冷眼看去,月东公主惊讶了一番。

“你是谁?”月东公主微微昂头,带着傲慢的语气,“我要向你挑战。”

霍云转头看着她,突然淡淡一笑,道,“好啊。”

话音刚落,霍云便化作一道残影袭向月东公主。月东公主本来就坐在马上,行动不便,而且她的武功其实并不比龙幽的高,见霍云袭来,她还没来得及防御就被霍云一把抓住肩头,扔下了马。

而霍云稳稳的落在马背上,站在马鞍上面,翻了个白眼,跳下马,向云绸走去。

月东公主第一次当着自己的兵士的面受如此大的侮辱,愤怒的站起来就要出手,却被费老大拦下来了。

“月东公主,您的妹妹无缘无故围攻永坦城,还扬言要抓云莲和白莲两位姑娘,威胁她们的哥哥,想要跟她们的哥哥成亲。所以她才会对你出手的,我觉得您应该把怒气撒在您的妹妹身上。”

“你护着她?”月东公主一腔愤怒全部转化为委屈,瞪着他,“你喜欢她?”

费老大脸色都黑了,“你胡说什么?云莲白莲两位姑娘都已经定亲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月东公主顿时脸色转晴,笑道,“真的?”

云绸叹了口气,这位公主,您不是应该先看看您的妹妹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最没追求的公主 月东公主走到霍云面前,一双凌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突然不屑的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一看就跟大启的女人那样,娇柔做作的女人。”

霍云淡淡道,“你还想跟我打一架吗?”

不等月东公主说话,费老大已经生气的将她推到一边,“你在我面前,指摘我们大启的女人吗?”

“好好好,我不说了。”月东公主并不在意费老大对她的态度,甚至似乎还对费老大的态度很高兴。

云绸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索性装作木头人,也不说话。

月东公主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亲妹妹身上,她走到果东公主身边,蹲下,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翻过来,让果东公主正面朝上躺着。

“啧啧,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她如此狼狈呢。”月东公主的表情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用手在果东的脸上拍了拍,笑了,“没想到,你竟然也有今天。”

费老大道,“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果东公主的援兵?”

月东公主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笑着说,“援兵?她?”

费老大眉头皱起来,看着她。

月东公主道,“我可不是她的援兵,我不过是封父汗的命令来抓她回去罢了。我父汗听说她竟然喜欢上了一个马贼,还为了这个马贼跟永坦城大动干戈,都快气疯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想来疼爱和倚重的女儿也有如此任性的一面,你们说好不好笑?”

“正好呢,我的驻兵就在这里,所以才派我来带她回去的。”月东公主不屑道,“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永坦城混的这么惨。”

说到这里,月东公主问费老大,“阿布还有西蒙呢?听说这两个蠢货也被她派过来打先锋?”

“还在阵里困着。”费老大道。

月东公主走到费老大身边,用肩膀撞了一下费老大,“你就放了他们吧……”

费老大立刻脸色难看的往后退了一步,“既然是王庭的命令,我自然会放人。可是月东公主,我永坦城的损失怎么办?你看看,我的城门,还有这些宅子。”

“这有何难。”月东公主从袖中抽出来一张薄纸,“我做主了,免永坦城三个月的供奉。”

费老大接过那张纸,狐疑的看着她,“你做主?”

“放心吧,这个我还是能做主的。”月东公主的眸子瞥向果东公主,“她从我父汗那里得到那么多,不可能做错了事情还能一点损失也没有的揭过去。”

说着,月东公主就向着费老大靠过去,却不想费老大甩开那张纸,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躲过月东公主倒过来的身子,月东公主一个趔趄差点倒了。

月东公主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请公主带着人走吧,来人,将他们都带出来。”

“等等。”月东公主道,“这件事还不算解决,我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果东这只骄傲的孔雀如此费尽心机的想要得到。”

云绸道,“我哥哥与果东公主并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果东公主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哥哥的。”

费老大道,“没错,他们确实不认识。也不知道果东公主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做,哼,我猜肯定跟西蒙有关系,他是想要报复,所以才唆使果东公主的。”

“再说,原狼兄弟已经成了亲,夫人就在老家,更不可能跟果东公主有关系。”

“成过亲了?”月东公主不可思议的笑了,“看来我这个妹妹,真的是要饥不择食,为了找一个可堪大用的驸马继承大统,开始不择手段了。”

云绸看了一眼霍云,王庭内部的事情这位月东公主随口就说,难道不用避讳吗?这可是隐私。

霍云也非常惊讶,北族的王庭是这么豪放的吗?

费老二看出来她们的惊讶,小声在她们身后道,“月东公主是王庭最没追求的公主,也是有名的大嘴巴。”

听费老二对月东公主的评价,两人忍俊不禁。

这时,有人将西蒙和阿布,以及其他被困的兵士都带了出来。

月东公主对她的手下道,“把果东公主抬走,其他人都给我绑了。西列族的人送回西列族,其他人,带回王庭。”

“是。”

月东公主骑上马,回头对费老大道,“今日之事,算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把她送回去,我就回来找你。我看着永坦城变了不少,你倒是有了几分城主的模样,做好准备,我可是要做你的城主夫人的。”

费老大脸色黑了下来,理也没理她。

月东公主大笑着带着人走了。

天幕已经彻底阴暗下来,月东公主带来的火把慢慢撤出永坦城。轰轰烈烈了一日的永坦城终于在夜色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费老大对费老三道,“去看看弟兄们伤亡情况,老二去查看一下阵法被破坏的情况,让兄弟们休息一夜,明日一大早我们抓紧时间修补机关和阵法。”

“好。”

云绸和霍云也带着寸草回去了,所有的事情必须等到第二天情况统计出来了才能说。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了。

西列族昨日被安西族偷袭,因为西列族没有人守卫,不过半个时辰就被安西族全部控制。入夜后,西列族残兵归来后,直接被安西族的人抓住,西蒙被当场砍下头颅祭了天。西列族又回到了染多的手中,成了继西蒙之后的西列族族长。

两日后,又有消息传来,原狼马贼成立原狼部落,与安西族和西列族结盟,成立了安西部落。

与此同时王庭内部也得到了这些消息,大汗气的直接掀飞了自己的案几,一巴掌打在果东公主的身上。

“畜生!枉我这些年这么宠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你是公主,竟然要屈尊嫁给一个马贼吗?还有那个龙幽,竟然是安西族族长的外孙女,你竟然杀了她,我可是刚刚安抚好他们。”

而果东公主也已经傻眼了。

龙幽竟然是安西族圣女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嫁给亲舅舅? 如果按照安西族的族规,那龙幽也应该是安西族的圣女。

为什么会这样?

扎玛不曾对她说过这件事,她完全懵了。

安西族可是那些未归属王庭的部族里,比较大的部族,纵然经过了十几年的叛乱,可是实力不容小觑。

“你现在给我去闭门思过,兵权暂时收回来。”大汗气的来回踱步,让人将果东公主带走了。

“叫月琴公主过来。”

月琴公主是王庭的大公主,也是最有抱负的公主,只不过她的军事天赋一般,所以多数时候都是留在大汗身边出谋划策。

月琴公主二十多岁,而且已经成婚。她个子有些高,骨架大,但是却性子温婉娴静,平日里也不喜欢舞刀弄枪。她听说大汗叫她,却没有半点惊讶,而是将手中的一块黑色的牌子放进了一个木盒内,递给身边的侍女。

“交给她吧,让她现在就走。”

“是。”

月琴公主看着侍女走出门后,才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出了门王议事厅走去。

在王庭的人看来,月琴公主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着急过。永远是带着一副微笑的面容,慢慢的走在王庭里。

她来的时候,大汗坐在宝座上,气的心里难受。

月琴公主从侍女手中端来一碗清凉汤,放在大汗面前。

大汗看到这碗汤,抬头看是自己的大女儿,点了点头道,“坐吧。”

月琴公主让下人们都出去,自己坐在父亲身边,一勺一勺的喂。

大汗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叹道,“十多年来,这是果东第一次让我如此生气。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闯下这么大的祸。现在西蒙也死了,西列族也被人控制了,培养暗卫的事情不得不从长计议。”

月琴公主温声道,“大概是情窦初开了,若是祸源,还是那个叫原狼的马贼。不对,现在他是部落首领了。”

“什么部落首领?就是个马贼。”大汗一想起他来就来气,“竟然和安西族联合,那岂不是想要威胁王庭?安西族想来不服我们王庭的管束,现在又弄了个什么安西部落,这分明是要造反。”

月琴公主不以为意,笑道,“父汗早些年便定下了计划,如今更不可能怕了这些部族。如今王庭的扩张受到了阻碍,正是计划开始的时机。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大启是不会主动进攻我们的,父汗倒是不用着急南下的事了。”

“可是我们北族接连遭灾,据说今年大启的西南也遭了灾,粮食涨价的厉害,更或者会断粮。若是我们还要等下去,恐等得起吗?”

月琴公主道,“父汗大可不必担心,女儿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我们里应外合,大启必定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大汗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欣慰道,“还是你稳重,不像你四妹妹那般鲁莽。”

月琴公主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大汗喝完了那碗汤,月琴公主才道,“父汗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安西部落的事情,说到底,安西部落只是求一个自保。这些年来,他们内部叛乱不断,其实也已经疲惫不堪,若是王庭能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自然不会做得太过分。若是再加以重利诱惑,说不定还能与王庭站到一起。”

“什么意思?”大汗疑惑的看着她。

月琴公主笑道,“安西族的圣女因为果东被杀,起因也不过是因为那个龙幽行刺果东,如果他们还想要圣女,那我们还他一个圣女不就好了?安西族的族长剩下的女儿,也可为圣女。”

大汗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让果东嫁到安西族。”

“嫁到安西族?”大汗皱着眉头,考虑着这个建议,“果东确实是该成亲的年纪。若是对象是安西族的男子,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如今安西族并没有与果东年龄相匹配的男子。”

月琴公主道,“确实没有,但是年纪大的男人越疼女人。我听说安西族长的儿子如今也才三十多岁,早些年没了妻子,但是他英武不凡,是安西族下一任族长的人选。父汗,您要相信果东的能力,她的美貌和智慧一定能够征服那个男人,让他带着整个安西部落归顺王庭的。”

大汗陷入沉思,这说起来,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意见。如今果东公主并没有被剥夺继承王位的权利,这对于安西族来说,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所以,很快大汗便派出人前往安西族商量此事。

而果东公主在听到此事的时候,差一点气晕过去。

侍女哭道,“这肯定是大公主的主意,大公主向来看不惯您在大汗面前得宠,总是算计您。这一次您做错了事,可算是让她逮到了机会,让您嫁给一个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男人。公主您这么年轻漂亮,大汗怎么忍心啊。”

可是让果东公主最崩溃的不是这段婚姻,而是她要嫁的人,竟然是她的亲舅舅!

“不行,绝对不能,我不能嫁到安西族去。要联姻,原狼部落不行吗?他也是大安息部族的一部分啊?”她想一个没头苍蝇是的乱撞,可是几天过去了,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不能嫁安西族,一定要嫁给原狼。

当云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霍云哭笑不得,“她应该算是,不对,根本就是,要嫁给自己的亲舅舅,这也太荒唐了。”

云绸道,“消息已经送到安西部落那边了,阿宸应该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他吧。”

霍云道,“说起来,表哥他们是快马加鞭过来的,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到了,为什么还没消息?”

云绸摇了摇头,道,“或许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此时,寸草突然进门,道,“姑娘,是大公子的信。”

云绸惊讶道,“舅舅的信?”

云绸接过来,拆开看了看,“龙夜远到京城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而且,京城那边确实有异动。”

云绸将信递给霍云,道,“舅舅说京城那边有人收到了一封来自芙兰城的信,霍姐姐,我想去芙兰城看看。”

芙兰城,正是王庭所在的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京城异动 霍云这才想起来,云绸来这边,还有另一个任务。

“你是怀疑,皇上让你调查的事情,可能跟芙兰城有关?”

“去看一看,也许能发现什么吧。”云绸也不确定,其实从心底,她并不想这些事跟龙夜远扯上关系,上一世他那么早的死去,对于云绸来说,他就像是一个无辜的人。

“昭阳公主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这里,白大伯已经过来了,也带人过来,将这边盯了起来,我还是放心的。”

霍云明白云绸做的决定,她说也没用。

“那你要不要告诉师兄一下?”

云绸毫不犹豫的摇头,“他会担心,我们各有各的任务和使命,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等我到了,他应该就知道了。”

神龙卫的细作在芙兰城一定有接应,所以云绸到了芙兰城的事也瞒不过他。

“那好吧。”霍云叹了口气,她要留在这里暂时保护永坦城的人,继续加固永坦城的城防。

“等这边的事情完了,我去芙兰城找你。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北族的王庭所在,必定凶险万分。”

云绸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会的。存心和露露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根据事先的约定,她们知道我在哪后就会来找我的。”

“那好吧。”虽然不放心,但是霍云也不便在说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云绸就跟着芙兰城的一队商队离开了,往芙兰城方向去。

北族之地,往西走是黄沙,往北走就是草原。越往北,草原越广阔。云绸上一世踏遍大启的五湖四海,却从来都没有出过国门,这广袤的草原也是第一次见到。

骑在马上,迎风驰骋,是她前世最向往的事。

商队的领头安塔是个很慈祥的老人,他见云绸这一路上心情都很愉悦,便笑着嘱咐她,“这一条路是王庭保护的商路,很安全。但是你若是骑马,就不要跑太远。这草原上也是有很多的马贼的,你是个姑娘,要小心些。”

云绸道过谢,笑道,“一时情不自禁,让您见笑了。”

安塔笑呵呵的捋着胡须,“你应该也是出生在草原吧?怎么感觉你好像对草原很新奇?”

云绸眯着眼睛,享受着风吹着面部的感觉,“在我的家乡,女孩子是不能骑着马到处跑的,我享受的是这份自由。”

“那真是可惜。”安塔吧嗒着嘴,一副怜悯的模样。

云绸笑了笑,骑着马跑了。

安塔是做粮食倒卖生意的,他在芙兰城经营着一家很大的米铺,至于多大,云绸并不清楚。不过安塔告诉她,这米铺背后有贵族的支撑。

晚上,商队在草原上架起了篝火,支起了帐篷。

其实草原上的人,并不喜欢吃米的,不过因为这一次拉的都是粮食,所以安塔就做主让人一路上煮着粥吃。据说,安塔一直都这样做。

“北族的普通人是吃不起粮食的,有的人也吃不惯。像咱们这一路上天天吃,一般人早就吃的心疼了。”安塔开着玩笑,商队的人也哈哈大笑。

云绸捧着粥,喝了一口,熟悉的香味在口中萦绕。然而,这熟悉的米香让她愣了一下。

安塔问她,“好喝吗?”

云绸点了点头,笑道,“真好喝,安塔爷爷,这米是从哪里买的?”

安塔道,“这可是大启的京城米,人道大启江南鱼米,却不知他们最好吃的米在北方。只不过北方的米一年也才产一季,产出也少之又少,香味独特,所以能吃到的人很少,知道的人也就少罢了。”

真的是京城的米,云绸看着碗中圆滑的米粒,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京城的米虽然不是特供的,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起得。京城之人大多富庶,官宦之家出去俸禄给的米以外,买来吃的就是这种米。这种米存量不多,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倒卖出京城的。

“咱们也就吃这一顿,下一顿就只能吃糙米啦。”安塔还以为云绸被这米香迷住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

寸草看云绸发呆,戳了戳她,“姑娘,怎么了?”

云绸将碗里的粥喝下去,带着寸草回了帐篷。

“寸草,我问你。你可见过京城除战事、赈灾之外,何时曾有米粮大批外运的情况?”

寸草都是经过甄韶颜训练过的,自然明白这方面的事情。

“大启自开国以来便有训,京城的米粮多为户部与兵部战略储备,除战事、赈灾之外不得有大批米粮外运。商家储备粮食,条律也有严格管控。不要说京城,便是京郊也不能储备大量的粮食。所以,京城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有大批粮食外运的情况。”

不要说是京城,普通的城市也不可以。

云绸想起今日安塔拉的那一车一车的粮食,足足有万斤,再加上他说的,每个月都要跑两次,这数量着实让人心惊。

寸草看云绸忧心忡忡,便道,“姑娘可是怀疑北族在屯粮?”

云绸摇了摇头,道,“不只是屯粮,在这些粮食里,还有辆车是京城米。京城米数量本就不多,两车的京城米,两千斤,月月运出京城,一年就有两万四千斤,若是京城没有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在归拢这些米,怎么可能能弄得到这么多?”

寸草立刻明白了,“姑娘的意思是,这些米都是京城那边的人运过来倒卖的?”

云绸点头,“不光是倒卖,而且是直接的卖。京城的米铺,在保证京城需求的前提下还能匀出两千斤米卖给北族人。如果不是一个米铺超量囤积了京城米,就是有人暗自在搜罗这些。可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好事。”

寸草点头,道,“想来,安塔的米铺背后的人,极有可能与大启京城的某个人有不寻常的关系了。”

云绸握紧双手,缓缓点头,“看来,我们这一趟真的走对了。”

第二日,商队再一次踏上路途。

因为商队走的太慢,到达芙兰城至少需要七天的时间,所以这七天云绸就凑在安塔身边跟他打好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到达芙兰城 安塔问云绸,“你们主仆两个去芙兰城做什么?我常年走在这条路上,可真没见过你们,你们也是芙兰城人?”

云绸笑道,“不是,我们是去寻人的,我爹曾经与我定下一门亲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把这事定下了,我去找我的丈夫。”

安塔皱着眉头,不解道,“你要去跟他成亲?你可没见过他啊。”

“见过,小时候见过的。既然订了亲,自然要去成亲的。”云绸道,“安塔爷爷,芙兰城漂亮吗?”

安塔自豪道,“当然漂亮,芙兰城可是北族最漂亮的城。如果你的丈夫在芙兰城的话,他的家境一定不错。他姓什么,你知道吗?或许我知道呢。”

云绸脸上带着淡淡的失落,迎着朝阳,缓缓摇头,“不知道,早就忘了,但是我记得他的样子。”

安塔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安慰道,“记得样子就好,或许能找到。不过,芙兰城很大,人很多,你最好还是想一想,做好打算。”

云绸笑着道谢,“谢谢安塔爷爷,我知道了。”

七日后,商队终于到了芙兰城外,云绸远远望着这座北族最大的城市,感慨万千。这座城确实大,不同于京城的秀美瑰丽,芙兰城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奔放美,建筑也是带着如同帐篷是的圆顶的,别有一种风情。

安塔让人跟城门的守卫交接东西,一面问云绸,“白莲丫头,你要住在哪里?”

云绸摇了摇头,“不知道,等进去看看吧,这里面应该也有客栈。”

“客栈是有的,但是很贵啊。”安塔道,“我就在木里粮铺,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吧。虽然也不能帮到你什么大忙,但是给你提供一份工作,一个住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云绸感激道,“谢谢安塔爷爷。”

安塔点了点头,“你们两个长得这么漂亮,在芙兰城很显眼,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尤其是不要跟王庭的人发生冲突,你不过是普通的百姓,惹不起的。在王庭,即便是公主也有兵权,我们普通人就是蝼蚁。”

云绸笑着点头,“放心吧安塔爷爷,我会小心的。”

安塔又嘱咐了一些话,才带着商队进了城。

云绸站在城门口,往四周看了看,才对寸草道,“我们进去吧。”

芙兰城的人并不是很多,虽然也有人来人往的繁荣景象,却都保持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云绸用一条灰色的头巾捂着了脸,只留了一双深邃的眼睛在外面。

芙兰城中轴的道路特别宽,但是一般人不会在中间走,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王族用来走马车的。

云绸一进城门,先把费老大交给她的身份证明给守门的侍卫看了,通过了才真正进了城。

一进城,便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朝着城门口快速的奔来。寸草拉着云绸迅速躲开,那马车在她们面前呼啸而过。

耳边有人低声说着抱怨的话。

“这是果东公主第二十三次逃跑了吧,我看她这次还是跑不出去。”

“就是呢,大汗把城门把守的这么严,怎么可能让她逃出去。说来也奇怪,以前果东公主是那么的聪明睿智,现在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这么折腾,听说还是一个马贼。”

“女人毕竟是女人,遇到了爱情,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也难怪大汗要求让公主继承大统,但是却要驸马执政。”

果然,马车在奔向大门的瞬间,大门关闭了。与此同时,马车上飞冲下来一个女子,与城门的护卫打了起来。

“那个好像不是果东公主。”寸草低声道。

云绸点了点头,“应该是声东击西。”

果真,还不到一刻钟就有人跑过来将人围住,又有人喊道,“不要打了,果东公主已经被大公主抓到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欢呼雀跃,“北族最聪颖睿智的大公主,果东公主永远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她每一次逃跑,大公主都能准确的抓到她。”

对此,云绸也有所耳闻,据说这位大公主是北族大汗的智囊,就连一些战略性的计划都有她的参与,她在北族非常受人敬仰。

还据说,以前的果东公主也很聪明,在谋略上并不逊于这位大公主,而更让人佩服的是,果东公主的武功也很高,文武双全,在她出事之前,她的名望可比大公主月琴公主要高。

可是如今的果东公主,成了人们口中的笑柄和唏嘘的对象。

那名侍女被抓了起来,塞上马车,有人驾着马车回了王宫。

要说起来,人们倒也是津津乐道,都说果东公主是美人难过英雄关。

看热闹的人潮散去后,云绸和寸草去照顾了个客栈住下。

然而,两人一顿饭的时间还没过,客栈就被人包围了。

客栈老板吓得惊慌失措,包围客栈不是别人,正是王庭的卫军。

卫军统领走进客栈,客栈老板就被人拎了上来。

卫军统领生的威武彪悍,居高临下的看着客栈老板,声音威严。

“听说,你们这里住了一个马贼?”

客栈老板吓得眼冒金星,连忙道,“大人,您明鉴,咱们芙兰城哪里有什么马贼?冤枉啊这是。再说了,今日咱客栈里也就住进了两位姑娘,哪里来的马贼啊。”

卫军统领冷笑道,“可不是呢,那两位姑娘,就是马贼!来人,给我搜。那两个姑娘就是大马贼原狼的亲妹妹,抓住她们,大人给你们请功领赏。”

卫军们欢呼着冲进客栈。

云绸在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声音,听他们说要抓自己的时候,知道肯定是在城门口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

“姑娘,怎么办?”

云绸拿出匕首,眸光变的冰冷,“杀出去。”

话说着,卫兵们已经冲到了门口。

寸草一马当先,一脚将房门踹开,冰冷的寒光一闪而过,一个卫兵便捂着脖子倒下。云绸趁机一把毒粉散了出去,顿时哀嚎之声传遍了整个客栈。

“走!”寸草扶着栏杆纵身一跃跳下了二楼,云绸咬着牙毫不犹豫的也跟着跳了下去。落地之前,寸草接住了云绸,两人迅速往后厨方向跑去。

卫军统领跟着跑过来,看着她们丛后门跑出去,冷笑了一声,道,“她们跑不了的,那后面可不是她们两个姑娘能去的。兄弟们,走,咱们乐呵乐呵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我不是坏人 云绸和寸草跑进这个不大的巷子里才发现这里似乎没那么简单,巷子两侧分别是两层的土楼,高的一侧挂着一条条彩色的旗子延伸到对面的楼顶,看起来活泼热烈。从巷子里就能听到楼内喧嚣的吵闹声,还有男女的笑闹声。

“这是……”云绸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姑娘,怎么办,追来了。”

云绸咬了咬牙,道,“进去。”

云绸带着寸草丛一个小门里钻了进去,刚进去,就有人追进了巷子里。

从小门进去,里面是一个长宽都不足十步的小院,小院子里放着些蔬菜,应当是储存用的。两人穿过小院便闻到了很大的油烟味,里面就是厨房。

从门缝看去,厨房里的人来来往往忙碌着,不时有衣着暴露的女子进来看一眼。

寸草低声道,“姑娘,这应该是青楼吧?”

“应当是了。”云绸估摸着不是青楼也是酒楼一类的场所,身后是追兵,不得不进去了。

云绸抬头看了看二楼,发现有些房间的窗子是打开的,便道,“我们上去,从上面进去。”

寸草惊讶道,“真的要进去?”

“进去。”云绸知道,在大启,良家女子进青楼,那可是辱没门楣的事。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为了名声就不要性命的人,人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寸草见云绸一点犹豫都没有,便搂住她直接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两人从窗户里滚进去的一瞬间,有人闯进了小院。与此同时,这座青楼的正门也有人闯了进来。

北族人的房间很大,羊毛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人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而这个姑且看起来还算比较华丽的房间,放着东西两张床,东边的华丽,西边的普通,应该是两个人合住的房间,此时房间里没有人。

“姑娘,没人。”寸草低声道。

她们进来的地方是一个梳妆台,此时云绸正坐在梳妆台旁边,看着桌上的首饰。

寸草正想问云绸怎么办的时候,却见云绸在发呆。

“姑娘?”

云绸指着梳妆台上的首饰,道,“你看。”

寸草不解,“一只簪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簪子,这是我们云家首饰铺打出的簪,这个款式是我爹两年前做出来的。”云绸将那只簪子拿起来,摸着簪头的那一块青色玉石。

“这玉石是我们云家独有的一批,我绝对不会认错。”

寸草道,“云家的店铺只在豫州和西洲两地,莫非这间房间的姑娘是大启人?”

云绸道,“我们等等看吧,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在这个地方躲藏,不难。”

云绸走到门口,稍稍开了点门,从门缝里能够清楚的看到楼下的情形。

突然闯进来这么多卫兵,楼下大堂里突然有些混乱,好多姑娘都发出尖叫声。有人进来后直接挑着漂亮的姑娘拉走喝酒,有人开始从一楼搜查。

云绸发现,在这些姑娘里,还有一些大启人。但是多数都是在做侍女的工作,唯有几个人在台上跳着中原的舞蹈。

云绸让寸草去另一边的那张床那,“你去那边翻一翻,看看是不是有侍女的衣服。若是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姑娘和贴身侍女同住的。如果有,拿两身衣服。”

“好。”

寸草立刻跑过去翻找衣服,云绸则将霍云交给她的那些化妆的东西收拾出来,开始修改妆容。将一个人变漂亮不容易,但是将一个人变丑还是很简单的。

云绸将自己的眉毛画粗,嘴巴画大,脸上点了些雀斑,眼睛画的也没有那么深邃。

寸草将找到的侍女衣服送过来,看到云绸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姑娘?”

“是我。”云绸见寸草都没认出来便放心了,笑道,“来,我给你也画一画,咱们变一张脸。”

两人收拾完后,换了衣服,出了门。楼下还在混乱中,已经有人冲上来搜查各个房间。云绸和寸草两人都端着一个盘子,规规矩矩的站在走廊里,低着头。

搜查的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云绸抬起头,对他们微微一笑,看她的卫兵立刻恼了脸,“丑八怪,滚!”

云绸和寸草立刻慌忙的跑下楼去,混在了人群中。

楼下的混乱持续不到一柱香,姑娘们就被人一一的抓住开始喝酒,搜查的人没有查到,也都退出去,开始搜查其他青楼。云绸这才明白,这里原来是一巷子的青楼。

看他们走了,云绸才松了口气,趁着人们还未完全定下心来,两人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然而,两人一进门便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啊——你们两个是谁?你们来我房间做什么?”

云绸心中一跳,暗道大意了,回头便看到一位北族美人正用一件薄衣服捂在胸前,冲着云绸尖叫。

云绸二话不说,飞速的冲上去,一把将她扑倒在地,捂住了她的嘴。

就在此时,她的房门也被敲响了。

“落丽,发生了什么事?”

寸草一手顶着房门,一手拿出暗器,随时能将外面的人一击毙命。

落丽在看到寸草手中的暗器时,将叫声咽了下去。

“告诉她,是刚刚搜查的卫兵从窗户里逃走了一个。”

落丽惊喜的看着云绸,乖乖的点头。

云绸有点奇怪,她怎么是这种表情?但是还是将手放开,落丽深吸了口气,大声道,“没事,就是看到有一个卫兵从后门出去了,吓了一跳。我在换衣服,你先别进来。”

门外的人松了口气,道,“好吧,没事就好。”

说完,那人就离开了门口。

落丽躺在地上,被云绸压着,她大大的眼睛看着云绸,小声道,“你能放开我吗?我不是坏人。”

云绸意外的挑了挑眉,“你不怕我是坏人?”

落丽摇了摇头,微笑道,“你若是坏人,刚刚直接让她杀了我就好了。”

云绸道,“我不杀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替我们保守秘密,你……”

“你们是大启人吗?”

落丽突然打断了云绸的话,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云绸突然警惕的看着她,眼神和语气也变得危险,“你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你们是大启人? 落丽连忙摆手,道,“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你们给我的感觉特别像我的一个朋友。她虽然跟我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大启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语气神态都是很不一样的。可能别人认不出来,但是我能认出来。”

“你的朋友?”云绸将信将疑,手上的力道一点也没变,“她是大启人?”

落丽动了动手腕,苦着脸道,“我不会害你们的,你们把我放开好不好?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云绸看向寸草,寸草点了点头,表示外面没有可疑的人,云绸才将落丽放开。

落丽微微红着脸,将衣服穿起来,坐在羊毛毯上,给云绸倒了一杯奶酒。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云绸接过奶酒,并没有喝,而是捧着,问她。

落丽道,“她叫阿瑾,是被人拐到北族的,她说她是被老板从奴隶场里买过来的,因为长得好看,就留在了这里。”

云绸侧头看向梳妆台上的那只簪子,“那个也是她送给你的吗?”

落丽点了点头,道,“她说,这是她娘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可是在她拿到这只簪子的第二天她就被人绑架,然后卖了。她临死前,将这只簪子送给了我,说是感谢我那一段日子对她的照顾。”

云绸惊讶道,“她死了?”

落丽有些失落道,“是的,她死了。在来了这里不到七天,就死了,自杀的。她说,在她的家乡,若是被人知道她被卖进了这个地方,她的家族和父母都会蒙羞。她不能这样做,所以她必须去死。姑娘,是这样吗?难道在大启,进了这个地方就不能好好的嫁人了吗?在我们北族,我们一样可以嫁给王公贵族的。”

“阿瑾……”云绸知道这肯定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可是单从她的话里便能知道,她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落丽道,“阿瑾说,如果有一日我能遇到能够回大启的人,就让我把这只簪子交给她,让她带回去交给她的父母,并告诉她父母,她并未让家族蒙羞。”

云绸摇了摇头,道,“你们看到了我们两个现在自身难保,所以才不得已躲到了你这里。”

落丽道,“你们也不用担心,那些卫兵我们都很熟悉,他们都是在果东公主手下当值。如今,果东公主已经失宠了,估计很快就被躲了统领他们的权利,到时候谁还会记得你们两个姑娘。”

“统领着卫兵?”云绸惊讶道,“她的兵权不是被夺走了吗?”

落丽道,“是啊,但是果东公主以前格外受宠爱,所以王庭的卫军也是她统领的。可是因为最近她总是让大汗失望,所以现在大公主月琴公主已经开始慢慢渗透她的卫军统领权。这些日子果东公主总是利用卫军逃出芙兰城,已经惹怒了大汗了。”

云绸汗颜,这些隐秘的事情,为什么随便一个青楼的女子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落丽突然站起来,推开窗子往外面看了看。

云绸立刻戒备起来,生怕她做出对她们有威胁的事来。但是不一会,落丽就关上窗子转过头来。

“我刚看了看,他们应该是并不知道你们到底进了哪个楼里。不如这样,这几日你们先在我这里藏着,我的侍女被一个老板看中买走了,正好缺侍女,我就告诉老板,我找了你们两个做侍女,如何?”

云绸侧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落丽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们知道吗,其实在这里呆久了,姑娘们都挺希望找一些新鲜的事情来做。”

落丽虽然长得美艳,可是一双眼睛澄澈清亮,性格中带着几分娇憨,让人特别想要亲近。不知不觉的,人都容易放松警惕。

云绸依旧很戒备的看着她,想着要不要将她直接杀了。

落丽似乎一点危机感也没有,还兴高采烈的说着。

“我很喜欢大启,我听说,大启有山川湖海,有茂密的丛林,有许多良田。对了,我还听圆圆说,在大启,女孩子也可以读书,也有人做官,是真的吗?”

云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圆圆是谁?”

落丽道,“圆圆就是住在我隔壁的姑娘,她也是从大启来的。跟阿瑾是一起过来的,只不过阿瑾选择了自杀,圆圆选择活了下来。”

云绸看向寸草,两人眼中闪耀着光芒。

云绸道,“这些是不是真的,等有机会你去一趟大启就知道了。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阿瑾的家乡在哪里?”

落丽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有说。”

寸草道,“她是怕自己的事情传到家乡吧,可是她不说,怎么让人带这个簪子回乡呢?你有没有问问圆圆,看看她知不知道?”

云绸将那个簪子拿起来,握在手中。

落丽摇头道,“阿瑾和圆圆的关系并不好,我曾经问过,圆圆也说不知道。”

“她们两个关系不好?”云绸诧异道。

落丽点头,“对,圆圆总是说,都怪阿瑾,她才会被抓到这里来的。所以,我们都以为,她们两个是老乡。可是后来圆圆说,她根本就不认识阿瑾。”

“那阿瑾怎么说呢?”云绸追问。

落丽摇了摇头,“阿瑾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后来她就自杀了。她死后,圆圆就好像不认识她似的。对了,她还向我要过这根簪子,说是阿瑾欠她的,所以要用簪子抵债,但是我没同意。”

寸草道,“姑娘,如此薄情之人,要不要我去抓她过来?”

云绸摇了摇头,道,“说起来,这不过是女儿家的事情,我们不方便插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小心为上。”

至于解救她们这件事,云绸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份能力,只能容后再议。

落丽道,“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顺便告诉老板一声,我要带你们两个做侍女。等到风声过了,你们想离开再离开,好不好?”

云绸站了起来,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龙跃王子 云绸跟着落丽去拿吃的,寸草就在她们离开房间后,从窗外攀到了隔壁房间的窗户上。

等到两人将吃的拿回来的时候,寸草已经回到了屋里。

云绸看了一眼寸草,寸草摇了摇头,“有人。”

“什么有人?”落丽好奇道。

云绸笑道,“没什么,没想到你们这里的人还挺多。我看着有好多都是芙兰城的卫兵呢,芙兰城的青楼都是这样吗?”

落丽自豪道,“当然不是了,整个芙兰城也就只有我们一家如此。不仅如此,我们这一家的青楼里的姑娘,还有好多都是出身名门,只为了能在这里找到好的归宿。”

寸草有些没反应过来,“名门的姑娘在这里找到好归宿?”

落丽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我们这里虽然看上去和青楼没什么区别,可是实际上应当是跟大启的教坊很像的,姑娘们可以在这里学习大启的琴棋书画,还有一些别的技能,以图可以嫁一个好人家。只不过这是贵族内部的比较隐晦的一件事,如果不是背后有人,贵族们也不敢将自己的女儿放进来的。”

“背后有人?意思是说,有人在这里设了这个专门培养姑娘们才能的地方?”云绸问。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楼是先有的。后来这里更换了主人,就在这里设了培养姑娘的地方。我来的比较早,所以这些事情比较清楚,一般的姑娘也是不知道的呢。”落丽似乎是很随意的就将这些隐秘的事情说出来,这让云绸断定,她绝对不是普通的风尘女那么简单。

落丽看出云绸眼中的怀疑,还以为她实在怀疑她的话,便解释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别说我们这里,芙兰城凡是有些规模的铺子那都是有人撑着的。”

云绸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们这里背后之人是谁?”

落丽毫不犹豫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大公主啊。我们的大公主十分推崇大启的文化,她个人的装扮也是大启姑娘的模样。而且,当时她买下我们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后来她做的那些事情,一般人不知道罢了。”

云绸试探性的问,“落丽姑娘,那你知不知道,木里粮铺背后的人是谁?”

“也是大公主啊,是这样的,大公主就喜欢做这些事情,做做生意,给我们的大汗出谋划策。二公主卓月公主刁蛮任性,又没有耐心,所以她管理着我们北族的税收,简单粗暴。三公主月东公主是个吊儿郎当的人,大汗也曾经给她一些事情做,但是都被她拒绝了,天天往外跑。四公主果东公主文武双全,一直以来都是帮助大汗收拢部族的。”

“不过现在四公主被囚禁了,兵权被收回,暂时交给了大公主。”

落丽笑眯眯的将这些事情如数家珍的说出来,似乎在她眼中,这些都不是秘密。

云绸笑着摇头,“落丽姑娘,如今你若是还说自己是这楼里的一个普通姑娘,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落丽微微挑眉,似乎对云绸的话并不意外,也没有慌张,而是很好奇的问她,“为什么?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些王庭的隐秘?”

云绸越来越看不透她了,“这一点足够了。”

落丽双手托着下巴,笑道,“这倒是,不过有句话我没有说错,在这个楼里,还有很多人知道这些事情。”

云绸接着道,“只不过没有人敢对一个大启人说出来而已。”

“没错。”落丽站起来,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热切和亲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她一脸兴奋,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道,“我既然说出来,那就是因为我不怕你们将这些事情传出去。”

云绸眸色微沉,戒备的看着落丽。而寸草现在才发现这个屋子周围竟然多了几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呼吸声,有暗卫。

落丽走到窗前,打开窗子,看着外面,道,“大启人也没有那么聪明嘛,让我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你才察觉我的不对。”

云绸冷眼看着她,眸光却看向梳妆台的那只簪子。

落丽回头看她,好奇道,“难道是这个簪子让你增加了对我的信任?你认识这只簪子?”

云绸道,“我认识这只簪子的款式而已。”

“哦?”落丽将簪子捡起来,拿在手里转了转,“我听说,这是豫州云家铺子的款式。”

云绸笑道,“这北族人人都称道大公主深谋远虑,智计无双,四公主文武双全,可是谁能想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五公主将这些人耍的团团转呢。”

落丽的笑容突然就僵在了脸上,看着云绸的眸色逐渐加深。

“我小看你了。”良久,落丽突然说出这五个字。

云绸道,“胧月公主才称得上是智计无双。”

落丽,也就是胧月公主笑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我自认为,从你们闯进来我就掩饰的很好。”

“胧月公主掩饰的确实很好,若是胧月公主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脱掉上衣,那我还真的认不出来。”云绸看着胧月公主的胸部诡异的笑了。

胧月公主突然脸色大变,眼神也变得冰冷。

云绸笑道,“我是该叫你胧月公主呢,还是叫你龙跃王子呢?”

突然,六道身影出现在房间到,将云绸和寸草围住。寸草也瞬间做起了防备,站到了云绸面前。

龙跃王子冷冷的看着她,说话的声音也由女人的声音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你真的让人很意外,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云绸道,“我是谁,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龙跃走到云绸面前,凑近她的脸,缓缓道,“我虽然知道你是大启人,可是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在大启生活了十三年,各种名人轶事都见过,你说说,你是谁家的姑娘,或许我认识。”

云绸道,“我是谁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只是龙跃王子费尽心思在这里与我周旋,恐怕不只是因为好奇这么简单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合作 “当然。”龙跃挥了挥手,让暗卫们退了下去。

“你在大启的身份虽然我还不清楚,可是你跟原狼的关系我却知道。你就是传说中原狼的妹妹白莲,那个让西列族男儿神魂颠倒的女子。”

“见笑了。”云绸客气道,“不过是化妆术而已。”

龙跃对云绸的态度十分好奇,“我都知道了你是大启人了,那么那个原狼肯定也是大启人,你难道不怕我让人抓了他?或者告诉父汗,你们是大启的奸细?”

云绸笑道,“我们是大启人就一定是奸细吗?”

龙跃老神在在,“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云绸挑眉笑道,“在那之前,我想大公主一定对你的性别很感兴趣。”

龙跃冷哼一声,“你威胁我?”

云绸拱了拱手,“彼此彼此。”

“好。”龙跃击掌大笑,“真是没想到,我能遇到你这么个有趣的人。”

云绸淡淡的笑着,“长得还没我高,你才碰到了几个人?”

龙跃顿时噎住了,瞪了云绸一眼,“知道了我的身份,还这么放肆。你倒是胆子很大,我开始对你有兴趣了。”

云绸嗤笑了一声,“在大启这些年,莫不是跟江湖人混迹的?说话也是这般放浪形骸。”

龙跃笑道,“那倒不是。好了,我们言归正传,既然我们都没有拆穿对方的想法,相比都有各自的目的。你们的目的我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要让我们北族混乱,无暇南下攻城而已。”

云绸抬眼望着他,“你的目的是夺权?”

龙跃惊讶道,“你似乎对我很了解?”

云绸笑道,“还可以吧,只不过是听说过一个传闻。传闻,大汗生育五女七子,七子皆亡,五女都在。有人说,大汗命中无子,即便有子也是父子相克,所以大汗的儿子们都被大汗给克死了。可是还有人传闻,是因为大汗的后宫里有人兴风作浪,所以大汗的儿子才留不住性命。”

至于云绸为什么会知道他是大汗的儿子,是因为刚刚她想起来一件事。在她梦到上一世白敬宸的过往时,她看到了北族发来的降书上面的署名。而云绸确定,龙跃这个名字,她真的没有听说过。反倒是听说过大汗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公主,名为胧月。

上一世云绸去世的时候,胧月公主虽然建在,但是存在感很低,因为是后来被大汗认回去的,一直也很少现世人前,也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位公主。

由此,云绸猜测,这位胧月公主可能就是龙跃。

今日,她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歪打正着。

龙跃似乎并不在意云绸的话,笑道,“这传言里倒是也有几分真,不过,你猜的我的目的,确实正中我的心思。”

云绸惊讶道,“你真的想要让我们帮你夺下政权?”

龙跃不屑道,“你觉得你们有这个实力?”

云绸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他。

“我只需要你们帮我牵制住大公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作为交换条件,我帮你们保守秘密,如何?”龙跃笑眯眯的,活像是一直狼,看着云绸这只羊。

云绸冷笑道,“龙跃王子倒是打的好算盘,只要帮我们保守秘密就好了?”

龙跃笑道,“这可是我的底盘,我能做到此事已经很不容易了。”

云绸继续冷笑,“帮我们保守秘密难道不是以防你的事情败露,而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吗?只要我们的身份不曝光,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就算曝光了,你也是被蒙蔽而已。”

“对啊,所以,我一定会守住这个秘密,对你,对我都好。”龙跃笑着安慰云绸。

云绸知道,这事,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其实这件事,对于大启来说,算是好事。

“成交。”云绸道。

龙跃高兴的点头,道,“你放心,很快我就会给你哥哥寄信过去,将我们的事情跟他说清楚。”

“等等。”云绸拦住他,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龙跃心情不错,并没有直接拒绝,“你说。”

云绸道,“我想知道大公主所有生意上的往来信息,我想,你应该并不难能拿到。”

“当然不难,我手里现在就有。”龙跃道,“我可以给你,不过,要等这件事情完满解决。等到月琴被罢免的那一日,我就交给你,在这之前,我会将一些紧要的事情告诉你们,以方便你们行事,如何?”

“一言为定!”

三日后,云绸和龙跃的盟书便送到了白敬宸的手上。

白敬宸看后,沉默了一会,写了一封信,让人传向永坦城。

永坦城中,慕容已经到了几日了,白渺渺和耀华县主也跟他在一起,唯有昭阳公主不在。

收到白敬宸的信的时候,慕容打开看了看,便递给了霍云。

霍云看完后,沉默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没有转圜的余地吗?”霍云看着慕容,“若是让她知道,肯定会伤心的。”

慕容摇了摇头,道,“这是昭阳公主的选择,不是云绸的选择。昭阳公主比白敬宸更适合做神龙卫,毋庸置疑。”

耀华县主难过道,“这也是最快解决这些事情的方法了,可是表姐……”

白渺渺闷着头不说话,最难过的还是她。

慕容摸了摸她的头,道,“事已至此。”

“我知道,我就是难过。”白渺渺苦笑道,“绸儿帮过她,更救过她。”

“家国面前无私情,你来之前,想必你父亲已经跟你说过这些了。”慕容叹道。

“是啊。”白渺渺脸上有些憔悴,似乎突然间没有了力气,“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神龙卫,辜负了我爹的期望了。”

耀华县主也颓丧的敛着眉头,小声道,“我也是,我也辜负了我祖父的期望。等这件事过去,我们等表姐一起回去吧。”

慕容虽然大不了她们两个几岁,可是当真是用一种老态龙钟的心态看着这两个单纯的姑娘。

安慰道,“放心吧,她们都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答应亲事 北族王宫,果东公主的寝殿大门紧闭,外面围满了卫军。新换的侍女青烟端着饭食在门外敲了敲门,得到公主的回应后打开了门。

果东公主看着青烟,意味不明道,“这么多次了,你倒是没被打死。”

青烟低着头,恭敬的跪在地上,“托公主的福。”

“呵。”果东公主从心底里感觉这个青烟有问题,可是她现在孤立无援,无法查明。

青烟将饭食放在地上,抬起头,轻声道,“刚刚奴婢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公主是否感兴趣。”

果东公主冷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已经习惯了,她认为这个青烟就像是一个传话的机器,在她和大公主之间传递消息。

“原狼的妹妹白莲姑娘逃进了大公主的一座青楼里,并结识了五公主,听说两人还相谈甚欢。”

果东公主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你都说了,那是月琴的地盘,跟我有什么关系?”

青烟依旧是一副恭谨的模样,“可是大公主并不知道这件事。”

果东公主突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拉起来,“你说月琴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你不是她的人吗?你知道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

青烟道,“奴婢从未说过自己是月琴公主的人,而且,奴婢本来就是公主手下的暗探。奴婢不知道为何,公主会将奴婢错认成大公主的人。”

“我的人?”果东公主眼神变的闪烁,她知道,青烟说的可能是真的,她很有可能是以前那个果东公主的人。

“你真的是我的人?”果东公主有些不敢相信,阿布已经被处死了,她身边的内侍和侍女也被调走了,所以她不敢轻易的相信别人。

青烟眼神真挚且恭敬,道,“当然,奴婢也是听说公主在宫中遇到了麻烦,所以才用了些手段来到了公主的身边。只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公主竟然不认识奴婢了。”

果东公主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烁,“是遇到了许多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她自认为,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被人识破,所以对青烟的话也相信了三分。

青烟见她还有些犹疑,便继续道,“奴婢还打听清楚了一件事,公主一定很感兴趣。”

“你说。”

“公主可知道,您心心念念的原狼虽然是北族男子,可是他的父亲却是大启人?”

“你说什么?”果东公主惊讶道,“他的父亲是大启人?”

青烟道,“没错,不但如此,因为他们兄妹幼年在大启生活,后来才来到北族,所以他们对大启人的感情很深厚。据奴婢查实,原狼曾经习惯一个大启的女子,而且到现在,他也对大启的女子情有独钟。”

“他竟然喜欢大启的女人。”果东公主有些欣喜,毕竟,她曾经也是大启女子。

“所以大公主有意将五公主培养一番,作为诱饵,招揽原狼。公主您可知道,五公主曾在大启生活十多年,到如今还保持着大启女子的习惯,并且长得貌美如花。”

果东公主将手边的花瓶甩手打翻在地,怒道,“她敢!我的男人她也敢抢!看我不撕了她。”

青烟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公主怕是无可奈何大公主,因为大公主的手中掌握着北族一大半的经济命脉,而且又是大汗最信赖的谋士。大驸马是北族赫赫有名的将军,如今只缺少一位能够为他们开疆拓土的先锋,原狼恰好就入了他们的眼。”

“公主怕是不知道,就在大公主为您张罗您和安西族的婚事的同时,大公主也已经和原狼接触过了,若是您和安西族的婚事不成,大公主就会让五公主代替您和安西部落联姻,嫁给原狼,并且扶持原狼掌控安西部落。”

“若是您和安西族的婚事成了,大公主也一定会让您守寡的。”

果东公主愣愣的听着,双手却因为愤怒攥紧,她活了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她,如此算计她。

即便她是个公主,也不可以!

果东公主恢复神智,问青烟,“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青烟道,“奴婢以及您手下的其他人与您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奴婢自然不愿意让您成为大公主手中的提线木偶,否则到时候她第一个要除掉的人便是我们这些人。”

“你想让我反制她?”果东说出这句话都觉得自己疯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果东公主,更没有果东公主的智慧,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为了嫁给原狼,却没想到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如今,她也算是骑虎难下。

青烟听到她这句话却好似看到了怪物一般,“公主,打败大公主,坐上北族至高无上的位置不一直都是您的愿望吗?若是您坐上了那个位置,这个天下,谁不是您的?包括那个原狼。纵然他喜欢别人娶了别人,可是您若是王,他还能跑的掉吗?”

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果东公主就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一般。

对啊,以前,不过是一个部族的平凡女人,她想要得到原狼,不得不用手段。可是若是自己做了这个天下之主呢?想要什么,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龙幽,向来都是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如今又何必拘泥在一个身份上?

做了果东公主,她就是果东公主。身份,容貌,包括地位,她都要得到!

“你去告诉父汗,就说我已经想通了,答应了安西族的婚事。以前都是我的不对,为了一个男人,迷失了自己,从今以后,我还是那个果东公主。”

果东公主冷笑着看向那紧闭的殿门。

这么简单,这么直接的方法,她怎么就没有想通呢?

“奴婢遵命。”青烟笑着抬头看了一眼果东公主,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果东公主宫殿解封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大公主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看来,她还是老样子,并不会因为对一个男人的痴情,而忘记自己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愤怒的大公主 果东公主答应安西族婚事的事情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芙兰城。

云绸听说后,尤为的感叹了果东公主的能屈能伸。

龙跃公主道,“看来你哥哥那边的消息传得倒是挺快,他们手下的人这么快就把我这个倔强的四姐姐说通了。”

云绸笑道,“你竟然也知道王宫里有大启的暗探?”

“这有什么难的?”龙跃失笑道,“猜也能猜到,而且,你也不相信,你们的皇宫中一个暗探也没有吧?”

云绸想了想,确实是这样,“那倒是。”

这时,云绸心中一动,那自己一进芙兰城就被人盯上,是不是也是暗探做的?为的就是让她过来结识龙跃?

云绸抬头看向一脸娇媚的“胧月姑娘”,他是男人的身份应该没有别人知道,至少大启这边的暗探肯定都不知道。

莫非,他早就向大启这边的人暗示过自己的野心?

若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神龙卫的一颗棋子?

她不相信白敬宸会这么做,难道是王宫里的那个人暗探?

被人当做棋子并不好受,可是为了白敬宸的大业,云绸此刻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静等事情的发展。

果东公主的手段也是雷厉风行的,上午刚恢复了自由,下午就做出了震动整个芙兰城的事。

位于芙兰城的木里粮铺被抄了,因为有人发现,木里粮铺贩卖的米中有一部分是大启贵族特供的米,四公主果东怀疑木里粮铺里有人勾结大启贵族,并且按通敌罪逮捕了米铺的老板。

第二天一大早,云绸所在的青楼也被查抄了,因为有人发现,从这里娶回去的女子中,有大启的暗探。

而大公主月琴也因为掌管不力,被大汗狠狠的斥责了。

月琴公主什么也没说,只能闭着嘴将这口锅老老实实的背在了身上。

大公主殿。

月琴公主的手轻轻的抚在一把古琴上,白色的大袖衫垂在席上,她做一副中原人的打扮,端的有几分典雅端庄。

侍女低着头站在她身边,大气也不敢出。

月琴公主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都怎么了?今日怎么听不到你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侍女们和内侍们你看我我看你,睡也不敢说话。

月琴公主笑道,“你们是怕我因为老四的事生气?”

下人们的头低的更低了。

就在这时,有内侍进门来,道,“大公主,大汗要见您。”

月琴公主站起来,带着淡淡的笑意就离开了,似乎心情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大汗议事结束后,一直在殿中看奏折,月琴公主来的时候,他一抬眼便看到了。

“来了?”

大汗淡淡的笑着说了一声。

“父汗,您找我?”

大汗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叫你来是问问你,这两日的事,有没有生气。”

大公主笑着摇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大汗笑了,“我让你做的事情,到头来被老四查出来,扣到你头上,害你背了骂名,你不生气吗?”

大公主笑道,“这本来就是我该为您分忧的事情,不过是一点误会,这有什么?我反倒是觉得,四妹妹这一次能够将手伸到商场上,还查的这般清楚,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很有长进。以前,四妹妹虽然说文武双全,可到底是少了些磨练,谋略作战还算可以,这些细致的事情她可从没有做过。”

大汗也欣慰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她这次做得很好。没想到,她竟然能将这些事情查的这么清楚。对了,月琴,你可知道她的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

大公主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知道的并没有几个人。如今看来,她手下肯定还有其他人,只不过连我都查不出来。”

大汗捋着胡须笑着,“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你的铺子过两日再重开,我会找个理由给你开脱。至于你四妹妹那里,好好盯着点,我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大公主笑着点头,“好。”

月琴公主回到自己的宫殿后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生生用自己的手将一根燃烧的蜡烛揉碎了。

“公主……”侍女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月琴公主冷笑道,“同样是女儿,为什么我只能给她做垫脚石?我做着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事情,却一直在为他人做嫁衣裳?凭什么?就因为我的母亲只是个奴吗?果东那个蠢货,那里比我好?那里比得上我!”

“呵……”月琴公主笑的极尽讽刺,“总有一日,我会向你们证明,我才是北族天命所归的王。”

侍女走到月琴公主身边,小声道,“公主殿下,刚刚我们从五公主那边得到消息,原狼的妹妹在五公主那里借住呢,原来是为了躲避四公主才跑进咱们楼里的。”

月琴公主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深吸了口气,脸上又带起了淡漠的微笑。

“是胧月让人来说的?”

“不是。”侍女道,“是我们的人跟着四公主的人,他们先发现的,但是我们动作快,已经让人将那姑娘请走了。”

月琴公主冷冷的看着侍女,淡淡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都没有发现,还让老四先发现的,他们还有脸活着?”

侍女慌忙低下头,道,“是,奴婢明白了。”

说罢,侍女慌慌张张的跑出了门。

而云绸和寸草此时确实已经被人请出了青楼,连同五公主一起被人送进了王宫。

而这件事,果东公主也早就知道了。

这一次,她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一个遍,然后让人悄无声息的都换了新的。

青烟道,“看来,大公主确实想要在原狼手上下手了。恕奴婢多言,您似乎很不喜欢白莲姑娘,而且还派人追杀了她。可是在大启有一句话叫做爱屋及乌,若是白莲姑娘很喜欢五公主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帮着五公主赢得原狼的心,公主,您是不是要改变一下对白莲姑娘的态度?”

“滚!”果东公主怒道,“没有人能逼我做任何事!我讨厌她那张脸,想让我对她好,除非我死了!就算没有她,我也会让他爱上我。什么爱屋及乌,哼,终有一日,我要让他亲手杀了他这个妹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进王宫 这个时节,中原已经进入初秋,但是在芙兰城,已经是快到深秋了。大公主庭院中的树却奇迹般地还是如盛夏那般苍翠挺拔。云绸进入这个庭院后就感觉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

店内传来悠扬的琴音,虽然是平常的曲子,但是云绸善琴,自然听得出弹琴人的功底很不错。

带路的侍女带着客气的微笑,不着痕迹的夸耀着她的大公主。

“大公主自幼体弱,又爱劳神,大汗便将这庭院的地基用暖玉铺就,所以这里的气温要比外面高上许多。大公主崇尚大启闺门文化,琴棋书画皆有涉猎,现在弹琴的便是大公主。”

旁边的胧月公主捂着嘴笑道,“大姐姐这琴艺竟然比我这自幼在大启长大的人还要好,看来大姐姐着实下了功夫的。”

侍女笑道,“大公主做事坚韧认真,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必定要做好的。”

“大姐姐想来要强。”胧月公主一脸心疼的说。

侍女笑了笑,抬头便看到殿门到了。侍女低下头,伸手为他们引路。

云绸和胧月公主走在前面,寸草跟在后面。

两人一进大殿便感觉到了些许湿润的微风,大公主月琴的声音便随着这股微风吹过来。

“五妹这么久窝在那个地方,也不曾来王宫看看姐姐们,长此以往,妹妹怕是难以跟姐姐们相熟。”

胧月公主一脸天真懵懂,表情倒是真的似十三四岁懵懂的小姑娘那般,不好意思道,“妹妹刚回到北族不久,好些个规矩和人还不熟悉呢。”

大公主从琴后面站起来,她本就长得端庄温柔,又有一双笑起来便好似弯月一般的眼睛,很容易让人亲近。

她走到胧月公主身边,轻声安慰道,“都是亲姐妹,便是不熟悉,但是到底血脉相连,谁还能计较什么?再说,你是公主,在这王宫里即便不讲规矩也没人能把你怎么样的。只是你在大启十三年,沧海遗珠,如今刚回来不在父汗身边,父汗心里也难过呢。”

五公主愧疚的低下头,小声道,“姐姐教训的是,妹妹知错了。”

大公主笑着拍了拍五公主的手,拉着她坐下,转头便看向站在一旁的云绸和寸草。

“这位便是原狼的妹妹白莲姑娘吧。”大公主用一副惊艳的表情打量着云绸,感叹道,“难怪老四对你如此上心,原来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别说是她,就连我都想多看你几眼了。”

云绸笑着行了礼,“大公主谬赞。”

“我从来不说夸张的话。”大公主走过来,扶着云绸的肩膀左右瞧着,“人人都说老四是我们草原上的第一美女,可惜,那些人是没有见过白莲姑娘。”

云绸当真被夸得有些不敢听了,便装作是害羞,低下了头。

大公主便以为她是害羞,宽厚的笑道,“是个好姑娘,因为四公主自己的原因,害得你被人追捕,是她的不对,我代她想你道歉。我听说,她还曾在永坦城偷袭过你?”

云绸心中暗紫惊讶,面上却不做表现,只是点了点头道,“偷袭的人说是四公主致使的,不过怕也只是一面之词。”

大公主当然知道,作为一个马贼的妹妹,她是没有资格在王庭控诉一个公主的,所以并不在意云绸话语中的模糊。

“无论如何,至少你现在安全了,在这王宫里,在我的宫殿里,你不会再受到侵扰的。”大公主安慰了云绸一句,便对五公主道,“五妹妹也有自己的寝殿,一会儿我便让人带你过去。我听说白莲姑娘曾经跟随兄长也在大启生活过,又与我一见如故,不如就住在我这里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说呢,如何?”

云绸笑道,“求之不得。”

胧月公主被人带着出了大公主的宫殿,往自己的宫殿里走去,只不过刚路过花园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果东公主坐在花园里,吃着水果,听侍卫们汇报王宫的守卫情况。

胧月公主转身要离开,却被果东公主叫住。

“五妹妹这是要去哪?”果东公主将吃完的苹果核扔在了胧月脚底,侧着头,笑盈盈的看着她。

胧月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缩在原地动也不敢动,惊恐的望着果东公主。

果东公主也是第一次见这位遗珠,不免起了好奇之心,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一个胆小柔弱的小姑娘。相比起自己,她更有大启女子的模样。

想到这里,果东公主心里开始愤愤不平。就是这个女人,要被大公主当做筹码,送给自己最心爱的男人身边做妻子。

她忍不住想要撕烂面前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想到这里,手也已经动了。

长鞭像一条长蛇蔓延伸展向胧月公主,只见那柔弱的公主双目瞪大,流露出无助的可怜神情。

然而,就在那长鞭快要打在胧月公主的脸上时,青烟突然出现在胧月公主面前,一把将那长鞭抓住。

“公主殿下,请冷静。”青烟淡淡的声音,就好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底的怒火。

果东公主冷哼一声,一把将长鞭收了回来,对青烟道,“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青烟回头对胧月公主点了点头,那个小姑娘见了鬼似的跑了。

果东公主不屑的笑了一声,道,“你为什么帮她?”

“公主当真以为,我在帮她吗?”青烟扔下马鞭,冷声道,“她是公主,不是仆人,更不是仇人。若是这一鞭子打在她的脸上,不过一个时辰,您又会继续关禁闭。”

果东公主轻慢的哼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走吧,我到要看看,我这位大姐姐是如何笼络白莲的。”

青烟瞥了她一眼,恭敬道,“听说这位白莲姑娘身体不好,所以大公主就留她在自己宫殿里住了。大公主的宫殿里铺就暖玉,正好是调养身体的必需品。”

果东公主眼中闪烁着凶恶的光,“她倒是挺会笼络人,呵,她就不怕白莲死在她手里,让她的算盘满盘皆输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再见昭阳公主 “公主慎言。”青烟冷声道。

果东公主果然又闭上了嘴,她并不是怕青烟,而是忌惮。但是她发誓,在她登上王位的第一天,她一定将青烟的这张脸割下来!

大公主正在跟云绸聊着大启的风月,便听有人传报四公主来了。

大公主捕捉痕迹的看了一眼云绸,便见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心下一笑,扬声道,“让她进来吧。”

云绸立刻起身,大公主道,“姑娘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我这个四妹妹,向来事多,若是你在旁边,恐怕还要聊很久呢。”

云绸立刻感激道,“多谢大公主体谅,不知能否借偏殿一用。”

大公主笑道,“请便。”

云绸点了点头,便带着寸草进了偏殿。

她刚进去,果东公主便带着青烟进来了。

云绸在看到果东公主身旁的人时,浑身一震,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寸草也认出了她,惊讶不已。

“姑娘,是公主殿下,她怎么会在这里?”

云绸心乱如麻,她虽然猜到果东公主身边有神龙卫的人在跟白敬宸沟通,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人竟然是昭阳公主。

按照时间来算,昭阳公主也是不久前才来到芙兰城的,难道她一到芙兰城就进了王宫,开始了整个计划?

莫非自己被人认出来,追捕,也是因为她?

难道自己结识龙跃王子,并完成合作,真的是她设计的?

云绸不愿意相信。

作为神龙卫的暗探,若是昭阳公主真的这么做了,那无可厚非。可是作为平日里畅谈心事的姐妹好友,云绸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青烟向偏殿走来。

云绸往后退了几步,等着她进来。

既然自己已经被算计在了计划之内,那么她就有权利知晓真相,所以云绸并不打算躲起来。

青烟一进偏殿便看到一个北族姑娘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青烟楞了一下,突然笑了,“你怎么躲在这里?”

云绸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绸既然已经想明白了,那么她也没什么好绕圈子的,她不想知道原因,只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其他人在哪里。

而昭阳公主也很清楚,依照云绸的智慧,她早就猜到了这其中的关节,也不需要她来解释。

“七天前。”昭阳公主笑道,“你生气了?”

“我的护卫们呢?”云绸没有回答她,而是问起了寸心他们。

“他们去了表哥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吧。”昭阳公主苦笑道,“我就知道你的脾气,你见到我,一定会生气。”

“我没有生气。”云绸淡淡道,“我不过是一时之间不能适应你的新身份而已。”

昭阳公主心里有些憋屈,她以为,云绸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她的人,“你就不能问问我,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你是想让我安慰你吗?”云绸道,“作为神龙卫的暗探,我觉得你并不需要安慰。”

“对啊,见到你,我怎么把这件事都给忘了。”昭阳公主自嘲道,“在接过令牌的时候我都说过,日后再也没有儿女私情,我只是一个为家国天下的机器而已。”

云绸依旧不动声色,“希望你的选择不是一时冲动,既然我已经入了局,那么我一定会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你依旧要做好你的暗探,该如何就如何。青烟姑娘,你进来的时间够长了。”

昭阳公主端起桌上的茶点,笑了笑,转身出了偏殿。

寸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忍,“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高高在上的公主放弃了身份地位,走到了这一步?”

云绸暗暗叹了口气,道,“昭阳公主最是重情义不过,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大概和皇上和韩家有关系吧。”

寸草不解,“您既然知道她重情义,自然也知道她将您纳入棋局也是情非得已,为什么还要对她那般?您真的生气了?”

云绸摇头道,“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说明,在她的身边,在她遇到困难时,尚无一人站在她这边,帮助她,也因此她因为怨怼或者心灰意冷才走到了今日。若是此时我规劝他,安慰她,她心中的那股韧劲动摇了呢?京城中发生了什么,我们尚且不知道,更不应该随便置喙,此时唯有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将此事顺利完成,才能再图以后。”

寸草点了点头,“看来,做公主也不一定开心。”

而正殿中,果东公主和大公主已经交锋几个来回。

果东公主道,“姐姐如此宝贝白莲,莫不是想要在她身上探寻些什么东西?”

“妹妹觉得,我想得到什么呢?”大公主不答反问。

果东公主笑道,“我听说,姐姐打算给五妹妹和原狼做媒?”

大公主丝毫不避讳道,“没错,我是有这个打算。安西部族成立以后,他就是草原上除了我们北族的第三大部族,不只是我,就连第二大部族远白部族也想要跟他们拉扯关系呢。我作为父汗的谋士,为父汗拉拢这些部族,维护我们北族政权的稳定,这也是很正常的。”

果东公主的眼神变得阴冷,“大姐姐倒是深谋远虑,就是不知道,这原狼一族到时候真的是在父汗手中,还是在你手中。”

“妹妹这是想要污蔑我吗?”大公主不动声色道,“不过这可能就让妹妹失望了,这种事,姐姐年年做,如今政权依旧稳稳的落在父汗手中呢。”

“哦,对了。”大公主笑道,“原狼已经答应了跟五妹妹的婚事,这件事父汗也已经同意了,婚期就在下个月,比你的婚期晚七天。”

果东公主脸色剧变,“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大公主笑道,“因为你和五妹妹的婚期,是我刚刚定下的。刚刚父亲已经同意了,你们的婚事由我操办,连婚期都是我定,怎么样?你可还满意?”

果东公主阴冷的瞪着大公主,纵然被气的浑身颤抖,可是她依旧克制着自己。

大公主一双美丽的大眼带着笑意,“看来,四妹妹对我的安排甚是满意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神龙令现 “很好。”果东公主咬着牙,忍着想要将大公主撕碎的冲动,拂袖而去。

“公主。”青烟紧跟在后面。

果东公主停下脚步,回身甩了青烟一个耳光,把青烟打的愣在原地。

“你叫我过来,就是让我来自取其辱的吗?”

青烟压下心中的怒意,平淡道,“奴婢让您过来是做什么的?是让您看一看大公主是如何笼络白莲的,日后您与五公主就是同一部族的夫人,你能笼络住白莲就等于将整个安西部落拿下了,您忘了我们的计划了吗?”

果东公主这才想起来她是过来跟大公主抢白莲的。

青烟道,“虽然白莲已经定了亲,但是您想一想,她定亲的时候不过是一个普通马贼的妹妹,她定亲的对象能是什么好人家吗?如今她的哥哥成了一个部族的首领,又要和王庭结亲,身份地位大不同了。若是您能让大汗将她的亲事交给你处理,给她一个好的人家,难道原狼不会承你的情吗?”

果东公主知道是自己的冲动坏了事,但是现在也于事无补,白莲没见到,还刺激了一下大公主,让自己的婚事婚期都定了,真的是得不偿失。

“那现在怎么办?”

青烟道,“奴婢手下的人,在大启和北族的边境处截获了一样东西,公主殿下一定很感兴趣。”

果东公主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云绸在果东公主离开后便从偏殿里出来,大公主笑道,“没想到吧,你与五公主今日竟成了姑嫂关系。”

云绸当然不介意,笑道,“能够娶到公主为妻,也是我哥哥的福气呢。”

大公主拉着云绸的手,温和道,“我就知道你我是投缘的,对了,我听说,你已经定亲了,是真的吗?”

云绸羞涩道,“是真的,虽然他的身份普通,但是与我乃是十多年的青梅竹马。”

大公主笑道,“青梅竹马是最好的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们终成眷属。”

云绸道,“多谢大公主。”

大公主笑着点头,“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够了,我还要找你聊天呢。”

“是。”

给云绸准备的住处是一个种满了花草的小院子,对于云绸来说,进了院子就好像是回到了大启一般,那么亲切。

寸草道,“大公主的品味确实不错。”

云绸点了点头,将这个小院子从里到外都仔细的打量过,才对寸草道,“晚上守好门。”

寸草不解道,“难道在这里还有人想要杀您?”

云绸道,“还是小心些好。”

入夜后,大公主殿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一个黑衣人匆匆的进了殿内。

不久之后,殿内传来陶瓷碎裂的声音。

“怎么会被她截到?”大公主烦躁的来回踱步,“今日白日里她过来,看到她的样子,我还以为她真的是个蠢得了,没想到竟然暗地里给我来这一手,白日里怕是过来示威的,可惜我竟然没看出来。”

侍女道,“那块令牌已经被四公主的人拿走了,恐怕现在已经到了四公主的手上。”

大公主怒道,“她现在手里不是还没有兵权吗?你们难道连几个暗探都对付不了吗?”

侍女道,“殿下恕罪,不是我们对付不了,而是四公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那么多的高手,我们根本分不出人手去追令牌。而且,咱们的暗探被截住也是事出突然,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所以……”

“这些日子她盯我盯得甚是紧。”大公主冷笑道。

侍女忧心道,“暗探被截,我们与大启皇族的联系便断了,这件事本就是瞒着大汗的,若是被大汗知道了,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若是四公主再添油加醋,给公主您按一个勾结外敌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

“好一个果东,果然不叫的狗咬人才狠,不过几天,竟然将我这么多年的计划搅得功亏一篑。”大公主的手狠狠拍在案几上。

“事到如今,也只能弃车保帅。去吧那个锦盒拿过来,我现在就给父汗送过去。”

“是。”

若是拼人手,四公主是绝对拼不过大公主的。所以,大公主动作非常快带着东西往大汗的宫殿走去。

而四公主现在还在兴奋中。

她手中拿着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这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这正是神龙卫的令牌。

果东公主道,“问出这是什么令牌了吗?”

青烟摇了摇头,道,“对方是很专业的暗探,死都不开口。不过,我们手里的人倒是查出了一点眉目。”

“哦?”果东公主此刻觉得自己手中的这些人太有用了,“说说看。”

青烟道,“这个令牌的质地,从古到今的记载中,唯有大启皇族使用过。据说是百年前开国皇后用作制作一支神秘组织的令牌的。”

“什么意思?”果东公主惊讶道。

青烟脸黑了下来,她实在是看不起这位假公主的智商。但是,演戏,还得继续。

“我想,她有可能是让人伪装成那个组织的人,探寻大启皇族的秘密呢。还有一种可能,北族的暗探一直都是大汗亲自掌管的,但是手持这个令牌的人却是从大公主处出去的暗探,而且既然是暗探,那么那个神秘组织有可能也是暗探组织。那是不是说明……大公主也可能是那个组织的……”

“太好了!”果东公主兴奋的站起来,拿着那个令牌就往外走。

“如果让大汗知道她里通外敌,哼,她就死定了。那么我的婚事,说不定我就能自己做主了。”

“公主!”青烟连忙拉住她,道,“大公主肯定有后招,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我没有时间了。”果东公主一把推开青烟,怒道,“我做什么事不需要你一直来指手画脚,你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就够了。我告诉你,我一定要现在过去,把大公主死死的咬住。”

果东公主再也不理会青烟,将她留在自己的宫殿里,自己带着令牌走向大汗的宫殿。

而大公主宫殿那边,大公主先一步往大汗宫殿走去,她的侍女则去另一个地方取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名单 云绸刚从花园里遛弯回来便看到大公主身边的侍女匆忙的往一个地方跑去。

云绸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寸草,两人悄悄的跟上去。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一个不太起眼,但是偏僻的小院子。侍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推门进去了。

云绸和寸草两人在门外来回走了两次,确定没有机关,也悄悄的跟了进去。

进了院子,云绸才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这个院子的风格与所有的院子都不同,一进来便是一道影壁挡住了视线,绕过影壁,一条青色的小路延伸向正房的门口,小路两侧种满了素雅的矮花。正房与厢房的装饰与大启的房屋风格十分相似,廊下还挂满了红灯笼。

寸草拉住了云绸,两人停在了门口。

“姑娘,小心,里面有人,很多人。”

云绸不在往前走,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周,两人退了出去。

寸草低声道,“白日里我曾经路过过这个地方,当时这里的门是开着的。但是里面,并不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那样。”

云绸看着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寸草道,“白日里我过来,看到的是,杂役干活的地方。门口放着好多马桶,有杂役在刷马桶。而且没有这个影壁,跟现在的模样完全不同。”

云绸惊讶道,“幻境?”

寸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们刚刚看到的,也很真实是不是?那个侍女进去了,也确实还没出来。”

“有人来了。”云绸拉着寸草躲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那扇门再次打开,侍女捧着一只锦盒出来了。

“那是什么?”云绸狐疑的看着那侍女渐渐走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拉过寸草,道,“能拿到那个锦盒吗?”

寸草摇了摇头,“她也有武功,如果我们强行抢过来的话,会打草惊蛇。”

云绸想了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包药粉,道,“慕容给我的药,可以瞬间让人失去知觉。”

寸草从前便于慕容相识,自然知道这个东西,“有针吗?若是用针直接送入穴道,效果更佳。”

云绸立刻从手镯中掰出来一根针递给寸草,“可以吗?”

寸草接过针,点了点头,“可以。”

说罢,她将针在药粉上滚了滚,沾着树叶上的半点露水,之后便带着云绸追上那侍女。

侍女的脚步很快,路上又有巡逻的卫兵,所以想要下手没那么简单,直到快到大汗的宫殿了,寸草才找到机会下手,飞针直接刺入那侍女的颈后,瞬间便站着不动了。

“姑娘,快去,我们只有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云绸点了点头,快速的来到她的身边,将锦盒打开,发现里面只是一张纸。

云绸将那张纸拿出来打开,待看清楚上面的字后,顿时震惊。

“这是……人名单?”

寸草道,“姑娘,要记下来吗?”

云绸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我背下来吧。”

这一世她与生俱来的过目不忘的本领,到如今也有了用途。

这张人名单上,有几个人是云绸非常熟悉的。

周显和柳国公的名字也赫然在列,还有曹叔坤。

想来,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副名单了。

“姑娘,快来不及了,她要恢复意识了。”

云绸记下最后一个名字,迅速将那张纸叠好放进了锦盒。然后两人躲进了旁边的花丛里,看着那侍女恢复神智后,只是愣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

寸草将那根针还给了云绸,云绸点了点头,两人悄悄的往回走。

然后,还没有走处多远,便看到一个人也悄悄的走过来。

云绸见此,犹豫了一下,没有躲起来。

昭阳公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云绸,笑道,“两位姑娘是否见到了我家公主?”

云绸道,“是四公主吗?”

昭阳公主点了点头,道,“白莲姑娘可曾见到?”

云绸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刚刚似乎看到了大公主的侍女从这里走过去了。”

昭阳公主眼睛一亮,立刻道了谢,“多谢姑娘。”

两人擦身而过,相视一笑,水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云绸心中感慨,或许,这一生,她们两个永远都要如此了吧。

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云绸并不清楚,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大公主找她一起用膳的时候,她才知道果东公主的婚事推迟了,推迟了七日,要与五公主与原狼的婚事一起办。

而大公主还带来了一个让云绸也无比无语的消息。

大汗有意要为她在王庭寻找夫婿,原因竟然是,她先前的夫婿的身份已经配不上她了。

云绸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大公主知道云绸心里不舒服,便道,“我也劝过父汗了,只是父汗现在太忙,所以无暇顾及你的事,四公主随口说了一句,父汗也就当真了。白莲姑娘不用担心,我会找时间跟父汗说的,你的婚事已经定下的,断然不能更改的。”

云绸连忙道谢,“多谢大公主了。”

大公主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云绸觉得很无力。想必,昨夜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吃了早膳后,五公主就找来了。

龙跃钻进了云绸的小院子,一脸生无可恋,“我和你哥哥的婚事已经定了,你们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真的要我嫁给你哥哥?”

云绸揶揄道,“这不还有一个多月吗?大公主都没着急,你着什么急?”

龙跃无语道,“我当然着急,如果我真的以公主的身份嫁出去,我日后哪里还有脸再统领北族?”

云绸道,“放心吧,你不想嫁,人家还不想娶呢!”

龙跃想了想,也对,便放下这件事不提,道,“对了,你哥哥给你派来的四个护卫今日进城了,我想很快他们就能进宫了。这件事大公主是知道的,听说是两男两女,两个北族人两个大启人。”

云绸眼前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想必,是露露,存心,寸晖和谢风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是他 晌午过后,大公主便让人请云绸过去。

大公主的殿里已经准备好了,原来是要宴请云绸。

大公主见云绸来了,连忙笑着迎接,“白莲姑娘快来,想必已经听到了风声了吧?”

云绸笑着点头道,“听五公主说过了说是我哥哥让人给我送了四个护卫过来。”

“是。”大公主拍了拍手,偏殿里立刻有人走出来。

“你哥哥听说你在芙兰城这边被人追杀,所以放心不下你,便托了人将四个护卫给你送过来了,两个北族人两个大启人,快来看看。”

云绸保持着微笑,转头向偏殿看去。然而,待看清楚来人时,她的瞳孔猛缩。

他!

“公主殿下,姑娘。”四人恭敬的站在云绸面前行礼,而云绸的眼神则看着一个人微微出神。

大公主看云绸的模样便知道此人定然与云绸关系匪浅,便笑道,“好了,白莲姑娘,人已经来了,你也就座吧。”

云绸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谢大公主。”

大公主意味深长的看着云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吃完了这一顿饭。大公主好像知道云绸会心不在焉一般,吃完饭便将她打发走了。

他们走后,大公主就笑了起来。

侍女不解道,“公主可是遇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明明昨晚她才被大汗训斥过,还被剥夺了实行计划的权利,虽然兵权还在手中,可是她知道大汗已经对大公主有了芥蒂。

此时大公主还能如此轻松的宴请云绸,侍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大公主笑道,“自然是知道了值得高兴的事,你没有发现,白莲姑娘对其中一个护卫格外不同吗,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神韵。”

侍女惊讶道,“大公主的意思是,白莲姑娘认识他?”

大公主道,“看样子,可不像是单纯的认识那般。你去向她透露一下,就说,四公主有意撮合白莲姑娘跟远白部族的王子,我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

云绸带着四个护卫回到小院里,进了门便让寸草将院门关闭,并对四个人道,“你们跟我进来吧。”

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冷静,语气也淡淡的,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是。”四人齐声应道,然后便跟着云绸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其中三个人便瞬间消失了,唯有也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静静的看着她。

云绸走到他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又慢慢的吐出来。

在他笑盈盈的目光中,云绸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扑进那人的怀中。

“你为什么要来?”

云绸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丝颤抖,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一般。

白敬宸托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想你了,就想来看看。”

“神龙卫里,是不是只有你如此放肆?”云绸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做任何伪装,就是那张英俊肃静的脸,让云绸魂牵梦萦了许久的脸。

白敬宸将她轻轻的抱起来,云绸没想到他会抱自己,吓了一跳,惊呼到一半自己把嘴捂住了。

白敬宸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笑着,将她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将她搂在怀里。

低沉的声音在云绸的耳边响起。

“我不是神龙卫里的人,不过是为他们办几件事情而已,因为做了他们的人我就不能放肆了,所以我只是暂时是。”

云绸惊讶不已,还可以这样。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不是?”

白敬宸笑着摇头,“不是。”

云绸抿着唇,有些疑惑,“那你属于哪的人?”

白敬宸想了想,道,“兵部?我的任务是由神龙卫和兵部一起发出的,所以,现在我只是属于兵部。”

云绸没想到,白敬宸的任务还有这一层关系。如此说来,他来北族的原因,其实皇帝也有份?

白敬宸道,“先前没告诉你,是因为事关重大,而且任重而道远。”

云绸道,“那现在呢?为什么要告诉我?”

白敬宸笑道,“因为现在,你应该知道,事情快要结束了。而且……”

而且,神龙卫违背约定,私自将云绸牵扯进最终计划里来,白敬宸很生气,所以,他也违背了约定。计划会按照原来的进行,但是该如何进行,白敬宸自己说了算。

“什么?”云绸见他说了一半便不说了,就又问了一句。

白敬宸笑了笑,道,“而且,我的位子已经有人接替了,我又有了新的身份,所以我们要从长计议了。”

“真的?”云绸惊讶道,“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白敬宸笑道,“快吗?”

云绸点头道,“有些快。”

白敬宸笑了笑,没说话。

已经不快了,他们的任务只是将北族搞乱,而不是帮助北族内部统一。所以就在现在这种将统一不统一,不统一又想要统一的节骨眼上给他们一个意外。

原本计划三个月的事情,如今已经过了四个月,他已经觉得很久了。

云绸问道,“那你这次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白敬宸将她搂的更紧了,如果他再不来,她就要被人许配给别人了。他能不来吗?就算不是真的,他也接受不了。

“当然是想你了。”话在嘴里转了一个圈,说出来的确实甜言蜜语,云绸瞬间脸就红了,出其不意的推了他一把。

白敬宸见她羞怯的模样,心中回荡的是异样的甜蜜。

两人窝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等他们聊完,天已经快黑了。

寸草叫云绸和白敬宸吃饭,云绸才发觉时间过得好快。

外面,存心,寸晖,露露,三人已经等了很久,见他们出来了,都你看我我看你,心照不宣的偷着笑。

云绸自动忽略了他们脸上诡异的笑,问白敬宸,“谢风呢?他没来?”

“来了啊。”白敬宸笑道,“不过没让他进城,准备在城外接应我们。”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寸草连忙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寸草回来了。

“姑娘,是青烟姑娘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新人笑,旧人哭 云绸看了白敬宸一眼,白敬宸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

云绸对寸草道,“让她进来吧。”

寸草连忙跑出去,一会儿便带着青烟,也就是昭阳公主进来了。

青烟看到白敬宸,眸子也顿了一下,才道,“我们公主听说白莲姑娘的哥哥给姑娘送来了四个护卫,便想着请姑娘带着他们过去,我们公主想见识一下这四位护卫的武功。”

云绸笑道,“不好意思,请青烟姑娘回了你们公主,我马上就要休息了,现在过去多有不便。再有,请青烟姑娘转告四公主,我哥哥给我送来护卫就是为了防她的,四公主还是避讳着一点的好,否则若是我出了任何意外,我哥哥都会请我们安西部族的首领为我讨回公道的。”

青烟惊讶的看了一眼云绸,见白敬宸并没有阻止她,便也不再多想,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青烟走后,白敬宸道,“你跟她已经说过话了?”

云绸点了点头,“在进王宫的第一天便说过话了,阿宸,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公主会走这条路?”

云绸清楚的记得,上一世,昭阳公主虽然没有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但是好歹也嫁了一个真心人,安稳的过了一生。为何这一次,她竟然走了这条路。对于一个公主来着,这条路无意就是一条不归路。

白敬宸道,“据慕容送过来的消息说,是皇上伤了她的心。公主遇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韩家公子一直对公主关怀备至的,说到底,他们之间确实有真情。公主本以为两个人的感情能够水到渠成,却没想到两人求到皇帝面前的时候,皇帝拒绝了他们两个人的婚事。”

云绸不能理解,为什么皇帝要拒绝他们两个人的婚事。

“因为岳家已经先一步请了旨,要将岳玲珑嫁到韩家。所以,公主到底还是没有遂了心愿。”

“只是因为这个?”云绸非常不理解,“公主其实内心很坚强的,她曾经说过,若是韩公子对她无意,她必定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即便婚事不成,她也不该做的如此决绝。”

“你说的没错,确实又发生了别的事情。我姑姑病了,就在我姑姑病倒的当天晚上,邵家姑娘被封了妃。第二天一大早,公主去找皇帝,希望皇帝去看一眼我姑姑,但是被青妃挡了下来。当天下午,宫中便传出青妃有孕的消息。”

“青妃?”云绸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面庞,“邵青青?”

“没错,就是她。”

云绸感慨道,“真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种手段呢。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让她心灰意冷。在后宫,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事情多不胜数,公主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就闹到如此地步。”

“是啊。”白敬宸叹道,“后来的事,确实是让公主寒了心。”

“先是皇后娘娘生病,太医们束手无策,查不清病症。之后,甄叔叔带慕容去我家拜见老爷子,竟然发现我祖父之所以这么长时间缠绵病榻是因为中了毒。”

“中了毒?”震惊不已,“难怪那么长时间,老爷子都精神不济。”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于是渺渺就怀疑姑姑也是中毒,所以就将此事告诉了公主。公主便想办法将慕容带进了宫里给我姑姑诊治,只是没想到,却刚好被皇帝撞见。公主带了外男进了皇后的寝殿,皇帝自然心中不快,便让人将慕容请了出去。姑姑怒急攻心,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便听到了一个让她痛不欲生的消息。”

云绸的心揪了起来。

白敬宸缓缓道,“姑姑……小产了。”

云绸的心猛地一沉,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襟。

“姑姑小产后,公主愤怒不已,便把这个账算到了青妃的头上。她认为,太医院的太医之所以没有诊断出皇后娘娘是怀孕,是有人作梗了。而且那段时间,皇帝确实很少陪皇后,而是整日与青妃在一起,公主就认为,一切都是青妃的算计。”

云绸看着白敬宸,心中有无限的悲哀。本是风光霁月的一个姑娘……

“所以,公主便寻了个由头,将青妃打了一顿,青妃也小产了。皇帝愤怒不已,下令褫夺了公主的封号,将她幽居在了宫中。”

“若是如此,也便罢了。”白敬宸双眸微微眯起来,云绸知道,接下来的事才是让他最为愤怒的。

“几日后,皇帝便下旨将公主许配给了岳家的三子。”

岳家三子……岳玲珑的小哥哥。

“我姑姑与先皇后有旧,先皇后与岳家有嫌隙,岳家向来与我姑姑不对付,岳玲珑更是处处针对公主。在朝堂上,岳家的声势也越来越大,若是公主嫁到岳家,必定会受磋磨。所以,在赐婚的圣旨还未到达岳家前,公主偷偷出了宫,去了大皇子府。”

“她加入了神龙卫?”云绸问道。

“对,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神龙卫的首领是谁。所以公主加入神龙卫,并不会有阻碍。那封赐婚的圣旨到底还是没有到了岳家,不过皇帝却大发雷霆,但是也无济于事。”

云绸道,“这样的悲剧其实在历朝历代都会在后宫中上演,只是可惜了公主那样一个潇洒的人。”

白敬宸握住她的双手,手心的温度顺着手掌传入她的心扉。

“她用自己,换了皇帝的一份愧疚。她加入神龙卫,让姑姑的地位变得坚不可摧。”

云绸心中感慨万千,如今的皇帝已经算得上是一位任君,一位明君了。可是即便如此,这种悲剧依旧无法避免。无论青妃的事情是巧合还是真的有预谋,这件事的结果势必会形成一根刺,扎在皇帝心中,直到很久以后也不一定能够拔出来。

拔出来,那便是他女儿用一生换来的血淋淋的坎坷。

不过短短几个月,京中也是如此的波诡云谲,令人胆战心惊。

云绸反握住白敬宸的手,“等我们回了京城,想必也会有一场仗要打。”

云绸的手抚摸着腰间她默写下来的那份名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毒杀计划 四公主宫殿内,青烟将云绸的话原原本本的传给了果东公主。

果东公主冷笑道,“不过一个是一个马贼的妹妹,她竟然敢如此叫嚣?到底是谁给的她的胆子!”

青烟看着她,意味不明道,“大公主有意拉拢原狼,对这位白莲姑娘自然百依百顺。若是她再在白莲面前说一些您的不好的话,白莲姑娘自然更与您疏远。奴婢说过,白莲姑娘的态度关系到大公主能否与原狼结交,所以白莲姑娘在大公主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呵,那又如何,安西部族的首领可是我要嫁的人。”果东公主不屑道。

“话虽如此,可是原狼是个怎样的人,大公主清楚得很。他是一个既有野心又有手段的人,他连永坦城都能掌握在手里,您想想……”

“永坦城可是我们皇族的钱袋子。”青烟嘴角噙着冷笑,道,“大公主又是掌管北族经济的……手中有兵又有钱,公主,您的未来,任重而道远。”

这些事情果东公主当然知道,只是反反复复的想,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见此,青烟突然道,“公主殿下,有一件事,您一定很感兴趣。”

果东公主知道她又个自己带好消息来了,已经习惯性的期待着她的消息。

“说说看。”

青烟道,“白莲将那几个侍卫带离开后,便让人去了大汗那边。奴婢猜想,大公主是不是得到了原狼什么消息,所以才这么着急的去找大汗了。您也知道,因为暗卫的事,大汗可是还不想见大公主呢。”

“哦?”果东公主双手紧握,听到大公主和原狼有消息来往,她的嫉妒之心就忍不住了。

“那你探查到了什么呢?”

青烟冷冷一笑,道,“奴婢探查到,大公主的侍女去向大汗说明了他们的来意。原来是这四位护卫来接白莲姑娘,因为她和她的未婚夫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

果东公主惊讶道,“他们是来接白莲回去成亲的?”

“是呀。公主殿下,她就要成亲了,若是大汗真的想要让大公主拉拢原狼,必定会顺从原狼的心意,让白莲回去成亲的,那么您提起的与远白部族结亲的事恐怕就要不成了。”

“我还以为会是个好消息,没想到又是个坏消息,那怎么办?”果东公主急的原地走来走去,“如果他们真的结盟了,那我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想起五公主就要嫁给原狼,我的恨不得撕碎她。”

“公主殿下。”青烟安抚住果东公主,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二公主刁蛮任性,有勇无谋,三公主闲云野鹤,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五公主柔弱不堪,有机会继承大统的,只有您和大公主。这个时候,您与她差的,唯有兵权而已。只要再把兵权弄到手,您就与她有一战之力。”

“什么一战之力?”果东公主急躁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即便我有了兵权,可是还有大汗,我……”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果东公主,也不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如何能在日后漫长的斗争中胜利呢?

“公主殿下,若是您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一些牺牲,就是必须的。”说着,青烟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果东公主。

“这是什么?”果东公主接过来,拔开盖子闻了闻,只闻到了一股清香。

青烟道,“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但是说慢,也不慢,只需要七日,中毒的人便能魂飞魄散。”

果东公主不是没有杀过人,自然也不会怕这些。

可是要用给皇族的人,果东公主不禁手心里出了些汗。

“你……你要我毒杀大公主?”

“公主殿下,您毒杀大公主做什么?”青烟笑道,“大公主与您向来有隔阂,这是整个北族人都知道的事情。”

“那你……”突然,果东公主双目瞪大,一耳光扇在了青烟的脸上,“你让我毒杀大汗?”

青烟被打的耳朵里嗡嗡直响,但是还是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继续道,“公主殿下,对于您来说,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区别吗?您还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吗?”

果东公主愣住,更坏的情况,当然有。如果真的嫁给了自己的亲舅舅,然后看着别的女人跟自己心爱的男人双宿双飞,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自己的父亲已经被自己害死,自己的部族被害的七零八落,哥哥和妹妹也被自己杀了。

如今的荣华富贵都是偷来的,身上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值得失去的?

青烟看着果东公主发愣,却不再抵触自己的计划,轻声道,“大公主每日都会让人给大汗做一碗大启人常吃的桂花羹,而且这个王宫里,也只有大公主的宫殿里才长着桂花。公主殿下只要您将这药洒在那些桂花上,不出三日,大汗的身体必见异样。”

果东公主轻轻的动了一下眼睛,看着她。

青烟道,“公主殿下也不必非要将大汗毒死,一旦大汗身体有了异样,必定会查的。”

这时果东公主才明白青烟的意思,“你是想要让我嫁祸给大公主?”

青烟微微一笑,“这是最好的时机,奴婢早前说过,大公主其实一直对大汗都很不满,这一次大汗又惩罚了她,她如果出手报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对不对?”

果东公主突然笑了,“对,对得很!”

杀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杀人于无形,其次便是借刀杀人。对于一个公主,想要让人将毒药洒在桂花上那是最简单不过的。

当天夜里,白敬宸便得到了神龙卫的消息。

“绸儿,我们该收拾东西离开了。”

云绸愣了一下,“现在吗?”

白敬宸笑道,“也不急,也就这几日吧,芙兰城的事情办得都差不多了。”

神龙卫的事情不方便跟云绸说,云绸也不问,但是她明白,想必他们已经想到了牵制大公主的方法了。

第二日一大早,五公主跟原狼结亲的诏书正式发了下来,今日份的桂花羹也端到了大汗的殿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成事不足 但是,意外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青烟也没想到,果东公主竟然趁她不在的时候,跑去了大汗那边,并且一边撒娇,一边乖巧的向大汗讨要了那一碗桂花羹。

等青烟发现她不见的时候,果东公主中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宫。

青烟知道,大事不好了。

这个冒牌的果东公主恐怕是等不及了,所以兵走险招了。

果然,大汗让巫医查了那晚桂花羹,竟然发现里面有大剂量的毒药。大汗顿时暴跳如雷,立刻让人将大公主控制起来。

就连居住在王宫的云绸等人也被看守起来,然后又有人在五公主的殿中发现了那一瓶毒药。

整个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两个时辰,大公主和五公主都被暂时的圈禁起来了。

青烟差点没气死,“她是个白痴!”

这么明显的圈套,谁看不出来?如此的急功近利,如何能成事?

白敬宸知道,大事不好了,立刻让云绸等人收拾东西,随时准备杀出去。

到中午的时候,大公主勾结原狼想要谋杀大汗,颠覆王庭的罪名就下来了。

只不过,大汗一直也没动手杀人。

云绸不可思议道,“龙幽即便披上了凤袍,也只能当一个野鸡。”

白敬宸脸色阴沉的可怕,“若是按照原定的计划,断然不会成这样。”

寸晖道,“想必,这个果东公主是死也不想让五公主嫁给原狼吧。如此偏执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大汗竟然没有任何举动了,下午的时候便放了云绸等人,并解除了对大公主和五公主的封禁。

中毒后被救醒过来的果东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疯了似的从床上滚了下来,一把拉住青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青烟冷着脸,道,“大汗下令解除了大公主和五公主的封禁,五公主与原狼的婚事照旧。”

“这不可能!”果东公主疯了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怒吼道,“我都中了毒了,当着他的面中的毒,他怎么可以一点也不在乎,我不是他最喜欢的女儿吗?”

青烟冷笑道,“公主殿下,大汗是一国之主,您以为您的把戏他看不出来吗?若不是念着您是他最喜爱的女儿,您还能站在这里吗?”

果东公主突然瘫倒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青烟,“我知道谋害大汗是什么罪名和后果,所以我没让他喝下那一碗桂花羹。我原本想着,我是他最喜爱的女儿,若是没有其他人,他只有我一个女儿,那是不是能从他身上得到娇宠呢?我不伤害他,就是想要得到我想要得到的那些东西,可是他偏偏不如我的意。”

除却她不敢承担谋害大汗的后果之外,还有自己的私心在作祟。在扎玛族长死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后悔过。果东公主是大汗最喜爱的女儿,她就想着,能不能在大汗的身上找到父亲对女儿的爱,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容忍有人嫁给原狼,所以她将阻止她们的婚事放在首位,她以为只要婚事不成,她还不算失败。

可是没想到,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青烟冷漠的笑着,“要说这世间最不靠谱的感情,那便是帝王的爱。爱情也罢,亲情也罢,公主殿下竟然敢奢望一个帝王的爱,太天真了。就算真的是大公主下毒,你中了毒,为了平衡你们之间的势力,他也不会处理掉大公主。所以,奴婢才想让您徐徐图之,而不是将他们一竿子打死。”

果东公主恼怒的看着青烟,“你倒是知道的很多,竟然连帝王的爱是什么样的都知道。”

青烟道,“见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如今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公主不如想一想该如何让大汗将您所有的兵权都还回来吧。”

“我不要兵权了。”果东公主的眸中充满了怨毒,“我要的是至高无上的位置。既然他不肯给我我想要的,那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青烟眉心一跳,这个假公主这个表情,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白敬宸得到这边的消息后,反倒是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看来,北族真的要开始乱了。

“单凭一个果东公主,乱的还不够彻底。就让她老老实实的待一个月吧,跟安西族连了手,闹得才大。”

他转头看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他的云绸,笑道,“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我们就去向大公主辞行吧。”

云绸笑着点头,“好。”

大公主正在抚琴,只有抚琴才能让她内心里的愤怒平息。

想都不用想,今日的灾祸一定就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果东做的。

侍女从外面进来,道,“公主殿下,白莲姑娘来向您辞行了。”

大公主抬起双手放在琴上,抬头看着侍女,慢慢道,“让他们进来吧。”

云绸进了大殿便看到大公主笑盈盈的看着她。

“今日之事,让你们受惊了,只是这天色已晚,现在走是不是晚了些?”

云绸道,“无碍的,我们这一行是要到永坦城去接我姐姐,一路上都是上路,很安全的。”

大公主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王庭诸事繁多,我也不送你们了,一路顺风。”

云绸道了谢,便离开了。

刚出了大公主的宫殿便看到五公主向她走来,云绸行了一礼,五公主连忙迎上来,道,“听说你要走了,我来送送你。”

“多谢五公主。”云绸笑道。

五公主笑着摇头,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这一路上,一定要小心。”

云绸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五公主笑着点头,“后会有期。”

云绸离开后,五公主看了一眼大公主的宫殿,转身往四公主宫殿走去。

四公主殿,青烟道,“公主殿下,五公主来了,说想要请您喝一杯大启带来的茶。”

果东公主冷笑道,“她请我喝茶?”

青烟道,“是,她说,来日,您和她将是一个部族的夫人,自当是万众一心,提前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大公主殿,大公主对侍女道,“去永坦城的商路,安全吗?”

侍女道,“安全的,一路上都有二公主和三公主的人隔段护卫着。”

大公主轻轻叹了口气道,“那可不一定,秋天到了,这路上打家劫舍的人肯定也多了起来,你说,是不是?”

侍女低下头,道,“奴婢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回到永坦城 白敬宸自然知道,接下来,安西部落就成了王庭内部分庭抗礼的重心,所以他们此时必须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出了王庭,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奔永坦城,一刻也不敢停留。

果然如白敬宸所料,即便如此,飞鸽传书也比他们要快。在路上早已经有人准备好了截杀,从芙兰城到永坦城,快马加鞭三日的路程被他们又生生拖成了七日,只因为这一路上暗杀不断。

所幸,五公主那边的消息不断的传来,让他们能够准备的避开一些麻烦,终于在第七日到达了永坦城。

而此时,王庭里也有消息传了出来,二公主和三公主回到了王庭,二公主回到王庭的当日便将四公主打了,大汗一怒之下,将兵权还给了四公主。

而神龙卫消息,五公主与四公主的联盟达成。

至此,四公主果东终于有了跟大公主相抗衡的力量。

到了永坦城,云绸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白渺渺。

城门开启的那一刻,白渺渺就站在门后,等着她。城门开,看到云绸的第一眼她就变得泪眼婆娑了。

“绸儿,你想死我了!”白渺渺掉着泪奔向云绸,云绸笑着从马上下来,两人含泪相拥。

云绸听着白渺渺在她耳边哭的委屈,便轻轻拍着她的背。

耀华县主看着云绸他们平安归来,悬着的心也立刻放了下来。

“好了,渺渺,让他们先进来吧。这一路上暗杀不断,表姐应该也累了。”

“对对。”白渺渺立刻抹了眼泪,拉着云绸,一边拉着她走一边打量着她,道,“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了什么样子,这些日子怕是连脸都未洗,还瘦了这么多,你受苦了……”

亲哥哥目瞪口呆的看着亲妹妹拉着自己的女人走了,前来迎接的一众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霍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安慰道,“毕竟姐妹才是亲的……”

白敬宸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白敬宸云绸和霍云的身份已经公布给了费氏三兄弟,毕竟慕容来了,他们的身份也瞒不住的。

慕容的到来,对于费氏三兄弟来说,是颠覆性的。当年他们的父亲再一次前往中原,并死在那里,就跟慕容有关系,而且也是慕容亲自来请的他。

所以,他们知道了慕容的身份,自然也明白了霍云的身份。

所以费氏三兄弟见了云绸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拜见云慈乡君。”

白敬宸在路上并没有说费氏三兄弟的事,所以对于他们突然的跪拜,吓了一跳。

霍云笑道,“你不在的时候,这里可是发生了很多事。你也没想到吧,从理论上来讲,我跟他们三兄弟还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妹。他们的父亲,跟我舅舅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我表哥来了后就直接将话说开了。”

费老大道,“先前不知道几位的身份,多有得罪了,万万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费老三感慨道,“更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原狼三兄妹,竟然是大启人假扮的,这也太让人意外了,哈哈哈哈。”

白敬宸道,“事关隐秘,还请诸位谅解。”

慕容道,“这些事本来就是隐秘的事,若不是因为还需要三位帮忙,恐怕这些事我也不敢在这里说开。”

云绸很是诧异,费氏三兄弟远离江湖已久,又半点不涉朝堂,她也想不通有什么要让费氏三兄弟帮忙的。

白敬宸解释道,“是最后的收尾工作,永坦城作为王庭的钱袋,到这个时候,自然要做出选择的。”

费老大道,“诸位请放心,依照祖训来说,如果有人能够用阵法将我们的机关契合,并完善我们的机关,那么这个人一定要被尊为我们的城主的。先前我已经跟霍云姑娘说过了,但是他拒绝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费氏三兄弟再次发誓,这一生也必定听命于霍姑娘。你虽不为城主,但是依旧为我们兄弟三人之主。父亲曾说过,唯有此才能报答恩师对他的养育之情,还有他的愧疚之情。”

白敬宸道,“那就多谢三位了。”

“不用客气。”费老大大声笑着,道,“府中已经备好了酒菜,今晚为你们接风洗尘。”

当晚,酒过三巡之后,云绸便跟霍云回到她们居住的小院。

霍云道,“按照计划,师兄应该要让我们回去了。”

云绸也已经想到了,“王庭内乱即将开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是时候结束了,知道他没有危险了,我也就放心了。”

霍云道,“我听说了,这一路上你们遭遇了多次刺杀,想来,王庭那边已经狗急跳墙了。”

“她也等不及了。”云绸笑道,“不过,我们也借此机会,直接让人将他们的联络线路给扯了出来,大公主的暗卫系统被重创,一时半会恐怕也无法估计我们了。”

霍云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就回去吧。”

云绸看着她,总觉得她的话说的特别沉重。

“京里也是好戏连台啊。”霍云比云绸更先知道京中的情况,道,“我估计一会儿渺渺就要来找你诉苦了。”

云绸点了点头,道,“路上我也听阿宸说了皇宫的事情。”

“那你也一定知道了昭阳公主的事。”霍云感慨道,“这个姑娘……可惜了。”

果不其然,两人刚进了门,后面就有人追了过来。

白敬宸带着白渺渺杀了过来,白渺渺笑道,“明天我们就要走了,我带我哥哥过来跟你话别。这一别,恐怕又要个把月见不到了。”

云绸有些不好意思,白敬宸则丝毫没有半点羞耻之心,上前来拉着她走出了门。

白敬宸道,“明日你们一起回去,我也放心些,出了永坦城的南门,安全很多。不过,西南正在闹旱灾,如今正是秋收的季节,路上可能有些不太平,你要小心些。”

云绸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回去后就下聘 这次旱灾,在云绸的记忆中很深刻,所以在这之前云绸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慕容会留在这里,我祖父中毒的事情,等你回去了,帮我去探望一下。”

云绸道,“这是应该的,你放心吧。”

白敬宸点了点头,仰头望着星空,道,“等我回去了,我就去云家下聘。”

云绸还是点头,“嗯,好……诶?”

白敬宸好笑的侧头看着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云绸顿时羞红了脸,“我在想别的事情……”

白敬宸叹道,“明日我们就又要分别了,你怎么还能想别的事情。”

云绸有口难辩,只能认错,“对不起,我只是在想你祖父的事情。”

白敬宸十分无奈的将她搂进怀里,“我没有怪你,绸儿,我回去后就娶你,好不好?”

云绸心跳加速,自己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跳声音。

成亲……

这是一个多么遥远的事情,如今却被人摆在她面前,她心慌的很。

白敬宸道,“我不想等了,已经快十年了,我觉得我等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云绸眼神飘忽,磕磕绊绊道,“我……我也不知道,你去问问我爹娘?”

上一辈子她可没成过亲!

白敬宸暗笑,这个丫头只要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变得傻傻的,一点也不像那个平日里精明的云绸。

“那好吧,等我回去了,我问问伯父伯母。你已经快十七岁了,我想他们应该会同意的。”白敬宸看着她,愉悦的笑起来。

云绸低着头,半天才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白敬宸拉起她的手,对她说,“婚礼上有什么要求,提前想好了,等我回去告诉我。”

云绸忍不了了,红着脸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白敬宸嘴角微微翘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一般。

这个傻丫头……

自从白敬宸将那些失去家园的北族人安排进了这里以后,永坦城就变成了一个不夜城,到了现在这个时间,外面依旧有人卖吃的。

白敬宸在一个铺子里买了两张饼,抱着云绸跳上了城墙,两人一边啃着饼,一边望着无际的草原。说到底,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言辞的人,做事从来都是快刀斩乱麻,但是两人足够心有灵犀,即便是在城头吹着冷风吃饼,对于两人来说也是一种静谧和享受。

白渺渺和霍云两人找到他们的时候,眼里充满了鄙夷。

果然是只要有情,吃土都是幸福的。

霍云感叹道,“要是乘风哥哥在的话,我也想站在城头跟他一起吃饼。”

白渺渺翻了个白眼,“看你这出息。反正啊,我绝对不会像你们这样向往爱情了,你看看我表姐,多惨啊,我可不想像他那么惨。你记着如果回之华山的时候带上我就好了,大不了我也去混迹江湖,在江湖上总没有人逼我成亲吧。”

霍云笑道,“那可就说不准了,诶,要不这样,你不如直接嫁给我表哥得了,我表哥虽然年纪有点大,不过也就比你大六七岁,关键是他武功高,我舅舅舅母不敢管他,他也不想成亲,你们俩凑合一下,成亲后各过各的,我觉得挺好的。”

白渺渺笑眯眯的表情突然一僵,侧头看着霍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连忙拒绝道,“我才不要,我不要嫁人。哎,太晚了,我去上面叫绸儿下来,该回去了。”

霍云看白渺渺莫名其妙的跑了,有点惊讶,“她不会真的喜欢上慕容了吧?”

白渺渺拎着裙子跑上了城头,喊道,“你们两个不嫌冷啊,竟然跑到这里吃冷风。”

白敬宸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对云绸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好。”云绸笑着站起来,将白渺渺拉到自己身边,“你怎么来了?”

白渺渺道,“没事,是慕容在找我哥。”

云绸看向白敬宸,白敬宸点了点头,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三人下了城头,便看到霍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白渺渺。

白渺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道,“你干嘛?”

霍云冷笑道,“我要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瘸了。”

白渺渺恼羞成怒,“你说什么呢?”

霍云嗤笑了一声,“能看上那家伙,你不是眼瘸了是什么?”

云绸一脸惊讶的看着白渺渺,“你看上谁了?”

“哪里有!”白渺渺羞恼道,“你听她瞎说,刚刚她还让我凑合着嫁人呢,现在又说我喜欢上了谁。”

云绸却觉得这事儿有意思,霍云看人的眼里可是很厉害的。

白敬宸倒是一脸淡定,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妹妹喜欢上谁跟他没关系,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要对他和他身边的人没什么威胁,他是无所谓的。

霍云道,“我这双眼睛,那可是看话本练出来的,你那点小心思,一个眼神就出卖了你。”

“你可别瞎说我告诉你。”白渺渺连忙上前去捂她的嘴,霍云掉头就跑。

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的样子,不知怎的,云绸又想起了昭阳公主。

“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

白敬宸拉着云绸的手,与她肩并肩,慢慢的走着。

将云绸送回了小院,白敬宸跟她告别后便去了费家的宅子。

霍云和白渺渺早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云绸一进来,两人赶紧将她拉到床上,三个人捂着被子开始聊天。

直到三更,三个姑娘才慢慢的睡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云绸便起来了,昨夜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东西。

慕容带着耀华县主过来了,“我来送你们离开。”

云绸往他身后看了看,却发现白敬宸不在。慕容笑道,“他昨晚就走了,怕打扰你休息,所以就没告诉你。他让我告诉你,最多一个月,他一定回到京城,让你放心。”

云绸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慕容公子。”

慕容笑道,“好了,收拾好了东西,你们就出发吧,这一次若是按正常速度,半个月也能到家。”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回京 这一次踏上回家的旅途,路边的谷子已经橙黄。云绸时不时要从车上下来看一看庄稼的收成情况,让她欣慰的是西边并没有收到旱灾的影响。

白大爷就在玉门等着他们,一行人汇合后终于正式往东部走去。

一路上王庭的消息不断的传过来,王庭内五女夺嫡的序幕正式拉开。后来,又因为永坦城的加入,让这一场战争进入了白热化。

当云绸他们用了二十天到了京城的时候,王庭传来消息,大公主被夺了经济的控制权,并且被封了官职。

如此一来,她便由王族的公主变为了臣属,从此以后,大公主再也没有资格夺取王位了。

云绸回来的消息并没有广而告之,毕竟在京城,云慈乡君依旧昏迷不醒。这个消息有皇帝的加持,变得密不透风。

所以云绸进京的第一件事便是入宫面圣。

她回来的消息,皇后娘娘自然知道。所以一早在宫外就留了了人,云绸那个不起眼的马车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顶软轿等着她。

云绸从马车换了软轿进了宫,让云绸意外的是,这软轿竟然去的是皇后的宫中。

云绸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并没有问,而是安静的到了长宁宫。

守在外面的老嬷嬷对云绸道,“乡君,请下轿吧,到了。”

云绸下了轿子,果然,来的是长宁宫。

老嬷嬷道,“乡君,请进吧,皇上和皇后在等您呢。”

云绸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内殿,皇后和皇帝正坐在一起说话。

云绸走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他们不敢确定,面前这位肤色黝黑的姑娘是不是云绸。

“云绸?”皇后惊讶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都快要认不出你了。”

云绸笑道,“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没有清洗,还请皇上皇后见谅。”

皇帝笑着说道,“听说你这一行倒是惊险,怎么,可有收获?”

云绸从怀中掏出那份名单,让旁边的老嬷嬷将那份名单呈了上去。

“这是我从北族大公主那里得到的一份名单,想必神龙卫也已经将大公主渗透我们的大启的消息传了回来,我想,皇上您让我查的事情,应当与北族的大公主有关系。”

“是。”皇帝将那份名单看了一遍,便收起来,感叹道,“神龙卫给的消息更加具体一些,细节之处朕也不方便告知你,不过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看来,朕没有看错你。”

云绸道,“本就是大启臣民应尽之责。”

皇帝笑着跟皇后对视一眼,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该给的赏赐还是要有的。不过,朕想,不如将此时了了之后一并赏赐如何。”

云绸怎敢有半点异议,“多谢皇上。”

其他的事情,皇帝并不需要问云绸。因为她所有的举动都在神龙卫的监视下做的,既然昭阳公主能够加入神龙卫,想必皇帝已经将神龙卫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了。

所以,云绸无需多言。

皇帝道,“这上面的名单朕已经知晓了,不过隐藏在大启的那个人还尚未找出来,云慈乡君多费费神,朕看好你。”

云绸恭敬的行了一个礼,“是。”

絮絮叨叨又交代了云绸一些事情后,皇帝突然之间变得沉默了。

皇后道,“云绸,你可曾见到了她。”

云绸知道他们两人一同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昭阳公主。一入神龙,她便不再是公主的身份,即便是亲生父母,提起她来,也不过是用“她”来代替。

云绸抬起头,便看到两人殷切的眼神,心中娓娓的叹了口气,道,“见了。”

皇帝眼中的神色微微暗了下来,问道,“她可还好?”

云绸摇了摇头,“恕臣女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匆匆两面而已,无法得知她是否安好。”

皇后眼中的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但是昭阳公主毕竟是在为自己的国家做事,所以若皇后真的表现的太过伤心,皇帝也会不高兴,所以皇后也只是表现了些许思念之情罢了。皇帝见皇后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皇后,不过他的眼神中还是有些许愧疚的。

那可是他最喜爱的公主……

云绸想了想,又道,“她不是一个人在那里,他们会互相照应的,皇上皇后请放心。”

说完,云绸又加了一句,“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得很好。”

“朕知道了。”皇帝深深的叹了口气,对云绸摆了摆手,道,“你回去吧,这么些日子了,你父母肯定也想你了。你坐着昭阳的轿子出宫吧,以免让人发现你。”

“是。”云绸谢了恩便退出了长宁宫。

昭阳公主的轿辇就在长宁宫外等着,云绸上去后,便有人抬着她往外走。

云绸终于松了口气,只是想到伤心而不敢表露的皇后,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多日来的快马加鞭赶路已经让她疲惫不堪,云绸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只是没想到,她刚眯了一会,轿子便咯噔一下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里?都这个时辰了,还要出宫吗?”

岳玲珑的声音婉转中带了些许活泼,就好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一般,那般的不经意却还有三分的善意。让旁人听起来,她好像与昭阳公主的关系有多么好似的。

云绸已经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岳玲珑的声音刚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精神了。她没想到,竟然在宫里碰到了岳玲珑。

“公主殿下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岳玲珑似是撒娇,似是无奈道,“公主,您也知道,跟韩家的婚事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我也无可奈何。再说了,您都生气生了快两个月了,怎么还在生气啊?”

云绸微微皱起眉头,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要直接走吗?岳玲珑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怕岳玲珑会做出其他举动。

正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也插了进来。

“公主殿下的脾气好大啊,你害得我小产了,我都没跟你计较,不过是一桩子婚事,公主殿下到现在还在念念不忘?公主殿下就如此想要别人的男人嘛?”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真正的孟浪 邵青青……

云绸自然记得她的声音,轻轻的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恰巧能再轿帘的缝隙中看到两个人。

邵青青,也就是如今的青妃见轿子里的人不说话,还以为她在摆谱,立刻恼了。

“说什么本宫也是你的庶母,也是一宫之主,公主就是如此尽孝道的吗?”

岳玲珑笑道,“想必公主的怒气还未消,不过我要在这里奉劝公主一句话。即便公主您再如何惦念着那个男人,如今,他已经是我的了,公主就不如端起您公主的架子,摆开公主的心胸。一个男人而已,堂堂嫡公主,若是学了那怨妇做派,当真会让人嗤笑的。”

突然,岳玲珑的笑容便僵在脸上,恍然之间,她便看到两根针从那轿中飞速射出,直奔两人的面门。

岳玲珑也会武功,自然能够反应过来。可是她身边还有一个青妃,不得已,她一把推开青妃,也因此,她也错过了避开飞针的机会,两根针分别打在了两人的肩头上。

青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岳玲珑顿时脸色难看至极,“昭阳,你敢!”

然而,轿中只是淡淡的传来一个字。

“走。”

抬轿的宫人二话不说,抬着轿子便往宫外走去。

岳玲珑捂着自己的肩膀,阵阵酥麻从伤口处传来。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昭阳,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几日?我说过,你有的东西,我都会抢过来的。”

云绸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好在马上就要回家,想到马上能够见到父母和哥哥了,云绸心里有了些慰藉。

轿子就在宫门口停了下来,云绸又换上了那驾马车,马车咕噜噜的慢慢的往云家走去。

这一次,云绸终于彻底的松了口气。在车上将自己脸上和脖子里涂得黑料赶紧擦了下来,一路上二十多天养回来的白白嫩嫩的皮肤就显露了出来。

寸心等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云绸在云家的门口下了马车后直奔云家内院。

甄氏和云若庭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怕打草惊蛇,所以两人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等。

“爹,娘~”女儿娇柔的喊叫声传来,两人倏地站起来就跑出了门外。

云绸刚好走进院子,见到迎出来的两父母,顿时热泪盈眶,扑了过去。

“爹娘,女儿好想你们。”

甄氏叫了一声心肝将女儿搂在了怀里,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云若庭高兴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甄氏摸着女儿身上的骨头,心疼道,“我的女儿啊,怎么瘦成了这样?以前身上还有些肉,如今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可心疼死娘了。”

云绸笑道,“娘不要担心,虽然瘦了些,身子却结实了不少。”

甄氏好像没听到似的,立刻吩咐采青道,“快去厨房,将我给姑娘准备的好吃的都端过来。姜嬷嬷呢,让她再去看着做些肉,我的女儿受了苦了。”

云绸哭笑不得,道,“娘,咱们府中别人怕是还不知道我已经醒过来了,您这样大张旗鼓的送肉,这可不是一个刚醒过来的人能吃的。”

甄氏道,“不管了,你能吃到最要紧。”

云若庭笑道,“放心吧,爹已经交代下去了,今日你舅舅过来,就说是款待他的。”

云绸眼睛一亮,“他可是要带龙夜远过来?”

云若庭道,“是,这些日子,他彻底查了一遍龙夜远,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过是有人想要借住他的手做些什么罢了,所以你舅舅就成日里带着他,一来要确保他的安全,二来,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听你舅舅说,此人经商能力超凡,碰巧你的这些铺子需要人打理,所以你舅舅一直带着他在帮你料理铺子。”

云绸笑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姜嬷嬷将一些点心端了过来,对云绸笑道,“姑娘,这是给您用作沐浴的时候吃的。咱们先去沐浴吧,您瞧瞧这一身土。”

云绸抱着点心,乖巧的跟着姜嬷嬷走了。她们走后,云若庭便带着甄氏到了客厅,从现在开始,恐怕云家要热闹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甄韶颜便带着龙夜远来了。

龙夜远左顾右盼,看了又看,也没看到当初救自己的姑娘在哪。

甄氏知道他在找云绸,笑道,“她去沐浴了,刚回来。”

龙夜远顿时感觉失礼,不好意思道,“是在下孟浪了。”

甄韶颜笑道,“那是你没见识过真正的云绸,等你见了她就知道什么是孟浪了。”

龙夜远心中有些期待,不自觉地总是往外面看。

甄韶颜自然发觉他的异常,心中讶异,这小子不会是喜欢上云绸了吧?

对于龙夜远来说,他确实对她有些好感。

无论是在龙家灭亡之际她的善意提醒,还有荒漠之上,她以命搏杀,都让龙夜远对云绸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云绸去沐浴的时候,云家就已经将云绸苏醒的消息传了出去。因为云绸昏迷而陷入寂静的商界,瞬间又激起了千层浪。

所以,云绸一个澡还没洗完,云家的客人已经开始络绎不绝。

在甄韶颜之后第二个来的人便是齐飞天,他与云绸真可谓是患难之交,他也是欣赏云绸身上的气魄,所以在云绸“昏迷”这么长时间后,竟然还在惦念着他。

齐飞天被云家的家奴带进了客厅,便看到甄韶颜和龙夜远已经等在了这里,笑道,“看来我还是来迟了,甄叔叔好,龙公子,别来无恙。”

之前在商业上有过交往,齐飞天已经认识了龙夜远。

龙夜远点了点头,心里倒是有些惊讶。他只听说过齐飞天在云家出事以前就跟云绸合作的,但是在那之后,并没有明确的提出合作。他还以为,齐家已经放弃了跟云家的合作呢。

正想着,门外传来踢踏的脚步声,高调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致。

“我家姑娘真的醒了?在哪呢?快让我看看?我家姑娘在哪呢?”段飞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客厅。

甄韶颜笑道,“你可要等一会儿了,她刚出去,你什么时候从南边回来的?”

段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道,“刚刚啊,刚下车就听说我家姑娘醒了,我货也没卸驾着马车就跑过来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我当是谁啊,竟然将一车的玉石扔到了云家的大门口。”

连伯城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走过来,“这上好的玉料,我让人抢走了,既然是你的,等会儿你再派人去我家取。”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换粮之计 段飞见是连伯城,笑容一下子就灿烂起来,“瞧您说的,您若是瞧得上这些玉石,直接拉走便是,连少主先凑合着用,若是不稀罕了,我在给您送更好的。”

齐飞天向来是看不上段飞这个谄媚的模样的,觉得他的为人处世没有半点云绸的风骨。

“段小飞,你瞧瞧你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她的真传。”

段飞笑道,“您还别说,咱这经商的本事还真是我家姑娘传授的。只不过,我没有我家姑娘的底气。”

龙夜远来京城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些人他自然都认得了,还有一些是他在玉门的时候便听说过的人。虽然他也听说过云绸与这些人都有交集,却没想到他们的关系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甄韶颜笑着对他说,“云绸是一个私下里不讲礼数的人,她的朋友众多,却多数都并不将她当做女子看待,你也不必太拘礼了。”

龙夜远也不是没听说过她的一些传言,只是在京中能做到如此,想必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吧。

甄氏让人带上来了一些瓜果,“正是秋收季节,瓜果也多,大家尝一尝吧。”

齐飞天先将果盘接过来,同甄氏道了谢,又将水果分给了大家。

段飞接过他手中的苹果,低声道,“薛少游没来?”

齐飞天摇了摇头,道,“不在京中,西南旱灾,想必是折腾南方的粮食去了。”

段飞冷笑道,“他的目光由来短浅,被那林少阳稍稍一蛊惑便找不到方向了。”

齐飞天愣了一下,看向门外,用手中的扇子敲了敲段飞的肩头,下巴微微点了点。

段飞转头往门外看去,便只见一位红衣姑娘款款走来。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红玉簪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红色长裙外罩了一件红色的拖地大袖衫,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却晶莹如玉。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从门外走来。

龙夜远看着那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庞,心中五味杂陈。他见过她的沉着,见过她的狠厉,见过她的虚弱,唯独没有见过她这般妖冶。

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连伯城失笑,这可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而对于云绸来说,这些人都是知晓内情的,她也不用装。

云绸进了客厅的门,淡笑道,“多日不见,大家可还安好?”

段飞一脸激动,连连点头,“自然是安好的,姑娘您可还好?”

云绸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今日大家过来是为什么,云绸在此多谢诸位的关心,为了以表感谢,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份礼物。”

说罢,便让果子将一个托盘端了上来。

云绸对甄韶颜点了点头,道,“大家坐下吧,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晚宴,我们细细聊。”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那张纸,那张纸上写着的东西,令人震惊。

就连甄韶颜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都没有想到云绸能够想出如此办法。

甄氏看他们是准备谈商业上的事,便不再打扰他们,让人将诸位带来的礼物拿了下去,看着人去准备晚宴了。

云若庭手中自然也有一份,身为户部官员的他,自然知道云绸写的这些东西效果如何。

齐飞天看完后,问云绸,“云家主是想要沾手粮食了?”

云绸道,“云家原本就有米粮这一行,若说是刚沾手,也不算确切。只不过,我现在将我们这一支从豫州云家剥离,手中暂时没有铺子。有也只有玉门那边的一间铺子,不过那也只是跟百家合作的铺面,也全当不了是我云家的产业。”

连伯城笑道,“那是不是说,你要重操旧业?”

云绸却郑重其事的摇头,道,“这次的计划,不过是为了西南的灾害,所以才出此下策。”

云绸看向云若庭,道,“爹爹在户部当差,自然清楚朝中官员这二十年来的俸禄情况,我虽然不曾向爹爹要过详实的资料,但是我们商业上的人,单单计算年均粮食流通量便能知晓大概数据。爹爹,我这个计划,您看着可有不妥之处?”

云若庭皱着眉头,不知从何说起。

“朝中官员,不止在京城之中。我们大启地缘广袤,官员人数不下十万,你这个方法,不切实际。”

云绸道,“女儿在两年前接收云家的时候便已经派人洒向四方,探查各地种粮,收粮情况。分散之人还分有下线,下线之下还有下线,详实情况女儿胸有成竹。”

客厅之内顿时掀起一阵喧闹,齐飞天惊叹道,“你竟然这么早就做了准备?”

云绸笑了笑。

云若庭又说,“你的计划中,是将从佃农或者百姓手中的精米换取官员的禄米,禄米之中,有好有次,你要的是,以好换次,以少换多。可百姓分布分散,若要兑换必要集中,这可不是小工程。我朝禄米不可出售的条文下,只能以物易物,还不能先将禄米收购再换出去,难。”

“女儿自然知道这是难的,可是这是一条捷径。朝廷的赈灾粮草有限,百姓唯有清粥度日,若是再遇到贪赃枉法之徒,怕是连清粥也吃不上。”

连伯城无奈笑道,“乡君这是要将朝廷赈灾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吗?”

云绸道,“我的办法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哪里谈得上是揽到自己身上?”

不过是,想要赎罪罢了。纵然做不了什么好人,可是心中多少还是对轮回一事有些敬畏,便是为了白敬宸还有此生尚在人间的父母,她也要将此事做下去。

“我知道,我一个人做此事,怕是难以支撑,所以我才在今日趁大家都在,将这件事亮出来,自然是希望大家都加入进来。”

云绸意味深长的笑道,“便是只为了名声,做下来也是好的。”

连伯城打趣道,“乡君,我怎么感觉,你在断我们的财路呢?”

云绸笑道,“连少主,身为皇商,更要为国为民,何来断财路一说呢?”

一直沉默的甄韶颜才开口道,“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岳玲珑的试探 “只不过,这件事,你若是真的要实施下去,还得要去禀报皇帝。”

龙夜远道,“若是这件事能够顺利实施,那朝廷的赈灾压力会减轻很多。如今北族狼子野心,我们大启可谓是内忧外患,如此一来,内忧可解,朝廷对抗北族的压力也会减少一些吧。”

连伯城道,“这样吧,我将此事禀报给陛下,看看陛下是什么意思。”

众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之后便闲谈了一会儿,宴席开。

但是毕竟对外说云绸是昏迷,所以大家也不敢多饮酒,只是浅酌了几杯,便离开了。

人们走后,云绸便让人将这件事同白家去商议了。

白大爷看完她写的计划后,便同长子探讨了此事的可行性。

而云绸则早早入睡,第二日一早便前往白家去探望白老爷子。

不过让云绸意外的事,李氏竟然在这里。

白渺渺偷偷的对云绸道,“是有风声放出来,说我爹要回来了,所以我娘才每日往白家跑。”

云绸看了她一眼,白渺渺点了点头,道,“我自然知道我爹的身份了。”

云绸点了点头,知道就好,李氏这个脑子缺根弦的,若是不防备着,怕是又要做出什么让人无语的事。

李氏见了云绸自然没有好颜色,可是如今她已经不比先前。为了不让自己倒霉,李氏都不愿意跟云绸多说一句话。

所以云绸也不用理她,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直接去看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的身子好了很多,老太太道,“多亏慕容神医,若不是他,我们都不知道这老头子中了毒。”

中毒的事情,白敬宸也没有详细跟她说,应当是他也不清楚细节,所以云绸就多问了一句。

“那老太太可能清楚了老爷子为何中毒?”

老太太眼神飘忽的看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道,“不清楚,时间已经太长了。所幸的是,下毒之人只是下了一段时间后便停了,否则,人早就没了。”

云绸看了一眼窗外,慢慢点头,道,“老太太也要保重身体。”

白老太太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云绸,低声问,“阿宸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云绸愣了一下,道,“许是吧,等他的事了了,就回来了。”

白老太太失望的点了点头,笑道,“有他的消息就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云绸便告辞,去了白大爷那边。

白大爷见了云绸,并未先提换米计划的事,而是为她斟了一杯茶,道,“在京城,并不比在边关好过。至少,在那里,对付的都是坏人,外人。”

云绸捧着那杯茶,茶杯的余温刚刚好,让她的手有了几分温度。

“大伯可是在担心渺渺?”

白大爷点了点头,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昭阳公主出走的时候,渺渺也跟着去的,那是渺渺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弟弟的意思。现在京中的情势就好像是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我这二弟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挺淡薄的人,他不想再让白家卷进来。”

白大爷看了一眼云绸道,“你的东西,我仔细看过了。你觉得,在现在的情势下,你能顺利完成这件事吗?”

“肯定不容易。”云绸直言不讳,“想必您也知道了一些消息,大启的朝廷也并不干净。自然会有人不想让我将此事办成。”

白大爷定定的看着她,“你想引蛇出洞?”

云绸笑了笑,“就算是吧。”

白大爷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站在你这边吧。背靠大树好乘凉,扎堆的才不显眼不是?”

云绸笑道,“大伯从来都是那么识时务。”

白大爷笑道,“那是自然。”

云绸回到云家的时候,被寸草堵在了巷子口。

“乡君,岳姑娘和李月玲来了,夫人推辞说您还在休息睡觉,所以让她们在客厅等着呢。”

云绸问道,“她们来了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

云绸绕道侧门进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躺进了被窝。

果子和石榴两人守在她身边,其他的护卫都守在院子里。

客厅里,姜嬷嬷过来传话,说云绸醒了,岳玲珑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道,“也不枉我们等了半个时辰,乡君终于醒了。”

她指挥着侍女端好了礼品,跟着姜嬷嬷往云绸的院子走去。

李月玲是女官,说到底也只是宫女,所以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李月玲心里清楚的很,岳玲珑定是知晓了皇后娘娘派她过来探望,她也跟着过来,说是同路,实际上就是来监视的。

如今,岳家可是把皇后一族盯得紧紧的。

岳玲珑边走边道,“昨日就听说乡君醒了,想起在宫中碰到了昭阳公主的轿辇,想必当时昭阳公主就是来看云慈乡君的吧?”

李月玲带着淡淡的微笑,道,“昨日昭阳公主确实从皇后处出来后,说是要来找乡君。”

岳玲珑恍然大悟,“难怪走的那般的急,想来云慈乡君已经没有大碍了。”

李月玲挺直着腰杆,声音平稳却不卑不亢,道,“公主与乡君本是好友,乡君初醒,公主着急也是情有可原的。”

岳玲珑娇俏一笑,道,“说的也是,只是昨日公主的脾气也甚是大了些,我与青妃两人不过是同她问了个好,她竟然拿针扎了我们,”

“哦?是吗?”李月玲一脸意外的表情,继而十分无奈道,“可能是公主殿下余怒未消吧。”

岳玲珑道,“自从那件事以后,昭阳公主足有一个月未曾出过宫门了,我还以为公主想开了呢。阿玲啊,昭阳公主这段日子在宫里都做什么呢?若是真的余怒未消,今日我回了宫中就去负荆请罪好不好?”

李月玲微微挑眉,看着岳玲珑。

岳玲珑一脸诚挚,道,“毕竟,她与我哥哥的婚事虽然暂时搁置了,可是保不准那一日陛下就又提起来了,到时候我们可就成了姑嫂关系,若是有误会还是尽早解开的好,可不能积累到她进门。”

“你说是不是啊?阿玲?”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琉璃白宝塔 李月玲还是那般沉静的笑道,“岳姑娘这话在我面前说一说也就罢了,可切记不要让皇上皇后听到了。昭阳公主是天家的金枝玉叶,胡乱被人编排,那可是要吃苦头的。”

岳玲珑微微挑眉,道,“看来李姑娘是知道什么内情了,说来,这婚事本也是我们岳家跟皇家的,如今没了下文,我们岳家也很惶恐,若是李姑娘知道什么内情,还请告知一二。”

李月玲道,“岳姑娘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宫女,倒是岳姑娘可是当今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岳玲珑似笑非笑的挡在了李月玲的面前,“真没想到,不过是进宫几个月,李姑娘这口才长进了不少,皇后娘娘还真是调教有方啊。”

“岳姑娘自幼便长在宫中,又与月玲见过几面呢?”李月玲笑道,“说不定是我原本就这个样子,岳姑娘不了解罢了。云慈乡君的院子到了,岳姑娘,我们该进去了。”

岳玲珑回头看,果然到了一处装点精致的小院。她笑了笑,亲密的挽起了李月玲的胳膊。

“李姑娘,我们一起进去吧。”

李月玲看着她的手,淡淡的笑着,没有说话,两人一起进了院子。

云绸正躺贵妃椅上晒太阳,在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云绸就听到了声音,她们进来后云绸便坐了起来。

云绸看她们两个相携而来,不由笑道,“我这睡了几个月,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事,两位姑娘如今都在深宫,看来交了不浅感情呢。”

岳玲珑对云绸行了一礼,“云慈乡君,身体可还好?太后娘娘让我给你送来了些补药,希望乡君的身体早日康复。”

云绸挥了挥手,果子上前将侍女送来的药接下来。

“多谢太后娘娘的赏赐,岳姑娘请坐。”

岳玲珑笑着看了一眼李月玲,自己做到了一旁的石凳上。李月玲也让人端上来一个盒子,顺便打开了。

“皇后娘娘说,乡君向来是个爱美的,如今卧床这么些时日,定然没准备时下的首饰,便让我给乡君送来了一套。听说,这一套是由邻国进宫来的药玉所打造而成的头面,对女子的身体具有滋养的效果。”

云绸坐直了身子,一脸惊奇的看着那一套由浅绿色晶莹剔透的玉石所打造头面,顿时心生喜爱。

“多谢皇后娘娘慷慨解囊。”

云绸让石榴将那一套头面接过来,自己放在怀中仔细打量了大量,入手之处温润的感觉似乎钻入了人的肌肤。

云绸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指尖,“竟然真的是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如此无价之宝皇后娘娘竟然赏赐给了我,改日我一定去宫中谢恩。”

李月玲笑道,“皇后娘娘就知道乡君会这么说,所以特地交代了我一定要转告乡君,乡君与公主情同姐妹,又曾救过公主的性命,不过是一副头面而已,尽管收下便是,无需客套。”

云绸连忙感谢道,“皇后娘娘仁慈。”

岳玲珑在李月玲拿出那一套头面的时候,怒气已经积在心中了,现在更是看他们君臣相谦,心里更加不舒服。

“竟然是这一副头面,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岳玲珑站起来,走到云绸身边,道,“乡君,我能看看吗?”

云绸抬了抬手,让石榴将头面捧到岳玲珑面前。

岳玲珑捏起一只步摇,迎着阳光看了看,感叹道,“太后娘娘曾经跟我说过,说去年的时候,邻国进贡过一套由千年一遇的药玉打造而成的头面。后来听说陛下将这幅头面送给了当时身体康健的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常常叨念,说陛下对皇后娘娘真可谓用情至深啊。”

岳玲珑将步摇放进了盒子里,将盒子捧着放到云绸的身边,笑道,“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转头送给了云慈乡君。由此可见,皇后娘娘对云慈乡君,真的是宠爱有加。”

云绸抚摸着这一套头面,温润的触感沁人心脾。

“岳姑娘可曾听说过琉璃白宝塔?”云绸轻轻的靠在贵妃椅上,看着岳玲珑。

岳玲珑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云绸笑道,“岳姑娘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毕竟,这可是旷世难寻的宝贝。传说琉璃白宝塔是一顶不足一尺高的琉璃塔,塔内却是由百种传说中的仙药提炼而成的一颗白玉珠。这可白玉珠虽然被封存在这个琉璃塔内,可是因为它的药性太过猛烈,且是千年一遇,所以清香连琉璃塔也关不住。”

岳玲珑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她看着云绸,等着她往下说。

“白玉珠虽为圆珠,却实则是灵药。它所散发出的药香,可是具有延年益寿,百毒不侵的作用。更甚至,对于一些陈年痼疾更有潜移默化的治疗效果,若是这一套头面便有无价,那这琉璃白宝塔就是旷世奇珍了。”

李月玲惊讶道,“这世间可真的有这种宝贝?”

“那是自然。”云绸笑道,“两百年前,琉璃白宝塔成于如今的玉门佛窟。因为人们一直以为,寻药炼丹一事是道教做的事情,所以没有人能够想到,佛教圣地佛窟里能够练出如此逆天的宝贝。后来中原统一,先祖攻略玉门,拿下佛窟,便将此物带回了中原,封禁在青龙寺内。二十多年前,先皇垂危,青龙寺将这一宝物贡献出来,送入宫中。”

“那琉璃白宝塔就在宫中?”李月玲道。

“是不是在宫中,如今我可说不准,但是当时确实送进了宫里。”云绸意味不明的对岳玲珑道,“岳姑娘常年居住在宫中,不知有没有听说过此物。话说回来,若是岳姑娘能够找到此物,并将此物带回岳家在岳老相爷的房间里放上一两年,岳老相爷的肺中旧疾定能缓解,更甚至,恢复。”

岳玲珑深深的看着云绸,眼中尽是防备,“既然是宝物,为何你会知道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药石之香 云绸笑道,“岳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竟然忘了我外祖父曾经是何人了吗?我的母亲离京时已经十七岁,她当年与宫中的关系可并不比岳姑娘与当今太后的关系差,三两件珍奇的宝贝还是见过的。若是皇帝陛下没有拿出去赏赐给别人,那这件宝物就一定还存放在宫中,又或者,是被皇上赏赐给某位贵人也说不准。”

岳玲珑看着云绸,眼中的浮躁渐渐的沉了下来,她微微笑着,道,“既然是宫中秘宝,那自然不可能轻易示人。云慈乡君也不要再说出去了吧,若是让有心人听到这件事,起了歹心,那不就成了乡君的罪过。”

云绸笑道,“岳姑娘说的是,也是我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我想着,太后娘娘毕竟是后宫至尊,当年必定也是见过这宝贝的,既然见过这宝贝,自然也看不上这套头面了,皇帝陛下自然也就不送过去了,岳姑娘,你说对吗?”

岳玲珑被怼了个现行,虽然心里有气,但是面上不得不道歉。

“是我说话欠妥,想必太后娘娘也只是感叹帝后之间的感情吧。”岳玲珑对云绸行了一礼,笑道,“今日来此一趟,竟然还听到了如此神奇的事情,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云慈乡君见识见地果然非同寻常,玲珑受教了。家中还有要事,我就不多留了,乡君和李家妹妹想必还有许多话要说,我就先走了。”

云绸对果子挥了挥手,道,“岳姑娘好走。”

果子点了点头,送了岳玲珑出去。

岳玲珑出了小院,她的手就忍不住微微的发抖,但是因为果子就在身边,她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等出了云家,岳玲珑再也忍不住,一张脸变得铁青。

赶车的车夫见到自家姑娘这幅样子,吓得大气不敢出,便小心翼翼的问,“姑娘,我们是回宫还是回相府?”

“回宫!”岳玲珑冷冷的说了一句,立刻又反悔,“回相府。”

“是!”

云家,岳玲珑走后,云绸便对李月玲热络起来。

李月玲笑道,“这么些日子不见,乡君的脾性倒是变了不少。”

云绸好笑道,“真的变了吗?”

李月玲煞有介事的点头,“变了很多,以前乡君虽然也是做事这般刚烈,可是对不喜欢的人绝不留半点情面。待人真诚,但是痕迹太重,颇有男子主义风范。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女儿家的婉转,即便是面对自己讨厌的人,也知道绵里藏针了。”

云绸失笑道,“都绵里藏针了,还叫婉转吗?”

“那是自然。”李月玲笑道,“若是以前,乡君怕是早就跟她一较高下,她若输了,就被乡君扔出去了。”

云绸扑哧一声笑出来,“好歹我也是混迹在商城,可有你说的那般烈性?”

“倒是对别人不是,对女子都是这样。”李月玲道,“这次外出,可是遇到了什么?”

云绸点了点头,道,“好像一场梦。”

李月玲叹道,“皇后娘娘说,你在那边遇到了公主殿下。昨日当着皇上的面,皇后娘娘不敢过多询问关于公主的消息,所以今日才派我来,想问问你,公主到底如何了?”

云绸道,“既然皇后娘娘让你来了,那自然关于公主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李月玲点了点头,“公主加入神龙卫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云绸道,“你既然知道她加入神龙卫,也应当知道,关于她的消息,若不是神龙卫,别人是不能透露的。”

“透露给皇后娘娘也不成吗?”李月玲失望道。

云绸摇了摇头,“我与公主在那边,也只是说过两句话而已,我只能说,她暂时是安全的。皇后娘娘此时需要放宽心态,毕竟事已至此,已经无力挽回。”

李月玲道,“娘娘自然知道是无力挽回的,当时公主走的时候,就是当着皇上的面走的。可是毕竟是亲身女儿……”

可即便是亲生女儿,云绸也不敢说出来。

李月玲失望的很,临走之前,她问,“那个琉璃白宝塔是真的吗?”

云绸点了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如今那个塔就放在太后娘娘的佛堂中。当今的皇帝陛下也是知道此事的,所以这幅头面才赐给了皇后娘娘。”

李月玲眼睛一亮,道过谢后便离开了。

下午,云若庭当值回来的时候,顺便也带回来了关于换粮的消息。

“皇上拒绝了。”云若庭道,“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会有人来给你解释的,我们就等一等吧。”

云绸当然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办成,毕竟,换粮一事,一来关系到了皇家颜面,二来,也干系到了京中几大家族的利益,从长远来看,简直就是对他们的釜底抽薪之策。

可惜,云绸看到的,他们如今还看不到。

第二日,赵郡王府的车架就来到了云家的门前,赵耀华从车上跳下来就跑进了云家,赵琼慢悠悠的站在车上,看着赵耀华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无奈的笑着摇头。

果子和石榴在门口迎接他们,将他们迎到了云绸的书房。

赵耀华一进书房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只见云绸正在摆弄这一副极其漂亮的淡色玉石头面,而云绸正手中提着一只小铁桶,铁桶里装着点燃的药熏。药熏的烟碰撞在头面的玉石上面,顿时散发出阵阵幽香。

“表姐,这是什么石头?”赵耀华惊奇发问。

云绸道,“这是药石,据说,药石是上万年前由石头和草药凝结而成的一种带有药效的玉石。刚刚我照着古书上记载的用草药熏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香味。”

“真的吗?”赵耀华兴奋不已,凑近那头面,果然闻到了香味。

“真的好神奇。”

赵琼走进门来,笑问,“看到什么了,竟然让你如此惊奇?”

云绸道,“表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想了想,又问,“是外舅公让你过来的?”

赵琼笑着点头,“没错。”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归期在望 “祖父暂时脱不开身,你这里又不方便外出,最好我还是过来一趟。”

“可是为了换粮之事?”云绸让赵琼坐下,让果子将头面收起来。

“是的,我是受祖父之托来跟你说说此事。”赵琼摆了摆下袍,端的是一副君子做派。

“这件事不要说皇帝陛下,就连祖父都觉得,太不可能了。自皇帝陛下登位以来,二十多年风调雨顺,即便是有灾之年,灾情也是轻微的,朝廷之赈灾也游刃有余。此次西南大汗,虽然比往年范围有些广,但是目前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朝廷的赈灾粮款也已经放出。”

云绸笑了笑,道,“换粮之事,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想法。当初想着,若是真的实行起来,势必会动摇一些家族的根基,所以才请了多方的家主参与此事,也因此需要向皇帝陛下请示此事,毕竟连家是皇商,不敢轻举妄动。既然皇帝陛下否决了此事,便当做我没有说过就罢了。”

赵琼没想到云绸这么好说话,有些惊讶,“这不是你计划已久的事吗?”

云绸笑道,“我将人一层一层放下去,也不只是为了这个计划,而是为了更准确的了解我们大启的粮产情况,从而更能顺利的进行米粮这一行。”

赵琼道,“原来是这样,祖父怕你继续纠缠此事,所以才派我来跟你讲清楚一些,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放心吧,我不会擅自开始这个计划的。”云绸淡淡的笑着,似乎真的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而这件事,云绸似乎真的放下了一般,从那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提过。

就连甄韶颜也搞不清楚云绸怎么想的,这么一个执拗的人,竟然会突然改变主意?

但是,有一个人却变得忧心忡忡。

云若庭自从知道了云绸的这个计划,便坐立不安。云绸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同样她有跟他同样年限的经商经验,不可能做一时兴起之事。那极有可能是,在她的上一世,大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所以,在云绸躺在院子里晒了三天太阳后,云若庭终于忍不住来找她了。

云绸将脸上的书拿开,看着脸色严肃的父亲,笑道,“爹,怎么了?”

云若庭道,“你不是一时兴起之人,绸儿,你告诉我,上一世的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绸知道父亲是着急了,连忙坐起来,道,“爹爹,别担心,没有发生什么。您先坐下来,我慢慢跟您说。”

云若庭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院门口。

云绸道,“我院子里没人的,放心吧爹爹。”

云若庭道,“自从你从北族回来,就有些变了,你是不是想通了一下什么?”

云绸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云若庭,她不敢保证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父亲会不会更加担心。

“绸儿?”云若庭轻轻的叫了一声,“可有什么话要对为父讲的?”

云绸道,“爹爹,您相信因果吗?”

“自然是信得。”云若庭毫不犹豫的说。

云绸叹了口气,道,“走了这一遭,在到达玉门之前,我去了一趟佛窟,在那里,我见证了什么是因果。在草原上,我遇到白敬宸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了他的因果。以前,我总以为是老天见我太可怜,不忍让恶人祸乱天下,所以才让我重生一次,将一切重启。”

“难道不是这样吗?”云若庭道。

云绸摇头,“不是,爹,我是来还债的。欠债还钱,欠了天下的一份安宁,就要还天下一个安宁。”

详细的事情,云绸不愿意细说,若是让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就是上一世天下大乱的一只黑手,知道白敬宸与她两人之间的孽缘,恐怕心中不会好受。

所以,她只说了关于灾情的事。

云绸道,“其实上一世,与这一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北族对我朝虎视眈眈,本就如此,只是这场旱灾并不同于先前我们豫州的那场。”

云若庭道,“你是说,它会持续很多年?”

云绸点了点头,道,“这场旱灾持续了两年,爹爹应当也知道,西南的粮产从来都是西边粮食的补给方,今年西南大旱,西边却丰收,所以西边对西南粮产的依赖性并不大。可是到了明年,这场旱灾就会蔓延到西边,而西南继续。”

“雪上加霜的是,北族在冬日来临的那一日,举兵南下。”

云若庭倏地站了起来,震惊道,“你是说北族在今年冬天就会举兵南下,侵犯我大启?”

云绸连忙扶住云若庭,小声道,“那是上一世,这一世,应当不会了。”

云若庭脸色不太好,疑惑的看着云绸。

云绸道,“上一世之所以会发生战争,一来是因为我大启没有任何准备,二来是北族内部团结,且有暗探深入了我大启,里应外合。但是这一世不一样,白敬宸去了北族,将北族搅得天翻地覆,今年,实在是没有闲暇来侵犯我们大启的。”

“而且,皇上和神龙卫也在调查我们京中的叛国之人,这场战争暂时是起不来的。”

云若庭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云绸的话而变得放松,“这内忧外患的,即便没有战争,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如果这的像上一世,内忧旱灾,外有战争,朝廷的负荷难以想象。绸儿,为父明白你为何要提出换粮计划了。”

云绸道,“可惜提出来的有些早了。”

云若庭摇头,“不早,若是灾难已经来临,官员们怎么可能会愿意换米?也只有在太平盛世,才能做到。”

云绸道,“那爹爹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云若庭道,“暂时还没有,哎……”

云若庭唉声叹气的离开了,云绸很无奈,事情没解决,又多了一个心思烦忧的。

晚上,寸晖给云绸送来了消息。

“是白家托人送来的消息,应该是白公子的。”

云绸打开寸晖带来的纸条,纸条上简略的写着四个字。

归期在望。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北族之乱 寸晖道,“应当是白公子那边的计划进行得顺利。”

云绸笑着点头,“明日我去一趟霍姐姐那里,她应当知道详细内情。”

第二日一大早云绸就跑去霍云那里,霍云眯着眼睛给她开的门。

“我说大姐啊,这才什么时候你就跑过来?你不困的吗?”霍云无语道。

云绸拽着她就进了屋子,“阿宸应当给你消息了,我想知道他到底如何了?”

霍云无力的趴在自己的床上,“他没给我,是费氏三兄弟给我传的信,昨日便是五公主和四公主的大喜之日,安西族的王子带着安西族的族长以及许多的重臣去芙兰城成亲,没想到的是,竟然在王宫就被人埋伏了。”

云绸震惊了,“大公主干的?”

“肯定是她啊。”霍云道,“连大汗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女儿竟然这么有魄力,好在,也只是杀了安西族的几位猛将,然后逼着他们完成了婚礼。”

“那损失的也不是太严重。”云绸道。

霍云冷哼了一声,“刺激的还在后面呢,五公主的婚礼在安西部族里举行的,谁都没想到,五公主在成亲的路上被人掉了包,结果就是,嫁给安西族王子的是五公主,给送到原狼部落的,是四公主。”

“掉包了?”云绸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白敬宸的魅力真的是……

“还有更绝的。”霍云冷笑道,“四公主被送到原狼部落之前竟然已经将掌握在手里的兵发到了安西部族附近,在她和原狼成完亲之后,那些兵士直接冲进了安西部族,将安息部族重创。”

云绸道,“也就是说,即便五公主嫁给了安西族的王子,她得到的恐怕也只是个空壳子。”

霍云感慨道,“安西族在叛乱之下挣扎这么多年都没有败落,没想到的是竟然让一个冒牌的公主差点将他们灭了族。”

云绸道,“如今的形式就是,四公主掌握了安西部族,大公主掌控了芙兰城,五公主最惨?”

“那倒也不是。”霍云道,“五公主发现不对劲,在成婚之前便跑了,所以她和安西部族的王子并没有成婚。”

“跑了?”云绸笑道,“他确实该跑。”

如果不然,他一个大男人被人嫁了出去,想必这一生都不要肖想那个至尊的位置了。

“跑了,但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云绸笑了笑,她当然知道龙跃去了哪里。而那个跟四公主成亲的原狼,想必也不是真正的原狼。

霍云见云绸一脸的笑意,便知道她肯定懂得其中的关节,道,“看来你已经看到了结局,怎么样?师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云绸道,“没有说,不过应该是快了。”

“那就恭喜你了。”霍云贱兮兮的笑着,“我可听说,他回来之后要跟你求亲的。”

云绸笑着没说话,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白家看看。”

霍云翻了个白眼,“小没良心的,你还没嫁过来呢,就想着总往婆家跑。”

云绸才不理会她,出了正门就去敲了白家的门。

门房早就换了,见到云绸过来,笑着将她迎进门。一进门,云绸便看到站在廊下的李氏。

李氏自然看到云绸,所以冷笑了一声,自己调了个背,没理会云绸。

云绸从她身边经过,往白渺渺的院子走去。

李氏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云绸,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云绸转头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慢慢道,“伯母,请放手。”

李氏冷笑道,“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下堂妇,不配拉你的手?”

云绸看着她,有些怜悯,“伯母有话就说,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拉拉扯扯的。”

李氏放开手,挡在她面前,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恨毒了云绸。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白家休戚?连我的亲生女儿都跟我来往?我一个下堂妇,又被娘家赶出门外,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你满意了?”

云绸叹了口气,道,“伯母,您若是只想与我探讨谁对谁错的事情,恕我不奉陪。”

“你……”

“您是阿宸和渺渺的生母,我自认在之前我都是对您敬之远之,更不知道您在什么时候对我已经有了如此大的恨意。”

“如果不是你教坏了阿宸和渺渺……”

“伯母。”云绸抬起手,直接打断了李氏的话。

“我与阿宸和渺渺自幼生活在一起,相伴十数载,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也不是从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出来的,当真不清楚您说的教坏是何道理。”

“更有,我也算自幼在白老太太和老太爷膝下接受教导,聆听训诫。我的母亲出身名门显贵,您也不是不知道。在我看来,是我教坏的他们两个,还是您从小都未抚育过他们两个,所以其实并不了解他们,您自己需要好好想一想。”

“您认为,他们两人不听您的话,那便是坏。可是您不知道阿宸自幼生长在江湖,少年历练在江湖,本就不是个被约束的人。您可见过一个提剑杀人不眨眼的侠客,愿意受制于人?您也不知道渺渺天性单纯散漫爱自由,可是她善良无畏,纵然您对她百般挑剔和要求,她依旧听您的话,即便是她被人冒犯,被吓得有些失常,却依旧听您的话,不敢将实情讲出。”

“他们是我的儿女,难道他们不听我的就是应该的嘛?”李氏泪流满面,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儿女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

云绸放缓了语气,道,“俗话说,生而不养,断指可还。可是他们兄妹两个并没有责怪您对他们的疏忽,而是在回到京城之后,听从您的教导,唤您一声娘亲,包容您对他们的伤害。他们不听您的,是因为他们自幼受的不是您的教导,走的也不是您走过的路。”

李氏捂着嘴呜呜大哭,当她被白家和李家赶出家门的那一刻,其实她已经后悔。白家赶她,是因为爱,而李家赶她,确是因为不爱。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儿女的过往 云绸跟李氏吵起来的事,已经有下人传到白渺渺的耳朵里。白渺渺大叫一声“坏了”,提着裙子就往前院跑,刚巧就看到云绸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氏,李氏捂着脸痛哭。

白渺渺松了口气,没打起来就好。

“娘,您怎么在这里?现在还不到辰时,您怎么就过来了?”

李氏听到白渺渺的声音,慌乱间擦着眼泪。虽然她已经狼狈不堪,但是还不是愿意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和狼狈。

李氏道,“人老了,觉也就少了,想着过来伺候伺候你祖父,反正也是闲着。”

白渺渺松了口气,既然母亲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那可能情况还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云绸道,“刚刚伯母向我打听阿宸的消息,伯母念子心切,心情有些不佳,渺渺好好安慰一下吧。对了,你可吃了早饭?我出门出的急,没顾得上吃早饭。”

渺渺连忙对侍女道,“将热好的饭菜端上去吧,多弄点粥。”

转头又对云绸道,“恰好我还没吃呢,正准备着呢,我们一起吃吧。”

云绸笑着点头,目光却移向了旁边的李氏。李氏眼巴巴的看着白渺渺,也不说话。

白渺渺跟云绸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虽然有些抵触,但是还是开了口。

“母亲吃了吗?若是没吃,可与我们一起吃些。”

李氏眼睛顿时亮了,“好,好!”

白渺渺让侍女带着李氏先去洗把脸,整理一下仪容,然后便扯着云绸,道,“你们两个可是吵架了?我还担心你们会动起手来。”

云绸笑道,“不能说是吵架吧,不过是交谈了几句罢了。伯母向来都是个爱哭的,我们谈到你哥哥和你小时候,她心有所动,感慨流泪也是正常。”

“我母亲是什么样的我知道。”白渺渺叹了口气,嘟着嘴,道,“自从她被我祖父祖母送回李家,李家便翻脸不认人将她赶了出来,就连送回去的嫁妆也被李家扣下了,她可是净身出户了。原本我还以为经历了那些事,她会吃一堑长一智,不成想还是那般的不讲道理。”

云绸微微侧头,“我怎么听说,伯母最近这些日子日日来府中伺候二老,脾气也和善多了。”

“那还不是有人告诉她,我爹要回来了吗?”白渺渺咬牙切齿道,“我爹的身份你也清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爹爹的身份,所以又跑了回来。”

“那伯父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吗?”云绸这么问,自然是因为白渺渺跟白二爷有联系。

白渺渺摇了摇头,道,“我爹说,让我不用管她。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母亲,让我以礼相待便可。”

云绸点着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便成了,多得你也别想了。你也放心,她是你和阿宸的亲生母亲,我自然也要敬让三分的。”

“我当然知道了,你做事从来都是有分寸的,可是她就不一定了。”白渺渺拉着云绸的手往屋里走,“希望母亲是真心为我们好……”

两人来到花厅的时候,李氏也刚好收拾好了走出来。等李氏入座了,云绸和白渺渺才坐下吃饭。

李氏早已经没了先前的悲戚,反而换上了一张殷切的面孔,频频为白渺渺夹菜。

可是却频频出错。

白渺渺看着李氏夹给自己的一块青葱豆腐,尴尬的看了云绸一眼。

“怎么了?”李氏见白渺渺不动筷子,而是看着云绸。

云绸将白渺渺面前的豆腐夹走,道,“渺渺自幼便不爱吃葱,尤其是生葱,对豆腐也是一般。”

李氏愣了一下,眼神中氤氲出了些许雾气。

“我们一起生活快两年了,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不爱吃什么。”

白渺渺道,“祖父说……我的口味跟我爹相似。”

李氏的眼睛顿时又亮了,给白渺渺盛了一碗米粥,用小勺子挖了半勺肉松,又从咸菜里挑了几段芹菜叶放进去搅拌之后,对白渺渺道,“你尝尝。”

白渺渺没有这么吃过,有些迟疑,但是看到李氏期盼的眼神,不得不盛了一勺放到嘴里。

咸咸的,还带有一丝蔬菜的清爽口感,立刻让她精神一振。

“真的好吃。”白渺渺惊讶道,“原来粥还可以这么吃吗?”

李氏眼睛笑的弯了起来,“这不是我想到的方法,你爹说,他从小就爱这么吃。如今看着你也爱吃,果真是口味随了他了。”

“真的?我爹也爱这么吃?”白渺渺大口大口的喝着粥,心里有些感动。

对于她来说,爹娘在她的生活里只是个代称。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口味竟然与父亲一样,大概这就是血脉之间的牵绊。而一直觉得远离自己生活的母亲却对父亲的生活习性和爱好了如指掌,那一刻,她感觉母亲其实也是了解自己的。

李氏这是第一次见女儿用这种欣喜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么多年来,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女儿的生活习性跟她的父亲如出一辙。

李氏心中苦笑,也许云绸说得对,孩子们不一定是被她教坏的,而是自己从未了解过他们。

李氏回过神来,捡了一个酱肉包放到白渺渺面前,道,“你爹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吃喝从不忌讳,就爱吃肉。娘知道,你也爱吃肉。酱肉的包子,喜欢吗?”

白渺渺接过包子,笑道,“我也爱吃肉,但是肉包子我跟哥哥都爱吃白菜肉的,甜甜的。”

李氏欣慰的笑了,“这点倒是跟我很像,我爱吃甜的。”

白渺渺道,“我知道,祖母说,哥哥的口味像母亲,喜欢吃甜的。小时候每次他从之华山回来都会给我带一些那里的糖,特别好吃,不过我不是特别受得了太甜的味道,所以每次吃两块我就吃不下去了。但是等我第二天再去找的时候,哥哥都已经吃完了。家里的糖,只要有哥哥在,从来都放不到第二天。后来祖母怕他的牙坏掉,就不让他买糖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岳家的隐秘 “是吗?那他的牙坏掉了吗?”李氏急忙问。

“坏了啊,哥哥七八岁的时候牙掉了好多个,不过刚好也在换牙,哥哥就控制住了自己不再吃糖了。不过这都是听祖母说的,我可不记得。”白渺渺笑呵呵的说。

李氏心中一动,问,“那阿宸就没有什么爱吃的了吗?”

“有啊,爱吃烤肉啊。”白渺渺捂着嘴,撇着云绸笑道,“说起来,这还有一个很好玩的故事呢。”

云绸虽然不记得了,但是还是听他们说起过兔子的故事,不由的也笑起来。

李氏看着云绸,心中明了,“跟云绸有关系?”

白渺渺笑着点头,道,“那是我哥哥十岁,我们两个七岁的时候,也是哥哥第一次见绸儿。那时候绸儿长得玉雪可爱,祖父祖母还有大伯他们都特别喜欢她,所以就让哥哥带着我们玩。后来哥哥在雪地里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兔子,雪白雪白的,跟绸儿当时头上扎着的两个毛茸茸的花球特别像,所以哥哥就把兔子送给了绸儿。”

“可是没成想,哥哥就跑出去了一会儿,那兔子就没气了,索性绸儿就在我们家的墙根低下生了一堆火,将白兔给烤了,连皮带肉一起烤的。”

云绸连忙解释,“剥了皮了。”

“那是我哥哥后来发现了,就帮我们剥了皮,然后好好烤了一番。”白渺渺白了她一眼,继续道,“那也是哥哥第一次烤,不太好吃,但是毕竟是我们自己弄得,所以我们一边吃一边吐,还是吃完了。”

李氏笑道,“没想到,你们小时候还挺调皮。”

“那是自然了。”白渺渺道,“后来我哥哥发现我们挺爱吃烤肉的,便自己去学了烤肉,每次回家都会给我们带几只小动物烤着吃。哥哥的手艺越来越精进了,我们吃的就越多了。后来哥哥烤肉吃就成了习惯,他自己也吃上了瘾。”

云绸心中微动,她想起了当年从青龙寺回来的路上,白敬宸为她烤肉的事。上一世的事,关于他的,云绸几乎已经忘记。原来,他烤肉的技术那么好是因为自己。

而李氏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白敬宸对云绸如此念念不忘了。在母亲缺位的那十几年来,与他一同成长,陪伴他,与他依偎的,正是云绸和白渺渺。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云绸为了白渺渺,不惜夜闯李家,痛打自己的侄儿。为了白渺渺,她甚至不惜得罪城中的权贵。

而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也为了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与其说,她恨云绸,倒不如说,她是嫉妒的。

这一顿早饭,是云绸吃的最心累的一次,却是白渺渺最高兴的一次。李氏也是如此,看着女儿如此高兴,心里也是又酸又甜。

白老爷子听说后,也颇感欣慰。

“人到了中年了,希望她能想明白。绸儿呢?走了没?”

小厮道,“还没有呢,看样子是要跟咱家姑娘玩一天。”

白老爷子笑呵呵道,“她哪里有闲情玩一天啊,让人去请她过来吧,我想,她也有话要跟我说。”

“是。”

云绸来到白家二老的院子,便被一股香味吸引了。

老爷子坐在屋子门口,跟前放了一个小碳炉,炉子上烤着一块巴掌大的羊肉,这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云绸坐到老爷子身边,仔细的盯着那烤肉。

老爷子笑问,“有些年没吃我烤的了吧。”

云绸笑道,“自从您进了京,一次都没吃过。”

老爷子将肉递给云绸,“给你,专门为你烤的。”

云绸毫不客气的接过来,闻了闻,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还是这么香啊。”

老爷子哈哈大笑,“都六七年了,你还记得?”

“虽然不记得,可这肉确实香。”云绸咬了一口,香味卷进了嘴里。

老爷子道,“吃吧,就当是给你的谢礼。”

云绸笑着看着他,听他继续往下说。

“别看渺渺这孩子天真烂漫,实际上她的心事也重,否则,我也不会同意让她爹将她送去边关。今日这事儿,虽然她嘴上没说,我也知道,你解了她心头的一个结。无论以后如何,至少渺渺第一次在她的生母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云绸一边吃着烤肉,一边笑着说,“您让人找我过来,想必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白老爷子好笑道,“难道不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好吧,那我就不推辞了。”说罢,云绸让寸心将一个盒子拿出来,里面正是那一套药玉头面。

“您中毒的事情,目前尚无定论是谁下的毒。这是皇后娘娘赐给我的一套头面,用药草熏蒸可出淡淡清香,具有安神解毒的功效。”

“若是有用,娘娘早就赐给我了。”白老爷子笑呵呵道,“你且收着吧。”

云绸摇了摇头,笑道,“您还是收下吧,我还有事儿想要请您帮忙呢,您若是不收,我多不好意思啊。”

老爷子哈哈大笑,“你这个丫头,现在变得这么鬼了吗?”

云绸抿嘴一笑,“昨日岳玲珑曾到云家看过我,还说起了这套头面,露出嫉妒之色。于是,我就给她讲了琉璃白宝塔的故事。”

老爷子挑眉,笑着说,“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件事?”

“这话就说远了。”云绸道,“但是我知道一个消息,是错不了的。岳家一直在找这个宝物,而且,他们竟然不知道这东西就在太后的寝宫。”

老爷子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弹了她的额头一下,“这话能乱说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会害了太后的。”

云绸笑道,“我就知道您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想问您,岳家为何想要这件宝物?”

老爷子不答反问,“你跟她说了,这东西在太后宫里?”

“对呀。”

老爷子指着云绸的脑门,无奈道,“你这个鬼丫头,你这不是在挑拨他们两的关系吗?你可知,岳家的子孙,尤其是男儿,十有八九都有祖传的也一种病,的病者几乎都活不过五十岁。但是如果有琉璃白宝塔在身边的话,他们能多活十年之久。当年高祖便是从岳家抢过来的,岳家这么多年来,就等着找回去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阴魂不散的云绵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他们肯定怀疑你的用心的。”白老爷子道。

“他们怀疑我的用心,我还怀疑他们呢。”云绸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你是因为公主的事情?”白老爷子终于想明白了,叹了口气道,“绸儿啊,我还以为你的性子变了呢。”

“俗话说江山易改奔向南移。”云绸将最后一口烤羊肉咽了下去,回味着嘴里的味道,“嗯,倒是比我在北族吃的不差,您这烤肉的手艺比阿宸也不错啊。”

白老爷子宠溺笑道,“喜欢吃以后就多来,我烤给你吃。等阿宸回来,怕是就轮不到我给你烤了。”

云绸一脸正经道,“美食之乐,取百家之长,吃您烤的肉,那是能延年益寿的。不行,我要赶快走了,若是让渺渺知道我吃了您烤的羊肉,她定会吃醋的。”

云绸站起来,给白老爷子行了一个礼,笑道,“您歇着吧,我改日再来。”

白老爷子无奈笑道,“好吧好吧,你这个鬼丫头,谁拿你也没办法。”

云绸离开白家后,白老爷子便跟白老太太感慨的说起了这些孩子们。

白老太太道,“绸儿这孩子这些年变得心思重了,不像以前那种冲脾气,真是时世造人啊。”

白老爷子道,“心思重了也有心思重的好处,她日后若失与宸儿成婚,定然是一个很好的助力。只是……我总觉得她的心思没这么简单,可惜,她不说出来。”

——

朝廷的马场建设在云绸离开后,又重新交到云家的手里,只不过这个云家是京城的云家。两日后,马场的第一批马就要生产了,所以云绸需要亲自去一趟。这件事原本是段飞在把控,所以此次跟着云绸去的除了连伯城外,还有段飞。

朝廷派出的人,倒是让云绸颇感意外,竟然是二皇子。

而云绸在驿站见到二皇子的时候,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意外,跟在二皇子身边的人竟然是云缎,也就是现在的云锦。

二皇子在两个月前被封为了成王,大皇子被封端王,所以如今他出行用的是亲王的仪驾,整个驿站几乎都被戒严。

连伯城去驿站里面交涉准备启程的问题,云缎就跑到云绸身边,笑盈盈的看着她。

“乡君暗自筹谋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得偿所愿了,摆脱豫州云家的那帮累赘了。”

云绸见她一身素衣,精致的妆容,比先前更加挺拔的腰身便知道她过得不错。

“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

云缎笑道,“托你的福,比以前好多了,累是累了点,可是我想要的,都手到擒来。不过,我觉得你过的可能不太好,我瞧着你的手粗糙了许多啊。”

云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为了联系暗杀术,她的手却是比以前粗糙了。

“还可以吧,至少顺心。”云绸由衷道。

云缎却诡异的一笑,“我跟你说件事,我觉得你肯定就不顺心了。”

云绸微微挑眉,“什么事?”

云缎遥遥的看着驿站内正在交谈的成王,笑道,“我们的好姐姐,还在京城呢。只不过,她被人藏起来了,藏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坏消息?”

云绸嘴角微微动了动,双目眯起来,“这还真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云缎冷笑道,“你也知道,我在这京城里,最怕的是什么。云绵被抓之后,我才敢露出真面目,走到人前。为了安全,我自然十分关心她的动向,若是她没有离开京城,那我岂不是危险了?所以她被发配的时候,我便让人跟着她。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在半路上被人截了下来。我的人追到了京城附近就不见踪影了,你说,她不是回了京城是去了哪?”

云绸点了点头,道,“是我大意了。”

“你都不省人事了,大意了也算正常,但是此时我们必须解决。”云绵对于云缎来说就是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

云绸不解道,“那你还敢跟着成王去豫州?若是马场里还有豫州云家的旧人,你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云缎道,“我敢来,便是不怕他们。再说了,若真的有危险,我在旁边或许还能化解一二,总不至于因为隔得太远,束手无策。”

云绸点了点头,她说的也对。

云缎用手指头戳了戳云绸的胳膊,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问云绸,“你昏迷的时候,我没有去看你,你知道吧?”

云绸失笑,“知道,你不去是应该的,祖母在,她是最有可能认出你的。”

云缎对她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不过呢,好歹咱们姐妹一场,我有个东西送给你,就当是赔罪吧。”

云缎从袖中逃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云绸,“这个是我娘留下来的,后来被我哥哥得当掉了。前些日子我赎回来了,也算是我们这一方留下的唯一财产了。现在我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的经营它。”

云绸接过来,发现里面是一张契。

“铺面?”

“嗯。”云缎一双大眼睛望着天,但是云绸却看到她眼中的晶莹。

“当初我爹确定要来京城的时候,我娘就让人在这里盘了这个铺子,我爹也不知道。她知道我笨,怕我成亲后受委屈,就想用这个给我做嫁妆,好歹到了王家能过得好些,可惜没用上。”

云绸道,“你不留着它吗?”

“我留着它做什么?我又不会做生意,我知道你很有能耐,所以我把它交给你。从此以后,我跟云家就真的没有半点关系了。”云缎灿烂的笑着,云绸却能看出她笑容背后的苦涩。

在云家,她虽然颐指气使,可是谁都清楚,云缎从未被善待过,她一直都是云绵的陪衬。

“云绵的事情你多上点心,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得很,我可不想被人抓出来乱棍打死。”

云绸点了点头。

她听说了,前些日子二皇子纳了她为妾,虽然不是侧妃,却也是个有地位的夫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要她做媒人? 巳时后,成王决定启程。云绸等,作为臣子,自然要走在前面开路,云缎便跟着成王在后面的大车内,前后都有侍卫保护。

连伯城前段时间也学会了骑马,他与云绸两人并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成王的车驾。

云绸笑道,“连大哥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连伯城笑道,“出门前,我爹对我耳提面命。昨日贵妃娘娘还特地招了我娘进宫,絮叨了一番,说到底就是让我在路上好好照顾成王殿下。”

“贵妃娘娘倒是一位慈母。”云绸笑道。

连伯城看着她,小声道,“你还在生端王的气?”

云绸失笑,“这话从何说起?”

连伯城道,“端王殿下多次利用你,你难道不生气?”

“生气啊。”云绸转头看连伯城,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一跳,哭笑不得道,“你不会又要为端王传达什么任务吧?”

连伯城苦恼道,“我也不想啊,不过我们都得为白敬宸着想不是?你看哈,那边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他也快回来了……”

云绸明白他什么意思了,无奈到,“端王殿下可是要威胁我啊?”

“那倒不是。”连伯城心里已经苦哈哈了,为什么每次这种得罪人的事,都要他来做?

“端王殿下说,这次阿宸呢,是劳苦功高,按照功绩,这次他回来定能捞一个四品的官职当当,不过,很有可能是有职无权的,毕竟他虽然为神龙卫做事,但终究不是神龙卫。可是若是您帮了他这次的忙,那就相当于你的功绩为阿宸的加持,说不定还能为他捞一个降等世袭的爵位呢。”

云绸心中激动不已,她明白端王所说的降等世袭是什么意思。白家原本就是勋贵之家,曾拜武宁伯,后来降等世袭,白家似乎一蹶不振。可是谁都知道,这个武宁伯的爵位是如何的沉重。

武宁伯,那可是有兵权的。

云绸当然知道自己肯定影响不了白敬宸回来后的封赏,但是能有这次机会,端王当真是功不可没,即便是为了感谢一下他,云绸也不能拒绝。

“能为端王殿下分忧,云绸荣幸之至。”

连伯城哈哈大笑,“你倒是识时务。”

云绸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和愧疚的,理直气壮的笑道,“那是自然。”

连伯城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生动的云绸,心中那一颗早就按压下去的心,不由的快速的跳起来。

两个人的笑声随着风传到了成王的车驾内,成王正斜躺着,听云缎讲那江湖上的小故事,成王瞥了一眼外面,慢悠悠道,“这两个人倒是好心情。”

云缎道,“云慈乡君大病初愈,心情好一些也是好的。”

“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想来她也不担心马场的事情了。”成王冷笑了一声,“希望她能一直高兴下去吧。”

云缎笑了笑,没有说话,为成王斟了一杯酒,又开始轻声讲起故事。

连伯城将端王的事告诉了云绸,语气也变成了祈求,“我觉得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眼看阿宸就要回来了,端王爷说了,除了你他也信不过别人了。”

云绸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去,她都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连大哥,你确定你没说错?端王让我给他物色王妃的人选?”

她是个商人,姑且算半个朝廷的人,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媒人啊!这是什么鬼任务!

“是啊,王爷说,你的眼光好,单从你身边的朋友就能看出来,你结交的都是很不错的人。两位王爷如今已经封王,下一步便是成亲,虽然皇上还没有下旨为他们选妃,可是暗地里已经托人打听了。”

云绸道,“若论对朝廷中人家世的了解,我觉得神龙卫比我更清楚吧?而且,我才来京城不到一年,这也太草率了。”

“王爷说了,他并不着急,让你慢慢的选就行。”连伯城笑道。

慢慢选,云绸无奈极了。她活了两世,两世都对这些后宅妇人避之不及,如今却要她钻到人群里给他找王妃?

好在,如今的皇帝倒是开明,若非儿子喜欢,他绝对不会逼着孩子成亲。

“说来也是无奈,虽然皇上不催,但是太后娘娘这两日却突然催起来了。说自己年事已高,想要尽快的抱重孙子,还将这事儿捅到了皇后娘娘面前,让皇后娘娘为两位成年的王爷挑选王妃。皇后娘娘好说歹说,这才将此事暂缓了,不过,估计也压制不了多久。”

听到此,云绸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太后娘娘为何要突然插手两位王爷的婚事?”云绸小心翼翼的问。

连伯城笑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云绸一脸的无辜。

“你真的不知道?”连伯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真的不知道!”云绸确定道。

连伯城道,“端王是这么说的,两日前太后寝宫突然失窃,太后娘娘也被那盗贼冲撞了,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也吓病了。太后娘娘觉得自己大限快来了,所以她想要见到重孙,否则她死不瞑目。”

“两日前?”那不就云绸跟岳玲珑说了琉璃白宝塔传说的第二天吗?

“这么巧?”

连伯城笑道,“我还听说,失窃的前一日,岳姑娘曾经去云家看过你,但是当天回到相府后便大闹了一场,吵闹之中,她提到了一样宝物,就在太后娘娘的宫中,可第二日宫中便失窃,很耐人寻味啊。”

哦……原来真的跟自己有关系。

心中不好的预感坐实,云绸感叹不已。

难道岳家的人真的去偷了?

连伯城道,“病中老人所求,不敢不答应。所以,端王也只能开始着手选王妃的事情。毕竟是长子,他为先,所以成王也不是很着急。”

“端王认为,既然这件事是你开的头,那么这个责任你就要负责到底。反正娶王妃也是迟早的事,把这件事交给你,也算是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何?”

云绸呵呵笑道,“不如何。”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让她来陪酒 “端王殿下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连伯城笑着摇头,不过,此事木已成舟,云绸不做也得做了。

从京城到马场,以队伍的形式也要走上半个月才能到,所以这一路上必定是要走走停停的。对于一个王爷来说,安全是最重要的,所以在第一次投宿之前,云绸便安排好了人将投宿的驿站保护起来,让自己手下的人守在外围,成王带的人守在内围。

云绸和连伯城的房间分别安排在了成王房间的两侧,段飞的就在云绸的旁边,以方便应对突发事件。

到了酉时,驿站准备的饭菜准时的摆在了楼下的桌子上,成王带着云缎下来吃饭。

云绸不打算下去了,她是真的不喜欢成王这个人。

然而,成王却偏偏不如云绸的意。

“诶?云慈乡君呢?怎么,你们没有人去请她吗?”成王见一楼没看到云绸,便问伺候的一位老磨磨。

老默默道,“派人去请过了,云慈乡君说她大病初愈,身子骨有些吃不消,想要在房间里休息休息。”

成王一脸的玩味,“吃不消?累了?她不是挺难干的吗?我还当她这些日子已经修养好了呢?来人,把她给本王叫下来,就说本王要让她陪酒。”

云缎的眉峰一跳,她不知道平日里还装的挺文雅的成王今日怎么会对一个女子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成王见云缎在看他,对她宠溺一笑,一只手扶在了云缎的肩上,“锦儿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又想吃的,本王让人给你做。”

云缎淡淡一笑,道,“已经挺好的了,王也不必费心。”

成王叹了口气,道,“虽然你现在已经到了本王的身边,可是本王还是觉得你离本王特别遥远。”

他拉起云缎的双手,温柔的握着,一双桃花眼中装满了春水。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住到你的心底里去呢?”

云缎笑了笑,道,“王爷,您答应过我,只要我住进王府里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

“本王知道,随缘嘛。”成王无奈的叹了口气,云锦可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无法掌控的女人。

若是换做旁人,即便有那些故作姿态的女人对他欲拒还迎之后,哄三两句便好了,若是他生了气,那些女人还得贴上来讨好自己。

可是遇到这个女子,成王承认自己栽了。

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如妖精一般的舞技拽着人的心扉。一张出尘的面孔,潇洒不羁的性格,他稍稍一放手,这个女人就跑去混江湖去了,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承认起初注意她不过是因为她的那一支舞,可是如今让他不能自拔的却是她身上的那一股如风一般无拘无束的气质。

即便如今他已经用了手段将她留在了身边,可是每日里依旧害怕她突然想开了,骑着马离开,继续浪迹江湖去。

说话间,云绸已经下来了。

她是没想到成王竟然如此执着的让她下来,但是她也知道,依照成王的脾气,让她下来肯定没好事。

成王扶着云缎,让云缎坐好,才对云绸笑道,“云慈乡君倒是架子大,若不是本王亲自差人去请你,你是不是就不下来了。”

云绸对成王行了一个礼,道,“臣女身体不适,还请成王殿下见谅。”

“你身体不适?”成王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现在倒是敢说你身体不适了,可是就这样,也没挡得住你去岳家搬弄是非。”

果然是因为选王妃的事情。

云绸道,“成王殿下说的这个罪名,我可是不敢认的。自我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一直在自己家中休养,何时去岳家搬弄是非了?”

成王笑着拍着手,感叹道,“能将一个百年大族当作包袱一般,将计就计的扔出去,想要在岳家搬弄是非,还需要你亲自去吗?”

云绸抬眼看着他,戏谑道,“成王殿下莫不是因为选王妃的事情在怨怼我?”

成王嗤笑,“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怎么,连伯城告诉你了?”

“是。”云绸道,“知道不过,这个罪名我可不敢认。”

“敢认不敢认,就是因为你没错了。云慈乡君,请吧,本王想要喝点酒,还请云慈乡君作陪。”成王笑着坐在了云缎的右手边,左手边留给了云绸。”

“成王殿下,这于理不合吧。”连伯城想要开口,却被成王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成王冷笑的看了他一眼,继而将眼神转道云绸身上。

“说到底,其实云慈乡君倒也不失为一个王妃的好人选,只可惜,出身有点低。”

云绸道,“成王殿下恕罪,我不会喝酒。”

然而,云绸的这句话刚说完,耳边便传来一阵呼啸之声,一个苍老的声音也响起来。

“王爷让你坐下就坐下,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云绸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暗杀之术所学也有一二,在那一支巴掌扇过来的那瞬间,云绸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云绸握着那位老默默的手,笑着对成王道,“成王殿下这是做什么?我虽不济,却好歹也是个四品的乡君,还轮不到您身边的下人教训吧?”

成王却对云绸能够如此迅速的反应很感兴趣,笑着说,“她可是母妃身边的老人,也是当过皇上面前的红人的,本王可约束不了她,云慈乡君,您自求多福了。”

老默默听成王这么说,更加肆无忌惮了,狠狠的将手从云绸手中拽出来,一记掌风就袭向云绸。

云绸侧身躲过,目光清冷的看向成王。

成王却哈哈大笑道,“本王母妃身边的这位老默默那可是自幼学武的,本王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就擒吧,来陪本王喝上几杯。”

云绸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一步一步的往后退,闪躲着老默默的招式。

成王看她一直躲来躲去,觉得十分有趣,便笑道,“你若是能够逃出老默默的手掌,或者打败了她,本王就许你不用来陪酒。可是若是你打输了,或者被她抓到了,你可要乖哦。”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这是个误会 连伯城连忙道,“成王殿下手下留情啊,她刚刚重伤初愈,不适合打斗的。而且,此次出行乡君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做,您真的打伤了她,可怎么办?”

成王笑道,“你这话本王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本王打伤她?本王可没出手啊,都说了,老默默是母妃派来的,不听本王的话的。”

云缎也替云绸捏了一把汗,她可知道,云绸从小娇生惯养,根本没有学过什么武功。就连舞蹈,她娘都不愿意让她学。

成王依旧看笑话似的看着云绸东躲西藏,“本王可是说到做到,只要你能逃脱的了,本王今日就放过你。可是你若是逃不了,本王可是要惩罚你的哟。乡君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吧,也是时候成亲了,虽然你的家世普通,但是到底是个有本事的人,还得了封号,嫁给本王做一个侧妃,也不算辱没了你,如何?”

话音落,屡屡后退的云绸突然站住,右手猛的在身边的桌上一拍,整个身子如同鸿雁一般从桌上方划过,堪堪落在了老默默的身后。

老默默心中一惊,回首一掌拍向云绸的面门。

云绸冷冷一下,突然鬼魅般的消失在老默默的面前。

成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急忙的喊了一声,“你后边!”

可是那个“边”字还没出来,云绸的匕首已经攀上了老默默的胳膊,一道鲜红的血线变从她的胳膊上飞了出去。

“啊!”老默默捂着胳膊,惊慌失措的看着云绸。

然而云绸似乎不想就此放过她,她纤细的手指在下一瞬已经攀上了老默默的脖子。

云绸右手捏着她的脖子,微微昂头,笑道,“你说,我这手要不要捏下去?”

成王愣住了,她竟然抓住了老默默?而且还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是怎么做到的?

别说是他,就连连伯城和云缎也惊呆了。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一手的?

“成王殿下?”云绸抓着老默默,来到成王面前。

成王脸色铁青,“云绸,你竟然敢伤害母妃身边的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云绸那般的恭敬的笑道,“成王殿下,您别着急,我也是为了您好。”

“为了本王好?”成王都被气笑了,“本王不知道你是不是为本王好,但是云绸,本王看你是想死了。”

“怎么?成王殿下认为,她以下犯上,不足以被人教训一顿?还是说,她作为一个宫中的婢女,竟然用如此粗暴的手段对待我,是成王殿下或者贵妃娘娘的意思?”云绸戏谑道。

成王没想到,云绸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都气笑了。

“本王说什么你倒是都信了,云绸,在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对皇家的敬畏?”

云绸道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啦,正是因为我对皇家有着敬畏之心,所以才要出手替您教训一下这个没有尊卑的贱奴。您也说了,她不听您的,如今贵妃娘娘又不在这里,所以她对我出手便是自作主张。一个贱奴居然追着皇上亲封的云慈乡君打,这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叮咬治您一个约束不力的罪名,成王殿下,您说是吗?”

“正好,臣女现在就替您收拾了这个以下犯上的贱奴,也算是为成王您排忧解难了,是不是?”

“倒是好厉的一张嘴,想必岳玲珑就是被你的这一张嘴给撩拨了吧。”成王意味不明的对云绸冷笑着说。

连伯城连忙上前打圆场,道,“成王殿下您息怒,说到底云绸也不过是自保而已。她虽然混迹商场,但到底是个女孩子,还请成王殿下谅解一二。再说云慈乡君与白家的白敬宸已经订婚了么?所以,云慈乡君刚刚反应那么大,也是情有可原的。”

成王看着云绸,正在思量着一件事,便听到了云绸已经跟白敬宸订婚了的消息,顿时有些失望。

“哦?原来云慈乡君与白公子已经订了婚啊。”成王似乎满不在乎的笑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连伯城也赶紧的去劝云绸,道,“乡君,我看此事是个误会吧。成王殿下向来是有些洒脱不羁的,说的那些话也并没有恶意。”

云绸冲着成王微微一笑,道,“成王殿下,果真如此吗?”

成王摇起了扇子,微微一笑,道,“当然,难道乡君还真以为本王会为你那你,置你的清誉与不顾?”

“既然是个玩笑,那敢问成王殿下,您先前定下的玩的规则,还算不算数呢?”

成王咬牙切齿,道,“当然作数!”

云绸笑道,“既然作数,那臣女便将人放了。”

说罢,云绸便将人放了,对成王行了一个礼笑道,“成王殿下请慢用,臣女身体不适,想要先回去休息了。”

成王突然换了一种嘴脸,对云绸淡淡一笑,“乡君请自便。”

连伯城很了解成王,他态度突然之间的转变,恐怕已经又起了什么别的心思,但是他又怕云绸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连忙扶着云绸往楼上走。

“去吧去吧,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热水了,你洗一个热水澡便休息去吧。这里交给我了,我来伺候成王用膳。”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带着人便往楼上走。

进门之前,连伯城停了一下,小声对云绸道,“成王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怕不是什么好事,你自己小心些。”

云绸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便近了房间。

成王看着云绸上了楼,才笑眯眯的坐好,给云缎夹了一口菜。

“你最爱吃的,慢慢吃。”

云缎这些日子陪在他身边,自然也清楚他的秉性了,被冒犯了都还不骄不躁,定然是憋着什么坏呢。

云缎不动声色的吃着菜,时不时微微笑一笑,似乎丝毫不关心他到底有什么心思。

成王边吃边看她,快吃完的时候,成王突然放下筷子,将云缎的手拉起来,轻声道,“锦儿,你说这位云慈乡君如何?”

云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成王诡异的笑道,“他竟然是白敬宸的未婚妻,皇后和白家倒是瞒的很严啊,你说,我把她抢过来当侧妃,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成王的筹谋 云绸回了房间,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对这个成王的了解并不多,上一世在她还没能接触到他的时候,成王已经死了。

云绸对成王的了解,都来自于道听途说。

寸心道,“成王一向都是性格阴晴不定的,每想起来一出是一出,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派他去马场。”

“将一切准备都做好就行了,其他的我们都不用管。”到如今,成王依旧活着,日后的变数也很大,云绸必须小心谨慎行事。

成王看着云缎好好的吃完饭,搂着她上了楼,进了房间。之后云缎便以要饭后锻炼为由将成王赶了出来,成王显然已经习惯了云缎的冷漠,十分配合的出了房间。只不过,不到半个时辰,他又拿着一个盒子敲响了云缎的门。

云缎正在屋内转圈消食,自从她开始跳舞后,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云缎打开门,便只见成王笑着看着她,将那个盒子捧过来,柔声道,“这一只羊脂玉的镯子正好配你。”

云缎站在门口,淡淡的笑着问,“王爷是有什么事吗?”

她没有接礼物,却被成王直接塞进了手里,然后抱起她进了房间。

半个时辰后,两人躺在床上,成王搂着云缎,道,“锦儿觉得本王刚刚的提议如何呢?”

云缎笑着道,“是王爷说要娶云姑娘那件事吗?”

“那可不叫娶。”成王将手指放在云缎的唇上,轻轻道,“那叫纳。她一个无根无基的乡君,给本王当侧妃,也不算委屈了她是不是?”

云缎不动声色的道,“想来王爷已经做出决定了,何必由来询问妾?”

成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道,“还不是因为,本王要请你帮忙吗?”

云缎坐起来,看着成王,道,“王爷可是真的想清楚了?甄传墨的外孙女做妾,恐怕有许多人不会同意的。”

成王哈哈大笑,“不同意?若是她自己愿意呢?”

云缎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成王挑起她的下巴,轻声道,“还请夫人帮忙,撮合撮合我们两个。”

云缎道,“不知为何王爷此次如此坚持?”

成王好笑道,“平日里你好像很少过问这些的,怎么?吃醋了?”

云缎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而就是这种态度,更让成王捉摸不透云缎的心思,让他更想要征服她,揭开她的秘密。

云缎道,“那王爷想让妾怎么做呢?”

成王认真道,“本王想接下来的日子,你能让她陪在你的身边,让本王时时刻刻能够看到她。”

云缎惊讶道,“王爷,妾没有资格让她跟在身边的。”

成王搂着她,满眼的宠溺,似乎他们两个人谈的不是这种纳妾的大事似的。

“你很聪明,这本王是知道的。你就看在我平日里如此放纵你的份上,帮一帮本王,如何?”

成王还在轻声细语的跟云端说话,说明他还没有生气,而云缎也知道,若是她一直都不答应,那么很快他就要爆发了。

对于成王来说,他对一个人一件物品发火的次数越多,对这个人或者物的喜爱程度就会下降一些,发过几次之后,那么这个人或者物就再也入不了眼了。

所以,云缎会在成王发火之前,将事情应下来。

“那妾尽力而为。”

成王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啄了一口,“本王就知道你最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云绸的门就被敲响了。

云绸让寸心去开门,自己梳着头。

寸心打开门,对云绸道,“是锦夫人。”

云绸头也不回的说了句,“让她进来吧,你们先出去。”

寸心带着露露出去了,门轻轻的关上。

一身素衣的云缎身姿挺拔,气度傲然的看着云绸。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她才摇着扇子走向云绸。

“我的好姐姐,你的魅力不减当年啊。”

云绸描着眉,淡淡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呗。”云缎坐到云绸身边,看她挽头发,“我们这位成王可是说了,想要抢你做他的侧妃。”

云绸牛头看云缎,笑道,“你在开玩笑?”

云缎冷笑道,“我有空跟你开玩笑?”

“既然不是开玩笑,那便是他又异想天开了。”云绸重新描眉,并不把此时放在心上。

皇室之人,自己的婚嫁自由是被捆绑的。所以云绸并不担心他为了报复自己,就娶自己。所以,他必须要经过皇帝那一关。

而她肯定,皇帝绝对不会同意的。

除非,她自己同意。

“这倒是真的,他说要让你自己爱上他。”云缎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样,我将这个消息传给你,还是顾念这我们的姐妹情呢,是不是?”

云绸侧头看着她,困惑道,“成王如今可是你的靠山,云耀庭和周家倒台了,你正好可以在成王的羽翼下好好生活,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趟这个浑水?”

云绸早就想过,若是云缎就此跟她切断联系,安安稳稳的做自己的王府夫人,她也不会意外的。可是没想到,云缎居然没有独善其身。

云缎扯了扯嘴角,似乎从云绸嘴里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似的。

“姐姐以为,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会老老实实的窝在一个不靠谱的男人的羽翼下生活?”

云绸笑了笑,将玉簪插到头上,站起来,道,“你就当我没问好了,成王让你来做什么的?”

云缎也站起来,道,“让你时时刻刻的跟在我身边,呵,我想,他这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云绸穿好衣服,“那我们就出去吧。”

成王在楼下等了差不多有两炷香的时间才看到云缎从云绸的房间里慢悠悠的走出来,云绸也跟在后面,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下来。

成王上前迎上云缎,道,“锦儿跟云慈乡君这是相谈甚欢了?”

云缎笑着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云慈乡君也是个爱好音律的人,并且她还有一把好琴,这倒是很让人意外。”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音律之谈 “哦?”成王一脸的惊喜道,“原来云慈乡君也是爱好音律的人啊,这正好啊。乡君,本王的爱妾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从来不善于与人们交往,只是平日里素爱音律。本王这次带她出来,还怕她闷坏了,没成想她还能遇到同好,那么接下来的日子还请云慈乡君多多帮帮本王,替本王为锦儿多解解闷,如何?”

云绸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臣女遵命。”

成王倒是没有怀疑云绸这么快就答应下来,在他的眼中,其实云缎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云绸与云缎结交,是再正常不过的。倒是云绸,他一直以为云绸是个“莽夫”,没想到,她竟然也懂得音律。

早饭几个人一起吃的,云绸和连伯城段飞几个人默默的吃着饭,看着成王相识保护眼珠子一般伺候着云缎吃饭,让人心下惊讶不已。

连云缎都感觉到了他的殷切,“王爷,妾自己吃就可以了。”

成王握住她的手,深情道,“诶,你离这道菜这么远,怎么够得着?本王看你一筷子也没动,来,乖,吃掉它。”

云缎笑着点头,将成王夹得才吃了下去。

成王一脸满足的看着她,道,“这才乖嘛,做本王的女人,就应该如此。”

云缎笑了笑没说话,而是眼神飘向了云绸。

云绸似笑非笑的动了动嘴唇,云缎转眼对成王笑道,“妾已经吃饱了。”

成王道,“好,吃饱了我们就走吧。来人,将本王的焦尾琴搬上马车,本王要弹琴。”

并对云缎道,“锦儿可愿意听本王弹琴?”

云缎道,“自然是愿意的。”

“那便好。”成王深深的看着云缎,眼中某种情绪在涌动。

云缎笑着转头对运筹道,“乡君也是通晓乐理之人,不如一同与我们乘车,听一听王爷弹琴如何?”

云绸道,“我在车外同样听得到。”

云缎摇了摇头,“其实王爷一直想要抚琴同我舞蹈相契合,只可惜我的舞蹈太过阴柔,而王爷作为一个男子,琴音更多的是波澜壮阔,所以,王爷与我一直苦苦思考怎样能将我们两人契合道一首曲子里去。左右今日咱们都是闲着无事,乡君就不如过来跟我们一起,帮一帮我们,如何?”

云绸笑了笑,道,“那好吧。”

然后,云绸便下了马,跟他们一起上了车。

连伯城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如今的情形,心里有些不踏实。他用眼神询问段飞,可段飞也一脸的疑惑。自己家姑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说话了?昨晚不是还打了一架的吗?

云绸上了车坐在云缎的旁边,正好与成王隔开。成王将琴放在膝盖上,微微眯起眼睛,拨动了琴弦。

悠长的琴音从马车里传扬出去,琴音不急不缓却内含着淡淡的刚烈之气,确实不能与云缎平日里跳的那些舞蹈风格相契合。

不得不说,成王这个人不怎么样,可是琴艺确实不错。

一曲终了,成王意犹未尽,长叹道,“对于本王来说,这琴就是本王的第二张口,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通过这张嘴吟唱出来。”

云缎道,“王爷的曲子波澜壮阔,可衬托您的心胸。”

成王摆了摆手,看向云绸,道,“乡君听完一曲,你觉得本王这一曲弹得如何?”

云绸道,“自然是好的,王爷的琴艺高超,这弹琴的手法,想必是侍从言先生吧?”

成王眼前一亮,道,“乡君好眼力,本王确实曾受言先生的教诲,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本王一直受益匪浅啊。”

云绸能够清楚的感觉的道,现在眼前的成王与昨天晚上嚣张跋扈的成王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谦虚理智,就像一个真正想要精进琴艺的学子那般,看着云绸的那双真挚的眼睛,她都以为不是成王的了。

成王道,“我听说,乡君的母亲就是二十多年前名震京城的‘琴瑟和鸣’中的瑟,想必乡君也是自幼学习音律的吧。”

云绸点了点头,道,“臣女确实是从小就学习音律,不过臣女没能继承母亲的瑟,学的是琴。”

成王笑道,“瑟这种乐器,当今世上还是很少有人能弹好的。”

“王爷说的是。”云绸淡淡的笑道。

这一日的晚上投宿的地方是一个不太大的小镇子,晚饭照旧是众人一起跟着吃。成王在众人都坐下来,询问云缎。

“锦儿,我们已经连续奔波了两日了,你的身体可还好?”

云缎笑了笑,道,“王爷请放心,妾没事。”

成王拍着云缎的手,柔声道,“想吃什么告诉本王。”

云缎含笑点了点头,看向云绸。

又是一顿如珠似玉的吃饭过程,若是让旁人看到,不了解这些人身份的人,定然觉得这位相公对自家的娘子是如何的疼爱的。

吃完饭,云绸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松了一口气。

寸心跟着进来,小声道,“乡君,可要沐浴?”

云绸道,“沐浴沐浴,真该洗洗眼睛。”

寸心噗嗤一声笑了,“这可是我这一生见过最能演的人,原本以为三姑娘就是个很好的戏子了,没想到成王也丝毫不逊色。今日的这一出文人骚客,痴恋情深的人设演的精准到位。您看看三姑娘带来的那些侍女们,已经有好些个看成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这个年代,身份高贵,博学多才,温柔痴心的人简直凤毛麟角,更是女子们理想的追求对象。

云绸冷笑道,“我以前总以为成王是个没有城府的人,嚣张跋扈,性情乖戾无脑,没想到,他还有如此让人震惊的一面。”

不过也是,若是他就是那般的好对付,皇帝也就不用为了端王摆下这么大的局了。看来,这位成王竟然比那端王还难以看透啊。

“姐姐今日可要好好休息了。”云缎推开门,笑着走进来,“明日的行程已经定好了,王爷说了,明日我们都要骑马赶路。”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赛马 “他要骑马?”云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无奈的笑着,“今日演了一天的文雅君子,明日就是骑马,他是想要将六艺都展现出来吗?”

云缎道,“他这个人,若是不认真则以,一认真起来横竖都要达到目的的。莫要说是这六艺,若不是因为你和白家定了亲,恐怕他都要日日拜访你了。碍着皇后娘娘的面子,他才如此收敛罢了。”

“他就这么有信心能让我嫁给他?”云绸失笑道。

云缎意味深长的笑道,“你不懂,他可是有一手死缠烂打的本事呢。”

“可还不是没有得到你的心?”云绸戏谑道。

云缎冷笑了一声,“那只怪他运气不好,碰到的是你我两姐妹。一个心如死灰,一个心硬如铁。”

“那我倒是好奇他为什么瞄上了我。”

云缎怜悯的看着她,“说起来你也是倒霉,成王的生母平生就遇到过两个对手,一个是先皇后,另一个就是白皇后。这两个人,都跟你有关系。原本呢,你也只跟先皇后有关系,可如今又跟白家定了亲,你又被扯了进来。”

云绸点了点头,她明白了,先皇后和贵妃两人是当今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一同进的宫,可惜的是,两人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位份,而皇帝与先皇后的感情甚笃,贵妃无从插手。

后来终于熬死了先皇后,本以为后宫之主应该是她了,却没想到皇帝因为思念先皇后竟然让皇后之位空悬了将近二十年。终于得到了要立后的消息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上位的竟然是一直默默无闻的白妃。

在这之前,她可是从未正眼瞧过这个整日里只知道傻笑的女人。

可是谁能想到截胡的竟然是她?

所以,比起先皇后来,贵妃更恨白皇后。

而云绸好巧不巧的正好踩在了贵妃两个痛恨的点上了,若是他的儿子想要动些手脚替自己的母妃出口气,倒也说得过去。

“还有一点,成王又不傻,先前选秀的事,还有周家的事,你都牵扯其中,他被你们利用了两次,如果再不警醒点,对你没点恨意,那她真成了傻子了。”云缎捂着嘴笑起来。

“这倒也是。”云绸道,“他如果想要毁掉白家和云家的因缘来报复,也说得过去。”

“所以啊,姐姐,你还是小心点。这成王现在可是卯着劲呢。”

云绸淡淡笑道,“这就不牢妹妹费心了,你在他身边恐怕有诸多危险,你自己还是多注意一些。”

“放心吧,你还当我是从前的云缎?”云缎不屑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云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恍惚间想起了曾经在豫州的时候,她们三姐妹一起跟老太太请安的时候的情形,那时候,云绵是知书达理的,而云缎只是个脾气暴躁一点就着毫无城府的小丫头。而自己,则是一个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目中无人的小女孩。

可是如今,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们姐妹两个还有心平气和坐下来一起聊天的机会。

遥想上一世,她卑微愚蠢到了最后。

第二日起床云绸便换上了骑装骑着马跟在成王的身后,成王的旁边,云缎一穿了一身白色的骑装,安静的待着。

成王换了一身黑色的骑装,倒是显得他有几分英武,平日里流露出来的纨绔之像也少了很多。

成王回头对云绸道,“乡君经常在这条路上往来,可知道下一处落脚点在哪里?”

云绸看了一眼山丘的形状,大致推断出他们的位置,道,“应该是五十里外的一出驿站。”

“五十里啊……也不是很远。”成王兴致勃勃的问在场的人,“诸位骑马的人,想不想跟本王一起赛马?就从这里道下一处落脚点,谁先到,本王重重有赏,如何?”

在场骑马的不只是他们几个,还有一些护卫内的骑兵。

自己的主子提议,做下人的自然要遵循,所以大家异口同声道,“好!好!”

连伯城皱着眉头看着四周的人,段飞也有些担忧。

云绸给他们使了一个眼神,让他们不用担心。

段飞对连伯城道,“我家姑娘的骑术倒是很好的,但是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危险?”

“还算可以吧。这一路都是官道,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得一会儿你跟着他们跑,我留在这里看着队伍前进。”连伯城道。

段飞当然知道连伯城身份贵重,他留在这里比自己留在这里更能起到作用。

“好。”

成王一声令下,出了连伯城之外,所有骑在马上的人飞奔而去。

五十里,若是路上不做休息的话,大概半个时辰就能到。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跑半个时辰都不用休息的,即便是马可以,但是人也不行。平日里很少骑马的云缎第一个败下阵来,她在骑了两炷香的时间以后就被颠的头晕脑胀,成王让她在路边等后面的队伍,其余的人也加快了速度继续赶路。

云绸倒是不想骑马跑这么快,可是成王就在她身旁,她若是贸然停下来,就太没有诚意了。

所以,直到两刻钟之后云绸才停了下来。

成王随之也停了下来,调笑道,“本王可是听说过,乡君曾经为了求取青龙寺的高僧舍利曾经连续骑马一天一夜,从豫州到青龙寺。怎么如今跟本王比赛,就跑了这么短的距离就跑不动了?”

云绸擦着脸上的汗,一面笑道,“王爷怕是听得传言,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骑马一天一夜呢?”

此时,跟在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这里,见云绸和成王两人停了下来,一行人也在面面相觑之后,下了马在这里暂作休息。

“既是传言,那便有真有假。”成王笑道,“如今时间还早,我们稍作休息继续。”

云绸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行人休息了两炷香时间后,继续开始比赛。

成王骑得是好马,自然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云绸其次,也跟在后面冲出。

段飞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云绸消失的方向,才踢了踢马肚子,追上。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刺杀 下一段路便是林荫大道,如今正是初秋时节,有些树叶已经开始窸窸窣窣的往下掉,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树叶,即便下面埋了些什么,人们也是看不出来的。

成王一马当先跨进了树林,可是却没想到,下一秒他整个人随着马被绊倒,被甩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铺满树叶的林中。

云绸即便反应够快,但是还是着了道,只不过并不比成王惨,她有意减慢了速度之后,在马倒下的一瞬间抱住了马脖子,然后翻身一跃便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对于成王来说,云绸几乎等于没有受伤。

段飞等人在后面距离不远处,但是足可以让他们有时间停下来。

段飞赶紧的下马去扶云绸,此时,也已经有人去扶成王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则是吼声震天的呐喊声。

段飞心说不好,“姑娘,我们怕是遇到了山贼了。”

云绸冷笑道,“跟你说你信?王爷出行之前,这官道两侧自然是打过招呼或者清理过的,怎么可能还让他们出来溜达。”

“那您的意思是?”

云绸看向成王,若是有埋伏,她也只能讲目标锁定在成王身上了。

可是,明显的,成王已经被摔蒙了。就凭刚刚成王摔的那一下子,云绸都怀疑是不是他做的了。

数十个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将这一群人围起来。

成王晃了晃脑袋,总算清醒了些,对骑兵们喊道,“去保护乡君。”

说罢,他站起来,拔出腰间带的佩剑就迎了上去。

段飞虽然是个有手段的人,可是他不会武功,所以只能留在云绸身边干巴巴的看着。

他看着也就看着罢了,还拽着云绸躲了起来。

可是那贼人可是能看着你躲起来的,两人刚往外围走了两步,立刻有人就提着刀砍过来。

段飞吓得嗷的叫了一声,成王一剑挑开那柄刀,问云绸,“乡君没事吧?”

云绸将藏在袖中的匕首紧紧握住,淡淡道,“没事。”

成王戏谑道,“乡君未免太无情了,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你就对我这个态度吗?”

一脚踹开一个黑衣人,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云绸。

云绸站在原地不动,轻笑道,“王爷,您身份贵重,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至于臣女,王爷就先不要担心了。我……应付得了!”

突然她一把抓住扑过来的一个黑衣人,身形如鬼魅一般闪在他身后,那柄匕首已经抵在了那黑衣人的脖子上。

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问题,那柄匕首已经轻轻快快的从他的脖子上划过,献血喷射而出。

段飞目瞪口呆,“姑娘,我记着您不是不会武功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云绸将这柄匕首化作一只手,游走在她和黑衣人中间,她就像一只燕子,轻快灵敏的游荡着,那匕首就在这时如毒蛇一般缠上经过的人。

招招狠毒,招招致命!

成王震惊道,“乡君为什么都把他们杀了?”

云绸淡淡道,“我不杀他们,等他们来杀我吗?”

段飞仔细的看着成王的表情,但是自始至终,除了震惊意外,段飞没有发现他有别的任何情绪。

而黑衣人对他的围攻也一点也没有减退,依旧是那般的猛烈。

段飞靠到云绸身边,道,“姑娘,我看这架势,人很多,再打下去,恐怕我们占不了便宜的。王爷的护卫已经死伤过半了,我们也快脱力了。”

云绸看了一眼吃力的对付着黑衣人的成王,低声道,“保护好王爷,我们走。”

与此同时,云绸突然伸出右手,手镯中三发暗器飞射而出。三根带毒的针射中三人,云绸并不停歇,立刻又射出三根。

“带王爷走。”云绸急促的说了一声,立刻又射出暗器,直射跟成王交手的两个人。

段飞趁机冲到成王身边,吹了一声口哨,等在一旁焦躁不安的马迅速奔了过来,段飞对成王道,“王爷,快上马先走。”

成王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人群中穿梭的云绸。

心中愤怒不已,“若是让本王知道是谁干的,本王一定扒了他的皮。”

发泄完,成王快马加鞭的离开了这里。

云绸也不准备多留,挥手洒出一包毒粉,趁着人们自顾不暇,带着段飞随便抢了一匹马,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至于那些骑兵,云绸已经无能为力。

毒粉撒出去,一时半会这里都不会干净,那些人肯定也会中毒,但是她要是想要保全自己,必定得有人牺牲。

两人骑着马又赶路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先前定的地点,那是个小驿站。

两人一下马,成王便从驿站里走出来,笑道,“看来,这场比试,本王赢了。”

云绸冷冷的看着他,淡淡道,“恭喜王爷,只可惜,王爷的那些手下怕是回不来了。”

成王觉得云绸说的话很好笑,“他们本就是为了保护本王而存在的,即便是死完了,那也是他们的使命。”

云绸非常无力的笑了,她望着自己奔来的地方,等了片刻后便道,“段飞,去驿站里面租两匹马,我们得赶回去。”

成王震惊道,“你要赶回去?你知不知道现在那边很危险?”

云绸道,“还请王爷动员驿站里的人查一下袭击我们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臣女去接应夫人和队伍。”

成王看他们两个绝尘而去,冷冷的拂袖回到自己已经开好的房间。

路上,段飞戏谑道,“看来成王终于演不下去了,您没有发现他已经不再装自己的谦谦君子了吗?”

云绸道,“看来是我高估了他,我还以为是他故意派人来这一出,闹英雄救美的戏码呢。”

段飞偷笑道,“这可真不像,我看得出来,咱们这位成王,那武功是差的很啊。”

“既然不是他,那么这件事就值得那人寻味了。”云绸突然停在了路上,看了一眼旁边的山林。

“段飞,带着信鸽呢吗?”

“带着呢,放在咱们的行李车上了。”

“那就好。”云绸冷笑道,“让寸晖查一查,这次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故地重游 云绸和段飞赶回去的时候,发现队伍并没有受到伏击。这说明,刺杀他们的人的目标也可能只是她自己或者是成王。

云缎已经跟队伍汇合,看到云绸突然跑回来,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云绸见人们表情无异,便没有在人前说这些,而是跟云缎两人进了马车里。

云缎听说他们路上遇到伏击,惊讶不已。

“成王并没有异常,应当不是他做的。”

云绸也觉得这并不像是成王做的。

查这些人消息的不只是云绸,成王被人刺杀,自然也要找到幕后之人,所以两边的人的消息一同飞往京城。

于此以来,也可以说是已经打草惊蛇了,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倒是安生的很,一行人也没有再遇到伏击。

终于在八月的中旬,到了豫州的马场。

这个马场原本是由豫州云家参与建设的,可是后来云家内部纷乱,云绸趁机将豫州的云家赶出马场。所以,此时的马场里的人皆是云绸的人,还有一部分是连家的人。

马场的主管姓罗,罗主管一大早便带着人守在马场外等着成王的大驾。此外,来的还有豫州的乡绅,新任的豫州知府,以及还在任上的豫州通判,何通判。

让云绸意外的是,豫州的云家也来了,领头的正是云松。

许久不见,云松似乎是变了个人一般,比先前更加沉稳了,似乎也变得更加温和,如此看来,似乎跟云若庭确实很像了。

众人将成王迎了进去,只有云绸留在了门外。

云松带着云家的三位长老上前来同云绸见礼,云绸只是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

云松能够再次见到云绸,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乡君此次回来,可是要多住些日子?”

云绸笑道,“大概也能住几日吧,如今我手头的事情倒是很少,清闲得很。”

云松道,“不出三年,乡君手下的基业定能超越豫州云家的。”

大长老听此,脸色立刻拉了下来,云松作为豫州云家的家主,却在这里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心里自然很不爽快的。、

但是他的这份不爽快也只能留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听说,自从云松上任之后,直接更改了云家的部分家规,大大的削弱了族内长老在生意上的把控,唯有继承者选拔的制度没有变。

云绸笑而不答,跟着云松进了马场。这马场虽然是云绸着手建的,可是从开始建设到投入使用,云绸可是一次也没见过,倒是连伯城每每都要跑过来建工,这些日子也是累惨了。

云松问道,“乡君,离家许久,可要去老宅看看?老宅我买下来了,想着怎么说也是您和师傅生活过得地方,里面应该有许多的回忆,你们应该也舍不得别人住进去。”

云绸颇感意外,“你要把它送给我?”

云松笑道,“原本就是您的,何来相送一说?里面的摆设我都没让人动过,三日也是一次打扫着,随时可以住人的,乡君若是想要回去看看便直接去就行了,钥匙我也没换过,还是您手中的钥匙。”

云绸感激的看着他,道,“这或许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了。”

云松道,“乡君和师傅的再造之恩,云松无以为报,能够帮上您一点忙,我已经很知足了。”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转头便望向马场内的一个小院。

这个马场很大,毕竟是围起来的一个山谷,所以看起来很宽敞。小院健在半山腰处,不知道用了多久,半山腰竟然被开垦出来了一截平底,那小院便建在那上面。

那是个二进的小院子,足够现在马场里的这些工人居住。

云绸和成王定然是不会住在这里的,今日他们只不过是过来走一下过场,看一看大概的情况就回驿站了。

成王被知府和何通判以及一些乡绅围着,根本无暇顾及云绸他们,于是云绸便邀请了云缎出去走走,借此机会,两人就往云家出发。

快马加鞭的话,一个时辰也就到了。

虽然旅途劳顿,可是想到能够回到自己那个从小长大的家,两人还是很高兴的。

快到午时的时候,两人到了云家的大门跟前。

云缎怕人认出她来,戴上了面纱。

此时的她与以前,无论是身段,气质,说话的语气以及声音都有了很大的改变,只要不把脸露出来,没有人认得出来。

云松道,“里面的仆役都已经撤走了,等我们进去了,关上门,三姑娘就能将面纱摘开了。”

云缎感激的对他道了谢,之后便迫切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对于云缎来说,她已经一年多没有回来了。然而就是这一年多,云缎经历了人生中的生死离别,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经历。

云绸这次过来,没有带着段飞,只是让寸心等几个人跟着,并且留了寸草把守着门。

云绸跟在云缎后面进了门,云绸道,“我要去看看我的玉兰花,你呢?”

云缎脸色凄惶,“这里对于我来说,半是回忆半是痛苦了。你去吧,我自己转转。”

云绸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果然如云松所说,他将这宅子打理的甚好,就连一颗花花草草都精神的或者呢。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扎了满头绸缎的玉兰树,想起自己的这些癖好,云绸失笑摇头。

被她供起来的门帘已经带去了京城还在供着,进了屋子,屋内的摆设依旧,就连床褥都是干干净净的。

“你也是用心了。”云绸感激的对云松道。

云松笑了笑,道,“不过是让仆役们每三日过来打扫清洗一次罢了。”

云绸打量着这个这一世开始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千。

“乡君若是舍不得这里,可以多住几日。”云松道。

云绸摇了摇头,道,“既然已经离开了,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宅子的地契你就先收着吧,恐怕日后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突然,一阵凄厉的叫声传来。

云绸心神一晃,暗叫不好,冲出门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原来你在这儿? 喊叫的声音是从以前大房的地方传出来的,云绸不用想便知道是云缎那里出了问题。

云绸带着人跑过去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云缎的面纱摘了下来,她一脸冰冷的看着自己脚底下踩着的人。她脚下的人,穿着还算干净,只是头发梳的有些不利索,蓬乱着,一脸的污秽也不清洗。

此人身材瘦弱,瘦的好像只剩下了一把骨架。可是那双怨毒的眼睛却颇为有神,狠狠的瞪着云缎。

“怎么回事?”云绸连忙问道。

地上的人却发出极其怪异的笑声。

“呵……云缎,你竟然还活着……你没死!你这个命硬的小贱人……你竟然还活着。”

云绸蹲下来,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提起来,终于看清了她的面目。

云绸突然笑了,“云绵?你竟然藏在这儿?”

“云绸!”云绵咬牙切齿的瞪着云绸,歇斯底里的大叫,“是你,肯定是你带走了云缎,那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是不是?对,就是你,你设计就走了云缎。你还设计害死了我爹,搞垮了周家,摆脱了豫州云家这个大拖累,哈哈哈,就是你,就是你。我娘也是你害死的,你这个恶魔,恶魔!”

不等云绸说话,云缎早已经缓缓开口,“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

云绵突然舒了口气,趴在了地上。云缎松开了脚,往后退了两步,云绵就翻身躺在了地上。

“小妹啊,我是真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躺着看着云缎,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你还记得以前吗?我们两个是祖母面前最得宠的,我们懂规矩,识大体,学习琴棋书画,明白管家人的高傲。而云绸呢,这个从小就喜欢在黄白之物中间打滚的臭丫头,从来都是被我们两个欺负的。”

云缎冷冷的看着她,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云绵笑道,“我就是看到你们两个在这里,我很怀念。我知道,今日被你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你,你是不会放过我的。临死前,回忆一些久远的事情,并不为过吧。”

云绸转身轻声交代寸心了几句,便让寸心出去了。

云绵转头看着她,道,“你倒是称心如意了呢?不仅将这个蠢货从我身边抢走了,我还被你们害到了这个地步。呵,老天待你还真是不薄。”

云绸才懒得跟她叙旧,直言不讳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谁救你出来的?”

云松也是十分震惊,道,“若是她藏在这里,那来这里打扫的下人们不应该不知道啊。”

云绵嗤的笑了一声,“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想要逃过人的耳目,我还是做得到的。”

云绸又问,“到底是谁将你从流放中救出来的?”

云绵侧头看着她,挑衅的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要不然,你猜猜?”

云绸冷漠的看着她,云绵这个人,今日是铁定活不了的,所以她也算是有恃无恐。

云绸看向云缎,最恨云绵的还是云缎吧。

云缎知道云绸的意思,今日,云绵必须死。

她走到云绵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中却是千般滋味。

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从小与她相伴一起长大。可是她却践踏、侮辱、折磨、甚至毁了自己的亲妹妹。

而云缎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能够走到必须杀了自己亲姐姐的地步。

“如果我不杀了你,我觉得我对不起我自己和母亲。”云缎自嘲的笑着。

云绵冷笑道,“到了现在你又装什么好人?难道不是你亲手送父亲上的断头台?父亲你都下得去手,更何况我这个姐姐?”

云缎垂着眼看着她,道,“你对母亲,不一样下了手吗?”

“我那是迫不得已!”

“什么叫迫不得已?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就是迫不得已吗?你所谓的迫不得已,难道不是你为了陷害我?是有人逼迫你让你陷害我的吗?”

云绵冷笑道,“我的好妹妹,难道你不知道,恶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吗?你在这里跟我争论这些,有什么用?”

“我就想问你,你对我,对娘亲,又没有半点的愧疚。”云缎早已经练就了一身的隐忍功夫,瞬间她便恢复了平静。

云绵眼前一亮,戏谑道,“看来云绸没少教导你,竟然把你教的如此出色。可惜了,若是当年你就是这般,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再问你,你对我和娘亲有没有愧疚!”云缎突然一巴掌扇在云绵的脸上,眼中似是燃烧着熊熊火焰。

云绵被打的头晕眼花,可是嗓子里还是发出呵呵的笑声。

“愧疚?我凭什么对你们愧疚?我只觉得你们没有早点死了!”云绵突然歇斯底里的对着云缎怒吼起来。

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云缎,云缎一把抓住她的脖子,狠狠的掐住,直到云绵瞪着眼睛,浑身一点也不动弹。

云绸皱着眉头看着她,云缎双目盯着地面,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她死了。”云绸道。

云缎松开手,转头看着云绸,喃喃道,“云绸,我刚刚在想,如果她在我面前承认错误,跪在我面前请求我原谅,或许我就真的原谅她了。云绸,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云绸蹲下来,检查了云绵的尸体,确定她真的死了。让人将云绵的尸体抬走,她也拉起了云缎。

云缎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

云绸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能如果她们两个不是这般的相遇,云绵还不会死吧。

寸心道,“乡君,如今云绵死了,是谁将她救出来,又悄悄的安置在了这里,恐怕很难得知了。”

云绸点了点头,云缎给她的消息明明是云绵还在京城,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这里。

云绸拉着云缎往外走,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到驿站吧,云绵死了,她身后的人想必很快就会发现了。这里我留下人监视着,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旧相识 如今云松已经不是云绸手下的人,云绸自然不会去指使他做什么。

但是云松却不这么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恐怕豫州的云家也脱不了干系。乡君若是还信得过我,便将此事交给我来处理。”

云绸和云家解除关系的时候,已经将云家的情报网交给了云松,而寸晖手中的不过是云绸这两年来自己又暗暗发展的。所以,让云松查此事也并不难。

既然云松说了,云绸自然是愿意的。

“那好吧,麻烦你了。”

云松连忙道,“这也是我分内的事,也关系到云家的。”

话不能多说,云绸和云缎必须尽快赶回驿站,若是天黑之前赶回去,还能赶上晚上的晚宴。

两人回到驿站的时候,成王刚结束中午的休息,见两人相携而来,有些惊讶。

“你们两个这是去了哪里?”

云缎道,“知道知府和通判在,您要和他们谈一些政务,索性就让这里的人带我们到处转了转。乡君本就是本地人,她又带我去吃了些吃食。”

成王不疑有他,将云缎搂在怀里,柔声道,“玩的可还高兴?”

云缎轻轻点了点头,笑道,“还不错。”

成王满意的点头,“你们两个能很好的相处,本王倒是省心了。乡君,今晚的晚宴你也参加吧,听说你跟何通判也是老相识了,大家都叙叙旧。”

“是。”

晚宴摆在当地的一家有名的酒家,虽然不是特别的大,但是菜色还是不错的。此次时间紧急,成王也不打算去府城,所以就在此地举行晚宴,凑合也是能凑合的。

晚宴上,云绸同众人一起上了桌。云缎则站在成王身后为他布菜倒酒,到底桌上也只有云绸一位女子在用餐。

知府虽然听说过这位乡君的大名,毕竟到现在豫州府还流传着云绸的传说,但是这一次见,倒是让他颇感意外。他满以为是一位慈眉善目的文静姑娘,却没想到,竟是这般飒爽妖冶的女子。

席间,他时不时的看云绸一眼,倒是让云绸有些意外和警惕。

成王见云绸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罗知府,便问道,“乡君离开家时,这豫州府的知府还未换吧?”

云绸道,“是,不过,我瞧着罗知府也是个有眼缘的人,罗知府,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

罗知府连忙道,“没有没有,在下何曾有幸见过乡君。”

说起来,云绸和罗知府的品级倒是相当,但是一个是地方的官员,一个是皇帝亲自给了封号的乡君,并且颇受皇帝重视,说到底,罗知府还是气矮了一截。

连伯城自然也发现了罗知府的异样,便笑道,“刚刚我看知府大人一直在看乡君,还以为知府和乡君是旧识呢。”

云绸笑道,“说起旧识,还是跟何通判是旧识。”

何通判举起酒杯,“乡君虽说离开了豫州,但是您的大恩,何某还是铭记在心的。”

“何通判客气了,当年之事不过举手之劳。我还未谢过何通判让何公子相助马场建设的事。”

罗知府连忙道,“是啊是啊,在下也是在好奇,到底是何等奇女子竟然能让何公子亲自出手相助,没想到乡君竟是如此风采,真真是让人折服啊!”

云绸客气道,“罗知府谬赞了。”

成王却笑道,“云慈乡君不必谦虚,你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必在这豫州府的差,哈哈哈哈,而且我还听说,这马场能够顺利的建设完成,还要多亏乡君主动让出了这片山谷。这可是风水宝地,一般人,轻易不能相让啊。”

云绸连忙道,“为君分忧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不过,若说是建设马场,连少主的功不可没的。”

“对对对,若是没有连少主,恐怕建马场的这件事都不一定有。”成王举起杯,“来,诸位敬连少主一杯。”

连伯城虽然是皇商,但是到底没有任何的职位和头衔,被王爷敬酒,连伯城慌忙站起来道,“还是皇帝陛下圣明,我们一起敬皇上。”

这样一说,所有人都得站起来,对着京城的方向遥遥的敬了一杯酒。

一杯酒下肚,众人继续坐下,你推我挡,一轮一轮的喝起酒来。

一桌子的人,喝的快到亥时才停歇下来。

酒席一散云绸便冲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吐了起来。

云绸其实酒量很好,只不过这一世与上一世不同,即便她不醉,但是只要沾了酒就会吐。这一次因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得不喝,虽然想要吐,但是必须忍着。人到最后,那便是海吐。

寸心担忧的看着云绸吐,道,“乡君再这样吐下去,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云绸弯着腰,扶着树,脑海里出现的确实当日父亲高中时,她来饮宴后吐了,白敬宸给她手帕的那次。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才发觉,这个少年似乎对自己有不一样的对待。

后来送给过她一瓶药,只可惜那药留在了家里,忘了带。

“我没事了,都吐出来就好了。”云绸用帕子擦了擦嘴,战直了腰,让她意外的是,肚子里已经不难受了,神智也很清醒。

“乡君?”成王被云缎扶着走出来,笑眯眯的看着云绸,道,“乡君可是不胜酒力,喝多了?本王送你回去吧?”

云绸微微蹙起眉头,淡淡道,“多谢王爷关心,臣女已经无碍了。”

说这话,云绸的眼睛便瞥向云缎,云缎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他是真的醉了。

成王却似乎没打算放过云绸,他拍了拍云缎的手,对云绸道,“那你扶本王回去吧,本王是真的醉了。今夜月光真是好啊,本王想听琴了,不如你跟本王回去,你弹琴,让云锦跳舞,如何?”

云绸脸色冷了下来,“王爷慎言,您还是让云锦夫人带您回去吧。臣女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就现行告退了。”

“难道你就不想要豫州的那些铺子吗?”成王突然说。

云绸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他,“王爷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成王推开云缎,晃晃悠悠的走向云绸,云绸没有动,就看着他走过来。

成王停在云绸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乡君果然如同传言那般,长得明艳动人。本王虽然也算是万花丛中过,却也忍不住对你动了些心思。”

云绸的眉头皱了起来,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王爷慎言,臣女是定了亲的。”

“本王当然知道你定了亲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愿意定了也可以退。”成王晃着脑袋,笑着说。

云绸知道他说的是醉话,并不往心里去,只是淡淡道,“臣女与未婚夫婿情投意合,无需解除婚约。王爷今日喝的大醉,恐怕早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还是请云锦夫人扶您回去吧。”

成王笑着摆了摆手,“本王的酒量很大,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刚本王说的都是真的,本王问你,你想不想要豫州云家的铺子。那些铺子可都是你跟你父亲二十多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你心甘情愿?”

云绸道,“王爷怕是不知道,这豫州云家本就是我舍弃的,那些店铺自然也是我不要了的,没有什么不甘愿的。”

成王嗤笑了一声,道,“本王知道,你放弃也是有原因的。那现在本王告诉你,若是你答应做本王的侧妃,本王就将这个云家作为战利品,送给你,如何?”

守在一旁还不敢走的云松以及跟在身后的三位长老立刻吓得脸色都变了,若真的是一个王爷想要云家的基业,云家又有什么能力反抗呢?

云松倒还无所谓,主要是这三个长老看向云绸就像看着妖魔鬼怪一般。

云绸道,“放弃云家本就是为了家父能够名正言顺的以仕子的身份进入朝堂,跟豫州云家的人没有半点关系,王爷就不要操心了。您现在喝醉了,若是再不回去,肯定会得风寒的。”

此刻,围观的这些人谁也不敢光围观不发声了,连忙劝导成王。

成王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就连何通判和罗知府都不站在他这边,无奈他被云缎带走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他进了房间,便抚开云缎,此时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成王有些想不通,“云绸到底看上了白敬宸哪里,竟是如此的死心塌地。本王的羊毛,才情,家室,秉性,哪里不如他?锦儿,你说说,她为什么会看不上本王?”

云缎道,“只一点,他们两人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

成王冷笑道,“世人都道云慈乡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以六亲不认,杀伐果断。却没想到竟然屈服于一个‘青梅竹马’,这白敬宸到如今还是音信全无,她竟然也没有半点慌张。你说说,她是不是不知好歹呢?”

云缎眼中闪过一道幽光,转眼间,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过来扶成王。

“王爷您将自己的深情,秉性,才情,都一一展露在了那云慈乡君面前,她都无动于衷,可见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又多么深厚。那王爷,您还要继续吗?”

“继续?”成王冷笑一声,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伸了个懒腰,“再说吧,原本也只是想要玩玩,借她对付白敬宸,没想到她跟别的女人还不一样,倒是个死心眼的人。”

等席上的人彻底的散去,云绸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屋内,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云绸爬进浴桶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

寸心一边帮她洗澡,一边问道,“乡君是否觉得席上,罗知府的行为十分怪异?”

云绸点了点头,道,“我可是从未见过他,他却三番两次的打量我,他到底在看什么?”

“要不要让寸晖将这位罗知府的底细查一查?”

“查查吧,查一查放心。我总觉得,如今的豫州似乎比京城还要复杂。”

第二天早上,寸心放出的信鸽就飞了回来。

寸心将信鸽放走,将装着情报的小竹筒交给云绸。

云绸展开那张纸,仔细的看起来。那张纸也不过巴掌大小,又细又薄,上面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云绸看完后,将纸条放到蜡烛上烧了。

寸心连忙问,“可有查出是何人雇佣的凶手?”

云绸摇了摇头,道,“没有查出来,但是肯定不是成王和端王两位的,接下来我们小心些为好。还有云绵的事情,应该也不会这么快有结果。”

话音刚落,便有人过来对云绸道,“乡君,云家家主云松求见,说有要紧事要见您。”

云绸立刻打起了精神,“让他进来吧。”

不多一会儿,云松便急匆匆的走过来,见云绸在等他,连忙道,“乡君,昨日晚上抓到了一个人。”

云绸倏地站起来,“人在哪?在哪里抓的?”

云松道,“就在大房那边抓到的,现在还在那里。宅子空着也有空着的好处,即便我的人在里面如何折腾都不会有人过来阻止。所以,很轻松就抓到那个人。”

云绸思虑着,上午还要陪着成王去验看马场的事,暂时没有时间。

“寸心,你去给我找个大夫过来,就说我宿醉未醒。”云绸道。

云松连忙问道,“乡君可是生病了?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

云绸笑着摇了摇头,道,“无碍,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云绸站在楼上眼看着寸心带着一个大夫过来,立刻跑进房间里躺在了床上。

大夫进来的时候便闻到了屋里那一股浓烈扑鼻的酒味。

老大夫不悦道,“竟然喝了这么多的酒,这人哪里受得了?人呢?”

云松原本站在门口的,听到老大夫这么问,连忙进去给老大夫指着进去,寸心也紧跟其后。

老大夫走到云绸的床头,见躺着的是个姑娘,脸上的不悦已经发展到了最大的限度。

“酒多伤身,姑娘还是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吧。”

老大夫叹了口气,开始给云绸把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牙行的人 云绸乖乖的将手伸出来让老大夫把脉。

“哼,还发热了。”老大夫似乎是个很刚直的人,捋着胡子冷笑了一声。

云绸尴尬的笑笑。

成王和连伯城已经准备好了,却见云绸迟迟不能下楼,便差人过来问情况。

云绸这边已经把好了脉,老大夫正在开药。见有人来催,老大夫又不高兴了。

“哎哟,这都是一帮催命的呢。姑娘,老朽丑话说在前头,你这身子,现在可禁不起劳顿了。”

云绸让寸心将自己扶起来,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老大夫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方子给了寸心。

那前来问话的小厮见此,退了出去给成王报信去了。

成王听说是云绸病了,立刻掉头就往楼上走,连伯城紧跟在后面。云缎回头看了一眼连伯城,微微侧身让他过去了。

连伯城道了谢,跟上去。

云绸穿好了衣服正在梳头,成王就进来了。

“本王听说你病了,怎么样?可还好?是不是昨晚饮酒太多?”成王一脸诚挚的询问着云绸,看起来十分的关心。

云绸还未说话,老大夫便道,“饮酒过量,伤及了肝肾。”

“这么严重?”成王也吓了一跳,“可开了药?要多久可以治好?”

老大夫道,“回王爷,已经开了药。只要姑娘按时吃药,有三五日便能恢复如初。只不过如今姑娘内腑受累,还是好好休息为宜。”

“本王知道了。”成王一脸紧张的走到云绸面前,不容拒绝道,“乡君今日还是不要出去了,好好留在驿馆休息吧,这看马场的事情有本王和连伯城就行了。”

实际上,云绸也不过是一个承办方,她去与不去也是都可以的。

云绸微微点了点头,道,“多谢王爷关心,云绸只能失礼了。”

“不算失礼,是本王的不对,昨晚明知道你不能喝酒却还是劝你喝,这是本王的不对。”成王满脸的愧疚,看着云绸的眼神却炯炯有神,任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此时成王对云绸的情谊。

云绸暗自冷笑,面上却还是那般的随和,道,“王爷折煞臣女了。”

成王真的是愧疚不已,他见云缎进了门了,便将她拉了过来,对云绸道,“既然你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让锦儿照顾你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她说,她能替本王做主。”

云绸连忙道,“怎能劳烦夫人?”

成王抬了抬手,转头对云缎道,“锦儿,好好照顾乡君。”

云缎笑道,“王爷请放心,我与乡君一见如故,早已将她当做姐妹,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成王拉着云缎的手拍了拍,“本王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

想来是云缎的话取悦了成王,成王笑呵呵的离开了。

连伯城连忙上前,问云绸,“如何了?”

云绸笑着摇头,道,“我没事,你快跟着成王走吧。”

“真的?你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阿宸肯定会扒了我的皮的。”连伯城一脸的恐惧。

云绸失笑,“真的没事。”

连伯城见她表情轻松,确实不太像有了大病的,便松了口气,“好吧,那我先走了,等今晚回来再来看你。”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离开后,云绸让人关上了门,迅速的解开衣服,将塞在衣服里的滚烫的石头从腋下拿出来。

云缎笑道,“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生病。原来是你搞的鬼,怎么?不想跟着去?怕成王纠缠?”

云绸摇了摇头,轻声道,“云松那边抓到了一个人。”

云缎的笑僵在了脸上,“在府里?”

云绸点头,道,“没错,所以我想去看看,既然成王把你也留下来了,一起去吧。”

云缎也没有拒绝,她也想知道,将云绵偷偷放在云家老宅的人到底是谁。她清楚得很,他们大房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她父亲和姐姐的贪欲之外,还有那个一直隐藏在背后的黑手。

云绸和云缎两人换了侍女的衣服,戴上面纱出了门。为了避免有人跟踪,她们两个是被寸心和露露悄悄带走的。

过来报信的人已经回去了,云松接到报信人的消息后便等在了老宅前。两人到了后,直接开门进去。

人还在大房那边的一个屋子里,云绸和云缎走到门前,云缎却先一步推开了门,蹲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

这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穿了一身夜行衣。

“他就是昨晚我们抓到的人,据此人供述,自从云绵被带到这里之后,每日都是他给云绵送饭,一日一顿。另外。”

云松停了一下,走到一个书柜面前,轻轻一推,书柜后面就出现了一个长宽都不足三尺的小密室。

“据他交代,其实云绵一直都被关在这个地方的。所以,这才是为什么我们明明实在她自己的房间里遇到云绵,那房间里衣物首饰都不缺,但是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狼狈。”

云缎突然一把薅住那人的头发,将他拽倒在地,声音也变得阴沉。

“说,是谁让你将她关在这里的?”

男子苦着脸求饶,“夫人息怒啊,我也不知道是谁啊,她只是让我将人带到这里,每日来送一次饭。不过,我敢肯定的是,那是个女人。”

云绸又问,“那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将那女子关在这里,想要关多长的时间?”

“没有呀,只是说,现将她关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云绸眯起眼睛,“那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牙行的一个打手啊,咱也是听命行事是不是?”男子苦笑着讨好着,生怕再被人打。

云绸将云缎扶起来,道,“一天一夜的时间都没有别的人过来过,云绵死了的消息应当是没人知道。”

云缎冷冷的看着那男子,道,“除了你,还有谁来过?”

男子连忙摆手,“没了没了,这个地方虽然戒备不森严,但是太大了,还不好走了,所以一般只有我一个人进来,其他人就留在远处监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竟然是她 “监视?”云缎吓了一跳,连忙看向云绸。

云绸摇了摇头,道,“我的人也在周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应当是他们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只不过,他昨夜来送饭,今日还没有出去,恐怕会有人怀疑的。”

“没有没有,不会有人怀疑的。”男子不好意思道,“其实,我觉得这宅子特别的好,所以……每次来,我都要在这里的大床上睡一觉才会离开,所以,一般我辰时才会出去……若是晚一些,也没有人怀疑。”

云绸对云松道,“豫州的牙行云家还是打过交道的,可否让人去查一下?”

“没问题。”云松一口答应。

云绸对那男子道,“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要每日过来送饭,就如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能做到吗?”

“啊?”男子蒙了。

云绸道,“你的身份,我很快就能查出来,所以我希望你能听我的话,以免旁人受累。”

此话一出,男子立刻明白了,连忙道,“姑娘请吩咐,姑娘说的话我一定遵守,从今日起,我每日还过来送饭,我记住了!”

云绸笑了笑,道,“那便好。”

等云松那边查到了这男子的身份后,云绸才让人将他放了。

“你可有怀疑的对象?”云绸问云缎。

云缎也是完全没有头绪。

“没有,不过,能将云绵藏在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隐秘的地方,想必对云家也了如指掌。”

云绸道,“她先是被关在那么窄小的地方,但是你碰到她的时候她在自己的院子里,想必她是偷偷跑出来的,或者是逃出来的。若是如此,云绵在那人手中,恐怕得到的也不是礼待。对于那人来说,云绵应当也只有利用价值。”

云松道,“我将云绵的尸体存放到了冰窖里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云绸道,“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想必身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吧。”

这时,有人拿了一幅画进来。

“家主,我们在牙行的线人拿到了一副那女子的画像。”

云绸顿时心中一喜,“画像?”接着便是震惊,云松竟然将暗线布到了牙行里。

云松连忙接过那副画打开,那幅画画的并不是很专业,人像画的也似像非像的模样。但是那种神情,云绸却记忆犹新。

“小柳氏?”

云缎也认出了她,虽然她没有见过几次小柳氏,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那副神情的。

“她不是回了娘家吗?”云绸疑惑道。而且,小柳氏虽然是一个钻营的人,但是也算不上是有大格局的,怎么会做这件事?

“莫非是柳家的报复?”

“你看这里。”云绸指着那女子带的耳铛,“薛家的款式,这可不是一个庶女或者七品官的夫人能买得起的。”

云缎皱着眉头,仔细的看着那画中人,突然她瞳孔猛缩,“是大柳氏,周显的继室!”

“你确定?”云绸抽了口冷气。

云缎点了点头,道,

“我就说,她们两个虽然不是一母所出,可是神情之中有一些相似。”

云绸道,“可是我一直都听说周显的夫人是个温婉迂腐的书呆子,所以她的眉宇间怎么会这般的张扬?”

云缎摇头,确定道,“这大柳氏可跟你们想象的不一样,她可不是什么善茬。若她是个善茬,那么云绵绝对不可能那么久了,还在周显跟前卑躬屈膝。我曾经见过她跟云绵吵架,那神情,跟着画上的人一模一样。反倒是小柳氏,她只是飞扬跋扈而已,根本做不到画中人的阴沉冷库。”

大柳氏没有死的消息纠缠住了云绸的心,那个一直被人传跳了池塘死了的周夫人竟然没有死?

云松不解道,“柳家不是被贬了吗?难道又死灰复燃了?”

“若真是柳家,恐怕大柳氏也用不着装神弄鬼玩消失。”云绸叹了口气道,“这位周夫人,怕是要神秘的多。”

送画的小厮,道,“线人说,这女子早就离开了豫州。至于这府中的人,其实就是帮忙看着罢了。”

云松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盯紧了这两边的人,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告诉乡君,乡君只管放开手张罗京城的事便可。”

云绸由衷的感激云松的帮助。

“那就多谢你了。”

云松笑着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此时结束,云绸和云缎又着急忙慌的回到了驿馆。此时,给她准备的药已经凉了,云绸让人热了热,自己喝了下去。

马场那边也传来消息,刚出生的小马驹,死了五只。

五只小马驹的死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让人重视的,但是让人担忧的是,这五只小马驹的死是不是跟马场的环境有关。毕竟,这是一篇天然的牧场,而云家也是保证过适合马群繁衍生息的。

所以,云家到了现在就有了责任了,所以云绸必须去一趟。

云缎作为照顾云绸的人,自然也要跟着去。

云绸给脸上铺了一层白粉便骑着马去了马场。

马场四周都被又粗又高的栅栏挡着,一道高而壮阔的大门敞开着。云绸策马进入了大门,便看到不远处地上放着五只小马驹,成王脸色很难看的看着它们。守在一旁的连伯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见云绸来了,微微点了点头。

云绸走过去,跟成王行了礼。

成王摆了摆手,道,“免礼吧,你看看这些小马驹,出生还不足三日,就成了这样。这可是第一批小马驹啊,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云家和连家必定都要遭殃的。”

云绸连忙问,“可知道它们是怎么死的?”

连伯城摇了摇头,道,“还不清楚,还没让兽医铺开看,只是说这五只小马驹在死前曾经大量的呕吐,前后不足一日便死了。”

“哎,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啊,这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刚刚站在不远处的养马人突然唉声叹气的说道。

云绸狐疑道,“刚出生的马驹难道不是喝奶吗?它还能吃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死因 “这个还真不好说,也许是毒药,也许是别的什么。”养马人道。

“呵,这倒是有意思了。”成王笑道,“你是养马人,这小马驹到底吃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养马人被成王的怀疑个激怒了,怒道,“成王殿下若是怀疑我,尽管去查。但是在没有真凭实据的前提下,谁也不能侮辱我。我养马四十年,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这可是战马!我哪里敢出半点差错?”

连伯城道,“他说的对,这小马驹如今也不过是喝奶而已,连水都不怎么喝,怎么会因为吃的东西死掉。”

养马人却道,“那可不一定,若是母马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小马吃了母马的奶也会有反应的。”

云绸都想笑了,这个养马人倒是耿直,连伯城一直在给他推卸责任,他倒是直言不讳。

连伯城道,“既然如此,那就从母马的饲料开始查看吧。母马的饲料是谁做的?又是谁投喂的?”

养马人道,“饲料都是通过官船从京城运过来的,其实也就是一些豆类,之后再拌在干草里面喂给母马。但是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成王无语了,“你是说,给母马吃那些不好的东西的人是你?”

养马人梗着脖子,红着脸道,“怎么就是我?我没做!”

“那不是你还有谁?”云绸连忙接过话茬。

养马人道,“我怎么知道啊?若是有人故意在这里面填一些东西,我又不知道,那不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帮废话!”成王简直不想理养马人了,挥了挥手,道,“来人,将人带下去仔细审问。兽医到了没?”

“王爷,兽医来了。”此刻,一个年轻的男子从人群中钻出来直奔那五只小马驹。

养马人皱着眉头,被人带走了,走的时候脸上还是一派耿直。

成王见那大夫仔细查看了小马驹,便问,“如何?可是能查出它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男子站起来,摇了摇头,道,“暂时看不出来,像是中毒。不过,要想准确的判断,则需要将它们剖开来看看。”

成王道,“不过是几个畜生,剖了也就剖了。”

这里留给兽医解剖,成王就带着一众人往马厩走去。

连伯城道,“平时这些马是用不着马厩的,这是为了让刚出生的小马驹有一个安身之所,所以才搭的这个马厩。如今这里面住的是其余刚出生的小马和母马。还有一些雄马去山谷里放风了,咱们这个马场是放牧的形式饲养,所以这些马吃的并不统一。”

成王用扇子捂住鼻子,皱着眉头看了看马厩中正在吃奶的小马驹。

因为人们的到来似乎惊吓到了母马,母马立刻站起来,带着小马驹尥蹶子跑了。

“看来,其余的小马驹没事。”成王心里放松了一些,这样的话,人为的因素就降低了些。

这个马场毕竟是朝廷督办的,这关系到的是大启的社稷安危,即便是作为端王的死对头,成王也不可能拿自家的江山社稷开玩笑做筹码,所以他也不可能盼望着这个马场出现什么问题以达到牵连端王的目的。

连伯城道,“这些个出生的时间还比较短,也就一天多一点。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受影响……若是人为的……”

“让人仔细看紧了。”成王冷着脸,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马驹出事,连伯城和云绸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饲养马驹的人是连家的,但是运送饲料的却是云家。这不得不让云绸觉得,这是有人想要对付云家和连家。

云绸想起来的路上遇到的刺客,或许他们是同一拨人?

片刻后,年轻的兽医过来禀报了。

“五只马驹的内脏都有枯竭的症状。”

连伯城问道,“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引起的?”

兽医道,“这个……一时半会的怕是查不清楚,或许是中毒,也或许是误食了什么,还是要看过它们吃过的东西才能得知。”

“说的都是废话。”成王冷笑道,这明明跟养马人说的都是一样的。

年轻的兽医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等待命令。

连伯城道,“它们吃的那些,我们都看过了,也让人用银针验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兽医皱起眉头来,“这不可能。”

“那你就去看看。”连伯城道。

兽医连忙跑去马厩那边仔细查看母马食用的饮水和饲料,而云绸也跟着过去。

母马吃的是哺乳期的马专用的饲料,里面还有一些蔬菜和豆类。饲料槽的下面便是饮水槽,此时的饮水槽中的水有些浑浊,看起来应该是刚有马喝过水似的。

云绸的手在饮水槽的边沿擦了擦,便看到手指上有些许白色的粉末,用手轻轻一搓,还有一点磨砂的感觉。

兽医也看到了那些东西,他将手深入水槽中,在水底抹了一把,一些颗粒也在他的手间划过去。

兽医道,“按道理来说,给马喂的水肯定是清澈的山泉水,应当不会有什么杂质,那这些是什么?”

云绸闻了闻那东西,也闻不出味道来。

兽医所幸直接捧起一汪水就要往嘴里放,直接被连伯城拦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这可是给马饮用的水,万一有毒呢?”

兽医道,“你们不是没有验出有毒吗?”

“万一验错了呢?”连伯城遇见这种轴的,真的是无语。

兽医不得不将水放下,然而,他这边刚放下,云绸那边已经将粉末放到了嘴里。

“云绸,你干什么?”连伯城连忙上前一把将云绸的手拉住,“我不是说了,不要放到嘴里吗?”

云绸的舌尖在嘴里打了个转,没有理会暴怒的连伯城,而是抬头看着他,笑道,“咸的。”

连伯城气的脸色发白,但是现在看到她仰着头对着自己笑,心顿时跳漏了一拍。

“什么?”

“我说,这是咸的。”云绸拍了拍手,对兽医道,“这应该是盐水,而且是没有充分融化的盐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有人指使 没有人阻止了,兽医也用手沾了一点水用舌头舔了舔,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盐水,不过这不是普通的盐水,而是海盐水。”

他拍了拍手,连连点头,显然已经恍然大悟。

“众所周知,刚出生的幼崽是不能大量食用盐的。若是食用过量,则会导致中毒,严重者就会死亡。看这盐水的浓度便知道,是极高的,母马喝了这样的水,产出的奶自然也带了盐。小马驹吃了,当然会产生不舒服的症状。”

连伯城道,“先不说这可是盐水,这么咸的水,马这么挑剔的动物是怎么喝得下去呢?再说,即便喝下去了,那能到奶里的盐应当没有那么多,也不应该会导致小马驹的死亡。”

云绸却道,“我大概知道原因的,如今正值秋季干燥的时节,养马人在养马的时候,定然会多准备饮水的。小马驹虽然还不能吃饲料,但是已经能喝水。”

说罢,云绸便指向水槽下面的一个木桶,那木桶里还有半桶水放在那里,桶里面还飘着谢短小的毛。

兽医道,“至于喝水的问题,其实也并不难解释,若是有人提前给母马下了丧失味觉的药,那自然就能将水喝下去了。而小马本来刚生下来,味觉就不发达,若是饮用了盐水,一时半会儿也并不会拒绝的。”

成王冷眼看着连伯城,“连伯城,你可知道这马场对于我们大启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觉得你承担的了这个责任吗?”

连伯城连忙跪下,道,“成王殿下请息怒,是草民一时不查,竟然让奸人得逞。草民一定会尽快的查明真相,给朝廷一个交代。”

成王气笑了,“你给交代?你给得起吗?现在已经死了五只小马驹,剩下的那些说不定也已经病了。这么多只,你可知道这耽误了朝廷多么大的事吗?来人,将那养马人给本王提过来。”

另一边,成王让人将整个马场封锁起来,云绸和豫州的云家也被列为怀疑名单里了。

在成王视察的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绝对是有备而来的。赶巧了还在这一天死了,这设计不可不说是十分缜密。

养马人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刚毅。但是他的这份刚毅被成王一脚踹没了。

“说,是谁给母马和马驹喝的盐水。”

养马人已经五十多岁,哪里禁得起这般击打,顿时被踹的倒在地上,嘴里吐了血。

他艰难的坐起来,抬着头看着成王,道,“您可以侮辱我的身份,但是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我养马四十年,视这些生灵为我的亲人,朋友,知己,我用尽我的力气保护它们,照顾它们,怎么可能害它们?”

“是你自己说的,它们吃的饲料还有喝的水都是你准备,如今正是因为那水出了问题,怎么?现在反倒不承认了?”

成王好似看小丑一般看着这个苍老的人,眼中的怒火片刻也不能消。

云缎上前扶住成王,低声道,“王爷息怒,连家断没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道理。这位养马人我也曾经耳闻过,听说曾在江湖上的一个山庄内养过马,后来连家用重金将他请过来的。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脾气和秉性以及他们的信仰,一般情况来说,断然不会做出背叛自己信仰的事情。”

成王惊奇的看了一眼云缎,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夫人可是从江湖上行走过的,也跟他讲过不少江湖上的奇人异事。而且,在他心中,云缎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袒露自己观点和感情的人,所以能让她现在为这位养马人说句话,恐怕这位养马人身上真的存在疑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成王大概就明白了,这恐怕是有人想要陷害连家了。

无论这件事真的是连家人做的还是别人做的,连家都要背上一个失职的罪名了。

而此时,对于成王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成王脸上的冷凝少了许多,对连伯城道,“很好,那本王就相信你这一次,相信你连家不敢做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但是,本王给你两天的时间,你必须利用这两日的时间将真凶给本王揪出来,若是揪不出来,这个黑锅,你连家是背定了。”

“是!”

成王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带着云缎气冲冲的离开了。

而云绸和连伯城则必须留在这里查凶手到底是谁,成王为了不让他们随便找一个替罪羊交差,还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在这里监视的他们。

云绸笑道,“成王殿下看来是有急事要处理了。”

以至于,连调查凶手这件事都交给了两位疑凶。

而连伯城则与云绸心照不宣,自然知道他回去做什么了。

成王回到驿馆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写了一封信让飞鸽传书带回到了京城,贵妃接到信的第一反应则是兴奋不已。

“虽说,这对于我们大启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但是对于我儿来说,却是一个机会。这马场第一批幼崽生下来就在连家的手里遭了殃,还真是可惜啊。”

而此时,一匹快马冲进了城门,随同云绸寄回来的飞鸽传书一同到了白家。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则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北族王庭发生大叛乱,四公主被自己的夫婿连同五公主合力围杀,与此同时,二公主和三公主竟然练手直捣黄龙,将大公主订死在了王宫大门前的石柱上。

北族掌权人大汗一病不起,不久后大丧。

大汗升天,北族王庭一度发生巨大的混乱,但是这混乱在两日后迅速的陷入了寂静。然后便爆出了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继大汗升天后,五公主继承王位。

可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美艳动人的五公主胧月,竟然变成了风度翩翩的五王子龙跃。

不久前,龙跃王子继承大汗的位子,成为了北族的新王。并与大启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有效期,五十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查出凶手 同时,白敬宸以深入敌营、护国有功的姿态走到了人前,被封为了武宁伯。

至此,白皇后的娘家再也不是人人嘲讽的根基浅薄之家了,一门双爵,一时间在京城里风头无两。

但是白敬宸几乎是风餐露宿的赶回来的,回到白家后,册封爵位的圣旨下来后,他第一件事想要做的便是去云家提亲。

然而,白大爷却给了他一瓢凉水。

“云绸去了豫州的马场,你这回来的也太不凑巧了。”

霍云举着一只信鸽跑过来,“谁说不凑巧了?师兄可是回来的正是时候呢,来看看,云妹妹的飞鸽传书。”

白敬宸看了那飞鸽传书,眉头微微动了动,“看来,端王还是那么悲催。”

豫州这边,连伯城只有两日的时间来查真凶。

连伯城让人去调查了豫州的盐行,去查有没有人这段时间大量的买盐。另外让人去盘查马场里现在的这些人,最近这些日子的行踪。

云绸想了想,低声吩咐让露露去办了一件事。

到了快晚上的时候,三边都有了消息。

连伯城道,“我的人去盐行里问了,最近并没有人大量的购买盐。那个炼盐厂也让人查了,也没有人去那里买过海盐。”

云绸没有说话,仔细的听着。

“刚刚让下人去给其余的小马驹做过测验,它们的味觉确实有了异常,所以才会将那么咸的水喝了下去。”连伯城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还有人敢把手伸到朝廷督办的马场里来,不得不说,这胆子也太大了。

“但是这种药很常见,如果是撒在水桶里喝下去,很快就见效,也不算什么毒药,也无从查证。”

“盘查那边呢?”云绸问道。

“按照他们的行踪来说,没有什么异常。”连伯城道。

云绸笑道,“那我给你几条线索。”

连伯城眼睛都亮了,“真的?”

云绸道,“我刚刚让人去查了运输饲料的船,在船的夹板处发现了海盐的颗粒。如果这不是栽赃的话,那么这海盐应该是从京城运送过来的。毕竟马场的饲料从京城装船后一直到这里,是不用停船的,所以,只能是从京城带来的。”

连伯城恍然大悟,“他们做的倒是谨慎,竟然跟饲料一起运送过来。”

云绸道,“可是如论如何,小马的死还有海盐的运输,这些纰漏都出现在咱们的手中,所以这个黑锅,我们背定了。”

“还有什么线索吗?”连伯城问。

“还有一条,我让人查了,能够接近马厩的人,一共有三个。而这一批饲料到的时候,去搬饲料的人,也有这三个人。”云绸道。

连伯城顿时一震,“运送饲料的船是云家的,我记得,你们云家有规定,等货物下船后就会封船,以免有人会对船只做手脚。”

云绸道,“没错,所以他们只能是在运送饲料的时候将盐一起带回来的。我想,只要审问他们三个人,应该可以得出结论。”

连伯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一边让人去审问那三个人,之后便对云绸道,“这也太简单了,就这样就能找出凶手?”

“马场的人少,职责分明,人员简单,并不难查。”云绸笑了笑,道,“恐怕难的是如何深究。”

连伯城自然听懂了云绸的话,恐怕这件事的后面却没有那么简单吧。

第二天早上,云绸和连伯城便让人去请成王了,审讯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成王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快?”

云缎一边给成王穿衣服,一边对他说,“这马场里拢共都没有几个人,即便是挨个的询问也能找出蛛丝马迹的。”

成王冷哼了一声,“这倒是。”

成王到的时候,一个小厮正跪在地上抖如筛糠。成王看着他的样子,也信了这真不是装的。

“是你给小马驹喂得盐水?”

小厮立刻连连跪地求饶,“王爷饶命,小人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求王爷饶小人一命吧。”

“那好啊,那你说说到底是谁支使你这么做的?”成王笑着问。

那小厮愣了一下,一脸无辜道,“王爷明察,这件事真的是小人的无心之失啊。您瞧瞧,我这也是听说小马吃了盐才会长高,长快,长得更加壮实,日后才能保卫我们的国家。”

云绸笑道,“所以,你就托人让京城里的人给你运送海盐?话说回来,你京城里的朋友手段倒是很高啊,竟然连我手下的人都能瞒过,或者是贿赂?竟然让那一袋海盐进了船舱。”

成王却戏谑道,“看来乡君手底下的人是该好好整理整理了,平日里觉得自家的掌柜是个柔弱可欺的女子,便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乡君,本王手底下也有跟漕运有关的人手,若是你这里运作出了问题,需要有人帮忙,尽管跟本王开口。”

云绸淡淡一笑,从容道,“多谢王爷美意,云绸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两年,开辟这个航线,自认管教手下的人还是能做到的,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那乡君应当知道,你这条航线作为此次事件的发生的条件,是要负责任的。”成王毫不客气道,他知道云绸离开豫州的云氏后,手中的势力大大不如从前。

“请王爷放心,臣女已经做好了怎么样回复皇上的准备了。”

既然如此,成王也不再多说,只是让人将那小厮拉下去用刑。

“让他把京城给他装船的人的消息给本王问清楚,不过,本王可不信他的背后没有别人,好好问,问出来有奖!”

“是!”

连伯城知道,成王这是不让他再插手此事了。

成王对连伯城道,“无论如何,都是你监管不力的原因才会导致这种结果,所以你能不能继续主事马场的事情,得等回了京城,父皇说了算。所以,在我们走之前,这里就交给本王了。”

云绸看得出来成王眼底的窃喜。

看来,此时的京城应该不太安生,成王这个见缝插针的人,恐怕已经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皇帝摊牌了 不出云绸所料,京城,工部的折子已经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着这一张密密麻麻的折子,歪着头看着端王。

“朕对连伯城和云绸这两个人,可算是真心的信任了吧?嗯?你看看他们给朕办得是什么事儿?第一批小马,竟然死了五只,还有几只也已经奄奄一息了。查出来的结果,竟然是他们两个人的手底下的人出了问题,你说说,朕还要不要继续信任他们?”

皇帝气的将折子狠狠的扔在了地上,站起来,来回的踱步。

“父皇请息怒,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隐情。”端王道,“其实在马场一事上,无论真凶到底是不是他们两个的人,他们两个也一定要负责人的,毕竟他们有监管的责任。所以,此时定然不是他们两人所为。”

“朕当然知道肯定不是他们两个做的,但是他们两个如此的不争气,朕还不能生气吗?”皇帝起的跳脚,“跟北族的事情刚刚有些起色,朕的后院就开始起火,真的是一天好日子都不让朕过啊。”

“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他们的背后主使是谁。”端王道。

皇帝冷笑道,“你倒是还坐得住啊,还想着查案呢,来,你看看这是什么?工部的人已经在逼朕了,逼朕将他们两个给办了,将马场交给别人来做。”

端王轻轻掀起眼皮,看着皇帝,“父皇可知道他们属意给谁?”

“你说还有谁?”皇帝对这个不毛不燥的儿子真的很无语,他总是这么慢悠悠轻飘飘的,似乎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样子,真的是急坏了他这位老父亲。

“那父皇的意思呢?”端王笑道。

“朕的意思?若是此时不好好处置的话,让权也无可厚非。”皇帝真的是怒其不争,语重心长道,“老大啊,你就上点心吧啊?”

端王笑了笑,道,“父皇,朝廷自由法度,您也有自己的判断,儿臣听从安排便是。若是父皇没有别的事了,儿臣就先告退了。”

皇帝的手握的紧了紧,“朕听说,你跟他们两个人走的都很近,朕还以为你会为他们两个求情呢。”

端王立刻跪下,道,“父皇明察,儿臣与他们两个只是泛泛之交而已。”

皇帝差点被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此时皇后正好来了,端王行了礼后便离开了,否则皇帝恐怕真的会被自己的大儿子个气死。

“他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云绸和连伯城早已经被他控制,做了多少事,他真以为能将朕蒙在鼓里?可是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愿意跟朕吐露实情?”

“朕对他的包容,保护,和纵容,难道他感觉不到吗?在朕的面前,永远都是这幅做派,真的是气死朕了!”

“你看看他刚刚这个样子,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他是要做给谁看?从前以为他真的是木讷迂腐而已,却没想到他那心思地下还压着心思,他这是在怨怼朕。”

皇后虽然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皇帝气成了这个样子,也只能赶紧扶着皇帝,劝慰道,“皇上息怒,端王虽然性子冷淡了迂腐了些,但是不是个没有成算的,臣妾知道您对他寄予厚望,但是他自幼便是这个性子,您也急不得。”

“从小这个性子?”皇帝冷哼了一声,静静的看着皇后,眼眸神色深邃,“你真当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些年了,他还在怨怼朕,为了他母亲的死,他怨怼了朕二十多年!无论朕怎么对他好,即便是朕已经将这江山打包好准备送给他了,他都不领情,还要折腾折腾。”

“皇上!”皇后吓得脸色煞白,“皇上误会了,端王绝对不敢怨怼您。”

而且,皇上刚刚说的什么?将这江山准备打包好送给端王?白皇后心里又喜又惊,但是她不敢表露出来。

“行了,他是朕的儿子,朕还不了解他吗?”皇帝拍了拍皇后的肩膀,道,“他心里的这个结,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开。”

白皇后见皇帝不似开玩笑,也没有生气,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皇帝道,“你放心吧,在朕面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他的事情,朕几乎全都知道。但是朕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更没有去阻止他,为的就是想给他足够的自由,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白皇后吓了一跳,震惊的看着皇帝。

“这些年来,你和白家一直在他身边帮助他,朕虽然不清楚内情,但是一些皮毛还是知道的。否则朕也不会同意让白敬宸跑去北族,给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不过,他倒是也有好本事,竟然真的将这件事办成了。朕的心思,你应该也看出来一些吧?”

白皇后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猜到,不过从未敢相信。”

“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皇帝淡淡笑道,“他是朕的亲生骨肉,是朕的嫡子,朕将他当继承人来看,并不过分吧。”

白皇后震惊不已,原来,皇帝一直都将端王当做储君来看的吗?

“朕也知道,他对朕有心结,所以才如此放纵他。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放下这些恩怨,明白朕的苦心,对朕敞开心扉,好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可是如今看来,朕小瞧了他心中的结。”

白皇后道,“想来时机到了,端王定能解开心结的。”

皇帝苦笑道,“希望如此吧。”

帝后二人的聊天,本来就是情绪所致,再加上这里是御书房,所以并未设防,也没有看到有人悄悄的从御书房里退了出去,迅速的出了宫。

马场的事情算是到了一段落,一行人又呆了三日后,情况稳定了,便开始启程回京了。马场督办权暂时在成王手中,毕竟成王是此次的钦差,他有权利。

端王府,白敬宸早在府里等了很久了。

端王慢悠悠的从宫里回到家便看到白敬宸正用自己的鱼竿钓鱼,笑道,“京城的新贵,不在你的伯爵府里待着,来本王这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蹊跷 “我来接乘风。”白敬宸瞥了一眼端王身后的乘风,“师妹在外面等你,这么长时间了,想家了吧。”

乘风苦着一张脸看着他,自己被逼着来给端王当侍卫,还不是因为他,这个没良心的,现在倒是嫌弃自己来了。

端王怔了一下,面露不舍。

“乘风在本王身边也有些日子,说实在的,也是用顺手了。”

“之华山出来的人,定然不会辱没了您。”白敬宸笑道。

端王惊奇道,“你如今说话倒是不似先前那般硬邦邦的了,看来这一次北族之行,让你也变了不少。”

“多谢端王夸奖。”白敬宸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早已换上了自己的那身白袍,如今还是那般的玉树临风,半点也没有了半年前那种压抑的感觉。

端王满意的点头,道,“行了,实话实说吧,你这次来是不是为了马场的事?本王想,除了云绸的事,你应该也没有这么积极。”

白敬宸露出一抹笑意,“端王殿下英明,我就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端王见他还霸占着自己的鱼竿不走,也不着急,自己坐在了旁边的矮几旁边喝起了茶。

“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呢?”端王端起小杯,抿了一口茶,有些烫嘴,索性又放下了。

白敬宸挑起鱼竿,一条肥美的大鱼在鱼线上跳跃着。

“先说说今日面圣的结果吧。”

端王哼了一声,道,“你倒是消息灵通,知道本王是为了这件事被叫去的。”

“不用消息,猜也能猜到。”白敬宸从云绸那里知道了皇帝对端王的心意,自然也明白在这个时候,皇帝肯定会问他的意见的。只不过,这种事不能说太明白,毕竟端王的心结还在,即便他现在说出来,端王也不会相信的。

“既然猜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你也应当知道本王在父皇面前一贯的表现如何,本王是不会再明面上插手这些事的。”

“我当然知道。”白敬宸又将鱼竿甩进了池塘,“只是不甘心的问一问嘛,次次都是不欢而散,万一有一天能出点新花样呢。”

端王白了他一眼,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本王不想听你在这里拐弯抹角了。”

“好吧好吧。”白敬宸知道从端王那里再也打听不到什么了,才决定步入正题。

他将鱼竿放到一旁,坐到端王面前,看着他,道,“连伯城应该来消息了,不知道您对这次的事有什么看法?”

端王笑道,“你那里不是也有云绸的消息吗?干嘛要问我?云绸的脑袋并不比连伯城差吧。”

白敬宸道,“她掌握的途径和消息毕竟都是商业上的,朝廷内部的还是欠缺了些。”

“你自己不是也有情报吗?”端王挑眉道,“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情报被霍云掌握着,势力可不比本王的查。”

白敬宸失笑道,“好吧,那我摊牌吧,我想知道,后宫的情况。”

端王冷笑,说到底还不是要探朝廷内部的消息还有皇帝的态度。

“贵妃那边确实有了异动,母家已经找人走动了。这一次,他们两个的罪名可是实打实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简直就是在我们的腰上捅刀子。”端王道。

白敬宸点了点头,“可是我总觉得此时蹊跷的很,太简单了。等他们回京之后,皇上必定会下旨彻查这件事,背后的主使肯定也会被揪出来。但是装船的人就是那个人,非常明显,所以此事绝对不会很难的查出来。”

端王摇头道,“到目前,本王这里并没有查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一切还得等他们回来之后,抓到装海盐的人,然后问出幕后人。”

白敬宸当然知道,但是他心中十分不安。马场乃是跟北族骑兵抗衡的一大臂力,若是这个臂力失去了,遭殃的必定是大启。到底是什么人,要在国之根本上面下手?此人的行径,已经超出一般的内斗,恐怕,这是内鬼了。

白敬宸又与端王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端王府。

京城,京郊南部的一处别院内,一个鬼祟的身影从后门进入后直奔大厅,大厅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正在里面等着他。

鬼祟的男子进了别院后便堂堂正正的走在大路上,见了那老者,行了礼。

“主子,有新消息。送信的人说,十分重要。”

老者接过那人手中的信,拆开看完后,呵呵的笑起来。

“看来,当年老夫还是没看错他。他对那个女人倒是情根深种,连那个位子都是留给他的。想来,这两位在外面斗得死去活来,他只不过是个看热闹的罢了,心中却早已经有了成算。”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按照原计划了,这样岂不是更热闹?”

“是!”

…………

从豫州回到京城,这一路上可没有来的时候那般轻松。云绸和连伯城作为罪人,都是被冷落的。不过云绸倒是常常被云缎叫过去,陪她谈心。顺便,成王也在旁边听上一二,再说上一两句。

“本王听说,白敬宸回京了,父皇封了他一个伯爵。”成王抚摸着自己的琴,偏头看着云绸,笑道,“看来乡君很快就能做伯爵夫人了。”

“是吗?”云绸一脸惊讶,“他回京了?”

成王意味不明的笑道,“怎么,乡君不知道?”

云绸道,“我们出京的时候,他还未回来,我怎么会知道?”

成王道,“本王还以为皇兄会飞鸽传书告诉你呢。不过也对,马场里出了这样的事,皇兄恐怕躲还来不及呢,你说对吗?乡君?”

云绸笑了笑,没有说话。

成王拨动着琴弦,脸上带着宽容的微笑,“本王还是那句话,若是乡君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本王,本王一定会帮你的。”

这样的话,在路上已经说了不下三遍了。可想而知,成王是如何胸有成竹的。

一个侍卫抱着一只信鸽跑过来,将一个纸条交给了成王。

成王看完后,长叹了声,道,“哎呀呀,这装船人竟然畏罪自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云绸猛地抬起头看向成王。

成王笑着看着她,道,“刚刚接到京城里的消息,那个帮着凶手装海盐上船的人,畏罪自杀了。可以确定,他就是云家商船上的人。乡君,看来你这次有嘴也说不清了。”

云绸看向连伯城,连伯城也没有想到京城里的动作如此之快。

连伯城道,“成王殿下难道不好奇,这件事到底是谁做下的?”

成王想也不想道,“除了你们,还有谁?”

连伯城笑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最有嫌疑的不应该是您吗?您与端王殿下素来不和,向他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成王脸色微变,“想要嫁祸给本王?”

云绸道,“成王殿下,若真是您,我们还放心些。怕的是,不是您。”

“据本王所知,你们两个人其实有很多仇家的,若是他们做的,也无可厚非。”成王丝毫不担心,在他的眼中,这两个人,尤其是云绸,因为甄家的事情被人记恨,那是最正常不过的。

云绸见成王根本没有半点危险意识,便也不再多说。不过她总觉得,这件事的矛头并不在云家和连家身上。

成王对云绸示好,没有起到半点效果,不免有些不甘心。

云缎看得出来成王的心思,便道,“当初您也只是一时兴起,如今真的上了心?”

成王将她搂在怀里,冷笑了一声,道,“当然不是。”

只不过,白敬宸封了伯爵,白家一门双爵位让他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好在这次云家和连家倒霉,他心里好受了些。

“那您还继续吗?”云缎笑问。

成王挑起她的下巴,笑道,“本王是那种做亏本买卖的人吗?这么一个麻烦精,本王才不想沾染呢。本王看你最近跟她走的还挺近的,注意点分寸,等回了京城就别来往了。这个云绸,本王看着邪门的很。”

云缎点了点头,顺从道,“是,我记住了。”

回来的速度快得很,在队伍即将回到京城之前,云缎以身体不适的理由,见了云绸一面。

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会面。

云绸陪着云缎进了一家药铺,进了单间诊治过后便将大夫遣了出来。

云缎淡淡道,“此次进京后,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见不了面了,若是有什么事,你就自己想办法联系我吧。”

云绸知道她是想帮自己,不过心意她是领了。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就好了,这段时间,成王可有提起关于这件事吗?”

云缎明白云绸要问什么,所以斩钉截铁道,“没有,这件事我敢肯定不是他做的。他虽然一直跟端王勾心斗角,有一些野心,但是骨子里他有些胆小。他对皇上的敬重也是真心实意的,所以他不会做对不起大启的事情。成王的母家也是簪缨世家,他更能了解战马对于一个国家的利害关系。”

云绸点了点头,她其实明白,只不过还要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

两个人从药铺里出来,成王就等在外面。成王接了云缎,两人上了车,队伍便开始离开这个小镇,开始往京城走去。

天黑之前,车队进了城。

云绸一眼便看到那个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的男子,一身白衣,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她。

云绸想到他回来等她,所以没有坐车,而是骑在马上。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云绸不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连伯城也看到了白敬宸,他转头看云绸看着城楼上笑,心中有一些羡慕,还有一些释怀。

他们两个人往北族走的这一遭,至此之后,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影响他们两个的感情了。

进了城,成王的马车停也没停,直接往王府去了,有人过来告知云绸,明日要配合调查的事。

白敬宸下了城楼就等在云绸身边,等云绸和那人说完话便走上前来,牵住了她的马。

云绸笑着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回来啦?”

白敬宸翻身上马,坐在了云绸的后面,在她耳边轻声道,“回来了,我送你回家。”

背后温暖的气息将秋日的凉气挤得一干二净,城门口传来几声惊呼,更有年长者直接捂住了眼睛。

连伯城努力掩住眼中的失落,笑着上前来给白敬宸见礼。

“恭喜你,如今该称呼你一声武宁伯了。”

白敬宸笑着点了点头,道,“改日我们再聚,我先送她回家。”

连伯城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两个人共乘一骑离开了。

段飞是个很通透的人,其实他早就看出来连伯城对云绸有心思,此时见连伯城努力的保持着微笑,心里有些可怜他。

不过,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骑着马回铺子里去了。

两人骑着马狂奔往云家,在快到云家所在的那个巷子的时候,马停了下来。

云绸不明所以,回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白敬宸笑道,“你不想跟我单独待一会儿吗?”

云绸笑了,“要不我们下马,一起走着?”

白敬宸拒绝了,“若是下马我再抱着你,那可就真的成了非礼了。”

云绸的脸顿时红了,“你这说的什么话?”

白敬宸看她红红的脸颊,忍不住用手抚摸着她的脸,“过了明日,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街上走在一起了。”

云绸捧着脸震惊的抬头看他,因为扭着身子不方便,她的小嘴微张,在白敬宸眼中,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模样最是可爱了。

白敬宸将她耳边的一缕头发挂到她耳后,柔声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就带人上门提亲。皇上赐了宅子,明面上我上面又没有父母,偏偏我又有了爵位,所以提亲的队伍会从我的新宅子里出发。”

白敬宸从马上跳下来,免得云绸还要扭着头对他说话。

“明天吗?”云绸有点云里雾里了,怎么这么快,这么突然。

“马场的事还没有解决,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白敬宸笑道,“没有什么不合适,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云老太再现 在感情上,云绸就像是一张白纸,白敬宸如何画,她就是何种样子。对于白敬宸突然提出来要提亲这件事,云绸也并不想拒绝。

可能,从她心底里,她就是同意的。

进了巷子远远的便看到了云家夫妇两个在门口张望着,等看清云绸后,脸上的笑容也轻松了几分。他们身边还有一个消瘦的身影,云绸定睛看去,才发现竟然是云老太太。

云老太太从到了京城后一直住在这里,云耀庭被斩首后,老太太就住在了大房先前住的那个小院,跟她一起住的还有柳氏生的小女儿。

最近云老太太总是抱着那小姑娘在云若庭夫妇面前晃荡,今日破天荒的竟然也跟出来迎云绸。

白敬宸既然来了,也不得不不上前打招呼。

同几位长辈行了礼,就告辞了。毕竟是在女方的父母面前,矜持还是有的。

云绸目送着白敬宸离开后,才对父母道,“爹娘,我们进去吧。”

“绸儿啊。”云老太太抱着四姑娘也走到云绸旁边,慈爱道,“这一路上辛苦了吧?我听说豫州那边的马场出事了,你没事儿吧。”

云绸微微点了点头,“我没事,多谢祖母挂心。”

“没事就好,你是不知道,自从听说你那边出了事,你不知道你爹娘有多惦记你。”老太太苦口婆心的诉说着,云若庭夫妻两人脸色却不好了。

“母亲,绸儿赶了十多天的路已经很累了,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吧。”云若庭将云绸拉到身边,温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了,热水也已经准备好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爱吃的糕点已经让人端到你的院子了,想吃什么跟他们说。”

云绸由衷的笑着点了点头,“好的爹,女儿知道了。”

云老太太一听,脸色立刻尴尬下来,她没想到儿子已经在云绸的院子安排好了。

云若庭毕竟是为人子,不能忽略了自己的母亲,叹了口气道,“母亲,您到客厅里歇歇吧。”

云老太太一听,连忙应下来。

甄氏陪着云绸回院子里收拾,云老太太就跟着云若庭到了客厅。侍女上了一盘糕点,云老太太掰了一小块,一点一点的喂四姑娘。

“母亲是有什么话要说吗?可是在那院子里住不习惯,还是缺了什么?”云若庭问。

云老太太连连摇头,道,“不不不,都挺好的,下人们伺候的也都挺尽心的。那院子也挺大,就我跟小四住,也很宽敞。”

云若庭点了点头,自己喝着茶,也不说话。

不知何时,亲生的母子两人坐在一起,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云老太太看着低着头喝茶的儿子,心里也是万般的苦楚。她用性命和一切去疼爱的大儿子,最后差一点要了她的命。她不但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还害了大儿子一家,疏远了二儿子。

怀中的小女孩也不过五六个月的样子,懵懂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左看右看,吃了糕点一脸满足,笑眯眯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纵然云老太太没有说出来,云若庭也知道母亲是为了什么坐到这里。

“这孩子起名字了吗?”云若庭问道。

老太太眼中顿时燃起了光亮,“没呢没呢,这孩子可怜,爹没了,娘也不要他了。老婆子我又不识字,取不了什么好名字,二哥儿啊,你给看看吧,给她取个名字好不好?”

云若庭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茶,又放在桌上。

云老太太就那么看着他,一脸的期待。

“母亲,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叔叔,我没有资格给侄女取名字。”

云老太太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了,她颤抖着嘴唇,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二哥儿啊,我知道你还恨你大哥……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她还这么小……”

“母亲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云若庭打断了她的话。

云绸的院子里,云绸已经沐浴后,吃着甄氏给她准备的糕点。连日来的阴霾在心中渐渐的淡去,舒服的叹了声,“还是在家里舒服啊。”

甄氏捂着嘴笑道,“你这个孩子,原本我以为你已经长大了,没想到还是这般的孩子气。改日你若是出嫁了,在婆家露出这种懒散的模样,怕不是要被婆婆骂的。”

云绸笑眯眯道,“您的女儿可不是个能被人指着鼻子骂的。”

甄氏想起前几日白敬宸跟她说的要来提亲的事,心里一阵难受,面上却还是慈爱道,“为娘也只盼着你在婆家不受欺负呢。”

云绸想起云老太太,顿了顿,将手中的糕点放到了盘子里,问甄氏,“祖母怎么会出去迎我?还有我那四妹妹,这么长时间不见,竟然这般的大了,长得倒是玉雪可爱。”

甄氏的笑容敛了敛,冷笑道,“自从听说你出了事,她便抱着这个孩子天天在我们面前转悠,便是三言两语都不离你,名义上是在我们面前宽慰我们,实际上我们也猜得出来,她想要为这个孩子筹谋些什么。”

云绸道,“说到底,这个孩子是大伯的唯一血脉了,当初祖母那般疼爱大伯,如今为他筹谋,也说得过去。再说,稚子无辜,祖母也清楚您和我爹的为人,自然想要拜托一番的。”

甄氏道,“倒是这些日子我都没让她说出口来,不过她也知道,在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还有你一个,我看她今日迎你,也是想通过你,为那孩子争取点什么。”

云绸拍了拍手,道,“娘,我们过去吧,若是等时间长了,恐怕我爹也会被祖母磨得没了耐心。这件事本来就应该处理,早晚都有这一天的。”

云若庭的耐心比云绸想象的要好的多,至少他们进入客厅的时候,云老太太还是一脸的慈祥,孩子还咯咯的对着云若庭在笑。

“爹,祖母。”云绸带着微笑进了客厅,向两人行了礼,便走向云老太太。

“来,让姐姐抱抱,我的四妹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云家四姑娘 云老太太没想到云绸竟然会主动抱这女娃,连忙松手,将孩子送到云绸手中。

其实云绸并不会抱孩子,小小软软的人儿到了怀里,突然有一种恐惧感,但是她还是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平衡,将孩子稳稳的禁锢着。

云老太太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呵呵道,“不是这样抱的,你的右手放在她的屁股下面,左手卡住她的胳膊,她啊现在能直着抱了,不用担心。”

云绸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个小东西,抛开她的爹娘不说,其实云绸对她并没有什么意见。所以,也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云老太太叹息道,“她娘也是个薄情的,你大伯被抓起来的时候,她娘就跑回了娘家。柳家虽然被夺了爵位,但是人都没事。两个月前,那小柳氏已经成亲另嫁了,听说已经又有了身孕,这个孩子,她是铁定了不要了的。”

云绸微微一愣,道,“祖母可真的见过那小柳氏?”

“见过的,怎能没见过。这女人临出嫁前还来过咱家里,将你大伯留下的一些家产带走了一半,不然她就要带走这个孩子。我也拗不过,就将几张地契给了她。前些日子我在街上又见到她了,她说自己又有了身孕,跟我们云家再也没有半点瓜葛了,还说这孩子她永远也不会认的,让我们别去打扰她的生活。我这才……”

“那祖母可知道她嫁去了哪里?”云绸又问。

“京郊的一户,似乎男人是个秀才,前些年死了老婆,所以她去也是做了填房的。”

云绸笑道,“秀才也是有功名在身的,至少吃穿不愁,她倒是好命。”

云老太太顿时哭着道,“可怜了我的四姑娘哟,一出生还没出月子就被亲生母亲抛弃,可心疼死我了。”

云绸将孩子递给云老太太,对着守在门口的寸心使了个眼色,寸心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云若庭温声道,“绸儿歇息的如何?”

云绸道,“没事了,本来这一路走的并不算太快。”

马场的事,父女俩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还是等晚饭后,云绸去书房再说。

云老太太看到他们一家又是寒暄又是温情脉脉,心里的那个疙瘩堵得越来越大。

突然,老太太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怀中的孩子被震了一下,立刻大哭起来。

云绸急忙站起来,走到一旁。云若庭赶紧的走过来扶云老太太,又急忙道,“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

云老太太老泪纵横,“二哥儿啊,娘知道以前的事情是娘做得不对,是娘太过偏心了,这才害的你们一家吃尽了苦头。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啊,你大哥已经去了,他的儿女们,死的死,逃的逃,到如今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命根子。娘求求你,你帮帮她吧,你大哥再不济,也是我的儿子啊,求你帮他留下一条血脉吧。”

云绸没有看云老太太,而是看着门外飘飘扬扬的落叶。

云若庭扶着老太太,甄氏赶紧的将孩子接到手中,轻声的哄着。可是老太太就那么跪着,不起来。

云若庭无奈道,“母亲,四姑娘跟着您住在云家,吃的喝的用的那都是跟绸儿一样的,我们没有半分苛待,也从来没有说过,不让她成为大哥的孩子,您这是做什么?”

老太太流着泪使劲摇头,“你也是没有父亲长大的,你是知道若是孩子没有父母该是何等的艰辛。这孩子虽然跟着我过活,吃穿不愁,可是若是我死了呢?她不就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吗?等她长大了,她就会发现自己只有祖母,没有爹娘,儿啊,这孩子可怜啊。”

甄氏皱着眉头,道,“莫非母亲是想要将她送人?”

老太太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不会将她送人的。她是生是死,必须是我云家的人。”

云绸将目光从那枯叶上收回来,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祖母,心里是无比的敞亮。

云若庭和甄氏齐齐叹了口气,看来老太太是打定了主意,让这四姑娘跟着他们了。

“祖母是想要将四妹妹养在我爹娘的膝下吧。”云绸淡淡的笑着,虽然是在问她,可是语气却是那般的确定。

云老太太知道这事儿云绸肯定猜的出来,所以也不否认。

“没错。这个要求,我知道很过分。她的父亲带给你们的伤害,并不是他死了就能抹平的。可是,你们能不能就当是我老婆子临死之前的托孤?这个孩子太无辜了,我不忍心啊!”

云若庭看着老泪纵横的母亲,心中也是难过不已。甄氏不说话,只是看着云若庭。说到底,之前的事受伤害最大的还是云若庭,所以这个主意他拿最合适。

而云绸却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接纳这个孩子,只是时间的问题。

云若庭看向云绸,云绸笑了笑,道,“您是一家之主,您自己拿主意吧。”

其实云老太太最怕的就是云绸不同意,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云若庭一定会同意的,但是这个孙女,她还真拿不定主意。

所以听到云绸这么说,顿时心中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绸儿啊,你能不计前嫌接纳她,真的是太好了。”

云绸淡淡的笑了笑,没说话。

云若庭将云老夫人扶起来,道,“母亲的意思,孩儿明白了。既然您想,那么我会将这个孩子当做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并且抚养她长大。不过我们新建的族谱上,我不希望还有大哥的名字在上面。”

云老太太眼泪又流了出来,可是云若庭能接受这个孩子,她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大儿子,如今死了死了,却也变成了孤魂野鬼,她的心怎能不痛?可是为了这个孩子,她不能再提别的要求了。

“好,就按你说的。这个孩子就记在你们的名下,日后她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给她取个名字吧,这孩子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呢。”

云若庭道,“就叫云青吧,希望她不要再如同她姐姐们那般,命运如丝线一般的缠缠绕绕,坎坎坷坷。倒不如青天一般一览无余,轻松自在,逍遥一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纸老虎 从此以后,云家四姑娘重新排名,为云家的二姑娘,族谱之上没有云耀庭一房的半个字。

甄氏将孩子抱走了,云老太太望着她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但是云绸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无尽的颓败,和寂寥。

第二日云老太太就过来跟云若庭告别。

“你们虽然已经不在豫州的族谱上了,可是我还在,你大哥的孩子们还在,虽然他们死了,但是至少证明他们存在过。按照我们云家的族规来说,你既然被除了名,那便再与云家没有瓜葛,而我也不再是你的母亲。”

“母亲。”云若庭欲言又止,纵然以前有千般的矛盾,可是这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不可能不认。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拦着你尽孝,只不过我是真的想回去了,豫州才是我土生处长的家。人老了,也想着落叶归根。”云老太太笑的很轻松,这是云绸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

“我留在这里,始终是你们心中的一根刺,也是别人眼中对于云家的一根刺。我走了,对你,对我都好。好了,我走了。”云老太太笑了笑,继续道,“放心吧,我不会死的。再过两年半,我的孙儿也要考科举,我一定会回来看他的。等他回来了,替我跟他说一句。”

云若庭知道云老太太已经去意已决,也不再多做阻拦,“我知道了。我会派几个信得过的人照顾您,您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母亲。”

“好。”云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上了车。

云绸,云氏夫妇抱着云青,目送着云老太太的马车离开,心中无限感慨。

回到家里,云绸便让寸晖派人好好的保护云老太太。

自从云老太太走了,云若庭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云绸道,“爹爹,您没事儿吧?”

云若庭摇了摇头,道,“没事,只不过,觉得自己太不孝了。”

云绸笑道,“爹爹,哥哥今年也有二十了吧,可定亲了?”

云若庭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云绸说这句话的意思。

云绸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就在这时,白家提亲的人已经从伯爵府出发了。明明只是一个提亲,却被他弄得跟定亲一般热闹,有人开道,有人吹吹打打的排着队伍抬着东西,穿过京城最热闹的街道,往云家去。

“真是没想到啊,这传言竟然是真的,白家的这小子竟然真的跟云慈乡君是一对。”荣庆之坐在轿子里能看到白敬宸骑着马从面前走过去,他捋着胡须,忍不住发出这样一声感叹。

荣夫人道,“原本这武宁伯就是京中的香饽饽,有多少未婚的女子眼巴巴的盯着他呢,没想到这就要成亲了。”

说罢,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叹自己的女儿,荣秀秀那般痴心,只可惜从头到尾都是错付。

旁边的茶楼上,白渺渺跟荣秀秀坐在一起,看着远去的背影。

荣秀秀目光呆愣的喝着茶,白渺渺叹了口气。

“你把我约出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吗?”白渺渺道。

荣秀秀苦笑道,“对啊,这样我就彻底死心了。”

白渺渺翻了个白眼,“你跟我哥哥本来就没有交集,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荣秀秀长长的舒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自己已经不能自拔了吧。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竟然输给这样一个女人,丝毫没有半点京城闺秀的风采。

“哟,荣家姑娘也来凑热闹啊。”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便看到昭阳公主和耀华县主走过来。

白渺渺眼睛一亮,她竟然回来了。

“公主殿下。”两人行了礼,抬起头,却发现又有人来了。

岳玲珑一脸歉意,然而眼中却是万般挑衅。她微微昂起头,故作姿态道,“早知道公主殿下在这里,我就不过来了,免得公主伤心。”

昭阳公主冷笑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公主殿下是恼羞成怒了吗?”岳玲珑从来都是以挑衅昭阳公主为乐。

昭阳公主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凭你,还没这个资格。”

“哎呀,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风。”岳玲珑向来不怕她,走到她身边笑道,“老虎再怎么张牙舞爪,那也是纸做的。您说是吗,公主殿下?”

昭阳公主笑了笑走到围栏前,往下望去,手指对着岳玲珑勾了勾,“来,你看。”

岳玲珑昂着头,轻飘飘的走到昭阳公主身边,“你让我看什么?”

昭阳公主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将她整个身体甩出了楼外。昭阳公主抓着她的手腕,俯视着她。

岳玲珑尖叫一声,惊恐的望着她,“你干什么?你别撒手啊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我,我爹和太后娘娘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渺渺和耀华县主也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围栏上看吊在空中的岳玲珑。

昭阳公主轻蔑一笑,道,“即便是纸做的老虎,那也是老虎。老虎不会因为一个跳蚤恼羞成怒,它只会直接捏死她。”

她突然放开了手,岳玲珑惨叫着掉了下去,摔到了一楼的地上。

其实自二楼到一楼的高度也不过丈余,再加上岳玲珑本身的身高,即便掉下去也不过四尺。但是作为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在被吓到的前提下掉下去,瞬间晕了过去。

岳家的仆从们一拥而上,急忙去看自家姑娘。

昭阳公主嗤笑了一声,便道,“走了,去云家看热闹去。”

白渺渺吞了口口水,连连点头,“好,好。”

云家,一家人刚从云老太太离开的愁绪中走出来,石榴突然跑进来,一脸惊喜道,“老爷,夫人,乡君,白家来提亲了,已经到了门外了。”

云绸心下感慨,只差一步,云老太太却没看到这喜事。

云若庭和甄氏原本就知道这事的,立刻让人将人请进来。

实际上,两家已经有了婚书,所以提亲不过是走一个形式。白敬宸带了媒人,前往客厅与两位长辈谈论庚帖一事,外面也已经有人将礼品抬了进来,云绸数了数,竟然有十二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提亲 果子不满道,“这聘礼竟然只有十二抬,是不是有些少啊?”

云绸踢了她一脚,继续躲在门外看里面人说话。

云若庭惊讶道,“阿宸,你这是作何?今日不只是提亲吗?”

白敬宸道,“是提亲不假,但是我们已经有了婚书,所以这一步也不过是走一个形式,那十二抬不做聘礼,不过是送给两位长辈的礼物罢了。”

云若庭哭笑不得,“那也是定亲之后再抬过来啊,你这是不是有些早。”

“不早。”白敬宸笑道,“这只是礼物,现在抬过来正好。伯父请放心,我求娶绸儿,三书六礼必定齐全,绝对不会怠慢了她。”

云若庭看着门外探着头往里看的云绸,心里又酸又苦又有一种甜。

“好啊,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待绸儿真心实意,我就满足了。”

云若庭看向甄氏,甄氏低着头,哄着怀中的云青,没抬头,但是云若庭却看到她的手指上低落了几滴泪。

云绸也看到了甄氏偷偷的抹泪,心里一阵难过。这一世好容易保住了父母的性命,若是这么快就嫁过去,自己心里也是万分舍不得。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云绸转头便看到四个姑娘笑眯眯的看着她。

云绸见到昭阳公主,吓了一跳,“你……”

昭阳公主淡淡的一笑,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

“怎么,是不是很高兴?我们来跟你热闹热闹。”昭阳公主带头拉着云绸就进了客厅,客厅里正在说话的几个人都转头看着他们。

见是昭阳公主,众人立刻起身行礼。

昭阳公主笑道,“不用多礼,今日本宫来就是为云绸凑热闹来的,来来来,这聘礼都带来了,云绸有没有回礼啊?”

白敬宸连忙道,“公主殿下,那些并不是聘礼,只是礼品而已。”

“哎哟,你的礼好大啊。”昭阳公主揶揄道,“就算是这样,难道你就不想要云绸的回礼?说出去,也算是定情信物嘛,你说对不对?”

昭阳公主撞了云绸肩膀一下,笑的十分奸诈。

云绸瞪了她一眼,责怪她尽是瞎起哄。

还是甄氏站起来,将他们轰了出去。

“一群小姑娘,在这里挤着做什么?绸儿,你带她们去你的院子,说说体己话。”

甄氏赶人了,云绸不得不带着人红着脸跑了。

云绸将人带到自己的院子,让人上了点心和热茶,在院子里支了个桌子。

“坐下来喝点茶吧。”

荣秀秀再次见到云绸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所以一直没有说话。而云绸也不待见她,但是毕竟是昭阳公主带过来的人,所以也没有怠慢她。

“荣姑娘请坐吧,想要吃点什么尽管跟侍女说。公主她们来习惯了,是毫不客气的主儿,你也不用客气。”

荣秀秀点了点头,今日毕竟是人家的大喜之日,所以她也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并不搭话。

不过坐了一会儿,她就坐不住了,起身告辞走了。

荣秀秀一走,白渺渺就连忙跟云绸解释,“她是约我出去的,后来遇到了公主殿下……”

“你怎么不说,她是约你出去做什么?”昭阳公主翻了个白眼,道,“本宫带她过来,就是让她看一看,认清现实。免得日后在人面前期期艾艾的,让人看了不爽快。”

白渺渺嘟着嘴,什么也不敢说。白家跟荣家交好,她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心好累。

白渺渺索性转移话题,立刻跟云绸说了昭阳公主将岳玲珑从楼上扔下去的事。

“她就是喜欢挑衅本宫,以前本宫碍于岳家和父皇的面子,不会拿她怎么样。可是如今,本宫还怕什么?”昭阳公主没有半点情绪的说出这句话,甚至连一个嘲讽的眼神都没有。

云绸道,“自从她跟韩家定了亲,嚣张了不少啊。”

昭阳公主道,“她一直都这样,只不过在你们面前可能会保持一些第一美女的姿态,在本宫面前,她可从来都是这一副孔雀的模样。”

耀华县主道,“我一直觉得岳玲珑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也不明白她为何每次在公主面前都这般挑衅,目中无人。”

昭阳公主砰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别提她了,今日是云绸的好日子,咱们来是凑热闹的,可不是来添堵的。”

“对对对。”白渺渺窜到云绸面前,开心道,“绸儿,你是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想过要你当我的嫂子,为此我还想要撮合你和我哥呢。不信你去问问霍姐姐,她知道的。没想到,我这里还没动手,你们两个都已经定下了。”

昭阳公主伸出手,“来,把你们的定情信物拿出来吧,我们帮你送过去。好姐们送定情信物,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了,是不是?”

云绸失笑,道,“哪里有让人代为转交定情信物的道理。”

“你若是不想让我们转交,那你就拿出来啊,也好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嘛。”

云绸笑着摇头,抵死不从就是不拿出来。两人你追我赶,倒是在这小院里闹起来了。

此时,石榴跑过来,高兴道,“姑娘,夫人让您过去。”

昭阳公主道,“想必是说的差不多了,走吧,咱们过去吧。”

云绸在几个姑娘的簇拥下来到客厅,客厅前的院子里占了好多人,目光追随者他们进了客厅。

白敬宸已经坐下来,跟云若庭两人正在说话。云绸就被姑娘们推进来,一行人嘻嘻哈哈闹个不停。

甄氏看着女儿有些不好意思,心中的难过也冲淡了些,对云绸道,“今日伯爵府门上门提亲,我问我儿,你可有意?”

云绸知道,这不过是在定亲前走的一个过场,但是心还是砰砰砰的乱跳。她看着含笑的白敬宸,微微点了点头。

云若庭见云绸点了头,便道,“既然我儿有意,那么今日相约,择日下定。”

白敬宸连忙站起来,道,“既已相约,必择日下定,请伯父伯母稍加等候。”

云氏夫妻点了点头,今日之事,算是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甄韶颜的礼物 白敬宸跟着媒人走出云家的大门,翻身又折了回来,这倒是把云家的人骇了一跳。

四个小姐妹正在笑闹,也莫名其妙的你看我我看你,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若庭连忙迎上来问,“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

白敬宸连忙道,“伯父误会了,刚刚出了这个门,算是礼成了,这次进来,我是有事要找绸儿。”

众人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一起起哄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昭阳公主一脸奸笑,“哎哟,这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不到一炷香不见,如隔三日啊,这么快就回来接人,表哥,你可实在是太过分了啊。”

白渺渺自然要向着自家哥哥,一把就将云绸推向了自家哥哥的怀里,“我知道我知道,哥哥找绸儿定是有重要的事说,咱们就不要耽误他们了哈,走了走了。”

“诶诶诶,这可不行。”一向不爱说笑的耀华县主将云绸一把拽回来,抱在怀里,“今日这家里,表姐才是主角,怎能说走就走?若是白公子有要事,不如就在这里说,如何?”

“对啊,就在这里说嘛。”昭阳公主走到云绸面前,挤眉弄眼,非要将这两个人留在这里调笑不可了。

云绸红了脸,“你们别闹了……”

云氏夫妇笑着看着这几个姑娘笑闹,也不阻止,先前的愁云也被面前的欢乐吹散了些。

白敬宸了解云绸,最是不敢应付这种关于两人感情上的事,见云绸已经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他的心里顿时泛起丝丝的甜。他也不再说话,直接将云绸一把抱起,飞身离开了云家。

昭阳公主目瞪口呆,“白敬宸,你作弊啊!”

白渺渺笑的直不起腰了,耀华县主叹息着摇头。

甄氏看她们三个有些失望,便笑道,“等他们定亲那日你们再来,到时更热闹。”

昭阳公主道,“这倒是。”

只是,她的眼里有些期望,又有些失望。到那个时候,她恐怕又不在京中了。

云绸和白敬宸出了云家,两人便骑了同一匹马从偏僻的小巷走过,直奔言家的宅子。

言若欣已经在等他们了,见他们来了便直接开了门。

“来了,你舅舅在等你了。”言若欣笑着说。

云绸侧头看向白敬宸,白敬宸微微一笑,温润如玉,“这是我今日送你的礼物。”

“嗯?”云绸心中有些期待,跟着他进了言家。

今日的言家与往日不同,云绸便问,“言先生今日没有开课吗?”

言若欣道,“即便是做先生的,也有休沐嘛,这边。”

言若欣直接将他们引向荷塘边,草坪上的草已经微黄,水边垂柳也落了叶,不过早早将荷塘里的枯叶打扫干净,倒是也没觉得有多么的萧瑟。

甄韶颜就坐在荷塘边上,一张矮几面前,望着荷塘出神。

云绸几人走近,甄韶颜转头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不要动。之后便将手伸向荷塘,用力一提,便将一个人从荷塘里提了出来,扔到了岸上。

云绸惊讶的看着白敬宸,白敬宸低声道,“这是在船上接应的那个人,送盐入船的人虽然死了,可是京城中接应的人却跑了一个,这个是昨天晚上刚抓回来了。”

云绸顿时恍然大悟,“你昨日说,你自有安排,说得可是这个。”

白敬宸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甄韶颜也不敢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笑着对云绸道,“今日有些事情没有办完,所以没去云家看你,不过舅舅还是给你准备了礼物的。”

云绸指了指地上的,“是他吗?”

甄韶颜笑道,“当然不是,等会儿让若欣给你。过来坐吧,我们仔细的说说。”

白敬宸扶着云绸坐下,自己将那人扔得远了些,立刻有人上来将他绑在了树上。

“工部已经下了令,明日开审此案。”

云绸明白,“此事是必然的,这人可有说出什么?”

甄韶颜道,“自然是要让他说出来的。”

甄韶颜将一张纸铺在桌子上,上面记载了寥寥数笔。

云绸仔细看去,半晌后,惊讶道,“他说马场的事是成王致使的?”

“没错,审了一夜的结果。”甄韶颜很无奈,失笑道,“是不是很意外?”

云绸问,“可有证据?”

白敬宸道,“在他的住处搜出来了些银两,还有一封信,是成王身边的人写给他的。”

云绸反而冷笑道,“准备的倒也齐全。”

“你不信?”甄韶颜倒是很意外云绸的态度,“这人证物证交上去,可算是实打实的证据了。”

云绸摇了摇头,道,“并非不信,只不过,我是不太相信成王会做这样的事而已。并且,此时调查的太过顺利了。”

甄韶颜笑了,“你是说有人在构陷成王?”

云绸摇头,“我也不清楚。”

甄韶颜道,“这就是我们在你回来之前查到的事情,明天就要交给工部,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云绸问,“皇上可有过问此事?”

“皇上已经下令,此事审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再过问此事。”白敬宸无奈笑道。

只看白敬宸那一脸无奈的表情,云绸就知道皇帝此时的态度估计跟端王脱不了干系。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

甄韶颜道,“为今之计,只能先保住云家在马场建设中的地位。”

云绸对于政治还有些欠缺的,不由的问,“我和连伯城的失职之罪是肯定跑不了的,这事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甄韶颜看了一眼白敬宸,“自然是有的,不过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明日安心上堂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

云绸自认确实在朝廷上,她帮不上他们的帮,所以只能乖乖听话。

白敬宸将云绸送回府中后,已经是傍晚时分,出了云家他便直奔皇宫。

皇宫里,皇帝正在皇后的宫中和皇后以及昭阳公主用膳,自从昭阳公主回来后,每日的晚膳皇帝都在皇后这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真相 昭阳公主回来后似乎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出了出宫玩耍的时间便是在自己的宫殿里,托着下巴在窗外看景。可是也有许多的不同,这个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再也没有追着父母撒过娇了。

皇帝如今育有三子一女,昭阳公主其实是皇帝唯一的女儿,自然心疼的很。但是在国家的利益和女儿之间选择时,作为一个皇帝,他选择了国家。

可是如今,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利益的分歧,皇帝留给女儿的,也只有愧疚了。

用完膳后,皇后对昭阳公主道,“你表哥也快订婚了,估计等马场的案子有了结果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你替母后去送一份礼物过去,就当做是本宫对他们的祝福了。”

皇帝连连点头,“皇后说的是,他们两人也算是佳偶天成,两情相悦,确实应该贺喜一番。”

昭阳公主依偎在皇后身边,轻轻的叹了口气,“明日我就要走了,怕是不能为您送礼物了。”

“明日?”皇后吃了一惊,“你为何不早跟母后说?怎么这么快……”

昭阳公主淡淡的看着皇后,那一双淡漠的眼睛已经将一切都解释了。

皇帝的心好似被人揪了一下那样难受,他问,“何时回来?”

他以为,女儿会说,他不该问,或者说,几个月之后。可是他没想到,女儿说的却是,“不回来了。”

昭阳公主舒了口气,笑道,“若你们不是皇帝和皇后,恐怕我也不能在这里跟你们道别。父皇,女儿走后,女儿的身份如何处置,您随便即可。”

皇帝的心冰凉一片,那一阵的冰凉渐渐的从心里传递到了四肢。

俗话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一心想要做好皇帝的他,终究是没有做好一个父亲。

皇后已经泣不成声,好不容易又怀上的孩子,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了。如今守在自己身边的唯一的孩子又要远走他乡,更甚者隐姓埋名,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见面。

想到这里,她怎能不伤心,不懊悔。

昭阳公主笑道,“母后别伤心,您可能不了解,其实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尝试扮演者不同角色,过着不同人的生活,为父亲保护江山社稷。而不是被拘泥与一个地方,像一朵盛开的花那般,等待着老去,凋零。

加入神龙卫,永世不能叛出,这也是规矩。

正在此时,内侍走进来,对皇帝道,“陛下,武宁候求见陛下。”

皇帝回过神来,站起来,对昭阳公主道,“你们母女两个就说说体己的话吧,朕先走了。昭阳若是得了空过来看看父皇,父皇等着你。”

昭阳笑着应道,“好,儿臣知道了。”

皇帝出了长宁宫,白敬宸就在小路上等着呢。见皇帝出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皇帝看着他,长叹了口气,道,“可是为了马场的事来的?”

白敬宸也丝毫不避讳,“是,有些事想要跟陛下聊一聊。”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长宁宫的门,终究还是没有返回去,而是对白敬宸道,“走吧,去书房说。”

皇帝在前面走着,白敬宸低着头在后面走。

突然,皇帝笑了一声,道,“是老大让你来的?”

白敬宸也丝毫不避讳道,“他怕是不想让我来。”

皇帝回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到了书房,皇帝让内侍都出去了,只留了白敬宸。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朕听着。”

白敬宸笑了笑,道,“微臣这次来,是来为君分忧的。”

皇帝掀起眼皮看着他,“哦?”

白敬宸道,“微臣跟云慈乡君快要成亲了。”

皇帝抬起头,道,“嗯,朕已经有所耳闻了,听说你今日去提亲了?恭喜你啊。”

白敬宸笑道,“多谢皇上。微臣想,等微臣跟云绸成亲后,我们便是夫妻一体。所以,微臣今日才来这一遭。”

皇帝有些意外,“你不是来说马场的事吗?”

白敬宸道,“是,不过微臣想,也不光是马场的事。五个月前陛下派遣她去北族的时候,其实微臣已经看出来她是有什么事请要做的。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所以微臣也不方便问。”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白敬宸突然跪下,“微臣想说的是,若是皇上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请陛下尽管吩咐微臣。微臣与云绸夫妻一体,定当全力为陛下解忧。”

皇帝深深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白敬宸也清楚的感觉到皇帝身上的不悦,他如此的行径,几乎与窥探皇帝的隐秘没什么两样。但是为了云绸,他必须这么做。

他了解云绸,虽然先前她跟他说过关于皇帝交代的事,可是更深的内容她是不会说的。即便是有什么危险,什么安排,她也不会说。

白敬宸尊重她的选择,也愿意替她保守秘密,但是不代表他真的放心。

如今她所遇到的一切危险,都可能跟那件事有关。作为她身边的人,白敬宸做不到袖手旁观。与其看着她陷入其中,置身危险,倒不如也将自己放进去,同进同退。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你对云绸倒是真心实意。”皇帝突然说道,“你这么做,老大知道吗?”

白敬宸道,“不知道,不过就算殿下知道,也不会阻止微臣的,为君分忧是我们的本分。”

皇帝呵的笑了一声,“你敢走到这里跟朕说这些,不过是凭着朕不会拿你怎么样吧?你真的是跟你父亲一个样子,任意妄为。一个拐走了朕的女儿,一个来左右朕的部署,你们父子两个,胆子可真不小。”

白敬宸却笑道,“微臣不敢,不过能将神龙卫利用起来为陛下效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为您分忧,也一直是端王殿下的心愿。”

皇帝暗暗骂了白敬宸一声鸡贼,他竟然用自己跟儿子的关系作为筹码来换一个机会,真的是胆大包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不安 成王倒是这宫中,除了皇帝和皇后之外,头一个知道白敬宸来了宫里的人。早在他们进京的时候,他就让人盯紧了跟云绸有关的人。

从白敬宸进了书房,成王就布置好了各种眼线开始打探他跟皇帝的对话。

可惜,皇帝对书房控制的比较严格,所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打探到消息,只是知道白敬宸离开的时候,很高兴。

成王在贵妃的宫中歇息,听到消息后,心都皱成了一团。

贵妃道,“此时说起来,本就是个定局,无论如何,云家和连家都逃不开一个失职之罪。左右这件事也与你没关系,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成王当然不愿意就此罢了,从白敬宸回京之后,谁都知道了他是端王的人,成王自然是想要抓住他一点错处整治一番的。

贵妃见成王心不在焉的,心里起了怀疑,“你不会真的跟马场的事有关系吧?”

“母妃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跟马场的事有关系。”成王道,“我虽然与端王有嫌隙,但是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的,马场之事是国之本,我怎么敢动它。”

贵妃连连点头,“没有就好。”

成王越来越坐不住了,他所幸站起来向贵妃辞行了。

“母妃,我现在回府去,看看府里有什么消息。”

贵妃摆了摆手,嘱咐道,“去吧,宫里有我呢,你只管外面就行,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一定通知你。”

“多谢母妃。”

成王回了王府后发现,府中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由此开始心里惴惴的,他可忘不了他被云绸他们摆了一道的事。再加上他并不在工部任职,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门道,他又不明白,由此便开始坐立不敢起来。

然而,京城里的人,对马场的关注度很快被云家和白家联姻这件事压了下去。

要说这两家联姻,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毕竟,两家的门第差距很大。所以,更有人猜测,白家选择在这一日来提亲,是为了给云家造势。

住在贫困巷里的李氏听到此事后也很焦急,白敬宸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眼看着就要光耀门楣了,却没想到又跟马场的事扯上了关系。

所以,趁着夜色她就叩响了白家的大门。

白家两位老人自然不会不让她进门,只是李氏没想到今日提亲的队伍竟然是从伯爵府出发的。李氏不得不辞了两位老人,又跑去伯爵府。

而此时,白敬宸刚刚回家。

夜色已经蔓延开来,白敬宸提着灯笼,独自一人来到大门口。李氏穿了一身素淡的布衣,双手紧握,期盼的看着他。

从那次和女儿深谈之后,李氏倒是变了不少。只是她也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儿子,摸不清他的脾性,今日冒昧过来,又有些忐忑了。

白敬宸一身白衣,挺拔伟岸,淡漠的表情依旧如前。这不禁让一腔火热的李氏瞬间冷静了下来,干笑道,“宸儿。”

白敬宸淡淡道,“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李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来问问,你可是跟云家的姑娘定了亲?”

“云绸。还没走定亲的那一步,不过也无所谓,我们两人有婚书在手,定亲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李氏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云绸,却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有婚书。

“你们两个竟然有婚书?”

白敬宸的表情渐渐的冷下来,“我未婚,她未嫁,为何不能有婚书?况且,我们两个的婚书在两年前便立下了,母亲可是有什么疑虑?”

李氏明白儿子是误会她了,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也就是来问一问。你去云家提亲的事还是我在街坊邻居的口中听到的。我也知道云家深陷马场案中,我怕……”

“母亲多虑了。”白敬宸半分也不领李氏的情,毕竟在这之前,李氏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做过太多事。

“夫妻本是一体,自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即便是没有这件事,我本来也是打算在今日提亲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氏当然明白了自己儿子的心意。她长叹了口气,苦涩道,“你爹对我若是有你对云绸的三分好,我们的日子也不至于过程了今日这般。”

父母的婚姻,他没有资格评价。不过见母亲并没有说出如同很早之前那般偏激的语言,白敬宸的语气也放缓了些。

“母亲今日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的吗?”

李氏道,“我也是一时着急,若说自私,那肯定是有的。我怕你跟她定亲后,受她的连累。你这好不容易挣回来的军功,不能说毁就毁了。”

白敬宸道,“母亲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只身犯险深入敌营,在刀刃上挣军功,为的就是日后有朝一日能够保护我爱的人。若是用一个爵位来换所爱之人平安,也是值得的。”

李氏被堵得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这样的人。难道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江湖儿女,重情重义?

李氏道,“既然你都想清楚了,我也就不跟你多说了。”

白敬宸道,“恭送母亲。”

李氏的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白敬宸也是她亲手带到三岁的亲生儿子。如今被自己的儿子如此冷待,心里哪能不痛。

白敬宸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更明白李氏过来其实就是因为关系他。可是,他向来是个喜爱清静的人,所以才搬出了白家。可是现在看着亲生母亲心痛落泪,又心有不忍。

白渺渺跟他说过,母亲已经变了,变得通情达理了,只是他还一时没有接受罢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夜深了,若是不方便,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李氏突然止住了哭,一脸惊喜的看着白敬宸。

白敬宸提着灯笼往后院走,路上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管家。

“伯爷。”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去给老夫人收拾一件屋子出来,再让人弄些吃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母子 管家差异的看了一眼李氏,立刻道,“是。”

白敬宸带着李氏去了客厅,有人将一些吃食端上来。

白敬宸道,“平日里家里不开火,也就做些小点心。”

李氏惊讶道,“那你平时都吃什么?吃点心吗?”

“出去吃。”

白敬宸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便不在说话,李氏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心疼儿子。这伯爵府虽然大,可是连火都不开,真的是没有半点烟火味,确实需要一个女主人。

可是,如今母子两人闹成了这样,儿子想必不会愿意让她多留在这里的。

李氏不在说话,自己吃起了点心。

过了一会儿管家过来请李氏,说房间收拾好了。

白敬宸送李氏过去,到了院门口便走了。只留下李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

管家道,“老夫人您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儿会有人来给您送一些饭菜还有盥洗的用具。您先担待着,咱这伯爵府也是刚开府,伯爷又是个随性的人,这府中准备的不周全,您受委屈了。”

李氏连忙道,“无碍的,我了解他,没事。”

管家笑着告退了。

其实白敬宸被封为伯爵,那么李氏应该受册封的。只可惜她被白家休了,如今她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妇人了。

想到这里李氏都暗恨自己的母家,若不是他们一直撺掇她,为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亲上加亲”,她怎么可能得罪了自己的儿子?还有李老夫人的挑拨离间,让她从一开始就对云绸有偏见,才让她一步错步步错,落到了如今的下场。

往事不可追,李氏回到屋子里,看着妆点素淡的屋子,心中感慨万千。

“从小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又是皇上亲封的乡君,母家又是那般显赫,有什么好挑剔的?”李氏好似嘲讽一般嘟囔着,苦笑着。

一炷香的时间后有人送来了一个食盒,李氏打开,发现里面是京城酒楼里的饭菜。

李氏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饭菜,流着眼泪笑了。

第二日一大早,有人来扣武宁伯爵府的大门,竟然是李家来寻李氏的。

白敬宸一早就起来练武去了,李氏知道他不喜欢李家的人,所以也没让管家去叫他,只是自己收拾了收拾便离开了。

等白敬宸回来的时候,发现李氏已经走了。

管家道,“是李家派人来的,说是有事找夫人。”

虽然不喜欢,但是到底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也不愿意让李氏再搅进李家的那趟浑水里,便让人通知霍云看好李氏,他去了工部。

今日是工部开审马场案的第一日。

李氏到了李家的大门前,她的母亲和哥哥正在等她,但是却不见侄子。

李家人穿的光鲜亮丽,李氏却一身布衣,她就站在大门口,也不往里走。

“儿啊,走啊,回家啊,站在这里做什么啊?”

李氏也不动,只是轻描淡写道,“我是弃妇,又是被赶出娘家的女人,不配进李家。”

李老夫人尴尬的笑了笑,道,“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这么认死理了?你是我的女儿,你回自己的家还用得着说什么配不配吗?快进来,你嫂子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快点。”

李氏不傻,她昨日才进了伯爵府,今日李家就找上门来请她入府,要说没什么猫腻,她才不信。她也了解自己,说不定又被母亲的三言两语哄骗过去再做出什么决定伤害自己的孩子,索性,她不听。

“不用了,若是母亲和大哥没事,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许多要浆洗的衣物没洗,洗完了后还要去白家伺候两位老人。”

说罢,李氏转头就要走。李家大哥连忙跑下台阶拉住李氏,“好妹妹,以前都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将你赶出门去。可是你也知道,这个家里,是你嫂子当家,我也说不上什么话呀。”

李氏道,“我本就是出嫁女,不回娘家也是正常,哥哥不必如此说嫂子。哥哥今日叫我过来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那我便走了。”

“等等。”李家大哥拉着李氏,笑着道,“哥哥知道你在气头上,那这道歉的事以后再说吧。不过,咱的爹娘,你总不能不认吧,走吧,回家吧。”

李氏转头看眼泪汪汪的母亲,想起这些年母亲对她的照顾,心也软了下来。

“儿啊,回家吧。”李老太太过来扶女儿,李氏也不再拒绝,回了李家。

李老太太握着女儿的手,边走边问,“我听说你昨晚在伯爵府住了,宸儿呢?他怎么没跟你过来?”

一提起白敬宸,李氏的警觉性就高了。

她道,“宸儿去练武了,他是武人,起得早,我也没见到他。”

“是,我们宸儿可是将才呢。改日你再来的时候一定要带着宸儿过来,我都半年多没见到他了,怪是想念。”李老太太感慨道。

李氏没有作答,而是转移了话题,道,“招儿呢?他今日不在府里吗?”

李老太太脸色微变,尴尬的笑了笑,“他呀,闲不住,出去玩了。”

所谓的出去玩,李氏自然明白。话说自从她离开李家之后才真正的看清自己的那个侄子,以前的恭谨贤良都是装出来的,他其实就是个声名狼藉的好色之徒。

李氏也不想管这种事,就当不知道,也不再追问。

进了客厅,让人上了茶,李老太太感叹道,“你说说你这命哟,若是没有被白家休了,你现在可是诰命夫人啊。儿啊,你瞧着还能回白家吗?”

李氏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她当然也想回去,尤其是她知道了,丈夫也要回来的消息。

李老太太见她这样子便知道了她的心思,笑道,“要我说啊,这白家回不回的,倒也无所谓,只要宸儿认你这个母亲,这诰命你还是能拿的。”

李氏惊讶的看着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笑道,“我听说宸儿昨日入宫了?宸儿真的是有大出息了,竟然能得皇上的召见,想必也是极为受宠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试探 李氏心生警惕,只是含糊道,“我已经是白家的弃妇,这些事他们怎么会跟我说。再说了,我又没去过白家。”

李老太太就觉得自己的女儿在搪塞她,但是向来暴躁的老太太还是忍住了脾气,笑眯眯道,“怎么会呢?昨天晚上你不是还住在伯爵府了吗?”

李氏道,“昨日宸儿去云家提亲,我不过是问问他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虽然我已经离开了白家,但是他好歹还是我的儿子,不过宸儿能干,又有白家帮忙,婚事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的。”

“哎哟哟,我的傻姑娘哟。”李老太太一口一个心疼的叫着,“你说你傻不傻,这云家现在惹了麻烦,正上赶着巴结白家挡灾呢,你说你怎么还同意宸儿去云家提亲呢?那个姓云的小贱人,除了皮相好点,哪里比得上那些名门闺秀哟。我还当你会阻止这场婚事呢,没想到你竟然跑去问阿宸要不要帮忙,你说你傻不傻啊。”

李氏这是头一次觉得母亲这样劝她,样子如此的丑恶。不是因为她诋毁云绸,而是她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的女儿成了白家的弃妇,被人厌恶,如今好不容易跟儿子的关系有一点点缓和,她却一点都不估计的在这里搬弄是非。

李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你好”就真的是为孩子好吗?

“哎哟,我说话你在没在听啊?”李老太太见女儿看着她发呆,气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李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听着呢,母亲您继续说。”

李老太太突然噎了一口气,“什么叫我继续说,我刚刚说的你有没有听进去?云家和白家的婚事,不能成!”

李氏苦笑道,“母亲,云家做主的是云绸,白家做主的是老太爷,阿宸的伯爵府做主的是他自己,云绸和阿宸的婚事,我插不上话的。”

“你是他母亲啊!”李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

李氏冷笑,“一个不在族谱上的母亲吗?”

李老太太突然说不出话来了,气的深深吸了口气,才道,“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好不好?不过,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你看见了没,阿宸啊以后肯定是天子近臣,你要是能跟他缓和关系,搬回伯爵府生活,你的下半生就不用愁了。”

李氏有些恍惚,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只是这一次她清楚的了解了自己儿子的脾性,她耍心机,用手段,统统都逃不过儿子的眼睛。与其如此,还不如顺其自然。

李老太太见她又不说话了,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是油盐不进了,有些泄气。索性,她直接发问了。

“儿啊,你跟我说说,昨天宸儿入宫见没见皇帝?”

李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李老太太有些生气了。

李氏微微挑眉,“母亲想让我知道什么?”

李老太太尴尬的笑了笑,“我是说,你要多关心宸儿嘛……”

最终李老太太也没能从李氏的口中问道消息,李氏也没留在李家吃饭,直接回自己的小院儿了。

李老太太看着女儿的背影,使劲的啐了一口,“一辈子都明白不了的蠢货,活该被白家轰出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

李家大爷忧心道,“这旁敲侧击都弄不清楚,这么怎么办?马上就要开审了,那边可有些不心安啊。”

李老太太叹了口气,她也没办法。

母子两人回了家,不远处,一辆马车也调转车头离开了。

李氏刚出了巷子便看到一个人影急匆匆的从她身后窜过去,跑了。即便是背影,她也认得这人是李招身边的一个小厮。

李招是什么样的人,李氏再清楚不过了。到如今她还后悔当日他差一点伤害了渺渺而后悔不已呢,所以她一点都不想见到李招。

“这一天三遭回来拿钱,也不知道这李家少爷养了个什么东西。”

巷口摆摊的大娘狠狠的啐了一口,李家的名声在附近可是臭的,就连百姓们都敢当着面对他们嗤之以鼻。

李氏知道李招喜欢招蜂引蝶,没想到竟然还养在外面了。

李氏用两文钱买了个包子,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大娘刚刚骂的可是李家的少爷?”

大娘头也不抬的嘲讽道,“在咱们这个地方,除了骂他还能骂谁?”

“听您这么说,他在外面养姑娘了?”养姑娘,自然是出钱包青楼里的姑娘的意思。

大娘笑道,“那也倒好,至少不用脏了这李家的门楣。他哪里是养姑娘啊,他养了个外室。你说说,这还没成亲呢,就养外室,真真是把李家祖宗的脸丢光了。不过这里加也有意思,孙子养了外室,李老太太这当祖母的竟然不闻不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外面供了个祖宗呢。”

李氏可是清楚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可是万万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人如此咒骂的。

李氏跟大娘道了谢,便匆匆的跟上了那已经跑远了的小厮。

奉命监视着李家和李氏的霍云蹲在不远处,看着李氏跑了,心中讶异,也跟了上去。

云家,云绸已经准备好了要去工部了。只是,她没想到白敬宸也来了。

“你要陪我去啊?”云绸惊讶道。

“自然,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白敬宸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慰。

甄氏和云若庭见白敬宸来了,心中也有些安定了。

“你们两个年轻气盛,到了堂上少说话,马场本就是以连家为首的,如今连家和云家同气连枝,你们就听连家怎么说吧。”

云绸看了白敬宸一眼,点了点头,道,“女儿知道了,爹娘就放心吧。”

夫妻二人目送两人离开,心中有万分的感慨。

“女儿长大了。”

云绸准备的是一辆车,白敬宸就骑马在她身旁。云绸一上马车就收到了一个惊喜,白渺渺和耀华县主在车里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云绸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外室 “跟我哥以前来的啊。”白渺渺笑道。

耀华县主递给了云绸一个信封,“我是来送信的。”

云绸眼睛一亮,“云缎来信了?”

耀华笑着点了点头,“我没看内容,不过她说,很急。”

云绸赶紧接过来拆开信封看了内容,内容正如耀华所说,真的很急。云绸紧紧的握着那封信,脸色有些不太好。

车外传来白敬宸的声音,“马车开始走了。”

云绸淡淡的嗯了一声,片刻后,车帘被掀开,白敬宸低着头问,“怎么了?”

云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白敬宸飞身跳到马车上,“你们两个去马上待一会儿,我跟绸儿有话要说。”

白渺渺和耀华县主两人对视了一眼,钻出车,同骑上了一匹马。

马车开始慢慢行驶,白敬宸坐到云绸身边,看着她。

“怎么了?”白敬宸轻声问。

云绸手里揉搓着那封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尤其是对白敬宸,她生怕他误会。

白敬宸不知道她得到了什么消息,但是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是跟自己活着跟她要做的事情有关。

“昨日皇上将我招进皇宫了。”白敬宸笑着说。

云绸并不知道他昨天去了皇宫,但是信中已经说明了。

“皇上跟我说了些事情,先前不方便说,如今你我都要定亲了,皇上也知道了你我有了婚书,所以便都告诉了我。”

云绸惊讶的看着他,“他都跟你说什么?”

白敬宸笑道,“除了你在北族告诉我的,还有一些关于端王的,关于他让你做的事的,你可知道,皇上的用意是什么?”

云绸歪着头看着他,“他想让你帮我?”

“对。”白敬宸摸着她的头,就好像摸着一直突然放松下来的小狗,“从今日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不是我说的算的,这是皇上的命令。”

云绸嘴角渐渐弯起,笑容也慢慢放大。

白敬宸见云绸高兴了,自己心里也轻松了,至少证明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而且,这个决定关系到白家往后的立场。

云绸心中的郁结放下了,一些不能说的话自然也就能说了。

“阿宸,昨晚伯母是不是住在伯爵府。”

“是。”白敬宸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信,“怎么了?”

云绸道,“因为马场的事,我让云缎一直盯着成王,昨日她发来消息,说成王跟李家有联系,所以今日她便让人一直盯着李家,发现伯母今日被李家请了回去,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是伯母出来后又去了一个地方。”

白敬宸这边其实已经得到消息了,所以他也不瞒着,“这个事我知道,母亲在离开府上的时候,我就让霍云跟着她了。她去见了李招养的那个外室,你也应该知道。”

云绸道,“霍姐姐的人是从外面调过来的,对京中的人恐怕不太熟悉,尤其是闺阁女子,所以应该没认出李招的那个外室是谁吧。”

白敬宸点了点头,“画了像,但是还没让人看是谁,我不认识。”

云绸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是,大柳氏。也就是前柳国公的嫡长女,周显的夫人。”

“是她?”白敬宸确实有些惊讶,自从周家覆灭后大柳氏便不见了,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跟李家有瓜葛,还做了李招的外室。

云绸将她和云缎在豫州云家所见所闻也告诉了白敬宸,“所以,我猜测这个大柳氏一定不简单,而劫走云绵并把她圈养在云府的,很可能也是她。”

“如此说来,她绝不是表面那般的懦弱。”白敬宸冷笑道,“这柳家还想死灰复燃么?”

云绸都没想到,大柳氏竟然走到了这种地步。

白敬宸道,“绸儿,我娘的事你不用担心。霍云派人看着呢,她与李家如今也没有什么瓜葛,你在我面前提她也不用遮掩。”

云绸笑了笑,也算是放心了下来,“我知道了。”

这应该是她最想看到的了。

“哥,到了。”白渺渺在车外叫了一声,白敬宸淡淡的应了一声,就下了车。

云绸也跟着下了车,白敬宸拉着她的手,从车上跳下来,连伯城就迎面赶来了。

“昨日诸事繁多,没来得及去伯爵府贺喜,武宁伯请多包涵。”连伯城笑着说。

白敬宸道,“不忙,等定亲的时候再去不迟。”

连伯城对云绸点了点头,道,“乡君,里面请。”

云绸看了一眼白敬宸,白敬宸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云绸和连伯城刚踏上台阶,成王就来了。成王笑道,“你们两个来的还真慢,本王作为证人,可早就到了。”

众人行了礼,成王今日心情颇好的没为难人,倒是很有深意的跟云绸说了句,“看来乡君对本王的提议并不感兴趣,这么快就跟白敬宸议亲了。”

云绸神色冷漠道,“殿下请。”

成王却用扇子挡了她一下,转头对白敬宸道,“武宁伯昨日去面见皇上,可是为了今日之事啊?”

白敬宸道,“不过与皇上拉了几句家常而已。”

成王一点都不相信,哼了一声,道,“你这未婚妻倒是好眼光,也难怪我用侧妃之位同她交换,都不愿意嫁给我,原来你对她也是这般尽心尽力。哎呀,今日之事,看来要公事公办了,云家怕是也要走到头了。武宁伯,你这亲提的有点早啊,其实你应该等此时尘埃落定后,再考虑考虑的。”

白敬宸一张脸似乎带了寒霜,“王爷还是顾好自己吧,今日王爷即是证人,可也是当事人。”

“呵……”成王冷笑一声,“那本王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将本王拉下水。”

这件事儿,成王还真没做过,他回答的理直气壮。

云绸与白敬宸对视一眼,不再搭理成王,直接进了工部。

成王冷冷的瞥了一眼白敬宸,摇着扇子也进去了。

白敬宸冻着一张脸,好似生人勿进。

“渺渺。”白敬宸突然转头叫一脸八卦的白渺渺,“现在就回去告诉祖父,明日我要和绸儿定亲,三个月之内我要娶她过门。烦请大伯母替我张罗一下聘礼,等我回去再仔细商议。”

“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黑手 此次案件的审理是京府衙门联合工部一起审理的,所以云绸又见到了故人。姚顺年慢悠悠的走上大堂的时候便看到了云绸,不自觉地就露出了一种牙疼的表情。

果然即便到了京城也逃脱不了这个魔咒,遇到云绸,肯定会有麻烦事。

虽然主审的是姚顺年,但是旁听以及举证的在工部,所以今日工部侍郎也来了,就坐在了下手。

云绸有册封在身,不用下跪,只是简单的行了礼便站到了一旁。连伯城是民身,得跪。成王作为证人,站在了云绸的对立面。

姚顺年道,“今日上堂来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一切繁文缛节咱们也就先不提。马场一事,陛下交由本官和工部一起调查,现已经有了眉目。只不过今日招各位前来,也是进一步举证,到最后如何决断,还是要交到陛下面前的。”

众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水也没有说话,姚顺年便开始了今日的审讯。

“半月前,豫州马场突然死亡五只刚出生不久的马驹,经过兽医检查,马驹乃是因为食用了大量的海盐而死。经过云慈乡君和连伯城的调查,找到了凶手。带凶手上堂。”

凶手的手脚都带了镣铐,脸色灰白,一身颓废。被衙役压着,慢慢走上堂。

姚顺年道,“豫州马场给马驹投喂大量海盐一事,经调查,是你所谓,你认不认?”

那养马的小厮连连求饶,“我认,那盐水是我化开了喂给母马和小马的。”

姚顺年又问,“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小厮道,“是负责运送饲料的王联,王联是云家商船上的船工,在我来马场前我们就认识,并且关系很好。他告诉我,他现在在为一位位高权重的主子办事。如果这件事成了,他就请他的主子开恩,把我调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啊,我不是什么养马的人,我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奴,我也不懂养马,我是花了些钱才捞了这差事,求大人开恩啊。”

姚顺年瞥了一眼连伯城,这可是连家派出去的人。

连伯城脸色自然难看至极,却也只能隐忍不发。

成王啧啧称奇,“连少主,但凡你在选人的时候,稍稍注意一些,那这场祸事便落不到你头上了是不是?”

连伯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姚顺年一拍惊堂木,“那你是否知道,王联为何要让你做这些?”

小厮连忙摇头,“不知道啊,我也就想着,喂一点盐有什么事?所以也没敢问。”

“那你可知,王联跑了?”

小厮慌忙抬起头看着姚顺年,“跑了?他跑了?”

姚顺年叹了口气,“没错,他跑了。你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厮哭丧着脸,眼泪一把一把的流,“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啊,我这……我这是让人给骗了的啊!”

事先已经审问过得,自然知道他也说不出什么了,姚顺年摆了摆手,让人将他带下去了。

成王道,“姚大人,这个王联,可有抓到啊?”

姚顺年道,“未曾,从连家的那个饲料配送人自杀后,他就再也没露过面了。”

成王冷笑道,“这有没有说明,云家和连家,实际上狼狈为奸?那王联所谓身后的贵人,恐怕就是云慈乡君吧。”

“成王殿下不必如此定我的罪。”云绸冷笑道,“事情还没到最后,谁也说不准真相是怎样的,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成王一点也不介意云绸的顶撞,本来他就是想要说到两句,气气别人。如果这么顺利的审讯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给这审讯过程添一点声色。

姚顺年连忙道,“好了,别吵了,仵作呢,来说说另一个死者的情况。”

仵作早就等在一旁准备着,这是连忙捧着一个卷宗上前来道,“死者确实是连家负责运送饲料的小厮,经过鉴定,此人也确实是真的自缢身亡,排除他杀,所以仵作判定此人为自杀。”

姚顺年点了点头,让仵作到一边等着,“所以,本官当初查此人的时候便将他做畏罪自杀处理。为了确保仵作检验的结果真实准确,皇上也派了人下来查看,证明仵作查出来的结果准确无误。还有一些情况,此人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所以其他的线索也干干净净,无从查起。”

工部侍郎道,“如此说来,这事岂不是陷入了僵局?”

成王摇着扇子,笑道,“这可不一定。”

姚顺年也在为此事发愁,如果再找不出别的线索,那么所有的责任只能由云绸和连伯城承担,而这个责任是他们两人甚至两个家族都是无法承受的。即便是单单一个失察之罪,他们都会被皇家摒弃,不在被重用。

姚顺年道,“听成王的意思,您可是有什么线索?”

成王道,“本王运气好,就在今日来的路上,本王抓到了一个人,你们猜猜,此人是谁?”

工部侍郎突然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你抓到了王联?”

成王拍着扇子,微微一笑,“来人,将人带上来。”

云绸淡淡的瞥了一眼成王便垂下了眸子。

她想起昨日舅舅跟她说过的话,甄韶颜道,“王联虽然抓到了,但是不该由你交出去,任何跟云家有关的人都不能。否则,云家都会沾上一个诬陷亲王的罪名。这件事,在我看来,本来就是有人针对成王的,所以王联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威胁,把他放出去,对我们更好。”

可是云绸万万没想到,抓住王联的竟然是成王啊!

王联被带上来的时候,姚顺年都默念天助我也了。

他惊堂木一拍,大喝,“跪在堂下的可是王联?”

王联肿着一张脸,哆哆嗦嗦的趴到了地上。

“草民王联,拜见各位大人。”

工部侍郎和姚顺年都乐了,真的是王联。

“大胆王联,你勾结豫州马场养马小厮,投喂马驹海盐导致马驹死亡,这事,你认不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冤枉 王联被打成了这样,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审讯过得,所以当然直接问结果。但是却没想到王联干脆在地上一趴,失声大哭。

“大人请明鉴,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小人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就是海盐,是小人的主子吩咐小人将这些东西送上船,带给豫州那边的。”

姚顺年怒喝道,“一派胡言,单单是带过去吗?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要他将这海盐投喂给那些马驹?有没有以利相邀,让别人对你的话唯命是从?”

王联大哭,“大人明察啊,那些话,还有开出的利益,那都是别人让小人说的啊。小人只是云家的一个帮工而已,哪里有那么大的权利去给别人开什么利益啊。”

姚顺年惊讶道,“你不是云家的人?”

王联道,“回禀大老爷,小人只是跟云家签了契约的帮工,不属于云家人。”

姚顺年跟工部侍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如此说来,云绸就不是他的主子!

如果他的主子另有其人……

姚顺年清了清嗓子,道,“如此说来,你确实跟那小厮说过要给他利益。那本官且问你,是谁致使你这么做的?”

王联趴在地上不感动,也不说话。成王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快说!”

云绸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成王。

成王又一脚将王联踢得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说啊。”

王联偷偷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成王。

成王怒道,“你看本王做什么?本王让你说呢,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还是说,有人威逼利诱了?”成王侧头,冷笑着看着云绸,“你可要说清楚啊。”

王联颤抖着身子,将自己的头所在了自己胸前。

姚顺年叹了口气道,“看你的样子,应当也是被人用过刑的,既然你都招过了,就别再藏着掖着了,此时我们肯定会彻底查清楚的,到时候,你便是罪加一等。”

王联一听此,立刻抬起头,一脸慌忙。

“我说,我说,我说,请大人开恩。”

姚顺年连忙站起来,探着身子问,“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王联期期艾艾的转头看着成王,一双眼睛里都是歉疚。

云绸与连伯城对视一眼,云绸看到了连伯城眼中的疑惑。

“你这狗奴才,看本王干什么?没听到姚大人问你吗?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成王内心里焦急,面上不免就流露出了一些不耐烦。

王联抬起手,颤抖着手指渐渐舒展。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看去。

“就是你,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说的要保我周全,为什么你要把我交出来!”

“你说什么?”成王脑海里嗡的一声,浑身似乎被冷水浸过一般,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就是你,成王殿下,是你让我将那海盐交给马场的。”王联指着成王,似乎指着自己今生最大的仇人一般。

成王被气的哑口无言,只是指着王联,浑身颤抖。

他是被气的!

“来人,将这个信口雌黄的东西给本王拉下去砍了!”成王突然大喝一声,转头就开始找刀剑。

姚顺年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此事要坏了。这事儿,怎么又扯上亲王了?

工部侍郎也被震惊的楞在了原地,将养马场搞得乌烟瘴气的,竟然是皇帝的亲儿子?

姚顺年连忙让人拉住成王,“王爷您别生气,此事一定有蹊跷,待下官自己核查之后再说……”

“还要核查什么?他摆明了就是要诬陷本王!”成王气的发抖,他以为此次马场出事是老天有眼,看不惯云家和连家的嚣张,所以来教训他们的。

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其实这一切的发生都是为了诬陷自己。

他突然转头看云绸,怒道,“云绸,是不是你?他是你的人,是你让他诬陷本王,是不是?你这个小贱人!本王一定要杀了你!”

“成王殿下,请您注意言行。”姚顺年连忙跑下去拉开了成王,叹道,“王爷,这人可是您找来的,你要稍安勿躁!”

然而,王联好像一点也不想让现场安静下来,立刻吼道,“王爷,您不能过河拆桥啊!”

“本王拆了你!”成王挥着扇子恨不得杀了王联。

王联似乎被成王现在的态度激怒了,他突然站起来,指着成王道,“大人,若是您不信,小人这里还有证据。”

姚顺年顿时眼睛一亮,“还有什么?快快呈上来。”

成王明白,如果有人想要陷害他,那么这戏肯定是要做足了的,包括证据。

果然,王联道,“小人这里有成王府的一位管家给小人写的信,这封信足可以证明小人的背后之人就是成王。若是你们还不信,尽管将那位管家带出了,小人可以与他当堂对质。”

成王突然就安静下来,管家……莫非,成王府内都有了内鬼了?

他突然转头看向云绸,“是你,是你设计的是不是?小贱人,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算计你本王,本王要抄了你们云家。”

云绸淡淡道,“成王殿下此话说的好没道理,您的管家与王联都没有对峙,王爷为何如此快的就下了结论。况且,王爷凭什么说,就是我与王联勾结要陷害你,我是臣,为何要陷害您呢?再说了,这王联可是您抓住的,您抓到他的时候就没有询问?若说能与他勾结的,恐怕也只有抓到他的您,而不是认都不认识他的我。”

成王冷冷的看着云绸,他心里清楚的很,可是他不能说出来。

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老大?

“好,你们要对峙,本王成全你们。”成王突然冷静下来,阴冷的目光看向王联,“若是让本王知道有一个字说谎,本王扒了你的皮!你说,到底是成王府的哪个管事跟你串通了?”

王联缩了缩脖子,道,“是张管事。王爷,当日不就是您带着张管事来找的我吗?否则,我一个平民,哪里有胆子做这个?”

“混账,你还在污蔑本王!”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成王又炸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挑衅 姚顺年看着事态朝着光明的方向走去,自然要顺着王联的话说。

“成王殿下,此时关系到了国本,下官得罪了,来人,去成王府请张管事。”

成王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明明此事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现在他反倒成了嫌疑人。

此时,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在朝堂里,众所周知,在马场出事以后,成王活动可是频繁的很,大有要抢夺马场的征兆。就在昨天,贵妃的母家还曾上奏皇上要求更改马场建造监督人。

如此想来,这成王就是早有预谋啊。

成王又不傻,当然知道这些人们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顿时气的七窍生烟。可是他贵为亲王,刚刚已经失态丢了人,现在他更不能理这些人了。

所以,他又将目标转向了连伯城。

“素来听闻连少主长了一副玲珑心窍,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那般的劣势竟然还能让你趟出一条血路来,不过本王还是奉劝连少主,有些人,是不能动的。”

连伯城慢慢将目光转到成王身上,缓缓道,“不管成王殿下信还是不信,我确实没有动任何手脚。这件事,我们连家也损失重大,事情了解之后,我依旧要受罚。”

成王冷笑道,“那就让本王看看你还有没有后招吧。”

他目光投向云绸,见云绸老神在在,心里更是鄙夷,“云慈乡君与连家狼狈为奸,就不怕白敬宸吃醋吗?本王曾记得有人说过,乡君表面上善良仁慈,实际上却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不知道乡君为了筹谋此事,向连家奉献了什么呢。”

云绸抬起眸子,看着已经如同疯狗一般的成王,淡淡道,“成王殿下与其在这里胡乱攀咬,倒不如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想要让人一箭三雕。成王殿下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难道您的眼界和格局就只在自己脑子里的一亩三分地儿吗?”

“你……”

“好了,别吵了。这里是公堂!成王殿下,您的人还没来呢,您别着急啊。”

成王如此生气,其实在别人眼中是一种心虚的表现。或者是,被人诬陷后的暴跳如雷。毕竟这京城里的人谁都知道成王的性子阴晴不定,所以谁也不曾放在心上。

门外,等候多时的白敬宸见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便知道此时进行到了哪一步。

甄韶颜的马车此时也停在了他的身边,甄韶颜和慕容两人坐在车里,将帘子掀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白敬宸与他们两人都是老相识,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礼节,都是江湖人而已。

甄韶颜笑道,“来看看如何了,我瞧着有人出去了,应该是去了成王府。”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那边怎么样了?”

甄韶颜感叹道,“还真如我们所料,确实有人出手了。此时,折子应该已经递到了皇上面前了吧。”

白敬宸笑了,“我到要看看,这一次他会不会露出马脚。”

皇帝的案板上放了一个新的折子,他盯着这折子,沉默着。

内侍端了一碗羹汤进来,“皇上,青妃娘娘的汤送过来了。”

皇上嗯了一声,道,“就放在案上吧,告诉青妃,今日朕没时间见她,先让她回去吧。”

“是!”

这段时间,青妃每天都要给皇上亲手熬一碗羹汤送过来。不得不说,这羹汤确实好喝,而且皇帝喝了之后身体也轻盈了些。毕竟也是将近五十的人了,如今身体能有好转,他心中自然欢喜。

青妃听了内侍的转达,笑着离开了。出了院门脸上的笑便冷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自己最厌恶的人。

李月玲捧着一个香炉走过来,青妃挡在了她面前。

“好久不见啊。”青妃又扬起自己的笑脸,声音里却充满了挑衅。

李月玲虽然是个女官,但是到底是个奴婢,见了青妃还要行礼。

“见过青妃娘娘。”

青妃哈哈笑了两声,满心感慨道,“谁能想到,咱们姐妹中最有指向的李家姑娘,竟然只做了个奴婢,真是让人意外啊。”

李月玲保持着宫人应有的笑容,温声道,“青妃娘娘天命尊贵,并非奴婢能比的。”

青妃差异的挑了挑眉,“你如今倒是很会说话。不过你说的也对,出生在李家那个破落户,就算是想要争,你也没有资格。”

李月玲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笑着行了个礼。

青妃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都这般挑衅了,以前向来高傲的李月玲怎么会无动于衷?

“李月玲,你来这里做什么?”

“回禀娘娘,今日是昭阳公主离开京城去往封地的日子,这是昭阳公主送给皇上的离别礼物,让奴婢提前拿过来了。”

一听是昭阳公主的东西,她就忍不住要伸手。

她可还记得,自己被昭阳公主打伤的事。

“青妃娘娘,这礼物是给皇上的。”李月玲将皇上二字咬的重了些,青妃立刻反应过来,缩回了手。

“本宫还当公主会送给皇上什么礼物,没想到竟然是个香炉。”青妃冷冷一笑,心中其实不免有些得意。只因为那一件事,她就将一个昭阳公主给逼的去了封地,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你进去吧,本宫也要走了。这昭阳公主离了京城,日后皇后娘娘的日子怕是寂寞的很了,本宫可要好好准备一下,去陪陪她。”

李月玲低着头等青妃摇摇摆摆的走远了,才端着香炉进了门。

而与她一同进门的,是早在不远处看了她们两人很久的端王。

“这就是昭阳送给父皇的礼物?”端王边走边看那香炉,不由得摇头失笑。

李月玲没想到身边会突然出现一个端王,连忙行礼。

“端王殿下。”

端王一把将她扶住,笑道,“别行礼了,还是昭阳的礼物重要。行了,我们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背叛 “是。”李月玲恭敬的往后退了一步,落在了端王的身后。

端王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他倒是常见李月玲,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只是他以为李月玲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所以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她。可是今日瞧着,她也不算是沉默寡言,只是习惯性不想说话而已。刚刚她虽然就说了几句话,就轻松的将青妃打发了,到让他感到诧异。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沉默吧,他记得她会弹瑟,还跟云绸和过。

————

派去成王府的人去迟了,成王府里唯一的一个姓张的管事已经上吊自杀,而且在他死之前,已经有人将他的家人给赎了出去,成了良民并送出了城了。

所以,这件事,成王就更说不清了。

成王气的浑身哆嗦,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家里有个姓张的管事,自己还替他的家人赎身了。

姚顺年道,“这已经算是死无对证了,张管事那边没有留下半点线索,所以成王殿下既洗脱不了罪名,也证实不了罪名,下官已经派人去追张家的人了,希望有消息。今日的审讯内容,下官一定会如实的呈报给皇上,请皇上斟酌定夺。”

王联作为证人和当事人被带了下去,剩下的便是一些细枝末节的证据,其实也证明不了什么,也推翻不了什么。

所以,审讯到此就结束了。云家和连家的人被限制出京城,成王也是,这就是今日的结果。剩下的,听皇上的了。

连伯城对云绸道,“那张家的人若是活着还好说,若是死了,成王一个杀人灭口的罪名就又扣上了。我还真是没想到,这件事到头来真正算计的竟然是成王殿下。”

云绸笑道,“也只能怪他自己,府中的夫人小妾一大堆,没有一个管事的,内宅之乱,祸起萧墙。”

两人肩并肩的走出工部的大门,成王的双眼都快要化作利刃,要将这两个人血肉剥皮了。

但是,他急着回去料理家宅,也没空离云绸他们,上了车匆匆的走了。

白敬宸见云绸出来了,便迎了上来,一双清冷的眼睛里渐渐的有了温度。

“累吗?”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累了,饿了。”

连伯城失笑道,“怕是看戏看累了,今日只看成王变脸了。”

白敬宸笑着拉着云绸上车,“走吧,带你去景楼吃好吃的。”

连伯城连忙道,“阿宸,你不请我吗?今日我也很累啊。”

白敬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今日我带的钱有限,改日吧。”

连伯城,“……”

怎么就这么爱吃醋?

白渺渺早就被白敬宸打发走了,耀华县主也跟着走了。白敬宸索性也不骑马了,跟着云绸坐车。

“明日定亲,如何?”白敬宸笑问。

云绸刚喝了口水就被卡住了,涨红着脸剧烈的咳嗽,一双眼里满是震惊。

白敬宸吓了一跳,连忙一边给她顺气,一边问她,“怎么样了?如何了?”

云绸捂着胸口,摆手,好半天才缓过来,艰难的问了句,“怎么这么突然?”

白敬宸反问,“突然吗?这一天我都等了十年了。”

“十年了……”云绸无言以对。

白敬宸见云绸一脸震惊又无语的表情,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冲动之下便将她扯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了。

云绸低着头笑开了。

“可不就是十年了吗?”

云绸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是对于她来说,已经三十多年了,她等的,更久!

胸口处有点痒,云绸挠了挠,那感觉就消失了,她也没有在意。

快到景楼了,白敬宸才给云绸整理了一下衣服,“甄叔叔和慕容在等我们。”

云绸点了点头,“可是有什么动静?”

马车停了下来,白敬宸跳下马车,回头扶着云绸下了车。

“进去再说吧,甄叔叔最了解情况。”

云绸走到门口,便见远处有一辆豪华的马车慢慢的行驶过来。前后数十名宫人伴驾,走的安安静静。

云绸并不知道今日昭阳公主要走,但是她在风吹起车帘的时候,看到了她。

白敬宸道,“她要去封地了。”

“真的是去封地吗?”云绸有些悲伤,可能现在离开的是真正的昭阳公主,可是往后的几十年里,那个在封地里的公主,怕就不是她了。

天之骄子,如今走到这一步,说不上是谁的错,只是命运使然吧。

云绸也不明白,这一世的昭阳公主为何如此的烈性。竟然没有如同上一世那般,听从了皇帝的指婚。

昭阳公主也看到了云绸,她本来轻松的靠在车厢内,却突然坐直,怔怔的看着云绸。突然,她轻轻一笑,说了两个字。

“再见。”

云绸轻轻点头,就算没有提前道别,能在这街头再见一面,当面道别,已经是幸运了。

白敬宸道,“按照我爹的意思,这神龙卫日后肯定会交到公主的手中,不单单是为了公主,也是为了端王。大概公主也知道,走了这步棋,对端王是百利无一害。”

云绸道,“既消除了皇帝对神龙卫的忌惮,又免了父子之间可能会发生的冲突,这一步棋,当真走的艰难。”

马车滚滚而去,带走了一个花季少女的命运。而知情者,却寥寥无几。

云绸对白敬宸道,“我们上去吧。”

甄韶颜开的房间在二楼,和慕容早就等在了这里。见两人进来了,甄韶颜道,“景楼的酒还是如二十年前那般美妙啊。”

慕容撇了撇嘴,“在座的也就你年纪大,感慨什么?”

甄韶颜笑着喝了杯酒。

云绸叫了声,“舅舅。”

甄韶颜指了指座位,让她坐下。

“马场的事近日应该会有结果,那些人已经出手了。”

云绸眼前一亮,这是昨日他们预料过得。如果真的有人想要设计成王,这一步必定少不了。

甄韶颜笑问,“你猜猜,是谁干的?”

云绸摇了摇头。

甄韶颜点了点桌子,“告他收买他人,给马驹投喂海盐,想要夺取马场经营权的,竟然是他的堂表弟。也就是,他母家表弟的堂弟。而这位堂表弟的新婚妻子,是工部郎中的嫡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下毒凶手 “母家堂表弟?”云绸被这个关系给弄糊涂了。

甄韶颜笑道,“说到底,不过是他姨母的大伯家的儿子罢了,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甚至往深了说,也不算是母家的人。”

白敬宸道,“成王为了扩展势力,拉拢朝臣,与他有亲戚的,有间接亲戚的他都照应着,到如今怕是被人利用了,也算是自作自受。”

甄韶颜继续道,“不过,这里面是不是有空穴来风,我们也不清楚,我们没办法看到折子。不过,如果背后之人只是想要挑拨成王和端王之间的关系,那么这件事,必定不会有证据的。”

云绸点了点头,赞同道,“一件惊天大案,但是缺乏一击致命的证据,既不会将成王一刀砍死,又能让成王彻彻底底的跟端王走上对立面。这件事就算不是端王做的,成王也会算在端王头上。”

慕容突然噗嗤一笑,“不会是皇上做的吧,我瞧着这世界上还是他最喜欢看两个儿子争斗。”

甄韶颜白了他一眼,优雅的大叔做这个翻白眼的动作,特别的不和谐。逗得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甄韶颜很无奈,不由得也笑了。

云绸捂着嘴笑,倒是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阿宸,老太爷的毒是谁下的,有眉目了吗?”

白敬宸保持着微笑,缓缓的摇了摇头。但是他的眸中,有什么东西渐渐的化开。云绸看他的样子便知道,此时不简单,既然他不想说,她也就不问了。

白敬宸送了云绸回云家,之后便回了伯爵府。

李氏已经等在门口了,见他骑着马回来,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跑到白敬宸面前,“宸儿,娘有话对你说。”

白敬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也有话对您说。”

李氏面上一喜,连忙笑着跟白敬宸进了伯爵府。

伯爵府内依旧那般平静,白敬宸挥退了左右,跟母亲坐到了对面。

“母亲先说吧。”白敬宸道。

李氏激动的探着身子,“宸儿,你猜我今日看到谁了?”

白敬宸明白她要说什么了,便点了点头道,“母亲想说的应当是李招和柳氏吧。”

李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都知道了啊?”

白敬宸道,“知道。”

李氏尴尬的笑了笑,道,“也是,我儿现在长大了。此时我也只是凑巧碰见的,我就想着,这应当对你很重要,便想了来跟你说一声。”

白敬宸看得出李氏情绪的低落,微微叹了口气,道,“不过也多亏母亲,若不是母亲发现端倪,我的人也不可能找到那个小院子,发现他们两个。”

李氏的笑容瞬间又挂回了脸上,“真的吗?可有用?”

白敬宸缓缓的点了点头,“有用,多谢母亲。”

“不用谢不用谢,只要能帮到你,为娘做什么都行。”李氏脸上愉悦的笑容半点也不作假,她是真的很高兴。

白敬宸看着她的笑脸,慢慢开口。

“那母亲能否告诉我,祖父中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李氏的笑容瞬间消退,白色变得惨白,双目无神的看着白敬宸。

“母亲能回答这个问题嘛?”

李氏的手脚有些颤抖,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放干了一般。她双目开始慌乱的乱看,可以看得出她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需要我,拿出证据吗?”白敬宸平淡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压迫,就是这点压迫,让原本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的李氏瞬间崩溃。

她咬着牙,缓缓道,“对,是我,是我下的。”

白敬宸的目光始终没有变。

李氏愣住,“你早就知道了?”

白敬宸道,“也不早,刚回来的时候才知道。”

李氏瞬间泪流满面,原来,她在儿子的心里,早就是一个罪人了。

白敬宸看着她哭,没有说话。这是他的母亲,即便再不堪,也是他的生身母亲。往大了说,白家的命运,其实都是被这个女人改写的。她的任性和狠毒,改变了白家人所有人的命运。

父亲被迫放弃了原本的婚约,他被迫自幼远走他乡,白渺渺被迫自出生起寄人篱下,父亲被逼离家,白家被逼隐世,祖父被下毒。

可是,就是因为她是他的母亲,所以这一切的责任,他都不能推到她的头上。

“为什么?”纵然他作为人子,必须维护自己的母亲,可是他还是想知道,李氏为何要这么做。

李氏早已经后悔不已,她哭道,“是为娘的错,以前为娘听从娘家的挑拨,总以为是白家负了我。我恨他们,甚至在你和渺渺小时候,我也恨你们,因为你们的父亲对你们比对我更好。所以这些年,我在白家不停的索取。在你和渺渺进京后,你们有自己的主意,我不能把控你们,所以我把责任推到了你们的祖父祖母身上。我以为,是他们的纵容让你们跟我生疏。所以我恨他们,儿啊,为娘真的是一时糊涂,才给你祖父下了那慢性毒药。”

白敬宸已经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悲哀。

李氏哭倒在椅子上,“我错了,宸儿,娘知道错了。”

“可是你为什么又停了?”白敬宸再次开口,声音却是嘶哑的。

李氏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脸色阴沉的儿子,脑海中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因为我终于发现,其实一直错的都是我。”李氏回想起当日她在白家见到云绸时的情景,还有云绸有意引导她了解自己的儿女。

“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了解你们,看着你们成长,听你们的故事,是那么的温暖。对你们成长中的缺失,为娘羞愧不已。”李氏苦笑,“那时候为娘才知道,原来,一直放不过我的,是我自己。所以,我把那毒药停了。说来也奇怪,当我把精力都放在你们兄妹两个人身上的时候,娘的脑子竟然清醒了。”

白渺渺没有跟白敬宸说过这些事,令他诧异不已。

他只是知道,母亲近来有所变化,没相当还有这事。原来是云绸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母债子偿 “既然您已经承认,那么此时,恕孩儿不能袖手旁观。”白敬宸对甄氏深深的鞠了一躬,转头往外走。

李氏急道,“你要去报官吗?”

白敬宸没有说话,也没有停留,直接出了门。

李氏瘫倒在地上。

白敬宸出了门,骑着马直奔白家。

其实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先前追查凶手的时候,他其实有预感。后来凶手找到了,他又左右为难。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他才有勇气问母亲这件事。

若不是今日云绸来询问这件事,他意识到,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解决。

白家正在吃晚饭,白敬宸匆匆而来,吓了众人一跳。

白老太太笑道,“你这孩子,这么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有什么事?”

白敬宸只顾着跑出来,却忘了时间,顿时愣了一下,才淡淡道,“没事,祖母你们先吃,我去你们院子里等你们。”

白老爷子放下饭碗,道,“好了,我吃好了,宸儿,跟我来吧。”

白敬宸笑了笑,扶着白老爷子往院子里走。

白敬宸问,“祖父,您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白老爷子呵呵的笑着,道,“差不多了,慕容神医的药还是很管用的,现在除了偶尔的有些疲惫,身体还是很健康的。慕容神医说了,这毒中的时间不算长,这凶手也没想着要我的命,所以,也只是让我体弱了些,不碍寿数的。”

白敬宸看着祖父,“您是不是知道是谁下的毒?”

白老爷子的话中,一直都带着一些为罪人开拓的语气,让白敬宸不得不怀疑。

白老爷子看着孙子那一副严肃的样子,笑了,“你知道了?”

白敬宸点了点头,“知道了。”

白老爷子手中拄着拐杖,抬头望着渐渐落下的夜幕,笑道,“我知道,瞒不过你的。你这孩子,心思总是这么重。”

白敬宸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母债子还,孙儿知道这件事,我娘逃脱不了责任。我作为她的儿子,纵然生疏,然血脉尚在。祖父,这笔账,就算到孙儿身上吧。”

白老爷子连忙弯腰去拉他,但是白敬宸却丝毫未动。

“你这是做什么?我若是要追究,还等你来问我?”

白敬宸道,“正是如此,孙儿才要替她承担责任。亲自将她绳之以法,孙儿做不到,祖父不追究,可是错了就是错了。祖父,请您降下惩罚,就当是给我和渺渺一个交代。”

白老太太一进院子便听到了白敬宸说的话,立刻跑过来,“宸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白敬宸没有说话,而是定定的看着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了解自己孙子的脾气,这江湖脾气一上来,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想要消解白家跟你娘之间的仇怨,你虽然是白家人,但是你是她的亲生儿子,这么做,无可厚非。可是你也应当知道,她如今是白家的弃妇,即便是你替她受了罚,她也回不了白家。”

白敬宸铿锵有力道,“孙儿只求问心无愧。”

白老太太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有愧无愧的?”

白老爷子抬了抬手,让白老太太不再说话。

“那好,我便让人打你十鞭,这个惩罚,你认不认?”

白敬宸跪倒在地,“多谢祖父成全。”

白老太太捂着嘴,流着眼泪。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疼这个太过懂事的孙儿。李氏虽然是白家的弃妇,可到底是他的母亲。作为一个儿子,他做不到不奉养。可若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奉养她,那便是对祖父祖母最大的伤害。

所以,他要替母受过。

作为他的母亲,白家不追究,他也不报官。但是受到伤害的人,终究要有个公道。

白敬宸就在这院子里,脱掉了上衣,露出脊背。

白老爷子让护卫头领带着鞭子过来,站在白敬宸的身后。

“打吧。”白老爷子淡淡的说了句,目光却一直盯着白敬宸。

护卫头领对白敬宸行了礼,之后便一鞭子甩在了白敬宸的背上。瞬间,鲜血淋漓。

云家,云绸正在鼓捣着秀一个漂亮的荷包,但是那根针突然就不听使唤的扎了她的手一下。

“姑娘,您没事儿吧?”石榴赶紧握住云绸的手,鲜红的血珠堆在上面。

云绸推开她的手,将手指放到嘴里吸了吸。

“我没事,你们继续吧。”云绸有些心神不宁,正在绣的荷包也转移不了她的注意力了。

突然之间,她特别想见白敬宸。

“露露,给我备马,我要出去一趟。”

露露从外面探出头来,点了点头,道,“乡君先去前门等着吧,我立刻就过去,很快。”

云绸也不等了,直接扔下东西就出了门。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怎么被扎一下就突然想出门了呢?

白家,白敬宸背上十条鞭痕交错纵横,献血滴落到了裤子和地上。

护卫头领向白老太爷复命。

“老太爷,十鞭已经打完。”

白老爷子点了点头,道,“行了,你下去吧。”

白老太太早就心疼的哭起来了,护卫头领走后,她赶忙将白敬宸扶起来,对身边的嬷嬷道,“快啊,快去请郎中来。”

嬷嬷手忙脚乱的跑了,白老太太扶着面色惨白的白敬宸站起来,转眼便看到云绸闯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还有一个门房。

门房道,“老太爷,小人拦也拦不住……”

云绸看到白敬宸背上的上,顿时愣住了。

白敬宸没想到云绸回过来,“绸儿,你怎么来了?”

云绸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我……我绣荷包扎到手了,想……想让你看看。”

白老太太顿时心头一热,将云绸拉到跟前,哭笑不得,“傻丫头。”

云绸苍白的笑了笑,看到白敬宸背上的伤,她已经六神无主了。

“老太太,他怎么了?”

白老太太低着头,摇了摇,道,“走吧,进去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恩怨两清 这十鞭,一点都没有放水。即便是看着,都惨烈无比。

两人还未成婚,云绸也不方便给他处理伤口,白老太太便让身边的人将白敬宸带到里屋去上药,云绸则失魂落魄的坐在外面。

“绸儿,你怎么来了?”白老太太努力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不让自己纷乱的心绪表现出来。

云绸抬起头,笑了笑,自己也觉得这里有有些好笑。

“我去伯爵府寻他,却只见到了李家伯母,这时间,除了这里,他应当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了,所以就过来了。”

白老太太深深的看着这个姑娘,她知道云绸没有说实话。她为什么这么晚要找他,而且还是硬闯进白家的?

但是,白老太太知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看出了云绸和白敬宸之间的牵绊。

云绸想不通两位老人为何要鞭打白敬宸,但是她知道,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老太太,今日之事,到底为何?”云绸还是忍不住问道。

白老太太眼中的心疼无法掩饰,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道,“此事算是宸儿自己的事,等他出来,你问他吧。这些事,我们也不好开口。”

云绸点了点头,那她就不问了。

白敬宸上好了药,并没有在白家多留,云绸也就跟着白敬宸走了。

出了白家,白敬宸才发现云绸是骑着马过来的,不由得有些惊讶。

“你骑着马来的?就是为了寻我?”

云绸点了点头,道,“你当我刚刚说的理由是假的吗?那是真的。”

白敬宸苍白着脸,但是却还是笑出来了,“绣荷包扎了手?”

云绸理直气壮的点头,“是啊,你看。”

手上的针孔早就愈合了,什么也看不出来,白敬宸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云绸依偎在他怀里,深深的吸了口气。

“回去吧,好好休息。”

白敬宸笑道,“是啊,明日还要去你家下定。”

白敬宸也是骑马来的,两人倒是省了事,一人一马骑着就走了。

白敬宸也知道云绸有些话要问,就直接将人带回了武宁伯府。

李氏还没走,白敬宸离开后她就一直苍白着脸等在客厅里。她不知道白敬宸去了哪里,但是最多,也不过是报了官。如果自己的儿子真的报了官,李氏虽然会失望,但是却没有半点的怨恨。

毕竟是自己欠下的,与其如此狼狈的活着,不如将一切恩怨了解,倒也图个轻松自在。

可是她没想到,白敬宸并没有去报官,而是去了白家。

云绸扶着白敬宸回到伯爵府,管家迎上来,眼尖的便看到了他背后渗出的血液,连忙道,“快去请大夫,伯爷受伤了。”

这一声叫喊直接将李氏吓得跳了起来,抬眼便看到白敬宸慢慢的走进来,她连忙迎上去。

“怎么回事?怎么就受伤了?”

云绸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可能跟李氏有关系,但是白敬宸不想说,她也不会问的。

白敬宸拒绝了她的搀扶,道,“我没事。”

李氏见儿子受伤,自然有些慌乱,急着就看向云绸,却见云绸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伯爵府本来就是坐家大夫,此时正好赶来,白敬宸推开云绸道,“你在这里等一下,让母亲跟我进去就行了,我有话对她说。”

云绸点了点头。

李氏急忙跟着儿子进了屋子。

本来已经处理好的伤口已经有点渗血,主要还是因为做了剧烈运动。

大夫重新包扎了一下就好了,大夫走后,白敬宸对李氏道,“您与白家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希望母亲日后不要再记恨白家人。”

李氏抚摸着儿子的伤口,泪流满面。

“都是娘不好,你这伤可是因为我?我的儿……”李氏这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儿子离自己是那么的亲近。她更没想到,儿子竟然为了她,能做到如此地步。

白敬宸摇了摇头,道,“此事不怪母亲,以前的事就这么过去吧,可以吗?”

李氏含泪点头,“好,好,从此以后,我便与白家,再无恩怨瓜葛。”

云绸站在园子里,此时夜幕已经渐渐笼罩下来,西边的最亮的那颗星星已经开始眨了眼睛。

李氏面色如常的从屋子里走出来,对云绸笑了笑,道,“我先回去了,宸儿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你要进去看看吗?”

云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去看看吧。”

李氏突然笑了,“以前是被猪油蒙了眼睛,竟然没看清过你。你是个好孩子……我走了。”

李氏毫不留恋的出了伯爵府的大门,云绸则进了屋子。

其实云绸不应该进来的,这也是李氏为什么要问云绸的原因。但是云绸已经习惯了不守礼教的约束,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

白敬宸坐在床上,穿着白色的单衣,脸色如同衣服一样的白。

见云绸进来了,他笑了笑,“手还疼吗?”

云绸笑道,“不疼了。”

白敬宸眼中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意味,似乎那不明的情绪要将云绸整个人陷进去一般。

云绸咳嗽了一声,道,“你没事,那我就走了。”

白敬宸笑着点了点头,“回去吧,明日我还要去云家下定,你也应该早点休息。”

云绸震惊不已,“你都受伤了,明日还要去下定?”

白敬宸微微挑眉,似乎觉得云绸说很奇怪的话。

“我受伤与下定有什么关系?便是我只留了一口气,我也要下了这个定,将你锁了。”

云绸瞬间脸红了,“你你你……我瞧着你也没事,随你吧。”

说罢便转身走了。

白敬宸笑了。

云绸出了屋子便找到管事,道,“今夜好好看着他,莫要让他着凉,舒筋活血的药也要喝着,千万别让他烧起来。”

管家自然是认得云绸的,连忙道,“属下知道了,请乡君放心。”

云绸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才离开,此时已经月明星稀了。

所以,云绸一回到家就被甄氏给堵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下定 “我听石榴说你突然就跑了,你去哪了?”甄氏没好气的问云绸,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很独立,但是越是如此就越放心不下。

云绸挽住甄氏的胳膊,撒娇道,“娘亲,我就出去买了一趟东西。”

甄氏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想要纠结云绸到底去哪里了,不过是担心她的安全而已,现在她回来了,甄氏也就放心了。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明日还有事呢。”甄氏意有所指,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其实甄氏之所以跑过来,不过也是怕云绸跑出去是因为白敬宸出事而已。此时见云绸并没有异样,她也就放心了。

甄氏回到自己的院子,云若庭正在哄孩子睡觉。

甄氏抱起云青,轻声问,“又醒了?”

云若庭笑道,“饿了,奶娘给为了点米糊。”

甄氏笑着逗弄着还没有睡着的云青,一边道,“今天下午白家派人过来说的时候我已经让人通知桑儿了,绸儿订婚,他定然要在场的。”

云若庭点了点头,道,“是啊,这可是咱们第一个要办婚事的孩子。”

甄氏抬起头,犹豫了一下,道,“老爷,绸儿的嫁妆,你想如何安排?”

云若庭纵横商场那么多年,这些迎娶婚嫁之事见得也多了,对此他有自己的看法。

“咱们家,除了我和绸儿,并没有擅长经营的。如今我在仕途,不方便经营,这经营之人,还得仰仗绸儿。我有两个想法,一个就是将所有的铺子都交给绸儿,田产留给桑儿。咱们家的铺面多于田产,绸儿又善经营,我想让桑儿每年拿固定的分成即可。另一个便是将所有的产业对半分,他们兄妹两个一人一半,绸儿代为经营管理桑儿的那一半铺面。”

在这个时代,将家产的一半给了女儿,这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从来都是娘家根据自家的实际情况安排嫁妆,多的多给,少的少给,还从没有人听说过将一半的家产给了女儿带走的。

甄氏有些忧心,“桑儿那里会不会有意见?”

云若庭笑了,“他那里不会有意见的,说句不好听的,绸儿自从接手云家,做的都是男儿该做的事,比男儿更不逞多让,将一半的家产给了她,理所当然。更何况,这本就是她挣得。”

甄氏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好过的。

云若庭道,“其实我这么做还有另外一层意思。绸儿自幼受商业的熏陶,喜欢做这一行。我也希望,她继续做下去。”

甄氏暗暗叹了口气,还真是宠女儿啊。

“至于云青的那一部分,母亲临走前说过,大哥留下的产业还有她手里的,便是云青的,倒也不需要我们操心。”

说到这里,两人又想起了儿子的婚事。如今儿子都快二十岁了,还未定亲。主要是云家的位置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的,确实不太好定亲。

但是,此时他们也只能暂时放下不提。

第二日一大早,云家便开始洒扫收拾,准备迎接白家下聘的队伍。

白家来人倒也讲究,竟然是平日里经常足不出户的白大太太,也就是白大爷的夫人。白敬宸也跟在身边,领着一百二十台聘礼进了云家的大门。

白渺渺作为闺蜜,早就过来了,与耀华县主一同陪着云绸。

齐飞天倒是消息灵通,在聘礼进了门之后,也跑过来贺喜。不过让云绸意外的还是薛少游,他竟然也来了。

设计坑周家的时候,薛少游虽然有些犹豫,不过还算是帮了她的忙,所以云绸倒是对薛少游没有太大意见。不过,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后来他不再与云家有商业上的往来,云绸也理解。

连伯城也来了,带着端王殿下的礼物,纯粹是作为朋友过来的。

霍云拉着乘风一起来的,云绸倒是第一次见他们两个一同出现在人前。而且,这段日子,霍云好像很少出来瞎混了。

除此之外,云桑也从书院跑回来了,还带了几个关系不错的仕子一起来的,都是同窗儒生,看起来也是养眼。

甄韶颜和慕容以及赵郡王府的人来的还算早,算是云绸的母家人,过来撑撑门面的。因为言若欣没有成过亲,所以在这里也只是看着,没好意思去帮忙。

云家的这栋宅子本来就不大,加上那一百二十台的聘礼,又来了这么多的人,这云家瞬间就被挤满了,显得热闹非凡。

聘礼送过来,将那礼单顺便也交给了甄氏,甄氏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言若欣道,“咱们京城官宦人家的姑娘出嫁的聘礼都不算少,不过多数还是以六十四抬,白家这一百二十抬足可以抵得上王公贵族的聘礼数了。”

甄氏笑得合不拢嘴,“如此说来,这倒是好的。”

言若欣笑着摇头,这哪里是好,是非常好!

赵郡王妃笑道,“可不是说嘛,我瞧着绸儿和武宁伯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这一百二十抬的聘礼便是诚心。”

躲在一旁看热闹的白渺渺扯着云绸,低声道,“你是不知道这一百二十抬聘礼虽然看起来简单,却不知道我家为了弄齐费了多大力气。我哥也真是的,昨天突然说今日要来下定,可把大伯母给累坏了。”

耀华县主捂着嘴笑道,“我还当武宁伯是开玩笑呢。”

白渺渺哀叹了一声,“我哥可不会开玩笑呢。”

小姐们叽咕这说着悄悄话,客厅里的人们你来我往,倒也算是和谐。

中午,云家摆了两桌酒席,众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酒,旁边给算成亲时间的人也给了答案。

腊月十三!

云绸听到这个日期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她回来的那一日!

这是巧合吗?

云绸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抬头看去,只见白敬宸淡淡的笑着,看着她。

云绸连忙上前去,“你怎么出来了?不去坐着?你的伤怎么样了?”

白敬宸深深的看着她,轻声道,“我的伤已经无碍了。怎么了?我看你在那边发呆,可是有哪里不满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云绸笑着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你的伤如何了?”

白敬宸活动了活动肩膀,表示自己没事了,“不过是皮肉伤,这一夜结了痂也没事了。”

云绸也算是放心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也希望至此之后白敬宸没有心结了。

这一场订婚宴一直闹到了下午才罢休,云家到处都飘散着洋洋喜气。

而成王,此刻却身置水深火热之中。

皇帝拿到奏报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他叫进了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贼喊捉贼?你到底能不能分清轻重?那马场可是我们大启军事基业,你这是要叛国吗?”皇帝气的将所有的奏折一把扫到地上,尤不解恨,还将旁边的宫灯也摔碎了。

成王跪在地上,头一次理直气壮的哭喊,“父皇冤枉啊,儿臣真的没有做过。儿臣知道儿臣不算聪明,可也绝不会做对不起大启的事情啊。”

“那你说说这些证据是什么意思?人是不是你的人?”

“是!”成王辩无可辨。

“还有物证,你的人去买海盐的证据。”皇帝狠狠的拍在桌上。

成王急道,“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对下属下过这样的命令。请父皇相信儿臣啊,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儿臣的。那些人,不是连家的就是云家的,这事跟他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说到此,皇帝更生气了,“你让朕说你什么好?是不是你亲手将证人抓住送到了公堂上,还让他指认了你。老二,你都不会提前审一下吗?”

成王绝对不会说,他是想急着定云家和连家的罪,所以赶着时间将人带过去的。

“儿臣知错了。”成王态度十分诚恳的俯首。

说到底,此事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就是成王做的。认证模糊不清,物证不歪不正,简直就是,既定不了成王的罪,也让他洗脱不了干系。

就因为如此,成王才相信此事肯定是老大干的。

皇帝骂了一个痛快之后,就让成王滚蛋了。

“去,回去给朕面壁思过去。对了,先去你母妃那里,你母妃惦记你很久了。”

成王愣了一下,犹豫道,“那马场……”

“怎么,还肖想马场呢?”皇帝狠狠等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吧,这一次,你,云家,连家,都别想插手此事了。朕已经让白家人去了,这件事就让国舅操劳吧。”

成王恨不得骂娘了,折腾了半天,结果还是在老大手里。

老大的嫌疑就那么干净吗?

内侍悄悄跑进来,“启禀皇上,端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皇帝也是没好气的说,“事情发生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生怕朕怀疑上他。现在没事了,自己倒跑过来了。”

成王脸色难看得很,原来皇帝从来都没怀疑过老大。

“行了,你走吧,记得,去看看你母妃。”

成王站起来,乖乖的行了一个礼,“是。”

成王往外走,端王往里进,两人在门口相遇,四目交叉,如同电光火石。

端王也不傻,他也知道,这事儿成王肯定会怪到他身上的。反正,一贯如此。

皇帝让内侍将掉了的东西收拾起来,装似不经意的问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端王道,“听说马场一案的奏报递上来了,儿臣过来看看。”

“跟你又没关系,你看什么?”皇帝闲闲的瞪了他一眼,还是将奏报扔给了端王。端王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才问道。

“此事证据不明,父皇要如何处置?”

皇帝叹了口气,“还能如何处置?怎么,你有什么要说的?”

端王道,“儿臣只是觉得此事过于蹊跷。”

“朕自然也知道。”皇帝道,“敢拿马场下套,可见此人对于大启,忠心可疑。”

“这件事,你就让人继续往下查吧。”皇帝总觉得这事儿肯定没完,“不过此事关系到了皇子,必须尽快给出惩罚,以安天下。”

端王低下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成王有点失魂落魄的回到贵妃的殿里,贵妃正在焦急的走来走去。原本以为这件事是一个契机,可以让儿子掌握更大的权利,却没想到是人专门为自己儿子下的一个套。

偏偏的,他们母子两人还兴高采烈的扑了进去,真是让人气恼。

成王进了院子便看到在院里等消息的母亲,勉强的打起精神,笑道,“母妃。”

见儿子全须全尾的,贵妃也放下了心,迎上儿子,道,“如何了?皇上有没有还你清白啊?”

成王摇了摇头,道,“下手的人本就下的不重,所以也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证据。”

贵妃的心凉了一片,这是不是说她儿子永远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一定是老大干的。”贵妃狠狠的咬着牙,除了端王,她想不到谁还想要陷害自己的儿子。

贵妃的话正巧说到了成王的心里头,成王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全都是冰冷的恨意。

“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京郊一出别院内,宫中的人再一次来到这里。

“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正如您所料。皇帝并没有过多的惩罚成王,也顺利的将所有的矛盾指向了端王。”

老者呵呵的笑着,“成王原本就与端王有芥蒂,经此一事,他们两个在暗地里的矛盾会升到明面上来。”

“不过……云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贵妃母家那边的人,有人查过。”

“被查也很正常,你以为他们真的是饭桶吗?”

“那我们会不会露出马脚?”年轻人有些不安。

老者笑道,“露马脚?放心吧,暂时不会的。”

正如同老者所说,他们并没有露出马脚。精心计划了这么多年,这一点点小事就露出马脚,这也太得不偿失。

下午的时候,处置的结果就传到了云家。云若庭和甄氏松了口气,只要女儿平安,比什么都好。

而云绸暂时放下马场的事,自然也有了空闲开始折腾粮食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然而,第二天一早,白敬宸就来云家门口等她了。

云绸正想要跟他说粮食的事,如今已经到了深秋了,西南的灾情也越发开始严重起来。云绸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被灾情的情况吓到了。

白敬宸道,“此时我们回来再说,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云绸惊讶道,“可是那边有什么异动了?”

白敬宸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其实马场这件事,最大的破绽就是贵妃母家的那个表弟。白敬宸一直派人盯着他,果然还是有了点蛛丝马迹。

“成王那堂表弟跟李招去喝花酒了。”

云绸自动的就将贵妃的母家,洪家跟她在北族得到的张名单对比,发现那份名单里明明是没有姓洪的。

不过,李家倒是有。

难道马场案还跟那份名单里的人有关系?

两人来的地方也很熟悉,竟然是醉风楼。话说,这里还有云绸安插的一个眼线,酒儿姑娘。

李招和洪宝进了醉风楼后,白敬宸便悄悄找到了酒儿,为他们准备了两人喝酒的那间房间隔壁的屋子。

醉风楼是风月场所,虽然热闹,但是关起门来却安静得很,这地方,隔音最是好。

酒儿将两人带到一个角落里,用力将靠在角落里的一个柜子轻轻移开,此时两人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在这里,他们竟然能很清楚的听到隔壁的说话声。

酒儿笑着点了点头便轻悄悄的出去了。

而这边,洪宝和李招两人已经喝上了。

李招道,“你们什么时候把柳家那个娘们儿弄走?现在外面的人都是怎么骂我们李家,骂我的,你知不知道?”

洪宝笑呵呵的赔笑,“再等一等,豫州那边的事暴露了,如果不将她妥善安置,我们就少了一个重要的棋子。”

李招则不耐烦道,“老子不知道什么棋子不棋子的,你们的事老子也不管,要不是看在我祖母的面子上,老子才不会帮你们这个忙呢。既然你还想让我掩护她,那现在,再多给我五千两银子。”

洪宝气息一滞,“李公子,五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能你说出来,我就能拿出来。”

“拿不出来就让那女人滚蛋。”

洪宝依旧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李公子应当也知道,此时你的祖母也参与在里面。若是我这里不好过了,咱们都不好过了。上面的人可是交代了,柳氏必须保护着。”

其实李招除了用身份来掩护柳氏,其他的还真的没有帮上什么忙。柳氏每天早出晚归的,都在执行任务,说到底,李招也只是个幌子。

但是李招并不吃他这一套,“别跟我扯这些,我祖母还管不了我呢,老子替你们掩护这么长时间已经够可以的了。”

显然,洪宝真的很无奈。窸窸窣窣了一会儿,应当是拿出了一些银票,李招瞬间就高兴了。

“这柳氏呢,若是想长期住着,那便住着罢。”

洪宝嗤笑道,“你倒是找到了一份赚钱的门路。”

李招也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若说这赚钱的门路,自然还是不如洪公子,否则怎么干在皇上面前参自己的堂表兄一本呢?虽然老子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不过我劝你们,放着好好的日子,就好好的过,别总搞一些歪门邪道……”

“李公子。”洪宝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纵然您不想出力,也用不着这样诋毁我们吧?”

李招冷笑,“诬陷亲王,这是诋毁?”

“李招!”洪宝总算是忍不下去了,低声怒喝。

李招却笑呵呵道,“好了好了,人各有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洪宝终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道,“柳氏有没有带什么消息过来?”

李招似乎是拿出了一张纸,云绸和白敬宸只听到了纸打开的声音。

“这是什么?”

李招道,“这是柳氏让我交给你的啊。柳氏说,这是剩下的这些人的消息。”

“就这点?”洪宝还以为李招在开玩笑,“怎么这次就这点?”

李招冷笑道,“不然呢,死的死,逃的逃。出了先前已经查出来的人,就剩这几个人了,哦对了,你看这里,这几个人是破落户,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想要他们了。”

洪宝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沉默,应该是被现实真的震惊到了。

“当初的那份名单上面,足足有五十一个人,可是如今我们寻找到的也才二十五个人,其中有一半……已经是落魄的食不果腹了。”

云绸一脸震惊的看着白敬宸。

白敬宸悄声道,“看来他们也从北族的大公主那里拿到了名单。”

云绸摇了摇头,“当初为了我手里的名单,他们将长公主杀了。可惜,那份名单是假的。没想到,他们自己倒是弄到了真的名单。”

白敬宸道,“实际上,有些事情,还是别人比自己更清楚。当年的事,咱们朝野上下肃清的很厉害,除了皇帝之外,恐怕也没有人知道那份名单以及名单里的内容了。但是若是当时有北族的探子在京城的话,他们手里的消息绝对比现在查出来的要详细。”

云绸感叹道,“就是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白敬宸冷笑道,“怕是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背后之人的真正身份。”

李招和洪宝两个人互相扯皮,但是都没说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不过就在云绸两人放弃的时候,洪宝突然说了一句,“你那个妹妹,到如今也不愿意承宠,是不是已经脱离了你们李家的掌控了?”

李招愣了一下,嗤笑道,“就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以为自己进了宫就可以不听家里人的话了。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皇后娘娘真的能保她一世?”

洪宝却道,“瞧着她也是个聪明人,如果不承宠,就这么老死在宫里实在是可惜了。”

李招眼睛瞬间亮了,“洪兄可是在哪里得到了什么指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洪宝笑道,“指示不敢说,就是觉得李姑娘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总不能就在深宫里老死吧,你说呢?再说,咱们这位皇上,子嗣稀薄,如今也只有三子一女。如果能多个人为他开枝散叶,说不定你们李家还能更进一步呢。”

洪宝的话算是说到了李招的心坎里去了,当初李家送李月玲如宫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等着她振兴门楣,辅佐自己么?

洪宝见李招眼睛亮腾腾的,继续道,“李公子年纪也不算小了吧,听说你最近正在说亲?”

这个话题算是点在了李招的死穴上了,李招的臭名闻名京城,虽然他母亲实在为他到处求亲,可是没有一户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再说,李家就像是那破落户,要想找门当户对的,那李家也是看不上的。

不过,说起这事儿来,就像是在讽刺李招一般,李招的脸色自然难看得很。

洪宝见他有了怒色,才笑道,“我说这些,也不过是好意罢了。试想想,若是李姑娘承宠了,你如今的境地想必好很多吧。既然如此,李家何不想想办法,让李姑娘想开些。”

李招心里烦得很,李家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但是递进去的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一个回音也没有。而且李月玲在每月回家探亲的日子也不回来,好像就是想要老死宫中似的。

洪宝当然知道这些事,道,“李家何不重新找一条路走呢?”

李招瞥着他,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李家哪里还有什么别的路?”

洪宝从腰间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敲了两下,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他们没有说话,云绸和白敬宸自然不知道办法是什么,不过云绸心里有些担心,李月玲怕是有麻烦了。

洪宝走后,李招也走了。云绸将那架子移回原位。

“他们为什么要把月玲扯进来?”云绸实在是想不通。

白敬宸道,“怕是冲着李家的一样东西来的。”

云绸可从没听说过李家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李家的祖上曾经也是入过太庙的,当年先皇赐给了李家一块免死金牌。”

云绸震惊了,“你是说,李家要用这块免死金牌换李家的前程?”

“这没什么不可能。”白敬宸脸上带了几分讥讽,他对自己的这个外祖家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我对他们身后的人越来越感兴趣了。”云绸笑道,“他们竟然想要免死金牌。”

白敬宸突然想到什么,拉着云绸立刻出了醉风楼。

白敬宸先把云绸送回了家,然后自己匆匆的走了。

甄氏见云绸回来了,立刻招手让她过去,顺便摇了摇手里的帖子。

“这是什么?”云绸笑问。

甄氏冷淡道,“是岳家的请帖,三日后岳家姑娘就要成亲了。韩家虽然没有给我们下帖子,但是岳家下了,是两日后的聘宴。”

“聘宴?”云绸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宴席。

甄氏道,“一些地方确实有这种习俗,女儿在出嫁的前一日要设宴。”

云绸点了点头,道,“可是岳家为何要邀请我们?”

甄氏道,“好像是与岳姑娘年纪相当的京城闺秀都受邀了。”

云绸可不认为这是在炫耀,岳玲珑是一个眼高于顶的人,但是也不是闲着没事干的人,最想被她炫耀的人已经离开京城了,她这么做肯定没意义。

不过,去了应该就知道了。

既然还有两日,云绸就不着急,现在首要的便是李月玲的事。她也希望从这其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毕竟那个幕后之人藏得太严实了。

不过,能将自己藏的这么严,这件事策划的年头必定不少。

李月玲的事儿,云绸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不出手最好,所以第二天一早便跑去了端王府。

皇宫她是进不去的,不如找个帮手。

只是没想到,白敬宸竟然在端王府。

端王好奇的看着四目相对的这两个人,笑道,“你们两个倒是心有灵犀,一大早就跑到本王这里来。怎么?不会是为了同一件事吧?”

云绸好奇的看着白敬宸手里的东西,白敬宸道,“昨晚让人去查了一下其余两块免死金牌的下落,发现,另外两块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易主。”

端王点了点头,道,“本朝确实没有规定免死金牌不能易主。”云绸这才明白,原来白敬宸昨天匆匆跑了是为这事儿。

端王见云绸一脸的迷茫,笑道,“看来你们不是为了一件事来的,乡君,你为什么来?”

云绸笑道,“王爷今日可要去宫中?”

端王道,“要去的,怎么了?”

云绸道,“说起来也不算是私事了,想必昨日洪宝跟李招两人会面的事您也已经知道了。”

端王立刻了然,“你是为了李月玲来的?”

“是。”云绸道。

端王点了点头,道,“不过本王觉得此时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父皇如今无心纳妃之事。”

云绸惊讶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端王道,“近日来父皇为了马场的事尤其烦忧,而且身体也有些不佳。青妃一直照料着父皇,母后也时常看望着,但是还是能看出父皇的疲态。而且,似乎……”

剩下的端王及时停住了,没有继续说,说到底这算是机密了,他如今敢说出来,也是很信任他们两个的原因。

不过他虽然没说,云绸和白敬宸大概也能猜得到,事情多再遇上疲惫,想必脾气不会太好。

但是众所周知,有时候,纳不纳妃,还真不是皇帝说了算的。

所以云绸还是让端王将她带进了宫。

白敬宸身为臣子,当然不能入后宫,所以跟着端王去觐见皇帝了。云绸则去了皇后的寝宫,皇后看中与丑,这是宫里的人都知道的,所以也没有人为难。

皇后见云绸来了,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忙让人将她领进了宫。云绸进了寝殿,只见皇后正在百无聊赖的喝着茶看着书,身边却不见李月玲。

“拜见皇后娘娘。”云绸行了一礼。

皇后抬起头来,笑着说,“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来见本宫,怎么?有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云绸笑道,“许久没见娘娘了,有些想念了。”

皇后笑着摇头,“行了,也别跟本宫客气了,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都是本宫的亲信,不碍事的。”

云绸扫了一眼殿内,这里的内侍和侍女都低着头恭敬的站着。

“娘娘,月玲呢?怎么没看到她?”

皇后笑道,“原来是找知己来了,她去给皇上送点心去了。近来青妃喜欢煲汤给皇上喝,皇上又发现月玲的点心做得好,将那汤和点心放一起吃味道更好,所以本宫便让月玲每日做一盒点心送过去。”

云绸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笑着点了点头。

云绸跟皇后娘娘聊着家常,时间也就过去了,只是当她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后,才发觉不对。

皇后也察觉到了,“今日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来人,去看看月玲怎么还没回来。”

侍女匆匆的跑了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后又跑了回来。

“回禀娘娘,是青妃的娘家人来宫里探望青妃,现在去了太后那边。月玲姐姐的母亲也来了,青妃就让月玲姐姐也跟着去了太后那边。”

皇后脸色微沉,“李家的人好大的规矩。”

李月玲是后宫的女官,那李家夫人竟然直接将人带走了。

不过,此时透着诡异,皇后还是感觉得到的。

“绸儿,你进宫来到底所为何事?是不是和李月玲有关?”

云绸将昨日听到的事跟皇后说了,皇后倏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将心思动到了本宫的人身上。”

云绸连忙站起来追,其实云绸也是没有办法。若是宫中的人真的要用手段让李月玲就范,让皇后娘娘出面是最好的选择。一是因为皇后是后宫的统领,原本就有责任肃清。二是,也只有皇后出面,用不着在外人面前落下口实。

通俗点就是,光明正大的搞破坏是皇后的职责。

太后的宫中,邵夫人带着微笑,恭敬的听着太后娘娘的训话。

“青妃入宫这些日子,哀家是看着的。温顺贤良,知书达理。之前闹的那些事,哀家也知道,错也不都在青妃身上。所以呀,青妃如今要好好调理调理身子,再给皇上剩下个一儿半女,哀家就算是死也放心了。”

邵夫人连忙道,“太后娘娘洪福齐天,福寿万年。”

太后哼笑了一声,道,“到了哀家这个年纪,其实什么都想开了,哪里来的什么福寿万年啊。只要看着儿孙满堂,哀家就开心了。只可惜,咱们陛下子嗣单薄,到如今也不过有三子一女。你们看看,昭阳那个混不吝的,现在又跑去了封地,这京里啊就剩下了三个儿子,皇帝怎么能不孤单。”

众人连忙说是。

李月玲站在李夫人身后,脸色木然的听着他们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跟着邵夫人一起进宫,还要拉着她一起来太后的宫里。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太后的目光从青妃的身上慢慢转到了她的身上,太后惊讶道,“这位姑娘是?”

李夫人心中一喜,连忙道,“太后娘娘,这是我家的姑娘,几个月前选秀入宫的。如今在皇后娘娘身边做了个女官,今日臣妇过来探望您,路上碰巧遇到了她,就将她也带过来了。”

太后打量着李月玲,之间她天庭饱满,双目大而又神,一张鹅蛋脸,端的是端庄秀丽。太后连连点头,道,“李姑娘的面相倒是极好啊。”

李夫人哀叹道,“太后娘娘说得对,臣妇这姑娘虽然不及勋贵家的姑娘来的身份贵重,但是这性情是没的说。也只可惜了我们李家的家世拖累了她,入宫后也只做了个女官,伺候着皇后娘娘,已经是她天大的福分了。”

太后一脸的不赞同,“入了宫便是秀女,那便是皇家的女人,更没有了贵贱之分。”

李月玲的心都快要跳出肚子了,她突然明白今日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了。可是,她不敢动,更不敢告退。

李夫人自然是会蹬鼻子上脸,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连忙道,“太后娘娘仁慈,若是能伺候皇上,那也是月玲的福分。”

太后也明白了她们来的意思,笑道,“哀家能在这深宫之中找到一颗遗珠,也是万幸呢,既然如此,来人……”

“太后娘娘的宫里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原来是来了客人了。”皇后娘娘扶着侍女和云绸慢慢走进来。

太后的脸色瞬间铁青,“皇后是何意?为什么不经过通报就闯了进来?”

皇后淡淡一笑,道,“太后娘娘,儿媳若是不来的快一些,恐怕身边这丫头就没了。”

李夫人赔笑道,“皇后娘娘哪里话,月玲本就是今年入宫的秀女,伺候皇上那就是本分。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若是单单没了个丫头,再找就是了,请娘娘高抬贵手,放了月玲。”

皇后挑眉,冷笑道,“来人掌嘴。”

李夫人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皇后娘娘……”李夫人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求皇后娘娘饶了臣妇吧。”

皇后跟李夫人其实很早就认识,李夫人是个软骨头她也知道。

“李夫人的意思是,让本宫将用得顺手的丫头让出来,自己再去找一个?若说是皇上亲自宠幸的也就罢了,怎么,皇上的后宫也轮得到你做主给皇上纳妃了?”

李夫人骇了一条,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皇后冷笑道,“再说,李月玲是本宫手底下的女官,你又有什么资格将她带走?到如今,害的本宫还要自己找过来,你的胆子不小啊。你以为,你将太后当做挡箭牌,本宫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嘛?”

李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求助一般的望向太后。

太后眯着眼,道,“好了皇后,这也是为了皇家开枝散叶的事……”

“太后娘娘明鉴。”皇后突然冷了脸看向邵家母女两人。

“要说开枝散叶,儿媳也不是没做过。只是,一个女儿被人害的远走他乡,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胎死腹中。”皇后抚摸着小腹,淡淡的看向邵夫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邵夫人脸上有些尴尬哈愤怒,青妃也满脸的不甘,想要站起来回嘴,却被邵夫人紧紧的拉住。

太后道,“皇后啊,你不能因为那件事就不让皇帝纳妃。”

“母后说笑了,若是皇上亲口对臣妾说,臣妾必定为皇上办得妥妥当当的。臣妾是后宫之主,臣妾要听的,也只是皇上的话。”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李月玲,笑道,“李姑娘,本宫看,这点心以后还是不要送了。听说青妃的厨艺也是了得的,你做的点心不也是她教的吗?想必做一盘点心还是应付得来。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在这深宫里乱走,小心招了什么人的惦记,若是突然有一日你再不见了,本宫可没法跟皇上交代。”

青妃立刻脸色铁青,她听得出来,皇后这是在告诫她,别用小把戏,她已经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又声明,李月玲本来就是皇帝的,有什么事也是皇后和皇上之间商量的,别人插手,那是乱了规矩的。

“太后娘娘,两日后便是岳家姑娘成亲的日子了,您怕是神思烦忧了,皇上的事,今晚臣妾一定跟陛下说清楚,您放心。若是皇上真的想要纳妃,本宫岂会阻拦?”

太后脸色有些不好,她本来就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所以自从皇帝登基之后,她手里从来都没有过后宫的实权。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活在先皇后的阴影下,就是享受着被搁置的无聊。

她一直以为白氏是个温顺没脾气的,皇帝册封她为皇后,也不过是为了平衡势力。可是没想到,今日这白氏终于还是露出了真面目。

她吵起架来,竟然也不必先皇后差!

但是,太后也没办法。这些年来,处处受人掣肘,她能做的决定本就不多。

“既然皇后开口了,哀家自然就不管这事儿了。”太后笑呵呵的摆了摆手,道,“老人家还是轻轻松松的养老比较好,哎,人老了,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皇后淡淡一笑,道,“说的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母后就在后宫里享福就行了,否则,人家还以为本宫这个儿媳妇做的太差劲了呢。”

太后笑眯眯的点头道,“哪里的话,你做的很好了……哀家累了,你们也赶紧的走吧,就不留你们用饭了。”

皇后笑了笑,看了一眼李月玲,“走吧。”

李月玲感激的对皇后行了一礼,看也没看李夫人一眼,跟着就走了。

青妃和邵夫人两人脸色难看至极,可是又不敢发作。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个太后做的本来就没什么威信。

李夫人的梦想泡汤里,自然心里不痛快,不过,倒是也因为自己逃过了那一顿打心中有了些侥幸。

太后疲累的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快走吧。”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心中有许多不满,但是还是悄悄的告退了。

青妃回了自己的宫殿便让人将宫里的几个侍女狠狠的打了一顿。

“这点消息都瞒不住,还是让皇后得到了消息搅了局,本宫要你们有什么用?去死好了!”

邵夫人和李夫人出了宫,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吐出来了。

李夫人哭天抢地道,“这个杀千刀的,我可是她亲娘,李家可是她的真真娘家,招儿是她的亲弟弟,她怎么可以这么做?竟然置家族利益于不顾,跑去跟皇后做了一个小小的女官,我当初还不如将她生下来就掐死呢,也好过现在伤心。”

邵夫人看戏似的看李夫人,“今日之事,可谓是将我们筹备已久的关系都用上了,为此青妃还屈尊给你家姑娘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点心,没想到她就这么回报我们。我可告诉你,此事虽然没成,但是李家的那块免死金牌我们也不退。你们家沦落到如此,也别管我们不帮忙,说到底还是你们李家有问题,教出来的女儿铁石心肠,毫不顾及亲情。”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李家对她没有教养是吗?”李夫人自然不傻,听得出来邵夫人在怪她没有将李月玲管住,以至于让她脱离了管控。

邵夫人冷笑道,

“明知故问?这李姑娘可是半分也没将你放在眼里。”

李夫人也不管她说什么,直接道,“事儿没办成,金牌你们必须退回来。”

邵夫人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似的,笑起来,“李夫人真会开玩笑,当初你们入局的时候早就已经说明了,只要能在最后分一杯羹,过程中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怎么,一个小小的免死金牌,李家都不想付出?”

李夫人震惊了,“你们竟然言而无信?”

“到底是我们言而无信还是你们李家不争气?”邵夫人没好气道,“人都进宫了,你们居然都将人送不到龙床上,自己废物还要怪别人不帮忙?”

李夫人快要被气炸了,“你……是你说一定要帮我们的,你现在是在推卸什么责任?”

邵夫人终于没有耐心了,冷声道,“行了,别吵吵了。既然是同气连枝,我们肯定不会骗你,等消息吧。”

李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而李月玲在出了太后宫中的时候,已经开始发抖了。在太后跟前,她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克制住自己的愤怒。

出了门,皇后的脚步放缓了。看到迎面走来的云绸,叹了口气,道,“你对昭阳的人情,本宫算是还了。”

云绸连忙道谢,“辛苦娘娘了。”

皇后摆了摆手,道,“说到底,这本来也是本宫的事儿。这些人想要越过本宫给皇上纳妃,本宫也不会高兴的。”

李月玲惊讶道,“皇后娘娘来救我,是云慈乡君拜托的吗?”

云绸笑道,“不是,我只不过是提前知道了一些消息,所以进宫来提醒一下你和皇后娘娘,没想到我已经来晚了。所以不得已,皇后娘娘才有此一行。”

李月玲听完云绸的复述后,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淡的笑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多谢乡君相助,大恩不言谢,但是,月玲必当涌泉相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云绸不知道李月玲所说的涌泉相报是什么,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嘱咐了她以后小心些,便离开了。

白敬宸早就等在了宫门口了,见云绸出来,便迎了上去。

云绸看到白敬宸便笑了,“等急了吧?”

白敬宸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走吧。”

两人出来的时间并不晚,还不到晌午,所以白敬宸便带着云绸去吃大餐了。自从云绸从豫州回来后就格外的清闲,许多事她也用不着过问,所以只跟着白敬宸到处吃喝就行了。

这一次两人并没有再去景楼,而是选了一个较为偏远的地段一个口碑不错的店。

两人一边等菜,一边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白敬宸道,“我确实去看了皇帝,他今日的精神与前些日子我回来见到他时的样子差了很多。虽然面色红润,但是总感觉陛下有一些力不从心。”

云绸笑问,“皇上有多久没生过病了?”

白敬宸失笑道,“这是宫中隐秘,怎么会让我们知道?”

云绸煞有其事的点头,“对啊,所以这一次说不定只是生病而已。”

白敬宸笑着点头,“你说的也对。不过,看样子,陛下对纳妃这件事肯定力不从心。皇上是个明君,也是个从来都不将女色看的太重的人,而且继承人也已经订好了,他自己也不会同意纳妃的。”

云绸却皱着眉头道,“这一次是太后娘娘,下一次就不知道是谁出手了。”

白敬宸伸出细长的手指在她的每间揉了揉,“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

云绸诧异的看着他,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

不过,既然白敬宸愿意分担,她也不是不肯放手的人。

所以,这件事又落在白敬宸的身上,而她自己则开始研究西边的消息了。

眼看就要入冬了,旱灾造成的灾难就要正式上演。

可是皇帝那边,依旧没有松口的迹象。

一日后,岳家姑娘岳玲珑的聘宴开始。

云绸收拾完了后,便跟着早就来了的白渺渺和耀华县主一起出了门。

今日,是女儿家的宴席。

虽然云绸很不喜欢这个女孩子,但是云家的礼节还是要周全的。

岳玲珑一大早就站在岳府的门口开始迎客,虽然都是姑娘媳妇们,可是到底是京城,人也不在少数。

云绸几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堆积了大量的礼物了。三人将礼物交给管事,同岳玲珑打了招呼便进了门。

今日的岳玲珑让云绸有些惊讶。平日里的岳玲珑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即便是说话都不愿意放下她骄傲的鼻孔。可是今日她确实那般的随和柔顺,倒是让这京里的姑娘媳妇们吓了一跳。

岳家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所以相对还是比较熟悉。岳家的花园可谓是京城的一绝,所以云绸来了之后,直奔后花园。

此时的后花园里已经三三两两的站满了人,见他们来了,人们都是礼貌的点点头,然后便离她们远远的。

这三位姑娘虽然人不大,身份也不低,就是名声有些不好。最主要的还是,她们太会乱跑。

三人百无聊赖的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开始聊最近一些日子怎么过的。

只是还没说两句,便有人唱和道,“贵妃娘娘驾到!”

云绸愣了一下,“贵妃?贵妃来了?”

两人自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实际上,贵妃跟太后的关系一般,跟岳家的关系那就更一般了。贵妃出生的孙家跟太后其实没有交集,跟岳家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因为岳家在朝堂中可是有名的两不倒,说白了,就是岳家的老爷子想要做个纯臣。

可是没想到,今日贵妃娘娘竟然亲自到场了。

这说明什么?

岳家跟成王合作了?

云绸十分不解,岳家怎么会看上成王。

别说她不解,别人家的姑娘媳妇们也是一脸疑惑。

但是贵妃娘娘扶着侍女慢慢走来,这总算不是错的吧。所以,众人心里也算是有了底了。如今成王殿下成功拉拢了岳相,难道两位亲王的夺嫡之战就要正式开始了吗?

不过,成王能够将一直中立的岳相拉到手,不得不让人仔细考量他的能力了。

孙贵妃笑着看着人们给她行礼,“行了,都起来吧。今日咱们都是来给岳姑娘添妆的,就不要行如此大礼了。”

说罢,她便让身后跟着的人端着礼物走过来。

岳玲珑已经从大门跟着贵妃来到花园,见有人端着礼物走过来了,她也上前一步。

孙贵妃笑道,“这次本宫一共带来了两个礼物,一份是太后娘娘送给岳姑娘的。太后娘娘说,岳姑娘自幼便陪伴在她的身边,替她解闷作伴,心中十分不舍和感激,所以太后娘娘便让本宫将这份礼物带过来,送给岳姑娘。”

岳玲珑跪在地上,满脸感激,“多谢太后娘娘抬爱,玲珑才有今日。”

孙贵妃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又捧过另外一个稍显华丽的盒子,笑道,“这一副头面是本宫专门让人为你打造的,全部都由金刚石制成,耀眼无比。希望岳姑娘日后的人生如同这金刚石一般耀眼。”

孙贵妃此话一出,顿时在场之人都哗然了。

所谓金刚石,众人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直说,那金刚石若是在光线之下,那耀眼的光芒能将人的眼睛射瞎。

而且,听说金刚石坚硬无比,极难制作。这一次,孙贵妃可是下了血本了。

“多谢贵妃娘娘。”岳玲珑一脸的喜色,她也没想到,孙贵妃竟然敢送如此贵重的礼物。

孙贵妃笑着将她扶起来,轻声道,“左右本宫已经过了戴它的年纪,可是你确实正如花一般的年纪,你又是咱们京城的第一美女,若是你带上了,本宫看一眼,也算是值了。”

岳玲珑笑道,“玲珑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孙贵妃拉着她的手,笑眯眯着眼,不停地说,“好好好。”

礼物送过之后,孙贵妃便离开了。

之后便是开宴,忍了半日的白渺渺终于吃上了岳家的美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头一日的聘宴是云绸去参加的,那第二天的喜宴则是由朝中官员带着妻子去参加,云绸没有接到韩家的帖子,但是云若庭接到了。

所以第二天,云若庭便带着甄氏去了韩家。

当然,白敬宸作为新晋的权贵,自然也是要去的。

快到午时时,寸晖那边传来了消息。

“成王虽然没有亲至,但是却让人带了礼物。”

云绸甚是惊讶,难道岳家和成王真的搞到一起去了?

午时过后,白敬宸就随着云若庭夫妻两个来到了云家,也是因为此事而来。

云绸见到白敬宸,立刻问,“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白敬宸含笑着看着她,一时间也不说话。

云绸有些纳闷,“怎么了?你看着我做什么?”

甄氏早就看出白敬宸眼中的含义,笑着出了客厅,云若庭则咳嗽了一声,道,“我去看看桑儿的功课去。”

白敬宸伸手道云绸的耳边,将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无奈笑道,“我还以为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想我呢。”

云绸愣了一下,瞬间脸都红了。

“你说什么呢?我们前日不是见过面了吗?”

白敬宸叹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惜,距离我们成亲还有两个多月。”

云绸一脸震惊,又羞愤的望着他,“你今日怎么了?你……你……”

白敬宸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道,“只是有些羡慕罢了,今日看他们成婚,便有些迫不及待。”

云绸窘的有些无地自容,眼神也跟着闪烁起来。

白敬宸最是爱看云绸清冷的面容下这一副娇羞的小女儿姿态,不过也知道适可而止,放开她的手,为她奉上一杯茶,赶紧让她缓一缓。

“明日我来接你去府里看一看,我们成亲要修缮的东西,还有置办的东西你都看一下,我让人准备好。”

云绸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总也不能这样不好意思吧,所以还是强打起精神,道,“好。”

白敬宸见她慢慢缓过来了,也就不逗她了,而是说起了今日的见闻。

“往日里岳家和成王确实没有什么交集,毕竟岳家一直以纯臣自居。”

云绸不屑的一笑,“能与太后娘娘如此亲切,倒还真不像是个纯臣。”

白敬宸道,“太后娘娘并非当今的生母,所以在后宫一直处于弱势。但是她的命不错,当了太后,还遇上了两个温柔大度的皇后,所以她在后宫里还是有一定的自由。而岳家跟太后的母家本来就有亲戚关系,所以他们之间有联系,并不算过分。”

“可是因为一座琉璃白宝塔,岳姑娘可是跟太后闹过。”云绸不怀好意道。

白敬宸道,“在我们看来,岳玲珑是在闹,而在他人眼中,她不过是在跟太后撒娇而已。”

云绸了解了,也就是说,太后根本没把那事儿当回事。

白敬宸说回到原题,“但是这不代表岳家就真的是纯臣,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成王想要拉岳家上船,还是岳家已经投靠了成王。”

云绸很直白的表达了对成王的鄙视,“岳家看上成王哪了?”

白敬宸笑道,“如今成王已经跟端王较上劲了,当然要拉一个有力的助手。看上哪说不准,或许有什么交易吧。”

云绸愣了一下,“琉璃白宝塔?”

白敬宸摇了摇头,他也说不准。

韩家的婚礼可谓是轰动京城,一位是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的京城第一美女才女,又是岳相的嫡亲孙女。一位是本届的榜眼,韩家嫡长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为人称道。

孙贵妃倚在贵妃榻上,屋里被地龙烤的暖烘烘的,让人也有了些暖洋洋的。

旁边的侍女一边斟茶一边笑道,“咱们娘娘一直都是宠冠六宫的,这才刚进十月,咱们宫的地龙就烧起来了。可见皇上是记得咱们娘娘畏寒的,皇上可真有心。”

孙贵妃冷笑了一声,道,“皇上皇恩浩荡。”

心里却冰冷一片,再有心还不是这将近半年都宿在邵青青那个小贱人那里?自从这小贱人滑胎之后,皇上对她就更好了。

侍女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

“青妃行事也太张狂了些,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以身体虚弱霸占着皇上。不但害了皇后的龙种,还逼走了皇上唯一的女儿,这种女人,最后必定没有好下场。”

孙贵妃横了这侍女一眼,淡淡道,“行了,也不必再本宫面前说这些。”

侍女连忙低头,“是。”

孙贵妃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她自己也清楚得很,她如今是为了儿子的大业,不得不隐忍而已。若真的要动气手段,邵青青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也就白氏那个软骨头在自己两个孩子都被害后,还能面不改色的面对邵青青那张脸处理后宫事宜,倒也没有埋没这皇后贤能的名声。

内侍在门口通报了一声,“娘娘,成王到了。”

孙贵妃从榻上直起身,含笑道,“让他进来吧。”

说话间,成王已经带着笑容进来了。

“给母妃请安。”

孙贵妃对他招了招手,笑道,“今日韩家的宴席如何?”

成王坐到孙贵妃身边,柔声道,“自然是顺利的,虽然儿臣没有去,不过派去的长使亲自带着礼物过去的,算是表明了心迹。也不枉岳相相信儿臣,给我们这个机会。”

孙贵妃听此,心里放下了,“岳相是个老谋深算的,有的是本事,你有了他的支持,日后也不会再吃亏了。”

成王笑道,“母妃只是让儿臣不吃亏吗?儿臣可是要将大哥踩在脚底呢。”

孙贵妃笑着摸着儿子的头,点了点头。这是他们母子共同的原谅,心照不宣。

不过,他们要付出的,却依旧没有找落。

孙贵妃道,“改日本宫去一趟太后那打听打听,这个东西世间罕有,不管那云绸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既然岳家提出来了,咱们总得试一试。”

成王连连点头,“没错,总得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第二日,白敬宸辰时后才骑着马来接云绸。

云绸上了车,跟着他去了武宁伯府。

武宁伯府是个不大的园子,里面有五个院子,一个小院子,三个普通大的院子,还有一个二进的大院子。这个二进的大院子自然就是主人武宁伯要住的地方,也是今日云绸要看的地方。

除了院子外,还有一座流动池塘和一个不算大的花园,不过好就好在,无论是池塘的社稷还是花园的社稷都是挺精致的。

只不过如今已经快要入冬了,所以显得有些萧条。

云绸走在这座园子里,想起了一些事。

“阿宸,我们成亲,伯母会搬过来吗?”云绸问道。

白敬宸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这个时代,被夫家休戚的女人是没有资格让儿子给自己养老的,被休戚就证明品行不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是有莫大的勇气了。

白敬宸虽然没有被李氏教养过,但是确确实实有生身之恩。他从来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所以,是将李氏接回来养,还是让李氏在外面,自己让人照应着,他还在犹豫。

云绸知道他的难处,他的身后毕竟还有一个白家。

所以,云绸只能给他时间慢慢做决定吧。

白敬宸现在居住的院子就是这个二进的小院,因为平日里就一个人住,所以也没有什么布置。皇帝赏赐的那些珍贵的物件也没有摆出来,家具也不过是按照原有的重新摆放了一下。

云绸对生活是很有想法的人,但看她在豫州的院子的摆设就知道。所以,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说,让管家都记下来了。

白敬宸看着云绸就像女主人一般指挥着管家记这里,看那里,心中有一种微微的暖意。

直到快晌午的时候,院子的布置云绸在说完。

云绸看了看时间,觉得不早了,便道,“走吧,我们出去吃饭吧。”

武宁伯府可是没有厨子的,云绸很清楚。

白敬宸拦住了她,笑道,“前日招了几个厨子,今日要不要试试口味?”

云绸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笑道,“荣幸之至,可惜了,渺渺不在,她可是最爱吃的。”

“谁说本姑娘不在的,我来的这个点是不是踏的很准啊?”白渺渺带回侍女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绸儿!”白渺渺见到云绸比见到自己的哥哥还亲,扑倒云绸怀里,还蹭了蹭。

白敬宸将她从云绸怀里拉开,道,“让你过来是看你的院子的,不是让你来捣乱的。”

云绸惊喜道,“渺渺也要搬过来吗?”

白渺渺笑嘻嘻道,“当然啦,我可是我哥哥的妹妹,我们才是一家人,那江阳侯府是大伯的,我总不能一直住在那里吧。”

云绸点了点头,也是,他们两个的父母还在世,既然有了爵位和宅子,确实应该搬出来。

白渺渺高兴道,“绸儿,我就住在离你们以后住的地方不远的那个院子,我给它取名叫饕餮院。”

白敬宸脸色瞬间就黑了,“你就不怕成为京城的笑柄吗?”

白渺渺丝毫不在意,“我本来就没打算能在京城有什么好形象,我可是散漫惯了的。现在连母亲都不管我了,我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白敬宸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白敬宸本来就是江湖儿女,其实对这些名声一类的东西,看的并不是很重。而且,自家妹子现在有一点点不太正常,他也懒得去费心管,就让有心人去管吧。

白渺渺的到来让新来的三个厨子忙碌起来,直到半个时辰后,一桌菜才上来。

看到那一桌菜,白渺渺撇了撇嘴,“哥哥,这些菜不是酸的就是辣的,这都是绸儿的口味,我喜欢吃甜的。”

白敬宸将一盘苹果递给了白渺渺,气的白渺渺差点眼珠子瞪出来。

白敬宸淡淡道,“我请了三个厨子,其中一个你带走,我们留下两个。以后你就别跟我们一起吃饭了,你自己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我们各自清净。”

白渺渺差点摔筷子了,她好不容易能和绸儿住一起了,没想到连在一起吃一段饭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哥,你也太霸道了!”

白敬宸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我们两都喜欢酸的和辣的。”

白渺渺撇了撇嘴,你明明喜欢吃咸的!

云绸见这一对兄妹斗法,笑的直摇头。这一顿饭在并不美妙的情绪中度过,下午就是白渺渺布置房间了,云绸本来想给她做个参考,但是被白敬宸强烈的要求回家休息去。

云绸无奈,只能跟白渺渺再见了。

回去的路上,云绸笑道,“其实你没必要对渺渺那么苛刻,她跟我是多年的闺中好友,喜欢跟我们在一起也正常。”

白敬宸扯了扯嘴角,道,“她……有要应付的人。”

“嗯?”云绸震惊了,什么意思?

白敬宸摇了摇头,道,“她迟早要嫁人,说不定已经心里有人……”

云绸看得明白,白敬宸的意思可不只是这样。

难道白渺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白敬宸被云绸看的发毛,只得道,“是我父亲有意给她寻一门亲事,不过还尚未确定,她也不知道。”

她虽然不知道,但是那个男人确是知道的,所以,日后也免不了要来往的。

白敬宸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是他搞这么神秘,云绸还是有一种白敬宸要卖妹妹的感觉。

云绸回到云家的时候已经是未时末了,没想到,她一进门便看到了李月玲。

距离上一次进宫看到她,才过了三日。

李月玲见云绸回来了,笑着迎了上来。

“你可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

云绸拉着她坐下,道,“平日里出宫也不方便,今日出来找我可是有事?”

李月玲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有些事,不过不好当着人的面说。也不好让人传信,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李月玲的脸色变得沉重了许多,云绸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

“你随我来书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这一次确实是大事。

“皇上病了,从昨日开始就神志不清。”

云绸愣了一下,“据我所知,皇上的身子骨一直很健壮,平时又没有乱吃丹药的习惯,怎么会神志不清?”

上一世,云绸并不记得有这些事。实在是上一世的云绸脑子简单的只有听命令一项任务,而且她跟随云耀庭的前几年多数都奔波在外,京里的消息也确实不灵通。

李月玲摇了摇头,道,“并不清楚。这也是皇后娘娘让我传话来的,其实其他人还不知道呢。”

云绸诧异道,“皇后娘娘怎么能瞒这么长时间?”

李月玲道,“因为皇上这次神志不清算是阶段性的。”

“阶段性的?一会儿脑子清楚一会儿脑子不清楚?”

“是。”李月玲皱着眉头,显然也觉得这件事太过奇怪了。

云绸明白了,“你是来请慕容神医的吗?”

李月玲用力点了点头,道,“皇后娘娘说,慕容神医虽然来自江湖,但是医术高明,让我务必要将慕容神医请到宫里为皇上诊治。”

云绸二话不说,直接让谢风去请慕容。

“你稍等一会儿,慕容现在住在言先生那里。”

李月玲点了点头,到如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慕容身上了。

然而,两刻钟之后,谢风传来不好的消息。

“言先生的院子已经被砸的乱七八糟,人也已经走了,看样子是有人突然闯入。”

云绸倏地站起来,“你是说,言家被人行刺了?”

谢风点了点头,“看样子像。”

可是甄韶颜并没有过来,也没有给任何消息。

李月玲真的着急了,“这可怎么办?皇后宫外,青妃和贵妃娘娘一直盯着呢,眼看就要到青妃给皇上送汤的时间了,她肯定会不顾阻拦去见皇上的。”

“不用担心。”清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云绸探头去看,只见白敬宸慢慢走来,他身边还跟着言若欣。

“言先生?”云绸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到底怎么回事?慕容和舅舅呢?”

言若欣道,“他们没事,你们放心吧,慕容已经去宫里了。他们离开前让我来寻你们,并告诉你们,今夜去赵郡王府一会。”

云绸总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李月玲回到了宫里。

而云绸和白敬宸在云家等到了晚上才出门去了赵郡王府,赵郡王府中,灯火通明。

在这里,云绸和白敬宸都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敬宸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又五六分相似的面容,只是容颜渐老的男子,微微皱着眉,淡淡的叫了声。

“爹?”

白二爷应该是习惯了生活在黑暗里,所以养成了更加不苟言笑的习惯。看着多年未见的儿子,也不过是微微点了点头,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激动。

云绸上前行了礼,“白二伯。”

白二爷点了点头,道,“你是云绸?”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是。”

白二爷道,“这些年来,多谢你对渺渺的照顾。”

云绸连忙道,“渺渺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姐妹,理应互相照应。”

白二爷似乎并不在乎云绸怎么回答,他只要表达了感谢就好了。

老郡王在一边看着他们,笑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小子一点也没有见到自己亲骨肉时的高兴劲儿。”

白二爷淡淡的一笑,道,“他们虽是第一次见我,但我却经常见他们。”

作为神龙卫的首领,白二爷极会隐藏身份暗中观察,而且一般人还察觉不了,更认不出来。

白敬宸听到白二爷这么说,心中微动,原来他的父亲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这种感觉,也很奇妙。

老郡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言归正传吧。既然皇上在昏迷之前就拜托了皇后,希望利用神龙卫的力量来查此事,那我们双方也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所有人都看向老郡王,老郡王叹了口气,道,“当年先祖皇后创立神龙卫,原本就是为了辅佐皇帝把我朝臣动向,补充朝中消息来源的。为了避免出现外戚专权,虽然皇后掌握着调动神龙卫的令牌,但是神龙卫却单独有首领指挥。”

“只可惜,这神龙卫代代相传下来,渐渐的变成了历任皇后利用神龙卫争权夺利的手段,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并不是每一代的皇后与皇帝之间的感情都是那么坚定,也不是每一代皇帝都是圣明的。”

众人都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比如先皇就很混蛋。

老郡王继续道,“所以,其实皇帝忌惮神龙卫,也是一直都存在的。包括当今,也对神龙卫有诸多的防备。”

云绸明白了,“因为先皇后死之前将神龙卫的令牌交给了端王,所以这份忌惮就从先皇后身上转移到了端王身上?所以端王才对皇上如此的疏远?”

老郡王摇头,道,“端王对皇上的忌惮并非只因为神龙卫,还有先皇后的死。先皇后其实与皇上感情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端王出生后不久几年,皇后突然暴毙。而神龙卫令牌又直接给了端王,这不得不让端王认为他母后的死跟皇上有关系。”

“所以,这些年来,端王就利用神龙卫一直在查询先皇后的死因。又因为怨气,所以也拒绝利用神龙卫为皇帝做事。十多年来,一直如此,本来皇上想要让时间和真相来抵消儿子对他的成见,可惜没想到皇上竟然病重了。不得已之下,皇上想要同神龙卫合作,以防万一。”

但是如果要跟神龙卫合作的话,一些消息就要共享了。这也是将白敬宸也叫过来的原因,因为他可谓是皇帝跟神龙卫的一个纽带。

白敬宸看向白二爷,如果端王不同意的话,他也无能为力。而白二爷,自然只是凭借令牌办事,所以他也不管。

白二爷点了点头,道,“端王已经同意了。”

赵郡王松了口气,笑道,“毕竟是亲父子,血浓于水。”

白二爷点了点头,道,“可以这样说,也可以说,是一场交易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白二爷给了云绸和白敬宸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的东西,重若千金。

云绸和白敬宸两人抱着盒子往回走,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为什么我觉得这事儿来的这么突然?”云绸还有点云里雾里的。

白敬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慕容回来了,我们还是问问他怎么回事吧。”

云绸回到云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没想到的是,甄氏和云若庭竟然还在等她。

云绸带着东西进了客厅,才发现甄韶颜慕容竟然也在这里。

“怎么回事?”云绸连忙问慕容。

慕容道,“是中毒,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恐怕皇上要躺些日子了,皇上的精神……还不太好。”

云绸的心沉了下去。

甄韶颜道,“别着急,皇上昏迷前虽然没有立下太子,但是也说明了这段时间先由端王和成王两人共同监国,并且由岳相辅佐。”

云绸惊讶道,“岳相辅佐?你们没听错?”

甄韶颜自然不会骗云绸,“确实是岳相辅佐。”

云绸抚摸着手里的盒子,里面的东西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看过了。根据那些消息来看,皇上这个决定并不算明智。

甄韶颜看出了云绸的顾虑,“怎么了?”

云绸道,“或许,岳相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从端王手里得到的那些消息来看,岳相似乎不是个安分的人。

但是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到了天亮,恐怕这个朝廷就要引来一大波动荡了。

果然,第二日一上朝,成王和端王就吵起来了。

成王冷眼看着神情淡漠的端王,道,“本王还真当大哥如平日里表现的那般的迂腐沉默呢,没想到大哥也很是会给自己捞些好处。谁不知道白家和云家成了姻亲,以前又是合作关系,白家和连家也是合作关系。豫州马场建设一事,白家不可能没插手。如今这马场出了问题,云家和连家倒是摘干净了,可是竟然还让白家顶上了。”

端王淡淡的看着他,“这是父皇的意思,你有意见?”

成王怒道,“本王对父皇的旨意没有意见,但是对你们蒙蔽圣听一事有意见。大哥常年执掌神龙卫,想必有许多事情,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吧?包括这马场一事,大哥到底做了什么,你难道不心知肚明吗?”

端王冷笑道,“你若是能拿出证据,说是本王做的,本王愿意认罪。”

成王冷笑道,“大哥麾下能人辈出,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你没有证据就在这里说三道四,这金鸾大殿是让你含血喷人的地方吗?”端王凉凉的一句话,就像是一个巴掌拍在了成王的脸上。

“好,很好。”成王深吸了一口,微微瞥了一眼岳相。岳相垂着眸子,似乎在看自己的鼻子。

成王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得不跟大哥提一句。豫州马场之所以出现那种问题,那都是监管力度太差。所以,本王提议,让另一个家族也介入其中,与白家执掌权形成制约,力图互相监督,互相督促。不知大哥觉得本王的这个提议如何?”

端王很意外的看着成王,他倒是很意外,这个肤浅的弟弟什么时候竟然聪明了一回。

要知道,饲养战马那可是很大的功劳。成王想要抢夺马场这事儿,都是朝廷上下心照不宣的。但是现在他竟然懂得以退为进来争取获得最大利益的同时,狠狠的在端王的心口上扎了一刀,不得不说成王真的很有长进。

而且,这件事不得不说,成王提出的意见真的很好。

但是,这前提是,马场的人一心为马场,否则,马场也将被人当成筹码,势必会被人搞得乌烟瘴气。

岳相适时的站了出来。

“臣也觉得成王殿下的意见很好,让两个家族互相制约制衡,互相监督,想必能出事的可能想也降低了吧。”

端王冷冷的看着一脸慈祥笑意的岳相,成王和岳相联手的消息,他当然是知道的。但是越是如此,他就越觉得恶心。

他讨厌岳相。

最后,大臣们一致决定,由贵妃娘娘的母家孙家来完成这个任务。

消息传到云家的时候已经是当日的中午了,白敬宸也早早的来到云家。

“意见合情合理。”云绸叹了口气,道,“可是我觉得成王自己可想不到这个点子。”

白敬宸道,“是岳相,应该是他。”

云绸道,“看来岳相真的很有问题。”

白敬宸不确定道,“但是,从神龙卫,还有我的情报,你的情报,这些消息里可以看得出来,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

云绸想了想,道,“今晚我再去一趟醉风楼。”

她不相信,岳相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白敬宸也觉得,如此干,确实不太对。

晚上,云绸改装了一番跟着白敬宸再次来到醉风楼。酒儿早就准备好了地方,就等他们两个人来。

酒儿一见他们两人,便笑了,“如今这朝廷还真是热闹,成王殿下有了岳家的支持,在朝堂上当真是游刃有余。我听说,你们不止失去了马场,还给了你们一个下马威?”

云绸白了她一眼,将她拉进屋里,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关于岳相的事情?”

小酒儿摇着共扇,笑眯眯的看着云绸,道,“岳家的保密和防护那可是咱们京城之最,说句不好听的,朝廷都不一定比岳家更严谨。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去探寻关于岳家的消息。”

云绸有点失望,但是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这岳家不简单。

白敬宸道,

“那我们先走吧。”

无奈,云绸只能和白敬宸一起回去了。

然而,第二天,宫中再次传出劲爆消息。

端王夜闯后宫,并且与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位女官发生了首尾。

云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想到的就是李月玲。

甄氏急匆匆的跑来,道,“绸儿,我听说,那个跟端王发生关系的女子竟然是李家的李月玲?李家人已经跑到大街上哭了,端王殿下怕是要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皇后宫中的女官与亲王私通,这无疑是“秽乱后宫”的大罪。端王向来行事严禁,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惜,让人无法辩解的是,撞见他们的竟然是青妃。

虽然明晃晃事实摆在眼前,肯定是有人故意设计,可是这种事谁说得清楚?

“这一招倒是狠,既把端王打下了云端,又将皇后的左膀右臂直接斩断了,皇后又背上了管理不当之罪,后宫的恐怕也要易主了。”云绸无奈道。

这一连串的突袭,确实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了。

果然,等到了下午就传出消息了,端王品行不端,朝臣们联名上奏请求去除端王监国的权利。皇后娘娘统辖六宫,却管理失职,虽然大权还在握,但是太后以此为理由,开始插手后宫事宜。

甄氏突然感觉这种情形很熟悉。

“娘亲,您怎么了?”云绸看甄氏突然陷入沉思,不由得问道。

甄氏摇了摇头,斟酌道,“总感觉现在的局势有些熟悉,朝中大权旁落,虽然还未形成被一人独揽,可是正在向那个方向发展。朝臣一边倒的恭维,似乎没有人敢有异议,这跟二十多年前……太像了。”

云绸心里咯噔一下,二十多年前?难道,那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难道真的如皇上所说,有人想要重复二十多年前的情景?

甄氏还是有些不确定,“如今大权独揽的是成王,成王毕竟是皇上的子嗣,也许……”

云绸却不这么想,毕竟他们都知道,皇上中意的儿子还是端王。难道成王已经得到什么消息了?

甄氏道,“难道你们要查的那个人,一直就是成王?”

云绸很确定的摇头,“不会是他……”

可是,如今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身后,根本没法判断到底是谁。

“乡君,卓大人来了。”寸心进来通报。

卓大人,自然是卓凡。卓凡虽然在大理寺任官职,但是却是端王的人。

“请进来。”云绸道。

“是。”

卓凡匆匆而来,见到云绸,还有心情笑一笑。

“乡君,别来无恙?”

云绸点了点头,道,“卓大人今日过来是所为何事?”

卓凡道,“想必乡君也知道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如今朝局不说动荡,却也暗藏汹涌。端王殿下又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不知道乡君可有什么对策?”

云绸笑了,“端王殿下身边的人不在少数吧?怎么会来问我?”

卓凡道,“虽然是如此,但是端王殿下猜测,这所有的事情发生的根源却在乡君这里。不知道乡君可查到了些什么?”

云绸明白了,所以端王殿下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如今发生的事,他更在意的是,这些事情到底是谁挑起来的。

云绸也看过神龙卫的消息,对此她也进行了一些梳理。但是到了最后,全部断层。

“事到如今,我虽然将一切都梳理了一遍,却完全不能确定方向。”云绸道,“从开始的柳国公、周显到如今的洪家、成王,从我这里得到的消息,联系神龙卫的消息,是这样的。”

“周显在两年前开始接触柳国公府并娶了柳国公的嫡女为继室,之后,周显便怂恿柳国公让柳照向云家出手,联手云耀庭想要从我爹娘手中取得那份名单。后来事败,柳照逃出豫州。周显便派人联络云绵再次下手,失败后没了消息。”

“等我们一家到了京城,周显再次出手,并联络他所知道的那些名单上的家族向我发难,在从我手里得到假名单后,杀死长公主。而据云绵交代,在周显之后,还有一个人。”

卓凡显然也是知道这些事的,“但是从此之后,对方似乎知道了有人在查这件事,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紧密的关系链了。”

云绸点头,“但是我从北族大公主手中得到的那个名单证明,此人跟北族有联系。”

卓凡不得不说,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云绸继续道,“之后便是马场的事,到如今也不知道背后下手之人是谁。”

卓凡道,“端王……”

“端什么端?”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院中响起,一身白衣的林少阳翩翩而来落在院中。

他摇着折扇,笑着看着云绸,“云慈乡君,别来无恙。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云绸眸色微沉,“肯定不如林少主过得好。”

林少阳揶揄道,“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就过得好啊。”

云绸嗤笑,“看来,我得过得好一些。”

林少阳闲步进了客厅,“你过得好不好,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当日云慈乡君将我逼的狼狈逃出京城,本公子不回敬一二,是不是太不给你面子?嗯?说说看,如今这局面,你想要如何?”

话音刚落,林少阳便只觉得迎面而来一道刚劲的历风,他脸色微变,慌忙向后退去,劲风落在了林少阳身后的柱子上,一道深刻的剑痕便挂了上去。

林少阳脸色也沉了下来,“武宁伯既然来了,为何要躲躲藏藏?”

白敬宸从门外走进来,冰冷的眼神淡淡的扫过林少阳的脸。他走到云绸身边,上下看了看。

云绸好笑道,“我没事。”

白敬宸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没事就好。

林少阳邪恶的笑就扬在了脸上,“武宁伯以为,本公子会对云慈乡君做什么?”

白敬宸眸光淡淡的扫过去,“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只知道,你什么也做不了,滚!”

林少阳嘴上的笑意冷了下来,“武宁伯虽然出身江湖,但是好歹也做了几天权贵,如今就是这般待人处事吗?”

白敬宸淡淡道,“你是人吗?”

林少阳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白敬宸也将云绸往身后一推,果然林少阳已经驱身攻了过来。

白敬宸直接一掌将他击退,林少阳翩然的落到了门外。

白敬宸面无表情道,“出去打,免得弄脏了这里。”

说罢,也飞身而出。

云绸立刻让寸心等人将云家周围的人驱散,自己则在客厅里看着外面的战况。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云绸看着两人在院中激战,突然感觉之前的行为根本不对。

卓凡似乎看出来云绸在纠结什么。

“乡君在想什么?”

云绸双拳握紧,眉头皱起。

“卓公子可听说过二十多年前的事?”

卓凡愣了一下,刚刚他们不是刚谈论过这个问题吗?

“自然是知道的,我们卓家在西洲也算是世族,当时也有人在地方上为官,里面的内情还是知道一二的。”

云绸淡淡的一笑,“那你知道,若是当时被拿住把柄威胁的人是你卓家,卓家会怎么做呢?”

卓凡没想到云绸会问这个问题,“乡君是说,要易地而处?”

云绸转头看他,“难不成你们真的在名单里?”

卓凡尴尬笑了,道,“若是卓家,恐怕也如同这些人一样,接受威胁吧,毕竟在当时法不责众。”

“那之后呢?”云绸又问。

卓凡不解,“乡君说的是,等风头过了?”

云绸点了点头,“若是威胁你们的人死了,证据被人带走了,你会怎么做?”

卓凡毫不犹豫道,“会追杀这个人。”

云绸叹了口气,道,“对啊,我怎么刚刚才想明白呢?”

卓凡不解,“乡君刚想明白什么?”

云绸苦笑,“一直以来,我都在跟这些人分庭抗争,想着不让他们得到这份名单,也算是为了保护这份名单上的人,让他们犯罪证据不会被人拿走,并再一次受到威胁。但是今日我才明白,可能在他们看来,我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这些人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做过错事被陛下处罚了,而消除当年被威胁的怨恨,可能还会因为他们因为犯错而被陛下处罚反而将错处归咎到掌握证据的人手里。”

卓凡明白了,“乡君的意思是,名单上的那些人其实也不一定是被人一直利用的,有可能就是为了向甄家报仇?”

云绸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林家尚且还不是名单上的人,只是当年协助我外祖父的人,被人报复后还是将所有的仇恨放在了甄家身上,而不是那些犯罪的人家身上,我又有什么理由认为,那些人会觉得自己错了?”

“所以呢?”卓凡似乎知道云绸的想法了。

云绸冷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心慈手软的留着这些证据,给别人做嫁衣呢?做错事的人如果不受到惩罚,还以为别人都欠他们的呢。”

“乡君是想要釜底抽薪?”卓凡惊讶道。

云绸冷笑,“我这叫,火上浇油!”

外面的争斗最后以林少阳落败,白敬宸胜利而结束。

林少阳被白敬宸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狰狞着脸,狼狈的走了。

云绸倚在门口看着他,笑道,“你在江湖上可是第一名?”

白敬宸淡淡的笑了,“怎么会?诸多前辈在上呢。”

卓凡道,“既然乡君知道了该如何做了,我也就走了,去通知端王殿下一声。”

云绸笑道,“去吧,告诉端王殿下,这一次保准他满意。”

卓凡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白敬宸微微蹙眉,看着她。

“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云绸摇了摇头,笑道,“不知道,但是现在本姑娘也不想知道了。他是谁,跟我没有关系。但是我也有句话要学一学你,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我要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皇帝还生龙活虎的,这事儿云绸尚且还有耐心继续查下去,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皇帝也昏迷,那她还有什么顾忌的。

白敬宸看她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此时的云绸真的很像一个长满了刺的刺猬。

云绸问白敬宸,“你怎么来了?没在端王那里?”

白敬宸道,“太后做主,将李月玲送到了端王的府中了。”

云绸没想到,李月玲逃过了太后给皇帝纳妃,却没有逃过对端王的算计。

“她们如此处心积虑的将月玲塞到端王府有什么目的?”云绸有些不明白他们的操作。

白敬宸道,“这一切都是巧合,不过也在算计之中。两日前李月玲回了李家一趟,她先前便知道了家中的人是用一块免死金牌才换取的让太后为皇上纳妃的机会。所以李月玲为了避免他们再打自己的主意,就跑去祠堂将免死金牌带走了。”

云绸完全没想到,李月玲竟然偷了家里的免死金牌。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让李家人知道了。李家人肯定不高兴,所以他们便带着人去宫里找了邵青青,也就是青妃,直接去皇后宫中堵了李月玲,并且当场扒衣服找令牌。可是没想到就在此时,端王去给皇后请安了,撞见了这一幕。青妃倒是反应快,直接将大门一关,大喊捉奸。衣衫不整的李月玲跟端王就成了一对偷奸的男女,而皇后跑过去的时候,也确实是如此。”

云绸了然了,无论如何,端王看到了李月玲衣衫不整的样子,已经是有口说不清了。

白敬宸继续道,“不过这一次李家也算是得不偿失,李月玲是宫人,说到底,过了选秀她就是皇上的人,可如今她跟亲王“偷奸”自然要被处死的,就连端王也要重罚。可是,她手里有免死金牌。”

云绸突然很想笑。

白敬宸道,“李月玲用了免死金牌,旧了自己一命。我朝规定,这免死金牌在谁手便是谁的。所以李月玲被免了死罪,而皇后娘娘也当场没收了这枚免死金牌。”

云绸明白了,“所以其实李家的人去大街上哭,更多的是哭这一块免死金牌吧。”

白敬宸也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没错,而且事已至此,李月玲再留在皇后身边就不合适了,于是太后为了给端王添堵便将李月玲赐给了端王做妾室。”

嗯,对于端王来说,这确实挺堵得慌得。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云绸笑道,“你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白敬宸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跟李家姑娘关系要好……”

所以,这是来通报李月玲的情况来了?云绸暗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要说要好,也没那么好,只是李月玲是李家难得的明白人而已。说到底,李月玲在皇后身边,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所以她才不得不多关注。

不过,好歹李家是白敬宸的外祖家,云绸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幸灾乐祸了。

白敬宸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想笑就笑出来吧,经过这件事,李家恐怕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云绸道,“本来李家的利用价值就在皇后娘娘和白家身上,伯母离开白家后,利用价值转移到免死金牌上,现在免死金牌也作没了,李家肯定会彻底被抛弃。”

白敬宸伸手摸着云绸的头,“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是有点。”云绸笑眯眯道。

白敬宸笑道,“那我再给你加把火,我那边大概是查出来柳氏为何要囚禁云绵了。”

云绸眼睛一亮,“真的?”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你可还记得云绵的母亲刘氏?”

云绸当然记得。

“刘氏的母亲姓商。”白敬宸看着云绸,慢悠悠的提了一句。

云绸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名字。

商雀!

云绸震惊的看着白敬宸,“刘氏竟然也是名门之后啊?”

这个商雀,正是名单里的其中一位。而且,他被贬之前曾任朝中的三品职。

白敬宸道,“商雀当时只有一个独生女,原本他想着是给女儿招一个上门女婿的,没想到商姑娘却被一个书生勾引,两人私奔了。商雀虽然怒其不争,但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一直暗中让人监视着。想着,若是商氏生的这些孩子里有一个成器也行。那样他就可以将那孩子接回去,继承他的衣钵。”

云绸可是见识过刘氏的兄弟的,完全没看出这兄弟哪里有成器的样子。

白敬宸笑道,“可惜,商雀很失望的发现,监视了女儿二十多年后,外孙们没有一个有出息的。所以,商雀也就歇了这份心思。二十多年前,朝中乱象丛生,等稳定下来后,当今开始清算。头一批被刷下来的就有商雀,商雀被罢免官职赶出京城,来到了豫州同女儿来相认。”

云绸惊讶道,“商雀还活着?”

如果活着,这老爷子得有八十了吧?

白敬宸摇了摇头,“没有,商氏将他赶了出去,那一年冬天,商雀被冻死了。”

云绸瞬间无语了……

这商氏也挺狠心的。

云绸道,“所以,柳氏抓了云绵,就是想要让她联系刘家?这不现实吧?”

毕竟是被自己亲女儿赶出去的,女儿都不管,又跟曾外孙女有什么关系?

白敬宸笑容里带了些戏谑,“若是有人告诉你,你的增外祖有一大笔宝藏埋在京城,你会不会意动呢?”

“宝藏?”云绸好笑道,“京城这地方能埋宝藏?这地少人稠的,前脚埋进去,后脚就被人挖了吧。”

白敬宸点了点头,“所以,柳氏囚禁了云绵,等她回心转意。”

这云绸就不懂了,“云绵的外祖母还在世,为什么不找她?”

白敬宸嗤笑道,“当初云耀庭娶了柳家的二姑娘,刘氏还曾跑到京城来闹过一回,云耀庭前脚给了她好处,后脚出了城门就让人把她给打了,现在还瘫在家里呢,连话都说不了。”

“她的儿子,也就是刘氏的哥哥嫂子贪婪无比,虽然出生在书香门第,却是被商氏养歪了。别说提外祖父出头,他连亲娘也不管了。”

这就很悲剧了,云绸想了想,却是云绵成了那个最适合的人了。虽然关系是远了些,可云绵不是省油的灯啊,所以柳氏才挑中了她吧。

可惜的是云绵确实聪明,清楚地知道柳氏想要利用她,云绵自然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再说,就算完成了,她又没什么好处,当然不愿意。于是,她就被囚禁了。

白敬宸将一张纸递给云绸,“我按照你给的名单,让人又去查了一遍,基本情况已经确定了。如今有能力再在朝堂上挣扎一下的,其实并不多。”

云绸有些不解,“你说,背后之人到底想要这些人做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是云绸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李招虽然明面上在外面养了个外室,但是也只有李家的人知道,这哪里养的是个外室,分明是个祖宗。李招为了给柳氏打掩护,所以每天下午就会晃悠到给柳氏准备的小院里,然后住进厢房,第二天早上再跑出去吃喝玩乐。又有人给钱,又有人保护,真的耍的不亦乐乎。

但是这一日,李招有些蒙了。

昨天晚上他带过来的钱竟然不翼而飞了,足足五百两,没了!

“柳氏,柳氏!”李招顿时脾气就上来了,这小院里,除了他,就是柳氏和她的侍女,钱还能长了腿跑了?

李招气冲冲的走出厢房,想要进柳氏的卧房,却发现柳氏不在,而且房间也上了锁。

李招冷笑,“平日里从不见你上锁,今日倒是巧了。”

他回头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可以砸锁的地方,立刻叫来贴身小厮,“去,把柴房里劈柴的斧头拿过来。”

小厮愣了一下,急忙劝道,“公子,要不咱们等一等吧,等柳娘子回来问问她就行了。”

“回来?”李招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她平日里辰时就出门,不到午时不回来,你的意思是,让本公子在这里等她两个时辰?或者说,你知道她去哪了?”

小厮连忙低下头,“他哪里知道柳娘子去了哪里。”

“还不快滚,给本公子把斧头拿过来。”

小厮低着头跑了。

李招在门口来回走动,心里奇痒难耐。今日他与醉风楼的酒儿姑娘约好了,白日里要陪她出去游玩,如今已经是辰时了,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偏生现在钱找不到了。

更巧的是,柳氏屋里的门居然还锁了。

“拿来了没?”李招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小厮飞快的跑过来,“来了来了,公子,斧头拿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给本公子砍,我倒要看看,本公子的钱到底去了哪里。”李招不耐烦的吼道。

小厮有些犹豫,“公子,真的砍吗?柳娘子身边的人,还是挺可怕的。”

李招气急败坏的夺过斧头,将小厮踹到了一边。

“我自己来,没用的东西。”

李招举起斧头,一斧砍下去,却砍偏了,砍在了门上。

李招气的狠狠踹了那门一脚,又一斧头下去,门锁应声而断。

李招扔掉斧头,推开门进去,屋里收拾的干净整洁,可是这份干净整洁在李招眼里却像是被清洗过的犯罪现场一样。

“公子,快来看。”小厮指着柳氏床上的一个钱袋道,“公子,这是不是您的钱袋?”

李招跑过去将钱袋捡起来,脸色阴沉沉的,双手紧紧攥着钱袋。

“好一个阳奉阴违,前脚给了我,后脚就偷走。”

小厮却觉得这事儿很蹊跷,“公子,柳娘子不像是缺钱的人啊。而且,以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李招才不管柳氏是为什么才偷他的钱的,反正钱被人偷了,他很不高兴。

“敢偷老子的钱,老子让你一文不少的吐出来。”

李招掀开柳氏的被子和枕头,又在她的梳妆台和妆奁里四处翻了翻,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根成色还不错的发簪。

“公子,这也就值二十两。”

李招脸色很难看,小厮却又发现了线索。

“公子春风楼的帖子,听说春风楼今日有宴会,柳娘子不会去参加宴会了吧?”小厮将一个帖子从床脚出拿出来,似乎是一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李招一把抢过来,看了看内容,冷笑道,“果然还不是个安分的,春风楼里的宴会她都去,竟然还在本公子面前扮什么贞洁烈女。”

小厮也不敢说话,只等着听公子的吩咐。

李招道,“拿了我的钱去逍遥快活,你也配,走,我们去春风楼。”

春风楼其实和醉风楼实际上是一个老板开的,但是这老板开的也挺有意思。醉风楼是专门为男人提供玩笑享乐的地方。但是春风楼不是,春风做的确是女人们的生意。

春风楼距离醉风楼不是很远,跟醉风楼不同的是,醉风楼作为一个青楼,都是在晚上开张,白天歇业,可是春风楼却正好相反,他们做的是白日里的买卖。

不过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有钱有势的家族里的大家闺秀,而且多数也是蒙着脸过来听曲儿的,所以用不着晚上来。

如果真的是来找乐子的,晚上来也行,也有人接待。

李招带着小厮大摇大摆的进了春风楼,把在门口迎客的小厮吓了一跳。

“公子,这里不是您来的地方,这里来的都是女客,您进去不方便……”

“滚开!”李招一脚将人踢开,闯进楼里就开始大喊。

“柳娘子,本公子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见我,快点!”

小厮也觉得一个世家公子也跑过来这里,确实丢人,可是人已经丢了,总不能一点收获也没有,于是小厮也开始跟着叫起来。

“柳娘子,您快出来吧。”

迎客的小厮们脸都绿了,来这里玩乐的无不是有头有脸的大家姑娘,人家来的时候还要戴上斗笠,悄悄的跑进来呢,这位公子一进来就叫人,这不是明显的给人打脸吗?

小厮连忙道,“这位公子,咱们这里的客人都在雅间内,小店也有义务保护他们的隐私,还请公子不要为难我们了,快请走吧。”

“滚蛋,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骂本公子?”

李招怒骂小厮,但是好像还觉得不够,又抬起头对着二楼狂喊。

“柳氏,你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嚣张。老子告诉你,那钱是老子的。你别忘了,你可是本公子的外室,你一个外室,竟然私吞了本公子手中的银钱,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个雅间里,一道屏风将两队人隔开,柳氏坐在外间,慢慢的喝着茶。里面的人在沉吟着,似乎有什么不能决断的事一般。

外面的吵闹声那么清晰,柳氏自然听见了,顿时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都说过,李家的人不靠谱,谁家会把自己养了外室,外室还跑去逛春风楼这种事拿到外面来说,嫌不够丢人吗?”

屏风那边的人低声笑了起来,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笑什么?”柳氏冷着脸,“如果我暴露了,柳家又要接受一次灭顶之灾,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果然,隔壁的人果然不笑了,想来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从后门走吧,我让人去应付他。”

柳氏气恼的站起来,不情愿的走了。他们可谓是刚坐下,重要的事还没开始说呢。

柳氏从后门走后,前门立刻有人去找李招,准备说这事儿。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柳氏竟然被李招的小厮在后门堵住了。

柳氏是个女子,又没有学过武功,自然是反抗不了一个小厮。被小厮生拉硬拽的拖到前门来后,李招一把将她带在头上纱帽给抓起来扔了。

“告诉我,我的钱在哪?”

柳氏也毕竟是闺阁女子,出嫁前,她几乎从未踏出过柳家。成亲后,她与周显没有夫妻感情,但是也算是能做到相敬如宾。后来有了云绵,她就搬出去住了,几乎也是足不出户,所以在座的几乎也没有人认识柳氏。

柳氏将纱帽抢回来,怒道,“你说什么?你的钱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李招冷笑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的钱包会在你的床上?你还知道拿个门锁把门锁上,是不是就是防着我呢?”

柳氏直觉这件事儿不对,连忙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没有……”

“够了,本公子没时间听你在这里啰嗦,快把钱给我,我有要事要办。”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李招有点着急了。

可是柳氏更是云里雾里的,她哪里有什么钱?

“我真的没有拿你……”

啪的一声,李招一个耳光扇在柳氏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柳氏先是被打愣了,“你打我?”

李招恶狠狠道,“老子早就想打你了,占着老子的宅子,老子竟然还听你使唤,你是个什么东西?少跟老子说这些没用的,快把钱拿出来,否则就给老子滚出去。”

周围看戏的人虽然不认识柳氏,但是也听得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不由得戏谑道,“这位娘子没钱还能逛到这春风楼里来?这倒是稀奇了。”

来这里玩的多数是女人,但是也不乏男人,男女都围着他们,七嘴八舌,乱七八糟。

柳氏心知要坏事,可是她真的无能为力,她虽然为那些人办事,可是她平日里从不带钱的,而且更不会带五百两这么多。

“那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柳氏带上纱帽就要走,却被李招一把拽了回来。

“你当爷是那么好骗的?爷可是把你的屋子翻了一个遍,一文钱都没有,就那么几件首饰也不值几个钱,那周……”

突然一个黑衣人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李招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了出去。人们还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模样,柳氏就被带走了。

“混蛋,给老子追!”

李招躺在地上,简直气急败坏。

柳氏被人拉着在巷子里跑,绕了几道街才停了下来。

黑衣人蒙着面,柳氏也看不出他的面容。

柳氏捂住肚子,断断续续道,“多谢……多谢搭救。”

虽然被这人救出来了,可是问题还是没解决。柳氏不傻,刚刚李招明明就要说出她的身份了。

黑衣人转过头看着她,眉眼突然弯起,伸手将捂着脸的黑布摘下来。

“周夫人,别来无恙啊。”

“你……”

云家,霍云百无聊赖的坐在廊下吹着冷风,等消息。

“李招真的会因为五百两银子跟柳氏闹翻?”

霍云有些不敢相信,那些人再不济也不应该找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货色来办这种事儿吧?

云绸倒了一杯茶给霍云端过来,“五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足够李招款待一次小酒儿了。小酒儿可是他的梦中情人,这次约会失败,他肯定会痛不欲生的。”

霍云捧着茶,喝了一口,深深的吸了口气,肚子里暖烘烘的。

“再加上免死金牌的事,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是,李家本来有一个免死金牌傍身,否则这么多年了李家人也不会如此蹦跶,不禁敢在白家作妖,还敢淌周家的那趟浑水。

“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霍云问。

云绸笑道,“不是他们该怎么做,而是咱们要怎么做。”

李招傻,可是李家并不是都是傻子。春风楼的事摆明了有蹊跷,李家虽然不会听李招的一面之词,但是也绝对不会就此认了。

如果就这么算了,这李老太太就不是李老太太了。

洪宝怒气冲冲的来到李家的时候,李招正在李家的客厅里哭呢。痛斥柳氏偷他钱财,还殴打与他。

李老太太目色深沉的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也不说话。

李夫人急道,“娘,您倒是说句话啊,那柳氏跑了,咱们怎么交代?”

“交代?”李老夫人冷笑一声,道,“咱们凭什么交代?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她柳氏做的,那都是她的错。是她做的,是她的错,不是她做的,那就是她身边人的错。偌大个宅子,洪家那么多人守着,竟然让人栽赃嫁祸?”

“那老太太想怎么办?”洪宝冷着脸进了客厅,毫不客气的坐到了靠门的那把椅子上。

“令公子不分青红皂白的跑去春风楼这么一闹,原本去接头的人也走了,事情也没办成。令公子差一点说出柳氏的身份,害的柳氏躲了起来。老太太,您说到底是谁的损失大?”

“谁的损失大?”老太太原本压制着的怒气瞬间噌的就飚起来了。

“黄口小儿竟然敢问我谁的损失大?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李家任你们摆布是为了什么?”李老太太啐了一口,“我们要的是荣华富贵!我们要李月玲宫中为妃,我的孙儿平步青云,我们李家前途无量。现在呢?别告诉我,青妃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洪宝冷笑道,“老太太,如果不是您的孙女偷了免死金牌,青妃怎么可能回去找她?”

李老太太论甩锅,她还从没有输过。

“青妃但凡有点用,早就入了宫的人,她还摆不平?”李老太太冷冷道,“如果不是她把这事儿搞砸了,怎么会激怒李月玲?我看你们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不想尽力让李月玲得宠,还想在我们李家骗取免死金牌,做梦!”

洪宝脸色铁青的望着一脸狰狞的李老太太,“老太太还是慎言,别忘了,咱们可是合作关系,这件事咱们谁也算不上赢。”

李老太太道,“你们是没赢,可是你们也没输,我们李家呢?失去了一个棋子,还丢了免死金牌,呵,洪家小辈,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绝不罢休!”

洪宝站起来,凝视着李老太太,“我早就说过,上了这条船,就是个赌。这世间没有稳赢的事儿,如果你们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就想要荣华富贵,除非做梦!”

李老太太现在可是什么都不怕了,“做梦?老太太我活了快六十岁了,做的梦是不少,可实现的也不少。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还是那句话,你就别走了。”

洪宝冷笑着看着这一家废物,起初还以为李家能起一点作用,至少还能牵制一下白家,没想到李家这么不争气,竟然被白家给甩了。现在呢,李家唯一有利用价值的东西也被皇后没收了,连柳氏也被他们赶跑了。

到如今,他们李家算是半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他有凭什么在这里耗着。

反正到目前,他们所图的基本上已经完成,李家这个累赘,也是时候扔掉了。

“那我就看看老太太有没有本事留下我了。”洪宝淡淡一笑,伸手吹了个口哨,瞬间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客厅里,提起洪宝就跃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还不快追!”早已经准备好的家丁们没想到洪宝竟然是以这种形式跑出去了,顿时愣住了。等老太太吼了一声,人们才回过神来,吆喝着追了出去。

李夫人担忧道,“娘,您说他们会不会真的把我们放弃了?”

李老太太冷冷的看着她,“你说呢?你以为你身上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他们再用一回?”

李老太太其实知道,这些人里面,李家的势力最弱。他们这些势力弱的,在那些人看来,不过是就是垫脚石罢了。更重要的是,李家的一些隐秘也在他们手里,李家人也不敢妄动。

可是,这种隐秘可是一把双刃剑。李家怕隐秘泄露遗臭万年,永世无法翻身,对方却怕隐秘泄露,再也把控不了这些人。

而这些人其实互相之间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所以,对方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李家。

李老太太冷笑道,“只要柳氏还活着,他们就不敢把我们真的放弃。”

李家知道柳氏的真实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可惜,这种威胁也是双刃的。

“明日我就去洪家一趟。”

云家,夜已经深了,云绸坐在客厅里,在摆弄着一盘棋。

她将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笑道,“再来一个会心一击吧。”

李家门外,白敬宸静静的伫立着,看着门口挂着的牌匾。

偌大的一个簪缨世家,如今却成了这般德行。

白敬宸身后站着三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其中一男子道,“伯爷,开始吗?”

好歹这里是伯爷的外祖家,如果伯爷不发话,他们可是不敢行动的。

白敬宸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道,“开始吧。”

三人得到命令,立刻往后退出去十步,手上的弓上搭了箭。

白敬宸轻轻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射!”

三只箭越过围墙奔向了宅子内。

白敬宸看了一眼背后的那一小推车的箭,淡淡道,“等有人出来了就去房顶上射,射不完就别回来了。”

三人虎躯一震,连忙道,“是,伯爷!”

李家从前也是侯府,只不过降等世袭之后,早在李招父亲的这一辈已经没有了爵位。偏偏李招的父亲还有李招都是游手好闲,逗猫遛狗之辈,更加撑不起这李家的家业。所以李家虽然还住着侯府规格的宅子,可是已经算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所以,这些年,李家因为生机问题就把家中有的摆设,下人全部都典当了出去,如今的李家真的是地广人稀。

所以的,当一支支箭从天空中划过,落入李家后,直到一盏茶的时间才有人发现他们家被人射箭了的这个事实。

而直到一炷香的时间后,李家才开始灯火通明。

“来人啊,快保护夫人公子,有刺客,有刺客。”

李家终于响起了呼救声,白敬宸淡淡的松了口气,纵身一跃站在了李家对面那家人的房顶上。

那三个射箭的也开始一动,抬着一小车的箭,往上一抛,白敬宸伸手接住。其他人立刻跳上来,继续往李家射箭。

白敬宸已经交代过了,只射箭,不能要人性命。所以即便是他们互乱射的,也需要有点准头的。

李老太太被李夫人扶着跑出了卧房,看着天空中时不时飞来的箭,简直就是胆战心惊。

李夫人一脸的灰白,“娘,是不是有人来杀我们灭口了?”

李老太太平生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看着一支支箭从自己的头顶上飞过,也已经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了,脑子里只有恐惧二字。

李招一出门,头发就被一直箭定在了门框上,李招突然崩溃大哭。

“爹娘啊,祖母,救我啊,我被箭射中了!”

虽然宅子里很乱,可是李招的吼声却真真实实的很大。

“快快,去看看招儿。”李老太太从一脸迷茫中醒过来,拍着大腿就往李招的院子里跑,边跑边哭。

“哎哟,我的招儿啊,我的心肝肉啊……”

要说先前还抱有一丝幻想,这是有人在恶作剧而已,否则怎么会有人三两只三两只的射箭,如果真想灭口,为什么不直接从进来把人都杀了。

可是当她看到自己的孙子被钉在了门框上的时候,老太太两眼一翻,瞬间晕了过去。

李招抬起头便看到李老太太晕了,连忙大叫,“先放我下来,放我下啦啊,祖母,您等会儿再晕啊。”

三个射箭的都是军中的好手,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所以想要将李招的头发射中,并且还要将他带着钉在门框上,实力不是问题,只要有强壮的弓箭他就能完成。

所以,这一次射中李招的弓和箭都是特制的。

白敬宸笑着点了点头,看向李招的眸光带着点点的杀意。

当时白渺渺被李招欺负的时候,白敬宸并不在京城。虽然这件事被云绸解决了,但是到底白敬宸心里过不去。所以,欺负了他妹妹的人,他必须要报复一下,否则心情不好。

李老太太以为李招被射中了,射死了,才晕了过去。可是李夫人却看到了李招抬头,心顿时放到了肚子里,连忙哭道,“娘啊,您起来看看,招儿没事儿。”

李招一脸的怒意,“谁把老子钉在这里的?快把老子放下来。娘啊,你先别管祖母了,先把我放下来啊!”

李夫人连忙叫人,要将李招放下来。

白敬宸在房顶上看着这一切,伸手拿过你一张强壮的弓,抽了一把普通的箭,瞄向了李招。

特制的箭很粗很沉,所以两个小厮前去拔那只箭,两人刚接触到那只箭,一只箭就从两人脑袋中间嗖的一声穿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在射在了李招的颈边。

李夫人被吓得尖叫一声,连忙跑过去查看儿子的情况。就在此时,另一支箭也到了,稳稳的射在了李招颈部的另一边。

“娘!我活不了了!快放我下来啊……”李招吓得瞬间尿了裤子,被吓得瘫倒在地上的两个小厮只觉得头顶来了些许降雨,抬头一看,瞬间脸黑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李招,吓尿了!

白敬宸身边的人虽然离得远,但是都是习武之人,自然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看到那一道涓涓细流,几个人都憋着笑。主要还是因为李招是白敬宸的表哥,他们几个也要给人家留点面子。

白敬宸看这里的情况也差不多了,挥了挥手,让人离开了。

李家这一夜彻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京府衙门敲鼓去了。

姚顺年顶着一双黑眼圈接了李家的状子,但是姚顺年跑去李家查了半天,还把那些射进去的箭也查了查,只查到了那箭只是普通的粗糙的箭,并没有什么标志。而且,事发的时候是深夜,没有人做目击证人,再加上李家也不过是损坏了些东西,并没有人人员伤亡。最后,姚顺年不得不以“挟私报复”做了结束。并且承诺李家,尽力寻找凶手。

李招坐在李家的客厅里,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气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好他个姚顺年,他就如此敷衍我李家吗?”

李老太太扶着额头,头昏脑涨的摇头,“那怎么办?对方行事,半点痕迹也没留下,我们还能让京府衙门跑去人家家里挨家挨户的搜吗?”

李招怒道,“怎么就不能?这事儿除了洪宝这厮还有谁?肯定就是他!让人去洪家搜,肯定能搜出来!”

“好了,别闹了。”李老夫人心烦意乱的,她知道那些人肯定不会明目张胆的放弃李家,可是她居然忘了,他们也可以无声无息的除掉李家。

这一次是他们运气好,昨天晚上没有出事,若是都死了那又如何?还不是半点线索也没有留下吗?

“祖母!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昨天晚上可是差一点就被射死了。”李招哼哼唧唧的,在李老太太身边撒娇。

李老太太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子,不由得叹气,这个孙子……确实有些撑不起来。

“公子公子。”贴身小厮急匆匆的进了客厅,将一块玉佩捧到李招面前。

“公子,这是酒儿姑娘让人送回来的,酒儿姑娘说,既然公子并不诚心,那请公子再也不要去打扰她了。”

李招接过那只玉佩狠狠的扔在地上,“不就是昨日爽了约没去吗?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还敢在本公子面前拿乔,还真以为本公子是她能得罪的吗?”

更让李招生气的是,如今一个青楼女子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了。

李夫人哭道,“这都什么事儿啊!都怪月玲那个死丫头,如果她好好的在陛下面前承宠,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儿?还有那个青妃,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竟然让那个小贱人当着她的面将免死金牌交给了皇后娘娘,还把她送给了端王。这个小贱人,要是送给成王,咱们好歹还能捞点好处,送给端王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

“够了!”李老夫人看看窝在一旁做鹌鹑的儿子,又看一脸愤懑的儿媳妇,还有站在她身边不停撒娇的孙子,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家,到底还是要靠她撑着。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好过,那么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了。”李老太太眼神坚定,若是没有昨夜的那一出,她肯定还会忍耐一二,但是现在,这已经不是忍耐不忍耐的事了。

洪家,洪宝跪在客厅里,战战兢兢的望着坐在主位上的老者。

“相爷……”

“本相没想到,你还能替我做主。”坐在首位上的,正是岳相岳进山。岳进山端着茶碗轻轻的吹开上面的茶叶,茶叶的清香之气扑面而来,但是又有一点点腐朽的味道,闻着倒是像翻了潮的茶叶。

岳相将茶杯放下,目光淡淡的瞥向洪宝,洪宝则是求助的看向站在他身边的父亲,洪天珠。

洪天珠任朝中的御史大夫,向来都是以耿直着称,虽然比不上田御史,却也是素有美名的,否则前段时间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状告成王插手马场之事,而皇帝还轻易的相信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明面上与成王已经对立的洪天珠竟然与岳相走在了一起,而岳相如今却是成王明面上的支持者。

洪天珠道,“相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洪宝虽然顽劣,但是自从相爷托付重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差错。昨日去李家之事,也不过是给李家一个警告,敲打敲打他们。”

岳相锐利的眸光转到了他的身上,“李家虽然素来以无赖着称,可也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本相想知道,你昨天跟他们说了什么,让他们遣人将你追了出来?”

“这……”洪宝脸色微变,昨日他确实有想要摆脱李家的打算,毕竟柳氏失踪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威胁。而且,相爷也说了,已经派出去人追杀了,那么李家就是个累赘。再加上这些日子,他被李招敲诈勒索的那些钱,洪宝自然心里不想压抑自己的怒气了。

“到底还是年轻啊。”岳相叹了口气,道,“一个小小的计谋就将你们炸的乱了手脚。”

洪宝愣了一下,顿时冷汗直流。相爷的意思是,他中了别人的计。

要说洪宝此人,以前也是跟李招一起招猫逗狗的货色,不过前几年洪宝突然变了性子,跟着父亲做起了营生,有向好青年发展方向进取。可是骨子里,依旧是他做纨绔时的意气之争,然后又加了一些混迹官场得来的高傲,变得看不起李招了,所以李招三分两次在他面前撒泼勒索,自然让他忍受不了了。

岳相淡淡的看着洪天珠,道,“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候,本相可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既然洪公子事情做不好,那你就去处理吧。本相可不想让不相干的人耽误了事,知道了吗?”

洪天珠连忙道,“请相爷放心,我一定处理好此时,绝对不会连累到别人。”

岳相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头顶并不温暖的太阳,抬步出了洪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岳相走后,洪天珠将洪宝拉起来,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意气用事吗?为什么还要激怒李家?”

洪宝蔫蔫道,“爹,我也是听您和岳相说过,李家这颗棋子已经没用了,所以才想要甩掉他们的,哪里想到他们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洪天珠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儿子,小聪明还是有的,就是有时候想的有些少。

“纵然只是棋子,可也是人。他们没有了免死金牌,又失去了一个攀附权贵的工具,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洪宝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连忙问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李家肯定以为昨天夜里的事情是我们做的。”

洪天珠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两条路,一,安抚好李家,让他们继续乖乖当棋子。二,不想当棋子,就只能废了这步棋。”

洪宝背后一凉,他当然知道,废棋的下场是什么。

洪天珠道,“不过依李家人的性格来看,恐怕还是第一条路比较好走。”

洪宝道,“那爹有什么方法安抚李家吗?估计李家现在都不信任我们了。”

洪天珠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哀叹,为什么自己会生出这么一个东西。

你直接去找李家说,我继续利用你吧,他们自然不会理你,这可不是过家家。

云家

云绸得到消息后,着实的吓了一跳。

“岳相?你真的没听错?”云绸自然早就让人监视着洪家的动静,李家这种合作伙伴出事,幕后之人必定要出面的。李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好歹也是入了太庙的世家,真要是出事,皇上醒了追查下来,必定是个大麻烦。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既然有人已经对李家使用计谋,那说明他们曝光的也就差不多了,背后之人不出面,一般人也压不出场了子了。

寸晖道,“不会有错,在洪家的确实是岳相。”

云绸不得不心惊,这位岳相爷,两朝元老,声名在外,难道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他操纵的?

云绸立刻出了门,骑着马就往武宁伯府跑去。

武宁伯府还在装修,成婚的日子渐进,虽然皇帝还没有醒,但是只要他还没死,就碍不着别人成亲。

白敬宸此时也在听人汇报,不过他表现的倒是比云绸要淡然的多。

乘风道,“真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钓出这么大的一条鱼啊。”

白敬宸淡淡的看了一眼他,道,“意料之中。”

乘风愣住,“你知道?”

白敬宸道,“也不算知道,只是细想这朝中的官员们,能够操作特供米粮的人,并不多。而且,你还记得我们在南边的那个小镇上一个叫阴市的地方看到的那个拍下纤云石的人吗?”

乘风倒是没见此事,但是也听端王说了,“听端王说起过,这事儿你不是传信给神龙卫去查了吗?”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虽然神龙卫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让我知道,但是那块纤云石后来做成的东西我却见过两次。”

“什么?”乘风惊讶道,他当然知道这纤云石是做什么用的。

白敬宸道,“一次是在北族,神龙卫逮到了北族公主手底下的一个细作,她手里拿的就是纤云石做的神龙卫令牌。虽然不是神龙卫颁发的,但是同样也是纤云石做的,如果不是神龙卫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还有一次呢?”乘风虽然嘴里问着,但是自己已经心惊不已了,北族人竟然在大启买纤云石制作大启谍报组织的令牌。

如果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神龙卫的损失就不用说了,大启的脸也就丢尽了。

白敬宸眸光变得危险,“是岳玲珑的嫁妆。”

乘风震惊不已,“你偷看岳玲珑的嫁妆?”

白敬宸瞥了他一眼,道,“那日我去韩家参加婚礼,在岳玲珑的双手上带着一对手镯。虽然那手镯用金银镶嵌了,但是我还是认出来了,那就是纤云石制作的。”

乘风点了点头,道,“我听师傅说过,纤云石是天外来物,异常珍贵。它不但是一种可以打造东西的铁,它还是一种药。将纤云石带在身边可以固本培元,养血旺气。对了,我好像听你说过吧,这岳家有一种家族的遗传病症,如果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很可能活不过五十岁。”

白敬宸道,“我没告诉过你。”

乘风抹着鼻子,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白敬宸。好吧,他是偷听来的。至于偷听的谁的,大家心照不宣。

乘风道,“好了好了,别纠结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反正你就是从看到岳玲珑手上的手镯开始,就知道幕后之人是岳相?”

白敬宸好似看傻子一般看着他,“我说过吗?”

乘风一噎,好吧,他确实没说过,只说是,怀疑,所以才叫“意料之中。”

“伯爷,云慈乡君来了。”

管家来报。

乘风眼睛一亮,笑道,“看来她也得到消息了,好了,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喽。”

说罢,乘风瞬间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白敬宸脸上的淡漠一扫而空,温柔的笑意趴在脸上,看着云绸从外面走进来。

“来了?”

云绸原本急躁的心看到白敬宸之后也渐渐的平稳下来,她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快到午时了,怎么还在这里?”

白敬宸转头看还在修缮的工人们,低声道,“看着他们做活,心里踏实。”

云绸笑了。

白敬宸低头看着她,问道,“你是为洪家的事过来的吧?”

云绸点了点头,“你知道了?”

“知道了。”白敬宸拉着云绸的手往前院走去。

“你这一套连环计,没想到倒是把意想不到的人炸出来了。”白敬宸含笑道。

云绸也很无奈,她只是想要将李家从那些人的集团里面孤立出来,再利用李家反制,谁知道事情的发展有点比预计的更喜人。

白敬宸道,“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知道了是谁,下一步更好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云绸能做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岳相将注意力都放在朝堂上了,更没想到云绸会对李招下手。

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较量了。

白敬宸道,“如今岳相反应过来了,绝不会任由李家脱离他的掌控。而且,为了稳定军心,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对付李家,我们再想下手,只能另辟蹊径了。”

“我从神龙卫给的消息里面找出了被他们收拢的那些人的名单。”云绸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份名单。

“户部侍郎邵君兰,太常寺少卿李哲忠?”白敬宸念到第二个,意味深长的看了云绸一眼。

云绸翻了个白眼,“看我做什么?”

白敬宸笑道,“自然是看你眼光好。”

太常寺少卿李哲忠就是李煜的父亲,原本李哲忠在豫州人刺史一职,本来就是个虚衔。本以为回到京城之后能够靠着柳家和周家能抓一个实权的职位,却没想到竟然被扔到太常寺少卿的位置上。要知道,如今的太常寺正卿也才四十岁出头,与李哲忠的年纪差不了许多,如果不出意外,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干上二三十年,李哲忠如果不另寻途径,只怕要在这个虚衔上耗到死了。

而白敬宸,如今已是手掌兵权的武宁伯了。

如此说来,云绸拒绝了李煜的再次求亲,可不就是眼光好吗?

云绸觉得颇为好笑,但是也是感慨万千。上一世,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没嫁给李煜就是个遗憾。直到后来,她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可是谁知道,这一世,世事变迁呢?

白敬宸笑着继续看下去。

“正奉大夫洪天珠,卫国将军赵如,翰林学士王丛林。”白敬宸微微皱起眉头,“看来越是年轻的人,所在的职位也更加紧要。下面还有齐家,闻太师……”

还有一些六七八品的小官,林林总总有十多个人。

云绸道,“这些人就是如今还能在朝堂上发挥影响的,但是是不是已经暗通款曲,这谁也说不准。”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皇上让你查的就是这个了吧。”

皇帝让云绸去查那个名单上的人,还有背后之人,就是为了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猫腻而已。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交给她一个小小的乡君去查?

白敬宸明显明白云绸的疑惑。

“虽然你来京城之后,也掀起了一些风波,但是对于京城真正的掌权者来说,你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影响。比如那份名单,纵然你藏得再好,还不是让掌权者手底下的一个喽啰给弄出来了。”

云绸的嘴角抽了抽,也就是说,她自己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只瞎蹦跶的蚂蚁,如今还能好好存活着,不过是因为人家不想理她?

说起来,还真是这样,这些名单里,动辄一品二品的大员,那绝不是云绸这种小虾米可以触碰的领域。

白敬宸笑着看着云绸,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他回来了。

“这些事,我们跟甄叔叔再商量商量,不要着急。”

云绸笑道,“我自然是不着急的,但是……”

但是皇上昏迷,端王被赶出朝堂,这俨然已经不是急不急的事情了。

鉴于武宁伯府里终于有了厨师,云绸也不客气的就在这里吃饭了,顺便监工一下。若是普通的名门闺秀,自然看不上云绸这种天天往婆家跑的女子,但是云绸早已经不在意了。

她在京城,本来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嘛。倒也不是什么破罐子破摔,实在是,她也没办法。

吃过午饭后,白敬宸就将云绸送回去了,并跟她说,“明日去寺里转转,你去吗?”

云绸愣了一下,“相国寺?”

白敬宸笑着点头,“对。”

“好啊。”正好也可以去看看净尘大师。

白敬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目送她回了家才离开。

云绸带着轻快的心情回了家,却发现家里已经来了不速之客。

齐飞天和林少阳正坐在她们家的客厅里喝茶,让云绸意外的是,林少阳竟然没有被打出去。

见云绸回来了,齐飞天先站起来,笑道,“看来乡君今日的心情不错,想必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云绸微微挑眉,笑道,“齐少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齐飞天笑道,“自然是要为乡君引荐一位朋友。这位是……”

“流海帮少帮主林少阳。”云绸淡淡的说出林少阳的身份,感叹道,“少帮主这是做什么?你我都是老相识了,怎么还让别人来引荐?”

林少阳嘴角抽了抽,“这话乡君倒是问的出口?”

“我有什么问的出口的?”云绸冷笑,“林少帮主可是能在我云家七进七出的人,如今让齐飞天来引荐,倒是让人很意外。”

林少阳呵呵笑着,他是七进七出没错,可是他没有一次能把话说完啊!

“我虽然能七进七出,可乡君应当相信我,我也是想要好好跟乡君谈一谈的。”林少阳笑眯眯道,可是他眼睛里是不是流露出的邪气,让云绸半点也不相信他。

齐飞天连忙打圆场,笑道,“想来以前林少帮助跟乡君是有些误会的,此次林少帮主托在下引荐,确实是有事想要跟乡君商议。”

云绸瞥了一眼齐飞天,“生意上的事?”

齐飞天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对!”

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所以,林少阳若是要谈生意,其实云绸也不能拒绝的。

林家掌控着部分漕运,而且还是海运,说到底,跟云绸的生意交合性并不大,所以,她也不急。

“两位请坐。”云绸自己坐在了首位。

齐飞天见云绸松了口,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而林少阳的眼睛里却冒出了亮光。

“想来,以前我还是误会乡君了,看来乡君也是个爽快人。”林少阳摇着扇子,一张脸,似笑非笑,很想让云绸抽他。

云绸垂下眸子,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掩下眼中的冲动的神色。

“不知两位今日来,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齐飞天道,“自从令尊从豫州云家剥离出来,云家的产业遭到了重创。”

云绸纠正道,“是我手中的产业减少而已。”

齐飞天连忙改口,“对,乡君如今手中的产业应该已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了吧。”

云绸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没错,如今我手里的铺子确实不多。”但是她的土地很多,她让人买了很多土地,建了庄子。

齐飞天道,“但是我们都知道,其实乡君手中最有价值的产业便是那一条走内河的运输路线。”

云绸看着他,不说话,准备等他继续说下去。

齐飞天看了一眼林少阳,林少阳站起来,继续道,“乡君的那一条商线,我是看过的,虽然有的地方凶险,但是却很实用。如果我没看错,这条商线若是再继续西行,就能直上西南。”

云绸微微蹙眉,确实如此,云绸如今也的确已经让人开始规划往西南的路线。而且如今她选的那条线,河流的发源地来自西南的一座雪域高山,虽然西南正在闹旱灾,但是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干涸的现象。只不过进入西南地界之后,崇山峻岭,地形繁杂,商路南通。所以云绸如今最重要的规划点,就在于此。

林少阳见云绸没有反驳,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乡君想必也已经开始规划前往西南的商路,只是,如今云家的力量薄弱,若是没有大量的资金支持,乡君以为,几时才能真正路通?”

同是做运输的,云绸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分一杯羹的事儿,在商界还是很常见的。

“林少帮主是觉得,我没有那个实力开通这条商路?”云绸轻描淡写的说着,似乎并不在意林少阳提出的问题。

林少阳却清楚地知道云家的弱点,“我也听说,乡君曾提出来一个换粮的计策。”

云绸侧头看向齐飞天,齐飞天对她笑了笑。这种事儿,又不是出卖不出卖的,合作共赢才是王道,所以齐飞天也没有必要隐瞒。

林少阳笑道,“若是这条商路不及时的疏通,那么乡君所说的换粮计划怕很难实现。”

“看来,林少帮主真的是来谈合作的。”云绸微笑道,“就是不知道,林少帮主这次是替自己来谈的,还是替别人来谈的。”

林少阳道,“乡君也别误会,林家与甄家的恩怨归恩怨,但是咱们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不是?”

云绸似乎明白了林少阳为什么来找她了。

林家想要私吞这条路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是他首先得搞的定西边的这些商界掌控者。从林家所在地往西走,要过豫州,西洲和宣州,偏偏这三个地方的商界掌权者都跟云绸有关系。

豫州和西洲大部分资源掌握在豫州云家的手里,云松又只听云绸的。而西洲部分的资源和宣州到玉门那边的资源却在白家手里。云绸想要这条商路,自然要跟白家通气。当然,当地的一些世族也有掌控,所以云绸也要拿出一大块肥肉分给这些地头蛇。但是本就排外的本地资本是不可能接受另外一个强大的资本注入的。所以,林少阳想要在这上面分一杯羹,只能来找云绸或者白大伯谈合作。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林少阳确实是一个生意人的做派。

平心而论,云绸的这条商路修通确实不容易,可也没有难到要让别人援手的地步。

“林少帮主。”云绸笑道,“既然你已经调查过,也应当知道,我虽然确实缺钱,但是却不缺合作伙伴。你跑过来口口声声的说要跟我合作,那你除了分我一杯羹之外,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既然咱们谈生意,那自然要有利润的。”

林少阳嘴角微微牵起,“不知道乡君听说过远洋海运?”

云绸当然听说过。

“林少帮主指的是与海外诸国之间的海运?”

“是的。”林少阳笑道。

云绸微微挑眉,“一个江湖帮派,朝廷会允许你们远洋海运?”

远洋海运可不只是从外国运过来商品贩卖那么简单,那可还关系到大启边境安全的。

林少阳道,“这个乡君尽管放心,我们的海运绝对合法。言归正传,若是乡君同意合作,那么想必,乡君也很乐意在远洋海运上面插一手。”

云绸笑了,竟然是用远洋海运来交换。

远洋海运的利润确实诱人,但是也十分危险,风险很大。云绸现在并没有想过插手此事,但是她也明白,这是个契机。

先不说海运航线,单说海上的海盗就很难对付。云绸就算是在上一世也没有沾过海运的边,这一块领域对于她来说,有点陌生。但是,又有些期待。

林少阳见云绸似乎真的在考虑,继续道,“远洋海运的商路,我们林家已经开辟成功,远洋大船也已经准备好,前不久试航了一次,还不错。如果乡君愿意跟林家合作一把,那么林家不介意让出一条船给你。”

云绸惊讶道,“你们还做海上保镖的生意?”

林少阳笑道,“那是自然,这条商路我们林家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才开辟成功,其中的代价不用说,这些准备自然要全面的。我说了,若是乡君愿意合作,那么我们林家将永远为云家的商船无条件护航。”

也就是说,如果云家应下了,那么林家的一条商船就给了云家,然后林家还无条件为云家护航。还是永远?

那,他要的条件,也绝对不简单。

林少阳道,“当然,付出与得到是对等的。我流海帮虽然专营的是海上运输,但是咱们大启的内陆运输也是一块大肥肉,尤其是这种尚未开通的河道运输。为此,我愿意买下乡君手中股份的一半,价格,我们可以谈。”

“一半?”云绸笑了,“林少帮主可知道,我也只占四成的份额?”

林少阳笑的憨态可掬,跟平日里那副欠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价格可以商量。”

云绸很意外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我倒是很好奇,你在这里面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云绸直截了当的问,对于林少阳,云绸并不打算客气。

林少阳也知道,要想瞒着云绸不可能。

“乡君以为呢?”但是,他并不想就这么和盘托出。

上一世的现在,林少阳早已经死了,坟上的草都已经三尺了,而林家后来的产业几乎都被云绸和周家吞并了,所以云绸一时也想不通林少阳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左不过是生意上的事。不然,如果他在那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她眼皮子底下,迟早也是要曝光的。

海外的生意,云绸不是不心动,但是西南这边的商路,原本她只占了四成,连家有两成,白家有两成,西南的那些富商豪绅占了两成。如果她将这两成也让出去,那么她手中的主动权就会完全丧失。

云绸道,“林少帮主要想在西南做什么,我自然是猜不到的。不过,既然林少帮主不愿意和盘托出,那此事也就免谈了。”

林少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乡君,远洋海运的利润可比这西南水运要大得多。”

“云家如今家底浅薄,实在是不敢动海运的念头。”云绸站起来,送客,“请林少帮主另寻他法吧。”

齐飞天连忙道,“乡君请稍等,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西南之地虽然人文淡薄,地势险要,可是却是个物产丰富的好地方,林少帮主这样做也是想要疏通咱们东西经济,也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云绸好笑道,“齐少主是认为,我云家弄这条商路是为了游玩吗?”

齐飞天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乡君误会了。不过林少帮主毕竟手握海运,这一块也是乡君所欠缺的,若是能补上不是更好吗?”

这一条商路,若说是贯穿东西的最佳捷径也不不为过。若是真的能打通,并且东西互补,确实是促进西南发展的好事。

西南之地,占据了大启三分之一的土地,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但是生活物资却匮乏,不似中原这般繁荣,确实是一个值得开垦的商业之地。

云绸突然想到一件事,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少阳道,“我听说林少帮主曾经去过南诏游历,并且与曾经为皇太子,如今的南诏王不打不相识?”

林少阳脸上的笑容彻底破灭,盯着云绸,微微眯起了眼。而齐飞天也愣住,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的只是流海帮想要与南诏国的人做生意,比起走海运,走这条内陆的商路要省钱并安全的多。没想到,他认识的竟然是南诏国王?

林少阳盯着云绸,半晌才笑了一声,也看不出喜怒,“看来云慈将军对在下的了解还颇深啊,连我曾经跟南诏国王相交的事都查得到,不知道乡君如此在意我。”

云绸是绝对不会在意他的,只不过是上一世,某人亲口告诉她的而已。

“能被林少帮主做对手,自然要多了解一下的。”云绸得知了答案,自然笑得出来。

既然被人知道了,林少阳自然也不用遮掩了,“那乡君以为此时如何?”

南诏作为大启的附属国,虽然每年纳贡,但是因为地理原因,并没有开启明面上的商贸活动,但是并不阻止民间私下交易,若是上路开辟,那确实是一块肥肉。

云绸手中捏着腰间的荷包,一双妖冶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乎快面无表情的林少阳。

“西行水路,众人皆可通行,若是林少帮主想要与南诏做生意,只要缴纳通行费和保护费就可以通过了,完全没有必要在我这里争其中的股权。”

齐飞天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只想与南诏做生意呢?西南以后也是一块大肥肉啊,只是通行运输费用每年利润都不少,更不要提,日后这条商路还会让这些入股之人进行分段管控,再建上几个码头和仓库,林林总总,这可是一条龙的收益,怎么可能不会眼红?

云绸当然知道这些,所以继续道。

“若是林少帮主想要在这条路上再分一杯羹,只怕一条海运船不够吧。”

林少阳松了口气,看来还有的谈。

“那乡君以为该如何呢?”

云绸笑道,“股份我可以分给你,但是,我也要南诏的生意。我听说,在南诏行商需要有南诏国颁布的特赦令。不如这样,我用一成的股份,换你海运一艘船和南诏行商特赦令,如何?”

林少阳咬牙切齿道,“乡君真是好大的胃口啊,东南西北,一家都不放过。”

云绸笑道,“林少帮主可以不答应,我们也可以不换。毕竟,南诏与西南相邻,等我们坐稳西南,想要弄一个特赦令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您说是吗?林少帮主?”

“一成半!”林少阳磨着牙,挤出三个字,一成半的入股,堪堪让他的商船能够免费通行而已,更加没有水道的管控权。

云绸淡淡一笑,“就一成。”

“好。”林少阳咬着牙,放下这个字转身就走了。

他怕自己脾气上来了,冲上去揍她一顿。

但是,他必须克制,毕竟有了这条路,林家的产业和势力将会扩大不止一倍。而且,就算是一成,在这条路上,他也有了说话的权利。

不急,慢慢来。

齐飞天看着林少阳走了,一脸尴尬的对着云绸笑了笑。

云绸淡淡道,“齐少主还有事?”

齐飞天自然知道她与林少阳的恩怨,也知道今日带林少阳过来,势必会得罪云绸,不过,商场本来就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他并不在意。

“没事了,乡君刚回来,在下就告辞了,您快休息吧……”

齐飞天也走了。

云绸看着他的身影,冷笑了一声,想必齐飞天也从林少阳那里得到不少的好处。

“让段飞回来,带上龙夜远。”云绸吩咐了一句,便回自己院子里休息了。

段飞带着龙夜远来到云家的时候,云绸正在书房里。

“乡君,段公子和龙公子到了。”寸心在门外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龙夜远进了书房,第一眼便看到坐在案桌后面,单手托着额头,低头看东西的云绸。

只见她一身红衣,长发如瀑,行为举止之间都散发着洒脱和疏离。她抬起头了,轻轻点了点头,道,“坐吧。”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云绸的时候,那个穿着褴褛的衣衫,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小姑娘。

云绸从座位上站起来,让人给两人上了茶,才将今日的事说给了两人。

“段飞曾经与南诏国打过交道,咱们的部分玉石也是来自南诏国,所以这一块的生意,我想交给你。”

段飞听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已经决定了,才道,“既然姑娘已经决定要跟林家合作,那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对龙夜远道,“龙家以前的生意就是分布在西南一代吧?”

龙夜远点头,道,“有一大部分在那边,还有一部分就在玉门附近。”

云绸将一封信交给了龙夜远,道,“云家在玉门有一个米粮铺子,你过去与那边的接触一下,然后将我心中交代的事情仔细弄清楚。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可以吗?”

龙夜远立刻接过信,想也不想,便道,“我一定完成。”

云绸笑道,“那好,剩下的事我会仔细跟你们说。至于海运上的事,我另有安排。”

云绸仔细交代了之后的一些事后便让他们离开了,第二天一大早云绸就跑去连家找连伯城了。

这还是云绸这一世第一次来连家,上一世她对这里是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在这个地方见到上一世的人,总有一种熟悉又恍如隔世的感觉。

云绸站在水榭里,看着匆匆而来的连伯城,淡淡的笑了。

连伯城看到水榭中迎风而立的红衣女子,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悸动。所以,在越靠近水榭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脸上戴上了淡淡的笑容的面具,来到了她面前。

“乡君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云绸笑道,“确实有事。”

云绸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人,道,“看来连家已经在你手中了。”

连伯城笑道,“有什么事我们去书房说吧。”

“好。”

两人刚走到书房门口,便只见连夫人冷着脸走过来,看到云绸的时候,愣了一下,行了一礼。

“云慈乡君。”

云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连夫人,也就是连伯城的母亲是来找他的。

连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绸,对连伯城道,“金夫人和金姑娘已经等了你半个时辰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连伯城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道,“今日有事,怕是过不去了,还请母亲仔细招待。”

连夫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但是好歹也没说出什么话来,转身离开了。

连伯城转身看着云绸,道,“走吧。”

云绸点了点头,看来,连家已经给他找好了另一半了。

希望,这一世,他能安安稳稳的跟自己相爱的人过一生吧。

不知道为什么,连夫人虽然是第一次见云绸,却准确的认出了这位京中无人不知的云慈乡君。但是,她却有一种总也喜欢不起来的感觉。

连夫人冷着脸走在路上,身边的嬷嬷看了,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连夫人停住脚步,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没事,你说……这两年他不成亲,也不相看姑娘,真的是因为连家?”

嬷嬷一脸奇怪,“不然呢?咱们公子不是一直都以连家为重吗?”

连夫人摇了摇头,叹道,“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我看到他和那个云慈乡君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有一种后怕的感觉。”

嬷嬷笑道,“夫人可是想多了,这云慈乡君早已经跟武宁伯定了亲,腊月里就要过门了,今日她过来,怕不是为了端王的事,就是为了商业上的事。”

连夫人皱着眉头,一脸不喜,“一个姑娘家,到处乱跑,还跟男子如此明目张胆的相处……这云家……这云家还真不成体统。”

嬷嬷没有说话,只是扶着自家夫人去了花亭。

想那么多做什么?如今,自家公子就要定亲,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书房内,云绸将昨日与林少阳的谈判跟连伯城和盘托出,毕竟要和连家做一笔生意,这些话还是要说的。

连伯城思忖道,“西南商路的事,朝廷迟早会插手,你让出去一成也不是坏事,若是朝廷真的查下手来,你手中的股份更利于讨价还价。至于你说的海运一事,你是怎么想的?”

云绸道,“云家从未接触过远洋海运,所以这一块风险还是很大的。连家倒是做着海运的买卖,所以,我想将此事与连家合作。”

连伯城惊讶道,“你要与我合作?”

云绸点了点头,道,“再过两个月,我就要与阿宸成婚,我原本就有着亲封的爵位,阿宸也是如此,所以依照我们两个的身份,则不方便再亲手控制远洋海运一事。毕竟是国与国之间的商贸流通,必定会招人口实。但是南诏不同,南诏国本就是大启的属国,所以我能控制。”

连伯城点了点头,道,“乡君的意思是,想要让我来做这一桩远洋生意?”

云绸道,“没错,连少主应当也知道,如今能够做远洋海运的,也只有林家一家,林家的商船也是大船,所以利润也是很可观的。如果连少主答应,我可以将商船的一半让与连家。前提是,希望连家来经营这条船,如何?”

只需要让人跟着这船过去采买,安全和行驶都有人承办。对于连家来说,确实是个好事。而且,最主要的并不是在这条船上赚钱,而是航线的熟悉和合作伙伴的建立。

所以,连伯城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不用五五,你六,我四。发船之前,我会让人前去通知你。”

云绸笑了,“如此,那我们就说定了。”

连伯城笑着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因为林少阳的事,云绸将去相国寺的事推迟了一会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白敬宸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见到云绸从车上下来,白敬宸迎上去,将她扶下来。

云绸扶着他的手,笑问,“是不是等很久了?”

白敬宸摇了摇头,“无碍。”

两人相携入了云家,云绸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午后再去?”

白敬宸笑着点头,“反正离皇城也不算远,来得及。”

云绸笑道,“好。”

白敬宸毫不客气的在云家吃了午饭,逗弄了一会儿云青,原本打算让云绸休息一会儿再去,但是云绸有些兴奋,索性两人午时过后就骑马离开了。

经历了大半年的建设,相国寺已经初具规模,所有的庭院楼阁已经修缮完毕,只是有些花草树木还没来得及栽种,如今已经是冬日了,恐怕要等到来年才能真正的完工。

部分高僧已经返回自家的寺院,还有一些十分出名的高僧被留了下来为皇帝祈福。

如今皇帝病种也不是什么秘密,京城的人都很在意。

两人进了寺门便看到宽阔壮丽的大雄宝殿和殿前广场,虽然还未完工,但是前来进香的香客已经络绎不绝。尤其是今年算是个多事之秋,又临近年关,必定要来这里求一求的。

白敬宸一身白衣,坚定不移的伫立在云绸的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挤不开两人,倒是男才女貌的两人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在人群中还是很扎眼。

云绸在门口买了一把香,递给白敬宸一半,“你也烧一点吧,为逝去的人祈福。”

白敬宸微微拧眉,“逝去的人?”

云绸笑道,“就当是西南和西北的人吧。”

白敬宸还以为云绸说的是西南因饥饿而死的人,还有边疆战死的人,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若是祈求国泰民安,这些人必定是要感念的。

两人在炉鼎前点燃了香,插入鼎内便相携往大雄宝殿里面走。

只是云绸没相当,竟然还能遇到这个意想不到的人。

荣秀秀陪着荣夫人从大雄宝殿里走出来,看到并肩而来的一对璧人,突然愣了一下,不动了。

荣夫人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转头便看到两人走过来。

荣夫人顿了顿,拉着女儿上前行礼,“武宁伯。”

荣秀秀也醒过神来,上前行礼,“武宁伯,云慈乡君。”

云绸和白敬宸两人点了点头。

荣夫人是有诰命在身的,而且登基比云绸大,随意云绸也需要向荣夫人行礼。

“荣夫人。”

荣夫人脸色淡淡的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升任的大员贵妇,她是看不上云绸这种满身铜臭的乡野女子的。只不过,云绸的身份也不算低,所以她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云绸并不在意荣夫人的看法,虽然站在同一阵营,但是并不代表他们的关系就要好。所以,云绸和白敬宸不约而同的就要离开。

但是荣秀秀叫住了云绸。

“乡君请留步。”

云绸停下脚步,回头看荣秀秀。此时荣秀秀已经换上了一副淡淡的笑容,轻声细语的与云绸说着话。

“三日后我要在我们家的梅园里举办一个赏梅会,不知道乡君有没有时间莅临?”

云绸十分意外的挑了挑眉,“你要请我去?”

荣秀秀笑道,“是啊,日后乡君怕是也免不了这些聚会的,不如提前去熟悉一下氛围?我还邀请了渺渺和耀华县主,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做个伴。”

人家都这样说了,云绸若是再拒绝就太不识抬举了。她虽然只是个闺中女子,可也好歹是侍郎家的女儿。而且荣侍郎如今暂代了尚书一职,恐怕不久之后就要升任尚书了,多少还是有些面子的。

所以,云绸如果有时间还真得去。

“既然如此,那我便好好看看时间,若是有时间一定去。”

荣秀秀笑的极其灿烂,“太好了,那我回去便让人将帖子送过去。”

云绸点了点头。

荣秀秀笑着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白敬宸看着云绸揉脸的动作,轻笑道,“你若是不想去就不要去。”

他自然知道,云绸这么做也是为了日后嫁给他之后,融入那个圈子。

云绸笑着摇头,“左右没事,就去看看嘛。再说了,渺渺和耀华都要去,我若是不去,她们不会觉得无聊吗?”

白敬宸笑着,但是没说什么。左右,只要她愿意,他就不会拒绝。

荣秀秀和荣夫人出了相国寺后,才算是松了口气,荣夫人低声道,“你请她做什么?你忘了先前她是怎么羞辱你的了?”

荣秀秀笑道,“娘,我说了,那件事不是她做的。再说了,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若是能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荣夫人叹了口气,道,“你真的放下了?请她你没问题?”

荣秀秀道,“自然是没问题的,能有什么问题。”

她的眸子微微眯起来,笑道,“再说了,我请她,可不只是请的她,我请的是她身后的白家。咱们家既然已经站好了队伍,跟她打交道也是避免不了的。”

荣夫人不放心道,“知道归知道,但是娘还是担心你,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荣秀秀失笑,“娘,您说到哪里去了。我不过就是请她赴个宴,她还能把我欺负了不成?再说了,她迟早也要嫁给白……武宁伯的,也迟早要走近这个圈子的,既然都有第一次,为什么我就不能做个人情,推她一把?”

荣夫人无奈道,“行行行,娘说不过你好吧?你愿意请她就请了,只要你不委屈了自己就行了。”

荣秀秀笑着摇头,“不会的,您就放心吧。”

对于女儿的能力,荣夫人还是相信的。所以,她也不再多说,只是交代了一句,让人将帖子送到云家。

云绸和白敬宸在佛祖面前叩拜许愿后,便询问了当值的小沙弥,净尘大师在哪里。之后便跟着小沙弥,到了后院的禅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如今的净尘大师倒真的像一个和尚了,住着朴素的禅房,这么多人监督着,不能吃肉也不能喝酒,整日里练武诵经,颇有大师的风范。

距离上一次见他,也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了,云绸其实有好多疑问,但是她知道,那些事情无法问出口的。

“净尘大师,有客来访。”

“进来吧。”

平静的声音从禅房里传出来,云绸和白敬宸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惊讶。这感觉,似乎不像是平时的净尘大师啊。

两人推门进去,便看到净尘大师背对着阳光坐着,双手合十,微微低首,嘴唇颤动,似乎在念什么经。

白敬宸让云绸坐下,自己站在她的身边。

净尘大师慢慢睁开眼睛,笑了笑,这一笑,似乎是有万丈光芒从他身后射出,直刺入人的眼中。

云绸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白敬宸脸色则是微沉下来,眼中却有一点点担忧。

“大师,许久不见。”云绸笑道。

净尘大师微微一笑,道,“是有些日子了,不过如今云施主看起来比之前在玉门见到的时候,精神了许多。”

云绸笑道,“心中有疑惑在佛窟解开,心思澄明,精神自然就好很多。”

净尘大师眼中闪过一道淡淡的光芒,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然后,他就将注意力转到了白敬宸的身上,“白施主此次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白敬宸淡淡道,“没有,只是嫂夫人托人捎信来,说孩子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净尘大师愣了一下,眼中慢慢继续了丝丝的悲伤,然而转念间便消失不见。云绸呆了呆,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刚她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白施主可有回信?”

白敬宸摇了摇头,“没有,你回吧。”

净尘大师点了点头,道,“有劳白施主了。”

白敬宸显然也看出净尘大师的不对劲,但是他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便带着云绸出了门。

云绸忧心道,“我看净尘大师有些不对劲,他不会真的要出家吧?”

白敬宸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恐怕他应该有这个意思了。其实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特别亲切而熟悉的感觉,就像我特别喜欢寺庙一般。但是他给我的感觉总是有些距离,就好像,他是和尚,却不属于寺庙的那种矛盾。但是今日我发现,他身上已经没有了这种矛盾,所以我怕……”

若说以前净尘大师是为了保住家产做的假和尚,但是如今,他的模样怕是真的想要遁入空门了。

“我们走吧,我带你去相国寺周围转转,这里的景色还是不错的,即便是冬天也有好看的地方。”白敬宸道。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他离开了禅房。

这一日,云绸和白敬宸傍晚时分才回来,回来之后便飘起了小雪。

云绸笑道,“这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了,这场雪下的倒是时候,荣家的宴会开在这个时候也算应景。”

白敬宸给她系好了披风,将她送回了云家,临走时对云绸道,“明日我当有事,就不来找你了,你若是有事就去寻甄叔叔。”

云绸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白敬宸看着云绸进了二门才离开,云绸一进门便收到了荣家送来的帖子。

“可有送给我娘?”云绸顺口问了一句。

石榴道,“没有呢,只请了姑娘您一个。”

云绸点了点头,意料之中的。甄家如何没落的,京中之人没有人不知道,但是到底被贴上了罪臣的标签,没有谁会明目张胆的邀请甄氏的。

“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去荣家赴宴。”

“是。”

成王监国的第五日,任命了第一位官员。李士宗升任为太傅寺少卿,李士宗是谁?就是李招的父亲,李老太太的儿子。如今他一跃入了太府寺,协同工部分管豫州马场事宜,毫无疑问,这就是靠到成王手下了。

李家因为这一个职位,瞬间安静了许多。有了这一点,李家人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但是端王府里,可并没有如此轻松的氛围。

端王虽然还是钓鱼,可是明显的心不在焉。

白敬宸已经被叫来很久了,但是除了钓鱼,端王殿下一个字都不说。

连伯城已经咕咕唧唧的跟白敬宸说完了远洋海运的事了,这才有人端来一盘果子放到两人身边。

白敬宸拿起果子看了看,侧目向端来果子的侍女看去,却发现竟然是李月玲。

“尝尝吧,今年西南那边仅存的硕果。”端王拿起一颗果子,笑着说。

白敬宸和连伯城两人对视一眼,都拿起了一个果子。

端王咬了一口果子,看着连伯城道,“听说你与金家的姑娘定了亲了?怎么?不挣扎一下?”

连伯城微微蹙眉,见白敬宸低着头吃果子,暗暗松了口气,道,“婚姻只是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妻也是迟早的事,有何可挣扎的?”

端王淡淡的瞥了一眼李月玲,说起父母之命,他就想到了被太后扔过来的李月玲。

“你先下去吧。”端王暗暗叹了口气,算了,何必迁怒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再说,她也是有功劳的不是?直接将李家的那个免死金牌消耗掉了,这也是让人挺高兴的事了。

端王道,“如今这个局,你们说,该怎么破?”

白敬宸和连伯城两人相视一眼,白敬宸道,“不知道。”

端王嘴角抽了抽,“你倒是诚实,我看你不是不知道,只是把脑子都用在哄媳妇上去了。”

连伯城笑道,“端王殿下也不能这么说,这事儿该怎么办,不还是您说了算吗?”

端王轻哼了一声道,“光靠你们,本王不知道都死了多少次了。”

“您说的是。”白敬宸毫不客气的接了一句。

端王指着他,恼道,“你就不能不给本王装糊涂?”

白敬宸闷着头,不说话。端王冷笑一声,不过就是拿你媳妇跟连伯城开了个玩笑,你居然这么记仇?

怎么这么讨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端王最近倒霉,心情不好,所以白敬宸暂时就不跟他计较了,只是比较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连伯城。连伯城干咳了一声,微微一笑,没敢说话。

端王吃着果子,看着李月玲,道,“本王已经让人上了折子给母后,本王要迎娶李月玲为侧妃。”

连伯城和白敬宸对视了一眼。

“本王知道你们觉得这很不可思议。”端王笑道,毕竟他和李月玲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还让端王连监国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可是他竟然娶那个始作俑者做侧妃?这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然后再伸过另一边的脸给人打吗?

端王道,“不过,这是本王仔细思量好了的。侧妃之礼也是皇家的大礼,必须经过母后批准的。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白敬宸侧头看站在一边,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的李月玲。他明白端王这么做的目的,但是对于他来说,是不能理解的。

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筹码去搏,想到云绸的面容,他内心里都是排斥的。

端王看他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也并不在意。作为皇家子女,天生便没有资格获得自己满意的婚事,若是一场婚事能够达成他的夙愿,有何不可?

端王对白敬宸道,“两日后荣家要举办宴会,李月玲今日也要回府备嫁,到时候还要烦请云慈乡君带她一起去参加这场宴会。”

白敬宸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不乐意。

“让渺渺带她去吧。”

端王一脸嫌弃,“媳妇是亲媳妇,妹妹就不是亲妹妹了?”

白敬宸淡淡道,“她自有人保护,但是如今我回来了,还请端王手下留情,不要再去打扰她。”

端王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当然明白白敬宸这是嫌他总是利用云绸,给云绸找麻烦了。

“俗话说能者多劳,阿宸,云慈乡君已然入局,难道你真的要替她扛下所有?”

白敬宸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行吗?”

端王笑着摇头,“不是不行,不过我想云慈乡君也不是一个只需要人保护的人。”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就不劳端王殿下费心了。”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发小和至交,端王相信自己已经将他给碎尸万段了。

怎么可以这么混蛋呢?

“滚滚滚,本王不想看到你这张死鱼脸,滚。”端王挥着袖子像是赶苍蝇一般将白敬宸挥走了。

连伯城无奈的笑着,“阿宸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王爷还请不要见怪。”

端王冷笑道,“本王是见怪不怪。”

两日后要参加宴会,云绸这边正好正在准备嫁妆,索性直接找人又多做了一套衣服,白敬宸来找云绸的时候,云绸正在挑花色。

以前的衣服不是红色就是红色,但是如今云绸觉得别的颜色也挺好看的,所以盯着那一匹淡紫色银白暗纹的布看了好久了。

白敬宸敲了敲门,云绸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了他。

笑容瞬间便爬满了一脸,她招了招手,对白敬宸笑道,“我想换一个颜色做衣服,这一匹如何?”

白敬宸淡笑着走过去,看了看那匹布,上好的布料,花纹虽然素淡,但是颜色却很活泼。

“好看。”

云绸游移不定的心思立刻定了下来,“那我就选这个了啊。”

云绸笑着将那布抱起来,递给了旁边的绣娘,“两日后我要穿,烦请快一些。”

绣娘连连应是,便退了出去。

白敬宸看她一脸轻松的笑,才问,“你要去参加荣家的宴会?”

云绸点了点头,“对,昨日她既然当面跟我说了,索性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就去一趟,怎么了?。”

白敬宸笑了笑,道,“没事。对了,端王要迎娶李月玲为侧妃,婚期跟我们定在了一天。”

云绸诧异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明白了,端王和李月玲的事,因为皇后娘娘是在场的,所以此事只要由皇后下了旨意,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娶了李月玲,也直接将一场疑似秽乱后宫的事改成了一场最简单不过的风花雪月。

皇上的后宫里虽然都是皇上的女人,但是并没有阻止皇子从中挑选女人。当然,首先得皇后同意才行。

由此,云绸又想通了一件事。

“这么多天,端王一直没有否认那天的事是不是为了那一块免死金牌?”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如果不等李月玲被逼上绝路,她怎么会拿出免死金牌留自己一命?既然要将她逼上绝路,那一定是要有大罪名。所以,当时他们情急之下也不得不担下那个罪名。”

云绸嘴角抽了抽,“所以,现在那块免死金牌被皇后已经送入了太庙,李家肯定是拿不回来了,所以端王才上折子跟皇后请求要娶李月玲?”

白敬宸笑着点头。

云绸不得不佩服端王在情急之下还能想到这种办法,“那李月玲可知道?”

白敬宸道,“她比你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在端王没有否认这项罪名的时候,她就明白了端王什么意思,所以一直陪他演戏到了今日。李月玲,胆子很大。”

可不是很大吗?竟然拿自己的名誉和一生的幸福成全端王的这个局,这需要的不只是聪明,还有信任。

云绸笑道,“到了如今,李家这算什么?白白葬送了一块免死金牌而已。”

关键是,他们还不能找李月玲和端王的麻烦,因为他们惹不起了,所以他们只能憎恨推动这一切的助手,邵家。

李家,李世宗刚刚走马上任,家里就迎来了晴天霹雳。

看着端端正正,面目带笑的女儿,他恨不得掐死她。

李月玲背着包袱,一身锦衣,气度雍容,如今早也不是先前那个在李家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颇为严厉的嬷嬷,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李家人,吓得众人都不敢说话。

谁不知道,她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嬷嬷?

“秀嬷嬷……”

“奴婢是来跟随李姑娘回来备嫁的,同时从此时起开始教授李姑娘礼仪。不过李姑娘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了这么长时间,这礼仪是再好不过了,奴婢就是陪陪李姑娘,免得她烦闷。”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李老太太脸色几乎成了青紫色,狠狠瞪着李月玲,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但是她更知道这个秀嬷嬷的厉害,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硬着头皮道,“回来就好,成婚前,玲儿就好好在家里呆着吧。”

李月玲盈盈一拜,笑道,“是祖母。”

然后李月玲又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笑道,“女儿出嫁在即,虽然只是个侧妃,但是依旧是又三书六礼的,还请母亲为我准备好嫁妆。”

李夫人死死瞪着她,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字,“好。”

至于李招,李月玲看也没看他,就带着秀嬷嬷回到自己的院子了。

秀嬷嬷也是皇后身边的人,平日里跟李月玲的关系就不错,如今过来也只是为了给她保驾护航罢了,所以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事。

进了院子,秀嬷嬷便道,“瞧这样子,这一大家子是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才好。”

李月玲笑道,“那是自然,我不但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他们为李招铺路的棋子,还将了他们一军,将他们的宝贝给弄走了,他们现在能让我进家门,我觉得他们已经很有长进了。”

秀嬷嬷道,“你爹刚刚升任了太府寺少卿的职位,自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自然也有些谨慎。”

李月玲笑着没说话,其实对于她来说,李家如何已经跟她没什么关系了。从她踏出李家的门那一刻起,她原本就没打算回来,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她可能真的就不会再踏足李家了。

“玲儿……”李夫人站在门外看着李月玲,一脸的讨好的笑容,可是李月玲忽略不了她眼中的厌恶。

李月玲道,“母亲找我有什么事?”

李夫人道,“自然是有事的,我的儿啊,娘还以为你就是做下人的命呢,没想到你的福气在后面,竟然要嫁给亲王做侧妃了。”

李夫人热烈的拉着李月玲的手长吁短叹,似乎真的在为李月玲高兴。

李月玲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李夫人见她不说话,只是笑,就再也装不下去了,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玲儿啊,我听说你两日后要去参加荣家的宴会?”

其实有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所谓的宴会其实都是有目的的,比如说,相亲,比如说,升任。而荣家的这场宴会,就是升任。

其实人们都知道,过了年之后,荣侍郎就要升为尚书了。所以,想要去荣家拜访的人太多了,荣家嫌麻烦,自然要弄出个宴会来集体招待。

李月玲从来都不傻,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意思,便道,“荣家可是没有给母亲送帖子?”

李夫人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她如今好歹也是少卿夫人,可那宴会的帖子却没有她一份,着实的让人恼恨。

可是恼恨归恼恨,日后那可是尚书门第,李夫人自然不敢去荣家寻写面子回来,所以只能从新找目标。

而如今,李月玲就成了她的目标。

李夫人尴尬笑道,“母亲……母亲最近有些不舒服,所以去不了。儿啊,你可是娘的女儿,娘有个小忙,儿你一定要帮娘啊。”

李月玲笑道,“那娘不妨说出来,我再决定要不要帮。”

李夫人愣了一下,眼中瞬间便染上了恼怒,“玲儿这是翅膀硬了,竟然连母亲的话也不听了,我是你娘,让你帮个忙也是天经地义,你竟是这般的推三阻四,是不想认我这个娘了?”

李玉玲冷笑,你看,又是这样,只要她稍稍反抗一点点,她就要被批判忘恩负义。

李夫人看到李月玲不屑一顾的笑容,愣了一下,接踵而来的则是羞愤,她竟然被自己的女儿给鄙视了。

可是看到李月玲身边虎视眈眈的秀嬷嬷,李夫人只能将自己的不满全都收起来。

“母亲有话快说吧,女儿还要收拾这个院子呢。”李月玲皱着眉头道。

李夫人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又挂上了那般笑容,道,“是这样的,娘身体不舒服,所以两日后的宴会娘就去不了了,所以娘想让你带着你二妹妹去。”

李月玲的二妹妹李月环是李世宗的庶女,说是庶女,其实在李月玲离开李家之前,一直被当做奴仆来用的。李夫人虽然出身高门,但是这么多年来收到磋磨,那份心劲儿也早已经被磨没了,所以她对庶子女没有半分的情谊。

不过自从李月玲离开了李家,彻底对李家没用了之后,李夫人自然就想起来那个跟自己丈夫还有点血缘关系的庶女。所以,她就把那庶女从后院的马棚里拉出来,洗吧洗吧,促成了李家的二姑娘。

说实在的,李月玲并不认识这个妹妹,更不知道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只是知道有这个人而已。

猛然提起来,李月玲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后来又仔细想想,才想起来一个名字。

李月环。

李夫人见李月玲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样,立刻笑了,“怎么样?这个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玲儿不会拒绝吧?”

李月玲没有说话,秀嬷嬷却说了话。

“李夫人这是要给李姑娘寻摸陪嫁吗?”

李夫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秀嬷嬷走过来,一脸鄙夷道,“众所周知,李姑娘如今是端王殿下的侧妃,回到李家只是来备嫁的。所以,从今日起,李姑娘身边的人自然就尤为重要。夫人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女跟在李姑娘身边,走出去,若是让人误会了这是李家给李姑娘准备的陪嫁姊妹可就不好了。”

李夫人勉强才留着脸上的笑,“嬷嬷这说的什么话?她们本是姐妹,一起出去玩,又有何不可?”

秀嬷嬷冷笑道,“可能李夫人觉得没什么,可是李姑娘却不行。李姑娘之所以被荣家邀请,那是因为她已经被定下要成为王爷侧妃的人,所以她出门身份必定十分敏感,再说明白点,李姑娘已经是以准侧妃的身份出现人前了。如今这准侧妃却带了一个同父庶妹,知道的还倒罢了,不知道的也还以为这位庶妹也是端王府的人呢,您说是不是?夫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秀嬷嬷这话说的可真是犀利,摆明了就说李家是没有资格被邀请的,李月玲被邀请也是因为她是未来的端王侧妃,所以啊,李家也别打肿脸充胖子,反倒连累了李月玲的名声,更让李家丢脸。

李夫人脸色一阵泛红,但是她也知道秀嬷嬷这话有道理。但是,她不会放弃的。

“秀嬷嬷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玲儿就算是侧妃,那也是有爹娘生养的不是,到底还是有娘家的,玲儿带着娘家妹妹出息宴会有何不妥?”李夫人咬着牙笑道。

秀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月玲拦了下来。

“母亲说得对,李家是我的娘家,即便是我做了端王侧妃,这娘家还是要认得。”李月玲笑盈盈的说着,眼神却飘向了屋外,柔声道,“妹妹既然来了,就不要学那些小家子气的,躲躲藏藏了,进来吧。”

李夫人面上一阵的尴尬,不过也就是瞬间就掩了下去。此时,一个身着鹅黄色绸缎袄裙的姑娘低着头走进来,在李月玲面前行了个礼。

李月玲虽然还没有嫁入端王府,但是好歹在皇后的宫中也是有品阶的女官,即便官阶不大,又没有实权,但是在她出嫁前,这官阶还是保留的。

所以李月环给李月玲行这一礼,倒是颇有些眼色。

李月玲倒是很意外自己这个庶妹竟然是这样模样标志的人,如此也不免猜测李夫人的用心。

李夫人笑道,“行了,玲儿啊,这人我可就交给你了。这丫头礼废,你还要多教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姐妹聊。”

说罢,李夫人便离开了李月玲的院子。

李月玲没有跟李月环说话,只是将她交给了自己带来的侍女,自己便跟秀嬷嬷进了卧室。侍女带着李月环去了厢房,教礼数去了。

秀嬷嬷是皇后临时下派给李月玲的,所以对李月玲的事不是特别清楚,不免有些担心,“我瞧着,李家确实是有些心思的,将这么一个货色放到你身边,但凡端王是个看颜色的就会坏事。”

李月玲笑道,“这不正好么,还省了我找别人的麻烦。”

宴会这一日的早晨,白渺渺一早便跟着白敬宸来了云家。

云绸看到白敬宸有些意外,“怎么,你也去?”

白渺渺笑道,“我哥可是如今京里的新贵,怎么能缺的了他?只不过先前这宴会的布置有些神秘,竟然也没有透露出来邀请男宾,我哥也是昨日才得到消息,拿到帖子的。”

白敬宸微微点了点头,其实即便没有人请他,他也是要跟着去的。总的来说,还是因为闲着没事儿干。

今日白敬宸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外面罩了一件天蓝色的披风,整个人看起来又清爽又秀丽,加上那一张俊俏的脸,不难让人想起那静谧又孤傲的雪山。

云绸穿的则是那日选的浅紫色的袄裙,外面披了一件红色的披风,优雅而又热烈,与白敬宸竟然形成了一种难言的契合。就连甄氏也不得不赞叹一句,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反观白渺渺,粉色的袄裙白色的披风,看上去总是显得有些素淡。不过她也并不在意,毕竟她去就是去吃的,别的事都跟她无关。

甄氏也不再受邀行列,所以只是将他们送上了车便回了家。

白渺渺搂着云绸,笑道,“咱们先去赵郡王府吧,耀华估计早就等我们了。”

几个人都是说好的,虽然有些绕路,不过心情却不错。

赵耀华确实已经等他们了,旁边还有郡王世子赵琼和郡王妃。

今日赵耀华穿的倒是很让人意外,竟然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袄裙,衬的那一张绝世容颜如春柳般娇嫩可爱。

从前她的打扮可都是淑女风情,今日竟然这样可爱,倒是让人意外。

白渺渺偷偷的碰了碰云绸,悄声道,“这丫头不会是在思春吧?”

云绸很意外,她对这种事真的并不主意。

倒是白敬宸了解一些,轻声道,“听说,卓凡跟赵世子最近走得很近。”

白渺渺顿时一双眼睛变得锃亮,意有所指的看着云绸。

云绸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白渺渺就没打算让云绸这个榆木疙瘩开窍,就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赵耀华看到云绸和白渺渺两人坐着同一辆车,便转头跟郡王妃道,“母亲,我也要跟她们坐一起。”

郡王妃还对赵耀华跑去边关的事耿耿于怀,怎么可能放心让女儿继续跟云绸这个“魔女”混在一起?虽然是亲戚,说上两句话可以,但是她不想让女儿跟着她走到歧路上去。

“云家和白家是姻亲,坐在一处自然没人说什么,可你跑上去,难免不方便。”说罢还瞥了一眼坐在马上,如冰雕一般的男子。

赵耀华失望的看了一眼云绸,乖乖的跟郡王妃坐上了车。

白渺渺也有些失望,“公主已经离开了,如今耀华也被管的如此严格,霍姐姐又在替哥哥办事,总觉得现在没有以前好了。”

云绸笑了笑,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毕竟是亲戚关系,如今被人防备着如同防备虎狼,虽然不生气,却有些失望。

这是,车窗被人敲响,云绸掀开车帘,只见白敬宸微微侧头,看着她。

“一会儿路过景楼,要不要去买些糕点?宴会上的东西虽然丰盛,但是也不一定能吃上几口,再说寒冬腊月的,在梅林里办宴会,食物冷了也无法入口。”

云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白渺渺立刻呈现出一种嫉妒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云绸无奈的笑了。

马车在景楼面前停了一下,白敬宸下马进了楼里。前面的赵郡王府的马车在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也跟着停下了,郡王妃不解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立刻有侍女在车外禀报,“是武宁伯去景楼里给云慈乡君买糕点了。”

郡王妃微微蹙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怪异。

“母亲,您要不要也备一些?今日这宴上的东西,多半会凉了。”赵耀华问郡王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郡王妃看了她一眼,道,“罢了,让你哥哥去买一点吧,我们都备着点。”

赵耀华笑着点了点头,才告诉外面骑着马的赵琼。

郡王妃通过车窗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武宁伯白敬宸,道,“武宁伯对绸儿倒是很看重。”

赵耀华笑道,“那是自然的,他们两个自幼便是青梅竹马,长大之后两家结秦晋之好,这其中的感情自然比普通人要来的深厚些。”

郡王妃点了点头,对赵耀华道,“你不是想要跟她们一个车吗?等会儿那糕点买回来,你拿一些过去,两边凑凑,还能多吃点口味。”

赵耀华有些发愣,待反应过来后,立刻欣喜道,“是,母亲,女儿知道了。”

糕点买回来了,赵耀华便提着一部分来到了云绸的车上。

赵郡王妃看她进去了,轻轻的吐了口气,马车继续行驶。

赵琼有些诧异,还是犹豫的叫了声,“母亲?”

郡王妃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即便是我再对云绸有偏见,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有本事。以前我所担心的事,在她嫁给武宁伯后应当就没有顾虑了,武宁伯看重她,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女子,你妹妹……”

她不说完,赵琼也明白了。

如今老郡王已经是日暮西垂,等到老郡王过世,赵郡王府在皇上心中的特殊地位就会荡然无存。赵郡王和赵琼两人能力有限,始终没有入了皇帝的法眼。而相反,无论是白家,云绸还是白敬宸个人,在皇帝心中都有特殊的意义还有让皇帝看重的地方,所以,她现在也是别无选择了。

郡王妃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直不想面对这个现实罢了。

人最痛苦的,便是同现实低头了。

荣家的梅园距离皇城并不算远,但也没在荣家附近,等到一众人到了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虽然来的不晚,但也不是最早的。

荣家的大太太,也就是荣秀秀的嫂子孙氏帮忙在门口招呼着,因为刚生了孩子,倒是显得丰腴了不少。荣秀秀今日也是一身端庄的打扮,原本就秀丽端庄的颜色,衬的更加优雅贵气。

荣秀秀见到云绸三人相携而来,半点也不意外,只是迎上来笑道,“多谢三位的莅临,梅园里已经准备好了茶水,请诸位先稍作休息。”

三人笑着点了点头,被侍女带着进了园子。

白渺渺看着走在路上的姑娘们,低声道,“都是些未婚的女子啊,还有些夫人呢,你瞧那边。”

云绸和赵耀华顺着她的手看去,便看到几位年纪稍大些的夫人正在说笑,姑娘们则在一旁做着小游戏。

“绸儿。”白敬宸在云绸身后叫了一声。

云绸回过头,便看到白敬宸面前站了一个小厮。

白敬宸道,“男女客在门口就分开了,若是有事就让寸草过来找我。”

云绸笑着点头。

白渺渺翻了个白眼,“能有什么事?”

“绸儿?”甄韶颜带着慕容出现在了门口,白渺渺一眼看到慕容,顿时闭了嘴。慕容却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多嘴的丫头,手里拍着折扇。

“舅舅?”云绸惊讶道,“荣家给您下的帖子?”

慕容笑道,“否则谁回来呢?”

这倒是很意外了,作为女眷,连太府寺少卿的女眷都不能参加,作为男客,倒是连罪臣之后都能请来了,荣家这场宴席倒是很有意思。

甄韶颜笑道,“你们过去吧,等一会儿若欣就来了。”

哦,连言先生也请来了。

云绸点了点头,便带着这一群人往梅园的西边走去。赵郡王妃则跟在她们身边,被几位夫人绊住了。

不得不说,这梅园的景色确实是好,只可惜,今年一场大雪也没有下,只有花没有雪,未免还是寡淡了些。

三个姑娘刚坐下,一群少女便过来了,有人惊讶的叫了声,“哎呀,这不是耀华县主吗?”

一身白衣的姑娘盈盈弱弱,白皙的小脸上五官有些小巧,长相还算俊俏干净,只是一身说不上来的气质让人有些反感。

赵耀华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那姑娘,眼中不自觉地的带了几分抗拒。

“舒姑娘。”赵耀华淡淡的回了一声,便不在说话。

云绸看着这姑娘,顺便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不得不说,这些人身上的气息让云绸成功的想起了以前的那些破事儿。

其实这些气息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就是一些书卷气。

可是云绸倒霉,这读书人,除了她爹和兄长,她遇到的读书人还真没什么好人。

那位舒姑娘见赵耀华不太想理自己,白皙的脸上瞬间带了一些红血丝,竟然有些恼羞成怒道,“县主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窗几年,多日不见,我们这些同窗来向你问好,县主就是如此敷衍我们的吗?”

赵耀华向来都是个话少的,因为并不是特别喜爱诗书,更不喜欢他们这些人身上的那股子拿乔的感觉,所以始终融入不进去。加上长得漂亮,性子还软,倒是让这些人不太把她当回事儿了。

赵耀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所以,习惯性的想要出口解释,却听旁边响起一个拉着长音的声音。

“你——是?”

舒兰愣了一下,看向面前这个长相美丽,一身清冷气质的秀丽佳人,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

不过是一介商贾,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读书人和商贾,那可是死对头。所以,舒兰是绝对不可能将云绸放在眼里的。

“小女内阁大学士舒阔的孙女,舒兰。”

不光是舒兰,就连跟在她身后的这些姑娘们也都是文官里的佼佼者的后代。他们基本上都出生于世家,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云绸恍然大悟,“哦……”

舒兰蹙起眉头,不悦的盯着云绸。她就只说一个哦?

“还未请教,您是?”舒兰嘴角微翘,她相信,云绸的身份会遭到在场所有人的鄙夷。

然而,她却没想到云绸不按常理出牌。

云绸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你不配请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舒兰僵化了一瞬,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在她的圈子里,姑娘们哪个不是知书达理的?纵然是有几个骄纵的,那也是软刀子进软刀子出,什么时候见过云绸这种杀威棒?

“你……你说什么?”舒兰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又问了一次。

云绸侧头看着她,淡漠道,“看来舒姑娘还想听我说话,那我便讲一讲。舒大人当真是好教养,教的自己的孙女在县主面前如同一只骄傲的野山鸡一般高高在上又咄咄逼人,不要说耀华敷衍你,就是不理你,你祖父也没办法,这里轮得到你来质问?”

舒兰在这个圈子里被人捧习惯了,怎么忍受得了被人骂是野山鸡,脸色顿时涨红,指着云绸道,“你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商贾,也配在这里指着我祖父的教养。”

云绸淡淡道,“我是商贾不错,但皇上慧眼,给了我乡君的品级,有了这品级,指责你祖父的教养你又能如何?不然,你去找皇上撤了我的册封?”

舒兰咬着下唇,泫然欲泣,她感觉得到周围的人都用审判的眼光看着自己,那一双双眼睛就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是不知道地位的重要性,只是平日里他们欺负耀华县主已经习惯,而耀华县主又是个不喜爱说话的,常常被他们挤兑的偷偷掉眼泪。久而久之,就忘了所谓的尊卑之别。没想到,今日尊卑二字直接让她将舒家的脸丢完了。

“县主,乡君息怒。”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侧里传来,李月玲笑盈盈的走过来,笑道,“只是平日里小姐妹们开玩笑多了,就忽略了这品阶的事儿。大家都是闺中密友,并无恶意,舒姑娘同耀华县主也是旧交,不过是开玩笑忘了场合,还请乡君和县主不要放在心上。”

云绸看到李月玲,淡淡的笑了。

李月玲也是这个圈子的人,只不过因为李家名声臭不可闻,之前也是被他们欺负的一个,不过李月玲从未放在心上罢了。

“乡君。”李月玲笑着对云绸行了一礼。

云绸点了点头,道,“你可算是来了。”

李月玲笑道,“我们在那便看人投壶,只是人有些少,没有什么乐趣,就发现这边人多。原来本该投壶的人都跑到这里来了,我就厚着脸皮过来叫人了。”

说罢,李月玲侧头对舒兰道,“舒姑娘,刘家姑娘在那边等你,我们先过去吧。”

舒兰暗暗松了口气,但是却觉得李月玲如今的嘴脸甚是恶心,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做了亲王侧妃,本就是让他们这个清高的圈子所摒弃的。

“我们先告退了。”舒兰狠狠的瞪了李月玲一眼,掉头走了。

舒兰也清楚,对于云绸这个在京城名声不怎么样又很刚的女人面前,她肯定选择欺负一样软弱的李月玲。

李月玲带着他们走了,赵耀华轻轻的吐了口气,苦笑道,“这还是第一次见舒兰在别人面前出丑呢。不过,今日是她身后的那些人没开口,否则唇枪舌战的,谁也讨不了好。”

云绸笑道,“端王娶亲,就预示着秽乱后宫的事已经过去,端王很快就要重新回到朝堂,聪明人都不会选择跟我作对。”

赵耀华点了点头,叹道,“其实舒兰只是个书呆子,她也没什么心眼的,真正坏的是给她出主意的人。”

说这话,就见一个粉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云绸微微蹙眉,“荣家请的倒是很全,连韩家的人都来了,韩家不是不愿意参加这种场合吗?”

赵耀华悄声道,“岳玲珑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虽然她嫁到了韩家,可毕竟是岳家的姑奶奶,我听说她是不是还为岳家奔走呢。”

岳家的事已经瞒不住了,虽然岳家如日中天,但是到底有些关系还要维系。岳家除了岳玲珑,其他人确实不怎么出彩。、

说着,岳玲珑已经款款而来,笑着跟周围的夫人们打招呼,寒暄。

对于这些京城贵妇来说,其实云绸不过是一个能在京城掀起一点点小波浪的小虾米,所以没有什么人过多的关注她。况且,以前的那些事儿,波及的范围并不大,有些圈子甚至一点点波浪都没有。

而今日,就是她进入这个圈子的第一场战役。

“云慈乡君,耀华县主。”岳玲珑对着两人遥遥一拜,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此时,在她身边的那些夫人们都微微侧头看了云绸和耀华县主一眼,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赵耀华道,“京城里的这些贵妇们就是这般,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云绸笑着摇了摇头,她可是比谁都知道这些贵妇是什么德性。偏头看正在发着呆吃着水果的白渺渺,云绸心中依旧难以平复。

上一世,白渺渺就在哪深宅大院中郁郁而终,不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偏见么。

赵耀华有些愧疚,毕竟她在京城这么多年,如今竟然半点也帮不上云绸的忙,如今她们三个就好像是被人孤立起来了一般。

看着岳玲珑微挑的眼角,得意的眼神,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维系人类关系的,不是什么圈子,而是既得利益。”云绸轻描淡写的声音传进赵耀华的耳朵里。

赵耀华疑惑的看着她,云绸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不远处正在招待客人的荣秀秀,荣秀秀就是一个既得利益体。

荣家的梅园很热闹,而云绸三人周围很安静。

白渺渺没心没肺的说到,“没人跟我们抢吃的,真不错。”

云绸看着那已经凉了的糕点,翻了个白眼。

巳时末,该来的人基本上都来全了。荣秀秀就开始游走在人群中,谈笑风生。而透过梅林,她依旧能隐隐的听到男宾那边的说笑声。

荣夫人笑道,“今日宴请大家,也不只是请大家赏梅,还要请大家品酒。去年这个时候,我这女儿在这梅林里呆了三日,选了开的最艳的梅花,用纯净的雪水酿了几坛梅花酿,今日开封,咱们一起品尝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众人听后,皆是一脸恍然大悟。

这梅花酿,又叫女儿酿。是不是荣秀秀亲手酿的,人们不知道,但是这女儿酿却有一个很重要的寓意。女儿酿开封,女儿要出阁。看来,今日这场宴会是一场相亲宴。

既然是一场相亲宴,各位夫人们也就不拘礼了,有姑娘和儿子的,自然仔细的看着身边的人,没有的则一个个开始看笑话。

云绸这里不用想也知道,无人问津,但是这一次,连赵耀华也开始心神不宁了。

云绸无奈的摇头,一边一个发呆的,她能如何?

宴席准时开始,各色的茶点名菜端了上来,云绸一个人无聊的吃着,另外两个神思不属,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直到吃完饭,荣夫人说让大家开始赏梅花,两人才回过神来,但是两人的态度却大有不同。

白渺渺是想一个猫儿似的拽着云绸,云绸去哪她去哪。而赵耀华却有些深思游离,眼睛时不时的往外漂。

云绸叹了口气,道,“我们去林子里走走吧。”

白渺渺苦着脸道,“我能不能在这里待着?”

云绸笑道,“你要自己在这里吗?你看这里都没有人了,都是下人开始收拾东西了。”

白渺渺哦了一声,跟着云绸走了。

刚走两步,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你像只猴子似的,挂人家身上做什么?”

慕容一脸嫌弃的看着白渺渺,自己却如同一只猴子似的,坐在一棵梅花树上。

云绸最佳抽了抽,她知道白渺渺哪不对劲了。

白渺渺藏到云绸身后,叫到,“要你管呢?”

“绸儿。”白敬宸站在一棵梅花树下,笑着看着她。云绸甩开白渺渺,向白敬宸走去。

白渺渺一脸呆滞,“绸儿,你竟然抛弃了我?”

云绸看了她一眼,跟着白敬宸走了。

慕容拽起白渺渺,瞥了一眼那些糕点,“走吧,咱们继续。”

赵耀华则跟云绸说了一声,自己跑去林子里逛了。

见云绸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有些出神。

白敬宸问她,“怎么了?”

云绸摇了摇头,“不知道耀华有什么心事。”

白敬宸道,“应该是因为卓凡。”

云绸愣了一下,“卓凡?他……”

“赵琼和卓凡来往频繁,应该是因为县主的婚事。我之前听端王说过,卓凡有意县主。”

云绸对此并不惊讶,其实她还觉得这两人挺般配。

“我觉得郡王府应该不会阻止这门亲事的,耀华为什么会这样?”云绸不解道,她发现,关于朝廷里的一些消息,她是真的不灵通。

白敬宸道,“可能跟这场宴会有关系吧,我听说,荣家也有意跟卓家结亲。”

云绸无语了,荣家可真会挑人。

白敬宸知道云绸在想什么,道,“荣家还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状元少年郎,哪个姑娘不爱慕,刚好两家家世又相匹配。”

云绸笑道,“她的心思倒是转得快。”

说罢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敬宸,白敬宸笑了笑,很坦然。

突然一个红色的身影,在梅林里一闪而过,云绸愣了一下,抬步追了上去。

白敬宸背对着没有看到,见云绸追过去,也不说话,紧跟在她后面。

云绸走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红衣女子。

白敬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眼中乍起了冷光。

“他怎么会在这里?”云绸轻声问。

白敬宸也想知道,北族新继任的掌权者,龙跃,为什么会在荣家的梅园里。

“你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白敬宸说了一声便消失了,云绸看着男扮女装的龙跃,心里有些担忧。

她并不担忧龙跃认出她来,毕竟她跟在北族的时候,无论是口音,模样,性格都大不一样。

突然,龙跃疾步走了一段,拦在了赵耀华面前。

此时的龙跃做女子打扮,赵耀华根本没有半点防备,两人已经攀谈起来。

云绸想了想,举步上前。

“表妹。”云绸笑盈盈的走上前,爽朗的笑音将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云绸很明显的看到龙跃眼中一瞬间的光芒,而显然他并没有认出云绸。

赵耀华向云绸走过来,“表姐,你怎么在这里?武宁伯呢?”

云绸笑道,“他有事,等一会儿才能过来,我刚刚看你不高兴,过来看看你。”

龙跃走上前,对云绸笑道,“这位可是云慈乡君?”

云绸对他点了点头,道,“姑娘是?”

龙跃道,“我只是荣家一个远方亲戚家的姑娘,我叫胧月,乡君之名,如雷贯耳。”

云绸侧头看着他,“你听说过我?”

“那是自然,乡君的西行商路已经传遍了西部和南部地区,没有人不知道。”

云绸笑道,“谬赞了,这里已经没人了,我们去林子里转转吧,今年虽然没有下雪,但是这梅花开的都不错。”

“好。”

云绸走在赵耀华的左边,而胧月走在她的右边,但是云绸能清楚的感觉到龙跃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她的身上。

“听闻县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龙跃笑问。

赵耀华笑了笑,道,“哪里会是样样精通,不过是自幼念了些书罢了。”

“腹有诗书气自华。”龙跃继续赞叹道,“县主这般的美貌,并且气度不凡,定然是非常一般人。”

赵耀华笑道,“姑娘你可看走眼了,我不过是被逼着学了些诗书罢了,而且……”

她的话吞没在了嘴里。

云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对男女站在一颗梅花树旁边,有说有笑的模样,十分契合。

那女子正是荣秀秀,而男子,则是卓凡。

“耀华。”云绸握住赵耀华的手,轻轻摇了摇,扬声道,“荣姑娘,卓公子。”

龙跃看看云绸,又看看赵耀华,再看看卓凡和荣秀秀,脸上浮现一些古怪的笑,站在一旁,并不说话。

卓凡回头看到赵耀华,连忙走过来,“县主,乡君,别来无恙。”

云绸淡笑道,“卓大人,别来无恙。许久不见,卓大人风采依旧啊。”

卓凡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赵耀华,笑道,“乡君亦如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荣秀秀显然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撞到她跟卓凡,稍稍愣了一下,才笑着过来行礼。见到龙跃的时候也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云绸仔细看着这荣秀秀的表情,显然她也不认识龙跃。

他国国君出现在一个臣子家的宴会上,这可不是小事情,荣家一直小心翼翼,想必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不过,皇帝昏迷,这京中的牛鬼蛇神也开始作妖了。云绸甚至都怀疑,皇帝是故意昏过去罢工,等着这些人冒尖。显然,如果皇帝真的是故意的,那他的心得多大?

云绸笑问,“卓大人与荣姑娘相谈甚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瞧着这梅园也是寡淡,不如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乐乐?”

龙跃倒是有些惊讶的看着这大启的乡君,这说话还真是刻薄。

荣秀秀脸上有些尴尬,道,“都是荣家招待不周,乡君若是想玩些什么,尽管提出来。”

云绸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卓凡。

卓凡笑道,“不过是说起了先前咱们一起游猎的事,有些怀念罢了。”

云绸好整以暇,“哦?那这话题好啊,正好咱们几个都去了的。说起来,我在乡野游荡多年,虽然进京过了富贵日子,却还是怀念以前的生活。”

赵耀华眨了眨眼,问道,“表姐在乡野生活过吗?”

云绸笑道,“当然,我老家有个庄子,小时候在庄子里待过,自由自在的,还是不错。后来我去青龙寺求舍利,也在乡野里挣扎了些日子,算是甜日子苦日子都过过。总的来说,只要年景还行,在乡野里,总也饿不死的。但是,活下去也要靠运气的。”

赵耀华有些神往,“虽然困苦,但是到底自由。我虽然就跟着去了一次游猎,也能感觉到生活在自然之中的乐趣。”

云绸道,“既然生在富贵窝,就好好呆着吧,乡野可不是你这种贵女能去的。等你真的经历过,你会发现,吃饱了喝足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交个友,办个宴,顺便挑一个顺心的夫婿交往交往,嫁为人妇,平淡且富贵的过一生,也是一种幸运。”

荣秀秀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勉强笑道,“乡君言重了,姑娘家怎敢自己挑夫婿。”

云绸看着卓凡挑眉道,“哦?不是吗?”

卓凡连忙摇头,“乡君误会了,我和荣姑娘只是偶遇。”

“哦……”云绸淡淡道,“我没误会,你们也别想太多。”

“什么想太多?”白敬宸笑着走过来,走到云绸身边,摸着她的头,轻声道,“在说什么?”

龙跃和荣秀秀肉眼可见的看到云绸从刚刚一只炸毛的母鸡瞬间变成了被母鸡护在翅膀底下的小鸡仔,笑道,“没说什么,阿宸,我想玩投壶。”

“好,我陪你去。”白敬宸拉着云绸的手就要走,云绸摇了摇他的手,转头对卓凡和赵耀华道,“你们去吗?”

“去。”两人异口同声道。

荣秀秀脸色有些难看,她知道云绸是故意的。但是他们是客人,并且,她也知道卓家和赵郡王府有议亲的意思。

但是,还没有订婚不是吗?

卓凡可是状元郎,少年得志,哪个不眼馋的?

可是,她又遇到了云绸。

现在,她都有些后悔请云绸过来了。

龙跃来这里是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他确实跟着云绸他们跑去玩投壶了。

云绸说的玩投壶,其实不过是借机离开罢了,所以到了投壶的地方,她直接将卓凡和赵耀华扔进人堆,和白敬宸两人做一遍看着。

龙跃倒是很积极,也挤在人堆里看。

“他到底来做什么?”云绸不由得有些不安。

“放心吧,既然我们签订了协约,龙跃就不敢违反。龙跃身份敏感,在北族内部统治层的地位不是很稳定,他想要站稳脚跟,就绝对不能跟大启翻脸,否则,腹背受敌。”

云绸点了点头,这是她发现龙跃一直盯着赵耀华看。

“阿宸,卓凡和耀华到底怎么回事?”

白敬宸道,“他们两家都是有意,不过依照老郡王的意思,应该是想要等皇帝醒来再说。卓凡依托于卓家,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所以此事在搁置。”

“那卓家有没有可能给卓凡定下荣秀秀呢?”云绸问。

白敬宸点了点头,道,“荣家新贵,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还是文官,与卓家两相裨益,也很合适。”

“荣秀秀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的卓凡吧。”不得不说,荣秀秀这女子倒是自视甚高。第一个看上的是探花,虽然没成,但是人家又瞄上了状元郎。

虽然对于她的身份来说,倒也不是配不上,只不过,云绸看不惯而已。

“若是卓凡定下荣秀秀,也不一定是坏事。”白敬宸看着卓凡道。

云绸有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白敬宸看着她,道,“若是他有犹豫,那便是配不上耀华县主。”

这倒是。

“诶?”云绸再看人群的时候,却发现龙跃不见了。

“龙跃呢?”

白敬宸道,“没事,已经有人盯着他了。”

龙跃的到来,让知晓此事的一些人心里有些不安。毕竟,神龙卫的消息,朝中有人与北族勾结,怕的就是如今龙跃也继承了北族那些势力。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清楚了。

宴会的第二日,端王回到朝堂开始监国。当天,成王跑去孙贵妃的宫里发了一顿脾气。

“这都能让他回来,都是干什么吃的?废物!一群废物!”

孙贵妃道,“在那李月玲拿出免死金牌的时候,本宫就知道不对了。若是当时就将她处死,那端王就算有嘴也说不清楚,可惜让李月玲活了下来,更重要的是,太后那个……那个蠢货竟然直接将人送进了端王府,一个两个都脱离了咱们的控制。”

成王怒道,“青妃呢?太后那边不是她负责的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孙贵妃头疼的扶着额,“太后只想着用李月玲恶心端王,哪成想,端王竟然还要娶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成王怒笑,“娶她怎么了?皇后做媒,不比你们随口一个秽乱后宫有用?好在在端王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岳相和我安排了一些人在朝廷里,也不算白折腾一回。”

孙贵妃这才脸上带了轻松的笑容,道,“说的也是。对了,你的婚事也要抓紧时间了,趁这段时间,能定下就定下。”

说到这事儿,成王就想起来荣家的宴会,冷笑道,“若不是端王现在跑回来,我倒是不介意娶荣家的女儿。现在他回来了,此事恐怕不成了。”

不能为所欲为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行了,荣家再好,也不如传承了百年的世家好。上次跟你说的舒家的女儿如何?知书达理,长得也秀丽端庄。”

成王想了想,道,“女人而已,母妃就做主吧,只要听话就好。”

“听话归听话,但是你要打扫打扫你的后院了。”孙贵妃从贵妃榻上坐起来,劝道,“你后院莺莺燕燕的不下二十个,虽然都是侍妾,但是说出去到底是不好听。尤其是那个叫什么云锦,本宫听说她是从青楼出来的?你还经常带在身边,宠爱有加,若是让你未过门的王妃知道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成王丝毫不在意道,“云锦是儿臣从她的院子里亲自接回来的,我也答应了给她一个安身之所。她跟着儿臣,从未索求过什么,也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母妃就不要担心她了。”

孙贵妃叹了口气,是她担心吗?是未来的王妃担心好不好?

成王揣着不太好的心情回到了王府就发现王府的管家在等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成王皱眉道。

管家看了看后院的方向,道,“王爷,韩家少夫人来了,正在锦夫人的院子里。”

“岳玲珑?她去找云锦了?”成王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问,“有说来做什么吗?”

管家道,“没说,只是说来拜托锦夫人一件事。”

成王冷笑道,“一个是高门的少夫人,一个是王府的侍妾,她们能有什么事?而且,本王怎么没听说云锦认识她岳玲珑。”

成王对岳玲珑的印象并不怎么好,这事儿得追溯到很多年前了。岳玲珑自幼在宫中长大,跟在太后面前,自然是很有体面的。又拜了言先生为师,两人也算是有师兄妹的情谊。岳玲珑长得娇媚可人,人又活泼,相处久了成王自然会有些倾心。

只可惜,岳玲珑从未将成王放在眼里,只要成王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岳玲珑对待端王的态度都比对他要好,亏他自诩风流多情,自然受不了这份冷遇,久而久之,倾心也变成了厌恶。

此时的岳玲珑在成王眼里,那就是一个自命清高,不知好歹的俗人。

刚走到云锦的院外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音,成王停了下来,放慢了脚步,走到门口,便看到云锦正在院子里漫舞。

云锦的舞是很美的,本就柔软的身子就像是风摆柳那般,偏偏她的舞姿里又有出水芙蓉的傲然,让人心驰神往。

成王就在门口看着云锦跳完这一支舞,还没等他说话,云锦便看向门口,温柔一笑,道,“问着王爷身上的檀香,便知道王爷从宫中回来了。”

成王看到云锦的笑容,心就软了下来,将她拉到身边,柔声道,“锦儿的舞还是那么美,累不累?”

云锦摇了摇头,笑着看向坐在琴前的岳玲珑,道,“韩少夫人稍作,我去给王爷泡茶。”

岳玲珑站起来,点了点头,对成王道,“王爷万安。”

成王脸上的笑容在云锦离开后便消失了,他冷淡道,“韩少夫人有什么事要她帮忙的?”

成王并不想让云锦搅进这种事里来,在他的心中,云锦是一片净土。

岳玲珑笑道,“我来这里不过是想要请教云锦夫人一点事,王爷不必担心。”

“哦?”成王坐到椅子上,淡淡道,“她只是个舞女,有什么事还能劳驾你来请教。”

岳玲珑道,“此时,确实是非她不可。我来就是为了请教云锦夫人舞蹈的,云锦夫人的舞技在京城可是无人不知。”

成王脸色沉了下来,“你胆子倒是不小,她如今是本王的侍妾,不是青楼的舞姬。”

岳玲珑倒是不怕成王,笑道,“王爷息怒,不过是请教一点点舞蹈上的知识而已。”

此时云锦已经端着茶过来,放到成王身边,柔声道,“韩少夫人只是向我问了一些关于西部舞的事,王爷息怒。”

成王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转头对岳玲珑道,“恐怕,韩少夫人不只是为了这事。”

岳玲珑果然笑着看向云锦,云锦站起来,对成王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成王没有阻止,冷着脸问岳玲珑,“到底什么事,值得你跑过来一趟?”

岳玲珑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才道,“王爷可知道如今北族的大汗是谁?”

成王冷笑道,“你在逗本王?”

岳玲珑笑道,“想来网页也是知道的,不知道王爷知不知道,龙跃,已经到京城了?”

成王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噌的站起来,压着生意急道,“北族的大汗到京城了?”

“对啊。”岳玲珑道,“只不过,我们的人都不认识他。我们也只是在安插在各府里的探子那里得知,龙跃来京城了。不过,虽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是,我们的人却知道了他来做什么。”

成王眼睛一亮,“做什么?”

岳玲珑笑道,“和亲。他此次来,是为了选择一个和亲对象,带回北族成亲的。而且,此事皇上昏迷前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对外公布。”

成王冷笑道,“你的意思是,皇上瞒着所有人,跟北族和亲?”

“不是瞒着,怕是,还没来得及公布。”

“哦?”成王笑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岳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成王,“这就不需要成王知道了,祖父既然已经答应要支持王爷,自然不会食言的。今日我来找王爷就是要告诉王爷您,想办法破坏此次和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成王最讨厌的就是岳玲珑这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自然语气也不会好,“不知道这是岳相的意思,还是你韩少夫人的意思,嗯?”

岳玲珑自始至终从未看得上过成王,自然也不将他放在眼里,淡淡的笑道,“成王殿下可能是误会了,这件事无论是谁的意思,结果也只能如此。想必成王殿下还不知道,龙跃之所以能够坐上北族国君的位置,端王手中的神龙卫,功不可没。而成王您到如今,还不知道神龙卫在哪里。”

成王震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龙跃能登上大汗的位置,竟然是神龙卫搞的鬼?”

“看来成王殿下与端王手中的情报确实差的太多。”岳玲珑讽刺笑道,“我猜,此次龙跃跑来大启求亲,恐怕也是要与端王继续修好的表现呢。”

成王气的浑身发抖,但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必须保持克制。

他一直以为,父皇是不喜欢端王的。毕竟,因为先皇后的事,端王一直在隐忍,而父皇这些年来也从未表现的有多关心这个儿子。

可是现在,他无法再认同这样的猜测。北族国君替换,父皇真的不知道内情吗?神龙卫的秘密,父皇当真不知道吗?

岳玲珑看着脸色不停变换的成王,嘴角带了淡淡的冷笑。

这么多年了,这个蠢货终于弄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吗?

“你们想让本王怎么做?”成王沉默了良久,才淡淡的说出这一句话。

岳玲珑笑道,“不是我们想要您怎么做,而是您想要怎么做?我只是过来跟您分析一下如今的情势,至于决定,还得成王殿下您来做不是?”

成王冷笑,他还能怎么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端王已经跟北族勾结在一起了。想必白敬宸的那个武宁伯的爵位也跟此事有关系了,皇上还真是藏得半点都不露。

岳玲珑见他明白了,便告辞了。

岳玲珑一走,成王就将桌上的餐具全部打翻在地。

“父皇,父皇!你就是这么对待儿臣的吗?”成王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吓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来人。”成王眸光阴冷的盯着门口,“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云锦在侧门看着疯狂的成王,悄悄的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云绸拿到了赵耀华送来的一封信。

此时,甄韶颜也在云家,他是来跟云绸商议龙跃的事情的。

如今皇帝还是那样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也处理不了朝中正事,所以龙跃的事,几乎已经成为了京城各大势力的筹码了。

云绸看完信后,交给甄韶颜,“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决定要跟北族联姻,为何没有对外公布?龙跃就这么跑到大启来,到底是和目的?”

甄韶颜道,“看来与北族有勾结的人,与岳相脱不了干系了。他们的消息,甚至比我们的还要详细。大公主的死,怕是也没有绝了这一条情报网。”

云绸点了点头,道,“舅舅以为此事该如何?”

甄韶颜笑道,“此事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云绸有些不明白。

甄韶颜道,“龙跃自登上国君职位,他代表的便是北族,与神龙卫的协议已经结束,也更谈不上与端王有什么交情。第二,龙跃来京城,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联姻,此事是皇帝陛下决定的,我们更无权干涉。第三,他来京城,而且还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人前,坏目的不一定有,所以我们也不需要管,只需要神龙卫好好看着就行。”

云绸嘴角抽了抽,道,“您能想到的,岳相未必不知道,可是这样一来……我怎么感觉岳相在坑成王?”

甄韶颜好笑道,“你还真以为岳相是真心实意的投靠了成王?”

云绸微微挑眉,“我更觉得,岳相只是在挑拨成王和端王之间的关系。”

甄韶颜点了点头,“连我们都看出来了,如果皇上醒着,肯定也看出来了。”

云绸有些不明白甄韶颜的意思,甄韶颜也没有多说,只是到道,“让人盯紧了成王吧,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成王想要做什么,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白敬宸比云绸更先知道的,还是霍云带来的消息。

大半夜的,霍云出现在了白敬宸的房间门口。

“师兄师兄啊。”霍云靠在乘风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门。

白敬宸打开门,就看到他们两个站在门口,笑道,“师兄府上的侍卫需要好好调教一番了,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侍卫们竟然不知道。”

白敬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事?”

霍云笑眯眯道,“大事,成王暗中集结了一部分江湖人,大肆搜捕龙跃。”

“什么?”白敬宸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搜捕龙跃做什么?”

霍云笑道,“大概是以为,龙跃是站在端王这一边的?”

乘风撇了撇嘴,道,“我看他是会错了意,岳玲珑只是让他破坏龙跃的和亲就行了,他跑来追杀龙跃。不过,我看着他更像是被岳玲珑刺激了。”

白敬宸不想听他们的猜测,“别管成王怎么想的,务必让人保护好龙跃。”

霍云笑道,“师兄放心吧,龙跃的易容术还是了得的,一般人认不出他来。”

白敬宸却冷声道,“但是岳相肯定知道他的长相,纵然是男扮女装,恐怕也不是特别安全,切记,不可大意。”

“好。”

岳玲珑知道这件事后,直接跑回了娘家,找到岳相。

“祖父,您确定成王这个蠢货能成事吗?”岳玲珑气的浑身都在抖,她不过是让他阻止龙跃和大启的和亲而已,他竟然跑去追杀人家的国君。

更可笑的是,他根本不知道人家长得什么样子。

岳相淡淡的笑了一声,道,“把这幅画送给他吧,大海捞针,总是太慢了些。”

岳玲珑愣了一下,惊讶的看着岳相,“祖父?”

岳相挥了挥手,道,“去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而云绸是第二天才知道了龙跃被人追杀的消息,这个时候,追杀的那些人已经有了龙跃的画像。

而这一日,云松也来到了京城。

云绸对于他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乡君。”云松淡淡的笑着,还是那般的儒雅温和。

云绸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这次来京城,是为了马场的事来的吧?”

云松道,“没错,自从太府寺接收了马场后,云家的势力就被迫退出了,今日我来就是向您说一声,云家已经彻底退出了。”

云绸点了点头,道,“意料之中的事,连家还有我这边也几乎都退出来了。”

云松有些愧疚,但是云绸却不觉得这是件坏事。

“马场一事,原本就是为了给我们的商路铺路的事,如今虽然马场不在我们手里了,但是商路却是谁也无法夺走的,你也不必自责。”

云松点了点头,道,“是。”

云绸问道,“我祖母还好吗?”

云松道,“老人家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不过如今是早晚都要去祠堂吃斋念佛的。”

云绸点了点头,毕竟,当时虽然二房从族谱中除了名,但是云老太太并没有除名,她回祠堂也是理所应当的。

云绸道,“回去的时候帮我少一个信儿给她吧。”

云松惊讶的看着云绸,云绸对他笑了笑。

送走云松后,白敬宸过来接云绸。

云绸看他一副闲适的打扮,笑道,“这是要去哪?”

白敬宸对她笑了笑,道,“到了就知道了。”

这一次,云绸没有坐车,两人骑着马一起离开的。

路上,白敬宸跟云绸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

“如今朝堂上,端王和成王都绝口不提龙跃的事,似乎龙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云绸十分明白,因为端王和成王其实都不希望龙跃出现在大启。成王不想让龙跃现身的原因,不言而喻,自然是怕端王得到助力。而端王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不想惹麻烦。这事儿瞅着就是他爹干的,他才不要插手呢。

云绸十分惊讶道,“端王就如此淡定?”

白敬宸道,“神龙卫在皇上面前没有秘密,端王不动,比动要好得多。”

云绸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不过,有一个事,我想你肯定感兴趣。”白敬宸道。

云绸疑惑的看着他。

白敬宸看向一个方向,云绸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姑娘正坐在一家茶楼里,而她对面坐的人,云绸也挺熟悉的。

“荣秀秀和卓凡?”云绸皱起眉头,眼中有显然意见的厌烦。

同时,对卓凡也有些不喜。

“最近几日,荣秀秀频繁跟卓凡接触。”白敬宸道。

云绸好笑道,“这京中的大家闺秀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或者恪守礼节,不能与男子私下会面的吗?”

白敬宸道,“若是遇到了绝路,所谓礼节,也不过是笑话而已。”

“什么意思?”云绸好奇道。

白敬宸道,“听说,皇上其实已经定下了和亲的人选。因为昭阳公主的身份如今变得特殊,所以不能和亲。而皇上又没有别的公主,所以只能从臣子的女儿中挑选一位,封为公主,嫁去北族。”

云绸惊讶的看着害羞带怯的荣秀秀,“皇上选的是荣秀秀?”

白敬宸道,“并非只是她一个,不过从年龄,身份上来看,也确实是她最合适。而且,她在这些女子里面姿色也是最突出的一个,只要龙跃没瞎,肯定会看上她。”

云绸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那些候选人里面,又没有耀华县主?”

白敬宸看着他,轻声道,“有。”

云绸心中的那一点点同情瞬间变成了冰凌,刺进她的血管。

“好一个荣姑娘。”云绸阴冷的眸光盯着荣秀秀,“看来是想要让耀华替她挡灾。”

白敬宸摇了摇头,可惜,卓凡的态度一直也不是很明确,别人也无能为力。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云绸真的不想管卓凡,但是现在已经不是管不管的问题了,若是能留下卓凡,替耀华县主挡灾,也是好的。

“寸草。”云绸吩咐了一声,“去告诉赵琼,卓凡在香水楼等他喝茶,快点。”

“是!”

白敬宸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们走吧。”

云绸点了点头。

云绸没想到的是,白敬宸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醉风楼。

“你……”云绸有些哭笑不得。

白敬宸抬了抬手,让她别说话,而是拉着她上了一个雅间,雅间被珠帘挡着,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外面的却看不到里面的。

白敬宸指了指不远处,台上的一个人,云绸看向那个一身白衣,带着面纱,手中抚琴的女子,愣了一下,觉得有些熟悉。

“她……他是龙跃?”云绸嘴角抽了抽,“他躲到这里来了?”

白敬宸道,“现在追杀他的人已经有了他的画像,他是万万不敢出去的。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都没有离开京城,甚至也看不到他身边的人,这确实不像是一国国君能做出来的事。”

云绸笑道,“能叫他上来吗?”

白敬宸若有所思的看着云绸,如果叫他上来,怕是要暴露身份了。

云绸笑道,“放心吧,我让小酒儿替我招待他,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不只是云绸想知道,所有人都想知道。

不过,这时,云绸又发现了另外一个熟人。

林少阳掀开隔壁房间的珠帘,探出头来,才发现隔壁的房间里坐的竟然是云绸和白敬宸。

云绸笑道,“云少帮主。”

林少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笑道,“原来是乡君啊,没想到乡君一介女流,竟然也踏足这种地方,果然乡君非同凡响,做的事也是非一般女子所为啊。”

云绸丝毫不介意他的挤兑,只是笑道,“看来林少帮主确实寂寞,连来这种地方都是独自一人。要不,你过来跟我拼一桌?”

云绸原本是想要恶心他,堵他的话,却没想到林少阳竟然是个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货色,竟然直接从窗户外面翻了过去,嘿嘿笑道,“我来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云绸明显感觉林少阳现在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跟她简直是针锋相对,可不知为什么,现在居然缓和了许多。

白敬宸对于林少阳的突然闯入显然很介意,冷着脸不说话。

但是林少阳显然是个很知礼的。

“武宁伯好。”

“林少帮主在这里做什么?”云绸笑问。

林少阳侧头看着楼下的歌舞,脸上扬起一抹讥诮的笑,“当然是来做和乡君一样的事情。”

云绸很意外,他莫非也是因为龙跃才来的?

林少阳笑道,“乡君不必这样看着我,从今日起,本公子可不想跟乡君为敌了。”

不得不说,今日的林少阳真的很让人意外。

“乡君不信?”林少阳将手中的扇子放下,举起右手发誓,“我林少阳再次发誓,此生决不再与云绸为敌,违者,天诛地灭。”

云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心中游移不定,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对于林少阳,云绸还是很了解的。他虽然为人偏激,心狠手辣,但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否则,按照他如此偏激的性格,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林少阳见云绸似乎并不意外,好奇道,“似乎乡君对我的话并不十分意外?”

云绸笑道,“大家都是生意人,自然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林少帮主能将流海帮经营的如此声势浩大,自然也不是没有心胸的人。只是我比较好奇,林少帮主为何改变了主意?”

云绸知道,林少阳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被人利用来对付她的。只不过上一世,他成了牺牲品,不但被云耀庭害了性命,连家业也被侵吞了。而这一世,显然他在这件事上,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

说不定,就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改变了主意。

但是林少阳向来狡猾,虽然不打算再与云绸为敌,可也没有打算帮她。

“自然是因为本公子要去赚钱了。”林少阳敲着手里的折扇,一双媚眼含情脉脉的看着云绸。

“乡君为本公子让出了那么大的利,本公子自然知道什么是机不可失,这京中的浑水,还是让这些闲着无聊的人去趟吧,本公子是生意人,赚钱才是我的心愿,就不奉陪了。”

云绸冷笑了一声,“那林少帮主来这里,莫非是向旧人告辞的不成?”

林少阳笑嘻嘻道,“说来也巧,本公子还真的是来寻旧人的。往事已矣,本公子对过去做个告别。”

“林少帮主要离开京城了?”云绸笑问。

林少阳扫了一眼这醉风楼,道,“京城的人美,酒好,可惜景色到底是差了些,本不如西南的自然风光沁人心脾,所以,本公子就此告辞了。原本打算去云家跟乡君告个别,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乡君,如此,本公子倒是省了事了。”

云绸看了一眼白敬宸,显然白敬宸也没想到他竟然走的如此干脆。

林少阳并没有多待就起身告辞了,一点也不像刚来京城那般的死缠烂打,这倒是让云绸有些刮目相看了。

白敬宸看着他出了醉风楼,才低声道,“看来,他确实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云绸嘴角抽了抽,“我们是不是该庆幸?能让他走,说明那些事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

白敬宸却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诶?”云绸站起来,扶着栏杆向外探去,“人呢?”

白敬宸回头看向楼下,果然龙跃已经不见了。

云绸看着白敬宸,道,“想来是知道什么消息了,没想到林少阳竟然跟龙跃认识。”

“龙跃自幼生长在大启,就生活在江南一带,能跟林少阳认识,也在情理之中。”龙跃如果真的有心回北族夺嫡,势必要借助大启的力量,那他第一个借住的当然就是江南第一大帮流海帮。

白敬宸悄悄派出去的人也回来回禀,龙跃凭空消失了。

白敬宸拉着云绸站起来,“我们走吧。”

云绸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看来,有人不想让他们见到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两人携手在主街上走着,渐入深冬,开始置办棉衣的人们频繁的走动,这个京城依旧繁华。但是这繁华之下的暗流涌动,几乎没有人能察觉。

“也不知道皇上几时能醒过来。”云绸叹了口气,幽幽道。

白敬宸攥了攥她的手心,以示安慰。

其实云绸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毒,竟然让号称神医的慕容都解不了?而且,到目前为止,宫里也只抓了一个小太监,也未听说别的动静。

白敬宸看着她秀眉拧到了一起,眸光微闪,淡淡道,“我送你回家吧。”

“好。”

云绸回到家里的时候,云若庭已经回家了,见到云绸,便将自己刚听说的消息说给云绸听。

“孙贵妃有意给成王定下内阁大学士舒阔的孙女舒兰为正妃。”

云绸笑了,“这么快就开始站队了?”

云若庭道,“现如今,朝中的大员们一个个乖得如同鹌鹑一般,倒是让人匪夷所思。孙贵妃就是那么提了一句,也没有人反对。”

云绸冷哼道,“反对什么?百官之首站在了成王那边,谁敢反对?”

不过云绸是真的很好奇,岳相到底看上成王哪里了。

云若庭点了点头,道,“据说皇上也点头了,如今皇上醒着的时候少,睡着的时候多,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彻底清醒。”

“爹爹可有和亲人选的消息?”云绸问。

云若庭摇了摇头,他如今也只能得到朝上的一点消息了。

“寸晖。”云绸叫了一声,寸晖从外面走进来,道,“今日荣夫人去了宫里一趟,寻皇后娘娘,欲要为荣姑娘同卓大人赐婚。”

云绸眉头一皱,但是很快就舒缓开来,道,“有消息吗?”

寸晖道,“皇后娘娘没有同意,但是也没有拒绝。显然,皇后也在掂量是让耀华县主和亲合适,还是让荣家姑娘和亲合适。”

但是,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第二天一大早,和亲的旨意传满了整个京城。

荣家的赐婚没有下来,但是令耀华县主和亲的旨意却下来了。

云绸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去了赵郡王府,王府里,王妃愁眉苦脸的,赵耀华趴在床上大哭。

赵琼倒是不在,一问才知道是卓凡得到消息后也跑过来了,赵琼正在招待他。

赵郡王妃哭道,“早知道那小子如此的不靠谱,我早就该把他打出去,白白的浪费了时间,倒是让荣家那个丫头讨了巧,把原本是她身上的祸事转到了我的女儿身上。”

赵郡王叹了口气,拍着妻子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甄氏也来了,但是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问云绸,“绸儿你可是见过那北族国主,那人如何?”

云绸愣了一下,道,“若是撇开他的身份不说,单论才情和样貌也是不错的。”

云绸不敢说他能男扮女装以假乱真,怕郡王妃接受不了。

郡王妃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若是真的无法改变这个命运,能让女儿过得好也是可以的。

“当真?你见过他?”

云绸点了点头,道,“相处过几日,舅母应当也知道他在大启长大,母亲也是大启的女子,所以样貌与我大启男儿一般无二。样貌俊俏,琴棋书画也都精通,只不过……”

郡王妃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只不过什么?”

云绸道,“只不过,他心思有些深沉。”

郡王妃松了口气,道,“他能从一个民间流落的王子爬到如今的位子,若说他没有心思,我也是不信的。这倒是不妨事,我女儿心思单纯……”

说到这里,郡王妃又哭了起来。

她千般娇宠的女儿竟然被皇上下旨嫁到北族去,她的心都痛死了。

老郡王被人推着过来了,见到这屋里乱哄哄的,威严道,“哭什么?把这当做是一门寻常的婚事不就行了?有什么好哭的?”

郡王妃扑到老郡王脚下,哭道,“父亲,您救救耀华吧,她若是嫁过去,背井离乡,又是敌国异族,万一有个闪失……”

“一派胡言。”老郡王怒道,“皇上的圣旨一言九鼎,岂能因为你个人就能更改?难道你不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是真的挡了这门亲,你让琼儿以后如何在朝中自处?你是想让我们整个王府无法自处吗?”

郡王妃只能捂着脸哭了。

“表姐。”赵耀华坐起来,绝美的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平静。

云绸看着她,“怎么了?”

“他有几个女人?”赵耀华平静的问。

云绸愣了一下,道,“我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女人,如今也没有传出他成亲的消息。”

霍云与费氏三兄弟有联系,北族确实没有龙跃成亲或者纳妾的消息。

赵耀华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

对于此事,云绸也无能为力。她也明白,自己没有办法左右这种国家大事。

云绸回到家的时候,白敬宸和白渺渺在等她。

见云绸回来,白渺渺扑过来,叫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绸儿,怎么办?皇上是不是又要给我赐婚?”

云绸失笑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嘛,皇上可不会选择外戚之女和亲的。”

白渺渺嘟着嘴道,“我也知道啊,可随便给我指一个,我也不想啊。”

云绸想说,有皇后娘娘在,不会的,但是她知道,其是白渺渺只是有点后怕而已。

岳家,岳玲珑站在岳相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和亲的圣旨一出来,成王差一点将身边的侍卫杀了。”

岳相捋着胡须,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不是荣家那丫头,但是赵郡王府的更合适,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好了吗?”

岳玲珑微笑道,“回祖父,已经准备好了,只欠东风。不过,李家现在有一点乱,孙女会处理好的。”

岳相似乎并不着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好。”

李家现在确实有点乱,因为李老太太病了。

李月玲带着李月环随侍在一边,大夫在给李老太太看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李夫人从进门开始就被老夫人压制着,根本就是个立不起来的,所以老夫人一病倒,整个李家也就乱了。

说起来,虽然说这好听,是整个李家,然而整个李家也没有多少人。不过是从李哲忠升任太常寺少卿后才多天了几个仆人,全家总共也就三十来口人,着实有些寒酸。可就是这三十来口人,李夫人也是压不住的。

所以李老太太很忧心,就算是病着也操心着家里的事。

李月玲看她这个样子,则孝顺道,“祖母您尽管养病休息,府里的事还有我呢。这些日子跟着秀嬷嬷学了些掌家的手段,虽然您和母亲自幼也没有教我,但是您要相信秀嬷嬷是很好的,她会帮我的。”

李月环在李月玲身后看着祖母被长姐气的脸色发青,只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旁的李招看祖母的样子,不耐烦道,“祖母,您放心吧,妹妹打理的很好,这两日咱们家里不是一样井井有条的?”

最重要的是,妹妹这两日给他的银子要比以前多了一倍,他自然不愿意让抠门的李老太太管家。

李老太太怒瞪着李夫人,好像在怪她教出来这样一个女儿,然而李夫人则出乎意料的没有站在李老太太的身边,只是苦口婆心的劝道,“母亲,家里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有我跟玲儿在,没事的。快些让大夫给您看看病,咱们一定要好好治。”

李月玲一脸恭敬的看着李夫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夫人也笑看着李月玲,自己这个女儿也不过能当几日的家了,等她走了,这李家还不是自己的?老太太把持李家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让出来了。

李月玲带着秀嬷嬷离开了,李月环乖巧的留下了。不多一会儿,李月环就跟了上来,低着头站在了李月玲面前。

“姐姐……”

李月玲温柔的拉着她的手,笑道,“怎么了?”

李月环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李月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母亲……母亲将祖母的方子改了,我听她说……说不能再让祖母从床上下来。”

说完这句话,李月环已经吓得快要瘫倒在地了。李月玲却一把扶住她,轻轻一笑,“你就当没听到吧。”

待李月环站好了,李月玲才笑着回了屋子,李月环也回了厢房。

秀嬷嬷给李月玲端了一杯茶,道,“看来姑娘还真是了解她们,想必李夫人已经想要夺权很久了。”

李月玲冷笑道,“李家虽然家道中落,可到底以前也算是勋贵之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不想掌家?如今我爹看起来又要起来了,我娘怎么可能再让我祖母将这荣光扣在自己的头上?”

秀嬷嬷也觉得是如此,“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月玲微微眯起眼睛,道,“请人帮忙。”

云绸难得在家里绣花,给自己准备嫁妆,顺便也未耀华县主准备添妆的东西,听说李月玲到了,立刻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让人进来。”

李月玲走进来,对云绸稳稳一拜,“绸儿,接下来拜托你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李月玲回到李家的时候,岳玲珑已经在李家了。李夫人在花厅里招待她,只是脸色有些不自然。

岳玲珑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不悦,她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穿朝服的老者,脸色更加难看。

“李夫人,我是受太后娘娘的旨意来带太医探望李老太太的,您不用如此阻拦吧?”岳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夫人,那眼中的嘲弄让李夫人咬牙切齿。

李夫人笑道,“韩大奶奶还真是有心,即便已经嫁了人,也要替太后分忧。不过要我说啊,既然嫁为人妇了,就老老实实在后宅里相夫教子就行了,整日里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如今又把手伸到了咱们李家来,韩大奶奶没有觉得不妥吗?”

岳玲珑冷笑道,“我说了,我是奉太后……”

“我没看到什么懿旨,咱们这位太后自从上位以来也没发出什么懿旨。”李夫人的笑容里也多了几丝嘲弄,“韩大奶奶若是能拿出来,这门我定然让进的。”

岳玲珑没想到李夫人竟然是个硬茬,不过也无可厚非,李家虽然一直被岳家利用,可到底没有说过跟岳家有投靠的关系,而且她也知道,依照李夫人的脑子,肯定还以为自己丈夫的官职是靠他自己挣来的,而他们身后的人是洪家。洪家明面上跟成王是敌人,毕竟洪宝参过成王,而岳家又是成王的人,所以李家和岳家也是敌人。

想到此,岳玲珑就有些恼恨,这个愚蠢的女人是怎么生出李月玲这样的女儿的?不过,恼恨归恼恨,她今日必须将李家控制住,不能让李月玲控制了。

“如此说来,李夫人就是不想让我见李老太太了?”岳玲珑站起来,环顾四周,冷笑道,“若是让李大人知道,自己的妻子毒害自己的母亲,害的自己要丁忧,你说说,他会怎么做?”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毒害她了,我只是……”

“母亲,我回来了。”李月玲带着笑容踏进了花亭,直接将李夫人的话堵在了嘴里,李夫人见她回来了,顿时眼前一亮。

岳玲珑看到她身后的人后,微微眯起了双眼。

“韩大奶奶。”李月玲行了一礼,笑道,“祖母的事就不麻烦太后娘娘了,我父亲刚刚求了皇后娘娘,请了天下第一神医慕容神医来为我祖母看病。若是韩大奶奶不放心,尽管去询问我父亲,慕容神医确实是我父亲求来的。”

岳玲珑知道,此次恐怕拿不下李月玲了,笑道,“怎么会不信呢?李大人的孝顺之名天下尽知呢。既然如此,我就带着太医走了。”

李月玲笑了笑,“慢走。”

岳玲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而刚刚才放下心来的李夫人却瞬间面色惨白,看着慕容,如同看到了恶鬼。

“母亲这是怎么了?”李月玲微笑着看着李夫人,道,“祖母病重,我先带慕容先生去看看祖母。”

“不……”李夫人突然抓住李月玲的肩膀,双目充满了挣扎。

李月玲却当没看到,笑道,“等会儿女儿再过来跟母亲叙话。”说着,就将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

李夫人牙齿颤着,低声道,“挡……挡住大姑娘,快……”

可是,她却发现,站在一旁的人,没有一个听她的,全部都眼观鼻鼻观心,自当是没听到。

“你们是聋子吗?啊?快去拦住她!”李夫人突然尖叫,众人立刻惊恐的往后院跑去,只是跑过去,却没有人敢拦住她。

因为,四个手持长剑的人牢牢地把守住了通往老太太院子的月亮门。

李夫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完了,这些人她见过,这些人分明就是云绸那个小贱人的护卫!

寸心微笑道,“大家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儿,李姑娘等会儿就出来了。别担心,慕容公子是神医,不会杀人的,他只会救人!”

没错,他只会救人。

可是李夫人怕的,就是这个救人。

但是,李月玲是不会照顾他们的感受的。

她站在李老太太的房间门口,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婆子早已经跑得远远的。老爷去了马场,如今大姑娘就是这府里的天。

慕容见她不进去,笑道,“怎么了?怕听到什么惊天的秘密?”

李月玲苦笑道,“这是肯定的啊,先皇后的秘密,皇上隐瞒这么久,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听得。”

慕容笑着摇头,“无碍,端王殿下不是也在吗?走吧。”

李月玲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推开门进去了。

李老太太的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人也在沉睡着,只是眉头紧蹙,似乎有些不太安生。

慕容上前给她把脉,刚碰到她的手,人就醒了。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李老太太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道。

慕容手指微微用力,李老太太只觉得浑身为数不多的力气也被卸了下来。

“老太太身体不适,还是不要激动为好。我是个医者,过来自然是来给你治病的。”

老太太瞪着他,一会儿又瞪着李月玲。

李月玲也不说话,只是等慕容的话。

“也没什么大事,暂时死不了。”慕容收回手,转头对李月玲道,“中毒不深,也只是让她一直病歪歪的起不了身而已。”

“什么中毒?”李老太太错愕的看着他,“我不是生病吗?怎么会中毒?”

突然她转头看向李月玲,面目狰狞,“小贱人,你害我。”

李月玲淡淡道,“祖母要诛心么?我给您下毒再找人来给您治病?”

“不是你是谁?你这个小贱人,你就是回来报仇的!”李老太太根本不相信李月玲的话。

李月玲道,“祖母如果不信我,只管去问父亲,看看是谁找人来给您看病的。如今母亲被我带来的人挡在门外,她不想让慕容先生给您看病,你猜猜这又是为什么?”

李老太太面上浮起一层灰败。

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父亲远在豫州,祖母,如今,只有我能救您了。”李月玲的话说的遗憾不已,听得李老太太毛骨悚然。

但是,她也很聪明。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回李家,到底要做什么?”李老太太不甘心的问,但是她这么问,也已经代表了她的妥协。

“也没什么,就是想要请祖母回想一下,曾经的往事。”李月玲凑到李老太太面前,微微一笑。

李老太太眼睛突然飘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祖母忘了,孙女就替您回想一下。不知道祖母还记不记得,安氏一族呢?”

李月玲看着李老太太,却发现李老太太听到她的话,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再提醒您一下,二十年前,安氏一族当家夫人与您,可是亲姐妹。安氏是的嫡长女入宫为妃,后立为皇后,是如今端王的亲生母亲。”

李月玲坐到床边,拉起已经震惊不已的李老太太的手,轻声细语道,“先皇后死的那日,您,进宫了。”

李老太太猛然转头,死死的瞪着李月玲。

李月玲叹了口气,道,“第二日,我祖父就死了。祖母,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李老太太压低了声音,怒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些?谁让您问的?是不是端王?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月玲冷笑,“祖母,您觉得,你还有选择吗?当然您可以选择,让我父亲……丁忧,还是……让我哥哥去投靠父亲呢?哎,孙女觉得,您不如就随了父亲的心愿,好好治病吧……父亲让人快马加鞭写的书信求得皇后为您请的神医,否则,父亲会怪罪我的。”

“你……”李老太太指着李月玲,手颤抖着,“你要对你父亲做什么?你这个孽女,你害得我们李家还不够吗?”

“我要做什么,取决于,您。你若是好好说,孙女保证,您身体里的毒,今日可解。可若是不说……”李月玲站起来,叹了口气,道,“我可就请岳玲珑了,祖母怕是不知道,刚刚岳玲珑过来要为您诊脉看病呢,母亲拦着不愿意,岳玲珑可是用她下毒这事儿要挟来着。只怕,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母亲给她的婆母下毒了,可怜了我爹……”

李老夫人抖着手,可是她却明白,如果今日这事儿不能平息,儿子的名声,李家的名声就彻底完了。如果她真的死了,儿子孙子的前途也就完了。

“当年知道此事的人,都杀光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老太太微微侧头,睨着她,似乎半点也不想看她。

李月玲收起笑容,淡淡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这是为了端王问的。说起来,端王殿下算是我的外甥孙儿了。”

隔壁房间里,端王端着茶水,听着隔壁的声音,没有说话。

“那一年,你父亲尚未娶妻,可是你姑姑已经嫁人。嫁给了世族白家,当时的白家与安家,甄家,还有言家合成四大世族。因为有你姑姑的的关系,李家成了白家和安家的纽带,两家关系更上一层楼。而安家与甄家,又是世交,姻亲自然少不得,甄家的嫡长子与言家又有婚约,来来回回,这四个氏族就是一股绳,谁也拧不断。”

慕容冷笑道,“所以,有人就想要将它砍断。”

李老夫人继续道,“巫师之祸伊始,四大世族就是他们的眼中钉,到了后期,四大家族其实被压制的已经不能动弹了。白家老爷子退隐朝堂去行商,安家因为有一个王妃,稍显安全,甄家因为巫师的打压,已经没了荣宠,言家与甄家同气连枝,加上言家是诗书传家,本来就没有多少要员,也就被朝堂边缘化。”

“后来太庙之变,甄家被灭,言家被贬,白家和安家人人自危。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他已经拿到了安家跟甄家勾结的证据,如果他将这个证据交上去,那其中的内容肯定会牵扯到我们家老爷子。当年,我们家老爷子可是与那家族长是连襟,曾经与我的姐夫一同在甄相手下任詹事府的要职。”

“我怕啊,我怕李家也会变成甄家那样,所以我就进了宫,将此事说给了皇后娘娘。当时的皇后娘娘生产不久,因为甄家的事,皇上一直在冷落她,女人生孩子之后就喜欢胡思乱想,她听了我的话后,抱着孩子一直流泪。”

端王手中的茶自从李老太太开始讲述,已经没有动过。可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口中却无滋无味。

那一边,又传来了声音。

“当时皇上虽然登基,可是巫师的力量尚存,他在位不稳,为了稳固朝局,他不得不虚与委蛇。而且,当时太上皇尚在人间。所以,他不得不冷落皇后,我们这些人都看得出来,可是皇后却看不出来。前有甄家的前车之鉴,后有太上皇的施压,皇后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甚至已经有了要废后的风声。”

“再加上我说的事,皇后万念俱灰。当天夜里,就出事了。”李老太太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此事说出来,心里敞亮了许多。

“皇后将我送出来,可是我想知道她要如何做,我不想李家也跟着倒霉,所以我没有出宫,而是找了一个相熟的嬷嬷在宫里等消息。入夜后,听说皇后请了皇上过去,我也悄悄跟了过去,这一去……就听到了此生最不该听到的话。”

“皇后为皇上做了一顿饭,两人好好的吃过饭后,皇后就倒下了。皇后临死前告诉皇帝,她用一死来换儿子的一声顺遂,安家是保不住的,太上皇也不会让安家存世。安家可以灭,但是希望皇帝遵守当初的诺言。而这个诺言就是皇上和皇后刚成亲时说的,他们的儿子,必定是未来的皇上。”

“而皇上为了表示坚守诺言,让他身边的太监秘密传旨,将皇后手中的神龙卫交给白家二爷执掌,听令与当时的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端王。之后,皇后就去了,当天夜里,安家被灭了门,白家离开了京城。”

“事情就是这样……我是真的没想到……”李老太太老泪纵横,“那是我的外甥女啊,我怎么可能真的去害她,我只是害怕,所以才寻她找个主心骨,我没想到她做到了如此地步。后来皇上还是发现了我,我被押回了家,第二日……第二日你祖父就死在了朝堂之上,你父亲被迫丁忧回家,我知道,我都知道,这是皇帝震怒了。我们李家有免死金牌,皇上不能杀你祖父,是你祖父自杀的,为了替我赎罪!”

说到这里,李老太太放声大哭。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白敬宸低着头看着沉默不动的端王,即便他动也没有动,白敬宸已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愤怒和悲伤。或许,还有些许的悔。

良久,他才喑哑出口,“我们走吧。”

连伯城早就在端王府里等着他们,见众人回来,连忙迎上去,端王不似平日那般轻快的表情让他把将将要吐出来的话咽了回去,端王却先开了口。

“进去说吧。”

“是。”

李家这边,李老太太将话都说出来后,反倒是轻松了。这些年来的内疚,也逐渐的在她的胸中排解出来了。慕容依言为她开了方子解毒,李月玲临走前对她道。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如此对待姑姑是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你以为是安家害死了外祖父害的李家败落,言家败了,甄家和安家灭了,你就把怨恨的矛头指向了你以为苟延残喘的白家。”

李老太太眼皮动了动,没有说话。

李月玲继续道,“你攀附洪家,是因为你知道洪家之后是岳家,你更知道当年给你传信之人,就是岳家。”

李月玲冷冷的看着她,“母亲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祖母,其实您一直都知道,害的安家和李家到了如此地步的人,是你。”

说罢,不再理会已经失魂落魄的李老太太,和慕容离开了房间。

对于亲情,对于李家,她半点也没有感情。

云绸这边已经得到消息,震惊之余,也只能是叹息。

“没想到,端王和玲儿竟然是表兄妹。寸心他们回来了吗?”

果子道,“回来了,在寸晖后面回来的,这会儿正歇着呢。”

云绸点了点头,无奈道,“自从订了亲,我突然闲下来了,你们发现了没有?”

果子挠了挠头,石榴笑道,“也是这事儿少了。南边把咱们挤出来了,京里又有了许多帮手,用不着您操劳,你就仔细备嫁就行了。”

云绸笑眯眯道,“说的也是。”

虽然脸上笑着,心里却着实的放不下。

“赵郡王府那边怎么样了?”

“听说也开始备嫁了,老君王让人将郡王府围了起来,咱们也打听不到消息。”石榴道。

李家的消息,并不算隐秘,所以当天就传到了岳家的耳朵里。

李老太太当年是在皇帝面前发了誓的,那些事谁也不知道。所以当岳相知道此事后,除了一点点震惊,剩下的便是冷漠。

“黄口小儿倒是有几分心机,这么多年了,竟然能将那个那个女人的嘴封的如此之严。不过,这与我们并没有坏处,让玲珑……算了,我自己去吧。”

岳相让人收拾了收拾,直奔成王府。

成王府内,成王当着岳相的面砸了满屋子的花瓶。

他凄惶大笑,“原来本王心心念念的一切,早已经注定许给了他。那本王是什么?用来保护端王的幌子吗?本王也是他的儿子,他可曾考虑过本王和母妃的感受?还有那个白家,白家!也将本王当做傻子一般,糊弄了二十多年,亏了本王还费尽心思想要将神龙卫弄到手,到头来,本王就是个笑话!笑话!”

岳相兴奋的欣赏着成王的崩溃和疯狂,等到他已经退败的坐在椅子上时,他才站出来道,“难道王爷您就这样认输了?”

成王苦笑,“认输?本王还有争的资格吗?连资格都没有,说什么输赢?”

岳相走到他面前,严厉道,“当年若是皇上如您这般,早就跟着甄家一起覆灭了。”

成王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露出淡淡迷茫。

“那怎么办?”成王苦笑,“杀了端王?”

“有何不可?”岳相淡淡的四个字就像是炸弹,炸在了成王的心里,他愣愣的看着岳相。

岳相道,“如今皇帝未醒,朝廷之事几乎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想要杀一个端王,很难吗?”

成王觉得此事太疯狂了,“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岳相冷笑,“如果皇上马上就醒过来了呢?别忘了,皇上一彻底清醒,接下来的,就是和亲!”

成王心里咯噔一下,心跳如擂鼓。

岳相坐到他身边,轻声道,“龙跃,出关了。”

成王的手猛地攥起来,如果皇帝醒了,百官请求封皇储,那端王必将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子。自己已经得罪了端王一派……

可是如果杀了他,那自己岂不是跟父皇之间有了隔阂?

“王爷尽管放心,微臣自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岳相道,“端王与武宁伯同一日成婚,白敬宸不在他身边,想要杀他,也并不是难事。”

成王盯着门外渐渐昏暗的天空,心中的意念也渐渐的坚定。

“好,本王就让他血溅洞房花烛夜!”

月黑风高之夜,云绸的窗门被敲响。论起武功,寸心和露露确实不如霍云。

所以,霍云的到来,他们完全不知道。

云绸听那敲窗子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打开窗户让她进来了。

“霍姐姐倒是会寻时间。”云绸白了她一眼。

霍云笑眯眯的搓着手,抱着热水壶坐下,道,“事情紧急,我也顾不得了。离你们成亲还有二十天吧。”

云绸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

霍云道,“赵郡王府自家围的水泄不通,所以云绵那里的消息就直接传到我这里了。”

霍云给了云绸一封信,“你且仔细看看,那丫头还让我给她带回信。”

云绸看完信,深深叹了口气,道,“果真如此。”

霍云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她。

云绸当即写了一封信给云绵交给了霍云,“霍姐姐告诉她,她的条件,我接受。”

霍云喝完茶站起来就要走,却被云绸拉住,“我也睡不着了,你带我走吧,我去武宁伯府。”

霍云一脸暧昧的看着她,云绸也懒得理她,“走不走?”

霍云嬉皮笑脸道,“走走走。”

云绸为了不打扰别人,就让霍云悄悄的带她走了。而白敬宸,大半夜的被人踹开了房门,扔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姑娘跑了。

云绸囧到了家,白敬宸却喜笑颜开。

“冷不冷?盖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