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省吧师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小爷的童子尿可厉害啦 天空泛起鱼肚白,勤劳村民已经起床煮好早饭,吃饱就准备一天的劳作。

里头村,是个朴素小村庄,世世代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距离村子两里路,有个叫坳头的小镇,那的人富裕一些。

十岁的沈八正从里头村走向坳头镇,他的目的地,是坳头镇李富豪家,的牛棚。

这么小可不敢偷牛,他是要去放牛。

放牛是最轻松的工作,比当镇长还轻松,只要牛吃的肚子鼓鼓的,没丢了就成,早些晚些关系不大。

可是沈八还是来的很早,比以往都早。

没放过牛的管家以为这孩子转性了,眯着眼睛赏了他一个馒头,说道:

“好好看着啊,别像昨天那样吃了自家的稻谷,要吃吃别家的。”

沈八接过馒头,笑眯眯的不停点头,像啄米的公鸡。

他牵着牛绳,离开了李富豪家,回头看两眼,不见管家,然后翻身骑了上去。

“臭牛走快点,晚了就没露水了。”

露水,一些郎中会收集来当药引。

沈八家里可没人生病,他自己不生病就全家没病了,所以露水不是给他吃的,而是给牛吃的。

这牛也没病,有病也轮不到十岁小孩子来治,可是这牛吃了露水,它就有病咯,拉肚子的病,这是放过牛的人都知道的常识。

“让你昨天乱跑,让你吃了李富豪家的稻谷,连自家的稻谷都不认得,让你害小爷挨骂。”

沈八不停的,大腿小腿一抬一夹的踢着身下的牛肚。

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记仇。

……

太阳高高的挂起,这牛,也拉的差不多了。

沈八对他的杰作很满意,跨坐在有气无力的老黄牛身上。

“知道得罪小爷的下场了吧,嘿嘿……”

报仇过后,有点空虚啊,沈八还小,不理解空虚,他是觉得好无聊。

“要是有支笛子多好,村长家挂着的年画,放牛娃就是吹着笛子的。”

……

“还是个顽劣的小子。”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的话语,着实吓了沈八一跳。

他抬起头来,大大的太阳照得他眼花。

“谁啊,是不是李二狗,少吓唬人,小爷才不怕。”

说是不怕,眼睛却没停的四处看,毕竟是十岁的孩子,还做了亏心事。

“辛亏年纪不大,还能管教。”

这次沈八听清楚了,是头顶传来的。

他用手遮住的一半的眼睛,避开太阳的位置往天上瞄。

只有几朵云啊,好像有一朵比较矮。

“起!”

头顶的声音再次传来,然后,然后沈八飘起来了。

“哎呀见鬼啦,还是大白天……”

沈八紧紧抓住牛绳,“救命啊村长……”

“舍不得老黄牛吗?那就一起来吧,也不差头吃草的牲口。”

然后,牛也飘了起来。

“哎哟……”沈八皱着脸,他的胯下,被飘起来的牛背撞的结实。

一人一牛,越飘越高,沈八是真的怕了,顾不得疼痛。

“哪来的鬼怪,快放了小爷,小爷的童子尿可厉害啦……”

“安静,再吵把你丢下去。”

“不丢是王八。”

“你确定?不看看这有多高?”

沈八伸头瞄了眼,坳头镇成了桌子大小,李富豪家?桌子上的烙饼差不多。

“谁丢谁是王八。”

……

……

沈八和老黄牛飘到矮矮的那朵云上,云,向着东方飞去。

风吹的脸蛋疼,眼睛睁不开,嘴巴倒是张的很大,被风吹的变了形,“啊……哦……啊……”的拖着长长的音调。

要说小孩子胆小,没错,可要说小孩子心大,不知害怕,好像也没毛病。

沈八现在就逆风发出声响,玩的不亦乐乎。

“唉!”一声略带无奈的叹息,沈八面前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身影高大且挺拔,挡住了气流。

没风了?沈八睁开眼睛,“啊噗……啊噗……噗噗噗……”

银白色的长发飘到他的嘴里,老头?老不正经,穿的这么白。

他慢慢的挪动身体,来到老黄牛的头上,左手抓住牛角,右手握拳慢慢抬起,对着那高大的后背。

高一点,再高一点,村长说敲脖子才能晕。

“抓稳了。”

对方忽然说话,吓得沈八赶紧放下手抓着牛角,眼珠子盯着面前那个后脑勺看。

他后面长眼了?

“村长救命啊,沈八遇到山精啦……”刚忘了害怕的沈八,大哭了起来。

“又怎么了?”那男子无奈的回过头来。

沈八哭的更大声了,一头白发,皮肤却比李富豪家的小女儿还要光滑,不是山精是什么?

唉!师兄他们收徒也这么麻烦吗?柳韬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记得,自己当初遇见师傅时,是欣喜若狂的。

怎么到了自己收徒,就不一样了呢?

……

……

到了地方,驮着两人一牛的云朵缓缓落下。

高空是仙音靡靡,祥云缠绕,脚下是峰峦叠翠,翠绿中夹着一片片艳红似火的红叶林,山泉交错。

上看下看,都是一处难得的仙境。

可惜,上上下下,沈八都没看到,此刻的他哭累了,正呼呼的睡着大觉。

睡着了也好,省的吵吵闹闹,刚好可以趁这时间,回想一下师傅当初是怎么引导自己入门的。

柳韬回到屋内,拿出五本书一字排开,回想着当初师傅对自己的教导,然后他想到一个问题。

这放牛娃,识字?

罢了罢了,不认识就教吧。

师傅说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那就肯定聪明得很,就像师公当初让师傅去接引自己时一样。

师傅五个弟子,造诣最高的不就是自己吗?

其实柳韬他不知道,他师公每让他师傅去接引一个,说的都是相同的话。

……

……

沈八醒了,看着陌生的环境,缩着脑袋,问道:“你饿了吗?”

“饿?为师不饿,你有心了。”还好,不像清晨看到的那样顽劣,柳韬心情好了一些。

沈八的心情更好,不饿好啊,最好一辈子都不饿,那就不用吃自己了。

“为师不饿,你也用不着这么开心,过来看看这几本书,可识字?”

“为师?什么东西?”沈八这才注意到这听不懂的称呼。

“不是东西,我是你师傅,所以自称为师,你以后收了弟子,也要这样自称。”

“哦,啊?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师傅了?你教我什么?吃人我可不学。”

“吃人?为师也不会,为师要教你的,在这五本书里头。”

“不吃人?你真的不吃人?”沈八高兴的跳起。

……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省省吧 “为什么你觉得为师喜欢吃人?”

大山里流传的不都这样?

“不吃人,你算什么山精嘛。”

“谁说为师是山精?”柳韬声音有点大,吓的沈八缩着脑袋。

带孩子真麻烦,可惜超过十岁入门太迟了,否则直接找成年的弟子省事多了。

柳韬轻呼一口气,使自己看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辈,说道:

“在凡人的眼里,为师是仙人,准确的说,我们这一类是修行者,将来你也是。”

“神仙?”沈八眼睛瞪的很大。

这个表情还算不错,是时候让这孩子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了,柳韬接着说:

“可以这么理解,凡人看到飞来飞去的,就是我们,为师和你讲讲这五本书,分别有是,符,丹,剑,体和五行。”

柳韬每介绍一样,沈八的嘴就张大一分。

不错不错,和自己当年一样的表情,很好,柳韬想着,对沈八的表情非常满意。

“你……你你你……”沈八指着柳韬,你了好一会。

“你什么?想说就说。”柳韬左手掌心朝内,两根手指夹着右鬓垂下的长发滑落,心情很不错,带小孩,也没那么难嘛。

“你果然是神仙,是骗子!”

柳韬的手停住了,一愣,“神仙就神仙,和骗子有什么关系?”

“神仙就是骗子,你的符是不是会着火?然后变出鬼脸,然后吓唬人,然后收钱抓鬼?”

“胡说,那是江湖术士,能和为师的仙术相比?”

沈八歪着头,一脸不信你的表情。

柳韬眉毛一挑,自己一身让修行者萧然起敬的仙术,成了十岁小孩口中的骗人把戏。

他捻起一张符来,“看好了。”

随着他修长的指尖轻轻一碰,一条火光凤凰飞出,翱翔于天际。

“哇!好漂亮。”

沈八仰着头,身体随着火凤凰的飞舞而旋转,直到火光消散,低下头,看着身形高大的柳韬。

其实还是抬着头的,因为他矮。

他的神情,好像在说,然后呢?

柳韬吸了口气,平息一下怒火,犯不着和小孩子置气,他还小,柳韬这样安慰着自己。

“这是一颗生息丹,本来为师要送给你的,可惜你不信,只能用来证明了。”

柳韬故意这么一说,看着沈八的表情。

给自己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不重要,一个馒头都能让沈八开心到吃完,再拍拍肚子傻笑。

不能被骗了,他是神棍,是骗人钱财的半仙,沈八心想着,强忍着冲动,头一转,哼了一声。

柳韬拿着生息丹,对准一颗小树捏碎成粉末。

粉末落下,小树变戏法似的用肉眼可见的快速成长,没一会就成了能遮阴的大树。

沈八很吃惊,但更多的是干巴巴的期待,“怎么不见结果?”

柳韬说道:“这是桫椤仙木,花可入药,不结果。”

“切,还不如芭蕉树,有香蕉吃。”

沈八一脸的嫌弃,然后想到这颗没用的树,浪费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什么灵丹。

有机会一定要砍了它,对!得先找把斧头。

记仇的沈八想着,眼珠子乱转。

“现在,你可相信为师了?”

“相信什么?”

“相信为师不是你口中骗人的神棍。”

“切!上回来村子里骗钱的半仙,人家的火虽然飞的没你的高,但人家变的果子能吃,还能伸手到油锅里掏铜钱,还能让半夜鬼敲门……”

“一派胡言!”

柳韬刚平息了的语气,被沈八气的再次大声起来。

“油锅掏铜钱是因为油底下是醋,半夜敲门的是蝙蝠,门上被涂了蝙蝠喜欢的气味。”

沈八静静地看着柳韬,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很了解嘛,果然是一路人。

柳韬眉毛止不住的往上挑,被气的太阳穴鼓起。

以前的他,奉行着世上无难事。

如果现在有人问他,他会回答,只怕带小孩。

如果有人再问他,比带小孩更难是什么?

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带,眼前这个小孩。

他发现自己不知这小孩的名字,于是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省省吧。”

“嗯?”这声嗯,二声,拉的有些长,表明他的心情很不好。

沈八被这声嗯,吓的有些莫名其妙,他很聪明,马上明白了对方为什么生气,说道:

“我叫沈八,村子里都叫我省省吧。”

原来自己误会了,柳韬语气好了一些,他觉得带小孩子,就要多沟通,所以他问:“为何?”

“怎么说呢。”

沈八歪着头,想了会,说道:“最早应该是李二狗叫的,他家的水井总是干枯,我问他要了一只鸡腿,送了他很多水。”

“就这样?不是挺好吗?”柳韬想着,鸡腿换水,没什么问题啊?

“谁知道呢,我把他带到村后的小溪,告诉他这里所有的水都归他了,来挑就是。可是他还打我,把鸡腿都抢回去了。”沈八说着,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柳韬眉毛再次跳动,这次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无力说话的感觉。

他在高空中观察沈八时,也顺带观察了村子的地形。

是有那么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可关键是,那小溪离村子得有一里多的路吧,而且什么叫你送了他很多水,那水是你的吗?还来挑就是?!

沈八见柳韬不说话,以为对方在同情自己,接着说道:

“有一年收成不好,李叔家没米下锅,我把他带到李富豪家的粮仓后面,告诉他里面都是大米。还有……”

“停!为师大概已经明白了。”柳韬紧急打断越说越激动的沈八,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哦。”沈八应了一声,还有很多没说呢,他觉得好生无聊,找不到听众。

“沈八,你可识字?”柳韬再次拿起那五本书,问道。

“会啊。”

沈八拍拍瘦小的胸板,得意的说“村长说了,全村的小孩子,就数小爷最聪明,认字最快。”

“如此甚好,不管你信与不信,这五本书,都要挑一本学。”

“啊?”沈八看着目光坚定的柳韬,不敢说话,使劲的摇着头。

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当神棍,这是村长从小教导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叫师傅 “不学?为师虽不吃人,但知道哪里有爱吃人的妖怪。”

“哇呜……,我们村有八个孤儿,七个被神棍骗走了,今天最后一个也要完蛋了,村长救命啊,沈八不想当神棍,呜……”

小孩子,最怕吃人的妖怪,沈八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一些话,触动了柳韬的心,第八个孤儿吗?难怪叫沈八。

细心的柳韬,发现一个问题。

沈八哭的很伤心,但这个伤心,是因为他误以为自己要当神棍,而不是自己是孤儿这件事。

“好了沈八别哭,你好像并不伤心。”

说完,柳韬觉得这话很别扭,满满的病句。

“呜……,你什么眼神?小爷哭的正伤心呢。”

“咳咳!”柳韬用两声咳嗽化解他的尴尬,矫正道:“你好像并没因为自己是孤儿而伤心。”

“你说这个啊。”

沈八擦擦眼泪,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好伤心的,村长说了,这年头民不聊生,孤儿多了去了,又不是我一个。”

“这……”柳韬发现自己没办法接上话。

第一个想法是,这孩子心态不差,果然很适合修行。

第二个想法是,民间苦成这样吗?修行者做的还是不够啊。

……

“好了,过来看书,学好了,有饭吃。”

“有肉吗?”

“那得看你学的怎么样。”

学就学,小爷把你本事都学光了,不骗人,气死你。

想让小爷当神棍,省省吧,那什么师傅。

沈八觉得自己想到了一条绝世妙计。

……

“这字怎么念?”

“叫师傅。”

“师傅,这字怎么念?”

“仁。”

……

“这字怎么念?”

“叫师傅。”

“师傅,这字怎么念?”

“物。”

……

“这字怎么念?”

……

柳韬吸了口气,“你这叫识字?全村最聪明的孩子?”

“对啊,村长说的。”

“你都识些什么字?”

“可多了,小爷会写村长的名字,李叔的名字,李二狗的名字,李富豪的名字,……”

“停,为师知道了。”

原来只会写人名,这个年纪,还是孤儿,倒也正常。

“还有秀儿的名字。”

沈八觉得还有好多人的名字没说,被打断有些不爽。

“好了,闭嘴,为师说知道了。”

沈八再次被打断。

柳韬是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耽误时间,可看着欲言又止的沈八,还是心软了,“说。”

“你叫什么名字?”得到允许,沈八飞快的问,生怕慢了又要被打断。

原来是问这个,柳韬又发现一个问题,沈八会写这么多人的名字,肯定也会写自己的,可是他一连串的,也没提到。

品行不错,不是个时刻想着自己的自私人。

“为师本名,柳韬,柳树的柳,韬……,算了,为师写给你看吧。”

柳韬觉得,沈八肯定不会写韬字,说不定柳字也不会,说了也是白说。

……

又学会了两个字,沈八很开心。

村长说过,知识就是力量,小镇上那些算账的先生,就干着不用流汗的活儿。

沈八很羡慕,虽然他分不清力量和力气的区别,时常会想,为什么有力量的不干出力的活。

村长还说,笔杆子比锄头重。

沈八同样不理解,但他相信村长。

……

……

转眼过去三个月,沈八将五本书上的字都认清了,能读会写。

虽然字和字组合起来,有些还不太明白,至于句和句的组合,那就更加不明白了。

不过柳韬也已经感到欣慰,这孩子学东西不慢。

“想好了吗?学哪本?”

柳韬再次发问,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这关系到沈八的未来,需要慎重。

“都学,可以吗?”

“嗯?”

都学?是个肯吃苦的孩子,柳韬很满意,他师傅五个弟子,都学的,只有自己。

师傅说的没错,他能接自己的衣钵。

“好,只要你肯吃苦,为师教你。”

……

都学,沈八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都学会了,都不用,一个人也不骗,气死你。

柳韬全然不知,三个月也没能改变沈八对他的看法,还在想着神棍的事。

要是知道了,估计就不会这么和蔼的露出笑意了。

……

……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月。

这天,柳韬一脸欣慰的看着在炼体的沈八。

这孩子已经入门了,速度比自己当年还快。

指导沈八修炼,是柳韬这六个月来唯一开心的事,因为一旦停下,沈八那闲不住的嘴,总是能说出让他接近暴走的气话。

柳韬是多一刻也不愿和沈八闲聊,他担心自己修了大半辈子的心境会被气的崩溃。

沈八不知道,因为这个原因,自己的修炼强度被加大。

……

一只地鼠,刨开地面钻了出来,跳到柳韬脚下。

柳韬抱起地鼠,解下它脚上系着的小竹筒,里面有一张卷着的小纸条。

他看清了纸条上的蚊头小字,手指轻轻一捏,纸条凭空起火,烧成灰烬。

“沈八,今天就到这了,随为师去个地方。”

“好咧!”沈八擦着汗,奔跑过来,“咦~,有只地鼠。”

沈八往前一扑,抓住地鼠,嘿嘿的笑。

地鼠通灵,开了灵智,它好奇的看着沈八,心想这谁啊,上次来怎么没看到?不过,你这贼兮兮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很快,地鼠就得到了答案,只听沈八说道:“柳韬,我们有地鼠吃了。”

地鼠一听,来气了,哪来的野小孩,不知道自己是传信灵鼠?是能吃的寻常动物吗?

地鼠一生气,就要咬人。

张开嘴巴的它,想到这野小孩居然敢直呼柳仙师的名讳?还是不要咬的好。

它合上小嘴巴,可怜巴巴的看向柳韬。

柳韬对沈八没大没小的直呼他名字很无奈,早几个月会强调,叫师傅。

只是每一次强调,都只换来一句师傅,然后下一句,又是柳韬柳韬的叫个不停。

柳韬自己都烦了,干脆不再理会。

他伸手敲了下沈八的头,说道:“有三样东西不能吃,人,伙伴,和传信灵兽,地鼠就是传信灵兽,赶紧放了。”

“传信?不是用信鸽吗?”

“信鸽也能送信,但毕竟飞在天上,不如地鼠保密。”

保密?果然是这样。

沈八心想,当神棍的果然见不得人,传个信都要走地底。

……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清理就是杀 柳韬看着眼珠子乱转的沈八,知道他肯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沈八开口就没好事。

沈八依依不舍的放了地鼠,摸着肚子问:“柳韬,中午吃什么?小爷饿了。”

地鼠一听,不得了,不止直呼仙师名讳,还自称小爷。

不见柳韬生气,地鼠咻的一声,钻入地下,这野小子来头不小,还不按常理出牌,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开溜。

地鼠不知道的是,柳韬不是不生气,而是已经被气的习惯了。

……

“吃果子。”

“啊?没肉?”

“没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有。”

“不是吧,小爷,啊不,我叫你师傅还不行吗?”

“不是这个原因,是你现在炼体入门了,再吃寻常动物的肉,杂质太多,营养也不够,对你不利。”

“不是吧,那以后都没肉吃了?”

沈八哭丧着脸,这日子没法过啊!

“等你炼体小成,能吃仙肉,妖肉,甚至魔肉,也能吃仙果,现在只能吃寻常果子。”

“一定要小成吗?现在吃会怎么样?”

“会承受不住,爆体。”

“什么是爆体?”

“玩过炮竹吧,你可以想象一下,炮竹插在白豆腐中,然后点燃。”

“浪费!”

“为师是让你想象。”

“也浪费,不过小爷明白你的意思。”沈八想到自己会爆炸,打了个冷颤。

明白了就好,柳韬惜字如金,因为说多了,沈八总是能扯出不好的东西,所以他没有继续接话。

柳韬不接话,不代表沈八会憋着不说。

“小爷炸过牛粪。”

……

……

沈八吃了很多果子,但总觉得吃不饱,空腹吃水果的感觉并不好,所以他心情也就很不好。

沈八心情不好,就要不停的说话,其实他心情好时,也会说个不停。

再一次看着被柳韬招出的,听话的云朵,沈八问道:

“柳韬,你这云,买的?还是偷的?”

“云能买?”

柳韬觉得六个月过去了,他依旧不明白这孩子脑袋里装着什么。

“李富豪家的管家说,金钱无所不能,关键是金钱的数量。”

“低俗!这云是为师从天上拉下来炼化成的法宝,日后你修行有成,也能做到。”

“天上拉下来的?问过天了吗?”

“这……”

“果然是偷的。”

“闭嘴!”

偷东西还不让说,闭嘴就闭嘴,小爷还不兴说你了。

……

半个小时过去,柳韬算着时间。

再怎么怒斥,甚至恐吓,最多只能让沈八闭嘴半个小时,这是极限。

还没听到沈八说话,柳韬回头看了眼。

原来睡着了啊。

柳韬心里一阵无奈的苦笑,不知不觉的,自己居然听不到沈八那烦人的声音而不习惯了。

……

……

云,飘的很快,两个小时后,在一处半山腰落下,那有座小竹屋,外边围着篱笆。

沈八被叫醒,看着孤零零的竹屋,心想下山买个馒头都要累死。

柳韬带着他,推开篱笆,院子里坐着一位白发中年人。

又是白了发的中年人,肯定也是山精,要么是神棍。

沈八想着,紧紧的跟在柳韬身后。

……

“原来是柳卫大驾光临,幸会幸会。”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一副热情的模样。

柳卫?什么东西?不是柳韬吗?

沈八想开口,但想到村长说过,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他又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这对他来说很难受。

“吕年光,原黄溪国节度使,你还活着。”

“这些年卸了任,无事一身轻,多苟活了几年,柳卫见笑了。”

吕年光摆摆手,模样很是谦虚。

“以你的修为,不应该还活着。”

这话很无礼,但柳韬就这么直白的开口说出。

吕年光神情一肃,不悦的说道:

“柳卫这话说的,境界决定寿元也不是一定准确,人的身体各异,总有些多活些年头,这不算罕见。”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不止身体各异,还有机缘不同,也会有影响。”

机缘二字,牵动着吕年光的心,他迅速镇定下来,陪笑的应道:

“所言极是,不知柳卫到访,所为何事?”

“二十年前,你任黄溪国节度使,押送青冥狮途中遇袭重伤,救治后引咎离职。”

“青冥狮逃脱后,残害了四座村庄,事后本卫查了黄溪国方圆千里,只有一头青冥狮,狮巢中有一株甲子果树,果实已经被摘。”

“本卫杀了青冥狮,它体内没有甲子果的气息,而刚才,你心虚了。”

柳韬不给吕年光插嘴的机会,一口气把话说完,带着沈八乘云离开。

一只苍蝇,拍打着翅膀停留在吕年光的鼻子上,他没有驱赶,因为当柳韬说完话时,他已经没了气息。

……

……

云朵离开了半山腰,沈八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柳卫?你们神棍都喜欢用假名吗?”

“柳卫不是名字。”

“明白,你叫柳韬嘛,唉!”

“唉什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你看看你,好好的一个人,非要当神棍,现在好了,连真名都不敢用。”

柳韬重重的吸了两口气,现在他明白了,沈八还是把他当骗人的神棍。

神棍能在天上飞?

他是真想不明白,这孩子脑袋里装着什么,认定的东西怎么就那么难改变。

沈八听着柳韬重重的鼻音,识趣的闭上嘴巴,他知道这是要暴走前的反应。

柳韬觉得有必要教他点什么,毕竟将来要靠他继承衣钵的,他说道:

“卫,是职责,负责清理监守自盗的节度使。”

“节度使?什么东西?”

“世间要太平,却存在太多的祸害,所以设立了奖赏标准,鼓励更多有能力者去除害,节度使就是记录和发放奖赏的。”

“就像管账的先生,发工钱?”

“这么理解,也对。”

“工钱从哪来?”

“各大门派出。”

“既然出钱,为什么不直接出力?”

“也出力,只是祸害太多,他们也需要时间修行。”

“所以大门派既出了钱,也能领赏钱?”

“能,任何做了事的都能。”

“明白了,那刚才那个吕年光,做了坏事?”

“他为了私吞甲子果,私自放走青冥狮,导致四座村庄被吃。”

“什么是甲子果?”

“一种吃了能多活一甲子的仙果。”

“所以你来清理他?怎么清理?”

“清理就是杀。”

“哦,杀。啊?杀?你你你杀人了?”

“四座村庄的性命,他不该死?”

“该死,可没见你杀他啊。”

“他已经死了。”

沈八脑袋一缩,这就杀了?什么时候杀的?

虽然有疑问,但他相信柳韬的话。

“那个,师傅,你累吗?我给你捶肩膀。”

柳韬不叫了,小爷也成了我,还主动捶肩膀,沈八就是这么怕死。

……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年关将至 柳韬所在的门派,叫古越宗。

随着早些年,节度使制度成立,古越宗当任了卫的职责,人们开始管他们叫卫宗。

不管是古越宗,还是卫宗,其实知道的人都不多,因为他们的门徒少到按个来计算。

柳韬的师傅之上,都是单脉相传,幸亏他师傅的师傅,不太靠谱,给他师傅左算右算,指点了五个传人。

接下来,应该会开枝散叶了吧,柳韬想着,然后他想到自己的三位师兄,和二师姐。

年关将至,不久后是团聚的日子,他们平时总是聚少离多,甚至只有过年才会见上一面。

世间从不缺诱惑,幸亏节度使制度足够完善,赏罚分明,鲜少有像吕年光这种需要处理的祸害。

只是他们人手太少,这个鲜少,也足够他们整年忙碌了。

想起师兄师姐,自然就想起他们的弟子,那几位师侄,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不过自己的弟子也不差,是顽皮了些,废话多了些,怕死了些,礼仪差了些……

柳韬发现,这么想下去,沈八的缺点能想到天黑,所以他赶紧的转换思维,往好的想。

这孩子聪明,能吃苦,心善,不骗人,心态好。

原来沈八,还是有这么多好处的,师兄师姐应该也会喜欢他吧。

“柳韬,小爷又饿了。”

沈八把剑丢到一边,像少爷吩咐仆人一样的语气喊了声。

柳韬叹了口气,师兄师姐应该不会喜欢他。

……

……

在东海岸,有一个叫谭村的沿海村庄。

年关将至,谭村内却丝毫没有一丝喜庆,反而不少门前都挂着白灯笼。

地上偶尔能看到被雪扑灭的蜡烛,也是白色的。

上个月,他们的冬捕出了状况,一条巨大的海蛟冲破厚厚的冰层,吃了不少壮年。

七七还没过去,村子里气氛压抑,时常能听到失去亲人的痛哭声。

……

皎月高挂,照亮着飘落的毛毛雪。

今夜的谭村海岸非常热闹,来了许多生面人,他们不惧风雪寒夜,甚至有赤裸着胳膊的,和不穿鞋的。

老村长带着几名妇女,在海边摆起了茶水摊,免费供这些人歇脚,因为他们是仙师,是来除去那恶蛟的。

这样的情形,在半个月前出现,只是今夜的仙师来的更多。

老村长也是在那时,才真正的看到了飞来飞去的神仙。

后来他才知道了,这些人是仙师,是修行者。

他们法力通天,但是他们也会死。

一开始,来了很多村民摆茶水摊,后来他们看到,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打不过恶蛟,这半个月来还死了不少。

渐渐的,来摆摊的人少了,村民们甚至害怕,害怕仙师打不过恶蛟,会不会迁怒他们。

……

年关将至生白事,还迟迟没有解决,这片区域的节度使将调额申请层层往上传。

高层更加霸气,在申请报告的金额上,加了个零,又传了回来。

节度使拿到传回来的同意书,双手止不住的发抖,一遍一遍的数着后面的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今夜来了很多仙师。

……

四个人,穿着统一的服装,赶着四辆马车来到海岸边的茶棚。

马车上是冻硬了的鱼。

“这四车鱼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茶棚内,一名穿着鲜红长袍的高瘦男子,拿出一个袋子丢向四人中一名年纪最大的男子。

那男子没有接,袋子落地,口子开了,露出一块块银锭。

“放肆!不知道我们是东陵陈家的吗?”

四人中一名年纪最小的怒斥道。

听到东陵陈家,不少人投来视线。

劲敌啊,没想到连他们都来了,这还怎么玩?

不少人这么想着。

东陵陈家,名声显赫,方圆百里没有敌手。

……

“所以本楼主才给你们银子啊。”

红衣男子满不在乎的说,这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东陵陈家值些银子,也只值些银子。

“狂妄!”

年纪最小的男子一怒,右脚踏地,地面呈蛛网状破裂凹陷,右拳隔着有十米,向红衣男子打来。

一阵银色的拳风袭出,茶棚被掀起,一名好心人将老村长拉出茶棚。

“嘭!嘭!”的两声响起。

第一声是拳风打在红衣男子身上,第二声是红衣男子倒飞出去,撞断了防风林发出的。

……

“银拳陈超然!”

有人认出了陈超然的拳法,发出惊叹。

“不会吧,陈家大少?那另外三个年纪大些的是谁?”

“陈家居然来了大人物,真没法玩了。”

……

实力弱点的萌生退意,实力强点的却觉得很有趣,盘算着让陈家打头阵,在背后捡便宜什么的。

反正节度使只关心民间,不理会修行者的打斗,谁带了海蛟尸体去,就给谁钱。

这是赏杀任务,不是赏抓,尸体还不用上交。

……

“这就是得罪陈家的下场!”

听着人们小声的谈论,陈超然意气风发,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呵呵呵呵……”防风林处传来说不清感觉的声音。

陈超然:“还没死?命够大的。”

“呵呵呵呵……,你打的本楼主,很疼啊。”

人们听清楚了,是兴奋,那人话语中透着兴奋。

一些断树被推开,红衣男子垂落着双手,弯着腰一步步走来。

那双手臂,不像是长在身体上,倒像是挂在两侧,随着走动,一摆一摆的,毫无力气。

……

红衣男子走近了茶棚,抬起头来,眼里冒着兴奋的光芒,嘴角高高扬起。

他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比起鱼肉,海蛟更喜欢人肉吧,所以,请你们当诱饵咯,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中,带着杀意和兴奋,还有些疯狂。

陈家年纪最大的男子,皱起眉头,对方让他感到压力,他把陈超然拉回身后,说道:

“在下陈田,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陈超然:“二叔,跟他客气什么?”

陈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你们叔侄说完了?那么,就请你们去死,吧……”

吧字说的慢了半拍,却在人们耳中爆开,震的一些较弱者脑袋发昏。

随着吧字爆开,红衣身影消失,再次出现,便是来到陈田跟前,一拳打出。

拳头有些纤细,像女人的手。

……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三二小姐 同样的一只拳头打出,通体玉黑,比红衣男子那纤细的拳头大了不是一点点。

两个碰在一起的拳头,看起来就像爸爸和新生婴儿的亲密接触。

黑拳是陈田打出的,东陵陈家,以拳闻名。

“嘭!”的一声闷响,拳风震碎附近的四个茶棚,还有二人的衣袖。

……

“动真格了,有趣。”

说话的是坐在远处看戏的男子,他满头醒目的蓝色头发,给自己起了个响亮的名字,蓝魔。

蓝魔是在场高手中的高手,对拳的两人,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一拳,他已经看出了结果。

红衣男子赢了。

拳头大有什么用,同等力量的情况下,拳头大的,接触面小。

用三分一的拳头,承受对方全部的力量,不输才怪。

……

“不错,再来。”

红衣男子陷入了兴奋状态,声音极其狂妄。

“哼!”

年纪大的总是讲究颜面,遇上不懂尊老的,都会重重的哼上一声。

两人的身影消失,空中忽左忽右的响起一阵阵硬碰硬的声响,和震开的拳风。

实力低的,跟不上两人的速度,只能顺着声响寻去。

……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蓝魔不停地数着。

……

一滴血珠甩出,高速移动让它像飞镖一样具有力道,打破一只茶碗。

“这就败了?无趣啊。”

蓝魔甩着他醒目的蓝色头发,神情充满鄙视。

……

随着蓝魔的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落地分开。

陈田鼻子流着血。

他脸上没有拳痕,血是硬碰硬被震的。

“二叔!”陈超然大喊。

“跑!”

陈田喊出跑字,身体笔直的倒下。

“跑?鱼都打没了,你们跑了谁来引诱海蛟?”

红衣男子伸着舌头,缓缓的舔着纤细的手,带着戏谑的声音说道:

“其他人又没得罪本楼主,总不能随便抓人丢下海,出手无名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好像自己是最讲道理的人。

……

东陵陈家的二当家,就这么败了,看样子还死了。

人们这才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直自称本楼主,什么门派?

楼?红色衣服?

有人想起了什么。

……

全天下,拥有楼最多的是岳万楼,做着酒楼生意,卖着最昂贵的仙肉,酿着最好的仙酒。

岳万楼是人名,也是酒楼的名字,据说有分店近万,所以当家的人称万楼,姓岳。

他有个疼爱的小儿子,据说最受宠时,管着上千家分店。

然后那小儿子开始膨胀,开始纨绔。

他做了很多夸张的举动,将岳万楼的脸面都丢光了,被收回分店,断了一切供给,自生自灭。

岳万楼的这个小儿子,最爱自称本楼主,最爱穿红色衣物,行为举止有些变态,据说还喜欢男人。

可他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来抢着做奖赏任务呢?

对了,他被断粮了,他缺钱,这任务有丰厚的赏金。

……

蓝魔看着那些猜到红衣男子身份的人,骂了句白痴!

这还用得着想?除了那个变态还有谁?

……

红衣楼主轻步走向陈家的三人,他步伐保持着不缓不快的速度,一步步踏着精准的长度,带着脸上戏谑的微笑。

他喜欢这样给对方增加心理压力,然后看着他们恐惧的脸。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

忽然,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散落地面的鱼阻挡了脚步,是他的心在激烈的颤抖。

他的头慢慢的转向海面,他在害怕。

海水在向上鼓起,像是有庞然大物要冒出水面。

“靠!”自以为斯文优雅的蓝魔,骂了一句粗话。

他比红衣楼主强一些,但在这股恐怖的气息面前,也只能开口发出一个音符,然后剩下害怕。

这不是海蛟,这是进化成功的蛟龙。

节度使的情报有误。

蓝魔在心里不停的“问候”发布赏令的节度使。

……

不明真相的人们,不知者无畏,他们开始激动,仿佛大大鼓起的不是海水,是金灿灿的黄金。

这群人,大部分单个实力不如陈超然,但他们多是结队来的,所以自认为有和红衣楼主抢猎物的底气。

……

蓝魔看出了问题的所在,但他没跑。

红衣楼主也没跑。

聪明的人,不会现在跑,不会让别人看出他们的恐惧。

他们看出了蛟龙的不凡,蛟龙自然也能感觉到哪块“肉”好吃。

现在跑等于死,不如等大家动手。

有人顶在前面喂蛟龙,他们才有可能跑掉。

……

蛟龙没有让大家久等,随着一声龙鸣响起,它长长的身躯腾出水面。

“杀!”

“杀!”

震天的杀喊声盖过龙鸣,响彻着整个谭村海岸。

数不过来的华丽法术,夹着密密麻麻的法宝打向蛟龙的每一寸身躯。

后面,是不知道自己正在送死的修行者。

……

时机到了!

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向着人群的反方向逃去。

瞬息万里是做不到的,去掉四个零,两道身影逃到了一里开外。

还不够,十里,不,至少百里,他们才允许自己歇息。

他们换一口气,准备继续。

他们换了一口气,脚却不见抬起。

因为他们的面前不远处,有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吃力的拖着一柄长的夸张的大剑。

虽然这小巧的女子满头大汗,看着像是随时都要被大剑压垮,但蓝魔和红衣楼主不会,也不敢生出任何小瞧的情绪。

这小巧的女子,是女子,或者女人,而不是女孩。

她的身材风韵娉婷,凹凸有致。

红蓝二人不敢关心她身上的布料结不结实,会不会被撑开。

因为她的气息比蛟龙更恐怖。

一米五的身高,拖着一米五长的大剑,嘴里呢喃着,还不够,还不够。

这样看似滑稽的造型,有这样恐怖的气息,他们知道她是谁。

三二小姐。

三,是卫宗的三代弟子的三。

二,是三代弟子中排名第二。

这个称号的由来,还因为她的习惯。

那把剑,真的很重,导致三二小姐的攻击范围不够大。

她总是数着距离,就像现在。

“三……”

“二……”

或许她还数了一,但是没人能听到,因为她的剑鸣已经响起。

人和剑已经消失。

……

蓝魔和红衣楼主刚才用最快的速度逃跑,现在他们依旧用最快的速度,返回。

当他们回到海岸边时,看到被染红的海水倒开,中间分出一条深渊般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柄正在减速的大剑。

因为飞的太快,剑在海底拐了个很大的弯才折回,撕开了海水,回到海岸边三二小姐的手中。

随后,蛟龙的身躯才从高空落下,身躯砸入水中,头在沙滩上。

蛟龙的头顶有个窟窿,剑是从头顶插入,肚皮中破出落入海中折回的。

……

大剑回到三二小姐的手中,压的她有些累,她有些烦的喊了句:“节度使呢?”

一个年轻的男人推开人群。

节度使是负责记录的,大部分实力不强,所以刚才他躲着不敢出手。

他边跑边喊道:“在在在,小的见过……”

“别见过了,东西我不要,你看着给大伙分了,该抚恤的抚恤,这么多人你也看不清谁出力多,剩下的按伤分配吧。”

三二小姐看了眼折回的蓝魔和红衣楼主,“这一红一蓝的,没份!”

说完,她头也不回,拖着大剑向着卫宗方向走去,嘴里嘀咕着:

“不知道小师弟好不好看呢?柳师叔信中说他很聪明,小孩子聪明有什么好玩的嘛,傻傻的才好骗。”

……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二师姐和小师弟 这一天,柳韬去了隔壁山摘水果,留下沈八独自修炼。

接近中午,是练剑的时候,沈八有模有样的耍着剑。

他听到上山路上有些动静,停了下来走去查看。

一个姐姐,吃力的拖着把长的夸张的剑在登山。

这可把沈八乐坏了。

这半年里,山上就他和柳韬,不是修炼,就是修炼。

柳韬不爱和他说话,不到十分钟就要他闭嘴。

可怜的沈八,都要闷出鸟来了。

突然看到有人登山,叫他如何不高兴?

他随手一甩,丢掉手中的剑,愉快的飞奔而下。

“小爷来帮你。”

正在登山的三二一听,小爷?爷就爷,怎么还有小爷?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蹦蹦跳跳着跑下来的小孩子。

难道这位爷和自己一样,长不高?

……

沈八跑到三二的背后,才发现这剑比他在山上看着还长。

是长了点,但造型还不错,知道留个口子两人抬。

沈八想着,弯腰伸手握着剑尾中间,空了一处的缺口用力一抬。

他不知道那叫血槽,用来放血的。

“嗯……”沈八用尽全力,憋的脸红,长脸纹丝不动。

他歇了口气,再用力。

“啊……”

还是纹丝不动。

三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沈八又换了几口气,也换了几个音调,累的满头大汗。

“都怪柳韬,不让小爷吃肉哪来的力气嘛。”

沈八泄了气,坐在地上歇息。

柳韬?这个小爷,不会就是自己的师弟吧?

三二问:“柳……韬,他为什么不让你吃肉?”

“说是我还没炼体小成,吃肉不好,小爷看他就是懒得去打猎。”

还真是小师弟啊,身高对的上年龄,这是哪门子的小爷,分明就是个小屁孩。

三二说道:“那你好可怜。”

“可不是嘛,天天吃水果,难道柳韬不知道,甜的吃多会掉牙吗?”

三二说道:“那你可以吃酸的啊。”

“不要,小爷不喜欢吃酸的。”

沈八说着,起身拍拍屁股,接着说道:“我叫沈八,姐姐呢?”

“他们管我叫三二。”

“一二三的三?一二三的二?”

“不然呢?”

“好名字。”

“呃……,哪里好了?”

“当然好,因为小爷会写。”

“呃……,好像大部分人都会写,三岁以上。”

“小爷能一口气写满一张纸不带换气的,不像柳韬的名字,足足有二十三画。”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的名字还真的很不错。”

“嗯!”

沈八重重的点点头,“三二,你为什么拖着这么重的剑?”

“不然呢?总不能丢了啊。”

“为什么不能?你看我,每天练完就丢了,这山上鬼影都找不到,不走贼,睡醒了它还在。”

“还能这样?”三二有点吃惊,问:“你把剑乱丢,柳……韬他不骂你?”

“开始会骂,然后小爷和他讲道理,他讲不过小爷。”

“他讲不过你?不信。”

“真的,每次讲不过,他都会很生气的让小爷闭嘴。”

“呵,呵呵,还有这样的事?”三二想到一个很好玩的画面。

“真的,小爷没骗你。三二,这山上真的没贼,我们把剑放这,上去玩吧。”

把剑放了吗?自己怎么从来没想过?

握紧?

放手?

拾起?

什么才是剑道?

沈八是单纯的嫌这剑重,想三二早点上山陪他玩。

三二则想了很多,她决定试试。

“好,放就放。”

她倒也干脆,想试就试。

她把剑竖起,重重的插入地下,只留下剑柄露出地面。

“好了,沈八我们上山吧。”

“等等,柳韬经常走神,这样容易绊倒他。”

沈八说着,抬脚就往剑柄上踩,像是要让剑柄也没入地下。

三二瞪着眼睛,这是自己的宝贝啊,也是古越山脉的宝贝,这混蛋就这样踩了?

“踩不动啊,有了。”

“什么有了?”

“看小爷的。”

沈八蹲下,用手刨地,将刨出的沙石盖在剑柄上,再用手拍实。

地面,像是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尖尖的包。

“这样如果还摔跤,那就是柳韬自己瞎了,我们走吧三二。”

沈八拉着三二的手,愉快的往山上跑,常年营养不良的他,比小巧的三二矮了个头,不过他跑在前面,山的斜度让他们看起来一样高。

……

远处的另一座山峰,柳韬身边也站着位和他一样高的女人,是真正的一样高。这是他的二师姐何懿,三二的师傅。

一米八的女人,算是比较魁梧了,她神情严肃。

这二人看着对面山的二人。

两座山,四个人,同样是二师姐和小师弟。

较小的那对师姐弟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这较大的一对听了去。

对话发生的很快,柳韬的表情也变化的很快。

从丢了剑,到自称小爷,然后直呼他的名字,再到抱怨。

生气什么的,柳韬已经免疫了,但他很紧张,生怕沈八会给严肃的二师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后来,是教唆三二弃剑,看着被无意启发,若有所思的师侄,柳韬松了口气。

再后来是沈八担心他会被绊倒的举动,柳韬心里一阵欣慰。

他彻底松了口气。

严肃的人都很讲道理,而二师姐是他见过最讲道理的人,他知道这第一印象,沈八给师姐留下的不会很差,这就足够了。

看着牵着手奔跑的师姐弟,柳韬心里痒痒的,他也想牵着师姐的手。

非常的想,也想了很多很多年,从入门第一天就想。

那会儿,只是小孩子之间单纯的喜欢,不懂情爱。

现在,是大人之间的喜欢。

可惜柳韬不如沈八运气好。

文静很文静,很温柔,也很好说话,沈八有个性格开朗的二师姐。

他就倒霉了,从第一次表露出要牵手的举动,被从小严肃的二师姐一剑吓破胆后,就只能把心思藏在肚子里。

……

文静是三二的真名,只有门内的数人知道,算上柳韬的师傅,也就十人。

外出行走后,大家管文静叫三二小姐。

文静的文静,只对她的五位师长和她师公,再加一个刚认识的小师弟,沈八,暂时的。

如果沈八的另外三位师兄在,他们肯定会怀念,因为文静也曾对他们,非常的文静,刚认识的那会儿。

之后,在没有师长的场合,那叫一个女魔头。

他们一直被“摧残着”,还敢怒不敢言,吃尽了苦头。

……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坑师兄 一张黄符在天上飞着,这符很大,和一张被子那么大。

黄符尾部燃着火,啪啪啪的作响,却不见有烟冒出。

符上面,坐着一个男人,一个邋遢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还一块一块的粘在一起。

他的脸上满是油光,应该好多天没洗过了。

男人盘腿而坐,一磕一磕的打着瞌睡。

……

“三二你看,有天火。”

沈八抬头看着燃烧的符,紧张的说道:“掉下来怎么办?会不会烧了山?”

“没事的沈八,不会烧了山的。”

“希望它在上面烧完才好,别掉下来了。”

“那你可有的等,这符都烧了十年了,还是这么长。”

“十十十年?怎么可能?”

沈八紧紧盯着黄符,好像它从那边飞过来,好一会了真不见变短,他问道:“三二你认识它?”

“认识啊,邋遢鬼的符。”

三二叉着腰,对着黄符大喊:“三!二!”

黄符上的邋遢男人,在三传来时打了个冷颤惊醒。

到了?他探出头来,刚好二字传到。

“哎哟!”

他被吓了一跳,从符上摔下。

半空中,他看到一个“亲切的”笑脸。

完了!忘了!

他赶紧半空改道,往后山落去。

……

“三二,这人好轻哦,被风吹跑了。”

“哼!算你识相,知道去洗个澡。”三二嘀咕道。

“啊?三二,你说什么?”

“没有啦,别管他,我们做陷阱去。”

“好啊,这个小爷专业,小爷可是抓过蜥蜴,田鼠,野鸡……”

沈八一根一根手指点着。

这是村里孩子的童年,镇上很多孩子都不会,沈八听村长说,城里的孩子更惨,都没见过田鼠。

……

一个小时过去,沈八和三二完成了他们的杰作,坐在树荫下的竹椅上吃着水果。

“别看,会被发现的。”三二把沈八头转过来。

“哦,对哦。”沈八想到他们要抓的是人,不是动物。

两人又等了一个小时。

“三二,那人不会摔死了吧。”

“摔不死他,嘘,来了。”

沈八转头看去,一个衣着洁白整齐的翩翩公子,正摇着折扇走来。

这人谁啊,大冬天扇扇子,有病?

“我亲爱的二姐姐,几天不见您又漂亮了,想死小曹子了。”

男人声音温柔的发酥,沈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三二,这小曹子谁啊?怎么从后山走出来?”

“他啊?邋遢鬼啊,刚从天上掉下来那个。”

“不是,小爷记得是灰色衣服啊。”

“咳咳!”

曹众收起折扇遮嘴,尴尬的咳了两声,说道:“光线,那是光线问题。”

突然,他感到脚下的雪有异样,脚尖轻点一跳,地下塌陷出一个窟窿。

又来?那么右前方树叶的地方也不安全吧。

曹众在空中一挥手,左前方的雪被吹开露出地面,安全落下。

然后他对着右边树叶再一挥手,树叶被吹走,露出打着活结的麻绳圈。

果然,二师姐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来到树荫下,拉开竹椅坐下,说道:

“二姐,这孩子就是我们的……”

“啪”的一声,椅脚断开,曹众一屁股摔的结实。

紧接着,“唰”的一声,布满雪的地面收起一张网,连人带椅的将他网住。

树上一个系着绳子的大石落下,曹众被吊了起来。

大意了!四连环陷阱啊。

……

“耶!”

“耶!”

沈八和三二两人开心的击掌,异口同声的说道:“完美!”

……

“二姐饶命啊!”

“见面礼带了没?”

“哪能忘了,不止小师弟,二姐也有。”

“算你识相,下来吧。”

“得咧!”

网子自燃,曹众轻轻落下。

他从怀中拿出一打黄符,挑了一张出来,把剩下的恭恭敬敬的递上,:“二姐,您的。”

“自愿的吧,二姐可没逼你。”

“哪的话,完全是自愿的,发自内心的孝敬二姐的。”

“那二姐就勉强收下了。”

“二姐收好,不够小曹子回头再画。”

曹众说完看向沈八,脸一拉,“你的,不会用别问我,自己琢磨去。”

“我的?谢谢了小曹子。”沈八开心的接过。

什么态度不重要,有礼物收就好。

“小曹子是你叫的吗?叫四哥。”

“什么四哥?我是孤儿啊,难,难道……”

沈八瞪大眼睛,“你,你,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

“噗!哈哈哈哈……”三二很没形象的大笑起来。

曹众黑着脸,“什么跟什么啊,我是你四师兄。”

“骗人,柳韬说他只收了我一个弟子。”

“柳韬,啊呸,柳师叔是只收了你,但我师傅是柳师叔的四师兄,所以我是你的四师兄,明白了吗?”

曹众又指向三二,说:“就像二姐,她师傅是我们俩的师傅的二师姐,所以她是我们的二师姐,目前我们的师傅都只有一个弟子,收徒的顺序也刚好排着,懂了吗?。”

“啊?”沈八看向三二,“你是我二师姐?”

三二:“有问题?不是你师姐,谁会回来和你过年,笨蛋师弟。”

曹众:“那个,是笨蛋小师弟。”

三二:“你也是笨蛋。”

曹众:“是,是,古越山脉二姐最聪明。”

……

想到自己还有两个师兄,而且很快就能见到,沈八眼珠子乱转,动起了小心思。

曹众:“想什么小鬼。”

沈八不理他,说道:“三二,我们要做几个陷阱,才能抓住三师兄和大师兄?”

被无视了,曹众很生气,大声说道:“胡闹!陷阱是小屁孩的玩意,能套住两位师兄吗?”

沈八看着他,那神情像在问,刚谁被套了?

曹众一脸尴尬,:“刚才那是意外,忘了他,不准让大哥和三哥知道。”

沈八嘚瑟的吹着口哨,很明显在说,小爷干嘛听你的?

“你……,算你狠!”

曹众伸手在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啪的一声拍在沈八手上,“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沈八两眼放绿光,“小曹子好厉害,小爷两个陷阱都给躲开了。”

这个结果,曹众很满意,被叫小曹子也忽略了,说:“那是,四哥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栽在你小屁孩手上。”

沈八冷不伶仃的来一句:“还是三二的陷阱厉害!”

“混蛋!”

曹众心疼的在怀里掏着,“最后四张了,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

“早拿出来不就完了。”

沈八接过黄符,发现三二在看着他,然后右手抽出一张,“给。”

“嗯?”三二笑眯眯的,没有接。

沈八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左右手一换,“给!”

……

章节目录 点错了 刚才点错,第九章都没发,就发了第十章,删除了重来,抱歉。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仙人的年 除夕当日,沈八的大师兄和三师兄也回来了,带着他看不出价值的见面礼。

陷阱倒没有再弄,因为整完曹众的傍晚,三二的师傅现身了,身边跟着柳韬。

沈八第一次见这么高大的女人,围着打转,紧接着在何懿跟前不停地跳,然后,跳起来也不如对方高。

“何懿,你把三二的饭都吃光了吗?”

刚说完,沈八就被看不清的无数剑意肆虐。

衣服没有破损,剑意精准的穿过麻布细小的缝隙,穿过他肌肤更加细小的毛孔刺入体内。

“啊……”

沈八疼痛的不停打滚,脸色惨白。

滚了好一会儿,他听到了冷冷的三个字。

“叫师姑。”

……

打那之后,在有何懿在场时,沈八老实多了。

不过报复心极强的他,稀见的没有恨上何懿。因为柳韬告诉他,你能吃仙肉了,你师姑教训你是真,用剑意帮你洗体也是真,你已经炼体小成了。

还能这样?

沈八感受了一下,发现身体确实有点不一样了,他心想,还不如多吃几个月水果呢,疼死小爷了。

……

……

过大年,是古越山脉一年中最热闹,人气最旺的一天,只是相对这二十多座连绵起伏的山脉而言,这点人气可以忽略。

沈八第一次在里头村外过年,他有点想村长。

……

……

沈八的三师兄是个结实的大家伙,结实的像头猿,起了个乡下随处可见的名字,大常,姓朱。

大常憨厚老实,随着沈八的三师伯朱老实炼体。

朱老实是大常的师傅,也是父亲。

这一家子人,起名真够随意的,沈八想到自己的名字,好像更加随意。

他坐在大常宽大的肩膀上,一边肩膀就足够坐下他整个屁股,就是向外斜有点不舒服。

除了三二,大常是沈八最喜欢的,因为他说,过了年带沈八回里头村看望村长,和那些叔叔婶婶们。

沈八已经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了,柳韬不是神棍。

他准备回去嘚瑟嘚瑟,羡慕死那些同伴。

大常还说,帮他向李富豪的管家买下这头老黄牛,这样就不算是偷了。

虽然牛是柳韬弄来的,要说偷,也应该算在柳韬身上,但是沈八还是很开心。

……

三个师兄里,沈八最不喜欢大师兄。

沈八的大师兄叫元帛,沈八管他叫元宝,主修丹道,身形偏瘦,看起来有些羸弱。

羸弱的人,还不爱说话,难怪不讨小孩子喜欢。

三二说,大哥本来不这样的,虽然话不多,但没这么沉默。

他沉默,是因为心情不好,每年团聚,大师伯都没有回来,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看着师妹师弟身边都跟着师傅,元帛心里不是滋味,虽然三十好几的人了,但还是觉得自己像个没父亲的孩子,每逢佳节倍孤单,所以话也就少了。

沈八问过,为什么大师伯不回来?

三二说,他寻找师公去了。

沈八再问,师公去哪了?

三二说不知道,然后不再细说。

还是大常偷偷告诉沈八的。

他们的师公已经消失十年了,去向成谜,算是失踪了。

大师伯跟师公时间最长,感情最深,他说,师傅不在,团什么圆?

所以这十年间,他一直在找,从不回山。

半年前,一只传信地鼠带回了沈八师公的信,让柳韬去里头村接引传人。

漫无目的的大师伯,有了方向,他顺着地鼠的来路去找。

传信地鼠的行踪是很难寻的,它们的天性,不会透露信件的信息,杀了也没用。

所以用它们传信很安全。

所以寻找难度很大。

所以大师伯没有回来过年。

……

……

团圆饭,沈八吃的最开心。

这仙肉的鲜美,可不是鸡鸭肉能比的。

在贫穷的村子里,沈八连鸡鸭肉也很少吃的上,幸亏小溪河流中,有不少鱼,只要下去摸就行。

……

柳韬看着沈八的吃相,觉得要说点什么,否则这么吃肯定要被咽着,于是他说:“沈八,过了年为师有些事要做,你跟随文静一些时日,她会教你剑法。”

“嗯!”

全部注意力在美食上的沈八口齿不清的应了句,然后他反应过来,吞下口中的肉,问道:“文静?谁啊?”

“咳咳!”三二咳了两声。

“三二别急,我这还有。”

沈八把抓在手里的仙肉放到三二碗里,“都给你,慢慢吃别咽着了。”

“哈哈哈……”

曹众没憋住,笑了起来,他学着沈八,“三二别急,我的也给你。”

三二深吸一口气,斜过头,一道杀人的目光射来。

糟糕!得意忘形了!

曹众缩着脑袋,“呵呵!开个玩笑。”

还是柳韬打破了曹众的尴尬,说道:“文静就是你二师姐,三二是外人的叫法。”

“哈?你们怎么都有两个名字?”

沈八想起那个吕年光管柳韬叫柳卫,问道:“我以后要不要也起和响亮的名号,沈爸爸怎么样?”

“省省吧你。”曹众一脸的鄙视,“小屁孩一个还沈爸爸。”

“咦……,小曹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

“嗯?”

“嗯?”

两道鼻音响起,都是二声。

曹众是一脸的疑惑,心想我什么时候知道你的外号了?

沈八直接忽略了曹众的疑问,因为第二个嗯,来自何懿。

“是曹众,不对不对,是四哥,是四哥。”

没有剑意,辛亏小爷反应的快。沈八心想,同样是女人,果然还是小巧的好相处。

……

……

修行者长寿,看着是能活更多时间,但他们的时间更加仓促。

大过年的,修行者没有什么初二初三走亲戚会朋友之类的习俗。

吃过团年饭,对着弯月喝喝茶。

小辈们说说这一年在外的见闻,谈些新鲜的趣事,然后相约着年后哪一天有空,在什么地方碰碰面什么的。

长辈们则是回忆起当年,说着对方那些现在看似荒唐的事,然后说着说着,话题总是会回到小辈的身上。这点,修行者和凡人没两样。

……

大常说是过了年带沈八回村,实则大年初一凌晨便连夜出发。

沈八这才知道,吃了团年饭,喝了茶水,这些凡人眼中的仙人,就算是过了年关了。

他想到自己也是仙人,以后也是这样过年,有点不开心。

还是三二开导了他,“这样不好吗?在山里过了年,速度快点,还能回里头村过年。”

……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风度翩翩的少年 转眼就是五年过去,沈八也从十岁的小屁孩,成了翩翩少年。

营养不良什么的早已不存在了,三二看着比自己高出一点的沈八,说道:“你可以去骗小妹妹了。”

沈八看着小巧却凹凸有致的三二,说道:“小爷更喜欢骗小姐姐。”

然后,他被一把大剑拍飞,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像流星一样落在十里外小河里。

沈八从水里冒出头,抹去脸上的水,对着三二的方向,:“大魔头三二。”

三二对着沈八落下的方向,“大笨蛋师弟。”

……

……

这五年里,沈八每年有一半时间跟着柳韬,另一半时间则跟着师兄师姐度过。

三二给他喂剑。

曹众教他画符。

跟大常对拳。

看元帛炼丹。

沈八认识到三二魔女的一面,见过曹众用一张轻薄的小符摧毁一座邪教分舵,也被大常的拳头虐的体无完肤。

最让他意料不到的是,丹师也能杀人,而且手法更加恐怖难防,不是毒,就是火。

这些师兄师姐,都不如柳韬,甚至没有可比性,但他们的师傅都是专研一道,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这是柳韬想要沈八学的,同时他入门迟,时间短,也需要从小和师兄姐培养感情。

……

柳韬是卫,古越宗除了沈八,都是卫,将来沈八也要成为卫。

卫是负责监督节度使的,自然就要了解节度使的工作。

最好的了解,就是当过,现在的沈八,就是要去当节度使,的助手了。

当半年助手,再当两年节度使,然后就能当卫的助手。

沈八想好了,当卫的助手,第一选择是三二,第二选择是大常,总之不选元帛。

至于什么时候能当卫,那就看他偷没偷懒,能不能独当一面了。

卫做的是清理工作,清理就是杀,实力不强,只会被杀。

……

……

七月中旬三伏天,烈日当空,石板铺成的路,反射着烈阳的的光,尤为耀眼。

这是个富贵人家不敢出门的大中午,路上走着的是赤裸着胳膊,露出黢黑肌肤,为生活而不得不忙碌的人。

一个和场景格格不入的身影,行走在石板路上。

泥土都被晒得裂成饼状的大热天,他穿着秋装,淡青色的长衣随着行走而摆动。

虽然布料很轻薄,但过往的人们看着他,感觉更热了。

他身影翩翩,笑容怡人,自以为自己的造型很帅,却不知道别人是这么想的:

有病!哪来的不知冷热的富家公子。

……

这翩翩少年,就是沈八。

或许是先前穷苦了好多年,遇上柳韬后,他的日子过得滋润了。

跟了几名师兄姐后,更加滋润了。

特别是三二,每年都会给他办置很多衣服。

短袖?那么小的布料能有多好看,要不是被三二骂的紧,沈八还舍不得脱下那条长毛大衣。

反正修行者不惧炎寒,怎么好看怎么来。

……

万川城是沈八的目的地,他要去那当节度使助手。

“还有三座城,不急不急。”沈八一路看着风景,学着三二自言自语。

万川城在万川河域边上,又被群山围绕,山上植被不多,属于荒山,万川河水也是浑浊的。

荒芜出妖兽,浊水多恶鬼,万川城两个都具备了,这一带很不太平,于是设了个节度使的据点。

妖兽是真的妖兽,恶鬼却不是真的鬼,而是些会危害民间的邪物。

这类地方,是靠赏金过日子的修行者的乐园,他们自称猎人,或赏金猎人。

万川城的凡人,也就比猎人多了一点,常年的接触,让他们对世间的认知多了一些,知道有修行者,知道世间没有神仙,只有仙师,不会生病,但也会生,老和死。

……

花了七天,沈八才来到万川城。

“东区,五巷九号,是这了,可是,真的是这?”

沈八掏出上任书一看,确实是万川城,东区,五巷九号。

然后他又看向眼前房屋的门牌号。

“门牌没错啊,怎么会这样呢?”

不怪沈八疑惑,他眼前的房屋,围墙与其说是围墙,不如直接说是断墙残壁,门口处还好一些,没塌,只是少了一只门,另一只门半开着的,也是破烂不堪。

怎么和自己之前见过的不一样呢?跟着师兄姐去过的据点,那叫一个气派啊。

万川城节度使的条件,这么差?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不需要用修行上的能力,沈八就能判断出,这房屋是破旧一些,但时常有人走动的,因为地上没什么灰尘。

“有人吗?”

沈八想敲门,但看着那门,觉得还是不碰的好,改用叫的。

“砰啪……”

沈八不碰那门,可门还是“热情的”给了回应,塌了。

……

沈八的嘴角和眉毛止不住的往上挑,他觉得徘徊天空的乌鸦,叫声变得清晰而有针对性。

门都也没有了,还叫个屁哦。沈八想着,大步朝屋内走去,坏了就坏了,反正自己以后住这,再修一个就是。

……

屋内或坐,过半躺着六个人。

蓬头垢面,沾成一块块的长发,还有脏污的外衣。

沈八看着这六人,想起了没和三二见面时的曹众,只是曹众比他们少了一只碗儿。

这就是个乞丐窝啊,到底什么情况?

六个乞丐,看着突然进来的沈八,可不管他衣物多么鲜亮,正常人怎么会进乞丐窝?肯定又是哪个家道中落的可怜人,来占位置来了。

能有个片瓦遮头,对这些乞丐而言是很珍贵的,里面的房间被占了,他们来得晚,大热天的六个人挤在大厅已经很不容易,毕竟很多地方都漏雨了。

所以沈八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不欢迎。

倒是有一个年纪较大的,好心的招呼了声沈八:“孩子,不嫌热来我这挤挤吧。”

“呵,呵呵,不用了老爷爷,可能我走错地方了。”

沈八朝老乞丐碗里放入一块银锭,尴尬的逃离乞丐窝。

……

摸不清头脑的沈八,找了家酒楼大吃了一顿,然后,他不知道该往哪走,坐在桌子上发呆。

……

一队人走进酒楼,脸上是止不住的笑脸,为头的那个男人大声喊道:“掌柜的,好酒好肉的上。”

“好咧,看样子周队长是有大收获了,恭喜恭喜。”掌柜热情的招呼着老熟人。

这是岳万楼的分店,有节度使的地方,必定有岳万楼。

舔刀口过日子的人,都不会对自己吝啬,每次完成任务领了丰厚的赏金,免不得几顿的海吃海喝。

不管谁完成了赏令,岳万楼都有钱赚。

……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是孝敬 “老王越来越过分了,给他三个点还拉着脸。”

“可不是嘛,我们拼死拼活弄到手的赏金,他什么都没干就分了三个点。”

“他要是不节度使,老子一斧头劈了那丫的。”

“听说是他的助手一直没来,忙的不可开交,所以脾气大了。”

“算了,不说老王了,我们喝!”

……

节度使的助手,说我吗?

隔着三张桌子的沈八满脸疑惑,每片区域只有一名节度使,忙的就配一名助手,那就是说自己了。可自己去了啊,就一乞丐窝。

沈八:“各位大哥,请问一下你们刚从据点出来?”

周队长:“哦?小兄弟知道据点?不简单嘛,这么年轻也敢当猎人,过来喝两杯?”

沈八:“好咧。”

……

三二说,出门在外嘴要甜,大哥大姐的总没错,果然没骗自己。

……

沈八这些年,也有些见闻,和赏金猎队扯的上话题。

在一顿真真假假的胡扯后,好人的周队长给他带了路,将沈八领到据点门前。

这才是节度使据点该有的模样啊,从门口就能看出不凡。

周队长似乎不想和他口中的老王碰面,借口走了。

沈八看着门牌,再看看上任书。谁干的破事,一个门牌都能写错。

……

老王是万川城的节度使,年纪不小,头上毛发稀疏,加上那双小眼睛,看起来着实有这些猥琐。

沈八走进据点时,里头还有俩人,模样看着恭敬,还有些着急。

老王高坐案前,手里捧着不知是什么文件在看,时而还喝口茶水,显得悠闲。

“那个,王老,我们鬼刀猎队的任务,您看……”

“急什么,没看本使在忙着吗?这任务得审的仔细。”

“是,是,可您老都审了个把小时了,这……”

“个把小时怎么了?任务关乎赏金,出了问题谁负责?你回去过几天再来吧。”

“别啊王老,我们等着赏金救急呢,您看……”

“等着。”

“是,是,您忙。”

为首的那人无奈,唯有着急的等着。

见有人开口打断节度使工作,另一稍年轻的男人问道:

“请教王老,我们龙腾猎队刚成立,不知以我们的实力,该接那些任务合适些呢?”

老王伸手一指,“那边,蓝级甲等。”

龙腾队长:“多谢王老指点,任务完成,必报王老恩情。”

“嗯!”老王的苦瓜脸,终于露出了微笑,小眼睛眯着,更加猥琐了。

这龙腾猎队,挺开窍的嘛,比这鬼刀猎队强多了,老王想着,心情不错的他看到走进的沈八,十五六岁,也敢当猎人?

于是老王问:“那个谁,干嘛的?”

“来当节度使助手的。”沈八递过上任书。

“你小子可算来了,本使给你介绍一下万川河域的情况,别到时候犯了错误丢了性命。”

“小爷插队不好吧?”沈八指着鬼刀猎队说道。

砰!的一声,老王在任务书上重重的盖了个章,从抽屉里拿出些许金条,说道:“你的任务完成了,走吧。”

鬼刀队长拿着赏金,道了谢快步离去。

……

老王看着离去的鬼刀队长,一脸嫌弃的说道:“什么人这是,都完成几次任务了,还不开窍。”

沈八:“什么不开窍?”

“这个。”老王说着,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不停的摩擦。

“贿赂?”

“是孝敬,老子累死累活的分析任务,上下沟通容易吗我,你小子是不知道他们一个任务能的多少赏金。”

“那是人家拿命换的。”

“所以本使没多要啊,就这个数。”

老王竖起三根手指,说道:“见者有份,你来了,得加一个数了。”

“小爷不要。”

“那更好,本使替你收了。”

“卧槽!那小爷还是要了。”

“聪明,岳万楼走起,本使为你接风洗尘。”

“那小爷可得挑贵的点,反正你贪污了不少。”

“错了,本使可没说买单。”

“不是你说要为小爷接风洗尘?”

“在这之前,本使还说了孝敬。”

“铁公鸡。”

“小屁孩不知生活不易,本使不同你计较。”

“铁公鸡,刚才你对龙腾猎队态度挺热情的。”

“那不一样,新猎队接错任务随时会死,本使只是贪些小钱,可不敢害了人性命。”

“还算有点良知嘛。”

“什么叫有点良知,有这么和上司说话的?猎队都死了,谁来孝敬我们?”

“原来还是为了贿赂。”

“是孝敬。”

……

……

节度使的工作很轻松,附近出现祸害时,勘察下现场,评定威胁级别上报,通过后自然有赏金猎人去完成。

另一种更加轻松,是上面直接派下的任务,无非就是找着什么材料,或什么人。这类任务连勘察都不需要。

沈八跟了老王三日,见识了他的实力。

老王战斗实力不强,实际上节度使大多战斗实力都不怎么样,主要是靠勘察的本领混饭吃的。

沈八跟随兄长时也见过很多节度使,他敢肯定,老王是他见过最怕死的一个,开溜最快的一个,也是勘察能力最强的一个。

怕死的人开溜快,难道怕死的学勘察也更有天赋?沈八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三二也这么说过自己。

……

第四天清晨,沈八买菜回来,看到一个妇女正在打着孩子,那小孩六七岁模样,哭的那叫一个大声。

“大娘,怎么了这是?咱有话好好说,小孩子顽皮是常事,得和他讲道理,多沟通。”

“小伙子你不知道,这臭小子不好好上学,带着几个孩子到处扣人门牌,完了还给人乱放,你说该不该打。”

“扣,扣门牌?他够的着吗?”

“怎么够不着?这几个混小子不知在哪学的搭人梯踩肩膀,可灵活了。”

沈八看着被自己找回来的门牌,他已经知道了门牌没错,上任书也没错。

“大娘,使劲的打,现在的孩子他打不打成器,大娘别停,树枝太细,我屋里有扫把。”

“有病吧,打的又不是你家的孩子,虎子我们回家,以后别来这条巷子玩,这哥哥有病。”

“不是,大娘,小孩子真的不能惯着。”

……

……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青火狐 炎热的大夏天,晒得人越发懒惰。

修行者不惧炎寒,可也绝不会喜欢这烦人的燥热。

没有人来交任务,那就更烦了,一连七天都没有油水,老王干脆关了门,带上沈八自己做赏金去。

节度使可以接赏令,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只是像老王这种,比沈八还怕死的节度使,沈八以为他一辈子也不会碰一下赏令。

“老王啊,节度使每月工钱不少吧。”

“你小子想说什么?”

“除了工钱,你还有油水赚,为什么看着那么缺钱呢?吃饭都是小爷买单。”

“胡说,明明吃的是据点的伙食,是你自己嘴刁要下馆子的,当然自费。”

“可小爷没说请你啊,你还不是准时到位?”

“你小子,怎么就不知道敬老呢?白瞎了本使教你那么多。”

“小爷就是好奇,为什么你这么缺钱?”

“小屁孩哪懂生活不易,专心点别让青火狐跑了。”

……

青火狐不是做了什么魅惑过往书生之类的事,而被列入赏令的。这是上面发下来的,替某个大门派寻回出走仙兽。

难怪怕死的老王会亲自领了,沈八开始同情起了万川河域的赏金猎人,因为好任务估计都被老王弄了去了。

……

万川河域四周都是荒芜的山,偶尔有些植被,也是些没什么绿叶,树干扭扭歪歪的丑陋的无名树,若是夜里,能看出鬼影来。

走在这样树干错杂的荒山上,很容易就会勾破衣服,沈八走的很小心翼翼,三二送的衣服是他的宝贝。然而,老王走的比他更小心。

也是担心衣服吗?应该是在有所发现吧。

沈八轻轻碰下老王,用他明亮的眼神交流。

……

老王上下看了他一眼。

……

没明白?可能刚想的太复杂了,老王一把年纪,比不上三二。

沈八想着,换了个简单的的想法,用眼神示意,找到了?

……

“你小子,眼睛进沙了?”

老王解下身后的水囊,“赶紧洗洗,别乱转。”

“你才眼睛进沙,小爷是问你找到了?”沈八说着,一把拿过老王的水囊。

“没进沙?没进沙你小子接我水囊做什么?”

“小爷渴了。”

“你的呢?”

“忘了带。”

“给我留口。”

“老王,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你走的这么慢能有效果?”

“消息一来一回,谁知道青火狐还在不在万川河域,勾破衣服多不值当。”

原来,还是担心衣服。

沈八:“如果找到青火狐,能够你买很多衣服了。”

“那也得确认行踪的情况下。”

“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老王。”

“赏金未必是自己的,衣服肯定是自己的,你小屁孩不懂。”

“有道理。”

沈八竖起了大大的拇指,“这叫老王哲学,你退休可以去说书了。”

……

荆棘丛生,树干畸形,这在夜里看着有些吓人,大白天的,如果有心欣赏,则是另一番景色。

这景色,在山岗上没有多奇特的,可如果是在峡谷内,就有些像围墙,像拱桥,或者像门口什么的。

老王带着沈八,小心翼翼的避开荆棘,往里走着。

这种地方最适合藏身。

沈八也来神了,只是他想的不是青火狐,而是荆棘后面,有没有宝藏?先人洞府?甚至是一条特别的路,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

山路徐徐向上,推开一片片的荆棘和树干,沈八和老王出现在山顶背光处。

远远看去,这山顶还挺热闹的,有周队长为首的周大猎队和陈庆升的庆升猎队。

两队人,二十来个,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

周队长:“老东,近来可好啊?听说你受了伤,我四处给你物色了把不错的拐杖,回头给你送过去。”

陈庆升:“谢了老吉,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

沈八听的莫名其妙。

姓周管姓陈叫老东?

姓陈又管姓周喊老吉?

什么情况这是?修行者都爱两个名字?

老王这回看明白了沈八的神情,笑了笑说道:“一个要割对方耳朵,一个要扒了对方的皮,这矛盾都闹了十几年了。”

“还能这样?”

沈八发现,这俩看似三大五粗的猎队队长,还挺有文化的,问道:“什么矛盾能闹十几年?”

“抢赏令呗,还能是啥。”

赏令公告就在那,谁先完成谁领赏,抢赏令是常事,没什么好八卦的,沈八顿时没了兴趣。

有的故事,原本平淡无奇,一个变故,却让人为之嚼烂舌头,就像现在,老王一句话,沈八眼睛瞪着精彩。

“老陈的儿子勾搭上老周的女儿,私奔了,哈哈哈……”

“卧槽!卧槽!精彩啊,满满的真爱,和说书先生讲的一样精彩。”

沈八这会儿也不急着过去和老熟人周队长打招呼了,找块石头拉着老王坐下,“继续继续,说详细点,什么棒打鸳鸯啊,以死相逼啊,怎么精彩怎么说。”

“咕咕……”

沈八头顶的石头上,趴着一只小狐狸,那眼神,简直就像第二个沈八。

“哈,同道中狐啊,老王你看,又多一个听众了。”

“如此,也罢,听本使缓缓道来。”

老王摆直身体正要开口,然后想起些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轴来,看了眼,若无其事的收了起来。

赏令卷轴?青火狐?

机灵的沈八,回头看向小狐狸,老狐狸啊老王,真能装,他说道:“小狐狸,到哥哥怀里来坐着,这样听起来舒服些。”

小狐狸歪着头想了小片刻,“咕咕”的两声,跳到沈八身上。

“发财了老王,岳万楼走起?”

“走走走,你小子够机灵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本使这下发了。”

“嘿嘿!老王醒醒,这是小爷抓的。”

“放屁,谁讲故事诱惑的青火狐?”

“那有怎样?是小爷把它骗到怀里的?”

“放屁,赏令在我身上,没了我你交不了任务。”

……

二人还在争论着,忽然一道青色火焰闪起,在沈八的怀中。

“哎呀我去,小爷的衣服……”

沈八胸口的衣服被烧了个精光,露出线条分明,洁白的胸肌。

青火一闪而过,怀中哪里还有小狐狸的身影,也不知用的是什么天赋神通。

……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被一头魔犬包围了 青火狐闹出的动静,打断了争锋相对的两支猎队。

到手的赏金没了,老王黑着脸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周大和陈庆升有些莫名,心想,难道你也要和我们抢赏令?乖乖,这可是嗜血的魔犬,不怕死了?

这话能想,却不能说,周大看到沈八,出声打破尴尬。

“沈八兄弟,你这是?”

他看了眼老王,意思是你们怎么走到一块了,问完便想起了老王在等他助手的事,说道:“原来老弟就是节度使助手啊,真乃缘分。”

“是啊周老哥,几日不见,还没来得及感谢老哥带路。”

沈八的心态是最让柳韬满意的,此时已经忘了青火狐逃走的不愉快,和在万川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扯了起来。

他忘了这些不愉快,老王可没忘,那赏金比起油水多多了。

老王莫估着,收一个月油水也顶不上这赏金,所以他很郁闷。

郁闷的人,多是见不得他人嬉嬉笑笑,所以老王的脸更黑了。

……

忽有低吼传来,像是喉咙中卡着骨头发出的咳声,听着就不怎么舒服。

一头野猪,一头绵羊,拼命的挣扎着想跑,扯的腿上的绳子变细了一些。

尤其是那头野猪,只是它腿上的绳子更粗些,它的獠牙角很尖,却不锋利,不能当刀子使。

野猪是陈庆升带来的,绵羊则是周大的。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引诱上个月祸害了附近村庄的魔犬。

原本他们是让诱饵四处行走引出魔犬,然后再来个黄雀在后的,只是两队遇上了。

绑好诱饵就准备干一架,然后遇上老王和沈八,没能打起来,魔犬却现身了,带着它贪婪的目光。

这么一看,黄雀变了味儿。

……

赏令是从老王手上发出的,所以他知道这头是什么,脸色更黑了。

魔犬不止残害附近村庄,连猎人都折了几个,所以赏金是上调过的。

“晦气!”

老王不顾形象的呸了口口水,转头对沈八说:“东一巷十二号。”

“什么?”沈八知道,这是老王的家,只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老王再说:“替我照顾好我家婆娘和闺女。”

“哈?至于吗不就一头魔犬,再说,你之前一直就不让我进屋,这会不怕了?”

……

……

万川城有三大美谈。

仙肉凡肉一块卖。

周吉陈东抱孙子。

猥琐老王藏着美娇娘。

第一个好理解,万川城多妖兽,赏令大多不需要上交尸体,吃不完便卖。

第二个,是人们期待着周大和陈庆升这对仇家将来抱孙子的画面。

第三个,曾惊动了老王的上司,据说还来查过。

老王家的婆娘,那是真美,见过的都这么说。什么沉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一群刀口上混饭吃的粗人,也就只能想到这俩成语来形容了。

老王的上司听了些闲言,想到老王这符猥琐的尊容,担心这中间存在什么仗势欺人的内幕,怕惊动了卫,影响自己,特地明察暗访的在万川城呆了一个多月。

然后,那上司无奈的走了,走之前叹了口气,带着些许生无可恋的味道。

居然是真爱!

自己长得这般帅,天理何在啊!

打那之后,老王就不让人进他家门,藏的严实。

他家婆娘要上街时,也是全程陪同,护的严实。

……

……

“放屁!你小子知道魔犬多厉害吗?赶紧滚回去。”

沈八被重重的骂了句,但他挺感动的,这是担心自己啊。老王看着胆小猥琐还贪财,关键时刻人品还不错。

沈八想着,以后成了卫,不追究老王吃回扣的事儿。

……

“得了老王,这不还有咱万川城两大猎队吗?再说小爷可厉害了。”沈八说着,拔出手中剑。

或是被沈八提醒,身边还有两队人,老王不像刚开始时那般紧张了,说道:

“一把破剑,瞧你嘚瑟的,一会跟在我后面,别逞强。”

什么破剑,至少小爷的剑不会让人长不高。沈八心里想着。

他已经知道三二为什么长不高了,据说是养剑。

当初听到剑能让人长不高时,沈八下意识一甩,把手中剑丢的远远的。

然后又觉得不够远,他找了根长树枝,站的远远的把剑往山下推,生怕靠的近些就要影响发育,把三二笑的花枝招展。

然后他知道养剑千奇百怪,三二属于特殊。

……

……

魔犬走近,像骏马一样高大的犬,踩出冒着灰烟的脚印。

它眼里满是暴戾,嘴里不停发着低吼,上嘴唇往上翻,露出尖牙和牙龈,粘稠的口水滴落。

二十多个人,一只魔犬,怎么看都是我众敌寡,然而数量多的一方却更加紧张。

说是来猎杀魔犬,甚至为了赏令差点大打出手,真碰上了,却被它惊人的气息和嗜血的目光给震慑住。

魔犬围着二十多人慢步的打转,似乎像是在想,挑哪个先吃。

这场面看着有些滑稽,二十多人被一头魔犬包围着。

猎人们目光跟着魔犬的步伐,警惕着,站位越缩越小,谁也没有胆量先出手。

……

屋檐上的水珠,总是要落下的。

相互僵持的两方,猎人们的士气被耗光。

狗被逼急了能跳墙,人则会发狂,于是受不住心理压力的猎人发了狂,抄起家伙就是一个杀喊。

魔犬还是不够聪明,过之而不及,沈八心想,若魔犬早些发起攻击,说不定人会跑,队形便散。

……

一张小黄符越过最前面的那把长刀,飞到魔犬跟前。

魔犬身躯微俯,前肢用力抓地,眼里透着贪婪,就要冲出吞下第一个美食。

它已经看到,鲜美的肉中流淌着暖暖的血液,泛出诱人的芳香。

一声巨响,魔犬被炸飞出十余米。

它脑袋一片空白,不明白那张纸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谁打的自己,只觉得头疼的像要裂开。

……

好强的符!

冲在前面的人不知道谁人打的符,但他们身经百战,知道捉紧时机。

长枪长刀,甚至连盾牌都泛着淡淡的灵力的白光,轰向倒地的魔犬。

……

在后面来不及出手的人,看清了黄符的出处,惊叹符的威力。

老王也看的清楚,是沈八打出的符,他惊叹符的威力时,也惊叹沈八的财力。

符可是很贵的。

……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黑脸的老王 尘埃落定,魔犬没能抓紧时间站起来,然后就再也没站起来,再强的妖兽也经不住群殴,还是躺着被殴。

老王厚着脸皮,以替助手分成的名义拿了大半的赏金,然后一脸讨好的对沈八说道:

“沈八啊,你来万川城也有七天了吧,本使待你如何?”

“老王,你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要让小弟去送死的大哥?再说才七天,又不是七年。”

“怎么说话的,本使岂会让你送死?”

“那,该不会是想占小爷便宜吧?”

“胡说,本使向来公正。”

“公正?那你说说这赏金怎么分?”

“分什么,这是你第一次接触赏令,都给你了。”

“真的?”沈八伸手接金条,“老王你倒是松手啊。”

“本使闺女下月生日,三岁了。”

老王这话接的莫名其妙,沈八生出不好的预感,说道:“那我祝她生日快乐?”

“小孩子嘛,就爱收点礼物,咱们做大人的,总不好让孩子失望不是?”

“好说好说。”

沈八用力拉扯金条,“风车还是糖果,或者小木偶也行,明天我就去买。”

“哪用得着破费,现在东西这么贵,本使看今天的小黄符就很不错,带着保平安。”

“卧槽!老王你这叫不让我破费?把小爷的仙符当神棍符了?还保平安呢。”

“一句话,给不给?”

“不给!”

杀伤力这般大的仙符,哪里是给闺女保平安的,沈八敢肯定,是老王自己想要,打着闺女的名号。

他说道:“这是我十一岁的新年礼物,就两张刚还用了一张了。”

就剩一张了?老王也不是没底线的人,可也绝对不是会吃亏的人。

只见他用力一抽,将金条收入怀中,说道:“今天你丢了青火狐,这算是补偿。”

……

……

跟随守财奴老王一个月,沈八将勘察的本领学的差不多了,万川城常驻的猎队猎人,也都混了熟脸。

刚开始,对于多一个点的回扣,众人表示出一定程度的不悦。

随着慢慢接触,沈八的积极和热情,让大伙觉得这一个点太值了,比老王的三个点值多了。

第一次拿到老王递来的孝敬金,沈八心里发慌。

自己可是要当卫的男人,居然贪污了。

三二知道了,应该要生气了。

三二的师傅知道了,一定会生气,还会刺自己几剑。

至于柳韬,出门前就说过,一切大家都遵守的,便是你要体会的。

这么说来,柳韬也知晓这些潜规则,没说明他的态度,只是要沈八自己去体会。

何懿当时说过,杀。

所以三二第一天当助手,打不过,便整死了那个节度使。

之后的日子里,见一个杀一个,杀不过就想办法,用整的。

出了事何懿顶着。

古越宗五大传承,剑最锋芒。

二代五人,何懿主剑。

柳韬是五人中唯一都修的,他对这世间的态度,对对错的态度,不像何懿那样刚正不屈,那样非黑即白。

他对这世间,就像他对五本绝学般有包容性。

对沈八的要求是,去体会,然后自己体会。

沈八得了柳韬的真传,没有担心他的看法,只是担心三二跟何懿,特别是何懿,那魁梧的身躯,柳韬看样子就打不过。

想到若自己被师姑教训了,柳韬只能无奈的事后安慰,沈八就觉得这孝敬金烫手。

……

……

树叶渐渐褪去绿衣,披上人们最爱的金黄色,脱离了树枝飘落。

时间无声的迈入十月。

本就荒芜的万川河域,更显荒凉。

看着遍地金黄的叶子,沈八会想,为什么人类最爱的颜色,会是绿叶腐烂前最后的色彩。

……

……

一天,岳万楼中,沈八和几位猎队队长喝着酒。

来到万川城两个多月,这样的酒席越来越多,不管胡扯还是瞎扯,细心总是有收获,毕竟大家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

沈八近些时日来的收获,是察觉到了万川河域的不寻常。

要么一连好些天也遇不上赏令目标,就像沈八刚来的那七天,要么原本各自为战的妖兽成群的出现。

有人因此难得偷闲。

有人发了大财,出去一趟顺带做了几个赏令。

更多的人,是打不过受了重伤。

……

酒后回据点的路上,沈八提着烤乳鸽顺道去了趟一巷十二号,老王的家。

他可没这么好给老王带夜宵,这乳鸽是给老王闺女带的,三岁的小姑娘,正是最乖巧好玩的年龄。

敲开了老王家的门,毫无意外,一张黑着的脸。

老王不喜欢外人来他家,总觉得是窥视他婆娘来的,可沈佳对沈八印象很好。

有个人来帮着自家男人打下手,还是自己本家的,沈佳把他当了弟弟。

沈佳,沈八,不是很像?至少读音上像。

自家婆娘喜欢,闺女也喜欢,老王不敢不让进,只能黑着脸。

沈八不理会老王的脸色,全当是光线问题,把乳鸽递给沈佳,就到后院找王笑笑玩。

“酒气!”老王咬着牙提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说,杀气。

沈八背对着老王挥挥手,示意知道了。然后他运起灵力化了酒气。

示意这种事,重要看怎么理解,带着什么情绪理解,老王看着头也不回的沈八,就理解成了:行了,你真啰嗦。

……

王笑笑蹲在墙角,正看的津津有味,听到脚步声,透过月光看到是经常给她带好吃的哥哥,踮起脚尖摇晃的跑了过来。

沈八摸摸她的头,“说了要好好走路,不准踮脚尖。”

“嗯!”王笑笑重重的点头。

嗯了好多次了,可每当开心时还是会这样跑。

老王舍不得说,沈佳偶尔会说,说了便哭。唯有沈八说时,她是笑着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沈八的闺女。

“笑笑在看什么呢?”沈八抱起王笑笑亲了一下,问道。

王笑笑挣扎着落地,然后用力的拉起沈八的手,身体向前倾,向着她刚才蹲的墙角走去。

……

夜很黑,虽皎月当空,但想看清地上的蚂蚁还是很困难的,修行过的沈八看的清楚,王笑笑也能看清楚。

这点很奇怪,沈八上个月发现了她的视力惊人,可惜自己不懂像柳韬那样用仙术观察他人的身体。

三二应该懂,沈八想着有机会让三二给笑笑看看,说不定是某种修行天赋,说不定天赋惊人,然后古越宗有了四代传人。

这是以后的事,此刻的沈八,正跟着王笑笑看蚂蚁搬食。

十几只蚂蚁,乱成一团。

有只蚂蚁挨个用触角碰了下它们,然后乱串的蚁群便灵活的排起了队。

沈八看的入迷。

忽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万川河域的那些妖兽。

……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准备逃单的男人 万川城据点里有个霉气很重的偏房,放着些过时的赏令,和万川河域的地方志以及奇闻怪志。

一本本虽不常阅览却极具价值的古书籍被沈八抛到脑后,不管是没找到线索的,还是已经记下的。

自从那夜被王笑笑拉着看蚂蚁搬食得到启发,沈八第二天见人就问,万川河域有没有被不动声色就被统一了的可能?

得到的答案,友好些的是白眼,直接些的是白痴。

万川河域乱了多少年没人说的清。

山上有多少妖兽,没人说的清。

水里有多少邪物,更加不为人知。

要统一万川河域,那些强大的存在不怕麻烦,杀上十年八年,或许弱小者会臣服。

这片地区每天都有成群的猎人队伍走动,不动声色的征服?靠眼神,还是靠气息?那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真有这样强大的存在,把节度使总部搬来坐镇也不为过,怎会就一个贪心怕死的老王?

问出这种问题的,不是白痴是什么?

……

沈八不死心,所以有了翻古籍的一幕。

地方志看了,奇闻怪志也看了。

已知的强大存在记下了,那些不确定的传说也记下了。

记下它们的修为,出现的年月。

最后他还看了时令志和农耕志。

这两类书,记载着天气。

沈八要找雷雨天,分析可能存在的渡劫天雷。

很少有什么事让他这么积极,除了跟随三二练剑。

助手说是半年,可如果表现的足够出色……

节度使说是两年,可如果表现的足够出色……

然后,就能提前当上卫的助手,接触更多人,知晓更多事。

再然后就能替柳韬找师傅了,啊呸!是替三二找师公。

算了,还是替柳韬找师傅吧,他虽然只有十分钟耐心,总是让自己闭嘴,但他人不错,否则自己还在放牛。

……

沈八将所有能看的书看完,闭目静坐。

……

太阳落下山岗,余辉映红卷云,渐渐的也失去了色彩。

夜幕落下,沈八睁开眼睛。

三天的翻看,一天分析,万川河域真不存在这样的可能,至少已知的存在做不到。

他走出据点外,秋季傍晚清凉的风吹过,吹散了他近日来的疲惫。

彻底清醒过来的沈八松了口气,没有就好,至少这样万川城安全一些,自己想立功想疯了。

想通了,沈八觉得清凉的风吹的很惬意,他摸摸肚子,好饿!

……

……

天色刚黑,岳万楼还是那样热闹。

沈八要考虑的不是饭钱,而是在哪桌吃,这同样让人苦恼。

他人缘不错,总是能碰到岳万楼碰到熟人,然后蹭饭。

……

沈八不用考虑饭钱,有人却看着风卷云残后的碟碗发呆。

岳红衣近期运气太差了,山穷水尽的他拉不下脸面去和猎人抢赏令。

偶尔有价格高到让他放弃富家公子的矜持的,接了打不过,就像谭村海岸的那条蛟龙。

前些时间陆续接到的几个,弄了一身伤,把先前剩的不多的钱都用来疗伤了。

见过高山流水,再看细水长流?

这是文人墨客写来骗怀春少女的,至少岳红衣做不到。

红衣他只穿罗素阁的,用餐只吃岳万楼的。

这就让他那点微薄的积蓄散的更快了。

如今来到万川城,什么囊中羞涩是假的,他是直接口袋空了。

难道,要逃自己老爹的单?

不行不行,难得找到一处远离熟悉的圈子,又有大把赏令的地方,总算可以拉下脸面放手的去赚取赏金了。

这对目前的岳红衣来说,万川城就是福地,可不能因为一餐饭而换地方,岳万楼的单不是那么好逃的。

表明身份?那同样不行,他曾经的岳万楼小少爷,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偏僻地区赚赏金,他丢不起这个人。

吃了东西,总是要付钱,剩菜汁已经凝出冷油来。

……

“掌柜的,拼桌。”沈八高声喊起。

岳红衣还在想着付账的事,犹豫着要不要逃单,然后,换个形象混下去。

大不了不穿这悦目的大红衣裳了,改穿浅红,朱红,甚至暗红都行。

刚想到这,他感觉到几道闪亮的目光盯着他。

此刻的岳万楼已经满座了,库房倒是有空着的桌子,只是空间上不允许。

如果隔壁桌的客人走了,两张桌子凑一块,那就没问题了。

掌柜的可不敢赶客,热情的微笑着,像是时刻准备着为贵客服务,其实他最想听到的是:掌柜的,结账。

沈八则没有那么多顾虑,盯着岳红衣的神情是那么的明显:哥们,还吃吗?

周大的队伍也站起身来,他们本来就坐的够挤的,沈八来了自然坐不下。

十来道目光就这么看着岳红衣。

他的脸,红的和衣服配了套。

这么多人盯着,周大看起来不比他弱,逃不掉啊。

“看什么看,本公子还没吃够,掌柜的上酒。”

窘迫的岳红衣强压着尴尬,用了老赖常用的,拖字诀。

还吃?那就不能怠慢了客人,掌柜的看着空剩菜汁的碟子,应道:

“好咧,尊贵的客人,您看要不要再来些下酒菜?”

……

人家没吃完,只能再挤挤了,一群三大五粗的男人变通的也快,站着吃,显宽。

心思活跃的沈八,不停回头盯着岳红衣看,看你还能吃多少,想在小爷的管辖的地区吃霸王餐?

岳红衣食不甘味,艰难的嚼着。自家的美食第一次变得这样难以入口,毕竟他已经吃了一桌了。

一顿他感觉吃了好多年的饭,终于熬到隔壁桌吃完,只要那个叫周大的男人不在,他有自信跑掉。

陆陆续续的很多人结账走了,周大猎队也吃饱散了,各回各家,岳红衣感觉自己,终于熬到春暖花开了。

可恶的是,那个人称沈助手的小子和自己杠上了,隔着桌子就这么盯着他,不走。

通过听别人的的交谈,岳红衣知道这个小子,是节度使助手。

管他什么助手,跑了再说,岳红衣放下酒杯。

“要跑了?”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准备做亏心事的岳红衣被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了沈八那果然如此的表情。

“胡,胡说,谁要跑了?”岳红衣心虚的舌头打了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是正常的 “那你倒是结账啊。”沈八叼着牙签,一脸坏笑的抛着自己的钱袋。

一直不买单,要么是等的人没到,要么是没钱,这岳红衣吃了一席又一席,看着就不像朋友没到的。

掌柜的也是明眼人,微笑依旧,只是少了热情,说道:“尊贵的客人,小店要打烊了。”

像强大的修行者,一怒山河碎很容易,但像岳红衣这种自持身份高贵的修行者,被两个人盯着逃单,还真鼓不起勇气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窘境,红着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本公子,忘了带钱。”

说谎的人都担心对方不信,他接着说道:“饭钱明日给你补上。”

掌柜的一声冷笑,应道:“我那孩子,每次作业没完成,都和学宫的夫子说忘了带,那夫子都家访好几回了。”

厉害!沈八给掌柜的竖起大拇指。

这言下之意,很明显的的说,客人,你的借口和小孩子的一样幼稚,只能骗骗自己。

比喻的非常明白,岳红衣脸色更红了。

一文钱难倒汉子,可一文钱真的难倒汉子?

也就这样了,岳红衣窘迫过后,倒也坦然了,说道:“本公子确实没钱,不过掌柜的应该能看出,本公子实力不弱,容我几天,接些赏令便有钱。”

“这……”掌柜的有些犹豫了,对方说的坦然,东西也吃进肚子里了,关键是他看不透岳红衣的修为。

“难道掌柜的想留本公子在店内做杂役顶账?”

岳红衣优雅的一笑,说道“跑堂的工钱一年不过十两,厨房的高一些,可就算加上客人的打赏,也要好多年才能抵得上这桌饭钱。”

“嘿哟,连洗碗的跑堂的工钱都这么清楚,惯犯嘛。”

沈八呸掉口中牙签,跑到岳红衣的桌子对面坐下,“老实说说,吃了多少家霸王餐了?”

“啪!”的一声,岳红衣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谁天天吃霸王餐了,本公子是一时手头紧。”

“砰!啪!哗!啦!”的一阵杂响,桌子承受不住那一掌之力,塌了。

掌柜的看着被拍坏的桌子,脸色极为难看,这已经不是霸王餐的事了,这是挑衅岳万楼。

岳红衣曾掌管过近千的分店,明白这下是将掌柜的得罪了,心里暗骂沈八的同时,放下了姿态,说道:

“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掌柜的莫怪,多少钱,桌子日后双倍补上。”

掌柜的脸色难看,没有开口,似乎在衡量着赚钱和面子的事。

沈八开口说道:“你刚才说你很厉害?”

岳红衣:“本公子拳法无双。”

“对一拳?”

“怕你?”

“砰!”

……

……

沈八搭着岳红衣的肩膀,推开据点的门。

虽有万般不愿,但岳红衣甩不开沈八,这丫的在体术上,锁功最好。

“老一啊,这就是节度使据点,自己找间房睡吧,明天行动。”

“说了很多次。”岳红衣黑着脸,“本公子不叫老一。”

“衣和一,不一样吗?要不叫老红?”

沈八看着岳红衣不善的脸,“明白,你不喜欢老,要不小红?”

“滚!”

岳红衣一怒,懒得和沈八扯,随便推开一扇门进去,接着又拉门出来。

“忘了说了,那是档案室。”

岳红衣又推开另一扇门……

“那是杂物房。”

……

岳红衣一连推开好几道门,终于见到一张床和被子,他重重的拍上门,躺倒下去。

和沈八打的一架,打的那是淋漓尽致,差点拆了岳万楼,也打的很累。

最终沈八替他给付了钱,也包了接下来一段时日的衣食住行,条件是陪他到万川河域深处转一圈。

岳红衣对沈八也多了些认知,年纪不大实力不差,还很耍赖,说好的切磋,打不过时连仙符都差点用上了,幸亏掌柜的及时阻止。

而且看着很有钱。

……

沈八有自己的打算,吃饭时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蚂蚁搬食得画面。

三二说,事不寻常必有妖,可以相信缘分,但不要信巧合。

老王怕死,指望不上了,周大他们看的是利益,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人帮忙。

有实力还要请的动的,眼前不就有一个?

……

……

富家公子流落民间,遇到最多的问题便是认床。

岳红衣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客栈的床铺比不上家里,大多时候他都是打坐度夜。

今晚,他摸到了很舒服的被子。

很久没有睡过的岳红衣,感叹着节度使的条件,美美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到被子在动,有人上了床。

他睁开眼睛,一个赤裸着身体的男人正趴在他上面,正是沈八。

“干嘛呢?”岳红衣一把推开沈八,跳下床去,也顾不上穿鞋子,赤脚踩在地面。

外界传闻他做过很多荒唐事,其中传的最凶的就是喜欢男人。

十四岁那年的他,懂得了情与欲,然后他有些迷茫,看着那些皮肤比女人还光滑洁白的男舞伎,他分不清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女人。

于是,他做了个荒唐的测试。

测试的结果是,很恶心。

从那时起,他明确的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人,和别的男人一样正常。

可惜流言比覆水更加难收,那会的明月楼有太多人,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圈子。

现在看着只穿裤衩爬在自己身上的沈八,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什么干嘛?你睡外面,小爷只能爬进里面睡啊。”

沈八调整了舒服的姿势,盖上薄被,说道:“我说你,真应该去洗个澡,被子都让你弄出味道了。”

岳红衣:“你就不能回自己房间睡?”

“这就是小爷的房间啊,算了,不用你洗澡了。”

沈八拍拍床,说道:“快睡吧,明天还有要进山。”

浅色的珍贵丝绸床单上,一只还算好看的手,轻轻的上下拍着,一个棱角分明充满阳光的十五六岁男子,嘴唇微张,口中发出略带磁性的声音:快睡吧……

画面在岳红衣眼中变慢,就像第一次进明月楼,那个头牌也是睡在里面,一样的动作。

他呼吸开始急促,脸有些发烫,然后说了声,有病!逃跑似的离开房间。

后面是沈八的声音传来,“哪去啊,据点就两间房有被子,另外一间是老王的,他可不爱洗澡……”

沈八的话岳红衣没听清,他在想着,我为什么会脸红,为什么要紧张?我是正常的,我喜欢的是女人。

……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献丑了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撞破夜色,皎月淡不可见。

酒后一顿美觉,醒来除了口渴没别的感觉。

沈八昨夜和周大喝了不少酒,此时正到处找水喝。

一瓢甘甜的井水入口,部分从嘴角两边顺着脖子滑落肚子上,带出一阵清凉,爽!

沈八顺带洗了个脸,才注意到坐在后院的岳红衣,盯着黑眼圈。

修行者可以用打坐冥想代替睡觉,可一旦睡意涌上,还是睡一觉比较舒服些。

已经好些年没睡觉的岳红衣,就被沈八的床被勾起了睡意。

然后,打了一夜的瞌睡。

……

“我说老一,你这大清早的就洗澡了?”沈八看着湿哒哒的后院问道。

哪里是大清早洗澡?是洗脸,洗了一夜的脸,依旧止不住瞌睡。

岳红衣懒得解释,说道:“出发吧。”

他想的是早开始早结束,然后就能自己赚赏金,然后他要买一床世间最柔软的被子,睡上三天三夜。

“好咧,走起。”

沈八不知道岳红衣的想法,觉得找对人了,丫的够积极。

……

……

这是岳红衣第一次踏入万川山脉,来时走的是平整的宫道,学宫修往偏远地区的路。

沈八请他吃了个丰盛的早饭,他心情好了一些,一路上欣赏起了那些奇形怪状的树干。

沈八摸着钱袋,有些心疼,岳红衣吃的太多了。

其实他不知道,岳红衣一般吃不了这么多的,只是因为昨夜吃的太多的缘故。

夜里吃的越饱,第二天越饿。

算了算了,能吃代表能干,村里好多婶婶阿姨都这么说,还有几个寡妇也说过这样的话。

沈八自我安慰着,然后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心情好了,就要说话。

“老一啊,你从哪来的啊?”

岳红衣只想安静的赚些钱,过上点菜只看左边的日子,不愿提起曾经,所以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呢?”

“里头村,知道吗?”

柳韬说过,当上卫的助手之前,不得提及古越宗或卫宗。

沈八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当了卫的助手,谁不知道自己是卫宗的了?不过小爷的确是里头村出来的,不算骗人。

虽然修行者一般问的是师承。

岳红衣:“里头村?没听过。”

沈八:“那坳头镇呢,那有个李富豪,很出名的。”

岳红衣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这几年去过很多地方,但确实没听过什么坳头镇和李富豪。

沈八:“没听过?天大地大也正常,小爷告诉你哦,李富豪家的小女儿,长得那叫一个水嫩。”

岳红衣:“注意你的表情。”

“你不懂,小爷是在回忆,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为何?”

“不知道啊,我每年都会到镇上转转,就是没遇过她。”

“说不定嫁了。”

“有可能。”

“你不伤心难过?”

“又不是爱她,只是小时候没见过这么干净好看的女孩,儿时的好感罢了,对了,你有没喜欢的人?”

谁会没有喜欢的人?岳红衣脑中浮出一个身影。

“不过就你这一身的红衣,谁会喜欢你?”

“滚!”

……

“昨夜,本公子看过据点的一些书籍,大致了解一下那些厉害的妖兽和邪物。”

“不错嘛老一,还知道做功课了,有什么感想?”

“就我们俩,会死。”

“那你还来?”

“答应了你。”

“够守信,小爷欣赏你。”

“然后呢?”

“我们只是勘察,有事就跑,跑不过就用这个。”

沈八得意的拿出他的仙符,还是小曹子的礼物实用。

岳红衣看着他晃动的仙符,有些羡慕。

符道最难修,花费大不说,良师难寻。

有的拳法,来自动物的启发。

有的剑法,来自观浪花翻滚。

熟悉草性,可尝试着结合成丹。

不停的试,能做出新的美味佳肴。

唯独符,几乎无法自悟,没人知道第一个符师是如何出现的,但现在修符,必须要名师指导。

符师自视清高,收徒自然也就谨慎,于是乎名声向来不好的岳红衣,再多的钱也请不到名师。

现在就更别提了,被断粮之后吃饭都成问题,所以虽然不喜欢沈八,他还是问了。

“这符,你画的?”

“当然……不是,不过小爷也会,学了好多年。”

“你来自名符世家?”

“不是,我们家什么都修,我师傅画符很厉害,四师伯也很厉害,小曹子差了点,也就比小爷厉害那么一点点,你想学?”

“本公子只是好奇。”

“切,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那你肯教?”

“独门技巧不行,符道的基础倒是可以给你示范示范,能学多少看你咯。”

岳红衣:“谢谢!”

沈八解下背后的包裹,找出笔和纸。

岳红衣在乱石堆中找了块较平的,抱了过来。

清风拂过,吹动着沈八淡青色的衣摆。

他摆出一个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得道高人的姿势和神态,一笔笔轻轻的落在黄纸上,嘴不停地说教着:

“画什么符用什么纸是有讲究的。”

“笔要稳,线条要在流畅的基础上保持大小一致。”

……

……

半山腰一颗崖柏边,一只巨大的蝼蛄挖开山体钻了进去,不停地有土被它抛出洞外,很快便不见了它的身影,连洞口也半掩着不易察觉。

这只蝼蛄本住在对面山,刚醒来想找点美味,结果远远的看到两个人影在晃动,其中一个还穿着醒目的大红衣裳。

这不是逼着本大爷吃你?

所以蝼蛄来了,用它的天生的挖洞本领,准备给上面的两个美味一个“惊喜”。

蝼蛄挖呀挖,越挖越起劲。

出生便一直挖洞的它,能感知到自己挖了多长,还剩多长。

快了,快了。先吃哪个好呢?

蝼蛄挖着挖着,流出了口水。

……

……

沈八符画了大半,想着马上就有的,崇拜的目光,他飘了,说教的语气更加轻快。

“线条要大小一致,需要坚持不懈的练习。”

“其余地方差点,如果差的不多勉强能用。”

“关键是收尾处,就是现在,献丑了……嗞……”

沈八一个激动,笔歪了……

他的眉毛和嘴角尴尬的向上跳动,头顶盘旋着的乌鸦的叫声,更加清晰了。

笔虽歪了,但头尾也算丑陋的连接上了。

忽然一股灵力如漩涡般涌入,符上的线条开始扭曲……

岳红衣也看出了问题,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沈八:“灵爆?跑!”

“受死吧人类!”一只巨大的蝼蛄冲破地面。

“砰!”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这得多大的仇啊 浓烟飞扬,山顶崩塌,荒凉的山体缺少植被的阻挡,数不清的大小石块滚落,犹如泥沙流般吓人。

山脚下浑浊的河水岸边,一块被浊水浸泡的长着厚厚青苔的石头上,躺着一只巨大的蝼蛄。

蝼蛄弯曲的腿偶尔蹬两下,踢出一些浑浊的水花,嘴里发出无力的话语,无力中透着极度的不甘:

“为什么会这样?”

……

……

山顶,沈八和岳红衣推开身上的石头,狼狈的爬起身来。

看着榻了半边的山顶,沈八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意外,绝对是意外!”

“赔我衣服。”岳红衣看着破损的红衣,这是他最后的一套了,罗素阁做的。

沈八嗯了一声,摸着下巴不停的打量着岳红衣,“好看!风格独特,更显男子气概,真好看!”

“赔我衣服。”岳红衣依旧脸色不善。

见对方不吃自己这套,沈八又自来熟的搭上岳红衣的肩膀,说道:

“什么赔不赔的,咱们俩,谁跟谁啊。”

岳红衣:“我们才认识不超过一天。”

沈八:“胡说!过了夜就算两天了。”

岳红衣:“那也才两天,赔钱,放手。”

“你瞧瞧,你瞧瞧,一套衣服算什么,小爷要教你的可是符术。”

“你的符术,本公子看到了。”

“意外!那是意外!炎爆符太刚烈,咱换一个温柔点的,水龙符。”

沈八挑出一张黄纸,递向岳红衣,说道:

“你摸摸,水属性符的用纸,是不是很柔软,手感不错吧。”

岳红衣看着破烂的衣服,心想反正也就这样了,看就看吧。

他说道:“换座山。”

“行!”沈八愉快的答应。

毁了半边山头,他也心虚,也担心会引来强大的妖兽和邪物,换山头最好。

岳红衣想的就简单多了,万一又失败,总要有个能躲的地方。

二人翻越了好些山,找了个依靠万川河流水面开阔处,沈八又摆出了他的大师风范。

“看好了,水属阴,色为黑,纹路要这么走。”

“这代表水量,这代表流速,这代表形状,水龙符顾名思义是打出一条水龙。”

“水龙可御敌,可辅助水属性修行者,通常用来推散敌方队形。”

“这是基础水龙符,所以需要在水源充足地引水,小曹子画的强一些,能在空气中引水,他师傅更强,能在沙漠中用,那是达到创造的程度。”

“接下来就是收笔,献丑了……,不是,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岳红衣看着没有异相的符,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说道:“画完了,是不是该试?”

“没错。”沈八学着柳韬,对着涯下开阔的水面,指间轻轻一点,“看好了。”

仙符飞跃水面,与浊水呼应,变得透明。

浊水无风起浪,水面开始旋转,一道水柱逐渐涨高,场面颇为壮观。

沈八非常满意,学着柳韬手掌朝内,伸出两根手指想抚着两鬓长发,却发现自己留的是短发,手改为横放胸前,一副书生得志的模样。

不停旋转着上升的水柱也让岳红衣吃了惊,他想起了龙吸水这三个字,期待接下来的效果,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问道:

“水量,流速,形状都画了,方向不需要吗?”

“啊哦……”

沈八神情一怔,便看到卷起的浊水往这边涌来,“水漫荒山了,快跑!”

……

……

沈八所在的山腹部,有一个不小的山洞,这是铁石妖的地盘。

铁石妖从不残害乡里,不在赏令范围内。

它唯一的兴趣是打铁,修铸兵刃,有时还会帮着猎人们修补兵器,算是在万川河域混的比较舒坦的妖兽了。

前些日子,山里来了个牛人,用了大神通打穿山脉,引来了地下熔浆,从中提取出地心火,铁石妖终于有足够高温的火来提炼它的那吨秘银矿了。

先前是小批量的适应,找找感觉,近期它感觉自己足够熟练了,它要挑战自己的速度和产量。

今天正是最关键的时刻,铸剑池内跳动着火焰,不断有黑色杂物层由剑身脱落。

清晨那声巨响,心情大好的铁石妖觉得是老天爷的掌声。

……

忽有风至,火焰跳的更是活跃。

铁石妖心生疑惑,洞口虽不小,可只有一口,并不通风,为何会吹来这么大的风?

莫非刚才的那远处的巨响,是有狂风暴雨?

铁石妖回身向洞口外看去……

“不……”

浊水冲入,直向那口正对着洞口的铸剑池。

铁石妖精壮的身躯在水柱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铸剑池嗤声大作,冒起浓烈白烟,地心火也随之翻滚,似乎是对死敌,水的入侵表现出极度的愤怒。

达到条件后进行冷却,叫淬火,成功了是精品,失败了则成废品。

不论温度如何,万川河的浊水都不能用于淬火。

铁石妖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为什么会这样?”。

他冲出洞口,眼里红的冒出火光来,看着下面的河域。

眼下这片开阔的河域,是化蛇的地界,平时虽有反感自己和人类来往,可也算相安无事。

昨天相遇还和自己微微一笑,原来这就是人类书生所说的笑里藏刀。

铁石妖怒到极致,只身跳下,大铁锤不断在空中挥舞,道道火光直击水下,像是要砸穿河床。

……

化蛇心情不太愉快,正在修行的她感觉到水面的波动,那是人类灵力的运作手法。

她停下闭关,浮上河面。

万川河虽叫河,河床却是极深。

化蛇速度不慢,却还是花了些时间。

还没冒出水面,数不清的红光砸落,带着炽热的气息。

和人类来往也就算了,如今还和人类勾结对我出手?

化蛇异常愤怒,眼里冒出绿悠悠的毒液色。

一声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由水底破出,对抗着上面的怒吼。

一水一火,无数水与火,打的周边山体滑坡,浊水倒灌。

……

……

逃过水柱的沈八和岳红衣二人,显得更加狼狈。

岳红衣直勾勾的盯着沈八,他有些后悔答应进山。

沈八被看的不自然,说道:“这两次画符,小爷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不语不止针对观棋,还有画符,画符要专心。”

说完,沈八脸色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发生的,真是他用实践在教学。

岳红衣不想接话,他只想快点巡完山,然后远离沈八。

一声怒吼传来,接着是一声婴儿啼哭,随后便是响彻天地的仙术碰撞声。

二人对视一眼,遁着打斗声寻去,发现正是刚才两人逃亡的地方,水龙符吸水的河面。

……

沈八一阵叹息,“这得多大的仇恨啊,下手真狠。”

岳红衣:“嗯!的确够狠,两者都很强。”

沈八一再摇摇头,叹息道:“也不知是什么深仇大恨。”

……

……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莫名的伤 铁石妖与化蛇之战打的极为惨烈,最终以两败俱伤收场。

实力相当的战斗,看起来最是过瘾。蹲在湿淋淋的巨石上的二人,看的极其投入,不愿从那仙术横飞,精彩绝伦的打斗中醒来,久久不舍离开。

两败俱伤的二人,若知晓有这么两位称职的观众,说不得会生出些许安慰来。

可若知晓这莫名其妙的一战,是由这两名称职的观众,画符与观符引发的,不知作何感想。

……

……

深秋的天气,干爽清凉。

河岸与海岸最大的区别,是少了那带腥味的潮湿气,也叫瘴气。

秋高气爽,无事可忙的老王,肩膀上顶着闺女,牵着自家婆娘逛街去。

小姑娘心情不错,活跃的像只喜鹊。

老王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对闺女有求必应,实际上却不怎么样。

又是很多天没人交赏令了,那些赏令名单上的妖兽邪物又躲起来了。

沈八也进山好多天了,老王不禁想起他那近乎白痴的问题。

专于勘察的人,尤其是怕死的,危机感最是敏捷,还很准确。

还有一件让老王郁闷的事,闺女想沈八了。

每次开门回家,闺女或从屋内,或从树后,或墙角处探出头来,老王看到闺女眼中的失望。

到底是谁家闺女了。

……

……

这是沈八进山的第六天,他发现了些妖兽迁移的迹象,透过断了的树枝,地面留下的痕迹,就像魔犬的爪子能烤烧地面一般的痕迹。

二人冒险去了一些已知妖兽的巢穴,不见妖兽踪影。

知道小爷要来,跑了?沈八得意的想。

岳红衣不像沈八这般自恋,他在苦恼自己的生计。

本公子才来,你们就迁移了?

……

……

万川山脉深处,有一处平静的湖,地方志记载叫莫名湖。

这是赏金猎人也不会轻易涉足的地方。一来远,太过深入。一来这湖太过诡异,湖面上所发生的事,是那样的莫名其妙,没有道理可循。

一般时候,大山和浊水里的那些生灵也鲜少涉足于此。

今天显然不是一般时候,莫名湖围满了妖兽和邪物。

陆续还有很多赶来。

突然聚集在平时鲜少涉足的莫名湖,是受了一个牛人的召唤。

它们认他的召唤。

这牛人是一道黑影,也是一个实体的人。

妖兽邪物有着各种为生存而衍生的天赋神通,它们透过自己的方法,知道这道黑影是有实体的,只是又被他自己的影子重叠了。

不管日出日落,他的影子都在自己身上。

没有生灵知道这牛人什么时候来的万川河域,他找到它们时,所有人都觉得生面,但他又几乎知晓这片山水间的所有事情。

他道出了它们的过往,包括儿时为了抢母乳咬死几个兄弟,或是哪年被人类伤了哪,又例如哪只水妖掠了些浊水充当雨滴落下,只为看某只女妖湿身……

这牛人无所不知,也无所不能,就像现在,连叶子都无法在湖面漂浮,仙禽也不敢低飞的莫名湖上,那牛人就平静站立湖面,脚还沾了水。

湖水就像寻常的湖水,就像那牛人一样安静。

妖兽邪物文化不高,某次某只生灵看了猎人互夸,牛!

它懂得了牛,是最好的夸奖,所以它把黑影人叫牛人,渐渐地大家都这么叫。

没有人知道这个牛人对这群山水间的生灵说了什么,或给出哪些承诺,总之它们信他,听他的号令。

万川城那些猎人们肯定不知道,他们反驳沈八的话离事实很近。这牛人,不靠气息,不靠眼神,而是靠那张嘴,悄无声息的让许多生灵听他号令。

……

该来的,来的差不多了。

静立湖心的黑影牛人,他知道自己游走了多少生灵,一个个数着。

一只巨大的蝼蛄,一个铁石妖,一条化蛇缓慢的来到莫名湖。

在众多的生灵中,他们立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不是因为迟到,而是他们身上都挂了彩。

他们包着蜘蛛妖的丝网当绷带,绑着胡杨树精的断枝当夹板矫正骨头。

这是遭遇人类围殴了啊,真惨!

铁石妖不是和人类很友好?遭背叛了?更惨!

果然人类信不过。

……

牛人黑影覆盖的脸下,是紧皱的眉头。大事在即,他不希望出现变故,否则他宁愿再等着时日。

他问道:“为何如此狼狈?”

他的声音极有亲和力,让人听着舒服,不自主的就想毫无保留的回答他的问题。

蝼蛄认为自己最委屈,连被什么伤了都不知道,抢先答道:“本妖想吃两个人类,刚钻出土还没见到人类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炸飞了。”

化蛇心想,这有什么好委屈的,说道:“本妖在水底闭关,被铁石和人类联手残害,差点丢了性命。”

铁石妖大叫一声胡说八道,从腰间解下一柄毁了的秘银剑,往地下一丢,说道:“这化蛇欺我太甚,趁着宝剑即将出炉,发起浊水冲我洞府,淹我铸剑池,灭我地心火,损了我近半吨秘银剑胚。”

化蛇:“你血口喷人!”

铁石妖:“你敢做不敢认!”

……

这是什么情况?三个都伤的莫名其妙?

群妖摸不着脑袋,邪物则漏出有趣的神情。

那牛人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仰望星空时,眼眸深处是遍布的星辰,像极了深渊星海。

“金木水火土,一天中五行莫名伤了四,此地本就木源匮乏,这是五行具伤吗?”

他嘴里低声呢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参不透?”

参不透,未知总是更加恐惧,这牛人要做什么还没说,就这么让大家散去了,行动推迟一个月。

情愿多等些时日,甚至是年月,也不容半点损失,想必这牛人所图必定不小。

……

……

山影,怪树飞向身后,沈八二人继续高速前行一些路程,渐渐地接受妖兽迁移的结果。

沈八是开心的,岳红衣则闷闷不乐。

感觉差不多了的两人,抄近路返回。

先前一顿寻找,路线偏移了不少,回去的路程不近。

这二人不知,在他们转身的同时,莫名湖的群妖也散去,正跟在他们背后各回各家。

沈八同样不知,他画的两张符,让那黑影牛人伤了多少心神,白了几根发丝。

……

……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名字 “秋啊,你的气息那样怡人。”

“秋啊,你的目光那样温柔。”

“秋啊,金光是你的外衣,落叶是你的声音。”

“你甩开了炎夏,减缓步伐,让卑微的我们多感受一分舒爽。”

“秋啊……”

“秋啊,你扛住我们的路了。”

沈八一把推开正深情吟诗的,满头醒目蓝色头发的男人,带着些许疲惫走进万川城。

男人正是蓝魔,他被沈八一推,转了一圈,思绪被打断,气的指着沈八后背大骂:“粗俗!粗俗!”

接着,他又被一个穿着破烂的红衣男子撞了下,再次没站稳转了圈。

岳红衣伸手遮住脸,快速跟上沈八。

怎么会遇到蓝魔?他觉得自己流年不利。

“都什么人啊这是!”

蓝魔终于站稳,心想我是优雅高贵的蓝魔,不与你们一群粗人计较,不过,这红衣服的怎么这么眼熟?

“哟!这不是岳少吗?”

岳红衣没脸回头,快步越过沈八。

沈八倒是很好奇,问道:“老一,你认识这个秋啊?”

“在下蓝魔。”蓝魔亲切的看着沈八,脸上满是肯定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没听错,你眼前优雅的男人,就是鼎鼎大名的蓝魔。

“哦,我叫沈八。”

沈八应了声,对着岳红衣继续说道:“老一,这个叫蓝魔的秋,是你朋友?”

“一个自恋狂,不熟。”岳红衣声音有些烦恼。

这种旮旯角落也能遇到熟人,还是个自恋到让人恶心的熟人。

“红楼红楼,”

“气了万楼。”

“被收回千楼,”

“躲在角落当喽啰。”

“好诗,好诗!”

蓝魔双眼发亮,仿佛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精美的诗文,还是从自己口中吟出的,最让他满意的是,这是即兴诗,随口道出的。

他拦住岳红衣的去路,问道:“岳少,在下这诗可能入耳?”

岳红衣闭眼深呼吸一把,随后睁开,冷冷的说道:“闭上你的嘴,最好不要对外人提及我的事。”

“明白,明白。谁没个不愿提及的过往呢,消消气,反正你又打不过我,对吧岳少,哦不,还是叫红楼兄显得亲切。”

蓝魔这话很气人,你生气又有什么用?

沈八听了,心想你们是不认识三二,打不过的也能整死。

随后他反应过来,问道:“不是红衣吗?怎么变红楼了?果然你们都有几个名字。”

“红衣?这么叫也对,不过要说名号,他的可不如在下的多。”

看到沈八似乎真的不认识自己,蓝魔心想可能是地处荒僻的缘故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万川城的人普及下自己的威名。

于是他对沈八说道:“赏金界鼎鼎大名的蓝魔,赏金诗人,赏金狂魔,便是区区在下。”

“哇欧,真的比老一名字还多呢,居然有四个。”

“四个?”蓝魔暗自心算,不是三个?难道这年轻人知道自己的乳名?

疑惑中的蓝魔,听到沈八说:“秋啊。”

“秋啊?好名字!”

蓝魔一边来回踱步,说道:“有意境有深度,别人就算用秋字起名,也是什么秋,或啊秋,实在俗套,哪有秋啊清新悦目,感谢沈八兄弟赐名。”

“哈?哪里哪里!”

沈八被夸的尴尬,心里则是极其舒畅,终于有人爱和自己说话了,还能说道一块儿去。

他高兴的说道:“秋啊,你来万川城做什么?时候不早了,先去吃个饭?小爷做东。”

……

……

“岳万楼啊,真是遍地开花。”蓝魔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岳红衣。

岳红衣转过脸,不搭理他。

遍地开花,是儿时的岳红衣对岳万楼提议的,那会的他乖巧听话,饱读商经。

孩童到了一定年龄,长辈便会告知他相应的事物,那年还叫岳红楼的他渐渐长大,接触到了修行界,以及节度使制度。

然后他说,为什么不跟着大势开花呢?

于是岳万楼听信小儿子的童言,有节度使据点的地方就有岳万楼。

直至之后二十年间,岳万楼真的成了万楼。

那个具有经商天赋的小儿子,也被宠上了天。

然后就膨胀,纨绔。

再然后捅破了天,被赶出家族断了供给,独自生存。

早些年还有兄长救济下,可能是随着时间过去,那些兄长发现他真的被家里放弃了,渐渐地都疏远他。

于是从那时起,他改了名字,彻底离开了那个熟悉的环境。

大姐还是关心他的,只是那件事,被他害得够呛,一直不敢相见。

十岁成名,二十岁离家,如今已经踏入三十。

人说三十而立,那是别人的三十岁。

岳红衣想到自己的三十岁,人生第一次吃饭没钱结账,就在眼前的这座岳万楼,就在十几天前,不禁有些惆怅。

……

岳万楼的掌柜叫余春,正带着亲切热情的笑脸,对着沈八说道:“沈助手,您看这位朋友……”

沈八顺着余春的目光看向门口,

“老一?老楼?名字多了不起啊,杵人门口发什么呆呢?”

……

……

好多天没有开张的赏金猎人们,听到沈八传来妖兽迁移的消息,顿时感到不妙。

以后要做赏令,难度加大了啊。

不少人带着疑惑,进了山。

……

沈八在和蓝魔喝过酒后,心态一向不错的他,便彻底接受没法立大功的现实。

这两天睡的很舒服,不用担心大山浊水里的动静,和蓝魔看看万川城的风景,带王笑笑捉捉迷藏。

老王收了不少孝敬金,宅子不小,很适合玩捉迷藏。

今天的沈八,就又带着蓝魔和岳红衣到老王家蹭饭。

蓝魔也是自来熟,也喜欢和笑笑玩。

岳红衣则是没办法,穷。

老王的脸色黑的无法形容,三人主动忽略掉,全当天色黑。

晚饭过后,又是捉迷藏的时间,不玩上两小时笑笑不肯睡。

沈八:“笑笑躲好了没?”

王笑笑:“好了。”

沈八:“躲哪了?”

王笑笑:“躲在这儿。”

……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吓哭了笑笑。

沈八抱起笑笑安慰着,宅子里的五个大人面面相觑,大晚上的,离过年还早,放什么鞭炮?

不待大家出门查看,一阵吵闹声靠近,老王家的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忽闻脚步响 沈八把笑笑交给沈佳,拉着老王到一边,小声问道:“老王,你不会吃了大家赏金,引起公愤了吧。”

“胡扯!”

老王一激动,声音大了些,他心虚的看了眼沈佳和笑笑,示意她们女儿俩安心,回头小声对沈八说道:“老王我这么多年,连点数都没涨过,还是你来了才多收一个点。”

“可妖兽邪物在迁移,没赏令交啊。不管了,门都敲烂了,小爷来开。”

……

老王门前满是人,把沈八吓了一跳。

好多人挂了彩,裹着纱布,纱布包住了血,包不住他们的喜悦。

周大:“老……,沈助手?哈哈,你小子不老实。”

沈八莫名其妙,但看样子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应道:“你们捡到宝了?”

周大:“什么宝你小子还不知道?装!”

陈庆升:“对,这小子能装。”

“不是,你们和好了?刚才的鞭炮声,难道是要正式结亲?”

沈八以为自己猜对了,又觉得有些说不通,问道:“可你们的伤是怎么回事?”

周大:“去他大爷的结亲!”

陈庆升:“啊呸!不说这个,王老呢?”

……

……

节度使据点前,整齐的摆着五十二具赏令名单上的目标尸体。

最多的周大猎队,十来个人完成了五个。

听了沈八的话,进山查看的都有收获,二十几支队伍,近两百人各自围着自己的猎物等着领赏金。

据说还有正在追捕,猎杀,和归来途中的猎队。

今夜,进山的几条路总能看到火把发出的光,冷清的荒山变得颇为热闹。

……

沈八不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和岳红衣对视了好几回。

大伙全当他三天前在说反话,故意骗人进山,然后满满的惊喜。

老王笑的小眼睛基本找不到了,挨个叫进屋内交任务领赏金。

其实是在屋内收油水方便些,公开的秘密,和大庭广众的做,那是不一样的。

每个从屋内出来的人,都笑开了花,拍拍沈八肩膀,说句:“你小子……,岳万楼见。”

……

沈八还和岳红衣呆在外头,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惊喜?小爷都被惊呆了呢。难道满山的妖兽和邪物又回来了?沈八心想,有这么巧?小爷刚进山你们就迁移,刚出山你们又回来了?

捉迷藏都不带这么玩的。

……

岳红衣没有沈八想的多,本来他对万川河域就不了解。

看着满地的妖兽邪物的尸体,他看到了衣食无忧的日子,还有柔软顺滑的高档丝绸被褥。

……

“这才是我赏金狂魔该来的地方啊,在下又忍不住想吟诗一首。”

“夜里忽闻鞭炮响,”

“伴着脚步敲门声。”

“据点门前定眼看,”

“五十二害为民除。”

“好诗!好诗!既生得满头诱人蓝发,又何需天赋异禀,既生的天赋异禀,又需必满腹经纶。如此完美的组合成我,叫红楼兄和沈八老弟怎么活啊,哎……”

……

……

在老王和沈八忙着记录赏令时,万川山脉深处,莫名湖边的竹楼里,那个黑影牛人也在计算着损失。

许多躲藏起来的妖兽,都是听了他的召唤才现身的,然后在归途中遇上了进山查看的猎人们。

在这陆续进山行走的猎人里,黑影牛人听到最多就是沈助手这个名号。

没有人知道这牛人是如何知晓,偌大的一片山脉里的谈话的,就像他游走说服那些妖兽邪物时,一样的神奇。

……

迁移?应该是上次距离莫名湖吧。

你到底是谁?在万川河域扮演者哪种角色?身具何等气运?为何参不透。

黑影牛人瞳孔中,再次出现那夜的星辰景象。

……

……

秋更深了,树头几近光秃,叶子开始腐烂,或被踩烂。

秃,是老王最不喜欢的事和字,尤其是老来得女之后。

修行者也止不住心神的耗损,发丝脱落。

远在山脉深处莫名湖的黑影牛人,就看着脱落的几根长发苦恼不已,踩碎叶子的清脆的声音,也没能让他舒缓一些。

老王今年的深秋,一点点的苦恼也不存在。

近一个月了,陆陆续续都有人来交赏令,虽不如第一夜那般夸张且有仪式感。

他靠坐在椅上,眯着眼睛算着。

笑笑三岁了,以前存下的,这个月刚收的,那些油水和工钱,应该能让闺女无忧无虑的到四十岁了吧。

这么持续下去,来年开春,说不得五十岁也够了。

如果能修行,那可就不够了。

闺女这么可爱,肯定是天赋异禀的,必须是。那花费就大了啊,能不能够用到二十岁还不好说。

可惜自己太弱了,没法内观他人能否修行。

自己的上司,的上司应该可以,还有那些背后的大门派。

如果表现的足够出色,是可以除了工钱,额外得些奖励的,例如提些要求,请动某些高人办事,甚至拜入大门派的名额。

如果万川城一直以这种速度完成赏令,老王很有信心给笑笑铺个好的出路。

想着这些,他美美的睡了过去。

……

……

夕阳西斜,透过门口照入内堂。

深秋的阳光很暖和,照在身上有种幸福的的感觉。

不少庭院里,晒太阳的人随着光线的移动,而挪动着凳子。

温暖和清凉就在这光与暗的一线之隔。

晒太阳的人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的感受着,冬季来临前不多的温暖。

忽然,地上还没完全烂掉的叶子动了一下,又一下。

叶子下细小的沙石也在动,只是不太明显。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震动,再到明显震动,只花了喝口水的功夫。

晒太阳的人被惊醒。

担水的放下木桶。

学宫的夫子安排着学生走出屋外。

……

万川城的人都走出屋外,纷纷来到空旷处。

这是地震了?群山围绕的城镇,最怕大地发怒。

渐渐的,除了震动声,还有别的声响参夹其中。

人们听到妖兽的怒吼,从四周山脉传来,嘈杂而震耳。

这不是地震,这是妖兽围城,震动是它们庞大的身躯,高速奔跑引起的。

可它们怎么敢?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反常的老王 不懂修行的凡人脸色苍白,孩童大哭。

猎人们纷纷亮出兵器,神情凝重。

更多有能力的人亮出兵器,即便不靠赏金过日子的,例如岳万楼掌柜余春。

……

仙法横飞,分不清谁打出的,也不知准备打向哪只妖兽,场面乱成一团,妖兽杀之不绝。

地下不知流淌着是谁人的血,或是妖兽的,带着极浓烈的腥味。

凡人被护着向城中心转移,踩着妖兽的尸体,也有人类的,慌张至极的踉跄奔跑。

……

只是大山的妖兽,就这么多吗?幸亏浊水里的邪物没来。

老王护着身后的凡人,担忧的看了眼自家方向。

或是听到他的想法,万川河做出回应,洪水的咆哮声从城门方向传来,参夹着邪物那刺耳诡异的尖叫声。

……

老王看到最后的画面,是几十米高的浑浊水龙,像无数脱笼的凶兽,卷着断树和房屋残骸由自己头顶砸来。

以及邪物对弱小生命的嘲笑。

然后他从椅子上惊醒,猛的站起。

他不停的大口喘着气,似乎想冲淡口中那梦里浓烈的血腥味。

眼前是熟悉的据点内堂,熟悉的气息,只是外面天色已黑。

内堂两边亮起了油灯,应该是沈八那小子点的吧,也不知道叫醒自己。

老王想着,把赏令卷轴放入抽屉,看到座椅的靠背颜色深了些,才意识到自己出了这么多汗。

他甩甩头,快速离开了据点。从未天黑不归,也不知道闺女会不会生气。

想到那高高嘟起的小嘴,老王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

……

夜里,老王怎么也睡不着,担心影响沈佳,他起身说是修行上有些感悟,想去书房打坐冥想。

沈佳知道修行者不睡觉也没多大影响,嗯了声,给他披上外套。

修行者清心,少梦。就像老年人少做梦一样。而老王,算是老年修行者,更不应该做梦才对。

所以做梦这件事,老人和修行者都当做预兆。倒不说一定就是坏的,也有祥瑞,可惜老王的梦怎么看也和祥瑞二字没半点关系。

他静坐书房,从近到远的回想。

冲昏人们头脑的赏金,沈八的勘察结果,无事可干,丰收,无事可干,丰收,无事可干。

……

……

第二天中午,老王依旧时常走神。

沈八看着他的模样觉得搞笑,这猥琐的守财奴有心事?他问道:“老王,想什么呢?”

老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沈八读不懂,于是他再道:“不会是油水吃多了,担心卫找上门吧?”

“沈八,这些时间本使待你如何?”

老王答非所问的来这么一句,将沈八吓了一跳。

“卧槽!又是这句?”

沈八一听,赶紧向后跳去,双手伸前做出防护姿态,应道:“上会就想坑小爷的仙符,这会又打什么主意呢?”

“滚犊子,本使问你个事。”

沈八抽了张椅子坐下,离老王远远的,说道:“问吧,小爷不保证一定回答。”

“如果你遇到打不过的危险,怎么自保?”

“小爷有仙符啊,一张不行就丢两张,三张,炸死为止。”

“你上回不是说,十一岁的新年礼物只有两张吗?还用了一张。”

老王摇摇手,接着说道:“你自己画的就算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也就能炸死头普通的猪。”

“切!小爷还有十二岁的新年礼物啊。”

老王:“……”

沈八:“今年得和小曹子多要几张,怎么说小爷也算外出行走的了。”

老王:“这么说,你每年都有?一共几张?”

“是十岁以后,每年都有,还剩十几张吧。”

沈八警惕的看着老王,说道:“干嘛?你别想骗我的仙符哦,要是给钱的话,小爷可以考虑考虑。”

十几张?不管是十一,还是十九,对整个万川河域的妖兽邪物,都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自保倒是可以了,沈八这小子修为也不弱。

老王想着,觉得还是想给闺女买一张,问道:“多少钱?”

“哈?你真舍得买?”

沈八靠到案前,盯着老王的脸看,这货今天大方了呀,难道是最近赚多了?

老王说道:“瞧什么,你小子卖不卖?”

沈八:“几张?”

老王:“一张,两张吧。”

“算了算了,送你吧。”

沈八从怀里掏出符袋,“这是炎爆符,就你那天看的那种。那是御水符,还有御风符,这张感知符据说最难画,你挑两张。”

老王拿起仙符摸摸看看,发现很有质感,应该是真的,他说道:“嘿,你小子今天怎么变大方了?之前死活不肯。”

“那会儿咱不熟啊,再说这不天天去你家蹭饭,多少得表示表示嘛?”

沈八停顿一下,接着说:“虽然你通常黑着脸,饭也不是你做的。”

“滚犊子,那是天色黑。”

老王放下仙符,说道:“这东西你熟,你帮本使给佳佳和笑笑各挑一张吧。”

沈八:“包送还包挑,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不过是给佳佳姐和笑笑的,小爷乐意。”

其实老王不知道,笑笑手里藏着一张,这是沈八和她两人的小秘密。

“你可知哪的湖色美?”

老王忽然换了话题,思考着仙符用处的沈八,没有留意他的反常,说道:

“知道啊,小爷就是一路游玩过来的,就是有点远,最近的,一个来回马车也要半个月。”

“远?无妨。”

……

游湖,是沈佳一直喜欢的,那些诗文里把湖光月色写的是那样幽美。

老王忙于公事,一直抽不出空,近处的倒是去过几次,可惜附近真的没有好看的湖。

挨着万川河的,除了那些深山里的瀑布,和深井里的水之外,其他小湖溪流什么的都不太好看,虽不至于浑浊。

老王给沈八放了个假,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安排了个任务,带着沈佳和笑笑出门散心,游湖。

至于老王自己,需要坐镇据点走不开。

岳红衣听闻,给沈八竖起大拇指,带着坏坏的眼神,说道:“只身一人,带着领导的女人孩子去看湖光月色?嘿嘿……”

沈八知道他嘿什么,现在他口袋肥了,性子又纨绔起来。

有实力的人都能在万川城混的不错,所以他在据点隔壁租下豪宅,买了城里最好的被褥,睡了最美的觉,变回了那个不拘放纵的岳红衣。

……

蓝魔也来凑热闹,他说:“如此惊艳的任务,让本诗人为老弟吟诗一首吧。”

……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不好解啊 十一月初,入冬。

即便秋天真像蓝魔的诗里说的,减缓脚步,也抵挡不了冬季的到来。

借口送走妻女的老王,给自己泡了杯茶,开始忙碌起来。

只是一个梦,不可能因此而驱散一座城,虽然万川城人口不多。

他花了好长时间,逐个分析新送来的赏令,然后将它们调整排放,让猎人们不至于离开城太远,保持人手充足。

……

忙碌的时间总是溜走的有些快,当老王忙完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他拿起杯子想润润喉咙,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已经干了,这才想起自己中午都没吃饭。

应该差不多了吧,老王想着,可又总觉得还不够。他看着熟悉的据点内堂,看着那间被沈八翻乱了,不肯收拾的偏房的门。

然后,他做了件越矩的事,谎报军情。

一只传信地鼠腿上绑着他的小纸条,里面写着,万川河域发现疑似某些消失已久的,强大妖兽的痕迹。

纸条很小,老王还是艰难的,把“疑似”两字加上。

……

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老王看着安静的夜色想着,说不定就是一个梦。

饿了就要吃饭,虽然修行者饿不伤,但那空着肚子的感觉并不好。

家里今晚没人生火,老王直接去了岳万楼。

好长时间没有认真的喝过酒了,老来得女后天黑前必定回家。

难得一个人,老王有些馋了。

……

……

山路颠簸,即使宫道也不太好走。

还是柳韬的云好使啊,既平稳又快,还倍有面子。

沈八想着,然后他发现气氛有些尴尬。

笑笑一路上很兴奋,看着窗外新鲜的景色,问个不停。

现在的笑笑睡着了,车厢内剩下清醒着的孤男寡女。

沈八心想,到了汤城不雇车马帮了,直接买辆马车自己驾就好,这样就不用待在车厢里了。

……

汤城离万川有两天的行程,途中有学宫的驿站。

有节度使的地方就有岳万楼。

学宫到达之处,便有路,路远,途设驿站。

学宫驿站在金钱上不如岳万楼赚的满盆满钵,但名声和地位上,就不是满身铜臭味的岳万楼能比的。

他们是真正造福民间的组织,成员是些有学问的夫子,仙凡混合。

……

赶路者大多风尘仆仆,或一脸油光。此地还属偏远,往来多是不拘一格的赏金猎人,粗犷的声音参些粗话,和万川城一样。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子,肩膀上顶着个可爱的小姑娘,带着一名好看的妇人,一下马车便引起了注意。

妇人简直太好看了些,连驿站掌柜都看呆了。

沈八心想,老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假公济私的,拉着一群猎队杀过来,因为他听到了一些不文明的谈论,用猥琐男人都懂的词句。

在万川城可没人敢这么看沈佳,更别提当面出声谈论,老王会让他知道,万川山脉的树为什么长不高。

沈八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因为这些声音确实太大了些,让他很不舒服,更别提沈佳。

他以前问过,有人让自己不爽时怎么办?

元帛说,毒!

大常说,干!

曹众说,炸!

三二说,砍!砍不过就整。

沈八最听三二的话,他觉得自己抽剑,是能砍得过这群人的,但住个店而已,没必要血洗了门前,毕竟有小孩子在的。

于是他决定用三二的第二个方法,用元帛给的毒丹整。

……

纵容只会让恶生恶,看着走过的沈八沈佳,不文明的话语声更大了。

这桌人认为沈八不敢看他们,说的有些肆无忌惮。

风向对了,距离也够,视线都在沈佳身上。

沈八一手伸到怀中掏出碎银,碎银中夹着一颗毒丹,用力一捏成了粉末,随着走动被风吹向那桌菜中。

毒丹颜色较浅,元帛不知如何控的火,将材料分解的极其细,粉末细到能用微来形容,肉眼不易察觉。

元帛说,最好的下毒,是没有灵力波动,因为你比对方弱,灵力瞒不过。你比对方强,那还下个屁的毒,直接胖揍一顿最解恨。

沈八虽不太喜欢这个大师兄,但学的很认真。

粉末是被风吹进菜里的,没人察觉,操作完美,可惜没人击掌。

要是三二在就好了。

带着少许遗憾,沈八来到柜台。

幸亏他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三岁小孩的爹,更像是舅舅,驿站给开了两间房。

至于马夫,车马帮和驿站是有关联的,饮食住宿无需雇主操心。

在沈八和笑笑吃饭比赛时,店外茶棚上响起痛苦的嗷嚎,接着便像桌子倒地,和一些碰撞声。

驿站坐些七八桌人,只有一桌出问题,那便不是驿站的问题,而是有针对性的。

联想到刚才这桌人的污言秽语,驿站里的人明白了什么,向着沈八开的两间房投来目光。

目光有些许敬,更多是畏。

毒是最危险的东西,看不出对方如何下毒,就更危险了。

“谢谢!”沈佳忽然来一句。

“小爷可什么都没做。”

“滑头。”

“笑笑,你妈说你滑头。”

“哼!明明是说八哥哥。”

……

最后还是驿站掌柜的来敲响了房门,总不能看着那桌人疼死在门前。

掌柜:“客官,您看他们都疼了好一会了,不知能否给个解药。”

沈八:“好说,解药是独家秘方,一人两根金条。”

掌柜的退了出去,小片刻便捧着金条回来,说道:“他们同意了,您数数?”

“鸡肠三条,猪大肠一节,不洗,两头绑好,里面那啥不能漏。”

“加上松树籽一个,猪鼻子一只,加井水煮半小时,喝汤吃肉。”

还有这样的药?掌柜的额头冒汗,问道:“没有现成的解药吗?”

“没有,让他们多疼半小时吧。你可以明确的告诉他们,鸡肠和猪肠有一个是小爷故意加的,他们可以选择一个不吃,不过选错了,有什么后悔小爷可不保证。”

“是,是,在下必定转告。打扰三位进餐了,这碟杨桃是本店赠送的,在下告辞。”

掌柜的轻轻拉上门,擦去额头的汗水,这解药,可真够特别的,那伙人有罪受了。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到枫卞城 沈佳盯着沈八,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不是滑头?

沈八嘿嘿一笑,说道:“那是他们自找的,佳佳姐想不想知道,哪个肠子是多余的?”

沈佳想到肠子的处理方法,忙说道:“不想,别说。”

“好吧。”沈八有些失望,好多精彩的话没说呢。

看着沈八那委屈的神情,沈佳忍不住一笑,说道:“算了算了,你想说就说吧,姐姐也吃的差不多了。”

她把筷子一放,优雅的喝口茶用几乎不可查的动作轻微的涑了下口。

沈八好开心,憋在嘴边的话一变,问道:“佳佳姐,你猜猜看?”

沈佳:“你这般滑头,必定是那猪大肠吧。”

沈八嗯着摇摇头。

“那是鸡肠?可是鸡肠那么小,加上去也……,没多少味道啊。”

沈八再次摇头,憋不住露出奸笑。

“两个都是多余的?”

沈佳瞪大眼睛,往沈八手上拍了一巴,说道:“你也太坏了吧。”

“谁让他们嘴贱,其实只要煮松树籽炖猪鼻子吃就好了,小爷给他们加点料,又油又臭,那味道一入口……”

“停!别说,姐姐知道了。”

“不,佳佳姐你不知道。”

“还说?”

“其实这除了是解药,也是治鼻炎的偏方,当然大肠是不要的。穷苦的小村庄,买不起药啊。”

沈八想起了儿时,村长给他煮的偏方,那年头的猪鼻子可是不多见的。

……

“喂!你怎么还走神了?”

沈佳推下沈八,说道:“你以前是鼻涕虫?”

“嗯,村长给我炖了三次,就好了。”

沈佳:“你们的村庄,真富裕。”

沈八:“嗯?”

“有猪鼻子吃。”

沈佳微微一笑,说道:“我们那会连猪皮都是过年才见一回。”

沈八沉默了小会,说道:“是啊,村长对我很好,去年过年见他,老了。师傅说我天赋极佳,能活很多年。”

沈佳:“看着凡人老去,这是修行者的幸运和不幸。”

“可惜修行者做的还不够。”沈八说道:“我师傅说的。”

“所以需要节度使啊,姐姐看好你。”

笑笑:“我也看好八哥哥。”

“笑笑也很棒,等你长大一些,哥哥教你修行怎么样?”

“笑笑想飞。”

“没问题。”

“八哥哥会飞吗?”

“这个,能蹦的老高,也能跳的很远,跑的很快,飞嘛,还差那么一点点啦。”

这个一点点,五年?十年?沈八没多少信心。

古越宗二代五人,三二是因剑重飞不起,只要他是完全不能飞,这么一想有些不乐意了,沈八觉得有必要和小曹子要一张飞行符,像床单那么大的。

……

第二天夜色降临时,马车进了汤城。

到达汤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汤城节度使据点借用传信地鼠,沈八要给曹众送信,他想早一些带着笑笑飞。

他觉得自己要求很低,飞行符不需要品级多好,速度多块,翱翔天际什么不强求,能看看高处的风景就行。

只要飞的起,能安全降落就行,这么简单的要求小曹子应该不会拒绝吧,沈八天真的想着。

他不知道,曹众接到信时那脸色有多难看。

飞行符要那么好画,至于被二姐威胁了那么多年吗?

曹众苦着脸,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躲起来,就当没看到这封信件。

……

……

过汤城,入旺城,风景依旧,没什么看头,只是人口多了些。

又是两日行程,当马车到达枫卞城时,天空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有些大。

笑笑被沈佳穿了好些衣服,又被沈八加了件外套,走起路来像只企鹅,可爱至极。

沈八也打开自己的木箱子,里面全是好看的冬装。然后他一件件拿出来,让沈佳给意见。

一个男人,出行带着比女人还多的衣服,沈佳总算长见识了。

这是把所有的工钱都拿去买衣服了?

这是多爱美的男人啊。

……

到了枫卞城,就无需再走了,这的枫卞湖,便极有名气,在不少诗文中出现过。

枫卞城可以说是因湖的得名。

枫卞湖很大,占了三分一的城。

早期最先关注这的,是些学宫的年轻夫子。

文人总是善于发现美,也懂得维护美,从枫卞湖数百年来依旧如初,便能看出。

这些夫子引导人们在这安居乐业,又不让破坏湖的美,所以枫卞湖四周没有民居,只有一些山岗上建有凉亭,以及一座岳万楼。

此城岳万楼的掌柜,历来皆是文人担任,这是出于对学宫的尊重。

六楼,是公认最好的观湖视角,沈八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这。

走在路上,沈八发现今天的马车多了些,比上回来时要多。

看着款式优雅奢华的马车,沈八心想,难道是离家求学或游历的读书人回来了?这才入冬,离过年还远,会不会早了一些?

然后他看着飘落的雪,觉得应该和自己一样,赏湖来的。

那得去早点了,虽然那座岳万楼很大。

……

当沈八驾着马车来到岳万楼门前时,被告知六楼被包下了,可以上五楼,七楼,唯独六楼需要通过石澜小姐的题。

这位小姐,在以文会友。

难怪来了这么多奢华的马车啊,原来是些豪门子弟。

沈八问:“谁设的题?”

店小二答:“石澜小姐,新南城那位。”

大老远的跑到这来以文会友?沈八想起这位斯文,却“瞎了眼”的石澜姐有游历的习惯,也就释然。

“笑笑走起,哥哥带你上六楼。”沈八抱起笑笑,带着沈佳上了楼,留给店小二一个自信的背影。

沈佳:“姐姐还不知道你通文呢。”

沈八:“不通,字倒是识得。”

沈佳:“那你还敢上?姐姐看些书还行,作对吟诗可就比不过那些文人了。”

沈八:“没事,我认识石澜姐。”

提起石澜,沈八不禁摇头叹气。

文采上他不懂,只觉得石澜的诗让人很舒服,就如她的人。

可惜她眼光不行啊,居然喜欢一个月不洗澡,白衣穿成灰色,头发沾成辫条的邋遢鬼小曹子。

而且,小曹子还对她爱理不理的,这是传说中的倒追啊。

所以沈八觉得她瞎了眼。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湖面起涟漪 有半年沈八跟着曹众学符,见过曹众的朋友,和这个倒追的石澜姐。

石澜的丫鬟认得沈八,夸他长高了,还帅了。然后在那些羡慕的目光中放行。

……

脚步声近,六楼不少人看向楼梯,行为举止斯文大体。

先看到的,是笑笑的小辫子,因为沈八抱的有些高。

有家室的?还好还好,不存在竞争。

一些人没了兴趣,或是投来友好的目光。

然后他们看到一张不输于石澜的脸,且更加成熟带韵。

一些看向沈八的,友好的目光又变了,这小子哪来的福气娶这般仙女为妻?

石澜一怔,喜出望外的迎过来。

“小沈八,居然真的是你,都成俊男了。”

“石澜姐,抱一个。”

“胡闹,没点正形。”

石澜弹了下沈八额头,这温柔的姿态看呆了那些才子。

才女的心思,一般人不懂。

沈八就不知道,他的出现让石澜联想到什么,所以她心情才这般好。

知道我设宴结交友,就派小师弟来了?这算是吃醋吧?他果然是在乎我的,只是懒得表达。

石澜一边想着,觉得曹众懒的很可爱,对沈八更加亲切了,就像嫂子对年幼小叔子的关爱。

……

宴会上的会友,无非是吟诗作对,谈谈见闻,说说理想,在这之前,家世显赫的自报家门,或是混的不错的报个名号。

总得让别人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谈话才会愉快。

很可惜沈八还不能报家门,名号?节度使助手沈八,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除非是节度使高层的子弟。

他倒也不尴尬,活跃在各桌之间,靠着那张什么话题都能接上的嘴,和那自来熟的劲。

可爱的小女孩总是能博人欢心,笑笑收获了不少小礼物。

赚大了,沈八想着。

这类场合,差的礼物还真不好拿出手,对方还是管石澜叫姐的男子抱来的。

……

……

夜幕渐渐落下,雪变小了一些。

落了叶子的湖边银杏,枝头挂上点点雪花。

遥望湖面,是那般安静,幽深。

月光落入湖面,有风拂过,缕缕幽光反射出湖面上,犹如浮出水面的紫蓝色水晶柱。

谈话声不再响起,这样的仙境,没有人愿意破坏她的美。

“哇……,好美……”

笑笑双手托着下巴,发出轻声的惊叹,带着孩童最纯粹的的喜欢,勾起无数心声的附和。

沈佳抱着笑笑,神情恬静。

好多年没有赏过湖了,一些往事浮现,又被她压下心底,只留下放空了的心。

……

美的事物,容易让人感动。

在大家陶醉在眼前仙境中时,一声轻轻的抽泣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沈佳最先回头,嘴巴长得有些大,然后是石澜。

笑笑爬起踩着沈佳的腿,伸手抱住沈八的胳膊,奶声奶气的说道:“八哥哥听话,别哭。”

沈八抱过笑笑,“笑笑乖,哥哥是感动的,太美了。”

……

这是以小爷自称的沈八?那个敢猎杀妖兽,敢只身入深山勘察的沈八?

沈佳不知说什么,心里一阵好笑。原来不止爱美,还感性。

石澜则捏着兰花指捂着嘴发笑,这对师兄弟一个德行,可以出手狠辣,也可以为感人的事而流泪。

回想自己第一次遇见曹众,便是在茶楼听书,老套的痴情女等多情郎的故事,他的哭声打断了说书先生。

……

……

湖心忽然荡开水浪,四个身影由湖底冲出水面,站立在湖边的银杏枝头,抖落些许雪花,惊醒了陶醉的人群。

学宫禁止任何人和船只下水,这是枫卞湖唯一的遗憾,这四人竟不知是何时呆在水下的,不过人们马上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四人穿着四色长袍,黄蓝绿橙,看着像移动的彩虹。

黄袍的对着天空大喊:“准备就绪。”

随后空中落下红色圆形阵纹,湖心水被推开。

原来高空中还有一个红袍人,凭空而立,能飞。

“大胆窃贼!”

岳万楼内传出一声怒斥,有身影冲破窗户。

定眼一看,冲在最前的,是这的掌柜,苏先生。向着高空的红衣人而去。

紧跟其后的,是六楼的两个跑堂的小二哥。

楼下一堵墙破开,一名手持砍骨刀,伙夫模样的胖汉也冲了出来。

“果然有人看守,拦下他们。”

随着红袍人一声令下,黄蓝绿橙动了。

苏先生速度很快,越过黄袍,一剑掠过高空。

红袍人说了句,“书生匠气的剑”,语气中透着不屑,伸手拍下。

匠气太重,一直是学宫剑术上的缺憾,源自性格。

红光凝成的大手掌,和细小的透明剑光碰撞,没有拳与拳的声势浩大,却更具观赏性。

只见剑光如琉璃般碎裂,红光大掌也破了个口,随后剑光碎片在破口处炸开,红光消散。

“好漂亮……”笑笑看着像烟花般炸开的灵力红光,开心的不得了。

沈八赶紧捂上笑笑的嘴,说道:“笑笑乖,我们就静静地看,不说话。”

“嗯!”笑笑重重的点头,然后说道:“还会有烟花吗?”

哎,又是这样。批评接受,思想照旧。

沈八对可爱的笑笑也生不起气,索性不再顾及,说道:“有的,不止红色,还有黄蓝绿橙的,笑笑喜欢哪个?”

“嗯……,笑笑能都喜欢吗?”

“行啊,快看,红色又来了。”

……

笑笑看的很开心,天上那位红袍人就高兴不起来了。这书生掌柜的剑,已经登堂入室,剑招之间的转换浑然天成。

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剑术,为何没有听过?

他问道:“阁下真让人大开眼界,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吧。”

“尔等又是何人?竟敢窃取学宫之物。”

“学宫之物?脸皮比书厚。难道你家长辈没告诉,墨麒麟玉的来历吗?”

墨麒麟玉?苏先生一怔,出剑快上几分。

他也不知道湖下藏着的是墨麒麟玉,如果红袍人没骗他,那归属还真存在争议了。

然而这些不是此刻该关心的,至少要保证东西不丢,这是他的职责。

他彻底抛弃书生的骄傲,破了读书人的框架,剑出更是无情,角度也变得刁钻,只为尽早解决对方。

红袍人说的有些激动,声音不小,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局 “真的有各种颜色的,好漂亮……”

笑笑看着湖面上飞舞着的五颜六色的仙术,问道:“八哥哥,他们是在打架吗?”

“对的笑笑,他们在抢东西。”

笑笑天真的问道:“是抢玩具吗?”

“应该是大人的玩具。”

“那他们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小孩的世界里,只有好人和坏人,不懂大人的复杂,说两个都不好不坏很难让小孩子理解。

沈八想了想,回答道:“本来像是那些彩虹叔叔抢东西来的,但是这东西好像又不属于这酒楼的,笑笑觉得呢?”

笑笑想了一会,说道:“那就是东西不好,引起叔叔们打架。”

“哈?”

沈八摸摸笑笑的头,说道:“笑笑好聪明啊,还能这样理解。”

石澜说道:“确实是个聪明的小妹妹,墨麒麟玉现世,只怕要死上些人了。”

笑笑问:“姐姐,为什么大家要抢呢?”

石澜说道:“因为……抢到了能得到好多零食和玩具啊。”

笑笑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想,好多是多少呢?

然后她对石澜说道:“姐姐,你可以到那边去吗?笑笑要和八哥哥说悄悄话。”

石澜:“……”

“哈哈,石澜姐被嫌弃了。笑笑要说什么秘密?”

笑笑趴在沈八耳边,小声的说道:“八哥哥把那个东西抢了,他们就不用打架了,还能有很多零食和玩具。”

说完,她对沈八眨着眼睛,仿佛自己出了个非常好的主意。

“这个……”

沈八心想,这墨麒麟玉是能抢的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看着沈八犹豫的样子,笑笑嘟起了小嘴巴,好生委屈。

抵挡不了笑笑可爱的委屈模样,沈八说道:“好!一会它出从水里出来,哥哥就去抢。”

“笑笑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沈佳抱过笑笑,省的他俩继续商量那些危险的勾当。

石澜则有些意外的看着沈八,这还是曹众那个怕死的小师弟?

她调侃道:“小沈八不止长高了,胆子也大了哦。”

“不是有石澜姐在吗?小曹子说你很强。”

沈八看了眼石澜,这斯文柔弱的模样,小曹子会不会骗自己?

“呵呵……,他真是这么说的?”

“小爷从不骗人。”

“那你还答应笑笑抢墨麒麟玉?去吧去吧,姐姐支持你。”

枫卞湖四周几近被毁,仙术影响着皎月的落辉,动荡激烈的湖面,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影柱。

沈八看着激烈的战斗,心想难道真是高手?实力差的可不敢应这话。

他问道:“真的?怎么支持?还没和石澜姐联手过,商量商量?”

“嗯……嗯?商量什么?姐姐是说和笑笑给你打气喝彩啊。”

沈八:“……”

原来是表错情了,小曹子果然靠不住。

……

……

红色阵纹停止运转,一串墨色的玉坠浮上湖面。

真是墨麒麟玉,和传闻中一个模样。

有些见闻的人吸了口凉气,眼里生出贪婪的火苗,以及有些玩味的看向苏先生。

墨麒麟玉现世还是在十年前。

学宫一名高层子弟看上了由家的小姐,二人曾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太熟了总会暴露出更多的问题,由家小姐接受不了那人的风流,二人的情意也就无疾而终。

半年后,由家小姐春游遇袭,人们看到那山顶上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棱形虚影,一头麒麟身影在虚影中咆哮。

有明眼人认出,那款式和由家小姐的吊坠一模一样。

当人们赶到山顶时,看到昏迷的由家小姐,和三名躺在血泊里的凶徒。

墨玉吊坠不翼而飞。

那是人们第一次意识到那玉的不凡,包括由家。可惜已经丢失。

现在吊坠出现在枫卞湖,岳万楼的人看守着。再联想到那位由家小姐曾经的老相好,学宫无数年的声誉,恐怕要出现瑕疵了。

谁都知道枫卞城的岳万楼,无论人和事,都是学宫说了算,只要每年交账就行。

……

……

通过四周一些急促的呼吸声,沈八判断这东西必定不凡,真的起了争夺的心思。

他在等待,等待大家出手。

法不责众嘛,再说本就不属于学宫的东西。

看到沈八神情认真,气息却没有任何变化。石澜心想,装的不错,可惜还是不如自己看中的男人。如果是曹众,出手前连神情都不曾变化,还是那样懒洋洋。

……

湖面对抗着的两伙人,纷纷抛弃对手,向着吊坠跃去。

对战成了争夺战,湖边还有等待时机随时会加入的。

只有苏先生和红袍人能真正的飞,其他人虽然也不弱,但还是有机会的。

不少贪婪的目光这么想着,都在等候他人出手,浑水才好摸鱼。

……

就像降价拍的拍卖,总有人忍不住先出手。

第一个先出手的,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出手前大喊一句,重宝现世,此刻不抢更待何时!

贪婪就像泡沫里的空气,靠着那层薄膜束缚着,一个微小的刺激,就能能将泡沫刺破。

苏先生暗叫不好,他摆脱不了对手,唯有对着下空高声喊道:

“助者,重谢!夺者,必究!小生苏元。”

……

苏元?很多人第一次知晓苏掌柜的名号。

学宫只有一个苏元,曾经四圣之一,苏圣的书童。

现在的学宫只有三圣人,第四圣,早已除名。因为他提倡随时而育,和学宫历来的信条不符。

学宫认为道理就是道理,学了便能启发,规范人事物。道理上说不通,那便是行为不规范,要改。

而苏圣则认为,有些行为与道理不符,可也看不出有问题,那道理便要深虑。

可能是道理腐烂了,跟不上时代。

当时这理论一提出,直接撼动了学宫的根本,反应剧烈。

然后在辩论中,苏圣一张嘴说不过三张嘴,主动提出革去圣人之名,四处游历。

这名书童,人们以为跟随苏圣游历去了,没想到在枫卞城看护墨麒麟玉。

助者,重谢!夺者,必究!

苏元喊的话,只字不提学宫,这是要将事情包揽下来的意思啊。

明眼人为他叹了口气,包括对战中的红袍人。

苏圣已经离开了,可惜学宫还是不能释怀,从安排苏元来枫卞城,便是布下圈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抢来抢去,不见了 助?抢?混乱的场面可不太好区分。

感觉能跑的掉,就抢,跑不掉就上交,赚个人情。

犹如开闸的鱼群涌向下流,前一刻还文质彬彬的赏湖旅客,此时眼里只剩贪婪,向着墨麒麟玉冲去。

很快便分不清身影,唯有那黄蓝绿橙,色彩鲜艳的四人辨识度高些。

“八哥哥,加油。”笑笑一脸认真的看着沈八,像是提醒他,快去啊。

沈八看了眼四周山岗上那些不动的身影,说道:“笑笑别急,等他们打累了先。”

笑笑很聪明,顺着沈八的目光看去,说道:“他们也和哥哥一样狡猾。”

“错,他们是狡猾,哥哥是机智,知道没?”

“嗯!”

笑笑重重的点头,一般这样应,就是不知道。

沈八有些无奈,这孩子认定的事,怎么就这么难改变呢?

如果柳韬在,肯定会幸灾乐祸。

……

一群化气境,在湖面打斗,光维持身体踏水而立就要花去不少灵力,毕竟不能像化神境那样真正意义上的腾空飞翔。

争夺很快便往岳万楼方向移动,显然大家有意将打斗向地面推移。

墨玉数次易手。

黄蓝绿橙,也只剩橙色身影依稀可见,另外三人,估计沉入了湖底。湖面已经被染红,紫色的光柱中参些血光。

怕是要为他人做嫁妆了,红袍人无奈的想,谁得去都好过学宫,至少下次还有希望。

于是他拼着硬挨了苏元一剑,对着下空湖面打落一个手印。

黑色的阵纹在水面散开,皎洁的月光,以及岳万楼射出的光线,皆被吸入其中,四周以肉眼能看清的,明显的速度黑了下去。

本就是夜里,皎月终是不如阳光,如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黑。连修行者都看不透的黑,感知受到干扰,是真正的两眼一抹黑。

沈八感觉到身边的笑笑动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被突然的天黑吓着了,毕竟是小孩子。

红袍人的手法是阵印结合,属于一种不落纸的符术,沈八见过曹众用,知道怎么破。

他拿出一张符,对准湖面那黑色阵纹原本的位置打去,大叫一声:“有病啊,吓着孩子了。”

一声巨响,黑色阵纹被毁,皎洁的月光重新充斥这片空间。

幸好,炎爆符飞行途中没有碰到人,或其他的障碍物。

沈八把笑笑抱了过来。

战线已经往这边靠近,说不定需要将这对母女带离岳万楼,自己抱着笑笑走起来方便些。

沈八想着,没有留意笑笑的一只手藏在怀里,他疑惑的看向湖面。

光线恢复了,怎么不打了?

……

光线暗下时,人们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打了几招,然后改变方位,警惕这四周。

如今恢复了,有人发现隔一个拳头就是对手。

有人地处较低的一抬头,风光无限。

有人发现打了自己人。

……

当人们各自调整好安全的距离,准备再次出手争夺时,所有人都发现,目标没了。

墨麒麟玉已经不见踪影,没有了目标,举在手里的兵器和仙术,不知道该往哪落下。

刚才离得最近的,有些被乱术轰死,有些改变了方位,也在四处打量猜测着。

先前是谁得了打谁,现在没了目标,算是白忙一场了。

总不能怀疑的都打,敢抢学宫东西的,没有软柿子。

带着遗憾,救治着受伤的友人,或对某人拱拱手,说句闻名不如见面之类的客套话,人们纷纷离开湖面,再逗留已经没了意义。

……

红袍人也和苏元分开。

他的目的达到了,靠近的那些人被他记下,数量多了些,但总比重新被学宫藏起来好找。

苏元也在记着这些人,学宫虽势大,却也不可能将人留下盘查,只得日后想办法。

比起墨麒麟玉的珍贵和去向,他更关心学宫的声誉,今夜的目击者太多了。

打了这么久都没能拿下红袍人,苏元知道自己留不下他,想问些话,对方却已经转身离去。

他紧皱眉头,然后想起自家先生说的:皱眉?你是想把自己的无能放大再放大吗?

他自嘲一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本就是无能,关眉毛何事?”

说完,他落了下去,虽然更喜欢高处的风景。

有些人没出手,只是用餐被打断了,身为掌柜还是说声抱歉才对,刀工死了,六楼的跑堂伙计也死了,接下来上菜可能要慢些,也是要道歉的。

至于出手的,只有一个可以直接定义为友。苏元走到沈八跟前,说了句抱歉,谢谢。

近朱者赤啊,石澜小姐的朋友,果然品行高尚。

不为宝物而动,还不惜花费一张价格不菲的仙符破阵,不是高尚是什么?

可惜不知是哪个符文世家的子弟。

萍水相逢,他很少主动问人来历。

沈八对名号这事,他关注的只有数量,而不是质量。所以对名气没有什么概念。不像其他人,一听苏元先生,圣人书童,便立马结交,或报上名号混个熟脸。

苏元不问,沈八便不说。

助人不留名?

在苏元看来,这更加证明了他的看法,此人高尚至极。

……

沈八不知道苏元想什么,他心疼死了。

这么多人抢的宝贝,就在眼前消失了。

这货还过来道谢,小爷还要微笑回礼,要不是笑笑在,小爷微笑你大爷。

算了算了,就当是言行身教吧,笑笑以后肯定会懂礼貌的。老王又赚了。

……

……

浮光还在,只要有月光,枫卞湖就有如梦幻般的浮光。只是湖面布满的鲜血,碎布和泥沙断树,看着极其违和。只怕将来一段时间里,这仙湖美景要冷清了。

……

沈八告别了石澜,连夜出城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死了这么多人,谁知道一会儿要出什么事,那些人可都有些势力背景的,自己带着一对凡人母女,沈八觉得还是离开安全。

……

马车上,笑笑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开心。

沈八以为是看了“烟花”的缘故,心想小孩子真好,不用考虑消息传开后,会掀起多大风浪,今夜的“烟花”,代价可谓不小。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着火的屁股 笑笑被沈佳抱坐车厢内,对着门帘说道:“八哥哥,笑笑要好多玩具。”

沈八往后靠,以便能听的清楚一些,说道:“笑笑乖,到了落钟潭给你买。”

“八哥哥你能不能进来一下?”

“干嘛?”

“进来嘛,就一下下。”

沈八停下马车,钻进车厢内,看了眼沈佳,后者摇头,表示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想干嘛。

“哥哥进来了,笑笑是要说悄悄话吗?”

笑笑笑着点头,接着又摇头,嘻嘻的笑了两声,环抱着手臂。

沈八这次反应过来,好像从岳万楼出来,笑笑的手就没放开过,更具体的,貌似是从天突然黑后。

“藏着宝贝?”沈八轻轻的拉开笑笑的手,然后眼睛瞪的老大。

“嘻嘻!好多玩具。”

笑笑天真的说道,那声音仿佛将时间所有的愉快都包容其中。

沈八:“黑……,黑什么玉来着?”

“是墨麒麟玉。”

沈佳也是一脸吃惊,问道:“笑笑,谁给你的?”

“佳佳姐,这哪是谁给的。”

沈八想起了笑笑能在黑夜里看清地上的蚂蚁,难道阵纹也能看透?

他问道:“笑笑乖,告诉哥哥,它什么时候跑你怀里的?”

笑笑:“天黑的时候,它自己跑过来的。”

沈八“然后你就接住了?你看的清楚?”

“嘻嘻……”笑笑一脸得意的笑。

……

……

两匹强壮的骏马,拉着马车快速奔驰,迎着风雪。

俊黑大马那结实突出的肌肉上冒出汗水,在这寒风萧瑟的夜里。

它们鼻子喘着重重的气,已经跑的很快,也很累了。

可是身后的主人还在催促着。

……

离开时,是大大方方的,没偷没抢。

现在,沈八心虚了。

想到那些刚触碰到墨麒麟玉的人,下一刻就被轰成灰的画面,他觉得两匹马太少了。小爷出行,没个十几二十匹怎么够?

他决定以后要养一队马。现在,只能一直跑。

沈八心想,希望这玉不要有什么气息露出被追来才好,否则小爷就只能搬出柳韬来保命了。

……

……

和新城,在沈八不停歇的赶了六个小时马后,终于看到了城池。

有城池就好,马儿受不了,佳佳母女也受不了这样高速的奔驰。

落钟潭不去了,当务之急是确定这玉怎么携带才安全,毕竟学宫是将它藏在湖底的,还布了阵。

所以沈八改道,来找曹众。

……

冬天的夜很长,太阳早早不愿升起,就像赖床的笑笑。

沈八看着萧瑟的天空,雪已经停了,天空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烟纱雾。

可一定要收到信啊,否则要赶到曹众的所在地,赤草城,还要两天的车程。

沈八从半夜入城投宿,借用了客栈的地鼠给曹众送去信后,就一直在窗边等着。

……

太阳渐渐升起,光芒穿过夜的萧瑟。

沈八笑了,他看到太阳中,有个小小的黑影。

他走到隔壁,叫醒笑笑。

笑笑张开朦胧的眼睛,又闭上,嘟着嘴:“八叔叔,早!”

叫叔叔,这是吵醒笑笑的后果。

沈八又推了下她,说道:“哥哥带你看屁股着火的人,而且他在天上飞。”

听到屁股着火,笑笑嗯了一声,听到在天上飞,笑笑睁开了大眼睛,“哪?”

穿衣服来不及了,沈八连人带被子抱起,推开窗户,曹众已经离的很近。

“哇!八哥哥,他屁股真的着火了。”

笑笑开心大叫,又叫回了哥哥。

眯着眼的曹众,听到天真幼稚的声音,清醒了着,心想居然有人屁股着火?在哪?然后他看到抱着笑笑的沈八,在窗子里面对他招手。

曹众跳窗而入,巨大的飞行符留在窗外,引起一些行人惊叹。

“沈八,四哥我睡了很久了?”

沈八没听明白,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睡多久了?”

“那你怎么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滚蛋!这是王笑笑,是佳佳姐和老王的女儿。”

曹众:“啊,哈哈……误会误会,小妹妹你好啊。”

笑笑:“臭叔叔你好。”

曹众:“是众叔叔,或者曹叔叔。”

“嗯!”笑笑重重点头应道,“臭叔叔。”

曹众:“……”

沈八拿出墨麒麟玉,伸到曹众面前,说道:“怎么处理妥当?”

“什么东西?黑不溜秋的。”

曹众接过吊坠,问道:“十万火急叫我来,就为了这个?”

沈八:“笑笑,告诉臭叔叔这个吊坠叫什么。”

“嗯!墨麒麟玉。”

笑笑激动的说道:“能换很多很多玩具的。”

“哦,墨……墨麒麟玉?”曹众打了个激灵,“传闻中由家那个?”

沈八:“对的,不过为什么你说传闻中,十年前不是很多人都去找过吗?你不了解?”

沈八说了对字之后,曹众就没听他说话了,快速的拿出几张符来,将吊坠包了一层又一层,最后还打了个封纹。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说道:“那会是你大哥去的,四哥我当时有事。”

十年前,自己还弱了些,这个曹众不会说。

“哦,这样就安全了?”沈八问道。

“谁知道,这玩意里面的麒麟影到底是什么,还一直没有定论,主要是没机会研究。”

曹众抓了下发霉的头发,入冬后他更懒了,说道:“还是离开这吧,也不知之前气息有没泄露,去二姐那玩几天,看看情况。”

……

……

时隔四个多月,沈八终于再次见到了三二。

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是沈八特有的福利,每隔一段时间后的相见都有。

之后?再想抱,得比三二的剑快才行,否则会被拍飞。

曹众就被拍飞,落入后院,然后他洗了个干净的澡,花了一个小时。

笑笑管他叫变脸叔叔,在沈佳的矫正,和曹众答应多带她飞几回之下,才叫了众叔叔。

人齐,三二拿出了昨夜收到的卷轴摊开。

里面是昨夜传开的,墨麒麟玉和枫卞湖的事,通过速度更快体型更大的仙鸽。

曹众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忘了问玉的来历了。

百人的乱战啊,带着一对凡人母女,夺了彩头,全身而退?

这小师弟变态一点了吧。

沈八享受了曹众和三二吃惊的目光小片刻,满足一下心里的虚荣,才缓缓道出过程。

曹众:“原来只是傻站。”

三二:“还不如三岁小孩。”

沈八:“……”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有人负责 消息传开,反应最大的莫过于由家。

学宫势大,可由家在修行界也有些地位,主要还是占了理。

曲龙河以北,掀起了万丈高的谴责学宫的声音,都是些修行大家族。

在对上大门派这件事情上,各家族表现出非常的团结,历来如此,这是家族式势力,在门派大势之下的生存法则。

毕竟一个只靠血缘传承,外加些供奉,一个却是山门大开广招门徒。

……

曲龙河是远古修行者对世间最大的贡献,也是世间最伟大的工程。

魁奇大陆四周是海,北上为黑海,被认定是浊水的源头,万川河便是浊水的一个分流。

浊水不利农耕,远古修行者耗了无数心血,开掘出一条大运河,由东北方降雪充足的陀陀山脉逶迤而下,汇入东南海域。

从高处看下,若忽略掉源头山脉,这大运河便像一条贯穿魁奇大陆的蜿蜒的巨龙,将陆地分割成两半。

由家,便是在曲龙河以北有些不低的声誉。

……

学宫对于外界的谴责,内部如何商讨无从得知,对外,只说了一句话:

苏元,为何?

这声为何,透着极大的失望。

两字诛心,这是要将事情撇干净啊。一声为何,成了苏元的个人行为,学宫对此感到心痛,失望。

苏元没有出声,有人背黑锅,这是保全学宫声誉最好的办法,虽然甩给了自己。

他辞去学宫的所有职责,和他的先生一样,踏上了孤独的游历之路。

这是明眼人都看的明白的圈套,却无法说破。

事情出了,学宫有人负责了,还是个地位极高的前圣人书童,你们还想怎么样?

墨玉已经再次丢了,逼死苏元也没用,也不敢,他本就无辜。

学宫玩了一手好牌,准确的把握了他的心性,知道他会背这个黑锅。

由家只能忍气吞声。

……

……

“黑暗啊,这年头读书人也不老实了。”

沈八痛心感慨,仿佛背黑锅的是他。

“确实有辱斯文。”

曹众鄙视了一下沈八,说道:“可惜你没资格说人家,吊坠是你带走的。”

“小曹子你这话说的不对,是吊坠和笑笑有缘,自己跑来的。”

沈八在和曹众斗着嘴,因为后者不肯给他画飞行符。

三二则有些忙,主要是整理和新城的信息。她要确定有没人遁着吊坠找来。

……

……

阴暗的石屋里,不时响起嘀嗒的水声。

水珠由头顶极高处落下,滴在铜熊的头顶,溅出水花,落在铜像胸前的人头上。

铜熊张举着手臂,熊掌中捉着成年人手臂粗的铁链,熊脚也踩着两根铁链。

四根大铁链,正捆绑着一名服装破烂,嘴唇干裂的男人,在大熊铜像胸前。

如果苏元,或沈八在,就会发现这人有些面熟,虽然面目全非,辨识度不高,可是错不了,他就是红袍人。

……

三天前,那个乱战的夜里。

红袍人去而复返,藏身在山林中。

他有办法探知墨麒麟玉的方位,否则也找不到枫卞湖去。

沈八的马车里传出墨玉的气息,被他手中另一块玉所察觉。

那是一块款式一样的玉,颜色不同。

他一路跟出很远,确保不会引起苏元的注意。

正当他准备出手时,一个文弱的女子出现,拦下了他。

红袍人记得,这文弱的女子是今天包下六楼的人。

枫卞湖畔时常都有以文会友,只是将六楼整层包下的不多,所以他多留意了一下。

她是什么时候跟上自己的?红袍人没想明白,知道自己失算了,这女子不是弱书生。

他问道:“请问姑娘何意?”

石澜捏着兰花指,轻笑一声,说道:“阁下总是问,就不应该做个自我介绍?”

“既然套着长袍戴着面具,自然不方便。”

红袍人说道:“不知姑娘,可否让一让?”

石澜玩味的看了眼红袍人,那神情仿佛在说,让?那我跟来做什么?

谈不拢便打,这距离足够了,不会被苏元听到。

红袍人一连发出四个手印,速度极快,封锁了石澜四周退路。

想破,唯有硬抗。

石澜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五指扣住飞来的阵纹,紧接着又是一手扣出。

手指表层覆盖着金色灵力,纤细的手指开始变粗,接着是手掌,手臂,然后,全身涨起肌肉。

松垮的长裙变得拥挤,衣领口被肌肉明显的脖子撑大,面部肌肉狰狞,长发身后散开乱舞。

哪里还有文弱的模样,这绝对能吓哭十岁以下的孩子。

若不是目睹了全过程,红袍人绝不信这是同一人。

哈的一声,健壮的石澜双手撕开阵纹。

破阵的方法有很多种,被直接用蛮力撕开,红袍人还是第一次经历。

手印是他最大的依仗,连苏元也要用了璀璨的一剑才能破开。如今被“文弱的”女子徒手撕开,打出再多也没意义,他现在只想逃。

……

片刻后,石澜抚着柔软长发,又变回了那个柔弱的女文人。

她柔弱的脸上是坚定的目光,呢喃道:“好苦恼啊,跑掉了。见过我这模样的,都得死。”

石澜说着,把玩着一块棱形绯红色吊坠。

这是从红袍人身上夺下的,和墨麒麟玉一个款式。

……

任务失败,还丢了重宝,红袍人受到了组织的惩罚,落了狱。

穿过牢狱头顶那极厚的石层,是个宽大的大厅。

大厅整体采用光滑的石面建成,屋顶极高,四周有窗却不见开,光线显得阴暗,只有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大厅四周摆着依稀可见的,佛家金刚的法像,面部狰狞,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吓人。

有几个身影,披着长袍,站在这些怒目金刚的头顶。

嗒塔嗒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在宽大的大厅内回响。

那人来到大厅中间,对着前方看不清的身影说道:

“枫卞城方圆千里有二十八座城池,这是消息没传开前,出现过的大门派和世家的名单。”

说着,他打开一卷卷轴,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在大厅半空,倒影在光滑的石地板上,大厅仿佛亮了许多。

……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他们乱他们,我们去取剑 “只有这么多?”

大厅内响起平静的声音,按字面的意思,应该是不悦的。

这说话的人并非嫌名单少,而是相反的名单太多了些,却没有后续的详情,也就不好分析。

这是不悦的源头。

“只有这么多。”

那人回答的很肯定,丝毫没有推脱。

他也想要详情,可惜打听消息的势力太多,他们暴露了。

“这么多势力在打探消息,可有损失?”

大厅内再次响起声色不同的话,显然是不同的人说的。

那人回答道:“折了些人,剩下的,我杀了。”

大厅又响起了不同的声音,说道:“你总是杀杀杀,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建起,完善的情报系统啊。”

这次听清了情绪,字面是责备,语气却是欣赏。

很明显说话的人非常认可他的做法,人没了再培养,再收买就是,总部的安全放在第一,暴露或可能暴露的,都得死。

……

“此事作罢,老八轻敌高傲,我欲将他除名,由血刺补上,诸位意下如何?”

血刺,是那汇报情报的男子,这意思是熬出头了啊。

大厅内一致通过,属于红袍人第八金刚的位置,便成了他的。

……

……

经过一天一夜的接收和分析情报,三二给出的结论是:混乱,安全。

各大势力的情报乱成一团,不少还相互打了起来。

三二决定什么都不做,让他们乱。乱完之后,便是各种真假流言传开,多是些不甘的猜测,然后墨麒麟玉的下落就彻底成了迷。

一般剧情都是这么走的,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不要交还由家。

沈八的回答是,笑笑得到的,让笑笑决定。

三岁小孩的意向怎么能当真?至少大部分决定在大人看来,在道理上看来都是不具备信服力的。

所以沈八的意思是,等笑笑长大,接触修行之后再做决定。

三二犹豫了一小会,点头同意。

墨麒麟玉不是沈八和笑笑抢的,是学宫十年前从由家小姐手上夺来,之后经过争抢,被无意中拍到笑笑怀里,又或者是宝物有灵,自己寻的主人也说不定。

修行者相信机缘,喜欢机缘,三二也信,所以不强求。

……

来到三二的地头,衣食住行当然由三二说了算,衣食住好办,行却是问问大家意见。

她说道:“本来想等你助手期满带你去剑峰的,既然来了,要不就去?”

沈八看向沈佳,沈佳有些犹豫。

离家已经有些时日了,还牵扯进了这么大的事,她有些缺乏安全感,想回家了。

倒是笑笑没有犹豫,问道:“是坐床单飞过去吗?”

床单说的是曹众飞行符,有的飞,笑笑把亲爹都忘了。

……

……

剑峰,魁奇大陆公认最奇特的地方。

剑峰是一座山峰,形如剑,由苍穹笔直插入地面。

最早有剑客看其形状心生喜好,在此定居修剑。

越来越多的剑客路过,然后被吸引,在剑峰停留。

剑峰有了生气。

剑客们发现在这修剑,事半功倍,更多的人慕名而来,他们在剑峰修剑,外出闯荡,又回到剑峰归隐,直至老去,兵解。

成于剑峰,归于剑峰。

这成了许多剑客的人生。

无尽岁月过去,形成了良性循环。更多剑客修炼溢出的剑意被山体吸收,然后又反馈在山体四周,被剑客领悟。

偌大的剑峰,终日被剑意缠绕,分不清是自身的还是他人的。

剑峰不止能修炼,还会赠剑。

每个在剑峰得剑的,皆是剑道天才,如三二。

谁会嫌弃宝贝多?元帛和曹众也去过,空手而归。

只有大常专注修体,对剑丝毫不感兴趣才没去。

对于剑峰的剑从何而来,人们猜测是这峰历经无数岁月的剑意洗礼,有了灵。

兵解的那些前辈高人,他们留下的剑被剑峰转赠有缘人。

于是乎修行界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归于剑峰便属于剑峰。

这是避免有后人看到先祖的宝剑被他人得去,而生出争斗。

沈八不明白,一座笔直的山,归隐的剑客住哪?都在山顶那不是挤成闹市?据说那剑柄在云上面,那么高剑意怎么流落地面?

曹众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说道:“那是你不知道剑峰多大。”

……

在曹众的鄙视中,若影若现的笔直的剑峰出现在天际。

上面直入云端,往下一些是白茫茫的天空色,有些难以识别。

再往下也是白的,参着些碧绿色。曹众说白色是雪,绿色是树,四季如春。

沈八终于明白为什么笔直的山峰能住人,因为大。

超大的大,像一座城市那么大的山峰,即便是笔直的,随便一个小黑点,一个坑洼,走近了看也能建一座木楼什么的。

……

在距离剑峰还很远的高空中,便能感觉到凌冽的剑意。

沈八不禁有些紧张。

自己的会是什么剑呢?

可不能像三二那样,长不高啊,虽然自己已经挺高的了。

会不会是绝世神剑?那就来柄雪白的好看,还要稍微长一些,出剑才洒脱。

会不会是成套的飞剑?就像子母剑什么的,要是按烧烤摊上的单位就好了,一打。

沈八越想越兴奋。

至于最坏的结果,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得不到剑,只能自己带剑来修炼,他完全没想过。

柳韬说过自己天赋好,学啥都通,不可能得不到的,除非剑峰瞎了眼,或者柳韬瞎了眼。

沈八想着,然后想起了柳韬说过,是柳韬的师傅让他去接引的自己。

他彻底放心了,一般师公级别的都特别牛,肯定靠得住。

沈八还幻想着美美的飞剑,曹众就停下飞行符,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你大爷……”

沈八空中不停的踩着路过的飞鸟,调整着姿势,心情非常不爽。

这些日子,放松警惕了啊。

以前小曹子就爱这样,虽然总是躲不开,可也没现在这么狼狈。

最可恶的是,小曹子总有说不完,又很完美的理由。

就像现在,高空传来他的声音:笑笑母女受不了剑意,委屈你了。

然后,哎呀……的一声。

曹众也被踹了下来。

得意忘形了!

三二拍着鞋子,不悦的说:“踹沈八这么好玩的事也不留给我,找死。”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高人”指点 天空飘下朵朵雪花,被剑意切的粉碎,化成了水雾,围绕着剑峰飞舞。

沈八不喜欢这种湿冷的感觉,觉得有点像南方冬天的刺骨。

有段时间跟着大常,总是去环境恶劣的地方锻炼肉体,南方的冷就给他留下很深刻印象。

他用灵力烘干四周的水雾,这是很少有过的,一般他都秉承着凡人的习惯,感受着春暖冬寒。

很多人,盘腿而坐,在感悟并对抗着剑意。

也有些人和他一样,在行走。

坐着的是已经试过无果,得不到赠剑的。

唯有自己带剑来,感受,锤炼剑意。

等他们习惯了剑意,就能坐的近着,甚至能登山,找着能容纳人的地方,那便属于定居剑峰了,这是件备受瞩目的光荣事。

行走的,是自身还没修出剑意的,没有剑意便没有排斥,更容易靠近剑峰。

所以行走的都是些和沈八一样,十五六岁的年轻修行者。

即便没有排斥,自身不存在剑意,沈八也觉得剑峰的剑意太强了一些。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三二的师傅,何懿时的情形。

当初何懿的剑意是有主观意识的,就是要攻击他,所以很疼。

剑峰的剑意,没有针对某个人,它只是因为太多了,而溢了出来,就有那年冬天何懿的程度。

关键是他还离的那么远。

难怪前方不停有人倒下,如果是五年前的自己,也会倒下。

……

通往成功的路,总是难行。

沈八离剑峰山体有个三百米的距离,四周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小爷果然是天才,嘿嘿……

他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不禁有些得意。

也不知小曹子当初走了多远,敢踢小爷,一会得了宝剑,第一个打他的脸。

不过前面那个老头是怎么回事?每个到了那距离的他都会过去说几句话,然后那些人就给他东西。

难道是有什么内幕?或者是秘诀?

沈八觉得自己应该走快些,好东西不能被别人得光了。

他快步走向前,不待老人开口,便热情的说道:“老爷子,小爷来了。”

“呃……”

老人一怔,这人居然自己找上门来?

两声咳嗽,老人又成了老神仙模样,一脸赞许的看着沈八。

“孩子,你走的很快,步伐坚决,你有梦想,有坚持,再大的剑意也拦不下你的步伐。”

老人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可是,努力也要讲究方法,老夫乃天元剑尊,枯坐剑峰八百年,今日难得下山游历,缘分啊。”

“八……八百年?”

沈八嘴巴张的极大,这是真正的老神仙啊。

“那请问剑尊老神仙,这方法是什么呢?”

老人抚着雪白的长胡子,和蔼一笑,说道:“让晚辈少走些歪路,是我等的责任所在。老夫花了三百年的时间,终于摸索出了请剑之法,那是一试一个准啊。”

果然有窍门,沈八乐开了花,一脸期待的看着老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老人欣然接受着沈八的目光。

……

过了小片刻,两人都不开口。

老人心里着急,这小伙子怎么还不开口说答谢的话,不按常理出牌啊。

沈八更加着急,你倒是说啊,前面那两人都要靠近山体了。

殊不知,老人比他更着急。

“咳咳……那个,孩子啊,老夫山上枯坐数百年,如今下山,不知物价几何?”

“物价?馒头一文钱一个,老人家,咱还是说说请剑的事?”

“哎哟!一文钱一个?带不带馅?”

“老人家,您那会儿的馒头,还分带不带馅?”

都是奸商啊,小爷就没吃过带馅的馒头。

“不带馅?愁死老夫咯,我们那会一文钱能买五六个,哎……”

老人叹着气,摸着瘪了的口袋,说道:“老夫举手间山河尽碎,何等英雄,可总不能吃东西不给钱啊,游历不满足口欲,还不如回山算了。”

说着,老人就要转身往回走。

沈八一愣,这就走了?你走了谁教小爷请剑?

“老人家别急,等小爷请了剑,吃喝玩乐任你挑。”

“孩子,老夫一个人惯了,身边跟这个人不自在,还是罢了。”

“那……”

沈八看着转身的老人,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说道:“我这有些银两……”

“多少……咳咳!”

老人收回贪婪的目光,说道:“老夫是说多谢,多谢你的美意,受之有愧啊。”

“不惭愧不惭愧,你告诉怎么请剑就行。”

“如此说来,好吧。”

为了证明自己将钱财视为粪土,老人不待沈八掏出银子,便说道:

“你不急触碰山体,先让自己冷静,然后向左三步,再向右半步,两手隔开三掌,左重右轻的按上山体,慢慢感受。”

沈八见老人说的头头是道,激动不已,掏银子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老人瞪大眼睛,看着沈八捧着的银两。

这是银两?这明明是碎银!

老人脸皮不停抽搐。

蚊子肉也是肉,眼看前面那两人马上就靠近山体了,老人一边心里骂着沈八,一边微笑的伸出两根手指去捏住碎银。

“老人家,把窍门告诉我,剑峰知道了不会怪你吧?听说这峰成了精,有灵。”

“无妨无妨,去吧年轻人,未来属于你们的。”

“嗯!”

沈八学着笑笑重重的点头应道。

看着老人洒脱离去的背影,他心想果然是高人,不再心疼自己的银子。

……

两个人,先沈八一步站在山体前。

向左三步,再向右半步,两手隔开三掌……

沈八看着,果然是那老人家的窍门。

宝剑可不能被占先了,虽然数量很多,但先到的总是多些选择。

沈八顶上那如狂风呼啸般的剑意,踏到山体前。

按着老人的窍门,踩着“奇特的”步伐,沈八静静的感悟。

狂风大作,有剑意由云顶直落,落入先前的两人体内。

他们被弹开,有些不甘心。

这剑意,算是安慰奖。

有了剑意,下次想再次触碰山体就难了,需要像盘腿打坐的人一样,一步一步的靠近,从二十里之外。

现在他们已经感觉到越来越强的排斥,带着不甘,看了眼还在继续的沈八,快速退去。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天下第一“剑” 剑峰再次从云端传下剑意。

不是一缕,不是一条。

肉眼可见,剑意发出冷冷的银色光芒,像是谁人在山顶打翻了巨大的水桶,剑意如银色的水般流下,像瀑布。

“哇……哦……”

剑意充满沈八体内,他感觉自己要被撑爆了,发出舒服的叫喊声。

剑意入体很痛,沈八痛并快乐着。

……

剑意引发万剑共鸣,修行的剑客睁开眼睛,眼里满是羡慕。

这是要诞生剑子的祥瑞景象,有剑要出世了。

上一次,是八年前的东海剑神的独女。

上上次,是二十年前一个无名的姑娘,后来人们给她起了个名号,三二小姐。

羡慕之余,人们庆幸一句,终于有个男同胞了。

据说上上上次,也是女的,差点都成了诅咒了。

……

修行苦闷,隔了八年才出现一把剑,总会引起一些人的关注。

剑峰上,一些入了岁数的剑修便推开门,看了眼久违的阳光和风雪,对着某处洞口和邻居谈起了话。

“有趣,不知是什么样的剑。”

“上次隔了十二年,这次八年,你们说,下次是多少年?”

“人口多了,天才自然也多起来,没什么好惊叹的。”

……

这群人与峰下打坐的剑客有本质上的区别,登上剑峰,敢称剑修。

……

……

飞行符上,重新飞回的曹众吐掉叼在嘴里的小树枝,抓抓后脑勺,说道:“哟呵……,这小子,狗屎运不错嘛。”

然后他听到一声欣喜若狂的“耶……”

然后他被一个丰韵柔软的身体抱住了。

一个呼吸不到,刚感受到体温,那个拥抱松开了,转向抱着沈佳和笑笑,开心的说道:“沈八成功了,我就知道他会成功。”

隔得太远,笑笑看不清,通过三二的反应,她知道她的八哥哥做了件了不起的事,跟着三二大声的耶着,还不停地击掌。

沈佳则一直那样恬静,脸上带着微笑,仿佛沈八能取到剑,在她看来是件很自然事。

没有人注意到,曹众苦着脸。

他被抱过之后就定在那了,表情从一怔,到拉下脸也只用了一个呼吸不到,然后就一直没变过,仿佛世间末日就要到来。

二姐又抱我了,完了!

当她反应的时候,就真的完了!

我只想做个安静的小曹子,完全不羡慕沈八重逢时能拥抱的机会。

……

……

当银色的剑意尽入沈八体内,他睁开眼睛。

头顶浮着一物,长长的被剑意包裹着,看的不太清楚,但必定是剑无疑。

“天下第一剑,小爷的啦……”

沈八大叫一声,抬手握住头顶那团剑意包裹物。

冷冷的,硬硬的,是绝世宝剑该有的手感。

剑意顺着手掌背的毛孔,溜入沈八体内。

“剑”,显出真容。

剑峰前,鸦雀无声。

那些从剑峰背面赶来观看的剑客剑修,也愣住了。

那自称天元剑尊的老人,先前看着剑意汇下,十分吃惊。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碎银,觉得亏大了,心想一会再去遇遇那小子。

他在想着返回的理由,钥匙忘了带?还是刚才走错方向了?他觉得两个都可以用,刚准备抬脚,便看清了沈八的手中物。

还是别回去了,说不得要被暴打一顿。

老人加快脚步离开。

……

欢呼呢?

惊叹呢?

羡慕嫉妒恨呢?

这是什么表情?

沈八疑惑的抬头,看清了高举着的手中物。

“卧槽!剑呢?”沈八大叫一声。

他手里,握着一柄剑鞘。

难道是剑鞘口太松,剑掉了?

他低头打着转在地面寻找。

没有啊,他把剑鞘口对着眼睛瞄,里面黑乎乎的。

接着他又将剑鞘倒过来敲,里面真是空的。

难道是步伐错了?还是少了口诀?

感觉到剑意的排斥,想再试试的沈八被推开。

“不要啊……,小爷要剑……”

他吸入的剑意更多,排斥也就更强,被强大的剑意一路向外推着。

一路倒飞,他一路大喊,挣扎。

他抓住经过的树枝,断了。

他抓住别人的衣服,撕了。

他用剑鞘插入地面,滑出一道沙痕。

他像是个趴在地上,被拉着脚关进牢房的受冤之人,手抓住他能抓住的任何东西。只是口里喊的不是冤枉,而是小爷要剑。

狂风还在咆哮,那是剑意形成的风,还在推着沈八,似乎要将他推到人群的边沿才罢休。

最后沈八认命了,他双手抱着剑鞘,身体调整成直立,冷视剑峰。

他就要被向外推去,在靠近剑峰的人看来,他抱剑直立,脚不动,身影渐渐变小,颇有些高人模样。

……

时隔八年,以为出了宝剑,结果出了个笑话,人们有些唏嘘。

至少有个剑鞘,希望这位道友不要想不开才好。有些好心的修行者想着。

峰上那些出来看热闹的老前辈,则更加活跃了。

他们入山好多年了,宝剑出世,剑子诞生见过几回了。

剑鞘出世,还闻所未闻。

没有剑?算是剑子吗?

到底是哪位前辈兵解,只留下剑鞘,剑呢?

这群老头发现,终于发生点趣事让他们讨论了。

……

剑子是对从剑峰承了剑的人的称呼,将来他们老了,可以不在剑峰兵解,但剑必须归还,这是明文规定的。

但承的是剑鞘?这算什么?

……

……

回到飞行符上的沈八,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

不管往哪飞,他都调整视角,冷冷的看着剑峰。

敢耍小爷?剑峰你完蛋了。

……

曹众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曹众很感谢他,因为他成功吸引了三二的注意力。

看样子是安全了。

回想上次,三二请了剑,激动的见人就抱。也是在这个位置抱了他,那会的他刚入门,无法靠近。

事后,三二反应过来,他被整了一个月。

那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元帛和大常见到开心的三二要躲开。

……

……

看着沈八闷闷不乐的样子,笑笑也不敢大声说话。

她歪着小脑袋想,不是拿到了吗?这个他们说叫剑鞘的东西挺好看的。

沈佳抱着笑笑,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三二皱了一会眉头,她在想剑鞘要怎么用?既然承不了剑峰的剑,到哪去给沈八找把好剑呢?

世间剑子非常少,经常是十年左右才出一个,所以更多的人是通过其他方法得剑的。

她能找到很多剑,但她想找最好的,因为这是她的小师弟。

然后她想到一个问题,说不定柳师叔有安排呢?以师叔的能力,找什么都比自己轻松。

想通了,她眉毛一展又变回了那个愉快的,没心没肺的三二。

她走到沈八跟后,一脚踹了下去。

“哎呀……,你大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真的来了 沈八以为又是曹众,骂完便听到三二的声音:“屁大的事,摆臭脸给谁看?想不通就在下面跑着。”

沈八再次做些来时的事,利用路过的飞鸟调整姿势,减缓降落速度。

他大声喊道:“通了!”

他是真通了,本就是个乐观的人,三二的一脚便将他踹醒。

可惜通了也没用,他听到了三二的第二句话:

“跑着,我听到你骂我大爷了,哼!”

……

……

石条拼的路面,铺上厚厚的雪层。

老王拍掉鞋上雪,便听到热情的招呼声。

这十天,他一改吝啬的本性,成了岳万楼的常客。

以前那叫常来,现在才算是客,因为买单了。

这段时间,和那些猎团关系好了许多,他喝的放纵,喝的尽兴。

老王请客了,这成了万川城第四美谈。

猎人们在想,其实老王人还还不错。

坏人突然变好了,很容易得到别人的改观和赞许。

……

时间会改变人的观念,老王犹豫了,开始想婆娘和闺女了。

或者真是一场梦吧,老王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

今夜又是一个不归夜,三张方桌拼成一张,在等着他。

上头派来的人,在他望穿秋水的等待中姗姗来迟,被他弄着假线索忽悠进山了。

他觉得自己胆子太大了,需要喝点酒压压惊。

所以约了人,定了三桌酒。

……

说是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仙师。其实他们只是这个群体中最卑微的。

条件好些的修行者,也会猎杀妖兽邪物,但不会靠这个生存。

他们出手或是为了历练,或是找些珍贵材料。哪里和猎人一样,每天计算着目标实力,赏金数量,丹药耗损,完成后还剩多少。

今日来的三人,据说就是大门派的内门弟子,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面对本土猎团的接待,一脸的嫌弃和不耐烦。

就差把:垃圾,离我远点,这样的话说出口了。

小人物的心酸,或者,只有这杯中酒能明白。

受了那三人的刺激,猎人们喝的很凶,几个大猎队队长更是不停的向老王敬酒。

……

……

夜深了,岳万楼却更加热闹。

喝高了的老王,喊了句,今夜老子包了。然后便是不停的骂着粗口。

一把年纪的他,也是第一次和大门派弟子接触,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轻视。

老王带了头,更多的骂声响起,骂出了小人物的心酸。

……

忽然,岳万楼的掌柜余春跑过来,捂着老王的嘴,示意门口。

有些人相对清醒,有些被吓醒,赶紧捂住同伴的嘴。

更多人清醒过来,看向门外。

那三人中的一个,便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老王打了个激灵,酒意全无。

背后骂人,被听到了。

看样子自己可以提前退休了,笑笑母女以后的生活费怎么办?

门口那人依旧站着不动。

……

周大甩了下头,确定自己感觉没错,说道:“他,不对劲。”

都是刀口舔血的猎人,反应无所谓不快,马上其他人也看出端倪。

陈庆升说道:“他,没了呼吸。”

一阵狂风吹过,门口那人应声倒地。

人们终于看到了他的背后。

破烂的衣服下是沾满雪花的条条白骨,挂着些许模糊的肉,血将雪染红。

老王脸色惨白,落回椅子上。

众人上前查看,才发现那人心脏已经丢失。能回到城里,全靠修为支撑。

紧接着城门外传来一声大喊:“兽潮……”

……

……

丑陋的树枝之间,两道身影正拼命的逃跑着。

一蓝一红,蓝的是头发,红的是衣服。

二人正是蓝魔和岳红衣。

上午他们也被那三人轻视了,本是高贵的富家子弟,哪受得了这鸟气,于是他们朝着那三人的相反反向进山赚钱去了。

上午没什么收获,可能是走的不算深。

一路搜索到天黑,二人打算扎营,喝点小酒暖和下身体。

柴堆刚点燃,修为不错的他们便感觉到一阵震动。

地震?这是所有遇到这类情况的人的第一反应。

蓝魔修为更高一些,他蹦的很高。

然后,他看到背部发麻的情景。

无数的妖兽,地上奔跑的,树上跳跃的,空中飞的,如泄提的洪水般涌来。

“跑!”

蓝魔大叫一声落下,踩碎了树枝往万川城逃去。

岳红衣虽没看到那吓人的场景,反应却也不慢。

二人用了自己的极限速度逃亡。就像六年前在谭村海岸遇见蛟龙时一般,速度更是快了三分。

一路上,他们看到更加绝望的景象。

浊水开始上涨,水面站着阴冷的邪物,似乎在回应着妖兽。

二人不会认为是妖兽大战邪物,因为涨起的浊水正往万川城这边涌动。

或是二人合力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拦路的邪物,或是硬挨些攻击脱离战斗。他们一路不做任何停顿,时间也不允许他们停顿。

一天走出的路程,他们用一小时便看到了城门,然后放声大喊:“兽潮……”

……

“真的来了。”老王面无血色。

兽潮,历来也曾出现过。

万川城城墙的设计,便有抵抗兽潮的能力。

猎队队长们当即做起安排。

“不用了。”

老王站起身来,对着众人一扫而过,说道:“往城心高地驱散凡人,所有能动的人都去那,城墙没用了。”

周大:“王老,为何不是向地下洞驱散人群?”

陈庆升:“是啊,高地防不了飞行妖兽。”

老王摇摇手,说道:“修行者来防。”

余春走了过来,问道:“为何不入地洞?”

门外传来蓝魔的声音:“因为浊水也来了。”

岳红衣看了眼地上的人,和蓝魔对视一眼。

这是兽潮围城啊。

……

……

睡梦中的凡人,被蓝魔用足了灵力的声音惊醒,随后房门被熟悉的,或生面的修行者撞烂,他们被拉出大街。

时间不允许解释,没办法温柔。

万川城今晚的夜,篝火通明。

为了保证光线,一些木质房屋里的人离开后,屋顶被点燃。

老王,岳红衣,蓝魔,和余春站在岳万楼楼顶,看着城下,看着远方。

这是城里最高的楼,万家灯火的温馨景象没看到,眼下只有被吓哭的孩童,和惊慌失措的人们。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谢谢你们 他们看到周大和陈庆升的身影,还有更多队长的身影,在抱着走丢的孩子,扶着腿脚不便的老人。

……

消息已经送出去了,通过速度更快体型更大的仙鸽,和更加安全地鼠。

城里所有能传信的灵兽都向外界带去了消息,至于多少会被半路拦截,多少安全穿过大山,就不知道了。

……

……

有人说梦是相反的。

确实相反,浊水先来了。

老王骂了声娘,随着众人高高跃起。

水来唯有土掩,万川城最多的土,便是眼下的房屋。

都是一路厮杀过来的,知道怎么对应。

有能力的高高跃起,用破坏性最强的攻击打垮房屋,封堵道路。

“老春,以后还你一百座岳万楼。”

岳红衣大喊一声,无数拳风击向一楼墙体。

余春叹了口气,守了半辈子的营生,已经当成家,现在就要推倒。

他说道:“如果能活下去,希望能叫我老余。”

说完,他抽出长刀,一刀向着窗户砍去,临街的柱子断了。

他们只是对岳万楼的菜熟悉,酒也熟悉,哪像余春,对一砖一瓦都熟悉。

……

……

辞别了三二,沈八终于能爬上飞行符了。

曹众说材料难寻,画不出第二张飞行符给沈八,于是在沈八连哄带吓,和笑笑单纯可爱的注视中,答应了带他们飞回万川城。

不知为何,今天的沈佳没了先前的恬静,有些心不在焉。

她说想家了,沈八表示理解,飞行符尾巴的火更旺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曹众的飞行符四周亮起了四颗大大的夜明珠,照亮着“床单”。

沈八羡慕的看着夜明珠,以及将风雪隔绝的透明光幕,这是符中符,曹众三年前才领悟的。

不知是不是受到沈佳的影响,笑笑傍晚开始,也没了白天那样喜悦。

沈八心想,应该是玩累了吧,然后抱着笑笑睡觉。

月上枝头,笑笑做了噩梦,醒来一直在哭。

沈八哄不住,把她交给沈佳。

他好像看到沈佳接过笑笑时落泪了,仔细一看又好像没有。

笑笑在母亲的怀里终于安静下来,很快便再次睡着。

本来想提议落下投宿的沈八,闭上了嘴。

坐在前方的曹众回头看了眼沈佳,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回头又成了错觉。

沈八不开口,他便不停,反正也就剩两个小时路程了,如果再快一些。

……

……

地鼠能不能跑出去,老王不知道。

他看到那些放飞的仙鸽,正被一些飞行妖兽叼在嘴里,讽刺的看着他,或者说他们。

一半凡人已经抵达城心高地,那是一座被削平的山,因为太高,打井不出水,挑水又太远,所以一直没人居住。

还有另一半人,已经不需要再转移了。

他们成了老王梦境里那些尸体。

岳红衣彻底成红了,不管衣服还是头发。

蓝魔更蓝了,这是他第一次全力出手。

被他抓过的东西,都变成醒目的蓝色,然后,成了他手里的飞剑。

至于他原本的飞剑?被一名全身包着黑影的人伸手一抓,锈成了灰被洒入脚下的浊水中。

高地足够高,浊水没能没过半山腰。

活着的修行者,正堵在这。

……

今天的老王很勇敢,如果说前些日子他的慷慨获得了大家的好感,那么他今夜的勇敢,便是获得了大家的尊重。

他的一只手臂已经进了一头狼妖的肚子,那头狼妖也被他射穿脑壳。

人们第一次见到老王的兵器,一把青色的长弓。

长弓有些秀气,在他手里却出奇的准。

只是那只狼妖在被箭射穿脑袋的同时,冲刺的惯性老王没躲开,手臂没了。

独手怎么拉弓?拉不开弓,如何杀敌?

老王用行动告诉人们,拉不开弓如何杀敌。

他的弓弦上满是血红的小肉碎,有些已经凝固。

弓够长,够大,老王一眼也不看断掉的手臂,踏着侦查手轻盈的步伐,游走在妖兽中。

只要头能套进去的妖兽,便是老王的目标。

一套,一拉,便落下一颗脑袋。

弹琴的人知道琴弦的磨损,拉弓的人同样知晓弓弦的寿命。

老王没有犹豫,没有退宿。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忧虑,沈八那孩子,值得信赖。

一辈子怕死的人,一旦豁达一次,便是一桩美谈,也会成为一段故事。

弓弦断了,老王用弓身砸,弓身断了,老王躺在血泊中。

他看着挣扎着往这边赶的周大,说了声谢谢。

然后是全身红着的岳红衣,也在远处赶来,他说了声,虽然少了点,也谢谢你。

他的手动了下,碰到一只冰冷的手,转过头发现是陈庆升的,已经死透了。

老王又说了声谢谢。

还有好多人,好多人。

他们都给了孝敬金,一直欠他们一声谢谢。

要谢的人还有好多,可惜喉咙被血添满发不出声音来。

老王带着遗憾,向高地看去。

谢谢你们那么多年的饭,那些年,我吃的很饱,长得很高,谢谢!

他想起儿时艰苦的童年。

那年他流浪到万川城,丰收的猎人有时会赏他些碎银,烧鸡。更多的是靠艰苦而朴素的凡人救济。

长大后他懂得了修行,当上了节度使。

几十年间,他从未羡慕过那些大城市的繁华,每当他带出新的助手,上级都会问他:要不要调个条件好些的城。

几十年间,他的回答依旧不变:习惯了,这儿挺好。

想着这些,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体温急速下降。

闭眼之余,他好像看到天际有一团火光。

他笑了。

……

五十张符,从飞行符上乱舞而至。

……

……

浊水已经退去,兽潮,速度快的跑了,慢的,被曹众炸的干净。

这是化气和化神的对决,还是古越宗这样的化神,妖兽没有半点胜算。

有几只气息恐怖的妖兽,想必也是化神实力,想要做点什么,引来了的又是五十张炎爆符。

曹众把他这几年画的符都丢了出去,却压不住愤怒,止不住心疼。

退去的浊水,带走了一些尸体,更多的被破败的房屋残骸挂住了。

半座城的凡人,还有许多修行者。

即便是穷山恶水不利凡人生存,人口不多,今夜死了的,也有一千的数。

沈佳抱着老王的遗体,跪在地上,安静的可怕。

沈八红着眼,视野被泪水模糊,抱着熟睡的笑笑,用灵力净化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隔绝了声音。

他看着安静沈佳,看着她怀里的老王,想起了那个猥琐的笑脸。

不是贪生怕死吗?怎么也舍得死?还死在战线最前面。

他仿佛听到了那天,面对魔犬时老王对他说的话:

替我照顾好我家婆娘和闺女。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谁的命比谁高贵? 妖兽攻城,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节度使高层来了好些人,几个大门派也各派出一队。

大批大批的建筑工,木工和石匠被聘请到万川城。

城心高地,尘土飞扬,正在大刀阔斧的,被照着陵园的模样修建。

里面将安放那些死去的人,和为保护凡人死去的修行者。

沈八这些天除了哄哄笑笑,什么话都没说。

笑笑也只说一句话,你们骗人,然后便是哭。

沈佳依旧安静。

……

……

今天是第七天,土建如期竣工,就等下葬立碑。

能容纳一千多人的陵园,向人们诉说着那夜的凄惨。

远处传来愤怒的争吵,是岳红衣的声音。

沈八走出老王的灵堂,看到他在和几名服装统一的人辩论着什么,蓝魔也在。

旁边还有几个面色为难的工匠。

那几人来自天羽宗,是先前那进山勘察的三人的同门。

他们认为自家师兄身份高贵,如今为万川城而死,石碑理应刻大着,位置也要排在领头。

所以他们自己刻了个比别人高出一倍的石碑抬过来,让工匠立碑。

工匠很为难,城里的幸存者一致认可老王的功劳最大。

他做出正确的迁移抉择,战死在最前线。

先前定下的,老王排第一,剩下的,排名不分前后,都是遇难者。

工匠只是凡人,不敢反对,他们找来岳红衣和蓝魔。

……

沈八一步步走到那三个大的醒目的碑前,踩出深深的雪痕,什么话也没说,一拳砸了下去,接着又是第二拳。

……

“大胆狂徒,敢辱我师兄灵碑!”

唰唰的几声拔剑。

……

岳红衣憋了一肚子气。

蓝魔也是天艺高人胆大。

沈八一直在自责,觉得自己是逃兵。

现在,谁也别想否定老王的功劳。

……

天羽宗死了三名内门弟子,来了不少人,自然不能看着自家兄弟被欺负,更多人拔剑。

周大带着幸存的队员加入了沈八这边。

更多幸存者闻声赶来。

头七刚到,逝者尚未安息,又生事端。

……

雪花还在飘落,工匠们的心却比风雪还凉。

这就是仙师?

原来也只是比凡人多一项能力而已,其他的,还不如凡人。

……

一声住手,制止了打斗,一方脸中年男人赶来。

天羽宗的人纷纷行礼,叫了声孙长老,然后指被沈八砸碎的石碑,说的颇为激动。

中年人听闻怒发冲冠,地面的积雪开始大面积的化成水雾。

这是过强的灵力波动造成的。

陆续有些大门派的人过来,想知道谁人在这种情形下还敢生出事端。

天羽宗的孙长老看着沈八,问道:“为何砸我弟子石碑?”

砸了死者石碑?

刚来的人皱起眉头。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协助清理万川河域,如果死了连石碑都被砸,想想挺心寒的。

沈八说:“他的碑大了点。”

有些人品出了味道,想看看事态的发展。

天羽宗显然对这答案不满意,刚汇报的那名弟子,便激动的开口说道:“我们天羽宗三名天才师兄为万川城牺牲,石碑刻大些又如何,难道不应该?”

“他们为万川而死,我们不否认。但没有谁的命没有比谁的高贵。”

沈八对着来人一扫而过,特别是那几名修为高深的,领袖模样的人说道:

“你们占据了世间最好的资源,讲着道义谈着民生,却嫌弃这穷山僻壤,哪怕有一个化神境坐镇,万川城也不至于被屠。”

“你们高高在上,觉得能来万川便是我们最大的荣幸,你们出了一分力,我们要给十分,百分的敬重,你们死了三个人,我们死掉的这一千多人都得靠后站。”

沈八大叫一声:“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没错!”

有人大声附和,说道:“就是狗屁道理,老子的猎团还死了七个弟兄呢。”

“老子都成了光杆团长了,老子一团人的命,就没你们天羽宗三个值钱?”

……

都是铁血的汉子,流血不流泪,流泪只为弟兄。

越来越多激动的声音喊起。

这一刻,没有什么修为高低,没了畏惧,小人物的心酸就像被点燃的烈火,烧的这些大人物难堪至极。

最难堪的,当属天羽宗的孙长老。

脸成了猪肝色,双手握拳微微发抖。

成名多少载,何时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过话,还是一群修为低下的化气境。

气不过的人,一般都会恼羞成怒。

他抽出长剑,在人们来不及反应时,刺向沈八,伴随着一声怒吼般的“一派胡言!”

沈八一把抓住不知多少张,也不知是哪种仙符,准备激发。

对方太快,距离不够,唯有两败俱伤。

……

仙符没有响起,沈八面前出现一个清瘦的身影。

沈八没有见过这个人,很努力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那人四周空间发生扭曲,空气都被蒸发。

孙长老的剑刺在他身上,软了,然后成了亮红的铁水滴落。

他一惊,快速退后。

来人不理会孙长老,缓缓开口说道:“论功劳,幸存者最有发言权。”

说完,他向着临时搭建起的会议厅走去。

各大门派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紧跟其后。

曹众不知何时,出现在沈八背后,说道:“如何,牛不牛?”

“牛!”

沈八问道:“谁啊。”

“任天高大师伯啊,我们一直在看着你。”

说完曹众拍拍沈八的肩膀,跟上任天高。

针对兽潮的调查还在继续,针对人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他需要做些汇报。

沈八看着任天高的背影,心想这是把自己炼成了丹炉啊,比柳韬牛多了。

……

会议厅内,节度使的负责人,将卷轴呈上。

任天高是卫的二把手,他到此的目的,便是检查节度使在这次兽潮中的作为。

他细细的看着每一个字,里面有老王提前传出的,“谎报的”军情,节度使高层对此的批示,一层一层的意见,和最终决定派出的调查者名额。

那三人的详细资料,也被呈上。

接着是幸存者对节度使老王,和助手沈八的供词。

……

“旦凡有一丝重视,这样的悲剧也不会发生。”

任天高放下卷轴,做出结论。

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三人的石碑忽然化作灰烬。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离别,不是生离死别 石碑化作灰烬时,会议厅内的人都感受到了,有资格进来的人修为都不差,却没有出声。

此刻的他们脸色并不好,有些开始担心起了自己。

卫,是掌管着杀生大权的。

任天高,是卫的二把手。

据说和一把手没什么区别,因为他师傅很久没现身过了。

天羽宗孙长老的脸色,从刚才就没好看过。

前几天面对曹众,他还很有底气,毕竟辈分高,实力也高。

曹众虽也是卫,可也不过是个晚辈。

现在任天高来了,一个实力强到不用讲道理的人,偏偏还占着理。

孙长老想不明白任天高为什么会来,在场几个大门派的人,几个节度使的高层都想不明白。

妖兽攻城,死了一千多人的确很严重,但这不是繁华都城,大多数都不是化神境的妖兽。

一个曹众,一百张仙符就能轰退的兽潮,不管造成多大的伤害,级别上都惊动不了卫的二把手。

就像他们门派,来的也是长老而不是掌门。

任天高的实力与地位,和掌门何异?

想不明白,但他们明白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恐怕要倒霉了。

……

老王被他的梦境吓的不轻,又不能说:妖兽围城请求支援,我梦到的。

所以他谎报了那些强大的妖兽出没的消息,希望上面能派些人来排查一二。

以老王的描述,和谎报的线索,派来的人至少要后期化神,也就是曹众这样的境界才行。

然而由于万川河域太多年没出现过强大的妖兽,这片地区被当成了低阶材料的重要来源地。

一层一层的情报梳理,审核,居然没有引起重视。

老王的直属上司倒是写的很中肯,因为他了解老王。可惜再上面的人当了儿戏,派了一个初期化神带着两个化气来。

派出的三人,是某位节度使高层的门徒,任天高认为,有来走个过场,增添些履历的嫌疑。

所以他烧了那三人的石碑,认为他们间接害死上千人。

那位节度使高层,任天高也会去“拜访”。

……

老王尽职了。

这是任天高的评价,他看了据点近期的赏令排放,都是些离城近的。老王在时刻保持城内人手充足。

最后是节度使助手沈八。

三二负责情报,制造情报也很厉害。

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尽管他和曹众一起回来。

老王的上司念着沈八的报告:

“助手沈八,被批假十五天,前往剑峰取剑,得剑鞘,引起曹卫注意,结伴同行,实则十天归来。多名幸存者作证。”

批假两字很重要,说明不是脱逃。

无功,无过。这是任天高的评价。

人们很识趣的没有追究,老王为什么在感觉不对劲时,还给沈八批假。

英雄已逝,不必再起涟漪。

……

……

老王的上司,是个叫高嵩的男人。

他是整个情报审核中唯一没有被任天高追究的人,还有可能高升。

他来到老王的灵堂前,上了香,说了声节哀。便示意沈八出去走走。

两人看着忙碌的工匠,石碑准备就绪,接下来便是下葬,立碑。赶着头七夜,让逝者安息。

……

高嵩说道:“老王提起过你,语气很是赞许。”

沈八沉默。

高嵩接着说道:“这样大张旗鼓,是弄不明白妖兽为何攻城的。”

妖兽攻城,看起来像是做了很多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除了杀人。

杀人对妖兽有什么好处?它们的目的是什么?谁人组织了它们?

高嵩的话提醒了沈八,他从消沉中醒来。

是了,最早怀疑有什么力量在组织这群妖兽邪物的,不正是自己吗?

沈八甩甩头,眼睛明亮了许多,目光坚定。

高嵩见他的话有效,接着说道:“万川河域的危险等级会从新评估,由你来当节度使,找出它们的阴谋,为老王,为这一千多人报仇,有没信心?”

沈八停下脚步,说道:“仇我会报,但不是现在,如果需要推荐一位节度使,我觉得岳红衣和蓝魔就不错。”

“那你作何打算?”

高嵩看着沈八,这孩子不像是推脱责任,那必定有深意。

“我想带笑笑出去几年,她总是这样哭,不好。”

沈八看向老王的灵堂,说道:“下葬后就走。”

……

除了古越宗,你是我的第二个师傅。

你说让我照顾好你婆娘和闺女,你就那么放得下心吗?

谢谢你教会我勘察。

谢谢你教会我,可以怕死,不能退缩。

……

……

夜幕降临,雪下的更大。

那些被打烂的木板已经被风吹干,被整齐的搬到万川陵园的四周空地上。

它们被分成四十九份,每夜点燃。

这些可能曾经就是墓地里某人家的门窗,或床板。

如今陪着他们度过黑夜。

……

除了篝火劈啪作响,风雪呼啸外,陵园寂静无声。

最深的静,连声响都无法打破。

人们站的笔直,无声的默哀,送别。

……

直至深夜,人们才渐渐离去,回到那个修行者为他们新搭建的家。

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明天不一定会更好,但更好的明天一定会来。

活着,总能看到希望,找到快乐。

……

……

安静了好多天的沈佳,终于开口说话,说了好多话,和沈八。

她说,第一次见老王时,她还小。

她说,某年一只飞行的妖兽落入城内,伤了几个人,老王不停地骂,等我以后有钱了,请所有人去杀妖兽,谁杀给谁钱。

她说,老王终于做到了,虽然花着节度使的钱。

……

沈八听着不是滋味,有种离别的感觉。

沈佳看出他的担心,笑着安慰他,说姐姐想得开,只是住惯了,这儿挺好。

她把熟睡的笑笑交到沈八怀里,说我会去找你们,不是生离死别。

笑笑回万川城七天,哭了七天,最好的办法是换个环境。

任天高说笑笑修行天赋极佳,天生一对仙瞳,能练瞳孔的人,少之又少,可以带回古越宗。

沈八得到允许,抱着笑笑,坐上曹众的飞行符,和沈佳挥手道别。

很多年后他回想起来,也是一阵苦笑。

这一别,竟是十年。

每年他都回万川城,可惜不见沈佳踪影。

每次寻找,脑海里总是浮出沈佳的那句话:我会去找你们的,不是生离死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暖心 青山之上,布起一层薄薄的光幕,隔绝了风雪。

这是笑笑到来后,沈八才知道,原来古越山脉有这么大范围的阵。

他气的找柳韬理论,为啥自己冷了那么多年不开启。

柳韬说,因为你叫我柳韬。

沈八颓丧的走出屋外。

他知道柳韬是故意这么一说,入门后他便炼体,时常要去环境更加恶劣的地方,所以开启了也只是徒增浪费。

不过他还是很颓丧,最近他觉得自己像被冷落的孩子。

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三代弟子全部回山。

沈八看了眼屋后的巨石上,大常坐在上面看着落在光幕上的雪花发呆。

笑笑坐在他肩膀上,那是沈八以前的位置。

大常的肩膀,不再属于他的了,虽然这两年长大后他便不再坐。

曹众为笑笑画出很多好看的符。

有烟花的,有水凝成的鱼群,还有小沙粒不断变化各种宫殿城堡,直至符中灵力消耗光。

回想自己第一年的礼物,只有一张炎爆符,和一张勒索来的炎爆符。

“哎……”沈八长长的叹了口气。

“瞧你这点出息。”

三二提些果篮过来,说道:“笑笑能忘了那些伤心事,不是挺好吗?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争风吃醋。”

沈八说道:“哪有?小爷就是,有点不习惯。”

……

回想笑笑刚到古越宗那会儿,问的最多的,便是:“八哥哥他们骗人对不对?”

沈八说:“对,所以带你来哥哥家玩,不要近他们。”

“那八哥哥为什么不带我爸爸妈妈过来?”

“因为他们骗了笑笑,老王和佳佳姐在教训他们,很快就来了。”

……

经过两个月的努力,笑笑好了一些,现在问最多的,便是:“八哥哥你是不是把我拐了?”

沈八说:“笑笑想不想修行?”

笑笑问:“什么是修行?”

沈八说:“就是以后能飞来飞去。”

“想!”

“好,留在这哥哥教你修行,等你会飞时,就可以回家了。”

……

三二看着走神的沈八,当年自称小爷的小屁孩,现在已经需要抬头看他了。

她说道:“想什么呢?放心了,虽然笑笑很可爱,但姐姐还是疼你的。”

“就知道三二对我最好。”

沈八说着,伸手就要接过果篮,被三二拍了一巴。

“别动,这是给笑笑摘的。”

说完,她一跃跳到巨石上。

沈八听到笑笑开心的笑。

明明隔着阵法,为什么感觉风这么凉?

……

笑笑拿着果子,对沈八喊道:“八哥哥,笑笑请你吃苹果。”

“不要,哥哥不饿。”

“嗯!文静姐姐说你生气了吃不下,果然是真的。”

“谁生气了?”

沈八跳上巨石,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说道:“别听你文静姐姐的,八哥哥好的很。”

“那八哥哥知道,苹果吃出几条虫子最恶心吗?”

沈八想了下,问道:“几条?两条?还是三条?”

笑笑笑着摇头,指着沈八咬了一边的苹果说道:“半条。”

“啊噗!噗噗噗……”

……

今年团聚,沈八最不开心。

一脸怒气的看着三二,他觉得笑笑被她带坏了。

他已经被捉弄了好几回。

夜里,元帛敲开沈八房门。

笑笑已经睡着。

尽管白天会和别人捉弄下沈八,夜里还是在沈八身边才睡的踏实。

沈八看着这个大师兄,不明白大半夜的想干嘛,说道:“元帛,你不会半夜孤独寂寞冷,睡不着想找人说话吧?。”

元帛平静的说道:“需要找人说话的是你,可惜我们几兄弟,没有擅长谈心的。”

他从门边拿起一个木盒,往屋内走去。

沈八这才留意到他还带了个盒子。

元帛看了看熟睡的笑笑,回头看着沈八,说道:“笑笑有人哄,可我们都知道你心理一直憋着难受,大家不知道怎么开导你,所以这些天爱逗你,希望能转移你的注意力。”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接着说道:“柳师叔年前走不开,说年后给你找把剑,可三二说新衣服要年前准备,礼物自然也要。这是我们四人回来顺路给你找的。”

……

元帛已经离去,沈八看着木盒里安静的躺着的剑。

宝剑哪有这么好找,还回来顺路?

难怪感觉他们气息有些不稳,还以为是错觉。

笨蛋三二,四个都是笨蛋。

感性的沈八,又止不住哭了。

“八哥哥你哭了?”笑笑的声音忽然响起,应该是被沈八的抽泣声吵醒。

沈八赶紧甩掉眼泪,爬上床抱着笑笑,说道:“哪有,笑笑别胡说,赶紧睡觉。”

月上柳梢头,沈八不知道,他的屋顶正坐着四个人,屋内动静被听了去。

大常刚要露出憨厚的笑,嘴巴便被他自己捂上了。

……

……

第二天,天微亮。

沈八一声卧槽,响遍古越山。

原来给笑笑换好衣服的他,把昨夜收到的礼物,那把宝剑插入剑鞘中。

乍一看,大小还挺合适的。

沈八开心的把玩,换了好几个别剑姿势问笑笑哪个帅。

笑笑说,都帅。

沈八笑开了花,一脸满足的幻想着剑出恩怨了的洒脱画面,拔出宝剑。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他觉得宝剑不如之前光亮了。

他插回剑鞘,走出屋外想换个拔剑的招式。

然而,剑是拔出来了,可这是自己的宝剑?

刚才也就色泽暗了些,走几步的功夫,剑身已经锈迹斑斑。

沈八见鬼似的把剑丢掉,落地便碎成锈渣,唯有剑柄如常,孤独的躺在雪地里。

于是,他大叫了一声:卧槽!

……

大常来的最快,一跳落下,还保持着长状的绣渣被震的和泥沙混合。

他顺着沈八目光,看着地下的剑柄。

有些眼熟。

可是剑身呢?

元帛来了,三二也来了,

曹众来的最迟,睡眼惺忪的看着围着剑柄的四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说道:“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

沈八的剑鞘被放在桌上,还有剑柄和那些被元帛收拾起来的绣渣。

剑柄还是那个剑柄,剑身真的成了渣。

对剑最了解的何懿,摸着绣渣,说道:“秘银精元全无,成了普通的铁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需要成长的刀 这剑鞘,居然能吃剑?

沈八苦着脸,这是剑与鞘,二选一啊,肯定是那老头的窍门有问题,小爷的银子啊。

他把剑柄拿起,将剑穗解开,系在脖子上。

剑柄就这么成了吊坠,只是大了点。

三二看着从胸口挂到肚子上的剑柄,安慰道:“沈八,没事的,我们再给你找一把更好的。”

曹众也跟着附和,说道:“对对,你又不是三哥,这么带着太搞笑了。”

“切!你们不懂。”

沈八看向笑笑,说道:“笑笑最有眼光,告诉他们帅不帅。”

“帅!”

沈八嘿嘿一笑,说道:“俗人才带金带银,小爷这叫清新脱俗。”

“嗯!八哥哥的吊坠和笑笑的最好看。”

笑笑抓起她脖子上被包了好几层仙符的墨麒麟玉说道。

三二笑了,说了句:笨蛋师弟。

曹众说了声嗯,然后黑下脸,因为他反应过来,三二又没加上小字。

何懿觉得好笑,刚才柳韬脸色有些不自然。

一起长大的她知道,他带的就是银吊坠。

……

……

第二天除夕,一个清瘦的身影走在山间。

十六年没有回来团聚过的任天高,回来了。

元帛最激动,跑起来像三岁多的笑笑。

任天高白了他一眼,他嘿嘿傻笑,搀扶着他的手臂上山。

沈八老老实实的站在山顶路中间,一脸亲切的笑意。

“大师伯好……”

好字拖的很长,很大声。

其他想问好的人被打断,笑笑也学着他,奶声奶气的喊:“大师伯好……”

任天高和蔼一笑,摸着笑笑的头,说道:“呵呵,好好,只是师伯是不能乱叫的小娃娃。”

笑笑不明白,看向沈八。

其他人也不明白,沈八为什么还站在路中间。

“嘿嘿,大师伯,咱又见面了,上次谢谢您老人家出手相救。”

“无须客气,师伯了解过你任职期间的经过,做的不错。”

任天高说完,有些疑惑,这孩子怎么还不让开?他问道:“怎么?有事?”

沈八嘿嘿的笑,“那个……,咱这是第二次见面,也算第一次,毕竟上次事发突然,这个……嘿嘿……”

任天高微微皱起眉,难道自己老了,和年轻人无法沟通了?这孩子在嘿什么呢?

还是三二第一个反应过来,张着嘴巴,赶紧用小手捂上。

然后她一脚把沈八踢飞。

任天高不解的问:“怎么了文静?”

“大师伯别理他,大哥可能感应到你回来,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都是您爱吃的。”

“嘿嘿……”元帛今天开心的不会说话,一直嘿嘿的傻笑,有些像憨厚的大常。

任天高更疑惑了,问道:“大师伯可能真老了,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何总是嘿嘿的。”

任天高再三问了,总不能不说,于是三二说道:“大哥是太开心变傻了不会说话。”

任天高看向被踢飞到山腰的沈八,问道:“沈八那孩子呢?”

三二尴尬的说道:“大师伯,那小子是想和你要见面礼。”

任天高:“……”

“小徒顽劣,让大哥见笑了。”柳韬闻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师兄师姐。

这一刻,古越宗二代弟子总算团聚了。

……

……

小辈在忙碌着摆放食物,老一辈难得相聚,谈起了话。

“这几天杀了几个人。”任天高说道。

卫杀人,很正常。大家的都知道他在处理万川城的事,那么杀几个人就更正常了。

一千多条性命,有人需要对此负责。

可任天高专程提出,那就不正常了。

何懿问道:“有人有意见?”

任天高点点头,说道:“师傅老人家,太久没出现了。”

五人沉默。

……

节度使是修行者顶级门派合力建立的,高层都是他们的人当任。

人类很奇怪,想方设法杜绝内部腐烂,却又舍不得割掉身边的烂肉。

古越宗不以人口占优势,却又是单个实力极其强悍的门派。

人少,便少了许多裙带关系,像卫这种割烂肉的刀,做起来最是方便。

所以他们当了这把刀。

可当这把刀,要割那些顶级势力的高徒,或者长老时,他们有人发出不同程度的声音。

这种声音以前是没有的,毕竟卫有足够的证据,其他门派都在看着。

最主要的,还是那位老人的强悍。

随着那位老人越长时间没有露脸,那些声音越大了起来。

所以这次任天高亲自出手,如果是其他人,他担心那声音会更加大。

当大到一定程度,卫的制度便会被瓦解,古越宗这些年来杀的人,积累下的仇恨,一旦没了卫的身份,将比妖兽围城更加恐怖。

……

任天高看着沉默的四人,说道:“也无需太过担心,他们还不敢明着说什么,至少这十年不敢。”

何懿说道:“没错,他们不敢保证师傅会不会突然出现。”

“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提升实力。”柳韬开口说道:“其实对师傅,我一直有个想法……”

任天高打断他,说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们以为我一直在寻找师傅,连卫的工作都很少理会,其实我是躲起来修炼了。”

四人吃惊的看着他们的大哥。

他们都有猜测,可有不愿意相信,没想到大哥已经在做了。

有时候,未知更加恐惧。

如果一个很强的人老去,那么他的老态会影响他曾经的威慑力。

可如果他不再露面,便有很多猜测。

不管是乐观的,还是别的,至少在见到他尸体之前,威慑还在。

这个威慑不会突然变小,他会随着时间而流逝,那么这段时间,就是他留给五名弟子的成长时间。

另外四人不愿意相信老人就此老去,很显然他们的大哥,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

那么这次回来,除了团聚,便是这些提醒的话。

……

任天高看向柳韬,说道:“履历没有意义了,过了年带着沈八那孩子去磨炼吧,还有那个小娃娃。”

他在万川详细了解过沈八当助手期间的经过,很是满意。

无论是处事,还是对妖兽提前生出警惕,或者是入山勘察。

只是敌人藏的太深罢了。

助手,节度使,这些履历,是做给人看的。比起这些,如今古越宗更加需要的,是成长。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里头村的变化 铺满红碎纸的村头,洋溢着孩童的欢乐。

沈八踩在纸碎上,闻着鞭炮的味道。

大常肩膀上坐着笑笑。

三二到镇上逛街去了。

元帛今年留在山里陪他师傅任天高。

曹众找了颗熟悉的树,继续睡觉。

这颗村头老树,每年初一都会迎来一名睡客。

从沈八入门的第一年起,他们的初一都陪着沈八回里头村度过。

贫困的小村庄没什么客人来,对这四人很是热情。

他们甚至,还在好几户蹭过饭,也算是混了熟脸。

今年多了个笑笑,很快便在村头和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孩子熟了起来,玩着泥巴。

村子里去年开始生活好了些,村长在村口开了家杂货店。

里面卖的东西不多,主要是大家聊聊家常,或打打牌九。

大年初一最是热闹,沈八也加入,气氛更加热闹。

大家都知道,这孩子跟着师傅在外面学真本事,有了大出息。

应该是位很好的师傅,柳韬去年来过一次,那模样神态,在凡人眼中就像个神仙。

不少人将孩子抱到柳韬面前,可惜没有能修行的。

小村庄包不住消息,本来就没多少趣事可聊。

很快坳头镇上便传开了,里头村有人进了仙家们,还知道他每年都回来过年,是个孝顺的孩子。

于是,里头村被关注了。

来收稻谷的人,态度好了。

女人们编织的草席,抢手了。

赶集上摆摊的,都是里头村的卖的最快。

……

李富豪去年年初听说给自家放牛的娃,成了仙人,又是开心又是担忧。

开心是认识,将来好搭上话。

担忧是不知以前有没亏待过沈八。

他急忙找来管家,管家想了好几天,确认只批评过一次,隔天就送了沈八一个馒头。

也是这天,沈八和牛就没回来过,直至过年,一个高大魁梧的人来替他买牛。

这事李富豪知道,毕竟像大常那般高大威猛的人,找好几座城也不一定有。

那天也是初一,他还以为来打劫的,差点喊了:好汉饶命。

李富豪让管家想想批评时,和第二天的情况,管家说沈八接过馒头时很开心,不像记仇。

李富豪终于放心了,然后年中稻谷丰收,他出资给里头村铺了条平整的石路。

终于盼到过年了,李富豪早早准备了厚礼,踩在这条石路上。

他听说儿时的沈八都是步行到镇上给他放牛的,所以他挥手不要马车,要有诚意。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抬着一箱箱厚礼,来到里头村。

玩耍的孩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往大人身边跑。

笑笑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些人好过分,吓走自己刚认识的小伙伴。

村口不大,笑笑蹲在中间玩泥巴,抬箱子的人过不去,有些为难。

李富豪当了这么多年富豪,眼力还是有的。

这孩子,一看就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

他笑着递给了笑笑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物。

笑笑说:“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要。”

李富豪哈哈一笑,说道:“小姑娘说的对,你堆的是仙鹤吗?真漂亮。”

笑笑努着嘴,说道:“叔叔你眼神不好,这明明是八哥哥给我买的烤乳鸽。”

李富豪:“呃……,这乳鸽烤熟了,翅膀还能长这么开?”

笑笑说道:“因为八哥哥正在帮我掰下翅膀。”

“原来是这样。”

李富豪很佩服小孩子的想象力,说道:“这么说你还要推八哥哥?”

“对啊。”

笑笑指着李富豪的脚下,说道:“不过还来不及推,八哥哥就被你踩脚下了。”

李富豪一怔,向左边挪了一步。

笑笑:“这是八哥哥的肩膀。”

李富豪又挪了一步。

笑笑捂上眼睛,弄的一脸沙子,说道“这是八哥哥的头,扁了。”

……

李富豪带着厚礼来,村民们闻声从杂货店走了出来。

笑笑看到沈八,踮着脚跑过来,抱着沈八的大腿,说道:“八哥哥,你的头被这个叔叔踩扁了。”

管家认出沈八,在李富豪耳边说了句话。

李富豪满是尴尬,说道:“误会误会,小姑娘真可爱。”

沈八抱起笑笑,擦去她脸上的沙,说道:“李叔叔,李管家,新年好。”

……

……

沈八去年当助手赚了钱,想着回来做点什么。

最想的,便是这条下雨天便走不动泥巴路。

回来一看,一条平整的石路直达坳头镇。

听说是李富豪修的,沈八打心里感谢他。

所以看到李富豪,他热情的问好。

李富豪这下是真的放心了,他听说很多人踏入仙门,那叫一个高傲。

坳头镇出去的人,果然不一样。

李富豪热情的回应,说老村长老当益壮,说沈八是里头村,是坳头镇的希望。

……

一箱箱高档棉花,丝绸,布匹和海边干货被分给村民,每一户都有份。

能当富豪的人很聪明,他送不出什么礼物给仙人,便从村民入手。

杂货店内,李富豪和村里的老人谈着生计。

农耕放牧之事他不懂,可管着偌大的家,生意人的目光还是不错的。

他带来其他城镇的特产,鼓励大家种植品种新鲜的水果,告诉大家芦苇除了能编织草席,还能做精致的菜篮,帽子。

他说出自己的的见闻,对农牧的行情。

有人看到别人种辣椒卖了好价钱,结果也种,种的人多了价格就卖不起来了。

他分析给大家听,为什么别人种的,养的,总能遇上高价。

沈八也在听,他觉得自己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自己除了多赚些钱送回村里,没有更好的办法,而李富豪却能授人予渔。

……

谈到中午,李富豪客气的回绝了共用午餐的邀请。

他知道自己一个外人,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同桌用餐会让人家放不开。

临行前,他单独和沈八说了些话。

沈八终于知道,为什么好些年没碰过李富豪家的小女儿,那个印象中干净的女孩。

自己还和她“换过”很多吃的。

原来她被一个路过的仙人带走了,说是有修行天赋。

和沈八每年都能回家不同,他女儿离开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当初来的那个女人不苟言笑,一副不愿和凡人多说一句话的神态。

李富豪甚至连女儿在哪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一年之计在于初二 李富豪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说是那路过的女仙人给的。

大致的意思是,谢谢李富豪对她女儿的养育之恩,什么仙凡殊途,修行需要清心,需要放下七情六欲之类的话。

这是用一个盒子,买了他的女儿,李富豪当然不同意。

可惜他来不及说话,那女人便飞走了,拉着他的女儿。

他明明看着对方说话,事后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女人的模样,越想越模糊。

只记得那女人衣服上,有一朵兰花,就像锦盒上的图案一样。

沈八见识不足,对着村头老树喊了一声,吓得曹众摔了下来。

他拍干净衣服上的泥土,有些生气的看着沈八。

这是昨天才换洗的衣服,他可不想这么快又要洗。

“小曹子,认得这个图案吗?”

曹众走过来,无力的睁开眼睛,说道:“映湖山。”

沈八问道:“没听过啊,厉害吗?”

“厉害是不假,主要还是神秘,山门是一座山,却不知用了什么仙法,倒映在湖中,不懂门路的跳一百次也是落入湖底。”

有人知道,而且看样子还挺了解的,李富豪极为激动,忙问道:“这位仙师,请问这映湖山在何处?”

曹众摇摇头,说道:“这才是他们最神奇的,很多地方的湖面,都出现过映湖山的倒影。”

“这……”

李富豪脸色变得难看,这该怎么找啊。

曹众不解,问道:“你一凡人,寻他们做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那个干净的小姑娘吗?”

沈八说道:“她就是李叔的小女儿,被这个什么映湖山的一个冷面女人带走了。”

“你确定是冷面?”曹众问道。

“确定,仙师可知是何人?”

曹众没有回答李富豪,看向四周的天地。

坳头镇,这么一个偏僻的小镇,居然出现两个修行天才?

沈八天赋已经让他吃惊,否则也不会成为他的小师弟。

能被那个女人看中,只怕也不差。

沈八看着沉思中的曹众,说道:“又梦游了?”

曹众白了他一眼,对李富豪说道:“你女儿有福气了。”

李富豪不懂这些,只觉得是角度不同想法不同,说道:“如此最好,可那女人说,仙凡殊途,要断了凡间牵挂,我一个男人撑得住,我那夫人,就哭得死去活来,哎!”

“很多修行门派都讲究这个,主要是为了更快进入化神境。”

曹众说道:“以那个女人的眼光,你女儿用不了几年便能化神,放心吧。”

“当真如此?”

李富豪重重的行了个礼,说道:“多谢仙师指点,多谢沈八小兄弟。”

化神境是什么他不懂,但几年而已,他能等。

“没事的李叔,以后有机会碰面,我给你探探情况。”

沈八说道:“小曹子,认识那个女人?”

“潘楠,一个不太好说话的女人。”

“你不是说他们很神秘?”

“神秘说的是山门,不代表连人都不认识,我们古越宗地位可不差,日后你便有体会。”

古越宗,李富豪暗自记下了沈八的门派,想着以后有机会,让女儿多来往来往。

……

……

仙人的年,是除夕夜。

沈八很幸运,初一过得很愉快。

回到古越山,他和柳韬说起映湖山的事。

他问柳韬,为什么自己不要断了凡间牵挂?

柳韬说,忘了。

沈八好失落,觉得自己师傅一点儿不靠谱。

然后柳韬再说,是他师傅忘了。

从柳韬这一代开始,就少了个了断牵挂的环节。

他们五人觉得这样挺好,也不管师傅是不是真的忘了,反正到沈八这一代也一直和凡人保持牵绊。

沈八觉得,不靠谱的徒弟背后都站着一个不靠谱的师傅。

……

对修行者而言,一年之计在于初一,初一被沈八玩了,初二便踏上修行之路。

不用去当助手了,也不用当节度使,柳韬带着他,他抱着笑笑,修炼去。

沈八不知道,为什么半年前计划好的突然变了,他本来只是想带着笑笑换个环境当节度使。

这样也好,他现在渴望力量,他需要杀回万川河域深处。

回山的这些日子,万川河域的消息一直没中断过。

蓝魔说喜欢自由,周大说想重组猎团,于是乎岳红衣成了万川城的节度使。

事无巨细,所有关于万川河域的消息,沈八一字不漏的看了,还有兽潮当日的情形。

很多幸存者都提到黑影一样的人。

那天城内最强的,便是蓝魔。

可蓝魔最强的飞剑攻击,被那人一抓成了碎片。

曹众赶到时,没了那人的身影,否则曹众的怒火便有地方发泄了。

之后的调查,都是围绕这黑影人开展的,抓了一些妖兽,有一些收获,但又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收获。

妖兽也没见过他的真容。

沈八躺在柳韬的云上,直视着不太强烈的阳光。

影子吗?管你是光还是影,小爷都要把你踩碎。

……

沈八还在想着影子的事,忽然感到肚子轻了一些,原来是柳韬将笑笑抱了起来。

只听柳韬说道:“下面有一头魔蝶王,带着一些小魔蝶,王归我,小的你来。”

沈八探头看下,数了下然后说道:“不对啊柳韬,就算九一分,你也要杀两头,凭什么都是小爷的。”

“因为我是师傅。”

柳韬说着,收回了云,抱着笑笑直立虚空。

沈八看了眼身下,啊的一声掉了下去。

“你大爷,会飞了不起啊。”

……

魔蝶很大,即便是小魔蝶也很大。

沈八从高空跌落,正好对着魔蝶的地盘。

一头小魔蝶噗噗的拍打着翅膀向上冲去,张口将沈八整个吞了。

笑笑啊的一声捂着眼,说道:“不好了,八哥哥被吃了。”

柳韬说道:“别怕,他很难消化。”

“真的吗?”笑笑指缝张开,露出大而灵动的眼珠子。

只见那魔蝶飞的有些颠婆,偶尔撞向大树,神情有些痛苦。

不一会,它张开嘴巴,沈八滚了出来,身上满是粘液。

那魔蝶也摔落地下,奄奄一息。

沈八运起五行术中的火,将粘液烘干,觉得还是很恶心,可惜他的水术,能御水却还无法创造出水来。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九一分 林中冒着翻滚的紫色魔气,树木时而真时而幻。

在高空中很清晰的看到魔蝶,落地后却有些困难。

一头魔蝶瘫在地上,引起其他魔蝶的杀意。

这片魔蝶林,眼睛不太好使。

沈八想学着大常闭眼,用耳朵和灵力感知,心态上又不如大常。

闭上眼睛,他更加没安全感。

这些年,他摸清了柳韬的脾气,知道每一个历练都有深意。

自己学的,肯定有一样管用。

魔蝶属于蝴蝶,那就是昆虫,应该惧火。

烘干衣服的火,溜会沈八的双手,成了火拳。

沈八有些紧张,妖兽和邪物见多了,魔物,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

“告诉你们哦,小爷的拳头可厉害了。”

魔蝶没回应,也不知能不能听得懂,只是魔气还在靠近。

“再靠近小爷可就不客气了。”

魔气不止靠近,还更浓了。

“不是,你们是饿了吗?上面有个更好吃的,当然,那个小女孩不能吃。”

这次有回应了,一阵阵刺耳的声响,空间肉眼可见的层层涟漪晕开。

在魔蝶发出攻击的时候,沈八也动了。

拳上的火被魔蝶的声波震的就要熄灭,沈八衣服破了道道细细的小口。

他尽力封闭听觉,将火催到最旺,同时还有速度。

他身影像穿梭的豹子,火拳袭向魔气浓烈处。

有的魔影是虚幻的,树木被火拳打穿,沈八挨了翅膀重重一拍。

他发现火不太管用,可能是温度不够,要是有任天高的程度,甚至只有元帛的程度,这些魔蝶也是一拳一个。

现在,他只能看着好不容易打在魔蝶身上的火,被魔气吞噬着。

金木水火土,沈八现在只能凭空生出火来,剩下的便是符,剑和体术。

不是自己画的符,算是作弊,沈八摸了摸身后的剑鞘,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体术了。

沈八把剑鞘卸下,插入地面,魔蝶群的攻击也到了。

一阵风拍过,紧跟着是透明的翅膀。

沈八双手叉在头前,倒飞出去。

空中又是一个翅膀拍来。

这些魔蝶学聪明了,知道对付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人,不能张口就吃。

沈八被拍来拍去,脚就没沾过地,看着狼狈至极。

眼睛更不管用了,东南西北早已分不清,甚至连上下都混乱了。

大常说过,这个时候还不闭眼,会死。

沈八闭上眼睛,放开感知。

眼皮刚合上那会儿,黑暗让他不安。

被拍了三四下,他习惯了。

再一次被拍中,沈八伸出双手,牢牢的抓住一张薄薄的东西。

“该小爷了!”

沈八怒吼一声睁开眼睛,此刻他正挂在一头魔蝶身上。

魔蝶翅膀忽然被扯,失去平衡。沈八鼓足力道向下一拽,魔蝶被重重的砸落,地面凹出蜘网状。

沈八蹲在地上,抬起头,眼里充斥着战意。

“还剩十八头,小爷要以少欺多了……”

沈八话语没落下,人已经没了身影。

又是一头来不及反应的魔蝶被从后背踩落,灰尘刚漫起,又没了他的身影。

大常说:当在风中感到快意时,身法就算小成了。

沈八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状态非常好,就像风一样的男人。

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快,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

正打的淋漓尽致的沈八,感到天上落下一柄飞剑。

柳韬出手了?那么……

沈八回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光顾着在魔蝶中穿梭,视野定在身边的对手上而忽略了远处还有一头魔蝶王。

银色的飞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紧接着是八,十六……

每落下一分便多一倍变化。

魔蝶王发出刺耳的尖叫,张开那像房屋一样大翅膀,直冲而上。

飞剑已变化出无数柄,就像海中的鱼群翻滚般卷席魔蝶王。

巨大的翅膀被刺的支离破碎,碎片透明锋利,像破了的琉璃镜子般落下,又像碎冰片。

魔蝶王发出尖锐的惨叫,叫的人心不忍。

滚滚的魔气从它体内冒出,像滴落水池中的墨汁般向四处逃串。

柳韬似乎无意追杀,也不管还在打斗的沈八,落在魔蝶王先前的位置。

只见他放下笑笑,用手刨开泥土,动作有些小心翼翼。

笑笑也想玩泥沙,然后看着还在打斗的沈八,犹豫了片刻,她决定先看哥哥打架,泥沙待会儿再玩。

柳韬没刨多深,地下出现一颗被藤蔓包裹着的晶莹的果子。

他露出微笑,伸手一挥,那听话的云出现在他身边。

他伸手到云里拿出个看似寻常的木罐,弄上些沙土,将果子放入其中,再小心翼翼的用沙土添满四周。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刚解决完最后一头魔蝶,衣服破烂的沈八,说道:“有进步。”

这个徒弟,除了不像别人的徒弟那般师傅长师傅短的,其他方面,一直没让他失望过。

“那是,小爷是谁。”

沈八拖着疲累的身体,跳到听话的云上就这么趴着,软软的好舒服。

笑笑已经先他一步爬上了,在开心的蹦跳。

看着全身淤泥的沈八,和踩出好多脏脚印的笑笑,柳韬有些无奈。

洁白的云快速高升,柳韬心想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上面有多脏了。

沈八站了起来,对他伸出一只手,说道:“别藏着了,小爷都看到了。”

柳韬问:“然后呢?”

“小爷打了二十只,你才打一只,九一分好了,小爷大方。”

柳韬将木罐,真就放到沈八手上,说道:“都是你的。”

沈八有些不相信,怕到手的鸭子飞了,抱着罐子赶紧退后两步,说道:“真的?”

“此物不能离开地面太久,早些服用。”

确定柳韬真的给自己,沈八打开罐子,粗鲁的将果子倒出,扔了罐子。

一同倒出的,还有那些泥沙,落到云上。

柳韬呼吸有些重,每次和沈八一起,白云都会成了乌云,上面还有果皮等垃圾。

说过几次,沈八反驳的很有道理:丢下去砸了人怎么办。

“柳韬,这玩意,连根吃吗?”沈八问道。

“随你。”

“好吧。”沈八稍作犹豫,整个塞进嘴里,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嗯……”

沈八痛苦的皱着脸,因为实在太苦了。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碟中谍啊 柳韬说道:“忘了告诉你,藤蔓是苦的,不吃也行,但你咬破果皮,沾了果汁就要吃下去了,否则药效不够。”

“李大爷……”

沈八捂着嘴留着眼泪,口齿不清的说道。

……

整整一个小时,沈八说话都不利索,逗得笑笑笑。

嘴巴终于舒服了一些,他赌气不和柳韬说话,一旁和笑笑小声的商量着,用剪刀偷偷把云剪成两半。

笑笑很开心,说道:“那我们要不要敲晕柳叔叔?”

能敲晕才怪,沈八想起第一次乘云那会,说道:“还是等他睡着安全一些。”

笑笑眼珠子乱转,开心的不得了。

她似乎没想过,哪来的剪刀?

柳韬看着正在密谋他宝贝的二人,有些无力说话,自己到底收了个什么弟子啊。

原本他五人还商量过笑笑的。

任天高说好苗子要把握,让柳韬趁笑笑长大这几年,研究下瞳术,给沈八收个小师妹。

因为五人中,柳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最强,也最博学。

现在看着转起眼珠子,和当初的沈八一模一样的笑笑,柳韬放弃了。

一个就够了。

……

在柳韬走神的片刻,沈八和笑笑已经商量到剪下来的云怎么分了。

沈八说:“五五分。”

“嗯!”笑笑问:“谁五?”

沈八:“呃……你五。”

“耶!”笑笑开心的亲了沈八脸蛋。

柳韬看着幼稚的两人,担心自己会被传染,出声打断,“沈八,身体可有异样?”

“异样?”

沈八摇摇头,然后,好像真的有点奇怪的感觉。

他细细的感受一下,不确定的说道:“好像体内灵力稀薄了。”

“这就对了。”

柳韬说道:“刚那颗果子,叫吞灵果,吃过之后灵力尽失。”

“失去灵力,然后呢?”

沈八说着,忽然想到凡间流传的侠客典故。

谁谁谁大逆不道被废除武功,逐出师门。

凡人的废除武功,就是挑断手脚筋,有些残忍。

那么仙家的……

想到这,沈八背后冒出冷汗。

他快步走到柳韬背后,抬起手往肩膀上捶,说道:“那个,师傅,您老人家累不累?小八给您捶捶背。”

“小……小八?”

柳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师傅有什么吩咐?是饿了想吃水果吗?小八现在就跳下去给您摘。”

柳韬听清楚了,嘴角有些抽搐。

这孩子,肯定有又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总算有些许徒弟和师傅该有的模样了。

笑笑不明所以,心想八哥哥果然还是想敲晕柳叔叔的。

……

沈八捶了小片刻,他觉得已经有好几个小时那么长了,因为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快完全感觉不到了。

他弱弱的问道:“那个,师傅,小八这力道可以吗?”

“嗯!”

“那,这吞灵果的解药……”

“解药?吞灵果非毒药,何来解药?……”

“啊?没有解药?”

沈八停下手,走到笑笑跟前蹲下,抱起笑笑哭着说道:“八哥哥完了,以后再也保护不了笑笑了。”

笑笑不明白,见沈八哭的伤心,也跟着哭了起来。

柳韬好生无奈,自己话还没说完,这是闹哪样?

“停!”

沈八哭的更委屈了,不就是多叫了几声柳韬吗?都叫了好多年了,至于废了修为逐出师门吗?

十六岁了还哭。

柳韬有些受不了,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出:“等你完全吸收了吞灵果,灵力就回来了,还能扩张经脉。”

哭声戛然而止。

沈八嗯了一声,问道:“笑笑,柳韬刚才说什么?”

笑笑见沈八不哭了,擦掉眼泪,说道:“说八哥哥灵力会回来,经脉还能扩张。什么是经脉?”

沈八欣喜若狂,抱着笑笑站起,对着柳韬问道:“你不是要废我修为?”

……

……

飘雪的丛林中,惊醒不少冬眠的动物。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光着腚,腰间围着兽皮。

他一路向着更北方狂奔,顶着更大的风雪,遇狼杀狼,遇虎打虎。

他头顶跟着一朵云,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在上面给他打气。

有时会提些要求,例如笑笑想吃什么什么肉,例如快救救那只小兔子。

这样情形,已经持续一个月了,春天到来之际,风雪越发呼啸。

……

一个月前,柳韬让沈八从新炼体,吃吞灵果的目的,便是让他看起来不像修行过的人。

沈八问道:“为什么?”

柳韬说:“这样才能骗过一些人。”

魁奇大陆最东北方,也就是曲龙河的源头山脉处,有一个极道宗。

极道宗和其他门派一样,一直在探索修行的奥义。

最几十年来,他们探索的方向让修行界有些接受不了。

他们提倡将了却凡尘做到极致,不理会世间凡人,一心向道。

他们觉得凡人是修行者最大的负累,耽误了对大道的追求。

前些年他们退出了节度使制度,让不少人心生忧虑。

如果是一般的顶级门派,修行界或许不会这么担心,关键便是极道宗的位置,曲龙河的源头。

若是他们的理念偏激到一定程度,想对凡人出手那就太简单了,只要在这条被歌颂为母亲河的源头入手,便能毁去农田,轻松的向整个大陆投毒。

柳韬让沈八做的,便是混入极道宗,摸清他们举动和山门大阵,以备所需。

所以柳韬说,要骗过一些人。

沈八年纪大了,只能从炼体天才入手才有可能拜入极道宗。

因为只有强悍的体格才有可能是天生的,像剑术什么,总得有人教。

极道宗这些年对新弟子的盘查很是严格,便是为了防止混入奸细。

沈八说:“你这是让我当间谍啊,多危险知道不?”

柳韬说:“这次春季招生,其他门派也会派人去,还有节度使内部也会去。”

“原来还有伴,早说嘛。”

“你在古越宗的身份还不便公开,所以你可以了暗中查看谁敌谁友,避免误伤,但不能表明身份去接触。”

“我去!还是碟中谍啊,更加危险了,小爷不干!”

柳韬说:“研究影子的门派就那么几个,极道宗是其中佼佼者。”

沈八:“干!”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天才云集陀陀山 东北方,陀陀山脉。

这的风雪仿佛咆哮的巨龙口,吹的人很难站稳,尤其是没有阻碍体的山脊。

峡谷里好一些,却也只是相对的。

峡谷内,是常年大风刮出的痕。如果能用灵力定住身形慢慢欣赏,线条自然且流畅,不失一道天地伟力赠与的美景,看着便能治愈心情。

距离陀陀山脉很远,也极高的空中,几朵因高度和风雪而显得模糊的云,看起来一个模样。

柳韬的云便隐于其中,藏的很好。

他指着下方远处,说道:“有信心吗?”

沈八问道:“古越宗和极道宗,谁强?”

柳韬想了想,认真的说道:“古越宗守不住山门,极道宗活不下去。”

“懂了。”

沈八说道:“那就没理由没信心。”

说完,他骑着一头狮鹫直冲而下,狮鹫是他在进程中降服的,没了灵力的他,靠着体能差点没被撞死。

柳韬看着沈八的背影,说了句:“我不想再收徒了。”

沈八洒脱的在半空,背向着云挥挥手。

笑笑奶声奶气的喊道:“八哥哥不哭,笑笑也不哭。”

沈八不知听没听到,应该是听到了,眼眶有些红,被飞雪吹的生疼。

外门到内门,再到核心,有机会接触极道宗的秘密,少说也要几年无法相见,或相见无法相认。

……

……

高空看去,陀陀山脉上是零星的红点,这些红点,是穿着红衣服的想入门的新人。

极道宗充分的利用了地理位置,利用了那些咆哮的风雪。

每年风最大时,便是他们收徒时。

看似很简单的规矩,独自到了山门,经过简单的询问,就算入了外门。

雄伟连绵的陀陀山脉,有着魁奇大陆最长最宽之称,比古越山脉大多了。

这座位于大陆最东北端的山脉,属于凡人的无人区。

修行最佳的年龄,公认是十岁左右,否则柳韬也不用承受带小孩的苦。

独自跨越这无人区,即便对成年的凡人也是个大挑战,十岁左右就更难了。

当孩子们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通过各种方式知道这叫能修行,有机会踏入仙人的行列,那么找个大的仙门拜入,便成了他们能否出人头地,能否修的长生的最好途径。

风雪拦不住梦想,唯独拦住父母关怀担忧的目光。

密密麻麻的人向着能找到的仙门出发,极道宗这样的顶级门派便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们穿上醒目的红衣服来了,只是陀陀山脉太过大,密密麻麻也显得零星。

穿红色衣服,是为了让自己的表现更容易被山上的仙师们看清。

凡人无法不理解修行者的视野好到哪种程度,只想自家孩子能入仙师的眼。

所以红色布料,在靠近陀陀山脉的城镇一向卖的贵些,主要是赚仙一代父母们的钱。

很多散修,或小的修行家族的孩子也会拜入极道宗。他们的出场,或者说登山就显得不一样。

极道宗重视十岁左右的孩子,也收年纪大些的,只是重视程度不同。

……

“嘭!”

“嘭!”

一只巨大的绿毛龟在山脊缓缓爬行。

步伐缓慢,每一步的间距却不小,因为太大,像一座爬行的房子。

山脊的尖起处,偶尔会触及龟壳底部,撞出雪块和大小的石头沿着斜坡滑落,有时也会引起局部雪崩,给那些峡谷下艰难前行的人造成很大的危险。

巨龟由于太大,龟壳和脖子皮肤的连接处一个缝隙便能容下一个人。

里面就躺着一个和沈八年纪相仿的男人。他叫玄北,是东海岸一个小的御兽家族的下任家主候选人。

玄北躺在龟壳缝隙处,吃着葡萄,葡萄被冻的有些发硬。

他摸着巨龟那像牛皮一样厚的皮肤,皮肤下传来的热量让他很舒服。

玄北二叔的儿子拜入了东方一个大门派,他感觉到自己将来的地位受到威胁,所以来了极道宗。

这是外界对他此行的理解,至于真正的原因,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晓。

头顶传来不同的声响,他知道是飞行妖兽经过,探出头顶着他不喜欢的寒风看去。

一头狮鹫飞过,他看到两只夹在肚子上的鞋底,骂了句:“大爷的,比本少还拉风?”

……

数不清的丝丝红线,看着像插入针孔中的,编织衣服的寻常棉线,在峡谷中做着不寻常的事。

只见它们在以不慢于狮鹫的速度在峡谷中穿梭。

遇到强大的风流时,这些线头没针的线,却比针更加尖利的插入土层躲避风流,然后从土层穿出继续飞驰。

有时也会分出许多屡,躲进岩石中的风痕中,只是不太准确,总有部分留在外面被风流刮中,乱成一团,就像不小心打乱的线般乱缠一团。

显然这线的控制还是差了些。

每当这时,风流过后红线便化作红色的灵气,用不了多久乱线团便重新分开,隐隐约约看到有少女的身影在线中。

这是罗素阁的人。

罗素阁擅长针线,魁奇大陆最精美的衣物,便是出自她们那双巧妙的手,岳红衣最是喜好。

这女子叫罗素素,听名字便知道她家长辈在罗素阁地位不低。

据说是被一个顶级门派的核心弟子追求,跑到那门派的死对头极道宗避难来着。

还有好些自身带着修为的人在赶往极道宗,参加今年招徒,他们都有些经得住盘查的理由。

……

极道宗中心广场后,有一片同样很大的空地,铺满洁白的,不知是哪种名贵的石地板。

地板上画着一些纹路,四人围坐。

仔细一看,纹路不是修行者那些高深的阵法,居然是世俗凡人的小游戏,飞行棋。

一青衣男子手指一动,碗般大小的筛子转动起来,是凡人间不多见的十八面筛子。

他运气不错,想着六,便停在了六。

“晦气!”他对面的黑衣男子说道。

“别输不起哈,你可是纪律堂首座。”青衣男子说道。

“老秦,还没到最后呢,急什么?”

说话的是身着金色服装的男子,四人飞行棋,二对二,他俩是搭档。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入了外门 青衣男子的同伴,是一团模糊的白光,白光中发出声音,说道:“今年来了不少人啊。”

“哼!”

身着黑衣的纪律堂首座老秦,说道:“掌教师兄,依我看十岁之后的不收也罢。”

他说的是奸细的事,从极道宗退出节度使制度后,那些大门派每年都会派人潜入,都是纪律堂负责盘查和革杀。

“师弟想岔了。”

白光团里再次发出声音,说道:“看似最可能的,不一定就是,反之亦然。”

“掌教师兄说的有理。”

老秦应道,没有再说什么。

不收年纪大的,难道其他门派就不会派出十岁孩童?甚至直接收买他们的门人。

他只是眼看要输了棋,发些牢骚罢了。

这些年找出的奸细,靠的除了多留意年纪大的,更多是观察门徒的作为。他确实揪出过被收买的内门弟子,甚至还有些年迈的长老。

……

……

沈八顶着风雪,越过连绵的山脉,终于见到了极道宗的山门。

难怪柳韬说极道宗讲究都在名字上。

极,极度的极。

极道宗的山门,想必是魁奇大陆的另一个巨大的工程。

曲龙河的源头,在陀陀山脉的双子峰中间,双子峰隔着有近十里的宽。两峰半腰,有一条巨大的,横跨的桥。

说是桥,沈八觉得不太合适,因为太长,太大。

可它就是桥,人工的痕迹看的很是明显。

桥下是汹涌而下的曲龙河源头,魁奇大陆的母亲河。

桥上,便是极道宗山门。

天然的东西,总是让人喜好,大到自然的美景,小到山里野味就比喂养的家禽美味,一说天然货,总是能卖高价。

可如果人工造就的东西震撼到一定程度,也会让人心生敬意。

就像曲龙河,就像眼前大过一些小岛的极道宗大跨桥。

桥长十里,极道宗的山门便有十里宽。越过桥,便能进入后山,那是内门弟子修行场所,所以进入内门,也有入山的说法,外门弟子就在桥上度过,桥上除了山门,还有许多建筑,像个小城。

沈八落下,狮鹫引起很多人的惊叹,因为只有自己降服的妖兽,才能代步通过考核,极道宗有办法查明。

山门前坐着一排高届弟子,负责登记,他们的后面是几名长老模样的中年或老年人。再后面,只有一个严肃的女人。

这女人修为极高,是纪律堂的二把手,叫鬼舞。

以她那比沈八的几位兄长还高一层的境界,还虚境,她没有看沈八一眼,因为早就看过了。

无论是醒目的红衣服,或是黑的,甚至是和雪花同色的白色,只要踏入陀陀山脉,都逃不过她的视野。

如果那些仙一代知道,可能会心疼这白花花的银子,因为红色布料真的不便宜。

……

沈八下了狮鹫,步行走到登记处,狮鹫温顺的跟在后面。

“名字?”

“沈八。”

“年龄?”

“十六。”

“大了点,特长?”

“这是我徒手降服的。”

沈八指着狮鹫说道,狮鹫仿佛在回应他,讨好的用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

那负责登记的弟子抬起头来,问道:“徒手?不是御兽?”

“不会,想学。”沈八回答道。

“不错嘛,到张长老那去一下,从这往右第七位,长胡子那位。”

“谢谢师兄。”

第一层登记算是过了,沈八越过登记处。

那位张长老看了眼登记表,显然也有些意外。

徒手驯服妖兽?那就是很不错的体修,他本来也以为沈八修的是御兽。

“放松。”

张长老说道,用手在沈八额头探了探,发现他体内的灵力确实少的几乎可以忽略。

他点点头,有一丝灵力,说明能吸收,也就是能修行。他说到:“可以了,到鬼舞副堂主那去一下,就是那位。”

沈八顺着张长老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鬼舞。

御兽,是她的特长。

御兽者多数过于依靠妖兽,自身不强是缺陷。这孩子既炼体,又想学御兽,补全了这个缺陷,她有些感兴趣了。

沈八走过去,总感觉这个女人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着自己,他觉得自己像烤熟的肉,被留着口水的饿狼盯着。

他的反应没能逃过鬼舞那锋利的目光,后者更加感兴趣了。

感觉到了吗?看样子真有御兽的天赋,所以她不待沈八说话,便做着张长老同样的事,探查沈八的修为。

这几年对新弟子盘查很严格,她不敢有丝毫疏忽,尤其是自己感兴趣的新人。

当鬼舞的手碰到沈八额头,他觉得自己像剥光衣服没了丝毫遮掩,不禁有些紧张。

柳韬告诫他,想不被别人察觉,就不要去想。

就像猜谜语,出题的人如果想着答案,别人总是更容易猜出,尤其是面对境界高深的修行者。

大脑之间存在某种人们还没能摸清的联系。

沈八不敢想吞灵果能不能瞒的过鬼舞,可就是止不住有些紧张。

“你在害怕什么?”鬼舞问道。

沈八终于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说不上动听,但很容易让人记住。

“您背后有东西?”

沈八有些不确定的说,完了又加上一句:“您手有些凉。”

“你觉得会是什么?”鬼舞问道。

“小爷不知道,但肯定很大。”

沈八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它的眼睛至少有这么高。”

鬼舞看着沈八手,不介意小爷的自称,暗自一惊,随之露出浅浅的笑意。

嘴巴没有动,但沈八感觉她就是笑了,松了口气。

鬼舞说道:“你过了,到那边等着。”

“谢谢您。”沈八看向鬼舞示意处,那有一条线。

线是相同材料,不同方式排列的地砖产生的视觉效果,正对着头顶不知多高的石柱山门。

跨过去,便是入了外门,成了正式的极道宗弟子。

沈八走了地砖分割线处,回头看了眼身后。

别人以为他是在回首,很多入了门的人都有这样的情怀,毕竟一步之别,将来天高地阔。

不知多少里外的高空上,柳韬松了口气,他知道沈八看的是他,在报平安。

因为足够远,所以不需要抬头,平视便能对上那朵听话的云。虽然风雪隔绝,也远到他看不清。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天黑了,天又黑了 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雪,谁也不知道何时停下,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艰难行走在山间的人越发紧张。

当雪停下时,他们便失去了今年的入门资格,他们祈祷着春天来的慢些。

这是个只知开始,不知何时结束的考核。不知,便更难保持镇定。

先到的人,已经开始了一系列的入门培训。

每五天一批,这五天便是新人熟读门规的时间,避免不小心犯了错。

有的人卡在第四天,彻夜都不敢睡,盯着密密麻麻的规范墙,听着师兄口中发出的每一个字符。

十岁左右,许多字还很陌生。那师兄讲解过一次,便很难再让他开口。

沈八很幸运的识了字,当过节度使助手处理过卷轴,对那些门规的出发点,和那文字背后的含义很好理解。而且他来的早,是五天的第二天通过的。

玄北就倒霉了,巨龟走的始终不如飞行的狮鹫快,他只有一个晚上记住这繁杂的门规。

所以沈八躺在宿舍里,他挑了张位置不错的床,旁边有个透光的窗,又不用开门。

同宿舍有个十三岁的小孩,叫东芝。

东芝第一次离开家,胆子有些小,看着沈八躺了窗边的床,他不敢靠近,隔着一张床放下行李。

“小子,那张床不好,谁敲门都要起来开。”沈八说道。

东芝听了觉得有道理,总不能让里面的人开。他觉得这哥哥人还不错,试着开口说话:“谢谢哥哥,我叫东芝,你呢?”

“小爷沈八,听过没?”

东芝想说没,又怕沈八不高兴,不知怎么回答。

“笨啊,你现在不就听过了吗?将来你可以很自豪的告诉别人,你是我沈八的舍友。”

东芝觉得,这哥哥说的好有道理,也不像难说话的人。他胆子大了些,拿起行李放到中间的床底。

一间宿舍三张床,沈八偶尔盯向门口,看谁是最倒霉的一个。

……

夜已经很深,玄北才拖着疲累的身躯走向宿舍区。

看字对他来说,比走路还累。他平生有两件最讨厌的事,今天都要接连着做。

巨龟太大,只能停在宿舍区前的空地上。玄北艰难数着宿舍小院的门牌号。

极道宗每年都收很多弟子,新生宿舍区有些大。

他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否则为什么刚过了年便要背那么多字,完了还要走那么远的路。

在他感觉自己就要走不动的时候,感觉那双腿已经不属于他自己的时候,终于看到第七十二院的门牌。

看到亲爹都没这么高兴的玄北,瞬间又拉下了脸,因为明天还要走出去。

以后的每一天,都要来回的走。

……

进了院子,玄北看到三头妖兽趴在地上,不知谁人的。

这狮鹫怎么有些眼熟?

管他呢,睡醒再说。

一座院子,有五间宿舍,玄北找准第五间,推开门。

他看到一张空着的床,离门很近,心情大好。现在的他是多一步也不愿意走。

他心想,这两舍友还挺够意思的,让他少走几步。

沈八睡的香,东芝第一次出门,有些想家睡不着,看到走进的玄北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一脸享受的模样,他心想这人是不是没见过大棉被。

“你好,我叫东芝,你呢?”

“冬至?少爷叫春来。”

“不,不是冬至,是东芝。”

“哈哈,开个玩笑,本少就是大名鼎鼎的东海岸玄家玄北,听过没?”

怎么都爱这么问?东芝有了经验,说道:“听过。”

“真的?”玄北弹坐起来,得意的说道:“原来本少这么出名。”

“刚刚听过的。”东芝补了一句。

“小屁孩,不懂聊天。”

玄北又躺了下去。

东芝感到委屈,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可八哥刚才就是这么教的啊。

十三岁,第一次出来面对陌生的环境,又受了委屈,东芝更加想家了。他看着不愿搭理自己的玄北,往沈八那边挪了下身体,拉上被子抱着。

……

……

一夜睡的舒畅,沈八起身看到房间多了个人,打着呼噜。

“八哥早。”东芝眼有些浮肿,显然没睡好。

“东芝啊,要不你叫我八爷吧,八哥听着像炖汤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哈?对什么不起啊。”

沈八拍拍东芝的肩膀,说道:“怕冷吗?”

“不怕。”

虽然不知道沈八为什么这么问,但这拍着肩膀的手,给了他很大的安慰,东芝心里舒服了许多。

“那就去洗一个冷水脸,看你眼睛都有血丝了。”

沈八看向被子盖的严实,只能看出是个人形的玄北问道:“这人谁啊?”

“昨夜到的,他说他叫玄北,东海岸玄家的。”

“哦……,没听过。”

沈八说道:“不过他真能睡,你动作轻点别吵醒他。”

“可是……”

东芝犹豫了下,说道:“不是要去讲堂了吗?”

“嘿嘿……”沈八坏笑的动动眉毛,说道:“所以让你别吵醒他啊,嘻嘻……”

……

……

“嗯……”

棉被底下伸出一只手,玄北翻身压着被子,露出光洁白的身体,穿着大裤衩。他张开眼睛发出舒服的声音。

这日子才是人过的,太舒适了。

他看着窗外还有些黑,心想我这是在哪?

对哦,这是极道宗,本少在宿舍睡觉。

那两人呢?大半夜床怎么空了?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

沈八搭着东芝的肩膀,说着今天学到的基础知识走了进来。

“咦……,这位仁兄醒了?”沈八问道,就像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本少还能再睡一会儿。”

玄北说道:“大半夜的,你们去哪了?”

“大半夜?”

沈八说道:“对哦,天黑了,该睡觉了。”

“天黑了?”

玄北觉得这话怎么有些不对,难道不是天还黑?

“没事,没事。你接着睡。”

沈八说道:“东芝,你昨夜就没睡好,让你先洗澡好了。”

东芝:“好的,谢谢八爷。”

“卧槽!”

玄北从床上跳起来,踩在被子上,说道:“天黑了?”

沈八指着窗外,说道:“自己看,黑不黑?”

“本少是问,我睡了一天了?”

“好像是这样子,恭喜你错过了今天的基础讲堂,不过你放心,小爷厚道,帮你请假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好哥们 “请假?请什么假?”玄北问道。

“今天徐长老说,人不少,欢迎大家加入极道宗的大家庭。我说,确实不少,我们宿舍还有个叫玄北的睡着都没来,讲堂就坐不下了。”

沈八说道:“恭喜仁兄,你出名了。”

“你大爷……”

玄北跳下床掐着沈八的脖子,气红了脸说道:“本少跟你没完。”

沈八一把抓住玄北的手,说道:“想打架?”

“打就打,谁怕谁!”

……

砰砰啪啪的几声响,七十二院五号宿舍的窗向外炸开,沈八和玄北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继续手脚并用,你来我往。

不少新人被惊动,跑到屋后围观。

年纪小的觉得好玩,年长些的则觉得有趣。

远处屋顶,几名十五六岁,修为底子不错的女修,红着脸在议论着:这两人,打的好惊艳。

“菲菲,你觉得谁会赢?”

被唤做菲菲的女子,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说道“穿中裤的吧。”

“我觉得穿裤衩的强些。”

“小怡你怎么看人家裤衩。”

“切!”

小怡说道:“又不是我偷看,谁让他们光着身体打架。”

沈八的上衣是打斗中扯掉的,裤管也撕的破烂。

玄北,则是刚睡醒就没来得及穿。

二人全然不知,他们打的有多么惊艳。

“谁人放肆闹事!”

忽然一阵怒吼传来,一个黑着脸的长老落在破了窗户的屋顶上,说道:“还不住手?”

沈八听出了是张长老的声音,连忙松开玄北,说道:“哟……,张长老您怎么来了?”

“老夫记得你,沈八,为何滋事生非,忘了门规了?”

“哪能呢张长老,我俩是在切磋,促进友谊。”

沈八说着,“亲切的”捁住玄北的脖子,说道:“是吧好哥们。”

玄北也捁住沈八的脖子,而且更加的用力,说道:“嗯,友谊……”

尾音拉的很长,两人越发用力,强忍着微笑。

“哼!瞧瞧你们,成何体统!”

体统?二人这才反应起来,都没穿上衣,肉贴着肉,好恶心。

二人对视一眼,却因动作太“亲切”,鼻子碰上了鼻子,更加恶心了。

玄北:“呕……”

沈八:“你大爷,死兔子。”

玄北:“说谁呢?”

“够了!”

张长老又是一声怒斥,“你们是哪个宿舍的?为何室友不出来制止?”

东芝从坏掉的窗户爬出来,紧张的对着头顶的张长老说道:“长老,我,我不会打架。”

“嗯?”张长老看向沈八和玄北,说道:“你们是同宿舍的?既然同宿舍,为何不相互扶持,给我围着宿舍区,跑到天亮。”

“啊?不要啊长老。”

沈八还没出声,玄北就像丢了婆娘一般苦着脸。

跑到天亮?这还不要了他的命?

“还愣着干什么?可是不服?”

沈八看着黑脸的长老,不敢造次,说道:“服!那个,长老我穿件衣服。”

“你们不是喜欢裸着吗?就这样跑。”

沈八:“啊?”

玄北:“不要啊长老。”

“怎么?”

张长老声音一冷,说道:“是不是嫌轻了,要不要像刚才那样搂着脖子跑?”

“嗤……”沈八瞪着眼吸了口气,拔腿就跑。

这还得了?玄北也不敢再出声,跑起来竟不比沈八慢。

远处屋顶,年龄稍大些的罗素素站在菲菲和小怡身边,大声喊道:“别怂啊两个小弟弟,搂着脖子牵着手,跑出个春天来。”

一阵嬉笑骚动,更多胆大的人跟着起哄,居然是女声居多。

张长老猛的看向罗素素,说道:“带头起哄,你,一并受罚。”

“啊?”

这下到罗素素愣住了,随后嘟起嘴,委屈至极的跳下屋顶。

“身为舍友不知劝解,你也去跑。”

对着东芝说完,张长老看向看热闹的人群,说道:“还有谁睡不着的?”

唰唰唰的几声,屋顶没了人,刚才还大胆起哄的人,都心有余悸的躲回了屋内。

……

阵法隔绝了雪花,却不制止狂风呼啸。

四道身影在狂风中奔跑。

沈八有点失望,受罚这种事情,人多才有乐趣,可惜都是一群胆小鬼。

他跑近罗素素,说道:“小爷沈八,姑娘,姐姐,怎么称呼?”

罗素素:“滚蛋!”

“别啊,你这么仗义,这个哥们小爷认定了。”

“去死啦。”

罗素素骂着,踢过一颗石子。沈八眼明脚快,一下跳了起来。

“哎哟……”

玄北传来一声苦叫,差点没摔跤。

“那个谁,你脚法真准。”

“我不叫那个谁。”

“玩过蹴鞠吧,小爷可厉害了。”

“谁爱踢蹴鞠了,你不要靠近我。”

“别啊,咱这叫共患难,好兄弟。”

“去死啦。”

罗素素指着玄北,说道:“你好兄弟在那边。”

“别。”

沈八跑的更近了,远离玄北,说道:“小爷情愿和你做好姐妹。”

罗素素:“不要脸!”

玄北:“对,不要脸。”

“切!”

沈八转头看向玄北,说道:“也不知道谁裸奔。”

玄北:“你再说一遍!”

沈八:“裸奔男!”

玄北:“不要脸!”

……

沈八和玄北斗着嘴,罗素素觉得这两人好幼稚。

“八爷,长老是让我们跑几圈,还是跑到天亮?”东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八一怔,罗素素和玄北也是一愣。

三人同时想:对啊,为什么要跑这么快?

……

……

新人入门期间,总是备受关注的,尤其是在奸细层出不穷的这几年。

鬼舞翘着修长洁白的二郎腿,静坐虚空。开了叉的红色长裙在被风吹动,只是没人看到,也不敢看。

从长裙的形状看来,她身下是有东西驮着的,一个沈八感觉到的,带着邪恶气息的不明生灵。

今夜的事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她优雅的端着一只紫水晶打磨成的杯,杯里有些暗红的液体,飘着酒香和淡淡的水果香味。

下面跑着的,三个男的都是她看好的苗子。同宿舍也是她暗中安排。

沈八在御兽上,修为等于零,但对妖兽敏锐的感知得到她的重视。

玄北,她了解过。年纪轻轻便得到玄家守护神龟的认可,自然也是不凡。

至于胆小懵懂的东芝,她能感受到他体内有股强大的兽魂。

此刻她多了一个发现,这孩子看似懵懂,却能看出事情的本质。

这不是个好消息,因为她要从新定义东芝的懵懂,在这奸细横行的敏感时期,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哀 半个月后,风还在呼啸,雪渐渐小了。

山脊峡谷间,响起无数绝望和无力的哭泣。

他们连传说中的大跨桥都未曾看到。

门规多的写满一面墙的极道宗,没有宽容的说法,山门在眼际的人顾不得休息和疲累,与雪花对赶。

一日后,有人发出喜庆的哭泣,在大跨桥上。

有人发出伤心的吼,在离大跨桥不太远处。

十岁,本是天真的年纪,却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而独自走进这无人山脉,伴随着孤单和害怕。

一个月的付出得不到回报,明年再来,超过十岁便得不到宗门的重视也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想脱颖而出便是难上许多许多,让这些早早成熟的孩子怎能不哭泣。

……

上百人,整齐的站在大跨桥上,他们是本届新人中有修行基础的,年纪偏大,沈八便在其中,还有玄北和罗素素。

他们不是在接待最后赶到的新同门,而是准备去搜寻在山间失去行动能力,未能进门的人,将他们带到山脚下他们家人的手里。

这算是苦力活,上了年纪的多会优先安排,不比十岁的孩童受重视。

“玄北,你这龟气派啊,能装很多人。”

沈八围着绿壳巨龟摸摸看看,说道:“就是绿了点,头顶都长草了。”

“这是绿毛龟。”

玄北一把推开沈八,跃上龟脖子和龟壳的缝处,那是他的温床。

“哟呵,还能这样?”

沈八跟着跳上来,不大的空间显得拥挤。

“别乱踩,你下去。”

“别介啊,咱是舍友。”

沈八说着,探头出来想喊东芝,发现巨龟太大视野被遮挡。

“哎呀……”

他屁股被踹了一脚,飞出。狮鹫张开翅膀飞起,接住了他。

“小气。”

沈八骂了声,招呼着东芝骑上狮鹫背上。

“素素姐姐好厉害。”

东芝看着化作无数红线的罗素素,一脸崇拜。

“对啊,你说人怎么能化成线?该不会是布偶吧。”

沈八说着,示意狮鹫飞过去看看。

这时的百人大队,已经向四周散去。

狮鹫长长翅膀带出风流,风流将红线团吹乱。

罗素素苦恼的化回人形,气厥的看着沈八,说道:“你干嘛啦。”

“好奇怪,红线明明乱了,怎么你的四肢五官不乱?”

“你才四肢五官乱了呢。”

“要不,你教我怎么变作红线呗。”

“你学不会,别烦我。”

“那黄线也行,实在不行就白线,总之不是绿的就成。”

“滚开啦,再烦我让你好看。”

罗素素再次化作红线,向前飘去。

没飘出多远,她感觉到异样,原来是沈八正抓着一条红线,好奇的揉着。

罗素素脸一红,这回是真的怒了。

数不清的细小红线倒飞回来。

“哎呀……,别动手,呜……”

沈八被红线由头到腰间裹了个遍,像个骑在狮鹫上的布偶。

罗素素落到他身前,踩在狮鹫的头顶。

透过红线,沈八依稀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少了许多。

“呜……呜……”

这些红线比岳红衣的衣服上的韧性强了不知多少倍,他挣不开,发出不清的声音。

鼻前传来淡淡的清香。

不管了,沈八张嘴咬住红线扯。

“咦~恶心死了。”

红线松开,回到罗素素身上如云流水般编织成衣裳。

东芝觉得这过程非常好看,更加崇拜。

沈八刚看清眼前的视野,就被踢了一脚,摔落狮鹫。

东芝来不及反应,狮鹫想下去接,便听到了头顶传来威胁,“你敢!”

狮鹫缩缩脑袋,天空真好看。

……

沈八落在软软的绿草上,心想还是小爷的舍友够义气,玄北这人,好像也没这么讨厌。

……

……

第一次觉得自己幸运,是知道柳韬是真的仙人,而自己也将成为仙人那会儿,大概六年前。

第二次,便是现在。

巨龟壳上的绿草上,已经躺着不少人。

有的昏迷,有的无力瘫着,还有一些,已经没了气息,甚至还有被冻成冰块的。

狮鹫被罗素素“劫去”,包括上面的东芝。

这还是巨龟行走不快的结果,具体死了多少人,暂时还无法计算。

沈八神情很凝重,他从没意识到入门考核也会死人,还死了这么多人。

原本他以为考核过程中,山里有些长老,或者师兄师姐在看着的,现在看来是自己天真的。

玄北也没了睡意,顶着他不喜欢的寒风紧皱眉头。

两人心里不是滋味,觉得极道宗对待生命过于冷漠,各自想着自己的任务。

极道宗以极闻名,即便是对自己也很苛刻。

每年招生前,他们会驱赶震慑一下强大的妖兽,剩下的,对于风雪造成的伤亡便置之不理了。

他们完全不介意让想进门的人,知晓生命的脆弱,修行大道上的荆棘。

这些人的亲人,要哭断肠了吧。

……

……

距离极道宗最近的城,叫望桥城。

这绝对望不见桥,高度不够,也太远。

望的,是踏上大跨桥的孩子,盼望的望。

绿毛巨龟因为慢,来的最迟,却驮着最多的尸体,因为大。

巨大的龟爪,每一踏都震的酒楼茶棚的杯碗砰砰作响,也震动着那些紧张的父母心。

望桥城内外充斥着低沉的悲伤,像去年底的万川城。

得知自家孩子平安进了极道宗的人们,也控制着自己的喜庆心情,不忍再伤害那些破碎的心。

巨龟太大,进不了城门,跳进去也没地方落脚,停在了门外。

城门外满是紧张焦虑的人,有的自己尽力站直身体,有的在丈夫怀里低声抽泣。

通过考核的名额,已经先一步在城里公布,剩下的,受伤是最好的结果。

玄北不忍看那些绝望的目光,十六岁的年纪,修行再好经历也不足,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别人,这是您儿子或女儿的尸体。

他想不到有什么言语能安慰。

沈八深吸了一口气,四个多月的助手生涯,和经历万川城的变故,让他某方面比玄北成熟。

他抱着一个个尸体交给认领的家长,说了句:节哀。

他强忍着泪水,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

咬紧牙关是强忍泪水最有效的方法,没说几声节哀,他牙龈已经咬出血来,嘴里满是血腥味。

但下一个,他还是会开口重复着那两个字,也唯有节哀两字,说得出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天真吗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玄北也没回他的温床。

风吹动着绿草毛,打在他们脸上,却感觉不到疼。

绿毛龟缓慢的走着,巨大的龟爪踏出不小的闷响,和风的呼啸声相呼应,却闯不进龟壳上二人的耳中。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从白天坐到夜里,又坐到天明。

不知什么时间段,沈八开口了:“玄北,你为什么修行。”

玄北听着沈八略显沙哑的声音,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

“最开始是被拐的,然后他和我说,修行者做的还不够。”

沈八躺了下来,因坐了太久而僵硬的关节发出轻轻的啪啪响。

他接着说道:“那会儿觉得有道理,但没有太深的感触,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也只想着追上他的脚步。”

“是啊,修行者有能力,却太过冷漠。境界低的想着赚取资源,境界高的成天对着洞府闭关。”

玄北也躺了下来,看着明亮却不刺眼的天空,觉得云层不止遮住阳光,也挡了阳光。

他说道:“我们为什么修行,难道只是因为能修行?”

沈八说道:“我觉得应该考虑,天地间为什么有灵气,是不是因为需要。”

玄北说道:“如果是需要,那吸了灵气的人,就不应该冷眼看世间。”

“同意。”

沈八说道:“你在想什么?”

玄北:“你呢?”

……

走了两天一夜的绿毛龟停下了,停在每一处积雪多的地方,尤其是发生过雪崩处。

总有些尸体被掩埋,望桥城还有不少比绝望更加绝望的心。

名单上找不到,尸体也没领到。

哪有父母不想儿女,即便是死了也要抱着尸体回去。

雪融化后,才是极道宗的第二波搜寻。

搜寻依旧是他们这百来人负责。

那些境界高的,能感知到雪层底下是否埋着什么,却因为太耗费心神而不愿出手。

可这满山的积雪融化,会有不少尸体随之流入曲龙河,流向整座大陆,到哪去找?

在沈八二人返回时,已经有了不少哭干眼泪的家长进山,盲目的挖着雪。然而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茫茫雪山多了更多的尸体。

沈八不想等,玄北也不愿。

二人更不愿意学着那些境界高深的,只知叹气。他们认为自己的叹气是在悲天悯人,二人觉得那叹气,听着恶心至极。

……

……

百来人入门的第一个任务,陆陆续续回来了九十多,正领着自己的功绩分。

极道宗讲究这个,人多的门派都讲究,否则不好明确门徒的贡献,资源也不好分配和兑换。

尤其对超过十岁才入门的新人,功绩分是他们修行资源的保障,他们不比十岁前入门的人那么多优待。

负责记录的,是供给堂的人,他们见多了这样的情形,知道那些迟迟不归的人在做着什么。

当初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做过类似的事,为了寻求心里安慰。

只是有五个人,似乎回来的有些太慢了。

一般挖雪的人,停留个四五天便差不多了,太久会错过很多讲堂,对修行不利。

这些人,被供给堂称做好心人。

好心人的称呼,大多是褒义的,带着赞许。即使是烂好人,大多时候也带着更深层次的赞许。

可惜这是冷漠的修行界,修行界中更冷漠的极道宗。

好心人,在冷漠的人口中说出,便带着嘲讽。

已经十天过去了,那五人还没回来报道,难道不怕耽误修行?还是想挖到雪融化,直接完成第二波任务?

这是魁奇大陆的最东北方,茫茫山脉都是雪,要完全融化,至少需要半个月,这得耽误多少修行啊!

难道好心会让自己变得更强?还是懂些修行,就天真的把自己当成伟大的拯救者了?

当修为落下,被踩在脚底时,除了无用的悔恨,还能如何?

简单的嘲讽已经不能让那些冷漠的心感到满足,不少人觉得应该直接骂他们白痴。

……

纪律堂内,鬼舞看着眼前的张长老,问道:“还没回来?”

“是的。”张长老回答道。

他不明白纪律堂的副堂主,这样的大人物,为何这么关注那几个人年纪较大的人。

超过十岁,修炼基础仙法会慢了许多,对日后也是不利。这是修行界公认的,难道鬼舞不明白?

可惜他地位不算高,只是外门长老,而且还是负责新生的长老,所以不敢问。

“知道了。”

鬼舞说道:“日后他们若要补上错过的讲堂,功绩分加倍,即便是请教几句,也要算。”

“是。”

张长老应声退了下去。这绝对是重罚,新人本就没有多少功绩分。

一会看好,一会又重罚,他更加疑惑了。

……

空旷的纪律堂内,此刻只剩下鬼舞一人,她自言自语道:“天真吗?呵呵。”

相比十岁的孩子,鬼舞更喜欢年纪大些的。

她不认可修行界的理论。

年纪大怎么了?自己入门时,二十有五了,还不照样混上纪律堂副堂主的位置?

即使不看职位看修为,同届有谁敢和自己动手?

年纪大些的,多了一分经历,褪去了那恶心的天真,这是鬼舞喜欢年纪大的新人的缘故。

只是这届关注的新人,好像不太一样。

年纪,他们是有了。她知道,也看出他们有过不短的修行经历。

即便是灵力少的可怜的沈八,也和妖兽厮杀了好些年,才练的这出色的肉体。

这样的人,居然还保持那恶心的天真?

鬼舞冷冷一笑,天真的多了去了,只要承受得住天真的代价,她也不介意继续看好他们。

所以她加大了惩罚。

罚了别人,她心情应该愉快些才对,纪律堂便是以罚人为己任,导致很多人不愿靠近他们。

这是每一个宗门都存在的现象。可今天她心里生出了微微的,莫名的异样情绪。

鬼舞察觉到了这样的情绪,皱着眉头。

她想起了一些很多年没人敢议论过的话。

熟悉鬼舞的人,知道她的童年经历。

那是很悲惨的经历,充满欺骗和欺辱。整个童年从懂事开始便不知何为天真,导致她异常讨厌天真,讨厌有资格天真的人。

即使天真是孩童的天性,她也讨厌。

自己不曾有过,便讨厌别人?这是件很可悲的事。曾经有不少人这么议论她。

现在随着她修为提升,地位的提升,当初那些人,已经闭上了嘴。

鬼舞静坐在空旷的大堂内,不再有人敢议论,但却听到这样的声音。她越不爽,声音仿佛作对似的越多,越响,层层重叠的冲击着她的脑海。

我这是,自己在嘲笑自己吗?还是在可怜自己,或者是厌恶自己?

她闭上眼睛,大堂安静的可怕。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是你? 第二次搜寻结束,沈八和玄北收拾了下心情,返回时隔近一月的极道宗。

春天的脚步已经在靠近,万物逐渐复苏。

想要为世间多做些事,便要拥有更强大的能力。

二人花光两次任务的所得的功绩分,得到了补习的机会。

沈八和玄北走进讲堂,张长老已经在等着,还有另外三人。

罗素素,东芝,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背着一把剑。

二人这才知道,原来一路上听说的五个烂好人,是他们。陀陀山脉太过巨大,搜寻挖雪时竟没有相遇。

背剑的男子看清沈八的面容,猛的站起,引起其他人的疑惑。

“我们见过,在剑峰。”男子说道。

“哈?那天你也在?你好我叫沈八。”

“呃……,我叫沈久。”

“喂,你什么意思?敢笑小爷的大名?”沈八暴跳起来,一副决一生死的模样。

“天长地久的久。”男子认真的说道。

“真的?”

看着对方不想开玩笑,沈八忽然很开心,说道:“原来是小弟啊,叫声大哥。”

男子没叫,背后的剑微微颤动,表明他的心情。

“我说,你们老沈家起名字,都这么简单?”

罗素素说道:“不过你一个体修,去剑峰凑什么热闹?”

“他不是凑热闹。”

沈久说道:“他得了剑……鞘。”

“卧槽!”

身边的玄北大叫一声,眼睛瞪得极大,说道:“那个滑稽的剑子,是你?”

滑稽,是对八年来的唯一一位剑子的评价。但玄北语气里没有看轻,只有惊讶。

虽说是剑鞘,那也是唯一的。

罗素素不淡定了,张长老也投来惊讶的目光。

剑峰八年来唯一认可的人,短时间内被各大门派知晓,只是再后来想见见本尊时,沈八消失了。

东芝出身不如他们,不知道什么剑峰的事,但不妨碍他的崇拜。

做了大家都惊讶的事,八爷果然好厉害。

沈八被玄北突来的大声吓了一跳,却没生气,笑的极为灿烂的享受着这样的目光。

“既然有剑道天赋,为何选御兽堂?”张长老问道。

其他人一听,对啊。不是应该仗剑走天涯?

这话问道沈八心坎上,他迅速拉下脸,委屈的说道:“咱极道宗,有使用剑鞘的仙法?”

“这……”

张长老愣住了,其他人一想,对啊!这剑子好可怜,难怪说是最滑稽的。

“你可以再寻一柄剑。”张长老说道。

对啊!其他人发现被沈八牵了思维,果然还是长老能看清问题的本质。

“好剑没钱买,也没人教。”

沈八说道:“不过进了御兽堂,以后也能学剑的嘛。”

“的确如此。”

张长老问道:“宗内多少人知晓你剑子的身份?”

“小爷就没和人说过,剑鞘也丢床底了。”

“如此甚好,沈八剑子的身份,暂时不可外传,等门内做决定。”

对着五人说完,张长老走出讲堂,出了门口便不见了踪影。

小片刻,他带着五道身影来到讲堂。

这些人,沈八只见过鬼舞。

有一道身影还真是影,发着白光的影。沈八一直盯着他看。

不是黑影。

“倒是小瞧你了,就是这把剑鞘?”鬼舞说道。

沈八这才看到她手中拿着自己的剑鞘,难怪觉得包裹剑鞘的麻布这么眼熟。

“嗯,就是这坑货。”

沈八应道,随之想起一个问题,说道:“你你你……,居然翻小爷的东西?”

“怎么,有意见?”鬼舞笑着说道,冷入人心的笑。

沈八背部发凉,小声的说道:“没有啦,就是觉得您进男宿舍影响……不好,呵呵。”

“别吓着他了。”

青衣男子开口,说道:“本座送你一柄好剑,来我剑堂如何?”

“青堂主,他是我御兽堂的人,您这样恐怕不好吧。”

鬼舞站了出来。

纪律堂管条规,是职务,而非主修的堂口。人员是从各堂选拔的,鬼舞是纪律堂副堂主,也是御兽堂的堂主,自然要站出来说话。

“别这么冷嘛,小舞。好苗子可不能埋没了。”

青堂主笑如春风,仿佛山间的花草都长得快了一些。

他辈分比鬼舞高,实力也不差,是为数不多的敢叫鬼舞作小舞的人。

“是吗?”

鬼舞不理会青堂主微笑,半步不让的说:“是谁看不上十岁后入门的新人?”

“这……,他情况特殊。”

青堂主看向白色光影,说道:“师兄您看……”

光影中传出声响,说道:“让他自己决定。”

四人看向沈八,鬼舞是冷冷的威胁,青堂主则依旧笑如春风沐浴人心。

另外的两人,金色服装的,和纪律堂的老秦,他们只是单纯的好奇,来看看剑子长什么样。

“小爷……,不是,我都想学啊,可以吗?”

“可以。”

光影发话,说道:“不过你要先回答一个问题。”

沈八:“您说。”

“刚才为何看着我。”光影问道。

沈八知道他说什么,回答道:“因为您是影,和我找的一样,不过他是黑影。”

“黑影?为何找他?”

“他参与屠杀万川城,那有很多我的朋友。”

光影问道:“去年年底的事?”

沈八:“是的。”

“等等。”鬼舞出声问道:“资料上没说你来自万川城。”

“资料写的是家长,我小时被拐,是个孤儿,长大后四处为家。”

沈八说道:“我在万川当了四个月节度使助手。”

节度使,是敏感的话题,在极道宗高层。

四人严肃的看着沈八。

气氛瞬间凝固。

玄北和罗素素心里暗自一惊,和自己一样?

坏了!

唯独东芝,看似不明白气氛为何紧张,跟着紧张起来。

“节度使助手,为何来极道宗?”

说话的是老秦,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太惨了,他们让我接位,可我不想,也不敢。”

沈八说道:“他们不肯调我去其他城,我就不干了。小门派我看不上,大门派应该不会收我这种不服从命令的人,所以来了极道宗。”

老秦说道:“看来你对极道宗有一定的了解。”

沈八说道:“四个月又不是白混的,我也很好奇谁的修行理念能让魁奇大陆走的更远。”

……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御兽第一课 柳韬曾问过沈八,想用什么方式对应盘问。

沈八说,能不骗人尽量不骗,村长说骗人不好。

除了李富豪家的小女儿,沈八还真没骗过别人。

真的,才更容易让人相信,柳韬觉得可以,同意了。

三二的制造和抹除情报的能力很强,始终没人知道沈八和古越宗的关系。

接下来,便省事多了,因为沈八说的是真话,经得住查。

不需要做太多的手脚,便不会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节度使的话题敏感一些,所以柳韬问他,有没有信心。

……

……

极道宗基础讲堂内,气氛依旧紧张。

良久,光影问道:“你不敢待在万川,就敢找那黑影寻仇?”

“又不是现在。”

沈八说道:“我可以先找,有了目标,以后打得过再打。”

“这想法倒是行得通,今日之事,就到这了。”

光影说完,直接淡去,无迹可寻。

“今日之事,止于此,有半个字流出,门规无情。”

老秦丢下句话,也走了。

鬼舞也走了,走前说了句:“剑鞘我会放回床底,你没事不要拿出来。”

大人物都走了,张长老觉得这气氛不适合教学,让大家明天再来。

……

沈八心想,看样子是过关了吧,不用骗人的感觉真好,至少不用紧张。

他不紧张,玄北和罗素素却暗自捏了把汗。

这人是谁?哪个门派派来的?

胆子真肥!

然而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紧张已经引起了那五人的注意。

……

……

基础学完,便是各堂正式授学。

御兽堂的入门由一名银眉长老负责,叫薛泰。

薛泰银眉似剑,面容看着像急躁刚烈的人,授学却极有耐心,讲的很慢,很仔细。

沈八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

御兽重点在御,基础却在兽。

讲完该讲的,薛泰让大家散开,到低级兽栏处领一头寻常动物,带到空旷僻静处,试着接触,获取好感。

即便是寻常动物,不是妖兽,极道宗的动物也是很野性的品种。

沈八找了一头长角牛,他对放牛有经验。

“你好啊,我叫沈八,你呢?”

牛斜了眼,然后低头吃饱。

“这的草不好吃,小爷带你去外面转转?”

牛还是没抬头,沈八觉得他是听不懂,不如自己的老黄牛通人性。

将动物带离兽栏是第一项考验,不走可不行。

牛犟,那就要穿鼻环。

沈八找来鼻环和酒,酒用来消毒。

在牛没反应过来时,沈八用了最快的速度,套上鼻环,拉着就走。

“嘿嘿,还是小爷最快吧。”沈八得意的想着,却发现有些十岁的小孩子已经抱着可爱的小动物玩耍了。

小孩子总是更容易让动物放下戒备心。

幸亏不是真的来修炼的,否则输给十岁小孩,老脸丢到家了。

那些孩子看到沈八牵着大大的牛,有些胆怯的叫了声八爷。

沈八和玄北,是御兽堂年纪最大的,算是暂时称霸了本届御兽堂。

沈八嗯了一声,牵着长角的犟牛往僻静处走去。

薛泰的要求,是一小时之内让动物自觉听话,而不是用强。所以他带着牛溜达溜达,培养下感情。

和没基础的沈八不同,玄北已经可以去和上两届的师兄一起学习了。

……

……

一个小时过去,薛泰还不见沈八回来,东芝也没在。

一个小孩说:“八爷往宿舍区走了。”

薛泰让大家回去休息,向宿舍区走去。

……

下午的宿舍区很热闹,各堂的新人回来准备去用餐,却被七十二院飘出的香味吸引了。

沈八热情的招呼着大家,他觉得有必要和同门打好关系。

每人或被分到,或自己动手,吃着香喷喷的烤肉。

有的新人,还到饭堂买来仙酒,大餐更加美味了。

……

薛泰看着一阵阵欢呼碰杯的新人,觉得这些天他们学的太紧张了,这样放松一下也挺好。

他在人群中找到沈八,东芝也在沈八身旁,还有不用上入门课的玄北。

“你们二人,就是饿了,也要先回来让本长老检查功课啊,下不为例。”

“薛长老来了?快快快……”

沈八用油腻的手,撕下一大块肉递给薛泰,说道:“晚了就被吃光了,我给您倒酒。”

“好,好,无须客气。”

薛泰有些欣慰,这孩子尊师重道,真不错。

想到自己忙于修行,忙于授业,也是有些时间没这么开心畅饮了,还能和新弟子促进感情,挺好的。

检查功课的事,被薛泰放一放,左手大碗右手烤肉,这形象也不合适,他心想吃完再说,也不差这点时间。

……

一头牛,很快便被吃光。

沈八拍着肚子,一脸享受的说道:“吃的好饱啊。”

玄北说道:“你拍错肚子了。”

“啊哈……,原来是你的肚子啊,难怪没腹肌。”

沈八不动声色的在玄北衣服上擦了下手,抽回。

薛泰看到了,觉得这孩子很调皮,微微一笑。

他喜欢看着新人成长,不管十岁,还是十六岁,在他看来都是孩子。

吃饱喝足了,该做正事。

薛泰问道:“沈八,你选的动物呢?听话了吗?”

“那头犟货!”

沈八一听来气了,说道:“小爷和它好说歹说,喂草喂水的,居然还敢踢小爷,太过分了。”

“哈哈……,这是常事,宗内的动物比妖兽只是少了能修行的本领,脾气可不差,需要耐心。”

薛泰说道:“你挑的动物呢?本长老给你示范一遍。”

“示范?”

沈八一愣,说道:“那个,要不我再去牵一头?”

“为何?难道跑了?”

“哪能呢,踢了小爷它就跑不掉。”沈八得意的说道。

“没跑,哪呢?”薛泰四处看了下,没见动物的身影啊。

“呵呵,薛长老要不我还是再去牵一头吧。”沈八尴尬的说道。

看着他的神情,薛泰先是疑惑,瞬间想到什么,气的红了脸,指着一地的骨头说道:“这是你的功课?你吃了?”

“绝对不是。”沈八认真的说。

难道误会了?想到自己语气太凶,薛泰觉得是喝酒误事,刚想温柔些说话,便听到沈八的后面的话。

“是我们一起吃的。”

薛泰刚缓和下的脸停住了,气的眉毛止不住向上挑。

其他新人一听,烤的是御兽堂的教学动物?不是食堂买来的?

你妹!这不是坑人吗?

……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年后大扫除 夜幕降临,以往这个时候,新人区颇为安静,今夜却很热闹。

灯火阑珊兽栏处。

一两百人,提着水桶,拿着扫把抹布,洗刷着兽栏和动物。

这场面,极为壮观。

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围观,屋顶满是嬉笑或调侃的人。

罗素素就很开心,这有淤泥,那有污渍的不停起哄。

薛泰,则神情严肃,显然气还没消。

好多年没生气了,新入门的人,哪个不是乖巧听话的。即便和长老顶嘴,那也是以后修行和年纪上来后的事,和自己无关。

这人不止吃了教学动物,还带头吃,骗自己吃。

于是乎,吃了的人今夜都被罚清洗兽栏。至于沈八,洗完今夜,还有明晚,直到月满。

……

……

振古是剑堂的核心弟子,深得青堂主器重。

好些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踏入大跨桥的新生区了,入了山,进了内门便一直留在后山,偶尔出来也是御剑经过。

今夜踏入新生宿舍区,他带着自豪和回忆。

多少年的努力,多少汗水和凶险,终于脱颖而出成为核心弟子。

听说这些年,世间生活有了起色,人口暴增,新人那是一年比一年多。

振古今天是来送剑的,据说青堂主发现个好苗子,给了他一柄不错的剑让他带来。

剑道好苗子居然不在剑宗,这让他觉得荒唐。

更加荒唐的是,他一路找来居然不见人影。

不是说今年新人也不少吗?

人呢?

振古找了好多院子,包括沈八所在的,一个也看不到。

感到疑惑的他,顾不得怀念青春,御剑飞起。

御兽堂的方向,灯火通明啊。

他看到那些屋顶站满了人。

振古依稀记得,那是兽栏的位置,以前混外门时和友人去过几次。

他心想,难道是强大的妖兽进化或繁殖后代?

这感情好,不管哪个堂口新增强大力量,受益的都是极道宗。

他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很多年没来,一来就碰见大喜事。

……

飞剑泛着青色光芒,割破夜空落在兽栏处,引来一阵唏嘘和羡慕。

这是化神境啊,还是洒脱至极,战力强悍的化神剑客。

化神他们见过,各堂长老就是,可这人,穿的是内门弟子的服装,这才是羡慕的来源。

……

居然,大半夜大扫除?这不是年前做的事吗?这才刚开春。

振古不理会那些羡慕崇拜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薛泰的身影。

薛泰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笑。

他早振古几年入门,也曾混进过内门,因为天赋稍逊一筹,进不了核心弟子,境界提升缓慢后出来当了外门的长老。

二人曾有过交集。

“薛师兄,你们这是……”振古问道。

“一些调皮的孩子,让师弟见笑了,到师兄那坐坐?”

“如此甚好,你我也有些时间没一同喝茶了。”

“是极,都忙于修炼。”

薛泰言语中有些失落。

曾经意气风发,热血沸腾的青春,都被岁月磨去了棱角。

天赋的高低,让很多人一起奋斗的人,自然而然的分出不同的圈子。

即便同在一门,交集也少了。更有许多人,在前往大道的途中成了他人的回忆。

修行,从来都伴随着更大的伤亡。

修行者长寿,那是对活下来的人说的。

振古明白他的失落,自己何曾不是,夜深人静总是想起一些人一些事,否则今夜,他也不会一路步行,便是不想自己来去匆匆。

薛泰收拾下心情,问道:“师弟突然到访,可是有事?可不能喝茶耽误了正事。”

“一件小事罢了。”

振古问道:“不知谁是沈八?”

“沈八?”薛泰语气有些重,说道:“这孩子,可是惹了祸?”

“惹祸?”

振古摇摇头,问道:“师兄何出此言,莫非这孩子经常惹祸?”

“可不是嘛。”

薛泰将沈八今晚的作为说出,末了还加上一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刚入门没几天就让老张罚了一回。”

“竟有此事?”

振古笑的有些开心,说道:“我们那会,不也这样?”

“我们那会,可是进了内门胆子才大起来,可你看他,这才几天。”

“的确比我等强,师弟有些感兴趣了。”

……

沈八被薛泰叫出,振古好奇的打量了好一会。

他能感觉到沈八体内那澎湃的活力,这是修体不错的结果。

体修吗?

选了御兽堂,被青堂主看中,还修体,这孩子是要向全能发展啊,有趣!有趣!

“喂,麻大叔,你再看小爷就要收钱了。”

“麻大叔?”

振古看了眼身上万年不变的粗麻衣,觉得这孩子更加有趣了。

“我叫振古,从剑堂来的。”

振古解下背后的木盒,说道:“这是青堂主给你的,从今往后,你可以来剑堂修炼。”

薛泰倒吸口气,难道调皮的孩子天赋都好?他想起自己从小斯文,很多方面确实不如活跃的同门。

历来也有人身怀博学,被允许在多堂口修炼,极道宗不会埋没人才。

可能得那位青堂主赠剑,那就不得了了。

薛泰刚想说话,便听到冷冷的女声传来。

“剑放下,你可以走了。”

不知何时,鬼舞静坐虚空。

虽然极道宗允许弟子在多堂口修炼,可她还是很反感青堂主当着她的面挖人。

要不是宗主开口,这剑都进不了御兽堂的大门,她又不是没能力找到一柄好剑。

……

鬼舞不好说话,极道宗内都知道。

振古行了个礼,把盒子交到沈八手中,便和薛泰喝茶去了。

沈八接过盒子,拿出剑掂量一二,嘿嘿的傻笑。

是把好剑,和师兄姐送的手感差不多。

鬼舞高坐虚空,脸色被皎月照的发白,表明她心情很不好。

看热闹的不敢逗留,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去。

有震惊,也有羡慕嫉妒恨。

这个同期入门的沈八,是个很强的对手。

……

沈八把玩一会,把剑随意一放,又加入了大扫除的行列。

至于木盒,丢垃圾框了。

他从不觉得细心呵护着剑,就能把剑修好,所以在古越宗,他都是随手一丢的。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夸到春暖花儿开 柳韬说,想修好剑,就要明白什么是剑,是手中被铸成剑型的钢铁,还是自己的心。

那会的沈八不懂什么叫万物皆剑,他心想肯定是心啦,万一剑卷口了或断了被偷了,总不能换把剑就不会用了。

柳韬想不到,沈八明悟的这般快,这般彻底,以至于将剑随意丢弃,让他有些不好接受。

教导的话,也成了沈八反驳他的话,所以沈八对三二说,柳韬讲道理讲不过他。

……

虚空中鬼舞看到沈八的动作,误以为这孩子很上道,知道她不喜欢青堂主,给足她面子。

是个讨喜的新人。

鬼舞想着,也不走,就这么高坐着。

沈八有时会抬头看,有时目光相对,更多是鬼舞看向远方。

他心想,难道她不需要修炼?真是闲得慌。

……

月光落在鬼舞身上,忽明忽暗,一种肉眼很难察觉的涟漪,在她四周动荡。

这就是她的修炼,更准确的说,是她身后那巨大的,带着邪恶气息的生灵在修炼。

……

一名纪律堂的女弟子来到鬼舞身边,呈上一卷卷轴。

原来她是在等人。

又见化神,还是个师姐,大扫除的外门新人又是一阵羡慕激动。

如果有入门稍早些的人,便会骂他们白痴。

纪律堂的人,最好修为停顿不前才好,能倒退更佳。

因为他们管罚的,修为越高脾气越差。

整个极道宗,就数供给堂最受欢迎。

……

鬼舞看完卷轴时,最后一摊水渍也被扫净。

“终于完啦。”

沈八看着劳作的结果,挺满意的。今天洗的越干净,明天自己就越轻松。

一名年纪和沈八相仿的男子说道:“沈八,这牛吃的亏啊,哈哈。”

沈八记得他叫卓伟,修大刀的,他说道:“对,早知道要罚,就弄头妖兽吃了,怎么说也是仙肉。”

“哈哈……,没错。”

“对头,只要你敢弄,我们就敢吃。”

“算上我这份。”

……

一顿酒,好多人混熟了,并不介意被同罚。

友谊,有时便是这么诞生。

敢开口的都是些年纪大的,当过散修有些经历,不比十岁的孩子,一听说触犯门规的事便唯唯诺诺。

然而他们忘了,头上还坐着一位。

“要不,也算上本堂主?”

……

被罚的人散去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胆子大,也要看对谁。

沈八走不了,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有千斤重,他连脚步也移不开。

鬼舞说道:“你能动一下,刚才企图残害宗内妖兽之事便作罢,还有奖励。”

沈八说道:“动了,拿来。”

“哪动了,可别说心动。”

“嘴巴动,眼珠子动。”

“哼,小聪明。”

小聪明也算聪明,关键时刻没准也能保住命,月光的重量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鬼舞大姐,奖励呢?”沈八抬着头,一脸期待。

“先看看这个。”

鬼舞松开手,长长的卷轴在空中打开,像带鱼游动般蜿蜒曲折而下。

沈八伸手接住,部分还垂落刚洗过的地面。

这么长,得记录着多少字啊。

沈八将它卷起来,再拉开。

第一竖,四个字,中间一个符号:

沈八-万川

后面,全是沈八当助手期间的经过。

“你,查我了?”

“是的。”

鬼舞说道,很直接,就是要告诉沈八,我查你了,查的很仔细。

连理由都不找一个,太直接了沈八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认真的看着内容。

一些是万川都知道的事,一些是别人对他的看法,和对某件事的言论。

不知道纪律堂怎么弄到的,沈八觉得,挺好看的。

原来大家这么喜欢小爷,嘿嘿。

对事对物,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

人们会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做着认为正确的,符合自身利益和道理的事。

每个人的观念都存在差异,人们只能认为别人这么看待自己,而很难准确的知晓别人的看法和想法。

……

“这里不对。”

沈八说道:“小爷哪里是打不过岳红衣了,爷那是看他难得吃饱一顿,避开他的肚子。”

“还有这,谁粗鲁了,谁不懂欣赏诗文了,明明是他秋啊秋啊的拦在路中间嘛。”

“还有这……”

“行了!本堂主不是听你发牢骚的。”

鬼舞说道:“说了给你奖励,明天不用来洗低级兽栏了,去中级吧。”

“啥?”

中级兽栏更大不说,还都是正经八百的妖兽,那脾气可不是一般差,关键是有杀伤力。

大多山里的妖兽不喜水,这和一人去单挑它们全部有什么区别,这是找死啊。

沈八说道:“不要啊大姐,会死人的。”

“没让你洗,妖兽有灵性,很注意自己的窝,本堂主是让你去暂时管理一月,有偿的,算功绩分。”

“只是管理?”

“如果你想给它们洗澡的话……”

“不想,再多功绩分也不想。”

“你可以回去了,卷轴留下。”

“好咧,小爷感谢鬼舞大姐,祝您天天开心,美颜永驻,修为暴涨,长命百岁,与世长存,嫁个好男人……”

“滚!”

“呵呵,说错了,是娶个好男人。”

“本堂主再说一遍,哥五恩-滚!”

“明白!最后问下,管理兽栏是功绩分不少吧,让新人管,没问题吗?”

沈八说道:“当然,小爷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还能吃苦耐劳,精敏能干。有问题也是他们羡慕妒忌恨,鬼舞大姐您独具慧眼,肯定能让那些反对的声音闭嘴的。”

“扯了一大堆,你主要还是想问有多少功绩分吧?”

“嘿嘿……”

小心思被揭穿,沈八尴尬一笑,说道:“哪能呢,只要是鬼舞大姐开口,刀里来火里去,没功绩分小爷也干的起劲。”

“哦?那好,功绩分就不算了。”

“啊?别啊我就这么一说。”

“本堂主也是这么一说。”

沈八鼓起嘴,恨恨的拍了一巴,“让你嘴贱!”

鬼舞身旁的女子想笑,却憋着不敢出声。

她很羡慕这个新入门的男子,能口无遮拦的想说就说,堂主还不见真的生气。

“行了回去吧,不逗你了。”

“真的?大姐英明。”

沈八卷轴一抛,抬脚就跑,生怕慢了鬼舞又变卦。

他边跑边大喊:“等小爷领了功绩分,再来夸您,保证夸到春暖花儿开不带重复的。”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拥有剑鞘的男人 “美丽的兽栏啊……”

“小爷来了!”

“没有柴火,不带杀猪刀。”

“让我们愉快的共处吧。”

“小爷,爱你们哟~”

沈八高吟着自己为比蓝魔,好上千百倍的即兴诗,在新人们羡慕的目光中,走向外门的中级兽栏。

基础学过了,入门授业排的不紧,自由练习的时间便是他的工作时间。

至于有讲堂,便由原兽栏的管理长老看着,沈八算是又当了一回助手。

美美的功绩分就在眼前,沈八沐浴着春风,站在狮鹫后背如君临城下般,缓缓前行。

必须缓缓的,又不是下雨天收稻谷。

羡慕的目光,比功绩分更让人愉悦。

……

兽栏内有一处林园,假山围绕,藤蔓和开满花的小树,点缀成人间仙境,地面也是个小型花海。

景色很优美,虽然大跨桥上只能用假山。

林园内,有一身着浅黄长裙的女子,正紧张的看着一只拳头大的蛹。

蛹里是她的爱兽,有着五彩斑斓,美丽的翅膀,和与美丽完全不搭边的名字,吞噬。

吞噬的翅膀,能随时扇出同样五彩斑斓的,如光影般的丝,然后将人包成蛹,然后吞噬的剩下骨头。

骨质疏松的落地就碎的骨头。

不管是吞噬的外形,名字,还是让人胆寒的能力,在漆流看来都是美丽的。

最近吞噬有了进化的迹象,每次进化,它都会用最强的丝将自己包成蛹。

就像它第一次破蛹成蝶般。

漆流无心看管兽栏,和鬼舞要了个助手。

她听到林园在传来脚步声,心想最好是助手来了。

此刻她是半步也不愿意离开,如果是那些弟子来借用妖兽,她会感到很烦。

忽然,她听到林园外传来极大的声音。

“报告漆长老,您老最得力的助手,本届最英俊,最能干的沈八来了。”

好吧,助手来了,也很烦。

漆流紧张的看了眼在进化的吞噬,发现没有被影响,才松了口气,不发出声响而又快速的向门外掠去。

她要在沈八说第二句话前制止。

……

没有人?还是没听到?

沈八吸足口气,准备加大分贝,来一声更加响亮的叫门。

虽然林园只有个很大的门洞,不设门。

啪的一声,刚准备开口的沈八还没开口,就被看不清的黄影抽上半空,连同狮鹫也在向上打转。

“啊……”

沈八鼓足的气,发出了被突袭的尖叫,叫的有些惨。

“闭嘴!”

一声怒斥,沈八和狮鹫四周凝出一个气泡,阳光照出流动的波纹。

沈八发现这气泡很诡异,他在其中无处借力,用灵力也无法稳住身体,他和狮鹫分的很开,就这么无规律的翻转。

视野对上,女的?这么年轻?

教入门的薛泰年纪看着就不小,教基础的张长老更是老年模样,这人肯定不是管妖兽的长老。

“你谁啊,黄就可以打人了?小爷认识个红的都不敢动手,还有个蓝的也比你斯文多了。”

沈八说道:“你完了我告诉你,一会见了漆长老,铁定让他老人家收拾你。”

“再吵把你丢下去。”漆流说道。

这话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沈八很快便想起了第一次和柳韬见面,被掠上半空的情形。

也不算见面,那会儿只是听到声音,从云层传来。

他看了眼脚下,还不如那会儿高呢,这么点高度,小爷就是站着不动摔下去都不疼。

只要不是脸着地。

沈八嘚瑟的说道:“就这么点?再高点,疼了小爷叫你姐。”

嗯?

漆流这才认真的打量起沈八。

好充沛的生命力,体修吗?

炼体不错的御兽门弟子,这个年纪,自称小爷,漆流想起了昨夜的听闻。

御兽门的人很多,能让青堂主赠剑的,就一个,消息自然在一夜之间传的很开。

应该是他了,刚才的大声喊话中貌似提到沈八,只是自己顾着吞噬没反应过来。

漆流想过鬼舞会给她安排什么助手,只是没想到会是刚入门的新人,心里有些不悦和吃惊。

看来沈八真的很受重视,那就不能做的太过了。

“不要大声喧哗,打扰了吞噬进化有你好看。”

漆流说完,气泡啪的一声轻响碎开,在阳光的照射下颇为好看。

原来有妖兽进化啊,虽然不知道吞噬是什么妖兽,沈八也明白对方为什么生气了。

明白归明白,被打了还是有气的,沈八落到地面,说道:“那你也不能打人啊,漆长老呢?小爷要向他老人家投诉你。”

漆流斜眼看了下沈八,说道:“我就是你口中的老人家,你想怎么投诉,我听着。”

“啊哦……”

沈八尴尬的说道:“那个,今天不算,要不我回去明天再来?漆姐姐您就当做了个梦,别往心里去。”

“晚了,第一印象,很糟糕。”

“别啊,您累了吗?要不我给您捶捶背?可舒服了。”

“嗯?”

二声,向上拉的很长,很冷。

沈八这才想起男女有别,她不是柳韬。

想到柳韬,又想起柳韬生气的模样,也是爱这么个二声的,嗯?

进兽栏没一会,已经想起柳韬两次了,沈八甩甩头。

“嘿嘿,要不我给您介绍个蓝头发的帅哥?吟诗作对可厉害了。”

沈八说道:“您这么美若天仙,他肯定会作上千八百首,让您的美貌传遍魁奇大陆的每个角落。”

蓝头发,爱作诗吗?

漆流想起一个背影,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少说话,多做事。”

……

漆流又回去她的林园中,留下沈八自己熟悉兽栏。

语气缓和了就好,也不知道她是喜欢蓝头发呢,还是会作诗呢?

想到光提蓝魔的特征,漆流态度就好了些,他想了好一会,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独特的,好生受挫。

蓝魔的醒目蓝头发,还有赏金狂魔,赏金诗人的名号连周大他们都听过。

岳红衣,穿那么红衣服的人,也很容易让人记住。

玄北那和房子一样大的绿毛龟。

自己?

头发是黑的,衣服是正常的,体型也不像大常那样夸张。

骑狮鹫的男人?

狮鹫太多了,除非能进化成独一无二的,现在看来还不知何年何月。

其实还是有一个的,拥有剑鞘的男人!

剑峰赠下的,天下独有的剑鞘。

这么一想,乐观的沈八心情好了许多。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无敌大力神营养大餐 一连好几天,都没什么讲堂。

御兽的入门,不比其他的需要怎么修炼。

一套最基本的入门沟通法,再高些的,他们也修不来,所以更多的,是接触动物,了解与人类息息相关,共同生存在这片天地的生命。

性子活跃的人,怎会局限于普通动物?没有好奇心的弟子,不是好弟子。

许多和沈八混熟的人,知道他管着那些,师兄师姐们才能接触的妖兽,便组团而来,名义上是看沈八工作累不累,搭把手来的。

沈八又不傻,来了好啊,不来嘚瑟给谁看?

趁着没人来借妖兽的空挡,沈八将自己当成了授课的长老,带着大伙参观来。

看一个门派的底蕴,并非只有藏着多少辈分,境界高的吓人的老怪物,以及有多少神兵利器。

看似普通的事物,也能让人心生敬意。

中级兽栏,毕竟是外门的,里面的妖兽如果光按等级来说,也就和万川河域大部分差不多。

这群敢于越矩的人,多少有些行走经历,见识过这个等级的妖兽的。

同等级也有强弱之分,极道宗的妖兽,气息就更加强悍,看着就很难驯服。

开始几回,只是看。

渐渐地,看已经不能满足了。

驯服是不敢的,这和杀不一样,需要在不弄伤妖兽的同时保护好自身,难度加大了好几倍。

他们,想试着喂养。

不是喂饱的喂,而是试着调制一些有针对性的食物,观察妖兽的吸收和变化。

这是有喂养功底的师兄师姐们的功课,至少这一年还是新人的他们,没机会接触。

像玄北这样御兽家族出生的人,或许可以,可惜玄北那瞌睡样,懒得来凑热闹。

沈八胆子也大,什么都敢答应。

这天,等了好一会,不见高届同门来,十几个看似打秋风的露出你懂得的笑,从沈八暂住的屋内拖出一袋袋的食料。

东芝负责望风,十几人七手八脚的动起手来调试。

方案,是他们半吊子的“秘方”。

每人都以为对个别材料有所了解,每人都听说过一些“秘方”。

一阵谈论,“秘方”加“秘方”,他们配出认为最完美的,无敌大力神营养大餐。

沈八看的很起劲,古越宗没有御兽。

他听着大家对材料的讲解,暗自记下,幻想着将来,补全古越宗御兽的空隙。

五大传承,将因小爷而加一,想想都激动。

……

调好了,有人觉得应该炖一下,有人觉得煮煮就好,有人则说,妖兽不是吃生的?

最后沈八拍板,人吃生的容易拉肚子,妖兽虽然不同,但安全第一。

大伙觉得有道理,第一次嘛,保守一些比较安全。

十几人又在打秋风。

兽栏没这么大的锅和灶,他们在等食堂用餐之后。

……

中午过后,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抬着木桶,向食堂出发。

食堂后的厨房内,门窗被关紧,避免被发现。

八灶齐开,大火烧的柴木啪啪作响。

春天刚到,柴还是湿的,烟很大。

他们,则被呛得流泪。

痛苦并快乐着。

煮熟,装桶,走人。

……

“先喂哪头呢?”

“我加的蛇血草针对爬行类妖兽的。”

“我加了些参属热,适合性情狂暴的。”

“我加了些桫椤叶,能中和。”

“我加的也能中和。”

“一起来?”

“安全第一,找一头小的先试试?”

……

等待的心,对时间的判断总是不太准确。

十几人喂了一头小狐妖后,觉得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狐妖不见有异样,又挑头更大的蛇妖。

……

整个下午,没人来打扰,他们将无敌大力神挨个喂养,实验。

从最早的等上“很长时间”,到后来稍等片刻。

妖兽们始终如常,大伙胆子大了,直接每头分了一勺。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下,用餐的时间也过了,但他们并不觉得饿,开心的洗去残留的证据。

明早有个讲堂,沈八不在兽栏过夜,浩浩荡荡的十几人,愉快的唱着乡间小谣走回宿舍区。

友谊,在不知不觉中增长。

沈八想着自己的任务。

如果极道宗真有危害世间凡人的举动,被定义为邪教,那这些朋友,便会成为死对头。

要快些摸清极道宗的想法才行啊,趁大家对这还没产生太深的归属感。

……

……

是夜,沈八睡的正香,玄北依旧轻轻的打着呼噜。

整个极道宗,没闭关修行的人,都睡的深沉。

春风唰唰唰的吹。

这是极道宗特有的声响,即便是暖春,这的风也不小,虽不如冬季那般呼啸。

忽然,哇的一声爆起,冲破夜的黑暗。

哇,是狐妖的叫声。

沈八翻了个身,玄北拉扯下被子,依旧睡的香。

紧接着,各种妖兽的大吼响起,仿佛在回应那头狐妖。

……

沉睡中的大跨桥,完全乱了套。

数以千计的妖兽,撞开兽栏,发狂似的胡乱发出攻击。

房屋被大火点燃,被狂风刮飞,被音波振碎……

地面是横冲直撞,高空的胡乱飞舞。

所有妖兽,都红着眼,肌肉暴涨。

漆流拼尽全力,也只是护住她的林园,护住正在进化的吞噬。

所有长老被惊醒,所有新生在逃亡。

高届些的外门弟子,也唯有三五成群才勉强对抗一头发狂的妖兽,还不一定能拿的下。

内门被惊动,山里或飞,或跃,几乎能动的弟子都手持兵器赶了出来。

敌袭吗?

人们想起了去年底的万川城,摆出防御阵型。

宗门大阵一直开着,敌人是如何进来的?又在哪里?

防御,没有方向。

暴乱的妖兽失去理智,却依旧是极道宗实力的一部分,不能一味的抹杀。

镇压效果不佳。

随着内门的加入,暴乱才渐渐得到制止,大跨桥已经千疮百孔。

四个堂主,外加光影宗主出现在高空。

他们也考虑到敌袭,先一步检查了护宗大阵,也在四周排查了个遍。

比起妖兽暴乱,他们更加关心敌人的踪影,和大阵的漏洞。

排查没有结果,他们才来到大跨桥上空。

鬼舞的脸色阴出水珠来。

除了宗主的光影堂,其他四堂口,外门内门都有人,平常很难说外门归谁负责,但暴乱的是妖兽,那就是她御兽堂的事了。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一起闯大祸 漆流出来请罪,只是妖兽发狂的太突然,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连哪些弟子来借妖兽都不清楚,近期都是沈八在负责。

她只知道近期有些人来找沈八,都是刚进门的新人。

“沈八,出来!”

空中传来鬼舞即将暴走的声音。

在几乎成了废墟的宿舍区,搜救同门的沈八背部发凉。

另外十几个今天去过兽栏的人,同样冒出冷汗。

下午刚喂养,夜里便发了发狂,联想到消化吸收的时间,怕是没跑了。

沈八硬着头皮跃起,才想起没了屋顶落脚,幸亏狮鹫接住了他。

来不及赞许的摸摸狮鹫的头,他刚准备坦白从宽,一声怒吼响起。

比起妖兽,这怒吼弱了许多,是人发出的。

可和妖兽发狂一样,一声之后又是一声,很快便是无数声。

沈八顺着混杂的声音看去,被吓了一跳。

好多人,各届不一,表现却一样,和妖兽一样。

他们眼里冒着红光,肌肉暴涨,失去理智的胡乱攻击着四周。

鬼舞顾不上沈八,其他堂主也顾不上,因为这其中也有他们堂口的弟子。

弟子是门派的根基,轻易不敢下重手,镇压更加困难了。

幸亏宗内大人物都到场了。

光影宗主哼了一声,白光大作。

发狂的人瘫软在地,胸口一高一低的,不停的喘着。

瘫软,是因为他们晕了,体内那莫名的暴动还在。

好强!沈八吸了口气,这么多人,居然能完美的区分开,做出有差别的攻击。

不得不说,这招真管用,各长老忙着检查弟子的状况。

暴乱的不止妖兽,人也有事,那就不一定是御兽堂的责任了,鬼舞的神情稍稍好了些。

咱喂得是妖兽,又不喂人,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沈八暗自松了口气。

他认为自己想对了,多了些底气,看起来没了半点心虚。

鬼舞说道:“把你管理以来,所有在兽栏出现过的人,名单和举动交本堂主一份,半小时之内。”

“不用半小时。”

沈八说着,从怀里拿掏出一本册子,说道:“当节度使助手养成的习惯,备了一份随身携带。”

鬼舞露出赞许的目光。

兽栏也有登记,只是目前的情形,只怕找了也是白找。

她心想:这习惯值得推广。

……

鬼舞认真的看了一遍,又叫出几位长老,让他们来对。

借妖兽的,基本都是打着他们的名号,或者要完成他们的功课。

几位长老看了一遍,细细回想。

没问题,一字不落,都是自己吩咐的,喂养的有弟子们自行搭配的食材,也都正确。

鬼舞得到答复,将册子直接交给宗主。

在纪律堂,她是老秦的下属。

处理御兽堂的事务,那么他们就是平级,都是堂主,所以老秦没有意见。

宗主没接,光影中发出声音,说道:“御兽之事,本宗主也看不懂,你收着吧。”

这是极大的信任,鬼舞点点头,内心的阴霾散去。

鬼舞心情好了些,又到金堂主郁闷了。

他喜欢金的颜色,喜欢和钱财有关的一切事物,所以他管着供给堂。

食物供给,也归供给堂负责。

人出现异样,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吃了什么。

不用他开口,外门管食堂的长老便紧张忙碌起来。

每个掌厨的,分勺的,洗菜切菜,熬汤炖肉的,都被找出来,回忆着一整天的事,和食物的处理。

渐渐的,掌厨的出现分歧。

多出了两大锅还温着的食物,都以为是别人做的也没放在心上,分勺的也不理会,见有做好了便抬出来分。

两大锅不够分所有人,先到先得,得了个倒大霉。

……

多出两大锅来历不明的食物?

刚松了口气的十几人,包括沈八在内,冷汗有布满后背与额头。

辛亏大家都很狼狈,没有被发现。

……

八大锅,装了六个,木桶便满了,加了水煮出来会多些。

本就是临时决定,悄悄的进行的,哪有什么分工明确,空了的锅洗了,至于那两锅满满的,要么忘了,要么以为别人会洗……

十几人悄悄看向对方,谁也想不起,谁处理了那两大锅。

因为压根就没处理。

完了,还是自己的事。

……

人的暴乱有了眉头,妖兽还摸不到头脑。

东西都被吃光了,连锅和餐具都洗了,找不到样本研究,今夜老秦的炼丹堂一阵忙碌。

五个堂口,扯上了三个,唯独青堂主的剑堂没什么事。

至于光影堂没事,那是因为他们入门便是内门。

光和影不是实物,玄的很,导致能修者太少,不需要在外门熬。

……

怀疑过便不再怀疑,这是常人的思维,沈八他们始终没有被问话,算是混过去了。

没有人能想到,一群刚入门的新人,会去给妖兽做大餐,还给食堂留了两锅。

……

……

后山一处开阔的平地上,坐着四人。

今天他们没有下飞行棋,而是正经八百的议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恐怕就算是那十几人站出来承认,也没人相信这是无心之失。

站的高的人,有足够的权利接触阴谋,遇事,也更容易往阴谋上去想。

老秦说道:“万川之事还没过去,会是同一人吗?”

青堂主问道:“修光影的也就那么几个传承,师兄可有头绪?”

宗主主修光影,光影堂便是他负责的,最有发言权,可说头绪,他是半点也没有。

“对方不止修光影之术啊。”

宗主说道:“还能不知不觉的驱使妖兽。”

“的确如此。”

老秦拿出万川的调查报告,说道:“此人最可怕的,却是行踪诡异。”

……

极道宗已经脱离节度使多年,不知纪律堂如何得到的资讯。

就像鬼舞得到沈八的信息一样,一样让人不解。

调查报告很详细,包括捕捉的妖兽邪物的供词。

它们口中的黑影牛人,神秘且强大。

先前的岁月里,从未有生灵见过他,而他,却能知晓万川河域的所有事。

仿佛,他就是万川。一草一木,都是他的耳朵和眼睛。

最神秘的,是他的行踪。来时,如阳光斜照树木映出影子般无声无息。

去时,亦是无声,仿佛也从未来过。

难道,他连护山大阵都可以无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消息,对任何门派而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总是四人议事,不好 “会不会是擎天宗,他们有光影传承,对我宗也最是仇视。”青堂主说道。

“还有无畏门,修光影虽不入流,御兽却不差。”金堂主说道。

“此事,老秦你去安排吧。”

宗主说道:“别忘了那个自称月神后裔的种族,虽然他们久未露面。”

“是。”

老秦说道:“万川之事,不知师兄如何看?”

如何看,问的是黑影牛人的目的,一直没被摸清,万川城除了死了人,好像没丢什么东西。

那样大范围的兽潮,也不像搜寻东西来的,更像是破坏,尽情的破坏。

“年底,让鬼舞走一趟吧。”

宗主稍作停顿,说道:“带上那个孩子。”

大伙知道那个孩子说的是沈八,因为万川河域他熟。

至于为何等年底,青堂主和金堂主就不太明白了。

他们以为是刚得了万川消息,短时间内只怕也探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事来。

老秦明白宗主的意思。

刚调查了沈八,鬼舞直接承认,看似承认调查之事,实则是承认了在万川有他们的线人。

沈八如果是奸细,那么他会找机会给外界传信,万川的人便会被排查。

万川这么多人,排查起来不可能无声无息,极道宗总有办法知道。

老秦拿出一张纸片,里面是十几个名字。

他说道:“宗主,这是已经确定的奸细,您看要不要现在处理?”

薄薄的一层纸,拦不住光,便拦不住宗主的目光。

他没有接,已经看清了名字。

“只有这些吗?”宗主问道。

“还有些,是重点怀疑的。”

老秦又拿出一张纸,也不知他怀里放着多少小纸片。

重点怀疑的人更多,纸片还是那般大,只是写的很密。

宗主看到纸片里有沈八的名字,他发出轻轻的一笑。

“沈八就不用怀疑了吧。”

“宗主,您信任他?”

“非也,那孩子不是自己都承认了,就是来看极道宗的修行理念的吗?”

“确有此事,那,一并处理?”

排查奸细的事,青金两位堂主不便开口,里面也有他们堂口的人,怎么表态都有不合适的时候。

他俩静静地听着,倒是青堂主有些可惜。

“老秦啊,我们所做的,慢慢的,世间必会看到,难道都杀了?”

“这……,师弟不明白,请宗主示下。”

“我问你,这些年杀了多少,然后呢?”

“越来越多。”老秦说道。

“所以,杀有何用?”

宗主说道:“见过那孩子后,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好了,何须费心。”

“当然,不能触及核心秘密,这是底线,所以鬼舞年底才出发。”宗主补上一句。

不查了吗?难道宗主已经做好了准备?

老秦心想,这样也不错。

始终都是要被知道的,宗里的理念本就没错,说不得还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同。

那些能被派来潜伏的,本就是各宗得力弟子,拉拢过来,对极道宗的未来帮助很大。

沈八那孩子不就说了吗?想看看谁的理念能让魁奇大陆走的更远。

老秦想通了,觉得这漆黑的夜,像是提前升起太阳。

排查奸细一直让他,让纪律堂费尽心神。

这和打斗不同,不光是境界高就能做好的。

老秦向着光影,郑重的行了个礼。

“多谢师兄指点。”

这是师弟对师兄的感激,和宗主的身份无关。

光影里,走出一个男人。

这是一个离开了光团,便平淡无奇的男人,有着随处可见的,贩夫走卒的模样,和柴夫的粗狂。让人很难将他和顶级门派之一的,极道宗宗主联想到一块儿。

“我们四人,何须如何。”

宗主摇摇头,说道:“你总是说不听。”

“对,他就是说不听,老是一副规矩是天,道理为地的样子。”

金堂主说道:“该罚。”

“老金啊,老秦这样子,至少比你这个财迷看着顺眼。”青堂主说道。

“行,你的剑锋利我不和你扯,下月开始你剑堂的供给减分。”

“的确不是和我扯。”

青堂主摸摸手,说道:“你这是想和我打。”

“我这叫持家,不然宗里开销什么?”

金堂主说道:“宗主师兄,您得给我评评理。”

“好了好了,你们加起来比凡人爷爷的爷爷都年长,还在胡闹。”

宗主说完,不知回忆起什么,看着夜色叹了口气。

“我们四人,都老了。”

是啊,哪有永远的青春,境界再高,也抵不过岁月。

不知从何时起,能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到了如今只剩四个。

或许是那年吧,极道宗死了好些人,好些能一起下飞行棋的人。

青堂主说道:“我们,是幸运的。”

活下来,便是幸运,那年的极道宗,损失惨重,他们一直不愿意提。

宗主收回目光,说道:“已经很多年了,你们放下了吗?”

三人沉默,放下又如何?放不下又如何?

那人已经死去,在他们面前。

宗主再说道:“我们,不能一直这么冷落御兽堂了,小舞这个堂主,一直有些名不符实,只是她不说。”

老秦看向宗主,心想您真的放的下吗?

宗主似乎明白他的想法,说道:“我也放不下,但这和小舞无关。”

“既然师兄开口了,我也说下自己的想法。”

青堂主说道:“那事是由御兽堂引起,但那是上一代的御兽堂,小舞,确实有些无辜。”

“我也同意!”

金堂主说道:“我也恨那人,即便他死了,也恨。那年我们四堂几乎将御兽堂杀个清光,现在的御兽堂,是小舞的,和上一代无关。”

两人都开口表态,唯有老秦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便是认可。

大家知道他的想法,鬼舞是御兽堂堂主,也是纪律堂副堂主。

对自己人,他需要避嫌。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会议,不能一直让御兽堂缺席了。”

宗主说道:“无数年来,极道宗从没有四人议事做主的传统。”

“相信小舞会很开心。”

金堂主说道:“要不,现在就叫她过来?正好我有些事想说。”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大浪淘沙 大浪淘沙,沉者为金。

为消除那夜暴乱给外门带来的影响,尤其是本届新人,极道宗采取一系列行动。

大浪淘沙,就是新弟子的福利。

陀陀山脉背部,有处大沙漠,俗称北大漠。

三个月后,原定内门弟子试炼的同一天,极道宗会在北大漠开辟新试炼场,藏着东西,谁得到归谁。

前十者,进入内门。

大浪,是他们,被掏者,也是他们。

除了光影堂,从没有新人未满一年能进内门的,这十人将成为有史以来的第一批。

三个月,喝粥吃饭就看这次了。

那夜的事,人们早已没时间去想,连食堂的剩菜都多了些。

修炼,修炼,还是修炼。大跨桥上的新人成了修炼狂魔。

玄北睡觉时间少了,更多是和高届师兄混在一起。

东芝也很刻苦,十三岁,正是走向成熟懂事的年纪。

如果说那夜的事,还有谁在想,那就是沈八了,他在琢磨这那夜的配方。

发狂后的人和妖兽,清醒后除了累一些,并未发现有别的不适。

临时爆发啊,沈八想着当时的情形依旧胆颤心惊。

就是失去理智这点不好,可惜不敢再做试验,他觉得好生无聊。

兽栏和食堂都被换了人,沈八也不用再当助手了,他想趁着有空,去一趟剑堂,学套新的剑法。

……

御兽堂占地最大,因为妖兽需要空间。

剑堂人数最多,因为佩剑最好看。

一排排青衣伴随出剑而摆动,姿态飘逸。

沈八练过剑,却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心中对剑多了分热情。

“列阵,困敌。”

随着为首的男子一声令下,一排排的青衣变换位置。

困敌?哪来的敌人?沈八四处看看,就自己啊。

然后,他发现好像人家要困的就是自己,已经围过来了。

“喂喂喂,别动手啊。”

沈八说着后退,青衣紧随。

“不是来真的吧,小爷生气了哈。”

沈八拔腿就跑。

狠话谁不会放,关键是几打几。

练剑的青衣们见目标跑了,心想不对啊,不是应该被围起来,然后受到剑阵的镇压?这和以往不一样啊。

授剑的师兄没喊停,他们只能继续完成剑阵包围。

一群没修过体的人,手持剑保持着阵型,跑起来自然没有沈八快,很快便被甩远。

沈八回头看了下,觉得好搞笑,哪有人手持剑举过头顶追人的?

“你们快点,小爷在这……”

青衣们气的不行,加快脚步阵型有些乱,依旧只能远远的看着比猴子还快的沈八,在前面嘚瑟挑衅。

这画面极其滑稽。

授剑的师兄发现了问题,叫停了追赶的青衣师弟们。

可惜剑堂人太多,这一幕还是被许多人看了去。

“师弟啊,你教的这剑阵,是出来搞笑的吗?”

“我看是,连人都没困住,举着剑何用?”

“他以为别人会站着等他阵成,简直是误人子弟。”

多名实力与辈分不差人起哄,授剑的师兄气的脸红。

他叫陈风,没见过沈八,但见过青堂主送出的宝剑。

宝剑叫夜歌,每一柄有名字的剑,都不凡。

夜歌,早些年被青堂主所得,一直放在剑堂内门。

虽然青堂主从未开口说过,但不知何时起,有了用来奖励杰出弟子的传言。

也不知是真的传言,还是人们的期望。

陈风是内门弟子,创了套剑阵,临时出来代替有事的长老授课,这是内门一种赚取功绩分的方式,也是一种认可。

授课,可不是谁都行的。

他从进内门第一天,便是看着夜歌,幻想着得到赏赐而努力的。

突然一天,振古把夜歌带走,说是青堂主的命令,要送给外门的某个师弟。

外门算个屁,自己盼了这么多年才进了内门,又努力了这么多年,青堂主才记得自己的名字,像振古这样的核心弟子也有了交集,能说得上话。

如今,以为马上就能收入囊中的宝剑,振古居然说堂主要送给外门弟子?

感情自己这些年都白努力了。

所以当沈八带着夜歌走进时,他怒从心中起。

杀人他不敢,没有理由振古都不敢,捉弄一下,还是可以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子的语气像是决一死战,结果拔腿就跑,还带着自己授课的一群师弟跑,被看了笑话。

……

得到陈风的允许,一群青衣汗流浃背的,终于不用再追。

“不跑了?没劲!”沈八跟在青衣后面,他觉得自己应该换套衣服。

“你是何人?为何临阵脱逃?”

沈八一踏入剑宗大院,便听到怒斥。

他抬头一看,放心了,因为对方穿弟子服装。

“你有病吧,二十人打小爷一个,不跑?你傻还是小爷傻?”

“没错,确实挺傻,还愚!”

“小师弟说得好,师兄费非,支持你,大胆说。”

不少人跟着起哄,沈八心想剑堂的师兄真友好。

陈风气起得眼里冒出火来,“哼!我看你面生,来剑堂必有不轨。”

说完剑未出鞘,连鞘一同飞出。

“你大爷……”

沈八那个憋屈,有剑不敢用,学的是古越宗的剑法。

他把夜歌随手扔向飞来剑,脚下生风,向着陈风掠去。

炼体有成的沈八,力气很大,扔的很准。

带鞘飞剑被砸中,轨迹发生变化,拐个弯飞回陈风手里。

这时,沈八也已经来到他跟前,一击下勾拳直至他一巴。

修剑者大多爱洒脱,飞剑最洒脱,所以最受热捧。

陈风的心思在飞剑和剑阵上,无论飞剑还是剑阵,对修体要求都不高,所以他反应不够快。

当沈八的拳逼近下巴时,他收回的剑也只来得及挡了一下。

拳头打偏,从耳朵出擦过,沈八紧接着第二拳打出,陈风的鼻子被打的正着,咔的一声鼻梁骨断裂,想必极疼。

“哦……”

有人捂着鼻子,说了句:“这师弟好凶残。”

更“凶残的”还在后头,沈八得理不饶人,拳脚交加。

陈风压根没想到外门师弟敢对内门师兄出手,就像他没想到沈八会跑一样。

忽然被打断鼻梁骨,人体最疼的部位,他失去了思考能力,捂着鼻子发出的惨叫被拳头淹没。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桥上有井? “住手!何人敢在剑堂喧哗?”

“长老他打我。”沈八说道,拳头还在继续。

“本长老看到你在打他,还不住手?”

“哦……”

沈八停下下来退后两步,说道:“不是你看到的样子,真是他先动的手。”

……

陈风身为内门师兄,先发反而被制,被虐,灰头灰脸的被那长老送回内山。

青堂主看中的人,剑堂还是比较上心的,各类剑法任挑。

夜歌属于快剑,通体漆黑,剑鸣如歌。

沈八想找一本快剑谱。

剑楼,一座被建成剑模样的楼,里面放着极道宗无数年来,所开创和收集的剑法。

来了剑堂,沈八觉得有点像在极道宗的样子。

没错,就是样子,建筑的风格。

极道宗外门,是人力建筑的大跨桥。

食堂,也是人力建筑的上古神兽吼的外形,吼专吃龙脑,一吼顶三龙二蛟,是极道宗对弟子的期盼。

剑宗处处如剑,不管是建筑的还是雕刻的。

风格上,和极道宗最不和谐的,就数御兽堂了。

沈八第一次来剑堂,不停的打量,对比。得出的结论是,御兽堂的建筑更新一些,估计是出自不同人的手。

……

剑楼内,一本本剑术,被沈八抛到身后,就像在万川河域翻阅古籍一般。

他很珍惜每一个学着的机会,当初多识了柳韬两个字就开心的不得了。

但他不爱惜记录着文字的书籍,就像他练剑很用功,剑却总是乱丢一样。

这在寻常人家是要被骂的,不小心踩了书籍,被老人看到了,都要拿起放头顶,否则就学不会。

修行者没有这么迷信,但也很敬重。

先前怒斥了沈八的长老,带着陈风返回内门疗伤后归来,恰好看到了沈八挑书的模样,他被赶出剑楼。

沈八很委屈的说道:“不能怪我啊,那些剑法要么破绽明显,要么招式平淡无奇,怎么练?”

沈八心想,多有什么用,还没古越宗一本强。

那长老则是再次被气的不行。

剑堂无数年积累下的底蕴,被一小辈说的一无是处,虽然只是外门的底蕴。

“你眼光高,我这外门供不起你这尊大佛,到内门去吧。”

长老留下一句话,锁上剑楼大门走了。

沈八跟在后面,问道:“我能进内门?”

“不知道,你可以去试试,大不了被赶出来。”

原来是白开心一场,沈八说道:“只是赶出来?不会打人吧。”

“那看他们怎么想了。”

长老说道:“如果把你当窃取仙法的,打一顿还是轻了。”

这么严重?

沈八缩缩脑袋,无奈的看着手中剑。

光有剑,没法练啊,这青堂主也是的,居然不给个令牌进内山。

沈八无聊的在剑堂打转,四处瞧瞧。

……

“这样不对,收手。”

前方是两人在斗剑,眼看就要分出输赢,被沈八一个提醒,又得从新再打了。

将赢的人很郁闷,哪里冒出来的“长舌妇”。

将输的则投来感激的目光。

沈八知道惹了一人不快,提醒一句便离开。

又过一处,也是对剑。这是剑堂的课后日常练习。

“哇,真好看。”

的确很好看,两个对剑的是身材高挑的女子,二十模样。

“小心,哎哟衣服破了吧,太粗心了你。”

……

“别急,嘿,又破了吧。”

……

“出剑啊,你比她快,哎,大好的机会浪费了,本来能给你衣服报仇的……”

两个女子不打了,停下来看着沈八。

沈八说道:“怎么停了?还没分胜负呢。”

“你是谁?”

“小爷沈八,爷告诉你哦,你的剑要这样出,这样出,再这样,她就算不输衣服也会破几个洞。”

沈八比划着,觉得两个师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停下来问道:“怎么了?没骗你试试就知道。”

“那你是想让我赢呢?还是让我刺破李师姐的衣服?”

“这个看你自己啊,我就是想替你的衣服报仇,你看破了这么多。”

“果然是更关注衣服。”

“没错,童师妹,这人怕是登徒浪子无疑,教训他。”

“好的,李师姐。”

……

“嘿嘿嘿……,你们怎么打人了?”

沈八匆忙的挡了两下,又是拔腿就跑。

管他好男不与女斗也好,避其锋芒也罢,反正就是不逗留,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用出了古越宗的剑法。

……

兜兜转转,终于甩开了那两个不讲理的师姐,沈八继续瞎逛。

没准能遇上高人呢,说书先生讲过,奇遇都是瞎碰出来的,人越少的地方机会越大,高人喜静。

安静的地方,沈八眼前就一个。

不止安静,还长满青苔藤蔓。。

这是荒凉啊,高人们的最爱,机遇的天堂。

沈八一个激动,连门也不敲便迈入院子里。

虽然门是开着,被藤蔓缠绕。

一股清凉的风由脚下油然而起,沈八感觉毛孔舒张,心旷神怡。

“请问有人吗?弟子是好学能吃苦的沈八。”

“高人,前辈,被囚禁的太上长老?”

奇怪,怎么没有呢?和书里说的不一样啊。

沈八探着头,逐个房间看了个遍。

每到一处都喊一下口号,避免开罪了高人。

可惜,除了藤蔓青苔,这小院也就只有一阵阵的清风。

沈八好生失望,来到后院,那有口井。

“逛了一整天,渴死小爷了。”

沈八扯扯绳子,敲敲水桶,还好,都很结实。

这是口老式的井,没有井架辘轳,人要张腿站在井边,用手甩着绳子打水,再提起。

沈八拿着木桶准备丢下,低头一看竟不见底。

这得多深啊?他好奇的运起灵力,才想起体内灵力所剩无几。

这吞灵果真难消化。

沈八试着将木桶放落,一直绳子放尽也没碰到水。

倒霉!沈八也懒得将桶提起,绳子一放,也不管水桶的死活,便跳到树枝上躺着吹风。

打不上水的水桶,留着干嘛?

至少,这院子的风很清凉不是吗?

沈八舒服的睡了个午觉。

……

大跨桥上居然有井?

迷迷糊糊中的沈八,也不知是自己听到的,还是自己的心声。总之就感觉有这个声音响起。

对啊,大跨桥上怎么会有井?

沈八彻底醒来。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桥腹石棺 晚风抚动红霞,有雄鹰高空旋转。

这些,沈八都看不到,他正在一个漆黑的空间中,靠着稀薄的灵力支撑着视力,能在黑暗中不至于撞墙。

这是井内的空间。

沈八往下跳,一度以为自己穿过了整座大跨桥时,才看到底部,有条通道。

他安耐着激动,多少也有些紧张,毕竟是十六岁。

通道内很安静,脚步声听的清晰,沈八摸了下墙体,岩石构造,有些潮湿。

或许是因为横跨在曲龙河的源头之上吧,免不了常年的水蒸气。

走过通道,沈八看到了更大的空间。

大跨桥,原来不是实心的。

沈八不懂建筑,却也被眼前依稀可见的,桥腹空间震惊住。

一条条约有一米宽的方形柱子,错综复杂的横竖相交,横跨接连着这近百米高,十里长的大跨桥内部空间。

伟大而浩瀚的工程啊。

沈八不知道这是哪年哪月的杰作,惊叹古人的智慧与气魄。

在浩瀚的工程面前,他觉得自己有些渺小。年轻的心,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沈八高高跃起,在桥梁间像猴子在树枝上一般跳跃。

条条交错的桥梁飞向他身后,这感觉让他舒服了一些。

这么大的空间,没人来。挺好的。

沈八觉得有了属于自己的的空间,可以当做个隐蔽的据点什么的。唯一可惜的是,出入口的井在剑堂。

……

奔了好一会,眼前出现一处密密麻麻的黑影。

沈八好奇,悄悄的靠近。

桥内很黑,他灵气很稀薄,可见度不足。

渐渐地走近,那些黑影竟是一条条长长的铁链。铁链的一端连接桥梁,另一端垂落地下,地下是一口口石棺。

铁链没有捆绑着石棺,而是伸入棺内。

这么多排列整齐的石棺,看的沈八头皮发麻。

这桥腹中到底是什么地方?

如果是墓地?为何要连着铁链?

养尸?极道宗只有养兽。

沈八觉得有必要看清棺内有没尸体,硬着头皮沿着铁链滑下。

铁链湿滑,长着薄薄的青苔,随着沈八鞋底的摩擦,成了淤泥状滴落,露出锈的不太严重的表面。

沈八落到石棺上,滑落的惯性以及鞋底沾着青苔的湿滑,让他止不住身体,眼看就要摔到另一个石棺上,沈八一个漂亮的空翻,借着惯性作用,一脚踩到那石棺的棺材盖的边沿。

嚓……砰!

棺材盖应声打开,一道黑色鸟型的虚影由石棺中冒出,随之消散。

四周清凉了许多。

沈八缓缓的向前探头,石棺内的景象一寸寸的出现在眼帘。

空的?

不会是个矮小子吧。

沈八有些紧张的,再缓缓的将头向前探,手里捏着一张炎爆符。

……

桥腹生出一阵阵清凉的风,就像井上小院一般的清凉。

沈八已经开了好些棺材盖,全是空的。

也不完全空,每开一道口,都会飞出一道水雾凝成的飞鸟,这时空间便会更加的清凉。

弄这么多石棺,养鸟?

沈八想不通,总之没有尸体对他来说就是好的,相当于空棺。

古越宗五大传承,丹,剑,符,体和五行。

柳韬都懂,最擅长便是五行,所以他能炼化由水雾凝成的云,被沈八说是偷的。

沈八身为柳韬的弟子,自然精通五行,只是很多时候跟着三二他们学别的,而忽略了自己的压箱底的本领。

此刻的他,就真把自己当成纯粹的体修了,以至于开了十几道石棺,才想起忽略了那些飞鸟的虚影。

飞鸟由精纯的水雾凝成,清凉通透。

沈八直接张开嘴,在石棺刚开了个口,飞鸟冒出时吸入腹中。

由内而外的清凉,就像大热天吃块冰镇西瓜那样清爽。

沈八舒服的叫了声爽,然后拉下脸来。

一,二,三,……

足足开了十五道石棺,浪费了十四道精纯水雾。

这可是大补啊。

水生木,木代表生气。

木生火,有了爆发。

火生土,力量和抗打。

……

沈八觉得自己损失了好几百万两,差点锤破了胸口。

他一边开着石棺,吸收着冒出的水雾飞鸟,一边数着自己还有多少财富。

九百八十三,九百八十二,九百八十一,……

一连吸了八口石棺,沈八吸不动了。

灵力不足,消化不了再吸怕是要出问题的,清凉是好事,透心凉就不好了。

沈八不愿去看那十四口浪费掉的石棺,依依不舍的离开。

按照时间估算,此刻怕是半夜,再走剑堂只怕不太合适,日后也不方便。

沈八四处游荡,他不信这偌大的桥腹空间只有一个出入口。

……

……

内山丹堂的一处小湖边,有个崭新的亭子,立着一口比人高的丹炉,正烧的通红。

华香聚精会神的透过丹炉壁口的琉璃,看着草药的变化。

亭子,是内门的师兄师姐们帮着盖的,比人高的丹炉也是他们抬过来的,面对同门的“热情”,华香却不怎么高兴。

丹炉越发通红,炉口不时喷出炙热的热气。

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凝丹了。

华香紧张祈祷着,为了这颗丹,她已经付出够多了,即便她是秦堂主的爱徒,这样一直失败下去,也会吃不消的,心里更不好受。

凉亭还是白天的模样,只是和凉字没有半毛钱关系,四周被热气蒸的扭曲。

华香不甘的叹了口气,向湖里飞去。

这是炸炉的迹象,湖水能缓冲炉体碎片的冲击力,她都已经炸出经验了。

……

……

沈八运气不错,找到了另一处出口,连接着一个小湖。

刚好在下面奔奔跳跳一整天,洗个澡也挺好。

沈八刚吸收了一肚子精纯水雾,感觉自己就像大海里的鱼儿一般,对水产生无比的亲和。

于是他连环境都没看清,就潜入湖底畅游起来。

游了好一会,头顶传来丝丝炽热,沈八感到好奇。

在水里都能感觉到的炽热,那可就不一般了。

沈八顾不得游玩,浮上水面。

刚露出头,便看到一张好看的大脸。

大脸也是一怔,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人头来。

两人结实的撞在一起,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

……

内山的宿舍区,和外门不同,条件好上太多,可以自己搭建小院。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炸炉第一人 “又炸了,幸亏把她请到偏远处。”

不少小院内,都响起这样的声音。

有人会心生忧虑,随后也是摇摇头。

她能有什么事,炸炉第一人,山炸垮了也不见得能伤着她。

这个炸炉第一人,就是华香。

她炸了内堂的讲堂,炸了炼丹房,炸了自己的小院,还牵连了别人的院子。

今年年初,这座山体出现滑坡,无数无奈的目光看向她。

丹堂堂主老秦更加无奈,一方是自己的爱徒,一方是丹堂的众弟子。

于是老秦说了句,你们倒是给华香找个能炼丹处啊。

于是乎,大伙兴高采烈的挑选“上好”地段,分工明确甚至抢着给华香搭建凉亭,搬运丹炉和草药。

毫无疑问,只要华香肯远离丹堂生活区开炉,那些“好心的”师兄姐甚至会给她修建一座宫殿。

只是她生着闷气,凉亭刚修好就将那些师兄姐打发走了。

……

这一次,华香没有这么幸运,因为沈八。

按照她的设想,冲入水底两米就安全了,却不料碰到冒出头的沈八。

两人撞的结实,随后而来的爆炸,将两人推向湖底,化神境的华香,挡在沈八身前,直接失去了知觉,后背一片狼藉。

……

皎月高挂,照着湖水映出星星光点。

沈八躺在湖畔树下,身旁是趴在大石上的华香。

此刻华香的后背已经被沈八处理干净,敷上草药。

草药,是在被炸毁的凉亭旁,一个精铁打造的箱子里找到了。

铁箱子被炸的变形,摸着烫手,幸亏里面的草药没被糟蹋。

沈八凭着那几年学到的草药知识,简单处理一二便给华香敷上。

月光照着沈八发困的脸,也照着华香白的发亮的后背。

真白!沈八想着。

这会儿,应该五更天了吧。沈八有些怀念万川城那一慢四快的咚咚声,和那个总是落手打三更的打更人。后来也死在了兽潮中,再也没能调侃他打错更。

极道宗没有打更人,没有鸡鸣,沈八在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日出天明,还是有师兄师姐担心华香的,这不,大清早便来了两位,一男一女。

男的叫旁山,女的叫婀离。

这是一对伴侣。

有人说,能和青梅竹马结成伴侣,是莫大的福分。

有人说,初恋只适合在回忆中。

还有人说,放屁!同村不能通婚,姑姑嫁过去的村不能再通婚,母亲娘家的村,母系亲人的配偶所在的村都不能通婚,哪来的青梅竹马?

旁山和婀离肯定是没有这些习俗的,也不认可初恋只能回忆,他们便是一同长大,一同入外门,再携手入内山,一直就没分开过。

两人来到湖畔,意料之中的炉炸亭毁,意料之外的看到华香背后敷着草药。

婀离瞪了旁山一眼,后者识趣的尴尬一笑,转过头去。

华香被摇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睡在边上的沈八,想起了昨夜的那张突如其来的脸。

背部有些清凉,没有以往被炸伤的疼痛,华香回过头想看看后背。

“师妹别动,这草药搭配的真完美。”婀离轻声说道。

华香更加好奇了。

逃跑的经验都是被炸出来的,每次受伤,最麻烦的不是皮开肉裂或断骨头,而是高温烫伤的疼痛。

不管是缓解还是恢复如初,都需要不短时间。

不痛,证明药很好。

听师姐的意思,不是她为自己敷上的。

那么,会是这个生面的少年?

……

长期在山林间和妖兽为伴的沈八,对外界感知很敏捷,即便婀离有意控制气息和语气,他还是醒了过来,正看到婀离给华香披上衣服。

“喂喂,别穿衣服啊,你的伤需要透气。”

伤要好的快,的确需要透气,只是这话对女人说出来有些不妥当。

沈八反应过来,嘿嘿一笑,说道:“我没那意思,虽然你的背很白。”

“这位师弟,你不说后面那句话,师姐都信你了。”婀离说道。

“她是真白啊。”

沈八昨夜就想了很久,夜里都这么白,自己认识的人中,恐怕只有李富豪的小女儿能比上一比了。

所以他又强调了一句:“小爷就见过一个这么白的。”

“哟~这位师弟还来劲了?”

婀离狡黠一笑,说道:“那师弟说说,这么白是有多白?想必师弟都看光了吧,你觉得是后背白些呢?还是手臂呢?又或者……”

“师姐……”

华香推了下婀离,她知道这位师姐,什么话都敢说。

手臂拉扯着后背,有些疼,草药落下一些。

婀离看到华香皱了眉头,不再开玩笑,帮着敷好药。

……

一个就这么光背趴着,安静的不知想着什么。

一个醒了却还是困,又闭上眼睛接着睡。

一对夫妇,承担着守卫,来人止步。

整整一个上午,湖畔都是这么个景象。

……

风轻轻的拂过,温和的阳光透过树头,照在沈八身上,一个个形状不规则的棱形光,带着春天的味道。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大山里的空气,不是大跨桥上那三人宿舍能比的。

沈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手刚好碰到大石上趴着的华香的肩膀,冰凉光滑。

“咦,你怎么还趴着?”沈八问道。

华香又皱起眉头,问道:“不是你说的?”

“嗯?”

沈八想了想,昨天,不对应该是早上说过。

“草药干了就行了,不碰水明天结痂。”沈八说道。

“这么快?”

华香有些不信,用灵丹疗伤有这个效果,甚至更快,但这个师弟给敷上的,只是没经过提炼的草药。

“那是,小爷可是名不虚传的。”

沈八站起来,看了看华香的后背,说道:“吸收的不错,不用趴着了。”

“白吗?”

“白!”

突然听到问话,沈八脱口而出,一回头,看到一脸坏笑的婀离。

“咳咳!医者父母心,这位师姐想多了。”

“是吗?那你还应的那么快?”

婀离手中提着新的衣服,问道:“大夫,我们家华香能穿衣服了吗?”

沈八好生尴尬,借口开溜,幸亏出内山不需要什么凭证。

一个入口在剑宗,一个在内山丹堂,沈八觉得还是不方便。

怎么就没有在御兽堂的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有好事不带我 一连好些天,沈八都在逛剑堂,找出口。

每次都惹得好些人不满,因为他总是一两句话,让原本该结束的切磋再次胜负不明。

李童俩师姐妹更是大肆宣传,剑堂来了个小色魔,让很多人对沈八虎视眈眈,何奈他跑的太快。

……

坏事传千里,小色魔沈八的名号在大跨桥传开,越传越夸张。

像什么偷看师姐洗澡都是平常事,甚至还传言他,因为偷看某长老,某堂主而被驱逐,御兽堂混不下去才来的剑堂。

女长老有好些,女堂主,就只有鬼舞了。

偷窥堂主?牛啊!

不管真假,人们都爱私底下议论,然后传言便找不到出处,版本更是每天翻倍的增加。

玄北很受打击,偷窥堂主,不带我!

……

……

后山空地上,五道身影集合,准备详谈大浪淘沙的具体事务。

被接纳,鬼舞很开心,一段压在心里好些好些年的阴霾彻底散去。

只是这开心,只维持了大半月。

此刻的鬼舞正黑着脸,盯着青堂主,因为传言便是由剑堂发出的。

“老金啊,你今天这衣服很好看啊,新买的?”青堂主若无其事的说道。

金堂主白了他一眼,这身衣服都穿了二十年了。

到了他们的境界,体内已经没有污垢排出,洗澡什么的也是随兴而已,外观成了他们的招牌,越是权高位重者,越是轻易不会改变形象。

经常改变形象的,反而会被猜测,例如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青堂主脸皮厚,被鄙视了也不尴尬,又和丹堂堂主搭话,“老秦啊,听说你那爱徒怪拼命的,炸炉就像春节里的鞭炮,天天响,没伤着吧?”

“伤了!”老秦回了一句。

青堂主一怔,本以为会被鄙视,这关节点上连宗主都不搭理自己,老秦居然这般上道?

他连忙接话,说道:“伤了,那就……,什么?伤了?不是说炸炉第一人吗?伤的可重?”

“还好,出了点小意外。”老秦说着,看向鬼舞。

鬼舞觉得奇怪,心想丹堂的人伤了看我干嘛?

“被一个少年医治了,草药搭配灵活巧妙。”

老秦接着说道:“那少年名字不知,自称小爷。”

鬼舞问道:“小爷?多大?”

“和御兽堂那孩子一般大,相貌也符合。”老秦说道。

“嗯……”光影内传出感兴趣的声音。

金堂主说道:“不会吧,全能?”

“那是,本堂主看中的天才,岂会差?”青堂主得意的说道:“小舞啊,这孩子真不适合御兽。”

鬼舞冷冷的说道:“谣言的事,还没说清!”

青堂主摸着鼻子,说道:“呃……,哈哈,宗主师兄今天穿的真好看。”

金堂主:“厉害啊老青,你都能看透光团了?”

青堂主:“不用看,宗主穿的都好看。”

金堂主:“万一没穿呢?”

宗主:“……”

“够了!”

宗主说道:“非议堂主,确实不妥,老青你给压压,不行就让老秦去。”

“别别别,我自己回去教训下那群小娃娃就好,哪敢劳烦纪律堂。”

“知道就好。”鬼舞说道:“别忘了我也是纪律堂的。”

青堂主嘀咕了一句倒霉,心想传言的主角可是你们御兽堂的。

“小舞,自称小爷的晚辈,不一定就是沈八,毕竟我等对新人了解不多,你去核实一二。”

宗主说道:“如果是他,带去光洞走一趟。”

光洞,是光影堂的后山的一处重地,有人觉得里面漆黑无光,有人则觉得光芒刺眼。

不管哪个,只要能走出光洞,便代表有光影天赋,能修光影之术。

宗主,这是不愿意落下的啊,鬼舞无法拒绝,应了声好。

这小子,居然成了香饽饽,鬼舞觉得应该先一步,收沈八当亲传弟子,这样不管他学了多少,都是御兽堂的人。

在鬼舞走神时,老秦开口,说道:“草药不比炼体。”

鬼舞回过神来,草药确实不比炼体,这是需要人教的。

可沈八说自己是孤儿,四处为家的散修。

宗主问道:“体,御兽,剑,草药都有天赋,你觉得是谁?”

老秦:“不好说,从来没有全能之才,除了古越,但古越没有御兽。”

宗主说道:“确实是个奇特的传承。”

古越,一个单脉相传延续了许多年的门派。

这一代收的弟子多了些,五个。但依旧有一个是全能的,那个叫柳韬的男人。

宗主的语气里有些羡慕,也有些不甘。

“总不能全能的都是古越的,我极道宗以极闻名,唯一差了这点。”

另外四人不再开口,他们明白宗主是铁了心栽培沈八,如果他能通过光洞的话。

会散,鬼舞第一个离开。

虽然宗主说过,不要太在意奸细,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好了。可鬼舞还是不希望沈八是奸细。

……

……

外门的剑堂已经不欢迎沈八,他可怜的像个过街老鼠,每次都要花很大的功夫,才摸到清凉的小院。

半个月过去,他还没找到第三个出口,大跨桥内的空间,也几乎被他走遍。

此刻的沈八,就有点犹豫。

走剑堂,太麻烦了。

丹堂那边,在内门进不去啊。

沈八有些无聊的躺在床上,今天忽然不太想进桥。

一声粗鲁的推门声,玄北走进,看到沈八莫名其妙的来一句:“你大爷,居然不带我。”

难道被发现了?沈八一怔,没想明白自己怎么露出马脚的。

那还剩不足九百未开封的石棺,他可不想和谁分享。

“大吗?白吗?”玄北问道。

“呃……,还好,还好。”

完了,真的被发现了。

石棺很大,那个女人很白,这丫的居然都知道。

沈八暗自想着,用多少口石棺封他嘴呢?

五口不知行不行。

玄北得到沈八的回答,生无可恋的待在原地,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你果然偷窥了堂主,居然不带上我。”

“堂主?什么堂主?”

玄北听闻,像被踩到尾巴,愤怒的跳上沈八的床,说道:“还狡辩?鬼舞堂主啊,没人性,这么好的事不带上本少。”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偷偷摸摸三人组 玄北和沈八二人坐在床上,一脸怒意的看着对方。

沈八说,小爷没偷窥。

玄北问,女长老是哪个?

沈八觉得自己冤枉,玄北则觉得自己委屈。

这么好的事,自己居然错过了。

两人盯了没一会,来气了。

这次控制的很好,窗户没有被打烂,只是嘭嘭嘭的闷响,就像极远处传来模糊的雷电声。

……

一缕缕红线,由门缝中滑入,在沈八和玄北打的不可开交时,罗素素现出身影。

入眼是布碎夹着棉花胡乱飞舞,两人正拳脚交加。

“好浪漫哟,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两人停下手脚,保持着摔跤的姿势。

忽略掉碎床单,只看飞舞的棉花,这画面还是挺有“爱”的。

罗素素说完,立即打开门,门外站满了好奇的同门,女的居多。

“哇嗷……”

“啊哦……”

“龙阳才是真爱啊!”

……

两人迅速分开,胡乱找了件衣服换掉破烂的,一脸发怒的看着罗素素。

“那个,我碍事了?”

罗素素像是焕然大悟,说道:“明白,这就走,你俩继续。”

玄北哼了一声,说道:“你一个女人,来我们宿舍干嘛?”

“嗯嗯!”沈八说道:“虽然我们是好姐妹,但还是不太好。”

“一边去。”

罗素素关上门,说道:“谁和你个小色魔是姐妹。”

“你想干嘛?”沈八跳上床上抱着被子,说道:“天黑了,我们这没有多余的床。”

“嗯!嗯!”玄北也跳到床上,说道:“你找沈八好了,本少不接受姐弟恋。”

罗素素深吸口气,屋内传出两道惨叫声。

……

良久,沈八和玄北鼻青脸肿的,老实的坐在床头。

罗素素对此很满意,不知从哪拿出红手绢擦擦手,说道:“可以好好说话了没?”

沈八:“嗯嗯!”

玄北:“嗯嗯嗯!”

“我发现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罗素素说道。

“哈?就这?”沈八问道。

罗素素说道:“对啊,不然呢?”

“为什么叫上我们?”玄北问道。

“嗯嗯!”沈八说道:“肯定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所以才找你们啊。”罗素素说道:“总不能出了事让我一个人受罚,上回我可是陪你们跑了一夜的。”

沈八:“……”

玄北:“能拒绝吗?”

沈八:“嗯嗯!小爷也是这么说。”

“你们说呢?三更,供给堂小仓库后,敢不来的话,呵呵……”

罗素素留下一句呵呵,走了。

……

暖春的风相对温和,云朵飞的有些快,云后是明亮的月光露出,又被遮住。

三更夜,两个身影在屋顶和树间小心的前行。

除了稍纵即逝的影子,他们什么也没留下。

这是进入极道宗以来的第一次行动,两人都有些许紧张。

供给堂的小仓库,放着新弟子教学用的材料,不值钱,平时也没人驻守。

沈八先到小仓库后面,玄北在暗处观察。

这是罗素素走后,两人商量出来的,以后就按这阵型来,一明一暗。

只是在决定谁明谁暗时,两人差点又打起来了。

因为玄北说,你被发现了最多也是当成来偷窥的,事不大。

……

“怎么才来?”罗素素不满的声音响起,在仓库后一个废弃的货架上,“怎么只有你?玄北呢?”

“丫的虚,没小爷快。”沈八应道。

“滚!”玄北由暗处走了出来。

“哟~有点意思。”

罗素素说道:“以后我们出行,就这样,沈八在明我们在暗。”

“为什么又是小爷?”

“因为你爱偷窥啊,半夜被抓了也就骂一顿,不痛不痒。”

“英雄所见略同!”玄北抬起手想来个愉快的击掌,想起对方是罗素素,唯一一个还算同辈,却不敢生出任何兴趣的女人,怂了。

沈八顿时垂头丧气,没了说话的欲望。

小爷一辈子的英名啊!

“别皱着眉头嘛,一般故事里在明的都是主角,想开点儿,带你们去我说的地方。”

罗素素化作红线团,领着两人前行。

前方多了些奇特的建筑,圆圆的高塔,塔内发出金属转动的噪音,走近了还能依稀听到水流声。

沈八问道:“罗素素,这是什么地方?”

“水塔,外门的水源供给处。”

罗素素说道:“两边山上小溪流下的水只够桥两端使用,像我们在中间的,就是依靠水塔供给。”

“水哪来?”

“下去就知道。”

……

水塔群下,有条长长的楼梯,楼梯旁有个小屋,门口写着执勤室,挂着罗素素的名字。

沈八看到了名字,说道:“供给堂有人和你名字一样哦。”

罗素素白了了一眼,“那就是我的名字。”

“哈?”

沈八说道:“你居然是供给堂的?”

“怎么?不可以?”

“别人都修本领求长寿啊,你怎么学起了营生?财迷。”

沈八说着,想起了老王,来了句:“财迷,也挺好的。”

罗素素看着沈八,没有说话,任谁都听得出这句挺好的,带着追忆。

明明是不大的少年,怎么像个历尽沧桑的老头?

玄北双手搭在头后,说道:“想了解影,得先追光。”

他是知道沈八的一些事的,挖雪的那些天,二人聊了不少。

影吗?罗素素也明白了。沈八对宗主说过万川的事,她也在场。

“如果有机会碰上太阴族,请动他们就好了。”

罗素素说道:“据说他们和影子有些非一般的感应,找影子最是在行。”

“嗯!”沈八点点头,说道:“还是先修行吧,那人随手就拍碎蓝魔的飞剑,很强!”

太阴族,一个自称是月神后裔的种族。不止沈八想找,万川事件之后,大家都在找,可惜他们避世已久。

……

金属转动的声响,压过了清脆的脚步声,可沈八还是觉得他们在往桥腹走。

腹部自己都逛了个遍,看来只是以为逛了个遍。沈八心想,原来桥中心是隔开的,不止自己看到的那般大。

……

三人下了楼梯,走过一条不太长通道,拐个弯脚便抬不起来了。

沈八和玄北终于看到了噪音的源头。

一个巨大的水池,中间有十几个几米甚至十几米高的齿轮,不知哪里来的动力,在缓慢的旋转着,一个带动一个,分不清谁带动的谁。

池里水不停涌出乳白色的水花,像极了自然喷发的温泉。

池子里连接着许多巨大的管道,直通顶层。不断涌出的水不见溢出池外,想必是通过管道被吸到上面的水塔群里,供应外门上千的弟子使用。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关键时刻还得看小爷的 “鬼斧神工啊!”玄北忍不住惊叹,“极道宗的水力建设太牛了!”

沈八:“嗯嗯!”

“不止水力,还有建筑,光是大跨桥上的就很新异,据说内门还有许多我们没见过的,总感觉极道宗在这方面超越了魁奇大陆。”

罗素素说道:“可极道宗五堂之中,没有建设堂啊,甚至连锻造堂都没有。”

沈八:“嗯嗯!”

罗素素说道:“你只会嗯嗯吗?”

“除了嗯嗯!就只有卧槽能代表小爷此刻的心情了。”

沈八说道:“整天这么抽水,会有鱼吗?”

“别提了,烦死了!”

“为什么?”

“执勤的工作,就是捞鱼,避免堵塞管道。”罗素素说道:“据说现在没人能修。”

“难怪你说烦,原来是要当鱼女啊,不过你这线,一扎一个准,很方便啊。”

“滚!我最讨厌鱼腥味。”

罗素素说道:“找你们来,就是要一起研究这水力工程的原理,如果不需要灵力驱使,便会是造福世间的工程。”

“这玩意,从哪下手呢?弄不懂啊。”

沈八说道:“玄北呢?”

“不懂!我们家世代专研御兽,建筑和工事上就没接触过。”

“没事,慢慢想,我请你们吃鱼。”

罗素素说着,真就架起柴火,数根红线飞到巨池边上的水桶里,拉出几条半米长的鱼来。

不是最讨厌鱼腥味?怎么连柴火都准备好了?还这般热情?

沈八和玄北感到不妙。

“那个,罗素素啊,你准备的真充足啊。”沈八说道。

“必须啊,这种鱼很缺的,一般都是供给堂自己吃,舍不得供食堂,今晚你们有口福了。”

“我是说,你这红线沾了鱼水,多腥啊。”

“对啊,所以吃了我的鱼,如果你们想不出办法来,可别怪我向长老汇报你们私闯水塔哦,这可是重罪。”

“卧槽!”

沈八大叫一声,指着罗素素说道:“你你你……你这是圈套,是强迫,小爷不吃你的鱼。”

“本少也不吃。”

“不吃?好啊。”

罗素素说道:“报告长老,有人想破坏水塔。这样说,你们觉得怎么样?”

破坏?比私闯罪大多了。

沈八骂了句,你妹!

罗素素应道:“谢谢关心咯,我没有妹妹。”

沈八:“你大爷!”

罗素素:“大爷死的早,没见过。”

“我……,小爷骂完了,玄北,上。”

“还是吃完想办法吧。”玄北说道:“我们又打不过她。”

“上道!”

罗素素笑的开心,又抓了两条鱼,说道:“别板着脸嘛,造福苍生的事,成了会记上你们的名字的,姐姐不贪功。”

……

沈八吃着捞烤鱼,产生了些对极道宗的不满,说道:“有这么好的技术,居然不外传。”

“外传?得了吧。”罗素素说道:“极道宗对世间过于冷漠,怎么可能把技术外传。”

玄北接话,说道:“只是水力工程罢了,对凡人用处大,可对修行者作用就没那么显着了,难道他们还想改成阵法运用?”

一人埋怨,两人批判。

在其他同门都用上宗内,或我宗这样的词时,这三人还是极道宗,或者他们,这是没法融入的迹象,间接承认了潜伏者的身份。

沈八吃着鱼,忽然停下来,看向玄北。

柴火照的他脸色通红,还有眼睛发亮。

“干嘛?”玄北问道。

“你刚才说阵法?”

“好像说了,你不会以为这是阵法的一部分吧?”玄北说着,语气禁不住的激动起来。

“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沈八看了下罗素素,说道:“光看执勤的,应该不是。不过可以用阵法的方式,分析这个水力工程啊。”

“阵法?”玄北说道:“本少只懂一些粗浅的召唤。”

“我懂一些布阵,罗素阁最好的刺绣,就是阵法。”

两人说完,看向沈八,都略懂一些,但都不精通。

“看来还得小爷出手啊。”沈八说道:“有笔和纸吗?”

“符术?”

“符术?”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中带着惊讶。

符是阵的缩影,将阵画入符中封存,更难。

“还好啦,很久没画了。”

沈八得意的挥挥手,说道:“上次随手画了张炎爆符,也就炸了半座山。”

一张符炸半座山?罗素素两眼放着精光,盯着沈八看。

嘚瑟在她眼里,变得理所当然,人家有嘚瑟的资本。

玄北切了一声,不服气的转过头去。

他俩经常动手,但如果说在极道宗内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还是沈八。

所以他相信了炸毁半座山,只是他不知道详细经过。

怎么炸的,只有岳红衣知道。

……

有了方向,立马就开动,暖春的夜不是很长。

罗素素找来纸和笔,玄北负责数数,数每个齿轮有多少牙,沈八负责登记。

这是第一步,画好了回去再研究,总不能每晚都偷偷前来,总会被碰到。

裁缝出身的罗素素,自然随身有尺,只是短了点,这难不倒她,因为罗素阁是世间最好的裁缝店。

尺子不够长,用目测!

画符的人,对尺寸掌握极佳,而且从不用尺,沈八也能目测。

两人都吃惊与对方,相互比较,目测对目测,竟分毫不差。

玄北看着两人,骂了句怪物!

在他说出怪物时,远处一个角落,真就无声的出现了一只怪物,准确的说是怪物的眼睛,拳头大小。

眼睛透明不可察,隐于阴暗处。

它的四周汩汩着粘稠的液体,有一滴垂落很长,像是怕弄出声响被发现,这滴粘稠的透明液体一直吊着,没有落下。

巨池顶上,水塔群的上空,一只巨大的透明妖兽浮于半空,它叫酸与,正在晒着月光。

桥腹那拳头大小的眼睛,是它身上众多眼睛中的一颗。

鬼舞翘着二郎腿,露出洁白的皮肤,坐在它身上。

那眼,是酸与的眼,也是她的眼。酸与能看到的所有视野,她也能看的清楚。

“对工程感兴趣吗?那他们肯定很喜欢那里。”

鬼舞自言自语的说道。

极道宗以前是有人学建筑和锻造的,属于供给堂管。

只是像沈八说的,修行追求力量和长寿,渐渐地直到没落,也没能达到新开堂口的程度。

极道宗讲究极,做不到极致便不被承认,以至于被遗忘,到了如今新弟子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事。

鬼舞心情还算不错,沐浴着月光。

有什么比看着好学的弟子彻夜专研还开心的?

幸亏她来的晚一些,没听到沈八三人先前的对话,否则就不好说了。

……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光秃秃的洞? 早上,罗素素踏着欢快的步伐,踩着地上的影子来到第七十二院。

“沈八呢?”

她看了一圈,好些人在院子里戏弄着小动物,玄北也在,在使劲的爬上狮鹫的背上,又被抖落,

东芝爬的时候,狮鹫就相对温顺。

唯独不见沈八。

“被鬼舞堂主带走了。”东芝说道,言语中透着担忧。

玄北说道:“嗯,刚才我也在,不知鬼舞堂主找他干嘛。”

玄北也在,只带走沈八,那就不是水塔的事了。罗素素心想,沈八事儿真多,该不会偷窥是真的吧?

“假的!”玄北看透罗素素的想法,说道:“我了解他,一般不说谎。”

“这是一般?”

“比起他的来历,很一般。”

“倒也是。”

罗素素心想,连当过节度使助手都说出来了,还真是不会骗人。

居然没有偷窥,她心生无趣,少了件有趣事,就像少了燕子回归的春天那般无趣。

……

……

再次踏入内山,比第一次误入,感觉好多了。

沈八踩在酸与的不知哪个部位上。

和鬼舞翘着二郎腿而坐不同,沈八双手放在身后,抬头挺胸迎风笔直而立,留给鬼舞一个自信沉着的背影。

远远看去,分不清谁是堂主。

鬼舞觉得有些好笑,说道:“装!”

沈八说道:“难得来次内山,不威风一把怎么行。”

“那,要不要本堂主配合一二,让你过足了高深莫测的瘾?”

“那多不好意思啊……”

沈八微微回头,保持着依旧高冷的神情,用讨好的语调说道:“大姐,要不您站起来,装出跟班模样?”

“嗯~?”鬼舞冷笑的看着沈八。

侧脸仿佛被她的目光刺的生疼,沈八回过头,嘀咕道:“又说配合我,这么一小段路都不肯,骗人!”

“让本堂主装你跟班是不可能的。”

鬼舞说道:“不过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一些问题,倒是可以带你去一处不错的地方。”

“不错的地方?”

“嗯!足以改变人命运的地方。”

“真的?那你问好了。”

“你懂得草药搭配?”

“这有多难?想当年小爷四处游历,懂的偏方多了去了,特别是治疗烫伤的,那可是药到病除。”

“谁教的?”

“这可就不好说了。”

沈八说道:“赏金猎人都会一些应急偏方,尤其是对烫伤的,南方的猎人和散修都能说出一两个来。”

“为何尤其是南方?”

“你笨啊,南方多火啊。”

“嗯!嗯~?”

“哈,哈哈……鬼舞大姐不笨,是我笨,我笨。”

“哼!”

“别哼啊,你说的不错的地方呢?”

“到了。”

……

看不见本体的酸与落下,一种失重感让沈八差点没站稳。

眼前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山丘,有个小小的洞。

酸与落下时,掀起些许风,几颗石子由洞口落下,看着像是随时都会塌掉的,被遗弃的破旧矿洞。

沈八环抱着双手,说道:“大姐,不带这么敷衍人的。”

“敷衍?”

鬼舞也觉得这山丘,这洞口确实丑了些。她也懒得解释,说了句:“少废话,进去吧你。”

“哎呀……”

沈八被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推了一把,应该是酸与的杰作。

……

鞋底拖出嚓嚓嚓的声响,在荒凉的洞中。

沈八手放头后,眼睛四处观看,越看越像马上要塌掉的破洞。

让小爷进来干嘛呢?

找东西?见人?

这破地方能有什么?沈八心想,这女人真不靠谱,好歹也给个提示。

……

洞口不长,没一会沈八就走到另一边出口,鬼舞已经在洞口等他。

“这么快?”鬼舞皱着眉头问道。

“我说大姐,你让我进去干嘛的?”

沈八说道:“就一破洞,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嗯。”

沈八松开手掌,说道:“就一颗石子掉下来,差点砸到小爷了,算吗?”

“你确定什么都没有?”

“应该有什么吗?”

“例如,光?”

“光?里面又不打灯笼。”

“那,有没有很黑?”

“哈?大白天的,黑哪门子哦,我说大姐你不会耍小爷的吧?”

“也就是说,你看到的,和外面没什么两样?”

“也不算啦,里面看着随时都会榻,比外面差多了。”

在沈八说出随时都会榻时,身后的洞仿佛回应他一般,又掉落几颗石子。

这情况一直都有,这洞,也确实够破旧的,鬼舞没多想,沈八一直在埋怨。

二人不知道,沈八通过后,这洞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也不知道,沈八走到洞中间时,头发是七彩的流光。

可惜他是短发,自己看不见,否则指不定怎么吹嘘嘚瑟了。

……

“这样啊……”

鬼舞看向一方,那是光影堂所在处。

今天是宗主让带沈八来光洞的,应该在看着的吧,只是这结果……

光洞向来神秘,能走出来的人,便能很好的融合光影,修得光影之术。

每个进门的弟子,宗主都会暗中观察,看好的,或看不透的,便会开启光洞。

能通过光洞的人不多,大多在里面迷失方向,虽然光洞不长。

可无论谁,进去之后看到的无非是两种景象,极其耀眼的强光,或极度的黑暗。

沈八这样的,应该不算是通过吧?光洞连反应都没有,这是差到什么程度的天赋啊。

鬼舞觉得宗主应该会很失望,但这不关她的事,沈八不用被光影堂抢走,她心情反而不错。

……

“大姐,醒醒。”

沈八说道:“春天不是只有少女才会怀春的吗?”

啪!

沈八被看不见的东西抽飞,应该又是酸与的杰作。

“哎呀……,说话不算还打人,小爷跟你没完……”

“是么?”

忽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沈八一跳,怂了。

他被抽飞的很高,落在一个透明物上,不用想还是酸与。

沈八觉得看不见的东西,真讨厌。

他站起身来,整理下衣服让自己看不出狼狈,说道:“大姐,说好的好地方呢?”

“嗯……,好吧,刚才那不算。你们不是喜欢研究水力工程吗?”

鬼舞说道:“大浪淘沙中,你若能得到第一名,本堂主送你去一个岛屿,那是工程和炼金的天堂。整个魁奇大陆,只有我极道宗才知道在哪。”

“炼金?什么东西?”

“提炼金属,提炼草药,我宗丹堂只习得后者皮毛,便能在丹药方面立足于魁奇大陆。”

“这么厉害?”

沈八握紧拳头,说道:“小爷充满了干劲!”

“记住了,必须是第一名。”

“嗯!”

沈八重重的点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去!你你你……跟踪我们?”

“有意见?”

鬼舞说道:“如果得不到第一,夜闯水塔,多次对本堂主言语不敬,一并给你算上!”

沈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三对三,谁怕谁 告别了鬼舞,准确的说是被鬼舞从酸与上扔下,沈八一路嘿嘿的傻笑。

这女人,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虽然喜欢放狠话。

沈八觉得,她有点柳韬的感觉。

……

罗素素还没走,和玄北关着门研究图纸,东芝在一旁泡茶伺候,然后听着他们讲些听不懂的东西。

沈八推门而进,脸上保持着傻笑,仿佛马上就能去那个炼金天堂一般。

罗素素说道:“完了,出去一趟变傻了。”

“嗯!”玄北说道:“口水都流出来了。”

“会不会是中邪?”东芝弱弱的说道:“要夹手指吗?还是用大蒜?”

罗素素说道:“最好用门夹。”

玄北说道:“烂掉的大蒜味道重,效果更佳。”

“咦~”沈八打了个寒颤,说道:“你们想谋杀啊。”

“说说看,什么事儿美成这样?”

罗素素说道:“该不会被堂主看上了吧?”

玄北说道:“本少觉得,又错过了好东西。”

“嘿嘿……”

沈八笑的嘚瑟,说道:“还真被你们猜到了。”

“不会真的被鬼舞堂主看上了吧?”罗素素说道:“你还小,一定要懂得反抗。”

“姐弟恋!不对,堂主都能当你奶奶了。”

玄北低着头,失落至极的说道:“为什么会看上你,没天理啊。”

“你们思想好邪恶。”

沈八走到桌子前,拿起图纸说道:“我知道这技术哪来的了。”

罗素素:“真的?”

玄北:“哪?”

“一个炼金师的天堂岛屿,那有最强的炼金术,听说过吗?”

两人摇摇头。

“嘿嘿,鬼舞堂主说了,极道宗的丹堂,就是从炼金术的炼药上来的,还只学了皮毛而已。”

沈八说道:“炼金术的另一部分,就是提炼金属,比锻造更高级更精致的锻造。”

玄北说道:“这么夸张?学了皮毛就能立起一堂?”

“鬼舞堂主是这么说的。”

罗素素说道:“那她有告诉你,那个天堂岛在哪吗?”

“她说会送我去,只要大浪淘沙第一名。”

“第一名,你?”玄北说道:“你知道多少人参加吗?”

“不管多少人,沈八必须第一名。”罗素素说道:“我想,我有办法。”

玄北问道:“什么办法?”

“今夜三更,小仓库后见。”

“又是小仓库后,直接去水塔不就行了吗?”玄北说道:“我们都认得路了。”

沈八点头,嗯嗯了两声。

“谁说去水塔了?”罗素素说道:“今天内门送来好好些东西,不少师兄师姐被召集出关,我猜和大浪淘沙有关。”

沈八说道:“难道,你想提前做手脚?”

“聪明!”罗素素说道:“你不嗯嗯的时候,还是挺讨喜的。”

……

……

又是三更天,一样的晚风和月色,心情没有因为轻车熟路而放松,却是更加的紧张。

同样的,到点了沈八先现身,随后两人被罗素素带着,一路穿行,见到了个不小的仓库。

一路上他们成功避开的好些人,看样子罗素素是做了准备的。

大仓库在不远处,他们却不能再向前了,这不是无人看管的小仓库能比的。

三人停在树枝上,拨开叶子看着眼前的七名执勤的师兄。

玄北说道:“没法靠近啊。”

沈八嗯嗯了两声。

“等四更天看看。”罗素素说道:“等他们累了,感知会变弱,进去便容易许多。”

沈八嗯嗯了两声。

“除了嗯嗯,你还能干嘛?”罗素素说道。

玄北也嗯嗯了两声,惹来罗素素白眼,连忙说道:“他就是多余的,鬼舞堂主应该看上本少才对。”

罗素素说道:“哟,你不是不接受姐弟恋?”

“如果是堂主的话,还是没那么反感的。”

罗素素冷言说道:“你什么意思?”

“很明显啊,好姐妹。”沈八说道:“他不接受姐弟恋,只是针对于你。”

“我觉得你还是嗯嗯的好听。”罗素素转向玄北,说道:“天亮了再和你算。”

“嘘……”

沈八刚提醒,几道短剑飞来。

暴露了!

三人虽做了准备,蒙着脸,却也不敢碰硬,唯有快速沿着阴影处退走。

七个师兄驻守,四人追,三人不动。

短剑不停在身后飞舞,切断不知多少根树枝。

罗素素一身的本领在于红线,特征太明显,不敢出手,近身的飞剑均被沈八的夜歌打飞。

所幸月光照不透叶子,那些师兄看不清夜歌的模样。

玄北没有兵器,只能依靠体术躲避,幸亏他身法不差。

“不能让他们这么追。”罗素素说道。

“嗯!”沈八嗯了一声,语句很短暂。

这么跑下去,肯定会惊动更多人,不如趁这人少,他们也只来了四人。

沈八应声却没停下,悄悄拿出一张御风符贴在经过的树枝头。

“再跑!”沈八说道,阻止了准备停下的罗素素和玄北。

忽然一阵狂风呼啸,在一名守护师兄经过时。

风中带着风刃,树被连根拔起切成木块飞舞,那师兄反应不及,被划出几十米,失去了知觉。

“动手!”

沈八一声喊出,罗素素和玄北迅速回身。

三对三,谁怕谁?

从罗素素白天了解到的,看守的师兄都是化气境。即便是后期化气,只要没进去化神境,他们都有把握一战。

“好胆!”一师兄狼狈躲过御风符,眼里冒着愤怒的火光。

“师弟冷静,此符不弱。”

另一师兄说道:“你们是何人,速速表明身份,否则格杀勿论。”

“嘭!”

回应他的,是玄北踢出的腿风。

紧接着,沈八也胡乱砍出几剑,是在剑堂看别人对战时记下的。

当初是一味的吐槽,关键时刻却不得不承认,多学几门还是有用的,至少能混人耳目。

这不,那师兄便大叫一声,“剑堂弟子竟敢如此放肆?!”

认出剑堂的招数,他是真怒了。

供给堂授学主要是营生,鉴宝寻宝之类的,修行者不可能只学这些,总要有点防身的本领,于是供给堂很特殊的,能在剑堂修炼。

极道宗都说,剑堂供给一家亲。

如今剑堂的弟子居然半夜打起供给堂的主意,叫他怎能不气?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内山有人 沈八一剑接一剑,使得极其混乱,让人看不出是剑堂哪派的剑法。

“以为这样就能瞒过我吗?休想!”那师兄大叫一声,短剑不停来回飞舞。

沈八暗中叫苦,小爷也想使出完成的剑法把你解决啊,关键是不会!

他看了眼节节败退的罗素素,拿出了一毒丹,一剑砍出,毒丹顺着剑身飞向剑尖。

那师兄收回飞剑格挡,沈八剑身一抖,毒丹被拍成粉末散开。

他不理会眼前的师兄,折道去帮罗素素。

罗素素很强,可惜不敢用红线,此刻光用来极道宗没几天学的,抵抗起来极为艰难,身上已经有好几处被割破。

罗素素的对手,用着火红色微微弯曲的短剑,有些像匕首,很强,比之前沈八遇到的陈风还强上一些。

沈八用那半桶水的剑法,和罗素素联手三招,依旧败退。

这时,那位被毒丹炸中的师兄也追了上来,脸色有些苍白。

“哦?还会用毒?”

那师兄轻轻的抚摸着他那如匕首的短剑,说道:“不知道谁的毒厉害呢?”

沈八这才注意到,他的短剑中的火红中带着丝丝青色。

那么,罗素素……

沈八刚想到这,便感觉一个温暖的身躯靠在他背后。

“剑里有毒……”

罗素素语气有些无力,说道:“大意了。”

“别说话。”沈八说道:“那谁,交换解药如何?”

沈八说的声音有些大,提醒了远处的玄北。

“交换?抓了你们,解药难道还能跑?”

红火短剑一转,飞袭而来。

“跟上我!”

沈八大叫一声,丢出一张御风符,背着罗素素快速往剑堂逃去,玄北虽不明白为什么跑这边,却也紧跟其后。

“又来?”

三个师兄有了防备,御风符没有造成伤亡,也就抵挡了片刻。

……

房屋,树影飞快略过身后,二人将身法发挥到极致,玄北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为何跑这边?”

“要解毒才行,我没草药。”

沈八说道:“希望能碰上她。”

“谁?”

“走池塘上。”沈八说道。

他没有回答玄北的话,有些庆幸当初大跨桥的建筑者,除了有无与伦比的建筑能力,还很懂得享受。

大跨桥虽是人工建筑,却也有绿化,有假山,有池塘。

有水就好了,沈八掏出一张御水符,扔下池塘中。

“你宝贝真多!”玄北说道。

“少废话,御水符动静很大,没多少时间了。”

……

……

又是一个灯火通明夜,这次落到供给堂。

先前的御水符抽干整个池塘的水,追捕的师兄被打的正着,晕了过去。

大水冲破房屋,动静惊醒了沉睡的夜。

有人连夜闯大仓库,伤了四名高届师兄,这可是不得了的,虽不如上次暴乱惊人。

四人都晕了,等待救治,暂时问不出什么来。

供给堂的长老,高届师兄纷纷走动,寻找行凶者。

此刻的行凶者,已经通过剑堂那偏僻小院的井口,深入大跨桥腹部。

玄北被惊呆,说不出话来。

虽不愿意承认,他还是觉得同时潜入极道宗,自己做的,了解的都太少太少了。

“这通往哪?”玄北问道。

“内山,丹堂。”

“内山?”

玄北一阵苦笑,沈八已经摸清了潜入内山的路,自己还在贪睡,他说道:“不得不说,你很厉害。”

“小爷当然厉害。”

“去偷药?”

“找人,找不到也只能偷药。”

“你在内山,有接应?”

“没有。”沈八说道:“前几天认识个人,应该肯帮我。”

“好吧!”

这才不到一个月吧,都在内山发展线人了,玄北备受打击。

沈八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路祈祷着,能碰上那个白的发亮的女人,那个什么师姐好像管她叫花香。

……

……

沈八已经好多天没有走丹堂的路,华香也在月下练了好多炉丹。

会炸炉的配方,她没练,因为穷了。

这些天她都在练些熟悉的,卖钱或换功绩分,挣材料费,还需要换个好的丹炉。

“炼完这一炉,应该够钱了吧。”

华香自言自语道:“如果那几个师兄再砍价,我就搬到他门口去炼,哼!”

她很郁闷,每次炸炉后,那些剑堂的,御兽堂供给堂的人,都像串通好的,知道她缺钱了,而且是又缺钱了,砍价那叫一个厉害。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还是一直欺负,好歹我也有第一人的称号。”

华香嘀咕道:“别不把炸炉第一当回事,有本事你们也炸一个。”

“我们可不敢炸!”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将华香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露出灿烂的笑脸。

“是你?”

华香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爷沈八,这是玄北和罗素素。”

“我叫华香。”

“我知道啊,上次你师姐说过,花香。”

花香,好多年没人这么叫自己了,自从自己这一分支被宗家否定,逐出花氏。

华,便是花,不被承认的花。

自己拼命的炼丹,便是为了被承认。

华香郑重的说了句:“谢谢你。”

沈八不知道花家的事,以为谢的是上次的事,说道:“都过去了,找你有事帮忙。”

“你朋友受伤了?”

“中毒了,我没草药。”

……

……

在供给堂大肆搜查行凶者时,那四人被救醒,目光看向剑堂。

不死人,自然不需要惊动堂主,剑堂外门的长老便有权处理。

剑堂的人被叫醒,相互交代行踪,或者不在场证明。

外门是三人宿舍,五宿舍一小院,找人证明太简单了。可一连忙到五更天,竟然一点线索也没有。

这很反常,几名长老一商量,决定告知纪律堂,和其他堂口交涉,排查。

涉及纪律堂和多堂口,就没办法不惊动内门了。

剑堂振古出山,丹堂来的是旁山和婀离,御兽堂说话的,是漆流。

他们都是各自堂主的得力弟子和助手。

这种事可大可小,没找到人和证据前,不需要惊动堂主。

当然如果一直找不到,那就不一样了。

此时,是真正的灯火通明了,整个大跨桥都被惊醒。

居然又出事了,今年外门事儿真多。

七十二院,五号宿舍,沈八,玄北,东芝打着哈欠,走出宿舍。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各方行动 婀离师姐应该靠谱吧,沈八远远的看了她一眼,对方没搭理。

他们三人就是跟着婀离和旁山出来的,趁乱混入宿舍。

唯一麻烦的,是罗素素的伤口,毒已经清干净。

有些丹药,能加快伤口的愈合,让人误判受伤时间,这便是婀离出山的原因,她和旁山能很准确的做出判断,而且还是女的。

婀离一路上正经的很,让沈八摸不准她的想法,有些担忧,毕竟相交尚浅。

修炼切磋中,难免受伤,那些身上有伤,位置和火红短剑的师兄所说相近的女子,自己站出来,到室内检验。

沈八看似睡眼惺忪,实则手心在冒汗。

……

日出天明,有伤没伤的女子都被检查了遍。

婀离看向纪律堂的瞬摇摇头,眼里满是疲惫。

瞬是纪律堂鬼舞的手下,上次前往万川调查沈八带回卷轴的,便是她。

杀人只需一瞬间,所以她叫瞬。

她看着疲惫的婀离,知道她已经尽力了,不止看,还用了灵力逐个探查。

新年伊始,都说万象更新,可大跨桥上,却出现了两例谜案。

到底是什么力量笼罩着极道宗?

瞬抬起头来直视阳光,光线仿佛软弱无力。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八三人老实的像只兔子,不敢有异动,专心修炼对应试炼。

华香来过两次,都是炸炉后心情不好出来溜达的。

婀离托她带了口信,说是让沈八好好想想,怎么还她人情。

一直没有见着鬼舞,沈八心里有些不踏实。

估计是被鬼舞那神秘莫测的监视能力,给弄出阴影了。沈八总是会想,不知那晚她有没有看到。

……

修炼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个多月便过去,为期两个月的大浪淘沙试炼,即将开始。

外门弟子站在大跨桥拱门前,听着长老们训话。

有人激动,眼里充满战意。

有人紧张,显然修炼还差些,没做好准备。

这场看似年纪大,修为高者占了便宜的试炼,被安排了许多针对性的考验,增加公平。

人们可以自由组队,五人之内,但有年纪限制,避免带“小弟”,所有人都要付出。

沈八玄北罗素素组成三人组,东芝很遗憾的因为年纪相差而不能入队。

……

“目标,北大漠。”

“用你们能想到的任何方法,找到更多的资源。”

“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算资源,包括消息。”

“前十者,能进内山。”

“宗门不会当你们的马夫,去和回,都靠自己。”

“这次试炼,可以对同门出手,生死不论,但年龄高的不能对年龄低的下死手。”

“宗门在北大漠藏的东西不少,会引来其他人的窥视,这些也是你们的对手,还有北大漠的土着。”

“计时开始,出发!”

……

随着张长老话语落下,密密麻麻的身影直至北方。

大小的飞行妖兽遮住了光线,这是御兽堂的进场,气势相对强悍。

地下是三五成群奔跑在山间的身影,群妖回避。

他们气势上不如飞行的妖兽,人数却更多。

如果有人经过,怕是会以为极道宗要向北方开战了。

……

“嗯?你们三人,为何还不走?”

张长老看着沈八三人,有些不解。

山门前,就剩他们三人,再带一头狮鹫和一只绿毛龟。

沈八无奈的说道:“长老,才两个月时间,玄北这绿毛龟的速度,来回就要一个多月了啊。”

“这……”

张长老摸摸胡子,觉得有理,可御兽堂不带妖兽,就像剑堂不带剑啊。

他摇摇头,说道:“这点本长老给不了你们意见,自己考虑得失吧,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在众人犹豫之际,传来瞬的声音:

“绿毛龟留下,这是你玄家的镇守神兽,有失公平。”

玄北除了御兽,还炼体,倒也不觉得什么,有人替自己做主也挺不错的。

沈八可就不干了,说道:“喂,那个谁,你让他留下绿毛龟,同样有失公平啊。”

瞬有些不悦,那个谁叫的太无礼。

“你的奖励也比别人丰厚,公平?”鬼舞的声音传来。

好吧,堂主都出声了,看来讨不到便宜了。

三人上了狮鹫,最后的一队人也正式加入大浪淘沙中。

……

……

某处一个阴暗的大堂内,怒目金刚法像头顶,零星的站着四个人影。

“沈八离开极道宗了。”

其中一道声音传来,分不清谁人说的话。

“那个叫石澜的女子呢?”

“她一直很活跃,只是身边人多不好下手。”

“那就先从沈八下手吧,血刺和裴陵走一趟。”

“两个人,可以吗?宗内对这次历练很是重视,怕是有堂主暗中坐镇。”

“别把老子想的和你一样无能。”

“你说谁无能?”

“还有谁?守着极道宗,却连一个化气境都对付不了。”

“那小子入了两位堂主的眼,鬼舞那女人更是经常暗中观察他,你知道个屁!”

“一个女人就把你吓成这样……”

“好了!裴陵少说两句。”

四道身影淡去,大堂重归平静。

……

……

某座城的民宅内,一个坐着和小女孩一样高,却发育极好的女子看着手上的情报。

她站起来,也和小女孩一样高。

之前一米五,现在长高了一些,一米五一。

她就是三二。

自从除夕夜,任天高做出提升修为,提防仇家的决定后,三二就离开了常驻的城。

沈八的四位师兄师姐,都离开了常驻的城,行踪变得神秘。

“小师弟出门了哇。”

三二呢喃道:“地鼠传信好呢?还是找个人和他接触呢?”

“让谁去好呢?”

“我的剑太重,大常不合适潜行,小曹子的符太独特。”

“大哥吗?不行不行,极道宗肯定有堂主在,万一暴露,小师弟身边就出现了两个古越宗的人,铁定被猜疑。”

“小师弟和小曹子在剑峰相识,这是外界都知道的……”

忽然,三二一拍桌子:“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小师弟,嘻嘻嘻……”

……

……

马尔营地,陀陀山脉入北大漠的第一座城池,如今随着极道宗弟子的到来,挤得水泄不通。

极道宗没有任何提示,资源藏在哪?总不会是在茫茫沙海中翻找吧。

张长老提起过消息,那么城镇和多人集结处便最有希望。

沈八三人租了处楼顶,吃着烧烤看着不断进城的人。

第一次试炼,会用何种方式开始呢?

三人不禁有些期待。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向左还是向右? 万里大漠,碧空如洗。

苍鹰被妖兽吓得躲了起来,地上偶有腐尸依在树头。

新弟子入场的第二天。

忽然,大漠东部的地平线渐渐升高,视野晃动而扭曲。

不一会,地平线几乎与天齐高。

“沙……尘暴!”

“这……这是末日风暴,完了,完了!”

惊慌的人们语无伦次,用力捶打着发软的腿,让自己行动起来。

……

沙尘如巨浪般咆哮而过,像极了一堵在推进的巨大的墙,淹没了旅人,驮队和客栈民居。

这是自然的威力,人类显得渺小,对抗是谈不上的,顶多也就多逃几步,躲入地窖听天由命。

……

沙尘暴从何时何地爆发的,不详。当消息传到马尔营地时,已经是第四天。

消息震撼而充满诱惑。

震撼的是沙尘暴的规模,当地人一会说百年一遇,一会成了三百年,有人拿出破旧的古籍,有依有据的说是千年之最……

诱惑,是沙尘暴造成的效果。

大片掩埋沙下的宝物重见天日,消息里尽是谁人得到了什么,谁人正在赶往。

同时,也有大量毒物野兽受了惊吓,正在往西卷席而去,沿途的寨子,客栈和营地受到袭击。

那些人还没能躲过沙尘暴,便死在平时不常见面的“邻居”爪下。

消息很有趣,沙尘暴由东至西,东边是露出的宝贝,西边是被惊吓而暴走的毒物野兽。

本地土着居住最多的,也是西边。马尔营地在北大漠边沿,没有被波及。

沙尘暴还在持续,野兽,依旧惊慌。

沈八和玄北站在屋顶,听着街道上的人大肆宣传着消息,刻意强调东西两边的状况。

往东,有宝。

往西,救人。

极道宗玩的好手段啊,说是巧合都没人信。

可他们怎么敢?

北大漠灵气稀薄,凡人居多,野兽暴乱的后果,不是他们冷漠就能无视的。

魁奇大陆和极道宗实力相当的势力还是有几家的,他们不会放任不管。

极道宗又是如何做到?御风大能吗?什么样的境界和实力,才能引发这样惶恐的沙尘暴?

沈八想不通,也没多少时间想。

“玄北,罗素素呢?”

“不知道啊,早上借了我的钱就不见了。”

玄北说道:“对了,她叮嘱我不要告诉你,为什么?”

“她昨天也借了我的。”

“她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没见买什么东西回来啊。”

“对啊,那她的钱怎么花了的?”

……

……

“大!”

“大!”

“大!”

来运赌坊内,一排人围着椭圆的桌子,脸上带着油光或汗水,身前放着一块块或一坨坨银子。

中间一个红衣的,还是漂亮的女人,自然更加显眼。

罗素素喊的最大声,庄家已经来了七把小,她也输了七把。

“买定离手……”

庄家也是紧张的汗流浃背,这把都压大,而且压的很大。

盖碗被拿起,123,小。

“你大爷!”

“真特么背!”

罗素素重重拍了巴桌子,吓得庄家缩起脑袋。

这是从天上下来的客人,凡人眼中的仙师,小赌坊可惹不起。

“那个,姑娘,您看……”

庄家看着她面前的银子,不敢伸手。

“老娘输得起,哼!”

又输光了,怎么开口找沈八借好呢?烦死了。

罗素素转身,撞在一人身上。

“滚开……”

“脾气好大!”

“原来借我们的钱来赌博!”

罗素素一抬头,沈八和玄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正怒视着她。

罗素素尴尬一笑,说道:“咦~你们也来体验生活吗?”

“体验生活?”玄北说道:“我看你很娴熟嘛!”

“真的吗?”沈八说道:“小爷还以为她是真的在体验生活呢!”

玄北说道:“笨蛋,难道你还想借钱给她继续体验?”

“嗯?”罗素素两眼放着精光。

玄北说道:“你看她眼神。”

“嗯嗯!”沈八说道:“果然是好赌之徒,村长说过,赌网恢恢输而不漏。”

“一边去一边去!”

罗素素见骗不着他俩,推开二人,说道:“找我干嘛?”

两人瞬间沉默下来。

……

……

三人来到街道上,跳上屋顶。

“怎么办?”玄北看着大量向着宝贝奔去的人,问道。

罗素素说道:“现在让你往东,你会去?”

玄北切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

“走吧。”

沈八说道:“先救人,虽然不确定能做些什么。”

“试炼呢?”

罗素素说道:“奖励你不要了?”

“以前不知道,赶回时已晚。”

沈八说道:“现在就在眼前,我不想和上次一样,什么都没做。”

……

狮鹫冲天而起,向着人少的方向冲去。

有人向左,有人向右,免不得相互阻挡,人少的一方总会被骂,随潮而流的更有底气,看起来像是有理。

在大潮流白痴的眼光中,几个身影脱离了高空人群,向右方飞去,身影略显孤单。

沈八看了看,有个熟人,扛大刀的卓伟,正坐在队友的苍鹰上。

卓伟对上沈八一笑,笑的豁达。

……

四天传到的消息,在没了沙尘暴干扰的此时,沈八众人花了一天一夜,赶到第一座被毁的部落营地。

牌匾已经不知烂成多少碎片去了哪,一根断裂的柱子还算完整,看雕刻的神兽,应该是图腾。

可惜他们的信仰,救不了他们。

沈八这些天吸了不少石棺中的精纯水雾,恢复了些灵力。

他修炼五行,可以用御土整出个巨大的坟墓,但他没有这么做。

经历过万川事件的他,知道活着的珍贵。他的灵力,要留着让活着的人,活着。

狮鹫再次冲天而起,高高的用翅膀重重拍下,这无名的族群营地被拍落沙底,扬起的和流动的沙子很快便会这片营地掩埋,避免成了秃鹰嘴里的食物。

没有人夸奖狮鹫的进步,没有人回头去看那些流沙。

……

……

几人一连赶了五天路,经过七个村子或营地,皆是狼狈如废墟。

前方是逐渐散去的沙城暴,再前方,则是受了惊慌的野兽。

沈八皱着眉头,沙尘暴堵在前方,风力虽然弱了许多,但以他们的修为,还无法穿过去。

穿过去,他们还要和暴动的野兽赛跑。

皱着眉头,不全是因为这些。

七个寨子营地,活下来的人不多。

暴动的野兽,跑在沙尘暴的前面,先一步杀到。

地上尽是人类的尸体和野兽的残骸,生死搏斗各自付出代价。

奇怪的是,不管人类还是野兽的尸体,都没了血。

沙子能将血掩盖,能沾上,却不能像水那样冲洗干净,更不可能抽干。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黑石丘 蓝天下是无尽的黄沙,偶有狂风卷起沙尘,向四周散去,没能形成气候。

黑石丘曾是北大漠东部最大的城,建立在连绵的黑石群之上。

历史总是容易被淡忘,尤其是凡人食不果腹,修行者争斗不止的那些岁月。

不知具体从哪一年起,渐渐没了黑石丘的消息。

当人们想起这座城时,连遗迹都寻不到。

这次的沙尘暴掀起三座被埋没的大型建筑群,小的不计其数。

黑石丘便是这三座中最大的,当年这片黑石上,有些不少势力屹立。

如今,成了人们探索寻宝的重地。

……

忽有一股狂风卷着沙尘,极速向着黑石丘靠近。

此时的黑石丘,不管城里还是城外,都不缺少行人的身影,都是被沙尘暴掀起的宝贝吸引而来的。

行人中有一伙人,踏着高傲的步伐,扛着长枪长刀。

“不是所有的风都能卷起沙尘暴的。”

一名大胡子男人说道,向着那个卷席起黄沙的狂风一拳打出。

显然那股风让他不爽。

拳风化作金色狮子头,发出咆哮之声轰向卷风。

风被震开个口,金色狮子头冲进风中,没了影。

“特么滴!老子走路碍着你了?”风中传出骂声。

有人?大胡子的队友,长刀长枪便发出攻击。

狂风大作,几米范围的卷风瞬间涨大十倍,将这队人包裹,行人纷纷散开。

没多久,风停了。

两个蒙面男人若无其事的走向黑石丘,几具干尸在他们身后落下。

“裴兄,老大让我们低调行事。”

“瞧你这熊样,不就抓个人。”

“上个老八就是这样失败的。”

“他那叫轻敌,老子这叫自信。”

男子说完,狂风再起。行人快速退走。都是来寻宝的,没必要和疯子起冲突,一个极道宗就够呛了。

当狂风停下来时,风中的两人换了衣服,成了极道宗弟子的模样,面具也脱下了。

正是血刺和裴陵。

两人来到黑石丘边上,曾经的石上城,如今已成了盘地,深深陷入沙底,就像个极其庞大的矿坑。

“什么力量让这片黑石沉没啊,现在这片大陆估计没人做得到吧!”

血刺发出感慨,这样的情形,第一次来的人,免不得有些感叹。

“这得看你怎么理解人力。”

裴陵说道:“修为不行有计谋,计谋不行还有阴谋。一人不行,可以百人,千人甚至更多。老子理解的人力,是决心。”

“受教了!裴兄”

“下去吧,我们也装装模样寻宝,主要任务是找人。”

“裴兄为何要强调?”

“谁强调了,老子才不是为了寻宝来的。”

“裴兄,你已经承认了。”

“所以说你们这些小辈,不会聊天。”裴陵说完,一跃而下。

……

……

两天后,裴陵背着大大的背包。

血刺有些无奈的跟着他。

这两天他们破了两家遗迹的大阵,找到不少好东西,也遇上很多极道宗的弟子。

如果不是血刺一路提醒,裴陵估计都忘了沈八是谁了,主要还是大阵残缺,破起来容易。

沈八没找到,他们遇上了一个高坐虚空的漂亮女人。

“你们不是极道宗的弟子。”

鬼舞翘着二看腿,看着准备破阵的裴陵和血刺。

好强!居然完全感觉不到。

血刺迅速回身,两把匕首由衣袖滑落手中,盯着声音的来源。

这个姿态,这个装扮,和信息上说的御兽堂堂主,鬼舞无差。

血刺暗道不妙,这是正经八百的还虚境,化神之上的存在啊,希望裴陵的自信有用。

“别闹!没看到我们的服装吗?”裴陵嬉笑的说道:“妹子,咱在宗内还见过一面的,就是那天晚上,忘了?”

“极道宗没人敢这么和本堂主说话。”鬼舞冷冷的说道。

“好吧,其实这衣服是老子花二两银子买的,这段时间你们极道宗的同款服装卖的很火。”

“你们是谁?”

“来寻宝的人这么多,你们极道宗都要过问?”

“来着寻宝的人确实很多,可你们既寻宝也像是找人,就不能无视了。”

鬼舞说道:“本堂主耐心有限。”

“好吧,既然美人儿这般说话,那么……”

裴陵收起嬉笑的脸,风变得干燥。

要开始了吗?血刺握紧匕首,以前他只负责情报,这是第一次和八大金刚搭伙出任务,还没见过裴陵真正动手,刚才那几个太弱不算。

血刺额头冒出汗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裴陵出手。

在紧张的气氛中。

裴陵,动了!

街道两边扬起灰尘,中间是他变小的身影,和醒目的大背包。

跑,跑了……

血刺愣住了,你刚才那严肃的神情是怎么回事?不是有自信吗?

鬼舞也愣住了,都反应不起要去追。

就这么跑了?本堂主还以为要大干一场呢,只剩下一个打起来多没劲。

鬼舞说道:“你同伴绝尘而去了,你呢?”

血刺心里猛的一跳,对啊,自己呢?

该死的裴陵,要跑就跑,非要弄出大战三百回合的气势,害得自己完全没反应过来,现在想跑,难了。

毕竟是多年负责情报的,血刺收回心神,说道:“阁下很强,但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逃的掉。”

“想试?”

“想试!”

砰砰砰……

看不见的攻击,本就破旧的房屋成片崩塌。

血刺的身形在密集的攻击中乱串逃亡。

攻击看不见,唯有听风,靠多年训练下来的感知,外加一点点运气。

鬼舞坐在酸与上,像看猴戏般盯着狼狈血刺。

对付一个化神境,不需要她出手,酸与随便拍拍翅膀就能让他飞不起来。

“我可爱的孩子,不要毁太多建筑了,对那些弟子试炼不利。”

鬼舞摸着身下的酸与说道。

她依旧坐着不动看戏,身形却飞的更快,因为看不见的酸与加速了。

斜着传来的破空声,很快便由上至下,酸与已经到了血刺的头顶。

“是你逼我的,能拉着极道宗的堂主垫背也算幸事!”

血刺说完,冲上鬼舞,身体不断膨胀,皮肤开裂冒出血光。

“血爆!”

“嘭!”

一声巨响响彻天地,大片房屋粉碎,爆炸中心的黑石向下凹陷数米,灰尘飞扬。

……

“吓死本堂主了。”

鬼舞的声音从更高的高空落下。

“要是随便来个化神就能炸死还虚,那还虚也太不值钱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蘑菇有难 距离黑石丘十里外的一个光秃的树头下,裴陵塞好水囊的盖子,擦去嘴边的水渍。

“哟?”

他转过头去,像是等待什么有趣的事。

不一会,视野内出现一个狼藉的身影,血不停滴落黄沙中。

“居然还活着,小瞧他了哦。”

裴陵起身拍拍屁股,神情一变,瞬间像极了他乡遇故知般欢喜的迎上去。

“了不起的男人,老子就知道那女人奈何不了你。”

血刺艰难的抬起眼皮:“滚!”

“别那么大火气嘛,来喝口水。”

裴陵热情的扒开刚盖上的水囊,说道:“都给你,老子不渴。”

喝完水,血刺恢复了些力气。

眼前的场景在不停向后移动,裴陵控制着流沙,两人在沙漠中前行,不费一点力气。

“奇怪,十里不算远啊,那女人怎么没追过来?”

裴陵问道:“难道,你把她干了?伟大的男人啊,请接受老子的膜拜。”

“我用了血爆,才逃出来的。”

“哦~血,血爆?”

裴陵跳开两米,说道:“那你现在是人是鬼?”

血刺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替身符。”

“就是那种有钱买不到的替身符?想不到老弟居然是土豪啊!”

裴陵又热情的贴上血刺,搭着肩膀说道:“老弟你看,这任务实在凶险,老哥免不得要和极道宗的堂主大战三百回合,这替身符……”

“这种有市无价的符,你觉得我会有很多张?”

血刺丢下一句,便没了说话的欲望。

其实他连前面的话都不愿意说,如果不是组织按付出分配收益的话。

……

……

万里无云的长空,一个锦衣老人支着拐杖,牵着个麻衣小女孩徒步而行。

绵绵的金色沙海,少了参照。这老幼二人远远看去,身影像是走在空中,仔细一看步伐又像踏在黄沙上,只是每一步的幅度都大的夸张,能越过几座沙丘。

“极道宗打了好算盘啊。”

老人说道:“韵儿可知为何他们能将宝贝,放在不知掩埋了多少年的遗迹之上?”

“韵儿觉得,他们根本没放,只是算到大漠会起沙尘暴。”

“不错,韵儿聪明。”

老人说道:“风暴只要足够的大,总会让历史重现。那爷爷再问韵儿,为何没放,却对外公布放了呢?”

小女孩斜着头想了一会,摇摇头。

“不懂了吧,这是大人的小心思。”

老人说道:“对外说是放了宝物让弟子试炼,那么这次风暴刮起的宝贝,就都成了他们的了。”

“说了就是他们的了?”小姑娘说道:“那韵儿在玩具店,和小涛他们说了好多,这是我的,这也是我的,那老板娘就站着笑,也不见得给我们。”

“你们只是喜欢,表达了想要的迹象。”

老人说道:“当然如果你们同时拿钱去买的话,那老板娘就得看谁先预定咯,这是买卖的道理。”

“爷爷,那他们也是买吗?”

“他们?”

老人摇摇头,笑着说道:“大人可比小孩子狡猾多了,他们只需要一个名义而已。”

“有名义就行了吗爷爷?”

“大门派可不吃他们这套,极道宗也不敢厚着脸皮索要,只是势单力薄的,就要吃亏了。”

“这个极道宗,真狡猾。”

“对付狡猾的人,我们要怎么办?”

“爷爷说过,要么远离他们,要么比他们更加狡猾。”

“嗯,没错。”

老人摸摸小女孩的头,说道:“韵儿学的很好。”

……

……

北大漠中部,有个很大的凡人族群,贺兰族。

贺兰族的图腾,是个巨大的蘑菇。

除了图腾,这入眼之处,除了活物,其他都是蘑菇状。

蘑菇状的桌椅,蘑菇状的房屋,就连小孩子玩的转陀螺,也是蘑菇状。

他们喜欢蘑菇,以蘑菇为生,认为是上天对他们祖辈勤劳付出的赏赐。

沙漠蘑菇是种不可缺少的草药,凡人仙人都用的上。

很多人都想发这个财,然而这种靠风将种子吹到其他植物上寄生而长的蘑菇,它的行踪是极其难判断的。

有时突然就长出大片大片,没多久便枯死。

贺兰族能凭借着祖辈留下的经验,和对蘑菇与生俱来的感觉,外加一些运气,总是能在沙漠蘑菇生长前确定位置并守候。

修行者喜欢省事,有人能稳定供应沙漠蘑菇,自然最开心不过,贺兰族的能力的到认可,受到了附近修行门派的庇护,极道宗便是其中之一。这片大漠鲜少有不开眼的人敢来打劫闹事。

族内的景象是那般祥和,对凡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安身立命更加重要。

忽然,几声踉跄的脚步,沙哑的呼救声打乱这份祥和,一个结实汉子狼狈的冲进寨子,见人就喊,快跑,来了,来了……

小孩被吓哭,大人们围了过来。

一老者扶着那汉子,说道:“三儿,出什么事了?”

“来了,叔,快跑,大家快跑。”

被唤三儿的汉子喉咙干哑,语无伦次惊恐的指着寨子外。

“三儿别急,先喝碗水。”

一妇人端着水走近……

嘭嘭嘭的寨子外传来繁杂的轰鸣声。

寨子外是细沙,沙子松软不易发声,可声音却响亮,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妇人双手因恐惧而颤抖。

“兽潮,兽潮来了,快跑!”三儿终于说出了句完整的话。

寨子的人纷纷走出查看,入眼是远处密密麻麻的身影,遮住了地平线。

沙子不停地抖动,除了野兽的脚步,还有沙子下爬行的毒物。

砰!

妇人瞳孔放大,摔破了碗,腿一软自己也坐在了地上。

完了!

“快!关门!”

老者大声喊道:“女人孩子进地窖。”

“叔,太多了地窖也不管用。”

“那就顶住,贺兰的男儿,搬重物,顶住大门围墙。”

“快!都动起来!”

……

哭喊中夹着繁杂的脚步声,以及搬动重物的碰撞声。

大漠的风很狂,长年累月的刮,再坚硬的岩石也承受不住被风化。

风化成蘑菇状的,便被喜好蘑菇的贺兰族人搬回来,或观赏,或置物,或当床,或当桌椅。

今天这些被当宝贝的石蘑菇,发挥着它们本质的作用,厚重。

包括蘑菇图腾柱,也被搬来顶大门。

“伟大的蘑菇神啊,请你再一次庇护微小的族人吧!”

老者抱着图腾,就这么死死抱着。

三儿知道他叔的想法,急忙说道:“叔,让我们来。”

“是啊族长,让我们来。”

“混蛋!你们的长弓呢?你们的盾牌和兵器呢?都随着安稳的日子弃于脑后了吗?”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三人来助 老者大声喊道:“有力气的拿起兵器,老头子们,别让小辈小瞧了我们。”

“好,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大门就别想破!”

又一老者加入了顶门的队伍。

“还不去拿你的弓箭?”

一老者踢了身边年轻人一脚,说道:“撞门的野兽哪只身上不插着箭,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个不孝子,快去!”

……

“哇,嘭……”

被踢的男子刚跑出几米,被狂风炸飞。

他挣扎着起身,最终只能挪动身体,看向寨子大门。

大门已经尽毁,一条长长的沙痕由门口直入,贯穿这座小寨。

野兽中有妖兽,远远的发出风炮。

“老爹……”男子叫的撕心裂肺。

那些前一刻还老当益壮的老人,被炸的连衣服碎片都没有留下。

他老爹死了,那些叔伯死了,族长死了,三儿也死了。

……

男子趴在地上,听着族人绝望的哭喊,听着渐渐靠近的野兽的脚步声。

大门没了,围墙还在。

男子发出怒吼,挣扎起身,推着巨大的岩石,那曾经是他的床。

他的脚在打滑,岩石太重。

“堵门!”男子声音沙哑且悲壮。

“堵门!”有人呼应。

“堵门!”

……

……

妖兽有灵,脾气更大。

刚炸开的大门,转眼又有人推来巨石,搬来木板,这是对它的羞辱。

于是乎,第二波风炮从它口中炸出,在刚炸开的沙痕中袭来,就像是轻车熟路般袭向被堵了一半的大门。

“跑!”

“嘭!”

……

大地发出轻微颤抖,贺兰族的男人有的放下,下意识抬起护在眼前的手,有的稳住身体向门外看去。

一道土筑的墙拦住了他们视野,墙下是一个全身流动着沙黄色光的少年。

光从他脚下流入地底,再流入围墙中。

是这围墙挡住了攻击?

贺兰族的男人们想到修行者,这少年是仙师?

“你们看上面!”不知谁喊了一声,人们目光向上移。

一只浅金色的狮子模样的野兽,长着长长的翅膀,停在空中。让人惊讶的不是它那一扑一扑摆动的翅膀,而是上面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难道,都是仙师吗?

得救了!

……

“不好意思,来晚了!”

少年回头,露出那张略带稚气的侧脸。

正是沈八。

土墙是他的御土术,这会儿也顾不上有没极道宗高层在窥视了。

沈八收回不多的灵力,土墙随之瓦解。

“要大干一场了。”玄北从狮鹫上跳下,直接冲向刚才发出攻击的妖兽。

“妖兽给你们俩,我对付野兽和毒物好了。”

罗素素说着,化作千万红线,如暴雨袭落。

沈八解下背后的剑插入地面,空手冲向兽潮。

混战,他的拳头更加娴熟一些。

……

……

余辉映红天际,温度也渐渐降下,大漠的夜,极其的冷。

然而这些,无人顾暇。

黄沙被染红,地上满是毒蛇蝎子和野兽的尸体,罗素素的红衣更红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玄北一只手无力的垂落,回报是干了一头鸣凤狮,两只黑爪狐,和数不过来的寻常野兽。

沈八没有标志性的伤,却处处是伤,他几乎以伤换伤。

这种效果最显着,后果最严重的打法,让他连衣服都找不到一片完整的。

可惜数量相差太大,他们还是被逼近寨门口。

“贺兰的男儿,是时候让这群杂碎感受我们的怒火了,弓箭,起!”

“射!”

唰唰唰唰的箭雨,在射击范围内的野兽都遭了殃。

三人回头,正好看到围墙上站满精壮的汉子,手持两米二长弓。

“这种弓很少见啊。”

沈八说道:“还行吗玄北,我们可不能输给凡人了。”

“切!本少刚才是一时大意,你比本少还狼狈。”

“小爷那是战略,想打凶点吓唬住它们,可是行不通啊,这些野兽妖兽,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这种发狂不像是被沙尘暴吓的。”

“那就只能杀光了,敢不敢和小爷比比?”

“本少怕你?”

玄北大叫一声,“来吧,第一名是本少的,横扫千军腿!”

沈八:“风卷云残拳!”

罗素素:“喂喂,你们把老娘给忘了?”

……

……

月渐明,风已凉。

最后一头野兽倒下,沈八三人也无力的躺在冰凉的沙子上。

这还是多亏了贺兰男儿的英勇,当最后一头妖兽死后,他们便拿起盾牌和长刀冲出围墙。

好久没打的这么玲离尽致了,沈八看着冰冷的月,想着如果当初没有被老王支开,也就不会错过那场大战……

玄北用力的吸些充满血腥的空气,断掉的左手已经从疼痛到了没知觉,贺兰族的一个男人正跪在地上帮他接骨,上夹板。

那年误入恶兽林,也打过场这么激烈的架。

虽然那算是普通的野兽,但自己那会也还是小孩。

醒来后,便看到一只巨大的绿毛龟,父亲说,老祖认可你了。

玄家没有爷辈的老人还活着,老祖,便是这家族守护神兽,绿毛龟。

从此,他过上让人羡慕的生活,真正被家族捧在手心。

付出,总有回报。

这是玄北那年的感悟,那年他十岁。

……

“仙师,仙师您怎么样了?”

一声焦急的声音,打断沈八和玄北的思绪。

二人看向罗素素,只见她脸色苍白如月色,身边散着些混乱的红线,想回到她体内或衣服上,却又无力的落下沾满血的黄沙中。

“罗素素!”

两人顾不得疲惫和疼痛,连跑带爬的冲到她身边。

“你们没事,真好!”罗素素笑的有些凄惨。

“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

沈八伸手进怀里想掏药,发现衣服已经烂成布条,药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急出眼泪,去掏玄北的,也碎成粉末混成一团。

玄北转过头去,也是红着眼。

“不用了。”

罗素素摇摇头,说道:“能认识你们,真好。可惜第一次出门,我就输光了你们的钱,怕是还不上了。”

沈八拼命的摇着头,鼻涕眼泪一起流,哽咽的说道:“你快好起来,我还有很多银子,玄北也有,我们给你。”

“真的?!”罗素素猛的坐起。

“嗯?”

沈八一抹眼泪,说道:“你,你你居然是骗人的,大骗子!”

罗素素:“没有啦,这是回光返照。”

沈八:“你就是骗人的,风卷云残拳……”

玄北:“横扫千军腿……”

罗素素:“哎呀,我不敢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客观 “尊敬的仙师,贺兰族永远谨记三位的恩典。”

最先组织起堵门的男子,贺兰刚手里捧着蘑菇,虔诚的说道。

“这就是沙漠蘑菇刚摘下来的模样吗?”沈八好奇的想摸,被罗素素拍了一巴。

沈八缩回手,问道:“干嘛?”

“我们已经拿了人家的衣服,怎么好意思再收蘑菇。”

罗素素看向贺兰刚,说道:“而且我们还要继续搜救,带不了太多东西,贺兰族的美意我们心领了。”

“这……”

贺兰刚考虑到沙漠蘑菇脆弱,携带作战确实不便,说道:“贺兰族的蘑菇,永远为三位仙师而留。”

……

三人上了狮鹫背上,继续着搜救。

沈八不舍的往下看,一个个小小的身影站的笔直,不断朝上挥手。

“小爷还是第一次看到新鲜的沙漠蘑菇呢,干嘛要心领嘛?”

罗素素说道:“我们是来救人的。”

“对啊,不是救了吗?”沈八说道:“又没冲突,你看他们多失望。”

罗素素说道:“是你失望吧,财迷。”

“有礼不收,老王说这叫傻。”

“你要和姐姐学,助人为乐,施恩不图报。”

“才不和赌鬼学。”

“财迷,你就等着往守财奴发展吧。”

“还钱!”

“好哇,欠条拿来。”

“啊,罗素素你怎么能耍赖,哪有什么欠条。”

“那就等姐姐什么时候心情好咯。”

罗素素拍着沈八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姐姐是老实人,绝不赖账。”

“明明就已经耍赖了。”

沈八蹲下身,摸着狮鹫浅金色的皮毛,好不委屈。

幸亏不是全无收获,他偷偷的摸着怀里的白骨饰品。

这是一个叫小山的六岁男孩送他的,在他借用小男孩家的浴室时。

许多民族都有个习俗,被什么动物伤害过,就要吃了它们,将骨头和皮做成装饰和衣服穿戴,表明不惧。

小山觉得大,代表力量。所以将家里放了好久的,和人类手掌一样大的蜥蜴爪骨送给沈八。

如果不是沈八急着走,他还想将那些和房屋一样大的妖兽晒干,剥皮做成饰品。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割的动,那些厚实的皮毛。

……

……

夜色照着冰凉的沙子,沙漠夜,能将凡人冷死。

沈八躺在枯树上,终于见到一座平安无事的寨子了。

从那些人口中所说,野兽并没有越过这边。

整整过去了一个月,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沈八觉得今夜的月色,有些迷人。

接下来就是和卓伟集合了,当初分头行动,也不知他们那边什么个情况。

静下来,就有时间思考,问题渐渐的也就多了起来。

沈八说道:“二选一,真的是极道宗的试炼吗?”

玄北说道:“选救人的不多,也就五个,没什么意义啊,极道宗想看什么呢?”

“会不会,是我们一开始就带着偏见,想岔了?”

罗素素说道:“救人只能说明我们心肠软,不代表天赋不行,宗门不是应该考虑弟子的潜能吗?”

“会不会是看选择?”沈八说道:“极道宗以修行为本,我们以人为本,违背了他们的修行理念。”

“应该不是。”

罗素素说道:“我们境界还低,人都会变,这时候看选择还太早,又不是选亲传弟子。”

玄北问道:“所以你觉得,沙尘暴是巧合?”

“极道宗表面上没有人特别精通五行,就我们了解到的,发动不了这么大的沙尘暴。”

罗素素说道:“至于隐藏的底蕴就不好说了,但是我们的确从一开始就带着偏见,这样不好。”

“我也有点觉得。”沈八说道:“鬼舞人不错,其他堂主也相对平易近人,那些师兄师姐也很好相处,这样的环境氛围和外面传的不一样。”

“哼!”玄北不满的说道:“别忘了入门时死了多少人,注意你们的立场。”

是啊,一场入门考核,死了多少人。

这一届他们经历了,也搜救过,之前的无数届呢?往后呢?

“他们的确比其他宗门冷漠。”

罗素素说道:“所以我们更需要客观的去看待,判断。”

沈八:“嗯嗯。”

……

……

高空中悬有一柄剑,看着下面的三人,听着他们的谈论。

还不错,能反思,能时刻考虑立场和客观性。

作为卫的她,对这三人还算满意。

时间差不多了,何懿由天而落,玄北和罗素素没看清人影便昏睡过去。

“何……师姑?”

沈八跳下树头,说道:“您怎么来了,三二呢?”

“她有事,说说这些时间有何发现。”何懿说话干净利落,不知是否在担心被发现。

“时间太短也没什么大的发现啦。”

沈八说道:“就是发现大跨桥腹中是空的,有九百九十九口石棺,有通往内山的暗道,还有丹堂传承自炼金术,来自某个岛屿。”

沈八缓缓的将了解到的,细细道出。他故意说的轻巧,像是些无关紧要的发现,实则暗中观察何懿的反应,心里美美的想,小爷厉害吧,这才短短几个月。

何懿确实有些吃惊,她想到沈八会探到些基础信息,却不成想信息居然这般有价值,连丹堂传承的来源都摸到了。

“不错。”何懿说道:“但重点还是他们对凡人的态度,以及可能的行动,毕竟我们不是为了窥视他人传承而来的。”

“明白,时刻谨记着。”

“很好,这是你四师叔托我带来的替身符,滴血便能用。”

何懿说道:“遇上不可敌者,它会代替你血爆,瞒过敌人而让你有机会逃跑,用的妥当,便是多一条命。”

“这么厉害?”

沈八不等何懿递来,伸手便拿过符袋。

袋子口一拉,掏出八张红色的符。

沈八有些不乐意,说道:“四师伯怎么也和小曹子一样小气,送符都是按张来的,起码也要两位数啊。”

“两位数?”

何懿问道:“你用得上这么多?”

“其实……”

沈八看着昏睡的玄北和罗素素说道:“我想送一点给朋友啦。”

“这个你自己把握,不过八张已经不少了。”

何懿说道:“这替身符,每一张都能顶小城半年多的税收。”

“万川城那样的?半年税收一张?”

“不错,现在还觉得你四师伯小气吗?”

万川城沈八了解,自然知道半年税收是个什么数。

他说道:“不了不了,麻烦师姑见着四师伯,问问他老人家还收徒弟不,小爷不跟柳韬混了。”

“胡说八道!你错过了一个月的试炼,这是我沿途了解到的,争取下那个炼金岛,注意安全。”

何懿递过一打纸条,化作无声剑意消失在夜空。

沈八宝贝至极的收好替身符,摸了怀中几回,确定没有问题才摊开小纸条,密密麻麻的信息,看的他目瞪口呆。

乖乖,这沙尘暴到底掀起了多少好东西?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试炼,我们来了 “玄北快起来,别睡了。”

沈八眼睛就没离开过纸条,用脚踢着玄北。

“本公子是睡觉吗?这是晕。”

玄北甩甩头,握拳揉着太阳穴,说道:“咦,你怎么没事?”

“嘿嘿,小爷是谁。”

沈八说道:“来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哪来的?”玄北接过几张,说道:“这么小?”

“传信纸条?”罗素素也醒来,接过纸条摸了摸,的确是不惧水的传信纸条。

玄北说道:“刚才传信灵兽来过?”

“笨啊你,传信灵兽能让我们昏迷?”罗素素说道:“你家来人了?”

“嗯嗯!”沈八说道。

“哦!本少说怎么就你没晕呢,赔偿!”

沈八:“为什么?”

“本少摔沙子上,衣服脏了。”

“有道理。”沈八难得大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递过去,“给。”

……

三人找了块岩石,将纸条铺开。

玄北一会摸摸替身符,一会看着纸条上的字,说道:“好东西啊,都是化神境都眼红的宝贝。”

“沈八家里实力很强哦。”罗素素说道:“有单身的兄长吗?给姐姐介绍一下呗,嗯~”

“那不行,被你输光家产怎么办。”玄北说道:“还是给本少介绍个妹妹吧。”

“还是研究下遗迹吧。”沈八说道:“明天去和卓伟集合,有些东西不方便拿出来。”

罗素素:“小气,介绍一下都不肯。”

玄北:“对,你看他都叫沈八了,上面肯定有好多哥。”

“姓沈,又能拿出这么多替身符给小辈的不多。”罗素素说道:“我就不信找不到。”

“你们想套小爷的话,不上当。”沈八说道:“说了我是孤儿。”

家吗?里头村就是家,古越宗也是家,亲生什么的,沈八压根就没想过。

按村长的话来说,民不聊生的年代,谁能祈求谁对谁好?不必去想,不必记恨。

……

……

最早发现,也是最大的遗迹古城,便是黑石丘,也成了第一个被完全摸透的遗迹。

最大的三个重见天日的建筑群,情况都差不了多少,满满的都是人。

三人连夜分析,决定走小众路线,迷洞,死亡流沙和寂静沟。

这三处最神秘,占地小,也一直没有被找到相关的传说,于是去的人不多。

……

雄鹰与狮鹫汇合,卓伟的大刀成了断刀,卷着几道口,眼神却更加明亮。

卓伟的搭档叫梁天秀,不善言辞,见面唯有点头。

“三加二,好像刚好满队。”沈八说道:“老桌,要不要一块?”

“我们队原本是够五人的,只是我们现在回去,必定要被嫌弃了。”卓伟看向梁天秀,问道:“你觉得呢?”

梁天秀:“好。”

“试炼,我们来了!”沈八高深大喊,狮鹫与雄鹰并肩翱翔。

……

……

黑云飘在沙层中,忽浓忽淡。

淡下时,依稀可见底下是一条长长的峡谷,峡谷两边有着黑色的焦树。

这便是寂静沟,看着峡谷下,人们会下意识的安静,耳边仿佛听到寂静的声音,像深夜里的耳鸣。

明明有声,却又很静。

……

有人观望了许久,最终选择退走,因为看不透,之前下去的人也没再上来。

有人选择继续观望。

这期间黑云淡过几次,只是每次可见范围都不大,看不见先前下去的人。

狮鹫和雄鹰飞至,引起些关注。

……

“又来了群不要命的。”

“未必敢下,你看他们连衣服都没换。”

“你换了,没见你下。”

寻宝,换极道宗的同款服装成了共识,至少逃脱的比较快。

沈八和玄北穿了贺兰族的衣服,卓伟和梁天秀不知道换的哪族的,唯有罗素素红衣依旧,她向来不爱穿罗素阁之外的衣服。

五人不理会那些人,反正极道宗的长老堂主,没几个不认识他们的,尤其是连翻闯祸的沈八。

他们不担心被索回。

沈八说道:“下去吗?”

“这黑云是毒吗?”罗素素说道:“如果是毒,下去就不妙了。”

“让你不收蘑菇,没了解毒的宝贝了吧。”沈八说道。

“还惦记着呢?”罗素素踢了沈八一脚,说道:“赶紧去试毒。”

“试毒?你当爷是小老鼠啊?”沈八说道:“说起毒,上次你还没谢我呢。”

“谢谢!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你可以去了。”

“什么嘛?居然是无以回报!”沈八说道:“也不要你报了,还钱就行。”

“错了沈八。”玄北说道:“无以回报后面应该是以身相许。”

“去死啦!”红线化作翅膀,一把将玄北拍落狮鹫,和黄沙来了个亲密接触。

“打的好。”沈八说道:“小爷怎么会喜欢满身是线的布偶呢。”

“你也去死!”

“哎呀……”

刚站起来的玄北,被落下的沈八一脚踩在脸上。

沈八借力翻身,平安落地。

“好险,幸亏小爷摔出经验了。”

“横扫千军腿!”

“卧槽!好好说话。”

……

“他们是来搞笑的?”

“说明人家不紧张。”

“不错,必定是大势力出来的人,不是我们这些散修能比的。”

……

……

“天鹰盟到场,闲人退避!”

远处传来响亮的喊话,伴随着几声鹰鸣。

“大漠三盟之一?”

正打的你来我往的沈八和玄北停下,遁着声音望去。

十几头铁爪鹰身上各驮一人飞来,身后是大大的太阳,仿佛由晚霞中而来。

“霸气!”沈八说道:“这角度,完美啊!”

“可惜是骑鹰,如果是空中漫步,踏着红光而来更加霸气。”

“嗯嗯!”沈八说道:“所以我们要快点修到还虚境,才能踏空而行。”

“我说你们两个,重点是这个吗?”

狮鹫和雄鹰落地,罗素素走过来一人给一拳,说道:“人家是来抢遗迹的,不是应该想想怎么对应?”

“对哦!”玄北说道:“那你也别打人啊。”

“嗯嗯!”沈八说道:“大不了我们先不升还虚境好了。”

“还虚境是你们说升就能升的吗?”罗素素一拍额头,觉得沟通有些困难,说道:“算了算了,现在怎么办?”

……

“天鹰盟入场,何人逗留?”

再次喊话,铁爪鹰已经盘旋于黑云之上,寂静沟附近,也就剩下沈八五人没离开。

沈八不理会头顶的人,自顾的走到黑云边上,伸手就是一抓。

入手阴凉,是雾,却也有一定的质感,虽不如柳韬那听话的白云。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天秀 沈八心想,要是能炼化成法宝多好,和柳韬一黑一白。

唯独不好的,是所过之处,会有人喊,下雨啦,收衣服啊。

“云没毒,但有腐蚀性。”

沈八举着白骨的手说道:“你们看。”

“啊……”罗素素捂着嘴,“你疼不疼?”

“白痴,谁让你直接用手摸了?”玄北说道:“卓伟,你们有药吗?”

“有一些。”卓伟说道:“不过你们不觉得,沈八的无名指长过头了吗?”

梁天秀说道:“拇指也在后面。”

“嗯?”

玄北和罗素素同时一怔,仔细看向沈八的白骨爪。

乍一看,确实不像人类的手骨。

恶作剧被揭穿,沈八尴尬的露出藏在衣袖里的手,正拿着根白骨饰品。

“嘿嘿,开个玩笑。”

玄北:“横扫千军腿!”

素素:“五花八捆!”

“哎呀,我不敢啦……”

……

沈八鼻青脸肿的站的老实。

罗素素:“哪来的白骨?”

“小山送的。”

玄北:“小山是谁?”

“贺兰刚的小儿子。”

罗素素:“知道错了吗?”

“错了。”

罗素素:“还要不要还钱?”

“不……,要!”

“嗯!”

罗素素满意的摸着沈八的脸,说道:“玄北你也真是的,看把沈八打的多重。”

“罗素素你耍赖,小爷说要。”

“没事,姐听到的是不要。”

罗素素拍着沈八胸膛,说道:“大方的男子汉,加分哟~”

……

“你们,尽然敢无视天鹰盟!气煞我也……”

头顶传来怒吼,紧接着群鹰盘旋而上。

沈八说道:“对哦,我们忘了头顶了。”

玄北:“都怪你!”

“他们被气走了?”

“不是,高飞是为了俯冲。”回答沈八的是梁天秀。

同是养鹰人,他了解鹰的攻击。

“飞这么高,那得冲的多猛啊。”沈八说道。

“我来。”梁天秀静静地看着开始俯冲而下的鹰群。

冷静,沉着。这是他给人的第一形象。

沈八有些好奇,这个和大多数高龄入门的弟子一样,不被宗门重视的梁天秀,有什么把握说这样的话。

……

鹰群先前飞的很高,此刻便俯冲的很快,那尖尖的铁爪看的沈八背部发麻,被抓一下肯定不好受。

“黑雨,逆!”梁天秀开口了。

他的雄鹰收紧翅膀,两腿一蹲,借力向上跳起,身体翻转着张开翅膀,无数的黑色羽毛向上射出,像极了逆行的黑雨。

鹰群冲的快,黑羽来的急,无从躲闪。

“金羽鹰……”

王字还来不及说出,天鹰盟为首的人就被数不清的黑羽贯穿,包括他脚下的铁爪鹰,包括他的同伴。

……

沈八张着嘴,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招虐杀啊,还是杀一群。

太残暴了,太血腥了。

原来,人狠话不多就是这个模样。

本来还以为御兽堂新弟子中自己和玄北最强的,这下打脸了。

沈八心想,前期果然还是高龄弟子的天下。

高龄弟子是超过二十岁才进门的弟子,属于最不被重视的一批。

刚进门,这群人很厉害,毕竟修炼过,就像罗素素。

随着时间的过去,这群要放弃原本的仙术重新修炼的人,修为便会被年幼的拉开。

所以这些高龄弟子,大多和梁天秀一样,不太活跃。

一来是没时间,一来是多少有些自卑,一米七八的成年人和一米三四的小孩一起学习还是很尴尬的。

沈八也因此而忽略了他们的战斗力。

他吞了口口水,举起大拇指说道:“天秀啊!”

“的确天秀!”玄北说道:“二十岁,居然收服了金羽鹰王。”

沈八问道:“不是黑羽吗?怎么成了金羽?”

“以后能进化成金羽啊。”玄北说道:“你连这都不知道,是怎么被鬼舞堂主看重的?”

“小爷以前又没接触过御兽,哪里懂这些。”

沈八说道:“进化成金羽,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纯血的金羽鹰王,寻常的还虚境也不敢硬接它的羽毛。”玄北说道:“梁兄来极道宗,是为了进化之法的吧。”

“是的。”梁天秀说道:“还有进化所需的资源。”

……

姓沈,出手豁达替身符随便就是八张,再加上不涉及御兽,罗素素暗自记着沈八家的特征,以便日后排查。

她还没放弃当沈八嫂子的想法,她感觉自己距离成功又进了一步,心情大好。仿佛风境变的怡人,晚霞格外好看。

忽然,晚霞中出现些异样。

“我觉得,现在不适合聊天。”罗素素指着天边说道:“你们看。”

一排黑点,正在放大,有人在靠近,应该是天鹰盟的后续队伍。

“速度好快,境界比我们高,应该已经看到地上的尸体了。”沈八说道:“跑不过他们,我们进寂静沟吧。”

“好。”罗素素盯着沈八说道:“真会腐蚀?”

“真的啦,没骗你们。”沈八说道:“不过很淡,快点穿过去应该不疼。”

罗素素说道:“淡也不喜欢,皮肤会老。”

“我来。”梁天秀又是最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人笃信。

“遏云!”

梁天秀话音刚落,金羽鹰王便对着黑云,发出一声鹰唳。

黑云被击穿一个大口,荡漾不止,五人一鹰一狮鹫,迅速穿过。

……

脚踩在灰色的土上,看着灰色的山体,灰色的岩石,和黑色的树,黑色的“天空”。

这便是寂静沟的全部景象,有结实的泥土,岩石和山体,与上面的黄沙形成鲜明对比,如果不是黑云隔绝着的话。

一步,一步。

越往下,越安静。

开始是脚步声,渐渐地能听到呼吸声,心跳声。

这种安静,就像两个没话题的人尴尬的坐着一般。

沈八觉得静成这样有些别扭,他咳了两声想说点什么,结果把罗素素吓了一跳。

“要死啊你,突然咳什么。”

“不是,我觉得太静了走着不踏实。”沈八说道:“那我不说话好了。”

……

越往下,越安静,罗素素也受不了了,说道:“喂……”

“要死啊你,突然喂什么。”沈八学着罗素素,往她手臂拍了一巴说道。

“哎呀,居然敢学我。”罗素素说着就是一脚,沈八被踹出经验,躲的飞快。

“是你先打我的。”

“你还吓我了呢。”

“小爷就咳咳两声。”

“不知道女孩子心灵脆弱吗?”

“多大了还女孩子?”

“老娘也就二……,人家也就十六岁。”

“十六?可惜了,我师兄喜欢成熟点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打不碎的冰 “真有师兄?”罗素素说道:“那人家十八,二十岁也行啦。”

“还是小了,我师兄喜欢三十的。”

“去死啦你,老娘哪能装出那么老。”

“唉,可惜了。”

“你师兄,帅吗?”

帅?沈八想了想。

小曹子?洗完澡特别帅,但前提是只有三二能让他洗澡。

大常?结实可靠,自己最喜欢的师兄,但应该不是罗素素喜欢的类型。

元宝?那夜敲门后,貌似顺眼了很多。

沈八说道:“帅是必须的,关键还很有钱。”

“有多少?”罗素素说道:“不是啦,人家是问有多帅。”

“我们所有师兄师姐加起来,也没他有钱。”

“真的?”罗素素眼里冒着金光,已经不在乎目的暴露了。

沈八倒真没骗她。

魁奇大陆最赚钱的就数炼丹和画符了。

元帛和曹众都是赚钱能手,但又不同。

元帛修为高出师早,成丹率可不是曹众的符能比的。

所以沈八一直觉得他是起错了名字,就应该叫元宝才对。

至于剩下的嘛……

大常?他的世界最是简单,属于对财物最没追求的,不赚也不花。

三二?完全是赚不够花的,经常要元帛和曹众救济。

沈八?在古越宗一般是可以忽略的,不管是战斗力,还是赚钱和花钱的能力。

所以沈八是把元帛给卖了。

……

“打断一下。”卓伟说道:“为什么天鹰盟的人没下来?”

……

……

寂静沟外,高中低空皆盘旋着铁爪鹰,远看像是黑色的龙卷风,又像水里翻滚的鱼群。

铁爪鹰中间的地面上,是被梁天秀击落的尸体,和一个身影有些许孤单的女人。

这女人在沈八进入寂静沟后出现的,对着赶来的天鹰盟的人说了一句话,于是便成了这样的局面。

“这遗迹不大,我极道宗已经进入五人了,你们请回吧。”

后期化神境的天鹰盟副盟主,带着几名化神境,三十几名化气境,看着下面略显清瘦的身影。

拿得下就杀,只要杀的干净,再大的靠山也找不到天鹰盟来,而且没有什么比茫茫沙漠更容毁尸灭迹的。

天时地利,人也多,这个副盟主却是踌躇不决。

当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天空变得干净,恢复平静。

对方只有一个人,一个和他一样的化神境。

同境界也有高低之分,因为这个女人叫瞬。

“出手就肆无忌惮吗?果然堂主是对的,高龄弟子更有看头些。”

瞬说完,化作黑色铁链沿着黑云滑落。

和沈八接触黑云不同,铁链每滑动一节,便磨出火花,像是被极力排斥一般。

……

……

寂静沟的底部,汩汩着一层浅浅的黑水,水面乌烟袅袅,零星长有几棵小树,也是黑色的,像水墨里的世界。

沈八收回戒备头顶的目光,注视着黑水。

这黑水,让他感到一丝清凉,有些舒服,和万川河域的浊水不同,浊水只能让人厌烦。

他蹲下身来,用手拨开黑烟,想要触碰黑水。

“沈八,你这是有多渴啊?”罗素素拿出水囊,说道:“喝我的吧……”

后半句不能挨着嘴喝还没说,她便看到沈八的手由下开始结冰。

砰的一声清脆响,只见沈八用力握拳,冰碎开。

没有杀伤力?

沈八又将手放入黑水,手臂再次结起冰,轻轻用力再次碎掉。

“这么好玩?我也来。”罗素素说着,也将手放入黑水中。

哇的一声大喊,手刚碰到黑水的罗素素极速跳起,怎么用力也弄不碎冰,神情痛苦。

沈八迅速握着她的结冰的手,运起御水术。

黑冰融化,顺着握着的手滑过,露出罗素素冻的发红的手。

“滑吗?”玄北问道。

“还行吧,像丝绸。”沈八松开罗素素的手,说道:“你果然是布偶。”

“去死啦!”

罗素素一挥手就是红线织成的翅膀,将沈八拍飞。

沈八哎呀一声落入黑水中。

黑水荡漾,乌烟翻滚,黑中透着晶莹的冰从水底相争而上,瞬间便结满全身,头发也没放过。

“沈八!”罗素素大叫一声,便要冲向黑水中。

“回来!”玄北一把将她拉住,抬脚就是一腿。

腿风如刀罡打在冰上,沈八整个人被推出几米,冰层却不见破裂。

“吃我一刀。”卓伟见玄北的腿风不管用,甩出手中断刀。

断刀旋转飞出,划过乌烟,来到沈八身上在冰面刮出刺耳的声音,和一道裂口,迅速又被新长出来的冰所覆盖。

断刀回到卓伟手上,刀刃钝了许多。

新的冰不断在长,沈八成了个冰巨人。

……

忽有几条铁链由天而降,将“冰人”捆住,喀嚓喀嚓不停的响,“冰人”被拉出黑水面十米高,地下连着不断长出的黑冰。

喀嚓,是黑冰被扯裂又暴长的声音。

“黑雨!”

看准时机的梁天秀,指使着金羽鹰王,鹰王爆发出数不清的黑羽,打向新生出的冰,欲减缓冰的速度,让铁链将沈八拉出。

羽毛扎在冰面,顷刻之间被冰淹没,没有效果。

越来越多的黑冰,以极快的速度凝结,从黑水爬上“冰人”,向着铁链蔓延。

天空落下更多铁链,围成圈。

瞬出现在铁链圈中,挥挥手,铺天盖地的铁链打向沈八身下的黑冰。

碎裂,暴涨。

接着碎裂,接着暴涨。

源源不绝的黑水涌上沈八,生出源源不绝的黑冰。

瞬的攻击,是暴虐的,是每一击都用尽全力的,所以她杀人只用一瞬间,所以起了瞬的名字。

所以,并不持久。

攻击停止,铁链的尾端沾上了黑冰,被瞬舍弃,自动断开。

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持续片刻的全力攻击,还是自断铁链伤了元气。

“黑冰太古怪,我没办法了。”

瞬说着,轻轻的落下,眼里有些遗憾。

好些年没见堂主对谁这么上心了,可惜运气不好,落入了不可抵抗的凶险中。

……

此刻的沈八,从倒在水里的冰人,成了倒在高高冰床上的冰人。

如果换个姿势,坐着像帝王,站着像伟人,偏偏他是摔到。

屁股着地,双腿微曲,一手支撑,一手下意识的抬起。除非有蜻蜓或蝴蝶停留指间,才能有些美感,可惜都没有,便只有伤感。

“我不是有意的,呜……”

罗素素蹲下捂着嘴哭泣,铁链都拉不动,打不碎,红线能有何用?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一面善一面恶 黑水的尽头,有个同样被黑冰覆盖着的人。

和沈八狼狈的模样不同,他盘腿而坐。

厚厚的黑冰,无法覆盖他散发出的庄严。

黑色的流光从他眼中流出,小部分化作乌烟弥漫至头顶结成黑冰,大部分顺流而下,离开他的身体成了黑水。

黑水仿佛他的眼泪,透着邪恶阴凉,和他身上的庄严与慈悲成鲜明对比。

随着黑水涌向沈八,那人的“眼泪”淌的更快。

片刻过后,他眼睫毛动了。

黑如深渊的瞳孔,随着眼皮子的睁开而变大。

世间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声响,仿佛都被吸入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中,还有近千年的时光流逝。

潮起潮落,风起沙埋,植被枯萎嫩芽,太阳快如流星般东起西斜……

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光阴似箭吧。

文人墨客借此来感慨时间过得很快,却不曾想真有这样的景象,在这深渊般的眼眸中呈现。

随着时间到临当下,黑色的眼眸渐渐恢复了色彩。

先是黑白分明,渐渐地成了浅金色,很快点泛出刺眼又神圣的纯金光芒。

身上的黑冰褪去,尽数融化成黑水,向着沈八流去。

先露出的,是饱满的五官。

微垂的眼皮,饱满的大鼻子,厚厚的嘴唇,以及长长的耳垂。

紧接着露出一边洁白无瑕的胳膊,和另一边披着的红色袈裟。

罗素阁出产最红的红,在这袈裟面前也要逊色。

其纹路,像红到极致的红砖墙,只是“砖缝”添满的是金色。

男人全然一副佛陀模样,如果有出家人或佛信徒看到,必定会跪地参拜。

“九九八?”

佛陀模样的男人开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这片寂静沟,承载不了他的佛音。

他说的是年,九百九十八年,这个数字让他疑惑。

为何不是一千年整?

他没有声响传出,却有回应。

黑色的树叶无风自动,灰色的岩石仿佛有了色彩,不再那般灰。

整个寂静沟,像是随着他的开口,醒了。

“有趣!”

有趣两字,有了声音传出,庄严如高僧诵经。

原来,竟然有人能承载自己的恶念。

佛陀模样的男子看向“冰床”上的沈八。

不管是瞬,还是罗素素四人,顿时感觉自己像渺小的尘埃,头顶是与天地同宽的眼睛,由天外看来。

……

……

远在大漠上的何懿,忽然剑心不稳,背后的剑发出恐惧的悲鸣。

……

坐在酸与上的鬼舞,裙摆飘动,险些春光乍泄,因为酸与正瑟瑟发抖。

……

一团光影散去,樵夫模样的极道宗宗主,踩在逐渐冰凉的沙子上。

他看向余辉,那不可匹敌的气息稍纵即逝,来去无踪影。

更多在大漠上的人,心生感应,例如那个牵着麻衣小女孩的锦衣老者。

他们或看向四周,或皱起眉头,或闭上眼睛。

然而,这气息消失的是那般干净,无迹可寻。

……

……

“可惜,弱了点。”

佛陀男人再次开口。

这次他把控的非常好,不露出一丝气息,就像是个寻常的中年和尚,说着寻常的话。

“既然……”

男人说了两字,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像是得了大彻大悟,自言自语道:“不动,无因果,我还是我。”

说完,男人消失了。

……

沈八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回,男人说的既然,是起了妄念。

恶意能被吸收,黑冰便能击碎……

这样的景象,在他无尽年的生涯中从未见过,他需要这样的一个人。

……

男人在魁奇大陆之外,有着非常传奇的过往,和响亮的佛号,轮回佛。

千年一轮回,一回善,一回恶。

沈八很幸运,这会儿的他是善的。

每当千年之际,他便会离开道场,来到偏远的魁奇大陆,设下祛恶大阵。

远离道场,是怕敌人趁虚而入,也怕大阵失效。

将恶念驱散在道场之外,这样看来,轮回佛的善,也不尽然。

……

……

此刻的沈八,感受不到外物,听不到罗素素的痛哭。

阴冷冰凉的恶意,让他全身舒畅,就像大热天吃冰镇西瓜,还是一直吃。

“别哭了。”瞬说道:“寂静沟有异样。”

罗素素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沈八还被冰封着,哪有心思管寂静沟。

“的确不一样。”卓伟说道:“不那么黑了。”

玄北说道:“你们觉不觉得,黑水变浅了?”

“嗯?”罗素素的视野终于离开了沈八。

黑水依旧向着“冰床”流淌,相争而上。

但,真的浅了。

“要不我们继续攻击?削弱黑冰?”罗素素说道。

“好!”玄北说着,不断扫出腿风,虽然效果很差。

卓伟的断刀成了回旋镖,不停地来回飞砍,刀刃越发钝拙,甚至还增添几道卷口。

梁天秀没有动,冷静的看着沈八的妖兽,那头狮鹫。

狮鹫在沈八头顶盘旋,似乎并不着急,因为它感受到主人舒畅的心情。

它不知道怎么沟通,有些疑惑的看着不停攻击的人,刚才它就很疑惑,罗素素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这一切,被冷静的梁天秀看在眼里,只是他不知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瞬也没有攻击,她在想着刚才那股可怕的气息,畜力准备应对突发的危机。

罗素素也没有动,站着干着急,因为她的红线不像瞬的铁链,能自断。

她还到不了那个层次,黑冰让她极度恐惧。

但她做好了准备,一旦破冰,飘散开的红线随时将沈八拉回来。

……

……

在断刀磨成铁片,完全没了丝毫锋利,玄北累的站不住时,最后一丝黑水尽数涌向“冰床”。

地下是白茫茫的枯骨,这九九八年来,不知多少误入的人,被黑水腐蚀。

少了“坚固的地基”,“冰床”落下,砸碎枯骨。

黑冰在渐渐减少,被沈八吸入体内,“冰床”不再屹立,向着偏少的一边倾斜。

沈八由躺着的冰人,成了站着的冰雕,举着一只手,形态看着奇特且滑稽。

清凉的舒畅感依旧,沈八恢复了意识,眼珠子不停的动。

别砸啊,再砸就没了。

沈八心疼的想着。

“动了动了。”罗素素开心的大叫,“加把劲,沈八眼珠子动了。”

别啊姑奶奶!沈八暗自叫苦,可惜嘴巴张不开,然后他看到玄北又站了起来。

不管那么多了,梁天秀也动了,指挥着金羽鹰王动。

卓伟再次挥起那分不清刀刃还是刀背的断刀砍来。

沈八的心,在流泪。

……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御云的男人? 最后一层黑冰不知算是被沈八吸收掉,还是被卓伟的铁片精准的劈碎。

无数红线瞬间将悲伤欲绝的沈八包裹着,拉回,紧接着是个大大的拥抱。

沈八一愣,什么情况?突然比三二还热情了?

他挣扎的在怀间仰起头来,被热泪淋了一脸。

“呜……沈八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死?原来罗素素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他们刚才的攻击,救自己?

沈八好生感动,忘了失去小部分黑冰的伤心,艰难的开口说道:“松……松开,要……死了。”

罗素素急忙松开,抓着沈八肩膀说道:“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沈八咳了两声,喘口气,抬起一根手指指着罗素素的胸口,“差点憋死小爷了。”

“憋……,去死啦。”罗素素脸一红,这次没有拍飞,而是狠狠的跺了一脚。

“哎呀!”沈八抱着一只脚在跳。

“别闹了,先离开。”

瞬的铁链伸出,将几人捆住极速向着头顶乌云飞去。

寂静沟发出轰轰的巨响,岩石山体出现裂缝,四周黄沙涌入。

所幸瞬的反应够快才没有被活埋。

乌云依旧排斥铁链,被金羽鹰王吹开个口。

安全脱险,铁链松开游走在数人脚下,大伙高立空中,看着泄洪似的流沙,将寂静沟存在的痕迹掩盖。

站在铁链之上,看着黄沙涌入沟底,沈八仍是没意识到自己面临过什么,其他人更是一头雾水。

瞬问道:“沈八,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非常的好,没法形容的好,小爷感觉全身就像是水做的,饱满滋润。”

沈八说道:“对了,我见过你,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瞬没有回答沈八的问题,问道:“饱满?滋润?”

罗素素说道:“水做的男人?”

“对啊。”沈八说道:“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错不了。”

瞬问道:“那,你现在能御水吗?”

对啊,沈八一听,觉得体内饱满的除了水源力,还有满满的灵力。

这是,灵力回来了?吞灵果消化完了?

有瞬作证,没人会怀疑自己提前修炼过,沈八当即释放灵力。

黑而透明的水源力顷刻遍布四周。

“卧槽!”玄北一声大叫,众人被铁链拉开。

透明的黑水,让人感觉邪恶而阴冷。

“你想冻死我吗?”瞬说道。

沈八这才看到,他脚下的铁链凝起冰霜。

他收回黑水,跳下铁链,脚底是乌云。

“这片云,是小爷的啦。”

沈八得意的大喊,乌云像是很喜欢他,主动迎上。

然而,这不是柳韬的云,承载不了重量,沈八穿过乌云落到流沙中。

“哎呀哎呀,救命啊……”

一缕红线抢先铁链,穿过乌云将沈八拉起。

不知是有意无意,红线绑着的沈八的脖子。

他伸着长长的舌头,手舞足蹈的像个上吊的人,嘴里发出啊哦的怪叫。

“还嘚瑟不?”

罗素素问道,显然是有意的。

“呜……”沈八使劲摇头。

“离开这再说吧。”

罗素素踩在铁链上,红线绑着沈八的脖子,离开了流沙范围。

“咳咳……你要勒死小爷啊。”

落地的沈八怒视着罗素素,但对方并没有看着他。

“怎么了?”

沈八顺着大伙的目光看向身后,一片乌云紧跟着他。

“嘿嘿!小爷果然是云见云爱。”

他幻想着和柳韬一黑一白,双双御云翱翔天际。

“这云居然有灵性了?”瞬说道:“要不你收了它?”

她也想到了柳韬。

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她没见过,但他的强大毋容置疑,最大的标志性便是那朵独一无二白云。

“必须的。”沈八说道:“别人御剑御兽御法宝,小爷御云,哇哈哈哈。”

“你知道怎么炼化吗?”瞬说道:“总不能一直在身边飘着。”

“呃……”

沈八一愣,对啊!这是个问题啊。

柳韬的云藏在衣袖中,随叫随到。

沈八拉起他那小的算是紧身的衣袖,再看看一般低境界修行者放东西的怀里。

放不下啊,柳韬的仙法还没来得及教给他,谁能想到化气境居然要炼化云?

沈八懊恼的抓着头发,说道:“要不我把它吞了?”

“吞?”

玄北看看那能掩盖整个寂静沟的乌云,又看看沈八的肚子,一脸怀疑的说道:“怕是会从屁股后蹦出来。”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罗素素说道:“屁股后面拉着长长的乌云,肯定会成为大跨桥后的又一大奇观。”

这画面,沈八打了个寒颤,觉得太有喜感了。

瞬说道:“先不说吞不吞的下,不懂炼化之法,吞了等于吸收。”

对啊,就像吸收了石棺水雾,能转化为灵力,却无法再放出来炫耀。

“那怎么办,要不找鬼舞堂主?”沈八问道。

“估计也没用。”瞬说道:“魁奇大陆只有一人懂得炼云之法。”

真有人能将云炼化?除了沈八,其他人都来兴趣了。

想必是极其强大的存在,年轻的心总是向往着强大的力量,罗素素就忍不住问:“谁?”

“卫宗柳韬,那个级别不是我们能接触的,你们的父辈或许听说过他。”

玄北:“很强吗?”

“境界还是其次,关键是同境界也没几人能稳胜他。”

瞬说道:“鬼舞堂主曾说过,青堂主对上那个男人,也是五五开。”

听着瞬的话,看着几人倒吸一口气的吃惊神态,沈八心想,原来柳韬这么牛。

剑堂的青堂主,是极道宗表面实力排第二的,那就只有宗主才能赢的了柳韬?

柳韬上面,还有更加专注于攻击的何懿,还有将自己练成丹炉的大师伯。

难怪那天分别之际,柳韬说古越宗守不住山门,极道宗活不下去。

要是古越宗人数多些,那就连守山门也不成问题了。

别人的评论更有说服力,沈八顿时觉得能当柳韬的弟子,是件多么拉风的事,可惜没办法炫耀。

留意到沈八平静的神情,常年当任纪律堂第三把手的瞬问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切!”沈八说道:“卫宗的人小爷又不是没见过,任天高就替小爷出过手。”

瞬想想,也对。

沈八在万川城的经历是她负责调查的,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她说道:“任天高不是为你出手,如果那天你不占理,会被烧成灰,他只为自己认可的道理出手。”

沈八心想,才不会。可惜不能告诉你们。

……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对错的定义 乌云没有跟在沈八背后,也不像罗素素说的,拉在屁股后面,而是飘在沈八头顶不高处。

这是他想了好久之后,和乌云沟通的结果。

沟通,用的是拳头。

沈八说,云儿,到小爷衣袖里来。

乌云没有反应。

沈八又说,小爷的胸怀很温暖。

乌云还是没有反应。

“那你总不能跟在身后啊。”

沈八指着头顶说道:“要不你飘上去?但不许跑掉。”

和一片乌云说话,怎么看都像白痴。

罗素素说道:“可怜的孩子,怕是被冻傻了。”

玄北说道:“你拍下黑水的,要对傻子负责,嫁给他好了。”

罗素素:“滚蛋!”

玄北:“那你娶他也行,罗素阁家大业大养的起。”

“滚蛋!”

这声是沈八说的,对云。

只见他撸起袖子,对着乌云就是一拳,说道:“要么听话,要么吃了你。”

罗素素一拍额头,“完了,没救了。”

玄北:“估计罗素阁也不收了,你俩私奔吧。”

在大家白痴般的目光中,乌云真的动了,飘上沈八头顶三尺。

玄北吃惊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下,“这是有灵?都特么成精了!”

“嗯嗯!”

几人猛的点头,除了学着沈八嗯嗯,想不出什么话来表达。

“才一米,太矮了!”

沈八说道:“你当自己是神明了?”

巨大的乌云抖了抖,掀起一阵风沙,像是在摇头。

沈八跳起来又是一拳。

乌云又听话了,再飞高了一米。

沈八再打,乌云却是一个劲的抖,就是不肯高升。

沈八没了办法,心想这样总比跟在身后强,也就认命了。

罗素素他们不愿意被乌云压着,上了狮鹫和鹰王背上飞着。

沈八也想,可惜不论是狮鹫,还是鹰王都对乌云感到忌惮,它们敢对乌云发出一两次攻击,却不敢一直靠近。

他再一次被自己的妖兽给抛弃了,就像刚入门挖雪那会儿。

瞬说,我的铁链是用来攻击的,长时间放出来损耗太大。

连唯一能飞的瞬都不愿意带他,于是乎,沈八被所有人抛弃了,唯有一路奔跑。

渐渐的,一朵乌云贴地飘的消息在北大漠传开,引来众人围观。

就乌云庞大的体积,离地两米看着和贴地没什么区别。

奇特的东西,总是容易引来窥视,所幸瞬一路保驾护航。

……

……

熬到了下一个目的地,迷洞。沈八终于见到了他的春天。

因为鬼舞闻讯赶到。

“呜呜呜……,大姐,他们和它们都不要了小爷了,您瞧瞧我这双白嫩的小腿,都跑成什么模样了。”

沈八站在酸与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倾诉。

他忽然觉得,酸与太可爱了,忍不住想抱着它亲。

“得了吧你。”

鬼舞说道:“一个寂静沟就让你体内有了化气巅峰的灵力,还学会御水,收了宝贝,还有什么好哭的。”

说到宝贝,鬼舞又看向头顶的乌云。

无论酸与飞多高多快,它都飘在沈八头顶两米。

被鬼舞这么一说,乐观的沈八心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别人探了好些遗迹,也没他一次来的强,虽然修为是本就有的。

他说道:“那是,小爷现在可是云中男儿,化神之下谁能敌?”

“确实是妙。”

不知何时,一个锦衣老人牵着麻衣小女孩踏空而站,看着乌云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强者的好奇,弄不好便成了贪婪。

鬼舞忽如面临大敌,放下她标志性的二郎腿看着老人。

一般人家的观念,再苦不能苦孩子。

这老幼两人却是明显的不同,可爱的小女孩穿的粗麻布衣。

鬼舞想到了一个古老的家族,蚩家。

蚩家秉承着一切靠自己,从懂事开始便是如此。

“确实是妙。”

同样的四个字,从一粒细微的荧光中传出。

当妙字说完时,荧光亮如太阳,从中走出一樵夫男人。

“蚩兄,多年未见,可安好?”

“原来是烈阳兄,有劳挂念。”

“宗主。”

鬼舞看见来人,松了口气。

这就是极道宗宗主?姓烈还是姓烈阳?

沈八上次看到的是一团光,这会正好奇的打量起来。

这模样有些像三师伯朱老实,就是相比瘦小了许多。

烈阳和鬼舞点点头,看向沈八,说道:“不错,好生珍惜。”

连宗主都这么说,沈八更加得意了,摸着头嘿嘿笑。

迷洞没他什么事,主要是这乌云带着不方便。

烈阳和蚩家老头不知聊着什么,老头也只能收回好奇的目光。

沈八则和鬼舞看着洞口下的同门,感受着那火辣辣的羡慕的目光。

他一直是被羡慕的对象,外门能和堂主级别说得上话的,加起来也没他一人多,更别提站在看不见的酸与身上,待在鬼舞身边。

此刻他又像那天去光洞一般,双手放在身后,沉着且意气风发。

尽管有过一次,但鬼舞还是觉得沈八的模样有些欠揍,于是她说道:“你知道下面的人在想什么吗?”

沈八心想,羡慕呗。但这话说出来太过于嘚瑟了,他决定装糊涂,问道:“什么?”

“想你何时犯错。”

沈八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羡慕,后面还有嫉妒和恨。

聪明的沈八,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鬼舞,这是在警告。

“不是说,是人都会犯错吗?”

沈八说道:“大姐英明神武,胸怀开阔肯定会矫正我的,小爷最听教了,有错必改。”

“有错必改自然好。”

鬼舞又翘起来了她的二郎腿,眯着眼说道:“可有的错,是不被原谅,没法改的。”

沈八听懂了鬼舞的话,沉默了。

“在想什么?”

“我听说极道宗认为凡人是负累,主张抛弃,甚至灭了。”

鬼舞盯着沈八的脸,那张嬉皮笑脸的脸,认真起来竟看不到半点稚气,让她有了大人的成熟感,也就愿意当同辈来讨论。

“灭了二字,目前为止极道宗从未说过,负累倒是不假。”

鬼舞说道:“至于为何,我会让你看到。”

“修行门派这么多,为何别家看不到?”

沈八说道:“如果大家都认为不对的道理,还是道理吗?”

“那么你认为,对和错,是通过对错本身决定,还是大家说对就是对?”

“这个问题,听说学宫的几个圣人曾经争论过。”

沈八说道:“苏圣觉得道理应该与时俱进,三圣则认为道理就是道理,堂主认为呢?”

不是大姐,表明沈八很认真,该闹闹,该认真则认真,鬼舞对此很是满意。

“本堂主认为,要定义道理,就要看的足够多,井底之蛙看到的天空没有意义。”

鬼舞说道:“你潜质不错,不要被这些迷惑了双眼。”

……

看,短短几句话,鬼舞一直在强调。

沈八有些期待,她到底要给自己看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双鱼口 迷洞,有两个挨着的洞口,像张着嘴的罗非鱼,故称双鱼口。

玄北一踏进鱼嘴就犯晕,没走几步就分不清方向。

“你走慢点。”

玄北快步跟上罗素素,差点在拐弯口没了身影。

上一个拐弯口,就是这么和卓伟与梁天秀走失的。

拐个弯,可能是三五个分叉口,还有上下之分,慢两步便没了身影。

最玄的还是声音的混乱,喊句话,没准马上从背后听到回声,让本就纷繁芜杂的迷宫,更加诡异了。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罗素素说道:“也就拐了四十七个弯,共有一百七十九个分叉口。”

“卧槽!你居然都记得?”

玄北加快两步,紧紧跟着罗素素,像个怕走丢的小弟弟粘着姐姐一样。

“这种迷宫,罗素阁随便找个人都能记住,否则怎么刺绣,编织布料。”

罗素素骄傲的说道:“没有难得倒我的迷宫。”

似乎是不服罗素素,迷洞有了反应。

随着啪啪的响起,坚硬的墙壁开裂,碎石脱落露出鲜红的,涌动的墙体。

红色墙体像肉,不断生长的肉。

直道成了弯曲,原本的拐弯处成了直道,分叉口长出新的肉堵上,又出现新的分叉口。

玄北看着迷洞的变化,墙体越看越像动物的肠道,联想到双鱼洞口,头皮有些发麻。

罗素素更是扶着玄北直接干呕。

“已经够恶心了,我说你不要配音了好吧……”

玄北扶着罗素素说着,便看到脚下涌动的肉,正在吞噬他们的脚。

“卧槽,一会再呕。”

拉着罗素素拔腿就跑,这是真正的的拔腿,鞋底扯出粘稠的液体。

……

……

距离双鱼口有个五六十公里的地方,是一大片流沙地。

这是沈八几人计划好的第三个目的地,死亡流沙。

流沙之下无活口,这是凡人的常识。

修行者仗着有些本事,可不理会这些。

据说翻滚的流沙地下,偶有古怪的声响传出,透着满满的不甘。

异相总是伴随着秘密和法宝,即使是在北大漠的边沿,也难不住追求力量的脚步。

先是一些试探性的攻击,流沙依旧。

紧接着有人用神识探查,却差点被那股不甘之意摧毁神识。

徘徊了许久的人,终于忍不住以身涉险。

因为有人道出了这流沙有可能是某个古老宝藏的入口。

诱惑当前,什么生命诚可贵,安全价更高,成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人们脸中满是豁达和坚定,纵身跳入流沙中。

……

“下去多少人了?”

“过百。”

“行动。”

……

死亡流沙四周响起窃窃私语,随后四个人影从沙子中坐起,好像先前一直在沙中沉睡般。

四人,各自盘腿坐在一角。

四口同声,手也是打这同样的手势,像是结印,又像布阵。

四束紫色光芒射向高空,方圆十里的灵力朝死亡流沙涌来。

流沙激烈翻滚,偶尔有些像熔浆般涨起,爆溅开。

翻滚的流沙和四周的沙子明显区分开来,从高空看下,竟是个平躺着的巨人模样。

巨人的头随着流沙翻滚而慢慢抬起,嘴的位置像是凹下去一条船型,对着天空发出巨吼,带着浓烈的不甘。

“动静大了点。”有声音从沙子地下传来。

巨人脚下涨起个沙丘,沙子滑落,露出一尊金刚罗汉雕像,头顶站着个人。

……

站在双鱼口上空的烈阳宗主和蚩家老人,在流沙巨人发出怒吼时猛的转过头,仿佛他们的目光能穿过五六十公里的距离,看到这边的景象。

蚩老人说道:“看走眼了啊烈阳兄,看看去?”

“蚩兄请!”

老人牵着小女孩,踏出一步身形小去。

烈阳也成了微弱的荧光。

“大姐,他们怎么了?”

鬼舞看着二人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答沈八。

那个方向她去过,酸与居然也会看走眼?

感觉到主人的疑惑,酸与转换方向。

这时的它不像先前那般完全透明。

沈八终于看清楚脚下踩着个什么怪物。

酸与身形似蛇,腹部和头又大如鸵鸟,头上长着六只眼睛,后背四只翅膀张的极大,再往下看,是三条长长的腿。

此刻它正聚精会神的看向流沙巨人。

如果说烈阳宗主和蚩老人的看,更像是感知的话,那么酸与的看,就真的是在看。

显出原型,说明它很认真,那么五六十公里的距离,它就真的能看的清楚,只要站的够高。

“沙奴?”

鬼舞问了一句,陷入沉思。

先前没有人和她说话,那么便是和酸与作神识交谈了。

沈八歪着脑袋,也跟着思考起来。

沙奴?没听过啊。

……

小片刻,鬼舞眼中露出精光,说道:“原来是沙舟的纤夫,居然在这出现,那么……”

鬼舞说着停下了,眼中精光成了金光,就差将钱字写在脸上。

“那么什么?别停下来啊大姐。”沈八着急的催促道。

鬼舞眼冒金光,这是很少见的,又不是金堂主。

“沈八,你说我去不去好呢?”

“别给自己留遗憾。”沈八抱紧酸与说道。

“好的,如果宗主怪罪下来,你可别想着跑掉。”

“为什么会怪罪?”

“因为这双鱼口进去数十弟子,不见一人出来,宗主是让本堂主来看着的。”

“所以你要擅离职守?”

“不是,是你教唆的。”

“小爷承认自己器宇轩昂,天生不凡。”

沈八说道:“但我只是刚入门的新弟子啊,让我担责任,说不通啊。”

“如果你谎称自己知晓沙舟的秘密,那本堂主带你前去也就说得通了。”

鬼舞看着沈八,那眼神仿佛在说,本堂主聪明吧。

“大姐,你真的是纪律堂的副堂主?”

沈八委屈的说道:“不带这么栽赃的。”

……

……

双鱼口地面,两个散修模样的男人,垂头丧气的离开。

在鬼舞到场后,这样离开的散修太多了,丝毫没有引起谁人的注意。

这两男人低着头,神情却没有半分颓丧,反而有些兴奋。

“老大他们动手了。”

“也该我们出手了。”

“出手?”男人鄙视的看了眼同伴。

“别这么记仇啦血刺,我很强的。”

男子说着,拉下遮脸布,那张嘴角高高扬起的脸,赫然是前不久从鬼舞手下逃掉的裴陵。

……

……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双鱼口之战 遍地黄沙如瀑布般逆流而上,在沈八和鬼舞谈条件时,裴陵爆发出惊人的气息。

鬼舞拉住沈八,酸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向高空飞去,紧接着它四只翅膀猛的向下一拍。

翅膀化作天地宽,接连拍下,暴起的黄沙被压落,天空下起了沙雨。

一柄黄金长矛刺开四层翅膀,来到鬼舞面前。

鬼舞不理会长矛,向后抬手,衣袖中飞出一条软鞭,细看竟是某种妖兽的脊梁骨。

骨鞭扫过,留下白色残影。

本是杂乱的沙尘中,露出裴陵那沙子组成的脸和胸膛,胸膛之下,是还没组成身躯的沙子。

他的脸被骨鞭打碎,刚组到一半的身体散作沙子,向后飞去。

沙子重组成身躯,看不出半点损伤。

“你好呀妹子,咱们又见面了哟。”

裴陵露出猥琐大叔偶遇无知小女孩的表情,指着鬼舞身后说道:“无视别人的武器,是很没礼貌的哦。”

随着他的话落下,黄金长矛分解成沙子,接着组成无数小小的长矛,爆射而来。

鬼舞轻轻一拉,骨鞭在四周围成圈不断转动,爆射而来的小长矛击打在骨鞭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小长矛碎成沙子向四周飞溅。

骨鞭挡下沙子的攻击,被鬼舞收回,由她洁白的大腿边垂落到脚下。

“你是何人?找死?”鬼舞冷冷的问道。

……

沈八这会儿很享受,鬼舞刚才拉的有些急,他还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挨着鬼舞。

很香啊,沈八感到好奇,为什么之前稍微站远点就闻不到?

他还从未闻过这么好闻的香味。

裴陵没有回答鬼舞,指着沈八说道:“喂喂,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鬼舞一怔,这才发现沈八正眯着眼,一脸享受的往自己身上闻着。

“呃……”

感受到鬼舞冷冷的目光,沈八背后冒出冷汗。

沈八尴尬的呵呵两声,硬着头皮说道:“真香。”

说完,他怒指着裴陵大吼:“你大爷的,你打你的,我闻我的,小爷碍着你了?”

“什么叫他打他的,你闻你的?”

鬼舞冷冷说道:“不都是我?”

“哈哈,这个不重要。”

沈八握着拳头,战意十足的说道:“这会儿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对外。”

“喂喂,小子,你握拳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呢?”

“揍你的意思。”沈八说道:“大姐上,后面有我。”

鬼舞白了沈八一眼,说了句一会再和你算账,便抓住他的耳朵向瞬扔下。

乌云跟着惨叫的沈八下坠,在完全笼罩住鬼舞和裴陵时,乌云中爆出杂乱对碰的声响。

随后分不清谁是谁的身影,穿过乌云向更高的高空掠去,碰撞声也随之远去。

……

瞬的铁链接住了沈八,这时他才看到地面的情况。

突然暴起的沙尘,虽然很快便被酸与压落,但依旧有不少人失去了生命气息。

北大漠是新弟子的试炼场,除了像瞬这样当任看护的,其他都是和沈八同届的。

他们在犹豫着要不要进迷洞,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裴陵一个大招杀掉。

每次看到死人,沈八都会异常愤怒,他抬头看着高空,盯着隐隐可见的金黄色沙子,握紧拳头。

“有实力的人,他的愤怒才有意义。”

瞬说道:“希望迷洞里的没事。”

一句话点醒了沈八。

对啊,玄北他们还没出来。

“别想了,下去看看能救多少。”

两人落下,踩着染血的沙子,向最近的惨叫者走去。

这人沈八认识,曾经一起洗过兽栏,一起煮过营养大餐。

沈八用灵力精准的封住他的筋脉,瞬拿出药粉洒在他被沙尘打碎的脚上。

“没事的。”沈八拍拍他的肩膀。

那人露出劫后余生的笑,笑容有些惨。

不是谁都有沈八的运气,常年跟随境界高深者修行,更别提毫无防备的被裴陵的大招打中。

能活着,已经太幸运了,发出惨叫的比永远闭嘴的少太多了,在高境界面前,刚踏入修行的人,活着是多么卑微。

惨笑中忽然生出一丝疑惑,表情还来不及做出更多变化,一只血手便由他胸膛伸出,直取沈八胸口。

瞬一把推开沈八,血手擦过她的手臂,带出一条血花。

数十根铁链顷刻之间击向血手,连同那名受伤的同门。

惨笑的脸依旧来不及生出变化,就被铁链淹没,被铁链上的灵力击碎。

这是翻滚中的沈八看到的画面。

刚稳住身体,他便被瞬拉上空中。

沈八低着头,心里不是滋味。

一起闯过祸,受过罚的同门,交情总是更深一些。

虽然沈八明白,这个境界被血手穿过胸膛,基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死在自己面前。即便明白瞬的攻击,却还是很难接受。

瞬没有理会沈八在想什么,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她捂着流血的手臂,盯紧下面的飞扬的沙尘。

刚才她感觉自己打中了,却又像没中,这至少说明对方还活着。

……

没有等尘埃落定,脚下方沙子里再次爆发出鲜红的血光。

血光来的很快,沈八也只来得及看清楚,那是血凝成的箭矢。飘在四周的数十根铁链便已经迎了上去。

血箭被击碎,强大的击打力将下方的沙漠打出一个巨坑。

还是那种感觉,中了,又像没中。

……

巨坑边有沙子向远处涌动,像是底下有什么在游走。

在距离沈八二人五百余米的地方,一个男人钻出沙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这是沈八第一次看清血刺的脸。

他那苍白的皮肤中画着几道血红的纹路,像蛮夷之地某些部落中的祭司,又像凡人间通灵的神棍。

他擦血的动作,更像是推,将嘴角的血往血纹上推,随后那些血便消失了。

沈八留意到,他手上也有类似的纹路,擦过血的手背也没了血迹。

“好可怕的攻击啊,化神境能硬抗的只怕不多。”

血刺说道:“可是这样的攻击损耗必定很大吧,你又能打出几次呢?”

“为什么残害我极道宗弟子?”瞬问道。

“人可是你杀的。”

血刺说道:“还杀的干净利落,说实话我们很像。”

“说实话你应该拿块布遮住脸或者带个面具。”沈八说道:“你完了。”

……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打不死的血刺 死亡流沙,巨人体内的沙子翻滚的越发激烈。

一些沙子在翻滚中被排除体外,流向旁边的沙漠中。

就像是这巨人在排挤不属于自己的沙子。

……

“来的真快。”

站在罗汉法像头顶的人说道:“两个?有些棘手。”

“那就一人一个,刚好试试光和影,谁强。”

罗汉法像旁边,凭空出现道黑影,正是他说的话。

“你才刚吸了点血,行吗?”

“刚刚吸的还没消化,但万川城吸的足够对上几招了。”

黑影说道:“拖延片刻问题不大。”

“好,日后在为你寻更多血源。”

“爽快!”

黑影说着张开双手,黑黑的长袍仿佛铺天盖地而来,遮住了光线。

荧光一闪停下,像是被黑影拦截。

烈阳从荧光中走出,看着眼前变小的黑影。

“有意思。”蚩老人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脚步,从后方传来。

“烈阳兄可要当心了。”

“蚩兄也是。”

烈阳回了句,蚩老人并没有停留,这个距离他已能亲眼看到罗汉法像头顶的人。

这是他的对手,取决于他要不要出手。

……

烈阳说道:“有光便有影,你我同道中人,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黑影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说,这是极道宗的试炼呢。”

烈阳微笑着摇摇头。

像蚩家爷孙说的,算出起沙尘暴的时间,对外宣布放了资源让弟子寻找,确实是要个名义,许多事情做起来才名正言顺。

这种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对上实力旗鼓相当的人,说出来便是自讨没趣了。

这种话烈阳自然不会说,但身为一宗之主,可不会被一句话问倒。

只听烈阳说道:“阁下的形象,和近期修行界寻找的作恶之人很像啊。”

“万川?一座偏僻小城罢了,也值得关心?”

黑影说道:“我以为宗主只关心极道宗呢。”

烈阳说道:“阁下似乎有所暗示。”

黑影耸了耸肩膀,心想你极道宗的处事理念,有点身份的都知道,还用得着暗示?

这微抬肩膀的动作,在烈阳眼里看到的却尽是轻蔑。

嚣张到这种程度吗?看来那夜的事,跑不掉了。

烈阳轻吸一口气。

随和的人,收拾起他的随和,和斯文人暴露出邪恶本性一样让人不适。

黑影的第一反应是,至于这么严肃吗?大家都知道的事。

本来就没想着交朋友的,黑影倒也无所谓。

碧蓝的天空暗了又亮,就像白昼交替,实则才不过片刻。

光和影,看似站着对视,却是已经交上手。

蚩老人啧啧称奇,光和影这种特殊的能力交手,轻易不可遇见。

罗汉法像头顶那人看起着不弱,他干脆站着看戏不出手,美其名曰牵制对方。

……

……

昼夜的交替影响有限,双鱼口这边一切如常,紧张还在继续。

血刺眼里透着疯狂,扯下破烂的衣服,露出画满纹路的胸膛与后背。

只见他仰起头,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胸前背后纹路的交汇处慢慢鼓起,几个小血人钻破皮肤,艰难的爬出摔落在滚烫的沙子上。

它们在地上翻滚爬起,像踩着火炭般向四周跑去。

那被沙子烫的哇哇大叫的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沈八盯着这些小血人,将视线放远。

每个血人的面前远处,都有一颗顽强的植被,以独特的风姿顶着沙尘肆虐,点缀着茫茫大沙漠。

专程从皮肤下钻出来,跑去遮阴的?

沈八说道:“我去看看小血人有什么古怪。”

瞬说道:“不行,他的目可能是你。”

“我?”

沈八看向血刺,不认识啊。

“要不我们把他抓回纪律堂,抽筋扒皮夹手指烙铁印,严加拷问?”

“未必打的过他。”

“我就随口一说,你要不要回答的这么认真?”

沈八轻轻转过头看向瞬,试探着问道:“这些,你都做过?”

“拷问室在纪律堂后面,有兴趣可以带你去参观。”

“没有!”

沈八连忙说道:“他过来了。”

……

血刺像离开弓的箭,在沈八眼中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影。

元宝?小曹子?

都不如血刺快,或许只有出剑的三二有这样的速度。

听说大常发狂也很快,但沈八没见过无法比对。

数十根飞舞的铁链对准血刺的来路击去,紧接着又是一波。

铁链数量在暴涨。

打中了,可为什么危机感还在?

瞬不敢大意,铁链没有被收回,沿着刚砸出的巨坑四周穿梭,像老松树的根。

找到了。

铁链末端传来感知,瞬收回其他铁链对准又是一顿轰击。

沈八看着接连的猛烈轰击,额头冒出冷汗。

还虚之下,还真没几个人敢硬抗。

自己认识的见过的,也就大常那个炼体的变态能行。

变态是三二对他的形容。

一只手用力的握着沈八胳膊,原来是接连的攻击,让瞬有些吃不消,要靠着沈八才能站直。

“你没事吧?”

沈八扶着她,发现脸色开始苍白。

“五次攻击,这就是你的实力吗?”

巨坑下传来血刺的声音,此刻显得极其刺耳。

他模样较之前更加狼狈,身上满是裂缝,就像被打碎的瓷器被粘起来一样。

但不管多么狼狈,他还活着,这对瞬和沈八来说是最坏的消息。

血刺踩着沙子,缓缓的走近,说道:“我猜你还能再发动一次这样恐怖的攻击,但你猜杀不杀的了我?”

瞬强忍住咳嗽,握着沈八手臂的手更加用力了,说道:“你可以试试。”

“如果是刚见面你不保留,或许我已经死了,现在?”

血刺摇摇头,开裂的脸笑的有些灿烂。

刚见面?不是刚见面吗?

沈八想着,见面到现在,他做了什么让自己充满信心?

小血人?

沈八朝远处小血人的位置看去,正好有两颗刚还嫩绿的仙人掌,不知何时已经干枯。

他想到一种蛮夷之地的法术,移花接木,又叫转稼术。

那是以前和元帛修炼时去过的某个部落听说的,他们管那叫巫术。

原来是移花真能接木,这样的禁术居然居然有人修成了。

几个小血人就有几条命,这还怎么打?

沈八心想,这下小爷要嗝屁了。

他摸着怀中的替身符,想着要不要来个金蝉脱壳,假自爆脱身?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温度,沈八放弃独自逃跑的想法。

忽然,他看到血刺背后飞来密密麻麻的,五颜六色的蝴蝶。

沈八笑了。

……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战血刺 血刺也感觉到身后的变化,停下脚步侧过身体。

无数的蝴蝶拥戴着一个黄衣女子飞近。

她的手放在胸前,掌心捧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蝴蝶,宝贝的要紧。

沈八对着女子挥手,激动的大喊:“漆流我爱你!”

“不要!你太小。”

漆流温柔的摸着掌心的蝴蝶,看向瞬问道:“怎么这么狼狈?打不中?”

瞬说道:“打不死。”

漆流的手挺住了,认真的看向血刺。

瞬的攻击,居然有打不死的人?

感受到主人的变化,手心的蝴蝶抬起头来。

绿豆大小鲜红的眼睛看着骇人。

“他将伤害转稼到植被上了。”

沈八说道:“通过那些小血人。”

“居然看懂我的术?倒是小瞧你了。”

血刺说道:“那么你们要怎么办呢?这些蝴蝶是幻体吧,实体只有手上一只,没办法同时攻击小血人和我哦。”

居然是假的?见漆流没有否认,沈八知道计划行不通了。

小血人过于分散,没办法短时间内同时摧毁,原本还想依靠蝴蝶来着。

……

烈日照射沙子映出泛泛白光,仿佛连云都受不了北大漠火辣的太阳,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紧张加上暴晒,沈八额头冒出汗水来。

晒?小爷的天然遮阳伞呢?

沈八抬头,竟然看到不离不弃的乌云,不知何时飘到头顶不知多高去了,成了小小一块。

叛徒!

沈八暗骂一句,然后他看到两个小黑影在靠近。

也不全是叛徒嘛,他看着靠近的狮鹫,另一个是梁天秀的鹰王。

因为迷洞的路太窄没带进去,鹰王和狮鹫不知到哪翱翔天际去了,此时归来的正是时候。

中距离和妖兽沟通,沈八一直修不好,灵力太缺乏。

从寂静沟出来后,他恢复灵力走出更高的巅峰。

就像柳韬说的,当吞灵果被消化,能扩张经脉。

后来一直烦着头顶的乌云,还恼于狮鹫的嫌弃而没有试。

此刻的沈八便运起在极道宗学到的神识沟通,扩张开的经脉灵力通行更加畅快。

几乎是同一时间,狮鹫做出反应,带着鹰王朝小血人飞去。

那血人正站在一颗沙冬青树上。

看到忽然飞来两只妖兽,小血人发出哇哇乱叫,跳下树飞快的奔跑,看着很有喜感。

……

“你的转稼术,缺陷很大啊。”

沈八看着被狮鹫和鹰王合力打散的那只小血人,得意的说道。

就是小血人最后的血爆伤了狮鹫的爪,结果不够完美。

“那就看谁快!”血刺说着,极速向沈八掠去。

瞬没有把握攻击,血刺的判断没错,这样力度的攻击她最多还能发出一次。

铁链改攻为困,数十道铁链在二人面前织成网。

血刺整个人看着像了一道血光,在铁链间穿梭。

收紧的铁链擦出火花,几次眼见就要捆住,却总是在最后瞬间落了空。

血刺如血光的身影踩着铁链前行,离沈八二人越来越近。

身后是快速拍打着翅膀的,那只叫吞噬的五彩蝶。

在血刺动时,它也从漆流手中飞出。

沈八二人和血刺之间只有不到十道铁链,瞬放弃拦截,将铁链全部收回。

铁链将二人围成圈,和鬼舞的骨鞭如出一辙,看样子是得到鬼舞的真传。

一阵剧烈的震动,血刺的掌打在刚形成保护圈的铁链上。

圈内的瞬喷出一口鲜血,靠入沈八怀里。

铁链没有被打断,收的更紧,两人的空间也就更窄了。

“忍一会。”

沈八单手抱着瞬,另一只手撑在铁链墙上,黑而透明的水源力被他释放出来,遍布铁链。

这时,血刺的第二掌拍到。

瞬再次口喷鲜血,染红了沈八的胸口。

血刺拍落第二掌感觉到了异样,冰霜从铁链蔓延,在他来不及收手时便结到了手臂。

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丝,也在这时射到,血刺因手被冻在铁链上没能及时抽离脱身,被五彩丝一层一层的包裹上。

五彩蝶卖力的拍打着翅膀,生出更多的丝,涌越来越大。

……

五颜六色,渐渐的都成了鲜红色,肉眼可见的血液,从包裹着血刺的丝蛹中传向五彩蝶。

“好好的吸吧我的宝贝,这么强的化神境可不多见,这人的血液必定大补。”

漆流来到五彩蝶背后,像看着听话吃奶的婴儿般,眼里充满欣慰。

……

成了?

沈八收回阴凉的水源力,他感觉瞬快撑不住了,黑水对铁链也有影响的。

铁链散开,化作虚体回到瞬的体内,她再也撑不起一丝力气,被沈八抱在怀中。

漆流两指一弹,下坠的沈八二人四周凝出一个大气泡,包着他们缓缓落到地面。

包着血刺的蛹,似乎瘦了一些,看样子五彩蝶吸血的速度挺快的。

沈八终于松了一口气,多怕漆流拉着他站在五彩蝶身边。

一只将血当牛奶吸的蝴蝶,一个满脸欣慰的看着它吸血,虐爱的叫它宝贝的女人,虽然是来救自己的,沈八还是受不了。

狮鹫和鹰王还在继续,沈八在落下时看了眼,还有两只小血人没有死。

两只妖兽也不好受。

每个小血人发现逃不掉,都会垂死挣扎,血爆的威力让它们受了不浅的伤,虽然只是小小的血爆。

沈八在遥望着远处妖兽和小血人的战斗,忽然听到头顶传来阵阵嗡嗡声。

这么快吸干了?

虽然很不喜欢,沈八还是抬头看去。

他瞳孔骤然放大。

干尸的画面没有出现,只见血刺一巴掌拍在漆流胸口,她倒飞出去。

先前包裹着血刺的五彩丝,凌乱飘散。而五彩蝶则像发了疯似的胡乱飞舞。

狮鹫靠的近,飞起接住漆流,生死未知。

“我的血,不是那么好吸的。”

血刺说完,落到地面,面色狰狞的看向沈八。

他的皮肤因失去血液而干枯,瞳孔深深的陷下去,看着像风干的尸体。

那紧绷的嘴皮高高扬起,拉出丝丝裂痕,露出诡异的笑。

“那些阴冷的寒气是你放出的吧,让人意外的水源之力啊。”

血刺说道:“交给我,如何?”

沈八将抱着的瞬放到身后背着,说道:“好处呢?”

“让你死的轻松,当然前提是你要交出墨麒麟玉。”

“这么说还是得死?”

沈八大骂一句:“我去你大爷!”

骂完,背紧瞬拔腿就跑。

……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玩命的逃 死亡流沙。

沙子的翻滚还在继续,巨人的形态也越发明显。

蚩老人收回观战的目光,盯着罗汉法像背后。

他也想到了有关沙舟古老的传说。

魁奇大陆修行界的格局不算太久,许多大派也就千八百年的历史,甚至有传言,某些的开宗祖师还未完全死去。

在这之前,修行界是以家族,区域,甚至是个人散修为主导。

实力上,广招门徒的宗派后来者居上。

比起历史,却是家族形式的更加悠久,对这片大陆一些古老的秘密,知晓的也就更多。

蚩老人眯着眼,心里那一股酸,恨自己瞎了眼,错失了这样的宝贝。

“不知阁下是佛教哪位高人?”

蚩老人说道:“看这罗汉法像,是密宗的上师吧?”

“我等既然蒙着脸,自然是不便告知,蚩老何必问。”

蚩老?这么说是小辈?

蚩老人想着密宗这个辈分的高手,无奈发现了解的实在太少。

佛教不管哪宗,都是一副不图名利的做派,除了些广为人知的大寺主持,出名的还真不多。

修行界有句广为流传的话,门派中打杂的是真的打杂,寺庙中扫地的却不一定是扫地的。便是这个道理。

虽然看不透,但蚩老人还是不愿意看着沙舟的秘密在眼前错过。

他抚了下胡子,对身边的小女孩说道:“韵儿自己到那边玩会,爷爷办完事寻你可好?”

“爷爷加油。”

韵儿说完,一跳一跳的走开。

“韵儿乖。”

蚩老人摸摸韵儿的头,看向罗汉头顶的男人说道:“小孩子,看太多打斗不好。”

男人轻轻点头,这是同意了大人间的事,不牵扯上小孩。

讲道义,这就好办了。

蚩老人承了一份情,还对方一招。

“上师出手吧。”

男人口吐二字,捏花。

罗汉法像抬出巨大的手,三指呈兰花指,向蚩老人伸去。

空间似乎凝固,在三指之间。

巨大的压力涨红了蚩老人的脸。

仅一招,他便知道自己托大了,对方很强。

罗汉手上动作不算快,却似乎锁住了空间,又像将空间捏碎。

蚩老人无处可逃,捏花指本就极难逃脱,他还让对方先出一招。

只见老人仰天长笑,笑声中恢复了年轻时的疯狂。

岁月沉淀万物,包括上位者的气度。

老人有属于自己的敛迹,上位者的矜持,有时也会成为某种枷锁。

所幸蚩老人醒悟的较早,没有等捏花指完全落下。

只见他双手交叉身前,衣服随着狂笑而炸裂开,露出通红的上身。

他的肌肉渐渐暴涨,交叉在身上的双手,不知如何的出现了两柄短斧。

斧虽短,却不小,双面大如脸盆。

“开!”

老人大叫一声,双斧扬起巨大风暴,罗汉的三指竟无法捏合。

空气中发出嘭嘭的闷响,斧和指的对抗让气压强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蚩家本就擅长力量。

……

……

两组强大的对抗,让宽敞的空间充满窒息感,不论天上的飞禽,还是沙子地下的冷血爬行妖兽,早就躲得远远的。

来不及逃开的,化作血水,在没人关注的角落。

烈阳和黑影不再文斗,一光一影相互交错,穿透或吞噬。

“烈日当空,让你沾了便宜。”黑影说道。

他黑色的长袍再次无限涨大,仿佛天上飘来一大朵乌云,遮住了阳光。

地面只剩阴影。

“光晕!”

随着黑影话语落下,沙子上出现一个黑色的小圈,紧接着在小圈外围又是一个,接一个更大的黑圈。

一个十字的黑线在中心小圈中,无限延长。

黑线和圆圈的每一个交叉处,均浮起一道黑影,和空中的黑影一模一样。

数不清的黑影腾空,将烈阳围住。

“现在,宗主要怎么破呢?”

无数的黑影开口,发出相同的声音。

……

……

双鱼口。

沈八背着瞬,正四处疯狂的奔跑躲闪。

血刺连番大战,从干枯的皮肤看出伤的不轻,速度慢了许多,给了沈八一线生机。

柳韬说过,境界的差距可以靠速度来持平,只要对方打不到你,境界再高也可以一试。

沈八此刻心里却在骂娘。

说的轻巧,差着一个大境界,是那么好持平的吗?

瞬的手臂还在流着血,而他也在逃跑中挨了几下,血像不要钱似的,在地上记录着他狼狈的逃亡轨迹。

还差一点,小爷是古越宗的未来,是坳头镇的未来,更是里头村最后的孤儿,可不能栽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中。

小曹子说过,人要死也要死在绿水青山处,最好能背靠青山面朝河流,这样的风水宝地才有足够的灵力,搭配上他新研究的阵法才有复活的可能。

想到这,沈八啊呸!

小爷还要名扬四海,死个屁哦。

他的脚步再次提速,苦了后面追赶的血刺。

血刺心想,这哪来的怪物这么能跑,小时候做贼的?

没错,就是个贼,偷了墨麒麟玉。

“小子,何必呢?只要你交出墨麒麟玉,一切好说。”

血刺干枯的喉咙发出难听的声音说道:“你连直线都跑不了了,兜兜转转的到头来还不是要累死?”

“你大爷的才累死,你全家都累死。”

沈八大叫道:“有本事你就追,追不上就是孙子。”

“我要拆了你的皮,吸干你的血。”

血刺被激的干枯的脸竟然有些一丝血色,脚下生了风。

靠!嘴贱!

沈八忍不住要抽自己一巴,身后抱着瞬大腿的手更加用力了。

“放下我,你跑。”

不知是颠簸,还是沈八的手太用力,昏迷的瞬醒来在沈八耳边说道。

“放屁!”

沈八大叫,“别乱动,死不……”

背后忽然生来一阵风,沈八急忙侧过身体,一只血手擦过他胸膛,溅起一道血花。

沈八背着瞬倒地一滚,接力又拐了个弯,接着玩命的跑。

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好多次,在这片沙地上。

血刺心生一丝疑惑,每当沈八拐弯时,速度都会快上几分。

眼看就要拿下,又被他跑掉,堂堂化神境抓个化气境竟然费这么多事,血刺愤怒的失去理智,顾不得多想。

沈八心里则在想,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希望管用。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血光符 三米

……

两米

……

三步

……

两步

……

对距离的计算,三二最在行。

沈八也终于体会到了滋味。

一个小巧的工艺品,分毫间的把控熟能生巧罢,难得的是一幅巨大的作品精细到分毫。

……

“停!”

跑出最后一步,沈八急刹,脚下带出一阵飞沙。他回身看着不远处的血刺。

“怎么?终于想通了?”

血刺双手支腿,弯着腰大口喘气。

被低于一个大境界的人累成这样,也算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他配合的停下,看着这个比耗子还能跑的年轻人。

“不跑了,累死小爷了。”

沈八也在喘着气,说道:“看看你背后?”

“怎么?想玩背后有人的幼稚,弱智把戏?这可救不了你。”

血刺说着,还是配合的回过头。

第一眼,背后只有茫茫的大沙漠,和波浪起伏的地平线。

他不禁自我嘲讽,也是累坏了啊。

第二眼,他神情不禁严肃,紧接着他目光一扫跑过的地面。

还是那个旷阔无边的大漠,泛着耀眼白光的沙子。

沙子杂乱无章,如果忽略掉那些血迹的话。

血迹之下,还有一层薄薄的黑色半透明水雾,顶着烈日的烘照,当起了血迹与血迹的桥梁,或说运河,在地上绘出一幅巨大无比的符纹。

那些滚地拐弯,那些受伤的血,追赶时心里那一丝被愤怒淹没的疑惑……

这些,都是计算好的?

怎么可能?!

……

“血是最热的水,上次临摹御水符差点把小爷淹了,可还是想试试。”

血刺机械式的回头,便听到沈八的话。

“起!”

沈八花光所有力气喊出,将所有灵力通过脚底注入巨大的御水符中。

大地激烈震动,天地灵力顷刻注入符纹中,血光直冲云霄。

阴冷与炽热相互交替,冲刷着血刺的每一寸干枯的皮肤。

“啊……”

他沙哑的惨叫随之响彻天地,刺破心灵,叫的心肠最硬的人也忍不住生出怜悯来。

“成了!哈哈,成了,我们不用死了……”

沈八嘭的一声向前摔到在地,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嘴里满是沙子。

他背后是躺着的瞬,也露出微笑,然后便晕睡过去。

……

……

良久,血光渐渐暗下,淡去。

血刺已不见踪影。

画着御水符纹的沙子,被高温烤的透明,如镜。

头顶传来翅膀摆动带出的呼呼风声,酸与驮着鬼舞缓缓落下。

沈八感觉背后一轻,瞬被酸与叼着衣服放到它背上。

“你还真让人吃惊。”鬼舞说道。

沈八缓了口气,翻过身来仰望天空。

天空没看到,入眼是鬼舞垂着的脸,两边长发洒落。

沈八心想,这个角度,还挺好看的。

“这符,前所未见。”鬼舞说道。

“那是,小爷自创的,你说叫血光符好不?”

“很随意的名字,不过比御水符有识别度。”

“嘿嘿……”

沈八又想起了上次和岳红衣在万川山脉画的御水符,神情有些不自然。

“在想什么?”鬼舞问道。

沈八发现她的眼睛很毒辣,总是能捕捉人很微妙的变化,心想果然是纪律堂的人。

他说道:“小爷是不会告诉你,上次临摹御水符差点淹了自己的事的。”

“知道。”鬼舞说道:“你那个朋友喝酒时说起过,整个万川的人都知道。”

“切!”

沈八爬起来,不再看她垂着的脸。

再好看的女人,如果她随时随地都想看透别人,调查别人的过往,也是会让人生出反感。

“这次袭击,目标是你吧,我在上面看到你们的战斗。”

“嗯,那人怀疑我得了墨麒麟玉。”

沈八说道:“我怀疑他和袭击枫卞湖的人有关。”

鬼舞没有问,那你有没得到墨玉,说道:“那你要担心了,那人是在最后一个小血人被毁前消失的,说不定通过某种遁法逃走的。”

“这都杀不死?”

沈八看向飞来的两只妖兽,慢了吗?

狮鹫感觉到主人的心声,点点头。

它驮着昏迷的漆流,最后一只小血人是鹰王猎杀的,小血人依靠的树的确在那凶人消失时化作灰烬。

“靠!”

沈八大骂了一句,随时被惦记着,还是比自己强太多的人,这感觉任谁也不好受。

“酸与先送你们回宗吧。”

鬼舞看向双鱼洞口,还是没有弟子出来,宗主也没回来,她还不能走。

“大姐,那我的名次呢?”

“瞬和漆流需要疗伤,宗里的弟子都出去试炼了,人手不够。”

鬼舞说道:“你是要照顾她们呢?还是留在这和我扯名次?”

“我,照顾完她们再来和你扯名次。”沈八斩钉截铁的说道。

“滚蛋!”

鬼舞白了他一眼,说道:“拿上我的令牌,到丹堂找留守的长老,她们若是有损失,你的名次就别想了。”

“保证完成任务!”

沈八像抢似的拿过鬼舞的堂主令牌,前后翻看,甚至还放到嘴里咬一口,像是验证真伪。

看着自己贴身令牌上沾着沈八的口水,鬼舞眉头一皱,提些沈八往酸与身上扔。

沈八哎哟一声,说道:“别忘了名次,第一。”

“滚!”

鬼舞说完,还是觉得不放心,说道:“除此之外,如果你敢乱用令牌,我扒了你的皮。”

又是扒皮,沈八心想果然纪律堂都一个德行。

酸与升空,沈八看向双鱼洞口,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对着鬼舞喊道:“大姐,我舍友玄北也在迷洞里。”

“知道了。”

“还有罗素素,穿红衣服的女人。”

“知道了。”

“还有卓伟和梁天秀。”

“你烦不烦!”

沈八缩缩脑袋,这女人怎么动不动就生气?

酸与向极道宗飞去,鬼舞的身影渐渐变小。

沈八又提起勇气,再次叮嘱道:“大姐,别忘了他们哦,实在不行就砸了双鱼洞。”

“哥五恩,滚……”

鬼舞的这声滚,拉长的像血刺的惨叫,吓得沈八赶紧坐下,不敢再看。

应该是在敌人手上吃了亏,就会对自己人撒气,恶女人。

沈八低着头委屈的嘀咕着。

听到主人的嘀咕,狮鹫瞄了眼酸与。

完了,酸与肯定也听到了。

狮鹫悄悄的飞离沈八,还不忘示意下鹰王。

它已经打定主意,在鬼舞找沈八算账前,离远些。

……

……

终于送走了烦人的沈八,鬼舞看了眼裴陵离开的方向。

有人嘀咕的没错,她的确吃了敌人的亏。

裴陵修为强悍倒还是其次,更强的是那张臭嘴,一直妹子妹子的调戏个不停,让她憋了一肚子气。

幸亏沈八还算争气,对受伤的同门不离弃,还想出用血混合水源力画符。

看着地下巨大的血光符,鬼舞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若能填补极道宗在符道上的空隙,也是件辛事,那么试炼的第一名也不是不能给他。

鬼舞挥挥手,不知用了什么仙术,沙子上如镜面的巨大血光符,渐渐变小,飞到她的手中。

……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谈心 双鱼洞内,玄北和罗素素逃过了通道的包围,来到一处水潭边。

潭子的水略微粘稠,透明却不如山泉清澈。

或是二人奔跑带起气流,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浓烈的酸。

玄北说道:“这里应该安全了吧,你看墙和地板都没动。”

罗素素捏着鼻子说道:“好酸啊,这潭子里不会装着醋吧。要不,我们拿出去卖?”

想到这么大的潭子,能装出好多瓶老陈醋,她忘了刚发生的凶险。

“沈八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财迷。”

“开玩笑的啦,这么神奇的洞里怎么可能酿着醋。”

罗素素说道:“至少也得是酒才值钱啊。”

“是是,这是百年佳酿,你自个喝吧,我要找机缘去了。”

玄北说道:“可不能输给沈八,他都化气巅峰了。”

“那也有本小姐的功劳。”

罗素素眼珠子一动,看着玄北说道:“要不,我也把你打下水?”

“别!”

玄北赶紧倒退两步,说道:“要下你下。”

“这么酸才不要,对皮肤不好。”

……

粘稠的水面一荡一荡的,除了气味酸些,倒也没特别让人反感。

两人甚至有种难得悠闲的感觉,散着步聊起天来。

玄北说道:“你的术法和化剑相似,为什么不进剑堂?青堂主的万剑诀很适合你啊。”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女人就要懂得持家才讨喜。”

罗素素说道:“你知道供给堂每年给极道宗创造多少收入吗?金堂主就是个营生的奇才。”

“你才二十吧,这么早就想着嫁人持家了?”

玄北说道:“我们又不像凡人,寿命短暂。”

“终究会老的,不是吗?本小姐没那么大的野心,修行太累了。”

罗素素说道:“你呢?问鼎大道?”

“还有振兴家族。”

“那你的路就走错了。”

“错?怎么说?”

“我娘说,小势力靠个人,中等势力靠团结和目光,真正有话语权的大门派大家族,永远是靠财力,有多大财力便有多大势力。”

罗素素说道:“当然像卫宗那种人人都强的变态的不算。”

“好像有道理。”

玄北一怔,说道:“还说你没野心?”

“还好啦。”

罗素素摇摇手,谦虚的说道:“人家也就想着超过岳家而已。”

“岳万楼?”

“难道还有别的靠财力立足的岳家?”

罗素素说道:“本小姐好歹是罗素阁的人,目标当然不能定的太低。”

“好吧,确实不能太低。”

大陆最好的裁缝店,对最好的酒楼,还真没什么问题。

玄北忽然觉得自己的玄家,在这两家面前还真是小了不止一点点。

东海岸公子哥的底气,弱了许多。

然后他想到来历神秘的沈八,家长出手就是有钱买不到的替身符,八张。

仅剩不多的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哎呀呀,你别这副模样,玄家肯定能壮大的。”

罗素素说道:“本小姐看好你哟~”

“希望吧。”

玄北依旧情绪不高,他想起了那个堂弟,说道:“能不能当族长,还是另说呢。”

“嗯?”

罗素素想起了什么,问道:“你那个拜入东溪宗的堂弟,真会和你抢家主之位?不是混进极道宗的借口?”

玄北苦笑,说道:“两者都有,假的借口哪禁得住排查?”

“是啊,这么多年混进极道宗的人,被处理掉的可不止一两个。”

罗素素说道:“原来我们同病相怜啊。”

“你的理由也是真的?擎天宗的核心弟子真的追求你?”

“别提了,不过是个被酒肉掏空纨绔弟子,要不是仗着他爷爷,哪混的到核心弟子。”

“关键是人家有个好爷爷啊。”

玄北说道:“以他爷爷在擎天宗的地位,你俩联姻,罗素阁想不壮大都难。”

“你懂什么,他又不是他爷爷,你知道擎天宗有多少核心弟子吗?”

罗素素说道:“想娶本小姐,非大门派内定的未来掌门不考虑。”

“吹,都差点忘了谁缠着沈八要介绍兄长来着。”

“能一样吗?人家是能随便拿出替身符的势力,还是八张。”

罗素素说道:“本小姐估计,整个擎天宗都没有这么多替身符。”

玄北摸着怀中的替身符,说道:“不至于吧?”

“那是你不知道这符有多缺,据说光材料就贵的吓人,我娘说过,替身符只有用人情才有可能换到一张。”

罗素素说道:“如果满大街都是,还怎么骗人?”

玄北心想,有道理。

替身符最大作用就是瞒天过海,金蝉脱壳,通俗点就是骗人,符师自然不会弄的人尽皆有,甚至都不愿意让人知道有这种符。

估计第一个透露出来的符师,也是万不得已的。

“这么说我们欠了沈八一个大人情?”

“同伴之间说人情多生分。”

罗素素说道:“当然如果他多送我几张,本小姐一定会念他的好的。”

“说你财迷都是抬举财迷二字了。”

玄北说道:“你简直是财迷心窍。”

“要你管!”

罗素素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

玄北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了?说两句不开心了?”

“不是,你觉不觉得我们太悠闲了?”

罗素素说道:“我们还在迷洞里啊。”

“对啊,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就像……”

玄北想了想,接着说道:“就像放松警惕,特别想说话,而且是心里话。”

说完,两人猛的看向潭水。

这洞里,除了这潭粘稠的酸水,就是洞壁和脚下的土地,别无他物。

似乎感觉到二人的目光,水面出现两个漩涡。

粘稠的水转动起来,没有声音,连水花都没有,二人却瞪大了眼睛。

只见漩涡中间,缓缓的涨起了两个透明的“人”。

当整个“人”全部冒出水面后,透明有了颜色,颜色,便是二人瞪大眼睛的缘故。

这哪里是两个人?简直就是他们两个。

无论面容,身高,还是衣物。

“我有不好的预感。”罗素素说道。

“一样。”玄北应道。

不是说水面的人和他们一样,而是不好的预感。

……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恭而有礼的沈八 “必须杀了他们。”

“不能让他们活着。”

两人同时开口,话不同,意思却是一样。

莫名其妙的就放下戒备,将心里话吐出来。

然后水面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预感很不好,很荒唐,荒唐的让人背后发凉。

如果自己死了,那么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就成了自己。

细思极恐。

……

水面的两个人向他们走来,每一步,瞳孔都明亮一些,像是沉睡中的人恢复了神采。

渐渐的,连走路的姿势都和他们更加相似。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验证的心里荒唐至极的想法,也坚定了他们杀死对方的决心。

罗素素化作无数红线,只等那个她踏入地面。

玄北趴到地上,身上冒出一丝古老的气息,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只见灵力由他毛孔渗出,形成一层灵力外衣。

罗素素终于想明白那气息是怎么回事,绿毛龟。

此刻的玄北,就像一只趴着的绿毛龟,不管气息还是灵力外衣的样子。

这是他最强的仙术,速度不如腿法快,但很适合正面单挑。

如果沈八在,肯定会打趣一句,你丫的还真是龟啊,好绿!

可是罗素素没有这个心情,因为对面的那个她,也化作了无数红线。

连仙术都一样?

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事了。

……

……

是夜,极道宗内。

沈八看着躺在床上的瞬和漆流。

经过丹堂长老的医治,两人的伤得到控制,剩下的便是静养。

沈八把玩着鬼舞的令牌,怎么看怎么好看。

想到那两名长老看到手持令牌的他,那个眼神差点没让沈八飘起来。

鬼舞是极道宗最不好说话的堂主,年纪不小却风姿绰约,衣着性感却不让人看,最重要的还是那和实力成正比的脾气。

那些年纪大的长老,敢和其他堂主有说有笑,唯独不敢接触她的目光。

除了脾气差,鬼舞的第二特征便是严谨,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怀疑。

这样的女人,居然把令牌交给一个新弟子?这是有多看好啊!

两个长老不会认为,鬼舞给沈八令牌,只是单纯的为了请动他们。

以漆流和瞬在极道宗的资质,完全能当长老,漆流就当过一段时间。

这样的人无需堂主令牌,他们也会全力医治。

唯一的可能是这个叫沈八的年轻人,极其受鬼舞器重。

说不定给他令牌,还有其他作用,例如调用一些本不属于外门能动的资源。

所以两位长老看着沈八,就像看着自个孙子一样亲切。

处理好两个伤者后,还不忘了叮嘱,有任何需求只管开口。

这可把沈八开心坏了,他心想这是长老说的,又不是自己滥用令牌,鬼舞应该不会生气吧。

送走了两个亲切热情的长老,沈八就不停的想着,提些什么要求好呢?可不能拂了长老的美意。

刚送走人家,马上又找上门不妥当,沈八决定明天再去。

天一亮就去,鬼知道堂主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己对内门不了解,自然不知道仓库有什么宝贝。

沈八无比的希望,瞬和漆流能早点醒来,这样就能打听了。

他收好令牌,再三确认不会从怀里掉出来后,便去打了一盆温水。

轻轻的拧去毛巾上多余的水,沈八拨开瞬的刘海,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沙尘,和嘴角的血迹。

然后轮到漆流。

看着她们被擦干净的脸,沈八很有满足感,觉得脖子也要擦一下。

他换了一盆干净的水。嘴里不停地唠叨,你们可要快点醒过来啊。

……

……

鬼舞不知,一个令牌会生出这样的误会。

给沈八令牌,只是考虑到自己人缘不太好,担心那些长老有意为难。

自己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新弟子中她最看好的的确是沈八,可如果说信不过的,也是沈八。

因为他完全没有作为新弟子,甚至没有作为弟子的觉悟。

他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否则也没有临行前恐吓似的叮嘱。

奇怪的是,对上沈八她总是没办法真的生气,不知是不是那笑眯眯的,贼兮兮的一声声大姐的缘故。

……

……

天微亮,沈八便勤劳的再次打来温水,干着昨夜贴心的活,脸和脖子都没落下,还有衣袖外的手。

完了还不忘梳理一下她们的刘海。

“怎么还没醒呢?该死的王八蛋,别让小爷逮到你。”

沈八放下毛巾,看着瞬和漆流,“嘴皮都干了,得弄点水来,还是水果吧。”

说着他便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瞬睁开了眼睛,脸有些红。

……

沈八很苦恼,没人给他指导,不知道内门有什么好东西啊。

他鼓着嘴,踩着重重的步伐去找水果,好像地板得罪了他似的。

“笨啊!”

忽然他一拍脑门,向着丹堂走去。

找什么水果,内门肯定有上好的仙果,滋补佳液。

正好可以试试,那俩长老是不是真的那么大方。

……

“弟子见过孙长老。”

沈八来到丹堂,见到昨夜医治的其中一位长老,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

如果鬼舞在,肯定会心生戒备,沈八居然也会自称弟子?不是小爷吗?

如果柳韬在,肯定会心生异样,因为沈八肯定又误会什么,开始怕死了。

这是件开心事,每当这时,柳韬都会捉弄捉弄他,当成以往被气的补偿。

孙长老不了解沈八,倒也没那么多想法,而是继续像昨晚一样亲切。

“怎么了孩子,可是她们二人伤势有变?”

“哪能呢,孙长老妙手回天,今早两位师姐便脸色红润了。”

妙手回天,是对行医者最大的肯定和赞美。

孙长老满脸的皱纹舒展开,像是年轻了一二十岁,抚着胡子脸带笑意的说道:

“如此甚好,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吧,辛苦你了孩子。”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孙长老的功劳。”

“都是同宗之人,力所能及罢了,瞧你这孩子说的。”

孙长老笑的更加灿烂,问道:“大清早过来可是有事?尽管开口,你们年轻一辈是宗里的未来,本长老能帮的绝不推脱。”

“弟子先行谢过孙长老。”

沈八又行了个礼,说道“长老目光如炬,弟子确实想要些仙果……”

“多大点事,瞧你这孩子,跟本长老来。”

沈八还没说完便被打断,跟着孙长老走向他不知道的地方。

这就行了?小爷还没说给谁用呢。

那是不是……

沈八眼珠子不停的动。

极道宗有什么宝贝他不知道,可魁奇大陆出产什么仙果,他是了如指掌啊。

……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相互影响着 王笑笑开心的时候会踮起脚走路,非常开心则是一跳一跳的,煞是可爱。

提着满满一篮子仙果的沈八,此时也是这么走路。

然后抖掉了几颗仙果后,才正常了一些。

推开房门,看着还在睡的两人,沈八吹着乡间小调,挑了个果子对着瞬的嘴唇挤出几滴果汁,又轮到漆流。

他心想,幸亏自己聪明,将两人放在同张床上。

人的本能,渴了的漆流轻轻的动着嘴皮。

她是真的昏迷,却是苦了瞬。

瞬早醒了,听着沈八的脚步声又闭上眼睛。

现在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有照顾过病人,害怕张嘴会被沈八发现。

果汁顺着嘴角滑到脸上,滴落枕头中,凉凉的,她不敢动,憋的很辛苦。

沈八哎呀一声,赶紧用衣袖擦干她脸上的果汁。

“睡的这么深?”

沈八说着,两根手指捏着瞬的脸,嘴唇自然张开。

一不小心,手上力度没控制好,果汁挤的有些多。

忽如其来的呛着,瞬猛的翻身而起咳嗽。

“卧槽!”

沈八被吓的向后跳去,然后指着瞬,生气的说道:“你,你你居然装睡!”

被揭穿,瞬红着脸,用蚂蚁大的声音说道:“没,没有,我是被呛醒的。”

沈八将手上仙果丢进嘴里嚼着,不说话看着她,那神情明显在说,小爷十八年前就信了你了。

瞬被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敢对视。

“好吧,既然你醒了,那就照顾一下漆流吧,小爷要回去了。”

瞬看了眼身边的漆流,心想,自己醒了他就回去了吗?

她脸更红了。

沈八趁她看漆流的空挡,轻轻挪一下脚,用身体遮住桌子上的果篮。

可不能让她发现。

瞬想说好,开口却成了不要,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嗯?”

沈八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长老。”

“没,我就是刚醒,手脚没力。而且,而且我渴了。”

瞬慌乱的找了两个理由。

“那你躺好,我给你拿仙果。”

快躺下,小爷背后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没看到。

瞬说道:“我想坐会儿。”

“伤了就要躺好。”沈八说着,伸手握着瞬的胳膊,将她压躺到床上。

瞬的脸更红了,心跳加速。

“你听听,心跳这么快,脸还这么红,非要逞强。”

沈八说道:“躺好了,不准动,闭上眼睛。”

瞬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为何要闭上眼睛?”

沈八一本正经的说道:“视觉也会损耗体积,听小爷的。”

“好。”

看着忽悠成功,沈八终于松了口气。

那些仙果保住了,早知道先拿回去放着。

他走到桌子边,左挑右选,终于从篮子底下挑出颗最小的。

“这颗好,够大!张开嘴巴,啊~”

……

……

双鱼洞内,玄北抬起右手,龟爪样的灵力外衣重重的像冒牌货拍去。

对方也是同样的招数,同样的力度,一阵闷响传开。

紧接着他张开嘴,一阵龟鸣发出,空气中震出涟漪,对方亦是。

龟鸣最后成了风炮,两个巨龟身影向后弹开,玄北撞在洞壁上,冒牌货落入水中。

比起玄北,罗素素的战斗就没了什么气势。

一团红线对一团红线,开始还好,渐渐地扭成一团,让人忍不住担忧,理不理得清谁是谁?

万一分开的时候,罗素素的体内参进了冒牌货的线……

这种恶趣味的事,沈八在的话肯定会想,因为他一直把罗素素当成布偶。

远看像是一团分不清的线,近看却是线与线之间的博弈,活结与死结的博弈,都想捆住对方,又有些像黑白的围棋。

在精通刺绣人的眼里,这乱糟糟的线团,是最美丽的图案。

只是自己与自己斗,斗着相同的针法,相同的走线,想分出输赢可不太容易。

“玄北,没时间练手了。”

罗素素的声音从红线团中传来。

练手,是玄北提出的。

刚开始,都想着用最快的速度杀死冒牌货。

打着打着,发现极难实现。

罗素素说,有个方法能赢。

玄北却说,再等等。

自己和自己打,这样奇特的经历,谁人有过?

所以他说想练练手。

洞里面看不到日出日落,但从灵力损耗来看,估计至少打了好几个小时了,比在贺兰族对抗暴乱的妖兽时间还长。

他俩,已经累的差不多了。

至于方法,便是交换对手,谁赢帮谁。

酸水潭里不知是什么力量,能形成一模一样的人,但也仅此而已。

玄北的冒牌货,不会用罗素素的仙术,说明冒牌货只能了解一个对象。

而玄北和罗素素,是相互了解的,那么交换对手便有了优势。

这便是他们想到的方法。

……

……

洞口外,烈阳昨日在沈八离开后不久便已回到。

他用了一招借光,引来烈日刺穿对方的遮天黑袍,再用一指寂灭,夺了那片天地间的色彩,将黑影打成重伤。

可惜蚩老人败走了,罗汉法像出手救走了黑影,连同沙奴巨人也被对方用阵法带走。

现在他不关心这些,他想着的,是维持阵法的四人中,有一个似陈相识的背影,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鬼舞清晨从打坐中醒来,发现烈阳还在想,问道:

“宗主,如果将死亡流沙和昨日抓沈八的人看做同一批人,您能有头绪吗?”

烈阳抬起头啦,顿时眼睛明亮。

“原来是他,看来我真是老了,想了一夜不如小舞一句话。”

鬼舞说道:“我在纪律堂,擅长想这些。”

烈阳微微皱眉,动作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或许连鬼舞都没意识到,自己言语之中带着些许微不可查的厌恶,对自己的厌恶。

纪律堂,管赏罚,赏由供给堂出,他们更多管罚。

怎么罚?定罪。

怎么定罪?审问和分析。

纪律堂常年要洞识人心,分析和理清阴谋,也就是要把自己活在阴谋中。

鬼舞这是,潜意识的厌了这样的自己?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突然改变呢?

是谁改变了她?

烈阳想不出有这样的人,鬼舞则根本就没意识到自身的变化。

……

或许,是那个直率的指声音:“你,查我了?”

或许,是那句:“你你你……,居然翻小爷的东西?”

又或许是自己每问出那句,在想什么?便看到的不爽的脸。

人总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影响着别人,也会被别人所影响。

……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分享是痛苦的 沈八的日子,过得很舒畅。屋里藏着价值连城的仙果不说,还总是借着两位师姐的名义,去拜访孙长老。

最后实在要的连自己都没了底气,才老老实实的当起看护。

漆流也醒了,没多久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唯一不爽的是,每次见面都夸好几次的孙长老,医治的瞬一直说手脚没力,要沈八陪着。

为了照顾瞬,他已经在最不喜欢的纪律堂内,搭起了临时帐篷。

什么狗屁的妙手回天,肯定是个庸医。

沈八心想,要不是看在你给我那么多宝贝的份上,小爷肯定要骂出声来。

……

这一天,沈八和瞬在院子里乘凉,看着头顶飘来飘去的乌云,瞬觉得好笑。

离开北大漠后,乌云又黏上了沈八。

沈八是十足的记仇,对这个有危险自己飘的老高的乌云,他一直生着气,直接让山门前的长老将乌云隔绝在护宗大阵外。

瞬问道:“你就不怕它跑了?”

“爱哪哪去,黑不溜秋的,小爷看着它就烦。”

“你不喜欢黑色?”

“怎么说呢,小时候觉得很酷,特别是黑披风。”

沈八说道:“长大后发现,但凡是阴暗面的东西,都和黑色有关,或者用黑色表达,就有点不喜欢了。”

“阴暗面?”

瞬试探的问道:“你,很讨厌这个?”

沈八嗯嗯的点头,说道:“这种东西,能喜欢吗?”

是啊,这样的东西能喜欢吗?

瞬向纪律堂后看了眼,那里是整个极道宗最阴暗的地方,沈八最不喜欢的地方。

却是自己工作的地方。

……

夕阳西斜,光线穿过叶子间隙,射落不规则状的光影。

两人没有再说话,沈八思绪飘了很远。

不知万川现在怎么样。

笑笑在古越山住的惯不惯,有没有蹲在墙角看蚂蚁搬食。

极道宗对凡人是冷漠了些,但宗里的气氛还是很和谐。

长老们都很可爱,几个堂主也平易近人。

据说其他大门派,层次分的更加明确,连许多内门弟子都没什么机会和堂主级别的对话。

貌似这点还不如极道宗,至少鬼舞的妖兽坨了自己好几回,青堂主还送来一把好剑。

沈八哪里意识到,这些待遇只有自己有,本质上各大门派都差不多。

瞬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的有些失落。

烈阳经过鬼舞的提醒,已经回到了极道宗。

路过大阵上空,看到一团不得门入的乌云,他悄悄的看了眼沈八。

这孩子的路,还有很长啊,那道黑影在他看来也算棘手。

看起来是他赢了,几招便重伤了黑影。但交手时他明显感到对方灵力不足,后面招数的威力和境界不符。

应该是重伤未愈,或修行出了岔子的缘故。对方的巅峰期很强。

烈阳不打算告诉沈八这些,至少不是现在。

看了眼便离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竟是极道宗的人。

……

……

日子一天天过去,冷清的极道宗渐渐热闹。

那些试炼的各届弟子,陆续归来,大多带着愉悦。

后面这些时日,沈八没有再来过纪律堂,因为瞬说她好了。

其实,她是要忙了,忙些沈八不喜欢的事。

每一次外出试炼,都会滋生很多问题。

有些被认可为正常竞争,有些却是触犯门规。

利益面前,总会有不少人铤而走险,不管是能修行的仙人,还是贩夫走卒。

……

……

在沈八望穿秋水的时候,玄北和罗素素终于归来。

第一感觉,这俩人怎么怪怪的。

他拉着东芝,围着他们不停打听后面的事。

玄北说的很是仔细,恨的沈八再次问候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血刺,害自己错过了那么多的精彩。

至于他最想听的双鱼迷洞,玄北一句带过,罗素素更是只字不提。

他们俩,一定有故事。沈八暗自想道。

卓伟在迷洞没有收获,没有遇到相同的自己,却在另一处尘封的古地得到一柄重刀。

令沈八神奇的是,居然也是断刀。

“你丫的就是个不完整的男人。”

卓伟把刀往木桌上一放,啪的一声压断桌面,豁达的说道:“要是不断,我也拎不动。”

“好家伙!”

沈八伸手指着桌子说道:“赔钱。”

“你也变财迷了?”玄北不屑的说道。

“滚!”

沈八还没说话,罗素素忽然发火,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第七十二院。

“什么情况,你踩到她尾巴了?”

沈八一头雾水的看着飘远的红线,这俩人一定,肯定,绝对有故事。

玄北不说,他看向卓伟和梁天秀。

卓伟说道:“不知道,离开迷洞时就这样,后来我们分开了。”

梁天秀点点头,表示是这个样子。

这个存在感不怎么强的梁天秀,试炼中伤的最重,因为沈八狮鹫,将他的鹰王拐回极道宗了。

他和绝大多数御兽者一样,少了妖兽战力弱了不止一半。

沈八觉得惭愧,从衣柜中拿出果篮来。

本来想放在床底的,但想到鬼舞会翻的缘故,他锁进衣柜里。

卓伟说道:“难怪我看你衣柜加了三个大锁,原来藏着宝贝?”

“嘘!小点声。”

沈八贼兮兮的说道:“这些都是不应该出现在外门的宝贝,一人一颗。”

看着四人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心疼的说道:“要不,两颗?”

玄北直接抓过一把,回到床上躺着吃。

“喂,太多了你,还要给罗素素呢。”

卓伟也抓了一把,他的动作就像笑容一样豁达。

“老桌,那是我给自己留的。”

梁天秀拿了两颗,在沈八刚准备露出微笑时,又拿了两颗。

“给鹰王的。”

“好吧!”沈八的心在滴血,看着少了大半的果篮。

东芝的手停住了,胆小的孩子不知道该不该拿。

“算了算了,说了人人有份,拿吧。”

沈八转过头,不忍心看。

“那,我挑两个小的。”

“嗯!”

“谢谢八爷。”

还好,有个知道说谢谢的。

沈八回过头,正好看到东芝的手上,拎着两颗绿莹莹的果。

真的很小,花生米那么大点。

沈八心想还是东芝讨喜。

等等!翠山竹?

孙长老好像说过,这种果子年份越高便越小,花生米大小的至少需要千八百年……

“啊!小爷不活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五堂会审 试炼规定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大伙都集中在大跨桥广场上,等候着长老公布名次,后续还有赏赐。

沈八生气的拉着玄北来到时,已经站满了人。

都怪这货,又赖床了。

……

……

内山,四名堂主和烈阳宗主正在开着小会议。

烈阳说道:“名次就这么定了,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也差不多该现身了。”

“师兄,我这还有个事。”

丹堂的老秦拿出一张清单,说道:“本来想炼制几味丹的,结果少了些材料。”

金堂主接过话,说道:“多大点事,就不能放一放吗?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

他接过清单看了眼,说道:“这些我都给你送过去了啊,短时间内供给堂也弄不到,我说老秦你就不能省着点用?”

“关键是我没用,被取走了。”老秦说着,看了下鬼舞。

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鬼舞才想起来忘了什么。

试炼后事情太多,回山后把令牌给忘了。

该死的沈八。

“咳咳!”

青堂主打断他们,说道:“我这也少了些材料,本来想当做赏赐的。”

他也拿出了张清单,好些材料后面,数量为零,取货人,沈八。

在众人看向鬼舞时,一个胖子匆忙忙的跑到会议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胖子名叫光光,是烈阳的关门弟子。

长辈议事,未请自来必定有急事,烈阳问道:“怎么了?”

“师傅,您用来奖励内门第一的奖品,那颗五彩麒麟珠,被鬼舞师姑的人取走了,奖品要换哪个?”

“沈八!”

一声充斥着无限怒火的女高音,响彻整个极道宗。

刚拉着玄北来到大跨桥前站稳脚跟的沈八,被吓得险些摔了一跤。

“完了完了!”

沈八低着身体,胡乱拉着身边的人将他围住。

“别扯,裤子要掉了。”

“放手,别害我。”

“举报,沈八躲在这。”

……

瞬紧皱眉头,何时见过鬼舞这般生气。

酸与瞬间出现在广场上,一爪拎起“众叛亲离的”沈八往后山飞去。

经过瞬时,它奇怪的看了一眼。

作为鬼舞的得力助手,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抓人?

瞬也顾不得这么多,连忙跟上酸与。

……

……

入眼是巨大的棋盘地板,虽然沈八没心思,也看的清楚。

日后这也成了沈八吹嘘的资本,外门“有资格”踏入这的,小爷可是第一人。

现在的沈八没这嘚瑟的心思,哭丧的脸落地时努力挤出了个笑眯眯来。

村长说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大姐,哪个不开眼的惹您生气了,告诉弟子剁了他丫的!”

为了更加形象,他边说着还撸起了袖子,然而迎来的却是鬼舞更加冒火的目光。

不好使?沈八又看向坐在四周的人。

“弟子见过宗主,见过三位长老。”

没有人回答他,好生尴尬的沈八看向唯一的同龄人,胖子光光。

这丫的好圆啊,是个球吗?就你了。

沈八说道:“那个球,是你惹了我大姐吗?过来单挑!”

沈八的大名,光光久居内山没听说过,第一印象是,居然有次自己还不要脸的人?

然后他便听到,那个球。

他左右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说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光光也撸起袖子,露出莲藕般一节节的手臂,说道:“谁怕谁,来!”

“胡闹!”

烈阳伸手拉住向前冲的光光,莲藕般的胖手臂不停向前挥舞。

“师傅,您拉的住我的人,拉不住我的心。”

烈阳好生无奈,觉得自己就不该收这么个弟子,何奈光光的天赋确实是百年一遇。

好经典的话,沈八心想,这胖子有前途。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古越宗的模样。

老秦实在看不过去,说道:“光光师侄啊,师叔见你干劲充沛,要不要来我纪律堂搭把手?”

果然,一听纪律堂,光光顿时躲到烈阳背后,还找了烂极了的借口。

“师侄一离开光影堂就迷路,师叔另请高明吧。”

“时间不多,说正事。”

老秦说道:“沈八,你为何用鬼舞堂主的令牌,调用如此多的资源?”

“没有用令牌啊,是那些长老自己给我的。”

沈八说道:“他们见弟子天赋卓越,都夸我是极道宗的未来,理应重资培养的说。”

“嗯?”老秦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故。

都是老人精,哪能不明白。其他人也看向鬼舞。

将贴身令牌交给新弟子,这本身就有过错。

鬼舞哼了一声,说道:“给你就拿,不知道拒绝吗?”

“哈?”

沈八张着嘴,恭而有礼实在装不下去了,那神情明显在说,给还不要,你当小爷白痴?

不给都敢讨价还价,给还不拿?

鬼舞发现确实太过为难沈八了,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瞬觉得好笑,但想到五堂会审,便明白了事情不小,站出来说道:

“师弟这些天都在细心照顾弟子和漆流,看管不力是弟子的过错,愿受罚。”

“你的事一会再说。”

鬼舞说道:“东西呢?除了疗伤所用的,其他如数归还。”

沈八有些为难,说道:“仙果,分了。”

鬼舞说道:“分了谁?要回来。”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要回来,小爷可是讲信用的人。

沈八说道:“这个,没了,都吃了。”

“什么!吃了?”老秦气的吹胡子瞪眼,“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怒火顿时涨开,树叶被震的哗哗作响。

沈八缩着脑袋,不敢对视。

青堂主不关心那些仙果,问道:“清单上的材料呢?”

“有!”

沈八顿时有了底气,说道:“在我衣柜里。”

光光问道:“那麒麟珠呢?”

“这个……”

完了,那珠子会发光,被他放在大跨桥腹部当照明了。

“小贼!”光光说着,又撸起了袖子。

“叫谁小贼?单挑!”

“要不要和本堂主单挑?”

鬼舞说道:“或者酸与也行,接的下一招算你赢。”

沈八心动了,倒不是一定要留住麒麟珠,而是不想暴露自己知道大跨桥腹部的事。

他弱弱的问道:“接不下会怎么样?”

“灰飞烟灭!”

看着鬼舞认真的表情,沈八嗞的吸了口气,这女人是来真的。

“呵呵,麒麟珠,还在,还在。”沈八说道:“完好无损。”

鬼舞说道:“瞬,去把东西收回来。”

“我陪师姐去。”

“为何?”

“我怕师姐找不到啊,万一漏了多不好,那都是宗里的宝贝。”

“哟?这会倒是很有觉悟啊,可你觉得本堂主会信?。”

鬼舞说道:“说说吧,还隐瞒着什么?”

“好吧。”

沈八抓抓脑袋,说道:“麒麟珠,它不在衣柜里。”

……

……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服不服? 东西被一字排开,青堂主神情不错,映的老秦的脸更黑了。

大跨桥腹部的事,沈八也如实交代。

他也顺便吐了一肚子苦水。

“青堂主说我能在剑堂修炼,可是他们却不欢迎我,还追着我打。”

沈八说道:“逃跑的时候就发现了那口井,然后发现桥下的空间。”

几个宗主一想,确实有这么一段时间里,沈八在剑堂闹出些荒唐的流言。

一直没开口的金堂主,觉得有趣,说道:“你这孩子犯个错,三言两句便扯上了两个堂口,本堂主都不敢审你了。”

烈阳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仙果吃了总不能吐出来,你们纪律堂说说,沈八该如何处置?”

瞬的心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老秦和鬼舞,则平息下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

有罪要罚,定罪则要乐观冷静。

然而,冷静了小片刻的两个堂主,却想不出沈八违反了哪条规矩。

东西是长老们产生误会,给的,不偷不抢。

大跨桥是无意发现的,那口井被人遗忘,没有禁区标注,连井盖都没有,不算闯。

定什么罪?长老给了还不让人拿?发现好东西还不让人用?

……

很快,其他人也想到这个问题。

瞬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光光最生气,瞪着眼睛,就这样让这小子混过去了?不服,绝对不服!

不过貌似也是条路子,那自己以后……

光光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朝阳的大道。

知徒莫若师,烈阳回头看了他一眼,朝阳立马变成夕阳。

不对,是黄昏。

“既然如此,算了吧,日后老实些便好。”

烈阳不想为难老秦和鬼舞这两个纪律堂的正副堂主,说道:“追究下那几名长老的责任吧。”

也唯有这样,鬼舞瞪了眼沈八,准备起身广场,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宗主,您要追究长老们的责任,那还不如罚我好了。”

在别人都以为沈八捡了个大便宜,暗自偷笑时,他不合时宜的话响起。

烈阳问道:“嗯?你有意见?”

“他们是一片好心,若是被牵连我心里不安。这事传开,日后其他长老估计也会躲着我,说不定连同门也不愿意搭理我了。”

沈八说道:“您这样处理,我还怎么在极道宗混下去?还不如罚我好了。”

几个宗主投来赞许的目光,于情于理,沈八说的都没错。

这么怕死的,也会包揽责任?鬼舞的气消了许多。

有魅力的男人,瞬露出笑意。

这小子也不算那么讨厌嘛,光光放下袖子。

烈阳说道:“这损失不小,长老们有能力承担,可你不同,确定要代罚?”

“确定!”

沈八语气很坚定,脸却拉的老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道:“您就从轻发落嘛,好不好?”

瞬刚想开口,鬼舞手指轻轻抬起,顿时被定住,如落入万丈深渊的梦寐中,只能着急的看着。

“年底修行界有一场漩涡岛的夺冠。”

烈阳说道:“考虑到你的境界,本宗主不管名次,活着回来此事揭过,你服不服?”

“就这样?”

沈八开心的差点跳起,连忙说道:“宗主英明神武,盖世无双,弟子服的五体投地。咱就这样说定了,不能反悔哦。”

“希望你了解完漩涡岛后还能这么开心。”

烈阳说道:“走吧,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

……

……

大跨桥广场上,人们轻声的猜测谈论着,刚才那阵气急败坏的怒吼。

有些人,甚至还私底下起了赌注,赌沈八能不能归来。

这场试炼,和以前没多大差别,抓了十几个安耐不住贪婪,触犯门规的人。

让鬼舞堂主失去理智,吼的满山都听到的,还是第一次。

关多少年,触犯多少门规已经不是最热门的赔率了,下注最多的是能不能保住命。

“鬼舞堂主那么看好他,可惜了。”

“天天惹祸,我就知道他蹦跶不了多久,这样还不死我吃泥巴。”

“要是平安归来,我吃两碗泥巴。”

……

鬼舞说的没错,大量的人,等着看他犯错。

几个和沈八要好的聚在一起,着急的差点想闯内山了,如果不是境界太低的话。

连罗素素,也暂时的放下和玄北那莫名的不和,一个劲叫他想办法。

“你们能借我点钱吗?”

东芝说道:“我想下注,赌八爷平安归来。”

几人看着东芝自信坚定的目光,受到了感染。

罗素素说道:“下注这种事哪能让小孩子做,我来。”

广场上再次起了骚乱,有人不停的下注,赌沈八没事。

“一群白日做梦的人,将钱丢到水里。”

“我看不是白日做梦,是意气用事才对。”

“可是赔率真的很高啊,我都忍不住压上一点了。”

……

很奇怪,这样的骚乱居然没人制止。

如果有人留心观察,便会发现那些长老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孙长老。

看样子他们的内心比玄北这些人还忐忑,生怕与自己有关,连秩序都忘了维持。

……

……

广场上空亮起一轮烈日,与天边清晨温和的太阳争光。

烈阳宗主从烈日中走出,身后跟着四位堂主,以及三个年轻人。

瞬,光光,和露着笑脸的沈八。

场下顿时鸦雀无声。

沈八还不知漩涡岛是什么地方,他的笑脸仿佛夺了宗主的光辉。

不可能!一定强颜欢笑。这是场下最多的心声。

“下去站着。”

数人落在高高的颁奖台上,鬼舞对沈八说道。

“多麻烦,一会又要上来领奖。”

鬼舞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瞬活动自由了,想告诉他什么是漩涡岛,却发现这场合不好开口,唯有心事重重的站在边上。

一段长辈们认为激励人心,实则枯燥无味的说辞,从烈阳口中带着演讲节奏说完。

接下来便到了真正激励人心的时刻。

光光将奖品摆在台上。

光影堂,御兽堂,剑堂和供给堂的奖品不变。

唯独丹堂,临时做了变动。

老秦不满的看了眼沈八,这个动作被许多人捕捉到,仿佛抓到了一丝救命稻草。

果然,沈八摊上大事了。

活该!

……

“大家请安静!”

光光抬起他那肉肉的手,胖的合不拢手指看着极为喜庆。

他说道:“师弟明白大家的心情,接下来请听名次。”

“御兽堂外门第一人,沈八。”

“理由一,从可以忽略的修为到化气巅峰。”

“理由二,收获乌云。”

“理由三,为难关头不离弃,从化神巅峰手上救下师姐和他自己。”

从点到沈八的名字,到三条理由。光光每次开口,便是一阵更大的骚乱。

每一次开口,也伴随着更多的心碎声。

当光光最后问到,御兽堂外门弟子服不服时,骚乱渐渐停下。

当他再次开口,说接受反驳时,场下鸦雀无声。

反驳个屁哦,光光心想,连自己这种出生便是宗主关门弟子的,看到这样的成绩都服的五体投地。

……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阴谋家 仪式感十足的颁奖,在接近中午时分结束。

颁奖是一起进行的,外门的弟子目睹了内山师兄师姐的风采,修行更加有了动力。

内山弟子,则认识了一个名字。

沈八。

那些战绩还是其次,最引人关注的是那一阵高过一阵的骚动。

渐渐的,外门许多事情被那些一心闭关修炼的师兄打听到。

“这小子居然还是风云人物啊华香,好好把握。”

婀离说道:“化神巅峰都杀不死他,抗炸。”

旁山哈哈大笑,抗炸这两字,用的确实适合炸炉第一人。

“你们认识沈八?”振古负剑走来。

“华香的朋友啊。”

婀离说道:“一起炸过炉的。”

三句离不开炸炉,华香干脆离的远远的。

少女情怀?她现在只想要个好的丹炉,验证她的配方。

颁奖散去,有几个人却被堵了。

“刚才一比多少来着?”

罗素素开心的数着手指,这辈子就没赢的这么开心。

一人说道:“我们手头上的都给你们了,别得寸进尺。”

“没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哈?输了没钱给,还敢和本小姐说线?”

罗素素不干了,化作无数红线,这架势是不给够钱就开打的模样。

卓伟也拍着他的断刀,仿佛对方再多说一句推脱的话,便要砍下去。

“你们不能走,刚才我听到你们说要吃泥巴的。”

东芝难得大胆,十三岁的孩子竟然敢拦着两个二十岁的男人。

“还有这事?”

玄北走过来,“吃多少?”

东芝指着两人,说道:“他说两碗,他没明说。”

“那就算一碗。”梁天秀难得一口气说五个字,鹰王盘旋头顶。

“我们,开玩笑的。”

“拿小爷开玩笑?”

沈八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肚子气,说道:“是你们自己找碗,还是我们找?”

“你们,别把人逼急了。”

沈八:“然后呢?”

“然后对大家都不好啊。”

身后传来略带磁性的声音,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走来。

“我是内山剑堂的庄易,他们是在下同乡,有得罪之处师兄替他们给沈师弟道歉。”

听到庄易,其他人感到压力。

这是个和振古齐名的人物,温文尔雅之下,是那算无遗策的心思,和振古专心于剑不同。

那两人顿时有了底气,恭敬的行礼。

“师弟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振古走过来,身后跟着婀离和旁山。

争锋相对啊,许多还没离开的内山弟子停下脚步。

有好戏看了。

剑堂同届出现两个天才,一个专研于剑,一个深得人心。

“振兄所言有理。”

庄易说道:“不过做师兄的,岂能看着师弟起矛盾而不理?”

“都是成年人了,就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振古半步不让的说道:“嘲讽和嫉妒,才是矛盾的根源。”

“我同意振兄的看法,相信他们也受到了教训,不如这样,吃泥巴改为赔钱,和那几位师弟缺少的一起算,我来出如何?”

庄易说道:“总不能将人逼上绝路啊,你们说呢?”

“吃个泥巴就逼上绝路了?”婀离说道:“那开口嘲讽时干什么去了?”

庄易说道:“矛盾总是因一方做错,再谈论意义不大,我们不如听听当事人的意见?”

说完,他面带笑意的看着沈八,说道:“不知沈师弟愿不愿意卖师兄一个面子?”

大家都看着沈八,包括刚才还提心吊胆的长老。

看着沈八没事,这些人还想过来唠叨几句,顺便打听下清晨的事。

退一步阖家欢乐?却总是和服软扯不开关系,容易让人低看。

强硬到底?那需要足够的实力和魄力。

连鬼舞都在暗中观察着沈八的反应。

“瞧师兄说的,多大点事儿啊。”

沈八自来熟的搭上庄易的肩膀,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这个数,明天送来七十二院五号宿舍。”

说完沈八便招呼着莫名其妙的大家离开。

庄易看着他背影,眉头一跳。

这是极少有的情绪,心思缜密的他听懂了沈八的意思。

振古一想,也明白了。

婀离很聪明,投给庄易一个嘲笑,带着不明所以的旁山跟上振古。

能当长老的自然不笨,孙长老心想,这孩子难怪得堂主器重。

摇摇头,几个长老相继离去。

鬼舞低声骂了句小狐狸,带着瞬离开。

……

一碗泥巴,挣的是一个面子,开口多少都不合适。

一,可以是一百,一千,一万,后面加什么单位就是多少。

沈八只说了一就走,后面的单位让庄易自己加。

给多少,就要看庄易认为自己的面子值多少。

看似退了一步,却退的让人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庄易就是这个有气没地出的人。

后面的一句更加关键,明天送到我宿舍来。

这是三二教的,不爱耍小心眼的人,有个以整人为乐的师姐,不知道算不算被带歪了。

……

……

第二天,七十二院门口出现一箱金子。

“高啊。”

沈八说道:“振古争不过庄易。”

“的确很可怕的人。”

想明白的罗素素说道:“昨天他就收获了那几个人的心,难怪他名气这么高。”

玄北不明白,从昨天开始就很疑惑,觉得跟不上这两人的思路。

罗素素看着他的神情,气不打一处的说道:“心思永远比战力吓人,除非你能强到傲世天下,懂吗?”

玄北摇摇头。

“你!笨死了。”

罗素素说道:“想活命还是让你堂弟当家主好了。”

这话刺到了玄北的痛处,他怒起看着罗素素,“你再说一遍。”

“说一万遍你也不懂。”

这俩人,有非一般的故事啊。沈八是真后悔没一起进双鱼洞,说道:“我怎么听到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卓伟说道:“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沈八说的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滚!”罗素素化作红线飘走,又折回来,趁沈八不注意,捆着箱子拉走。

“喂!你这是打劫。”

“这是本小姐大清早跑来男宿舍的报酬……”

“回来,大不了五五分。”

当沈八跳上屋顶时,红线已经飘的老远。

“都怪你!”沈八捶着胸口,心在流血。

“关我什么事。”玄北说着向屋内走去。

“行了沈八,钱财身外物,看开点。”卓伟安慰一句,说道:“你们到底打什么迷?说来听听?”

没人留意到,玄北脚步慢了,耳朵竖起来了。

“庄易逼我退步,那我就给他自己选,赔一百一千还是一万,看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值多少钱,但其实多少都不合适。”

沈八说道:“没想到,竟然给我一箱,箱可大可小,大小都是箱,这样就不会损了他的颜面。”

卓伟张大嘴巴,说道:“好精彩的心思博弈,你们阴谋家的世界真复杂。”

玄北心想,原来是这样,好像也没那么复杂嘛。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漩涡岛 中午时分,光光来接引前十的人进内山。

这是第二个奖励,也是最期待的一个。

排名是拢在一起算的,和昨天的各堂颁奖不同,那是各堂的前十。

整体前十,第一名依旧是沈八。

光影堂没有外门,四堂第一人被御兽堂拿去。

第二三都是供给堂的,管理货物的眼光好,能收获价值不菲的宝贝。

四五六七的是剑堂,剑者善战,收获尤丰。

第八是丹堂。

十人集合,沈八才想起昨日忽略了什么。

罗素素和玄北,并列第九。

沈八不会承认自己太嘚瑟而忽略了细节,而是都怪鬼舞忽然大喊,吓得一直没回过神来。

排名是按价值估算的,同一颗树摘下的果实都有好坏,先后成熟等等,更别提机缘传承。

怎么可能一样?

宗里给出的解释看着就像忽悠人,或者掩盖什么。

一定和双鱼洞有关,沈八抓破了头皮,懊恼自己没有进入,无奈他们又不肯说。

你们不说小爷就没办法知道了吗?

沈八诡异的偷笑,鬼舞肯定知道,一会磨她去。

他摸着怀中,就是可惜了这宝贝,还想多揣些时日。

算了,反正也是要还的,满足好奇心最重要。

令牌事件兜兜转转,问题的核心却被忘了。

令牌,还躺在他的怀里。

估计鬼舞也是被气疯了,忘了要回。

……

……

外门建在大跨桥上,栽有花草树木,更多的却是石地板,无法和内山真正的绿水青山相比。

更激动人心的,还是授学的资质,浓烈的灵气和资源的分配。

九人按耐着激动的心,听着光光口水横飞的介绍。

沈八除外,早前不说,照顾瞬和漆流期间便逛了不少地方。记得最清楚的,是各堂仓库的所在。

少了个吹捧响应的人,也成了光光今天唯一的遗憾。

到了御兽堂所在的山,沈八轻车熟路的领着玄北去拜访漆流,沿途还不忘摘着果子。

内山最大的特点是地大物博人稀少,寻常仙果抬抬手一大把,反正不花钱。

一步踏入漆流的院子,二人瞬间被气泡包裹着,失重的漂浮起来。

“漆流姐姐别动手,是我啊,最关爱您的沈八。”

“打的就是你。”漆流懒洋洋的说道。

沈八这会才看清,院子里坐着七八个人。

“小爷可是给你洗过脸擦过肩的人……”

“闭嘴!”

“别啊,这事劲爆,师弟别怕接着说。”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子笑眯眯的说道。

“这位乖巧可爱的师姐您把我放下来,细节都一五一十告诉您。”

“师姐也想啊,可是我打不过漆师姐。”

“那漆流你把我放下来,小爷保证烂在肚子里。”

漆流哼了一声,说道:“我们在山上看到你摘水果了。”

“对啊,难道你不喜欢这种?”

沈八说道:“那我换就是,别动手啊。”

“可我听说,你借着给我养伤的名字,拿了丹堂很多珍贵的仙果。”

“冤枉啊。”

沈八说道:“大伙都分了吃了,可怜我舍不得吃,被缴的干净,还受了罚。”

“罚?你的处罚看起来很轻松嘛。”

“那是,小爷这等人才,自然不一样。”

沈八说道:“宗主开口了,只要年底的漩涡岛能活着回来,这事就过去了。”

……

七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沈八问道:“怎么了你们?”

女子摇晃着两条辫子,说道:“好可怜哦漆师姐,还是放他们下来。”

“哎,还以为多一名师弟呢,好歹也是外门的风云人物,想不到……”一名男子说道。

“是啊,内山太冷清了。”又一人说道。

玄北听着他们的话,说道:“沈八,他们的话很奇怪,是不是漩涡岛有问题?”

“你别说,小爷也开始怕了。”

……

……

在大家可怜的目光中,沈八终于知道什么是漩涡岛试炼。

那压根不就能算试炼。

每当有航船发现新的岛屿,岛上资源便成了各家争抢的对象。

年初,也正是沈八进入极道宗的时候,在南面一处充满漩涡和迷雾的海域便有了新发现。

有船只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登陆了一座,凡人水手形容成满是妖魔鬼怪的岛屿。

消息渐渐传开,引来修行者的重视。

初步勘察,岛上除了强大的妖兽以及不常见的魔物,还有三条不错的灵脉。

这可把各门派开心坏了,可惜消息传的太开,不能独占。

从宗门形式主导了魁奇大陆后,人们开始讲究和谐,像这种情况便会定个时间,来一场公平的竞争,由弟子完成。

漩涡岛的资源极为丰富,竞争定在化神境。

具体事宜还在商讨阶段,但按照以往的规矩,有一条是不变的。

死活不论。

“他大爷!”

当漆流说,有一年类似的竞争用了最简单的规矩,规定期间内比活下来的弟子人数时,沈八狠狠的摔了手中的杯子。

“完了完了,小爷完了。宗主坑死我了。”

去和化神境抢肉吃?嫌死的不够干净吗?

沈八直接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看着头顶的天空。

倒霉的时候,明媚的天空也能头顶乌云,乌云一直就在头顶。

漆流问道:“想知道那年宗里活下来的是谁吗?”

沈八:“我认识?”

漆流:“不然怎么会被选中?”

和被选中有关?沈八摸摸怀中的令牌,说道:“鬼舞?好变态啊。”

……

……

阳光不再那般毒辣,甚至渐渐地变得暖和。

午后吹过凉凉的风,蛊惑些勤劳的人生出些许懒散。

极道宗地处东北,炎热相对短暂,秋季刚到,树荫处便极为清凉。

清凉风,吹不去沈八满身的汗水,他在激烈的锻炼体术。

御兽暂时是不指望了,狮鹫成长缓慢。

而他,也还没领悟到御兽的真谛,不能像玄北那样化身妖兽形态。

为了保命,在知晓漩涡岛的情况后,他专攻体术。

御兽堂没人能指点沈八体术,整个极道宗都没有。不过锻炼却没有落下,这有太多能陪练的妖兽。

在师兄师姐们同情的目光中,沈八深吸了一口气,跳下悬崖。

悬崖下,是一群发狂的猿猴,它们速度敏捷,手脚和人类一样经灵活而且力气更大,这是混战最完美的对手。

……

“怕是的人,就应该给他压力,效果不错。”

鬼舞不知何时来到悬崖边,看着沈八有些欣慰。

这欣慰,看起来和柳韬很像。

……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秋又至 “堂主,这样没问题吗?”

漆流说道:“这群猿猴和兽栏里的不一样,您还悄悄给它们下了发狂的药。”

“胡说!”

鬼舞说道:“本堂主又不会制药。”

漆流心想,是是,您不会,可您让丹堂下的。

明知道秦堂主最不待见沈八,药肯定下的猛。

“嗯?在想什么?”

鬼舞说道:“你对本堂主,有意见?”

“弟子不敢,堂主必定有深意。”

鬼舞说道:“回去吧,陪本堂主去个地方。”

“都回去?那谁看护沈八?”

“极道宗能看护,漩涡岛呢?”

漆流担忧的看了眼脚下悬崖,跟上了鬼舞。

她觉得今天堂主过于严格,可惜不敢反驳。

鬼舞也看了眼沈八,山体冒出的水雾遮不住她的视线。

她管着御兽堂,也兼职纪律堂,可最近两个堂口,都有人对她的决定有意见,都是和沈八有关。

虽然意见还达不到质疑的程度,但她就是有些不悦。

同门之情吗?还是共患难生出情意?

两个都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不得不承认,她嫉妒了。

想到自己的一路走来,从童年到现在。

弱小时只有不堪回首的欺凌,后来是敬而远之。

漫漫长路尽是孤独,鬼舞的背影有些落寞。

……

……

一年一个秋,不同的人忙着不同的事,在相同的落叶间。

万川城经历去年的破坏,重建后却更加雄伟。

本来也是更加繁华的,只是这片山脉依旧只存活着一群数量极多,却不算强大的妖兽邪物,实在支撑不起。

年中时,那些或是被调来,或是被高额赏金吸引来,欲找出黑影牛人的高境界修行者,也渐渐地离去。

黑影仿佛彻底消失,也没能弄明白他的目的,这些人不愿再浪费时间,万川城又只剩下原驻猎队和居民。

雄伟的城墙内,显得更加冷清。

夜幕降临,岳红衣坐在据点原来老王的位置上,将新送来的赏令整理完上架后,喝了一口不属于偏僻地区的茶水。

茶叶是岳万楼的掌柜余春送来的。

兽潮当日,岳红衣对他说,若能活下去,日后送你一百座岳万楼。

之后,余春真的接到东家的调令,让他去分部当十家小总管。

岳红衣到现在也没有表明身份,但余春隐约的猜到了什么。

他拒绝去分部办公,留在万川城。这样管理起来很麻烦,奇怪的是总部居然同意了。

这些,岳红衣并不知道。

他说的日后,是带着荣光重归岳家后。

此时他觉得自己的成就还无法面对那些嘴脸,所以一直没有表明身份,更没有和家里联系。

只是不知为何,岳家却是知道他的承诺,否则也不会这般巧合。

岳万楼的掌柜晋升,要么以地区管辖来,镇之上是城。

在城镇管辖不太明确地区,便以数量来,十之上是百。

……

看着公布栏上有条不紊的赏令,岳红衣想起了很多,那些荒唐的过往。

现在的自己,应该能让老爹不那么生气了吧,还有被自己害惨的大姐。

……

门口传来脚步声,打断了岳红衣的回忆。

当他回过神时,对方已经站在他面前,一个黄衣女人。

这不是正常的走路速度,来者至少是化神境。

岳红衣说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有啊。”

黄衣女子说道:“我想看这的地方志,还有被搁浅的赏令。”

这样的要求,好像和沈八当初做的事很像。

“在下岳红衣,是这的节度使,请问姑娘芳名。”

“漆流。”

“漆流姑娘是想了解强大的妖兽吗?”

岳红衣说道:“请随我上二楼。”

“多谢,有劳带路。”

重建的据点,增添了二楼。沈八当初翻过的被重新展出,可惜在兽潮中毁去了许多。

漆流静静地翻阅着,这是鬼舞让她做的事。

原本说了是年底让鬼舞和沈八来查黑影牛人的,如今时间上有冲突,而且烈阳对黑影一直耿耿于怀,改变了计划。

万川城上空,鬼舞安静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透明的酸与身上,月光如流动的灵气汇聚。

偏僻的万川山脉灵气稀薄,若没有脚下这座城,便和荒野无异。

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值得重视的?

鬼舞的目光扫过很远很远处,看了好一会也没有结果。

吸取了北大漠的教训,她没有急着下决定,毕竟沙奴就看走眼了。

所以她让漆流去翻些资料。

一双透明的大眼跟在漆流肩上,翻阅的古籍实际上是她在看。

……

岳红衣细心的讲解着,不管来人是谁,能力越强越好,都能替万川死去的人报仇。

他比年初更加热情,因为已经很少有化神境来万川了。

沈八当初在老王石碑前的大骂,并没有为万川争取下一位化神境坐镇。

修行者冷漠,嘴脸再好看,想着的依旧是自身利益,还不如极道宗坦然。

翻过所有的古籍,扫了一眼遗留下的赏令,漆流下了楼。

她离开前,岳红衣问到:“请问,漆流姑娘会进山吗?”

“嗯?”

“我可以帮姑娘找个向导。”

“谢谢,有需要我会再来。”

没能得到肯定的答复,岳红衣有些失望。

漆流问道:“怎么?”

岳红衣摇摇头,说道:“我送姑娘。”

……

……

当漆流来到鬼舞身边时,她正在陵园上,陵园是原来的城心高地,抵抗兽潮最后地方。

此刻,陵园的气氛剑拔弩张。

……

每当闲暇时,周大都会带上两壶酒。

有时坐在曾经那些弟兄的石碑前,有时是老王,更多则是对着陈庆升的石碑独饮。

两人争锋相对了一辈子,害得各自子女私奔。

万川发生这么大的事,几乎天下皆知,两人的子女却都没有回来。

“早知道,让你半步好了。”

周大苦笑,砰了下石碑前放着的酒,大口大口的狂饮。

这时,鬼舞来了。

这座城地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她想探探地底。

陵园是当初守住的最后一片土地,成了她首选的目标。

看着整齐的石碑,她或许有叹了口气,或许没有。到了这个境界的人,经历的太多很难生出太多情绪来。

她探查地底的动作,在周大看来和缅怀无关,而是亵渎那些曾经的弟兄。

心情极差的他失去往日的沉着,开口便得罪了鬼舞。

正巧有些人上来找周大,见状便拔出武器。

鬼舞挥挥手,一群人便倒飞出去。

漆流来到时,正看到一头在月光下仍旧醒目的蓝发,被拍飞的老远老远。

……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万川起涟漪 蓝魔爬起,向天空打出一发信号火光。

红光带着刺耳的声响朝上飞去。

破空声没有传开,火光被气泡一层层包裹住,顷刻熄灭。

还是有人看到了,不少身影向陵园冲去,其中便有一身红衣。

送走了漆流,岳红衣来到岳万楼正准备喝点小酒。

……

鬼舞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漆流,这样的信号火光她想制止的话,蓝魔连扒开盖子的时间都没有。

万川只有一群化气境,等他们来到时自己都走了,何必这么麻烦。

“怕我杀了他,所以先出手?”

鬼舞问道:“你认识?”

“回堂主,是弟子乡下的一个小毛孩儿。”

漆流说道:“总想当老大的跟屁虫。”

“已经摸到化神门槛的跟屁虫,这个年纪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还是挺难得的。”

鬼舞说道:“叫蓝魔是吧,就让他当向导吧。”

蓝魔?这个名字漆流也不知晓,分别时他还没闯出名堂来,瞬调查沈八的事,非纪律堂的她也不无法接触。

……

蓝魔看着头顶的气泡,想起了一个爱穿黄衣服的大姐头。

她吹出的泡泡,能从巷子口连到巷子尾而不破。

月光下,远远看去,好像也是黄色衣服。

蓝魔扶起周大,有些不确定的走近。

“长高哦跟屁虫,怎么不来极道宗找姐姐?”

“大姐头?”

蓝魔吃惊过后,一甩醒目的蓝发,说道:“请叫我蓝魔,赏令狂魔,或吟游诗人也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为什么不来极道宗?”

“自由的心怎能局限一宗一派,本诗人志在天空之下。”

蓝魔反着手,一副洒脱至极的模样,实则心里在想,去了极道宗还不得一辈子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

“哟,志向很远大嘛。”

漆流说道:“还想指点你破境来着,看样子大姐是瞎操心了。”

“身体力行,强大的力量才能行的更远。”

蓝魔说道:“大姐头,我们多年未见找个地方叙叙旧?我请。”

“身体力行是这么理解的?你该不会是个假诗人吧?”

“不重要,关键是能破境。”

“还是不要啦,大姐要在这办点事,会影响你的自由。”

“为了更大的自由,大姐头有事尽管开口,鞍前马后那都是小意思。”

“不错,觉悟很高,和沈八一个德行。”

鬼舞说道:“让他们不要打扰。”

“你们认识沈八?是了,那小子也在极道宗。”

蓝魔说道:“包在我身上,两位如花的仙女降临万川,本诗人忍不住作诗一首……”

漆流:“赶紧的少废话。”

蓝魔:“好咧!”

……

……

酸与显出原形,表明它很认真。

六只眼睛聚焦一处,眼里那幽幽白光,仿佛穿过厚厚的岩层。

蓝魔拦住来人,想说是误会,顷刻间感受到酸与那铺天盖地的气息袭来。

大姐头,这是带了什么怪物来?

绝对是大人物。

周大酒醒了,暗自庆幸。

……

……

“原来是这样。”

良久,鬼舞开口了。

“去莫名湖看看,那谁,带路。”

……

……

猿猴谷,发了狂的猿猴正追逐着忽然闯入的身影。

灵敏的四肢在树间挂树穿梭,充血的眼睛在夜间拉出鲜红残影,尖牙上挂着的粘稠唾液被甩到身后,喉间发出怒吼。

再看沈八,狼狈的不止一点点。

当发现猿猴有异样时,他大骂了鬼舞一声,然后,逃跑。

没一会,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早年和大常修炼的感觉,以及和柳韬来极道宗的路上。

他眼里充满战意,只是身影依旧狼狈,甚至更加狼狈。

战意,不代表战力。

夜里的风儿飘的老高,静静地看着谷底的生死追逐。

……

……

南方,给凡人的感觉是夏日的炎热,和冬季刺骨的冷。

在冷这件事情上,没到过的人无法体会。

空气中大量的水分让不下雪的南方有着独特的湿冷,一点也不输于北方的大雪天。

这种寻常的冷,穿不透修行者强悍的体魄,在他们的印象中,南方代表着火。

一座名为离山的瘟疫之地,便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几处炙热之地之一。

这里看不见任何凡人,即便是一般的修行者,对这样的炙热也是敬而远之。

地表随处冒起的火光,将这片土地烤的暗红,全然不见嫩绿的植被。

偶尔碰到些喜火的灵草仙树,也是泛着与火有关的颜色,如红,如幽蓝。

离山的土着,是些耐热的妖兽,大多神智不太正常,喜怒,暴躁。

这得归功于常年吸入的火毒所致,火毒便是离山的瘟疫之源。

岩狗是离山极强大的妖兽,如火山边上黑色岩石般的皮肤,抖动的嘴唇不见哈喇子,喷出来炽热的火气。

体型庞大的岩狗群,踩过暗红的地面,爪印所过之处由暗变亮,喷出一道道火光来,仿佛是炙热的大地承受不住爪子上的高温,又像是被其唤醒。

这群岩狗包围着一个男人,远远的。

强大如它们,眼里竟然有一丝忌惮。

长发及腰用在这个男人身上同样很美,他美的妖娆,妖娆中透着无法掩饰的邪气和冷漠。

几条幽蓝火光在他身上蜿蜒,分不清是火是蛇。

忽然,男人眉角轻轻一挑,冷漠的脸上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像是心神不宁。

情绪与被强大的岩狗包围无关,他穿过包围看向更远方。

那边,正是万川河域的方向。

……

……

莫名湖边,鬼舞凝视着湖水。

连最轻和最大片的树叶,也无法漂浮于湖面,这是莫名湖的奇特,仿佛这湖水没有丝毫浮力。

除了上次的黑影牛人,万川的妖兽邪物也从未见过有生灵能脚踏湖水而立。

历来也有境界高的,能踏空的修行者试过,同样不行。

只要触碰到湖水,便心生慌乱,一股大到无法抗拒的坠落感莫名而生。

要么极速离开,要么便真的会坠入湖底,然后,便没了然后。

莫名湖也曾被当宝地探索,湖水被打捞研究。

离了湖的水,顷刻变的浑浊,发出恶臭,三两天后边会蒸发干净。

有人试过入药,炼丹,结果除了破坏药性,没有其他作用。

直接饮用,除了拉肚子也无其他症状。

莫名湖处于万川深处,多妖兽,化气境的久居不安全,化神之上的也不会为了拉肚子的东西,而浪费时间。

探索最终不了了之,只当是无数奇特事物中的一件,还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一件。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水月与镜花 鬼舞站在湖边,她不理会湖水的价值,凝视的是湖底。

和神兽酸与神识联通的她,目光穿过湖面,一丈一丈的深入湖底。

越是往下,越是困难。

略显透明的湖水中,仿佛有什么阻碍着酸与的目光。

近半个小时过去,一丈成了一尺,很快便进展缓慢,成了一寸寸。

湖水,仍深不见底。

……

皎月当空,不见云朵飘来,万川河域却暗了许多。

外面暗下的同时,莫名湖亮如白昼。

满天的月光汇聚酸与身上,浮在空中凝视湖底的它,就像挂在高空的巨型灯笼,照亮着整个莫名湖。

此时的酸与,也完全显出了本体,目光的进度再次加快。

……

忽有一声叹息,由湖底传出,透着些许无奈。

这叹息的声音……

鬼舞暗叫不好,拉上漆流和蓝魔向上掠去。

天空四周出现层层菱形镜面,倒映着山树和湖水。

镜中有镜,层层重叠,分不清是真实的镜,还是倒映,将这片空间包围。

鬼舞竟一时迷失了方向。

蓝魔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自认为优雅的诗人,心中翻滚起惊涛骇浪,再无法保持优雅的神态。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臂,五彩的吞噬蝶有些不情愿的飞到他怀中。

他看着漆流的侧脸,大家都长大了,庆幸的是都没变。

一些儿时的回忆涌上心头。

当年的大姐头很凶,凶的很彪悍,但关键时刻,如向大人认错之类的,向来不含糊。

出事有大姐头顶着,这是他对漆流彪悍霸道之外,最深刻的印象。

……

“想不到,这世间居然还有纯血的酸与神兽,还进化出六目。”

一个老妇人支着拐杖浮出水面,满是欣赏的看着上空,说道:“不愧是极道宗,当真让老身开了眼界。”

鬼舞定下心神,说道:“原来是镜花婆婆,鬼舞有礼了。”

“哦?你是益老头身边的小娃娃?听说你破境成功还当上新堂主,老身久未出关,倒是欠了句祝贺的话。”

“婆婆客气了,有道黑影犯我极道宗,鬼舞奉命调查,惊扰了婆婆清修,还望见谅。”

“居然能查到老身这边,确实有几分本事,没有丢益老头的脸。”

镜花婆婆说道:“是这酸与神兽的功劳吧,六目可观千里,破虚幻,传闻果真不假。”

鬼舞说道:“不知婆婆与那黑影是何关系?”

“小娃娃,你是想问映湖山和他的关系吧?何必拐弯。”

“既然婆婆说破,那鬼舞便直说了。”

鬼舞说道:“我极道宗与映湖山从不相犯,一直相安无事,希望婆婆不要打破这份安静。”

“道理老身懂得,小娃娃不必告诫,只是有些事情,请恕老身不便告知。”

镜花婆婆说道:“有一点老身可以保证,那人之事,与映湖山无关。”

“如此甚好。”

鬼舞说道:“婆婆既然不便相告,那鬼舞自己查便是,不打扰婆婆清修了。”

镜花婆婆摇摇头,眼里有些无奈,说道:“你和酸与神兽是这世间唯一能看破映湖山山门的,可不能这么离去,实在抱歉。”

“婆婆刚才还说懂得道理,这就要留下我们?”

“所以老身出关时叹了口气。”

镜花婆婆说道:“老身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想请你们在映湖山做客些时日罢了。”

“这时日怕是不短吧,婆婆何必自欺欺人?”

“实属无奈之举,还望鬼舞堂主见谅。”

“这是要撕破脸皮了?”

鬼舞收拾对前辈的敬重神态,冷冷的说道:“可惜本堂主只喜欢关别人,不喜欢被关。”

“那就由不得你了。”

镜花婆婆说道:“当年益老头吹吹胡子,大地便要抖上几分,不知你学了几成,老身想领教一二。”

“自然打不过镜花婆婆这样的老牌还虚境,这点自知本堂主还是有的。”

鬼舞说道:“可是同为还虚境,本堂主想走还是做得到的。”

“你有神兽酸与相助,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

镜花婆婆说道:“所以老身并非一人出关。”

又是一身叹息响起,一个和镜花婆婆一模一样的老人走出了湖面。

当老妇人出现时,天上的明月映入湖中,皎洁的月光由湖底照出,既是和天上明月相呼应,又像争光辉。

搭配上镜花婆婆那让天地错乱的菱镜,让人分不清哪轮才是真的明月。

刚才内心的惊涛骇浪成了小浪花,蓝魔已经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惊讶。

做什么都没用,在这种级别高手面前。想开了的蓝魔甚至豁达起来。

此情此景,他只想吟诗一首,必须吟诗一首。

张嘴,却词穷。

……

“水月婆婆?”

鬼舞一声冷笑,说道:“水月镜花都出现了,还真是看得起本堂主啊。”

“我们也不曾想到,极道宗居然有六目酸与。”

水月婆婆说道:“若非你们那场内乱,只怕在御兽方面,魁奇大陆都要甘拜下风了。”

“御兽堂之事,不劳费心。”

鬼舞说道:“只是你映湖山也就三位还虚境吧,也不怕有个损失,将来地位不保?”

“只要山门的秘密保住,即便我们二人老去,传承也不会有问题。”

水月婆婆说道:“还请鬼舞堂主委屈一二,映湖山会做些弥补,至少修炼资源上不会缺。”

“比起你们的资源,本堂主更乐意损耗一下映湖山的战斗力。”

鬼舞说道:“打小就听说,水月镜花联手如百鬼夜行,闻者退避,不知道你们老了没。”

水月婆婆说道:“可能是老了,连新晋还虚境的小娃娃都敢直言挑衅了。”

镜花婆婆说道:“我们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既然谈不拢,那便出手吧,得罪了。”

镜面亮起白光,数不清的镜面,走出数不清的人影,也分不清是镜花,还是水月,连气息都一个模样。

或许是谁都无所谓,因为同样危险。

鬼舞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神空洞如死尸。

骨鞭从她腰间盘旋飞出,越变越长,仿佛长的没有终点,盘旋在这片空间。

一滴血,从她指间顺着骨鞭把手快速滑动。

血滴很小,却蕴含着无数精华,所过之处,每一节的骨头被激活,浅的几乎不可见的纹路亮起黑色光芒。

仔细一看,每个黑色纹路皆是妖兽的头像。

头像吸入滑过的血滴醒来,挣扎着从骨鞭上爬出。

顷刻之间,遍布人影的空间多了数量不差的妖兽,显得有些拥挤。

“难怪你叫鬼舞,原来御的竟是兽魂,了不起。”

分不清是水月或镜花的声音响起。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创造与破坏 秋天最不缺的风,今夜显得安静老实。

皎月依旧又圆又大,比平时更亮了几分,亮的却只是月的本身,万川城内更暗了。

岳红衣站在屹立的灵碑前,看着莫名湖的方向。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光线,如瀑布洒落远处的山间。

今夜会有答案吗?沈八师门来的人,应该比那些所谓的各大门派靠谱吧。

蓝魔的同乡,那个叫漆流的黄衣女子,很是平易近人。

身为万川节度使,自己能做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

岳红衣看了眼老王的灵碑,转向没离开的赏金猎人。

“有劳各位,请将所有外出的队友召回,布防城墙。”

……

数十支颜色各异的信号火光冲上万川城上空,破空声如烟花争先炸开,映出各自猎队的图案。

信号火光照亮万川周围的山,一颗畸形的树影下,两个身影被照的无处可藏。

一灰衣老者,清瘦的身形保持着恭敬的站姿,看着眼前富态的中年男人。

“老爷,应该是公子下的令,公子还是这般聪颖。”

富态的中年男人欣赏着满天的“烟花”,应该是个经营有道的商人,如果忽略掉那如剑般锋利的目光。

“这些年苦了他们姐弟了,那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修行门派,哼!”

老者不敢接话,他知道中年男人在哼什么。

自家公子被自己那些荒唐的行为逼走,便是源自那些门派的压力。

在眼前这位爱子成狂的父亲眼里,什么荒唐不过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罢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明面上是成功的生意人,背地里却时刻想着做点什么,让自己除了钱,还有别的底气。

……

……

莫名湖上,当兽魂尽数爬出骨鞭后,鬼舞空洞的眼里多了一丝疯狂。

大战一触即发,蓝魔被这恐怖的气息压的无法动弹,每一头兽魂都让他心神颤抖,还有数不清的水月镜花。

鬼舞妖媚一笑,神兽酸与四张翅膀一拍,带出狂风像头顶菱镜冲去,看似要破境离开。

无数兽魂却放弃与水月镜花的分身对峙,如无数流星向湖面砸下。

鬼舞的声音响起。

“在上面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把战场拉到映湖山多有趣?”

“不好!”

分不清的水月镜花大叫一声,无法保持老者应有的冷静。

很少有能困住酸与的阵法,它的六目就是幻阵的克星。

将战场拉到映湖山?那些弟子还能活几个?

两位婆婆虽然及时出关,但不敢赌鬼舞有没看透山门大阵。

上空无数的身影抬起手中拐杖指向一处,还虚境灵力大作,一朵朵粉红花瓣撕裂空气,朝酸与打来。

湖面的婆婆拐杖在水面轻轻一点,水中明月一生三,三化九……

顷刻间已不见湖水,洁白月光倒射,发出极寒的光芒射向俯冲的兽魂。

“这么说你是水月婆婆咯?”

鬼舞的声音从兽魂身后传来,“很不巧,寒冰克制不了兽魂,酸与也不怕幻境,今夜映湖山怕是要死人咯。”

“哼!小娃娃休狂!”

水月婆婆拐杖一抬,所指之处兽魂碎裂,露出鬼舞俯冲的身影。

“砰!”

一声彻天巨响。

如大船砸落小湖,湖水向岸边涌出,冲断稀少的树木,淹没荒凉的山体。

湖面降下几米,水中明月碎成冰块。

一只兽爪,准确的拍在拐杖尖。

水月婆婆气息大涨,溢出的湖水被牵动着回流,湖面恢复原先高度。

水中明月再凝,阻挡着兽魂入侵。

鬼舞被拐杖再次爆发出的力量弹开,摸着发麻的手掌,强行咽下口中的血腥味,神情不见异样,依旧疯狂。

水月婆婆盯着鬼舞手上那似实似虚的兽爪,说道:“苍龙爪?看来你把益老头的妖兽炼化了啊。”

“还好啦,死物利用嘛。”

鬼舞说道:“婆婆好厉害哟,不知道上了岁数的人,经不经得起损耗呢?”

只见一小滴血液从她指间飞落湖面,兽魂发了狂般冲破月光的冰封。

拐杖凌空一转,插入水中往上一勾,明月中道道冰柱冲天而起。

有些刺穿兽魂,有些则被兽魂拍碎。

虎啸。

狮吼。

鹤鸣。

猿嘀

……

密密麻麻的声响从兽魂群口中发出,纷乱的天赋神通如雨落下。

冰柱节节破碎,水中明月暗淡了几分。

居然能保留生前的几分本能神通,水月婆婆惊讶之余,更加坚定了不能让它们闯入的决心。

顾不上损耗,她将拐杖横于身前,枯瘦的双手轻轻拂过。

拐杖枯木重生,竟有了几分青绿。

水月婆婆将拐杖再次深深的没入水中。

无数的明月晕开,凝成一轮巨大的明月,将整个莫名湖填满。

湖水涌向湖心。

啪啪啪的清脆声响起,拐杖像破土春笋般茁壮成长。几息之间,便由小树苗长成千年杏花树,屹立湖心。

巨大的杏花树不见开花,唯有树枝不断又不断地疯长。

击碎冰柱的兽魂群,被树枝缠绕,怒吼或悲鸣着挣扎。

挣扎显得徒劳,更像挂在树头晃动的果实。

“水生木?婆婆好厉害哦!”

“创造,才是还虚境的真谛,小娃娃你要学的还很多。”

“是么?为什么本堂主那么喜欢破坏呢?”

鬼舞说道:“爆!”

水月婆婆心头一紧,被捆住的兽魂群同时自爆。

不同于先前的怒吼,一阵整齐爆炸声穿破菱镜结界,震响整片万川山脉。

瞬间地动山摇,山脉开裂,浊水乱灌,群妖受到惊吓,惶恐乱串。

万川城的凡人纷纷走出庭院,孩童哭声四起。

城墙上,赏令猎人面露惧色。

若非信号发的及时,否则还能不能回来得另说。

“请各位注意戒备,防止妖兽邪物乱串。”

岳红衣说完,有些担忧的看向莫名湖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

……

爆炸轰烈且带着悲伤,悲伤是兽魂最后发出的能本情绪。

因为是魂体,还在水面上,倒没有尘土飞扬。

巨大的杏花树已经消失不见,水面下降了数十米。

水月婆婆在紧要关头,将还虚境的修为施展到极致,护住了湖底,莫名湖没有被摧毁。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湖面,所过之处,湖水沸腾。

这是还虚境体内蕴含的精华,就像鬼舞一滴血,能让兽魂发狂。

“姐姐!”

镜花婆婆用力维持着菱镜不破,发出担忧的叫声。

水月婆婆说道:“别管我,决不能让他们离开。”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以伤换伤 “呀哎,婆婆受伤了?这可如何是好?”

鬼舞摸着胸口,仿佛有些心疼的说道:“老人家可不比年轻人,伤了只怕很难恢复吧?”

“好魄力,老身小看你了。”

水月婆婆苍白的脸上透着无力,这一刻她的确认老了。

这么一群能抵上中等门派战斗力的兽魂,炼制起来必定劳时费力,居然说爆就爆。

这就是年轻人的魄力啊,也是他们的本钱,没了可以再炼,反正有大把时光。

老了,真的老了。

“婆婆快别这么说,本堂主也是心疼的要紧。”

鬼舞说道:“对上受伤的老前辈,本堂主好像有点底气了哦。”

……

蓝魔趴在酸与身上,这姿势让他觉得很窝囊。

从镜花婆婆出现后,场面上的气息太过压抑,他一直觉得很窝囊。

漆流对他的评价,想到老大的跟屁虫。

想当老大的人,自然有不屈的心,蓝魔便是这样,所以一直没有拜入门派。

震耳的爆炸声让他脑袋发昏,适应后又开始脑袋发热。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我蓝魔居然遇上了,怎么能窝囊的趴着?

出手?菱镜虚虚实实,这个境界根本分不清,但这不妨碍他的意气风发。

诗人,自然是靠嘴的。

他再次张开嘴,该死的依旧词穷,到不了这个层次连形容词都想不出几个来。

骂街,增加士气?

两个都是祖奶奶级别的老人,实在不妥。

难受着的蓝魔正好听到鬼舞轻慢的话,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

“鬼舞堂主,您这样说话好像大反派。”

兽魂没了,刚要亲自出手的鬼舞被他冷不伶仃的话,差点没被呛住。

她转头冷冷的盯了蓝魔一眼。

目光直入心灵,蓝魔瞬间如跌落万丈冰窟。

“堂主不要。”漆流急忙开口。

“哼!回头再和你算账。”

鬼舞说完,回眉一笑,笑的诡异中带媚。

开衩的裙摆无风飘动,露出洁白的长腿。

鬼舞每踏出一步,身边就多了一个鬼舞。

“水月镜花两位婆婆擅长变幻,不知能不能看穿哪个是本堂主呢?”

鬼舞说道:“拦截不住的话,本堂主要进映湖山杀人了哟,打了这么久,你们那位山主也没出来,应该是外出了吧?”

鬼舞依旧她的傲慢,每一步数量翻倍。

水月婆婆眯着半睁的眼,眼里露着精光。

头顶月光冰凉洒下,鬼舞背后结出冰霜。

感受到异样,所有的鬼舞微微一笑,异口同声的说道:“婆婆是想全部拦下吗?还是看不透?”

说完,众多身影向下俯冲。

身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扎进湖中。

水月婆婆依旧不见动作,只是眼睛眯的更小了。

越是急迫,越是冷静,鬼舞不得不佩服老一辈的定力。

……

找到了,在众多鬼舞刚要扎入湖水中时,水月婆婆动了。

水中明月已经被兽魂自爆破开,天上的明月尤在。

只见一束月光如剑落下,鬼舞急忙侧过身体,肩膀被刺穿。

与此同时,水月婆婆已经来到她身边,枯瘦的手掌递出。

鬼舞眼里露出一丝恐惧。

“嗤……”

枯瘦的手掌穿过鬼舞的胸口,她口中流淌出鲜血,这次没法憋住吞回去了。

众多鬼舞的分身,也化作灵气飘散湖面。

但,先前恐惧的脸,却笑的妖艳,妖艳中透着疯狂,仿佛一点都不痛。

水月婆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

只见一节骨鞭同样刺穿她的胸口。

是了,兽魂出来后,一直不见鬼舞动用骨鞭。

她回头看身后,骨鞭是从水中飞出的。

可是,什么时候入的水?

水月婆婆一阵苦笑,应该是自爆那瞬间,水中月破后,自己失去了对水的感知吧。

“大意了,一步扣一步,以伤换伤,年轻可谓啊。”

水月婆婆说道:“可是陪着我这个老太婆死去,难道你就甘心?”

鬼舞咳出口中的血,张开鲜红的嘴说道:“婆婆说什么骗小孩的话呢,您这样的老牌还虚境,心脏碎了应该还能活几年吧。”

“那你呢?新晋还虚可没这能耐,这样交换岂不是更不值当?”

“我?难道婆婆不觉得本堂主的笑容很真诚吗?”

明明破碎的心脏,水月婆婆却听到她的心跳声,她知道这是自己极度惊讶下的错觉,因为她想到一种可能。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想法,刚才化作灵气的,众多的鬼舞的身影再次凝结于水面,笑的是那样的妖艳与疯狂。

“快!化虚为实!”水月婆婆对着她的妹妹镜花大喊。

“姐姐不可!”

“糊涂!她已经练成分裂魂魄,只要一道魂魄不灭便不死,你想映湖山毁在我们手上吗?”

镜花婆婆一咬牙,放弃捉拿酸与,全部身影回到菱镜上。

一阵阵拗口难懂的音符响起。

菱镜结界渐渐缩小。

感受到结界的变化,酸与不再尝试突破,开始实化的结界已经不是六目能看穿。

它张开四只翅膀飞回湖面。

翅膀在它不甘的悲鸣中化开,一层一层的将众多鬼舞的神魂保住,还有漆流和蓝魔。

……

……

化虚为实,这是水月镜花阵独有的能耐,可封印天地。

条件很苛刻,但现在有了。

水月婆婆抽出鬼舞胸膛的手,脸上的皱着施展开。

结束了,能保住山门的秘密,结果还算不错,虽然代价比预料中大些。

极道宗,以极闻名,果然了不起。

水月婆婆笑了,笑的是那般轻松。

……

姐妹二人在最艰难的时刻,被师傅带到映湖山。

那天吃饱后,也是这样的笑容,只是不同于现在的苍老,那会是少女的雅稚。

她发誓要守护映湖山,一直为此努力。

岁月匆匆,很多事情都忘了。

只记得当上山主时,师傅欣慰的闭上眼睛。

那年,她再次发誓,要守护映湖山。

随后的岁月中,见过也遇过很多人和事。

愤怒什么的,早就在那些闭关的岁月中淡忘。

也曾有过心动的,因为门派理念和各自身份不同,只能埋在心底。

这算是一次遗憾吧。

随着渐渐老去,感到力不从心的她,找到了两位乖巧听话的弟子。

定下传人的那一刻,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愿意守护映湖山吗?

传人很争气,她放心的卸了任,偶尔出关看看日渐壮大的映湖山。

虽然还虚境还很少,不如其他大派,但只要山门秘密不外漏,强大是必然。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强者落幕 如今就有几位不错的徒孙,尤其是几年前入门的那个李姓的小娃娃。

如果还有别的遗憾,那边是另一位弟子的叛变。

这么多年了,山门的秘密还没泄露,看来她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师傅的。

那就由她去吧,可惜已经没办法向结界外传令撤销追捕。

不知和自己有心灵感应的妹妹,能否听到自己的心声。

她应该很伤心吧,两人从未分开过。

是啊,这个好妹妹,从没问过她有什么梦想。

自己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这么多年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喜欢。

到头来,最亏欠还是自己最亲的人啊。

水月婆婆一阵苦笑,对着天空的菱镜,说声: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姐姐。

希望妹妹,我的亲人,不要为我悲伤。

希望我的弟子,不要为我记仇,我这一生,有你们,很精彩。

就这样了吧。

再见了,我的亲人。

再见了,这世间。

再见了,愿一切安稳。

……

水月婆婆最后吸了口气,安详的闭上眼睛。

她最后的生命气息,化作星星荧光,飘向四周的菱镜。

以自身为祭,是水月镜花化虚为实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至此,天地可封印。

……

……

得到水月婆婆的生命祭祀,菱镜结界越缩越小,没一会便成了菱形吊坠大小的结晶。

如果沈八在,必定会瞪大眼睛,因为这模样和墨麒麟玉很像,只是颜色不同。

镜花婆婆双手捧着实化的结晶,脸色苍白,瞬间像老了十岁。

灵力掏空能补充,闭关就是。

可结晶内,是她一生相依为命的姐姐。

忽然,她感到了迷茫。

所有的事情,都是姐姐拿的主意,所有的不顺,都有姐姐想办法,祸事,姐姐顶着。

她的一生,记得最深刻的不是什么宗门大计,而是姐姐鼻青脸肿的带回破庙的肉包子。

不知多少年没流泪的老人,眼眶湿了。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悲伤,她要做完姐姐要做的事。

这一刻,她真正的传承了姐姐的意志。

她很虚弱,化虚为实掏空体内灵力,她不敢在外面逗留。

闭关,恢复。

她要代替姐姐,看着映湖山壮大起来。

……

……

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向人们倾诉着一位强者的陨落。

打斗声好长时间没有传来,万川城墙上的人一丝不敢放松。

或是那场修行者反杀入深山,给妖兽邪物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受了惊吓的它们,也没敢靠近城墙。

这样看来,去年那些修行者还是做了件好事。

……

灰衣老人撑着黑伞,黑伞罩着富态男人,自己胳膊被淋湿。

男人叹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谁人在和鬼舞开战,但必定有人陨落,这感觉不会错。

“走吧,很快就有人来了。”

雨水落了空,人和伞已悄然消失。

……

……

雨水淋不到瘟疫之地,离山还是这样炙热,烤的人心生烦躁。

邪气而冷漠的脸,从那丝心神不宁出现后便更加烦躁。

岩狗群吃了亏,成了出气筒,被幽蓝火光的蛇吃的干净,或说烧的干净。

男子烦躁的心反而更加烦躁,心里堵的慌。

……

……

沈八的心突然跳了下,脚下动作一个停顿,被尾追的猿猴丢出的石块砸飞。

他大骂一声,骂到鬼舞的名字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又停顿了,还咬破了舌头。

情急由不得多想,跌跌撞撞继续逃亡。

……

……

日子一天天过去,猿猴谷下的画风开始翻转。

在近半个月的逃亡中,沈八的脚力,身法和对背后危险的感知得到质一般的进步。

成群发狂的猿猴已经追不上他了,他开始在其间穿梭,偶尔还能出手反杀。

……

又是半个月过去,秋天的风儿高高的看着谷下的追逐。

画风已经完全翻转,沈八追着猿猴揍,嘴里喊着:别跑,上次砸小爷的就有你……

跑累了,猿猴也被揍老实了,远远的看着躺在大石上吹口哨的沈八。

有东西飞过来,沈八伸手一接。

仙果?

只见一个猿猴爬在树上,正对着他双手抱拳作揖。

“嘿嘿,害怕了?叫爷。”

猿猴通灵,大致听懂沈八的话,头一扭,仿佛在说,哼!

“嘿哟,长脾气了?”

沈八说着,将果子丢进嘴里,撸起袖子便要冲过去。

猿猴赶紧往后面的树跳去,回身又是双手抱拳。

“算了算了,看在你不会说话的份上,小爷不和你计较了。”

猿猴松了口气,又丢来几个仙果。

“不错不错,小爷发现你眼睛不红后,还挺讨喜的,肯定是鬼舞搞的鬼……”

沈八说着一皱眉头,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怎么每次想起或说起鬼舞,心里就不舒服呢?

猿猴都降服了,这次修炼算完了吧。

当沈八走出猿猴谷时,第一感觉是冷清。

大中午的,怎么一个师兄师姐都不见?

“小爷回来啦……”

“漆流……”

“双辫子师姐……”

“玄北……”

讲堂,没人。

厨房,没人。

库房,锁着门。

玩捉迷藏吗?沈八第一次讨厌御兽堂的占地面积这么大。

终于在下午时分,沈八在一座山背听到了打斗声。

他悄悄的摸了过去。

……

“不公平,绝对不公平!”

沈八不停的嘀咕着,“为什么小爷生死修炼没人看护,玄北居然有双辫子师姐喂招。”

他看着专心对打的二人,吸足了口气,大声喊道:“小爷出关啦……”

“要死啊这么大声。”

双辫子师姐抓住玄北向沈八压来。

“我闪!”

“砰!”

玄北狠狠的压在巨石上。

沈八看着他的惨样心想,好凶猛,辛亏她没来给我当看护。

“双辫子师姐息怒,息怒。”

沈八笑着跑过去,说道:“他们人呢?小爷找了整个御兽堂,就见着你们俩。”

双辫子师姐一怔,眼眶马上红了起来。

“别,有事你说,别哭啊,都二十好几的人啦……”

“谁二十好几啊,人家十八。”

“对对对,天下的女人都十八,永远十八行了吧,出事了?”

“呜……,堂主没啦……”

“没,没了?”

沈八一愣,也顾不上那股不好的莫名感,抓着双辫子师姐的肩膀说道:“你别哭啊,鬼舞厉害的很肯定没事的。”

“我说没了就没了,呜……”

“闭嘴!”

沈八大叫一声,竟唬住了哭泣的师姐。

两根辫子因抬头太猛而晃动,大大的泪眼看着沈八。

“堂主的确出事了。”

玄北缓过来,坐在巨石上说道。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夜访胖子 半个月前,极道宗基本掌握了莫名湖打斗的动静,可仍不见鬼舞归来。

烈阳四人坐在飞行棋盘前,神色担忧。

“去吧,请出丈天尺,焚海炉。”烈阳说道。

老秦说道:“宗主师兄认为情况如此之糟?需要请动两件镇宗仙器?”

烈阳说道:“小舞的疯狂你们是知道的,生死厮杀有人敢说稳胜?”

众人沉默。

强弱怎么分?境界积累?

在疯子面前都不够看。

他们了解鬼舞,顿时明白了烈阳的担心。

青堂主带上丈天尺,身后跟着百名内山化神境弟子,御剑飞向天际。

老秦请出焚海炉,丹堂出动七十人。

御兽堂出动二十人,上百妖兽驮着丹堂紧跟其后。

光影堂,去了一位名叫绝影弟子,身份神秘。

……

……

还真是出事了。

沈八看着天空,主动忽略掉那团乌云。

极道宗出了近八成战斗力,内山能打的几乎掏空,这事绝非小可。

沈八问道:“半个月了,有消息传回来吗?”

“没什么价值,那座莫名湖被掏空,湖底什么也没有。”

玄北说道:“万川山脉已经封锁,翻了好些古怪的山,目前传讯来看,同样没找到。”

沈八:“总有气息留下吧。”

“那夜下了一场雨,一直下到天亮。”

玄北说道:“你了解万川吧。”

沈八摇摇头,说道:“以为了解。”

“有个叫蓝魔的,是漆流师姐的同乡,被邀请当向导。”

“我修炼去了。”

……

看着沈八落寞的身影,被吼了一声,老实之后的双辫子师姐说道:“沈八没事吧?”

玄北说道:“他在万川生活过,蓝魔应该是他朋友,失踪的都和他有关。”

“那我不陪你过招了,自己修炼注意些。”

说完,两根辫子一跳一跳的跟上沈八。

……

烦躁不安的心,怎么能好好修炼?

沈八在山间逛到天黑,身后跟着两根辫子。

哪里累了哪里睡,正好这有山有水。

“双辫子师姐,你不会想陪我露营吧?”

“在自家也算露营吗?而且我不叫双辫子。”

“知道,你叫张……”

“还是叫我双辫子吧,我名字不好听。”

“那是,笔画太多了。”

“你那叫不好写。”

“一样一样,不好写就是不好听。”

“什么逻辑?你该不会是讨厌写字吧?”

“哪有,爷小时候最喜欢就是学字。”

“明白了,那就是喜欢简单的东西,和我一样。”

“长大了,就什么都变复杂了。”

“世间没变,只是需要自己承担了,所以人们才有这样的感慨。”

“师姐好会说道理。”

“那是,脑袋发育好,才有乌黑亮丽的长发。”

“像马尾。”

“有问题?”

“挨着马屁股。”

“你敢说我臭?”

“我说的是臭美。”

“哈?你会说笑了?还以为要一直绷着脸。”

“好过你哭鼻子。”

“我那是伤心难过,真情透露。”

“也是没信心,鬼舞很强的。”

“万一对方也很强呢?”

“那就发挥你乌黑亮丽的长发下的脑瓜子分析分析,谁最有可能?”

“师姐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去找光光了。”

“光胖子?为什么找他?”

“难道直接闯入宗主的修炼地?”

“有道理。”

“是你笨!”

“走,找胖子去。”

“你知道是谁?”

“我今天中午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知道。”

“那找他干嘛?”

“要情报。”

“御兽堂现在说话的是我,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啊。”

“如果有不方便让我们知道的呢?”

“对哦。”

“笨!”

“你才笨!不该知道的他能说?”

“这个交给我。”

“你想干嘛?”

“打到说为止。”

“哇,你好大胆,他可是宗主的关门弟子。”

“小爷还是鬼舞的关门弟子呢。”

“这是你自封的,不算。”

“不去拉倒。”

“去就去,干嘛这么凶。”

……

……

一座红木阁楼内,雾气氤氲,水波哗哗动荡,荡的水面的红色花瓣不断拍打着溢出小水池。

一个白的发亮的身体露出水面,带起阵阵水花。

好一副出水芙蓉的惊艳画面,如果忽略掉那身体的肥胖和性别。

光光呼出一口热气,靠着小水池边眯着眼。

这些天可把他累坏了,大部队出山寻找鬼舞,所有信息往来,决定是烈阳做,绝影不在,操作都是他在负责。

半个月了,依旧没有好消息传回,他找了个空隙,回到他的豪宅泡着舒服的温泉。

忽有一颗小石块,精准砸穿纸窗落噗通一声落到水中。

“谁?哪个王八蛋偷窥本天才沐浴?”

光光伸着莲藕手艰难的够着衣服,慌张的像被撞破奸情的奸夫般套着。

洗澡?这都砸中?

沈八想着自己的小木桶,心想这石头真长眼。

哗啦一声窗户被从外面拉开,沈八好奇的探进头来。

光光慌乱之中被吓了一跳,哎呀一声掉回水中。

“非礼啊,偷窥啦……”

“你妹!”

沈八大骂一声,直接跳窗而进。

这,这哪是什么小木桶,这货居然在屋内建了个温泉池。

这雾气弥漫,这朵朵红花,胖子太会享受了吧!

沈八觉得自己必须要弄一个,而且要更大。

“偷窥狂,你想干嘛?”

沈八眉头一动,坏笑的说道:“你猜?”

“啊!变态狂!”

光光沉落水下,只冒出个头,惊慌的说道:“本天才不喜男色,你再不走我叫人啦。”

“叫人?你提醒我了。”

沈八回头看向窗外,说道:“辫子,布阵。”

辫子?还有同伙?

只见双辫子师姐在窗外捂着眼睛,两根辫子因点头而晃动。

长发瞬间飘开无限长,将整个红木阁楼包裹住。

这还是沈八第一次见头发还能这么用。

在长发动的瞬间,烈阳从棋盘前投来目光。

哎!两个不省心的,随他们闹吧。

光光则瞪大眼睛,这是组团来侵犯本天才啊!

“胖子,此情此景,你知道坏人一般说什么?”

光光弱弱的问:“是不是,本天才叫破喉咙也没用?”

“哈?看来你很有当坏人的潜质嘛。”

“放屁!本天才是光明的化身。”

“然后呢?”

“然后?”

光光哭着脸说道:“我能挑吗?如果是张师姐的话,本天才勉强能放弃抵抗。”

“我?”双辫子一怔,怒道:“啊呸!死胖子想什么呢?”

“不要叫我死胖子!”

“凶什么?沈八叫怎么没见你凶。”

“他叫的是胖子,不是死胖子!”

双辫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两个不省心的 “对,师姐你太过分了。”

沈八说道:“你看这白白嫩嫩的,怎么能叫人家死胖子呢?”

说着,沈八一屁股坐在水池边,两脚伸入水中,一晃一晃的踢着温泉水。

“啊……”

光光发出杀猪般的声音,莲藕手臂抬出水面,挂着几朵鲜红的花瓣指着沈八喊道:“脱鞋,还有你的裤子,脏兮兮的。”

双辫子跳进屋内,说道:“沈八,他叫你脱裤子,咯咯……”

“不要!”光光急忙大叫:“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要欺负胖子好不好?”

“也没别的事儿。”

沈八继续摇晃着腿,说道:“就是想和你打听点情况。”

“什么情况?”

“你说呢?”

光光眼珠子一转,说道:“鬼舞师姑的?情报不是都送去御兽堂了吗?张师姐都知道啊。”

沈八踢了一脚水过去,说道:“当然是问我们不知道的。”

“脏死啦!”

光光潜下去把头洗干净,冒出水面说道:“你们居然敢怀疑宗主对御兽堂隐瞒?”

“怎么会。”

沈八说道:“小爷是怕你太忙了,有什么遗漏的不是?”

说的好听,还不是一个意思?

光光觉得这货很讨人厌,说话和剑堂的庄易一个样儿。

“那那那,眼珠子又乱转了。”

沈八说道:“小爷也是关心鬼舞,她可是我们御兽堂的顶梁柱,现在出事了连个准信都不知道,哎。”

“对啊。”

双辫子帮腔道:“沈八很快就要去漩涡岛了,现在都没心思修炼了,再不修炼看样子是回不来了,好可怜哦。”

“师姐快别说,我回不来是小事,御兽堂内山还有你们二十来个顶着,可是如果鬼舞真出事的话,我们极道宗的损失就大了。”

沈八说道:“小爷在万川待过几个月,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兴许能帮上忙,这个请求胖子不会不答应吧?”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光光不禁生出同情。

“好吧,你们先出去,本天才穿衣服先。”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胜利的目光。

情报这种事,还是要心甘情愿的提供才更准确。

……

阁楼大堂,除了红木还是红木。做工精良不说,花纹雕刻却极其简约,找不出多余的一刀。

这胖子,是享受的大行家啊。

沈八坐在红木交椅上,怎么靠背怎么舒服,都忍不住有点想搬走了,要不是还等着光光的情报。

“沈八你下来,那是本天才的位置。”

“去过大草原吗?”

“没有。”光光有些落寞,说道:“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那里热情好客的人们,会慷慨的把最好的美食,最舒适的座位让给尊贵的客人。”

“这样啊……”光光陷入了一种美好的向往中。

“喂,你表情要不要这么夸张?”

“哎!本天才从未离开过山门,这感觉你不懂。”

“从未离开过?一步也没?”

“嗯!”

“真惨!”

沈八说道:“下次带上你,我们来说说鬼舞的事呗。”

“你们想知道什么?”

“她去万川做什么?”

“找黑影啊,就是发起围攻万川城的那个。”

一说黑影,沈八坐直了身体,问道:“找他做什么?替万川报仇?”

“怎么可能,是你们在北大漠试炼时,他和师傅交过手,师傅让师姑去调查。”

“黑影去过北大漠?”

沈八想到烈阳和蚩老人突然离开的事,自己居然离他这么近?

“你不知道?”

光光瞪着眼睛,说道:“完了,说漏嘴了。”

“挺好的,你不说漏嘴,我们怎么打听情报?”

“这可是你逼迫本天才的哦。”

“对对,五花大绑,几十把烙铁伺候,逼迫的。”

“结果本天才咬咬牙关挺过去了,一个字也没透露。”

“然后被机智的小爷我巧言给套出了话。”

“对,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光光说道:“但机智这个词要换一下,是狡猾。”

……

棋盘前,烈阳已经没脸再听这两人自认为完美的口供,自己到底收了个什么玩意。

金堂主哈哈一笑,愁了半个月的脸终于被二人逗乐了,说道:“师兄收了个好徒弟啊。”

烈阳说道:“小舞收的也不差。”

“那不一样,光光师侄是您的关门弟子,沈八只是进了内山,不算亲传弟子。”

“你还看不明白小舞对这孩子的重视吗?”

烈阳说道:“若非出了这档子事,只怕漩涡岛回来后,就定做亲传了。”

“哎!”

金堂主叹了口气,说道:“师弟说句不中听的话,万一小舞她……,师兄如何安排御兽堂?”

“你想说没了小舞,御兽堂的实力支撑不起一堂?”

“这是明摆着的啊师兄,若非小舞苦苦支撑,御兽堂那二十来个内山弟子,战斗力确实太低。”

“你啊,还是改不了那坏毛病,别什么人都想着往供给堂编。”

烈阳说道:“钱财固然重要,但战力不足便如岳万楼那般,风光只是表面,实则处处受气。”

“师兄所言极是,师弟担心的也是我们极道宗的颜面。”

金堂主说道:“我们以极立世,可若没了小舞,御兽堂实在无法和其他御兽门派抗衡。”

“师弟,你把幽触忘了?”

“他?”

金堂主想起那个,很多年没有在极道宗出现的男人,脸皮一搐,说道:“他还会回来?”

“他是离开,不是脱离,也不是叛离。”

烈阳说道:“以他对小舞的敬重,不会任由御兽堂没落,如今消息传开,或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也说不定,师弟就安心看着吧。”

“是啊,说上小舞半句坏话就要被疯狂追杀,这种敬重连小舞当年也是很无奈啊。”

金堂主说道:“以幽触的天赋,这些年过去,只怕离还虚境不远了,看来师弟是多虑了。”

烈阳说道:“幽触回来,只怕又要操心了。”

“操心?师兄想多了。”

金堂主说道:“如今哪还有人敢说小舞坏话?”

“坏话倒没有,可鬼舞鬼舞的乱叫的,就有一个。”

“沈八?那这画面可就有趣咯,这事儿就让小舞头疼去吧,希望她平安归来。”

“那黑影被我打伤,短时间内威胁不了小舞,动手的只怕另有其人,而且不止一人。”

烈阳说道:“让你的人动起来,找出映湖山和那群自称月神后裔的人。”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奇葩的化身 “月神后裔一直在找,只是映湖山,师兄怀疑她们?因为那座莫名湖?”

“小舞的行踪无人知晓,仇家堵路可能性不高。”

烈阳说道:“巧遇的话,在万川那种偏僻之地,一次碰见两个以上的还虚境可能性也不高,唯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金堂主接过话,说道:“而这个发现,正好是在人家家门口,能调动足够威胁小舞的力量?”

烈阳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怀疑莫名湖和映湖山有关。”

“而那夜月光变异,除了酸与神兽,也就月神后裔和映湖山能做到。”金堂主说道:“师弟明白了,这就去办。”

岁月是最好的积累,无论修行还是见闻和心思。

……

……

光光还在“不小心”说透嘴,那神情,沈八相信他是真的说漏嘴,心想以后有什么秘密千万别让胖子知道。

烈阳也是这是想,幸亏以前大多事情都是绝影经手,这个宝贝弟子知道的不算多。

金堂主离开后,他已经差点憋出内伤,收回神识不想听阁楼内的对话。

情报打听到很多,沈八却很无奈。

就像光光说的,告诉你也没用,那么多人都找不到。

“还有事没?本天才要困死了。”

“修行者也困?胖子你这样不行,会更胖。”

“你知道本天才多久没合眼了吗?”

“那你知道小爷多久没睡了吗?”

“管你多久没睡,反正本天才要睡了。”

“最后一件事,小爷要修行,要桥底石棺中的水雾,这本就是小爷发现的。”

“放屁!那些石棺本来就在,而且这也不关本天才的事啊。”

“和你师父说下,让他给小爷用呗,反正宗内也没人修五行之术,丹堂也只是需要火焰。”

“师傅说了也没用啊,这本来就是你们御兽堂的东西,是鬼舞师姑封存的。”

“御兽堂的东西?”

“对啊,以前你们死了一头水麒麟,水源力被封存,这事你不知道?”

“小爷才进内山第一天就修炼了,哪知道这些。”

“完了,又说漏嘴了。”

“这么说我可以随便用?”

“别问本天才,问你们管事的。”

管事的?沈八看向双辫子。

“你看我干嘛?”

“他们都不在,现在御兽堂谁管事?”

“我咯……”

双马尾瞪大眼睛,说道:“不是,这么重要的资源,我哪敢做主?”

沈八说道:“是不是你管事?”

光光说道:“对啊,是不是你管事?”

“我,我我只是临时的。”

沈八说道:“临时管事,算不算管事?”

光光说道:“对啊,临时管事,算不算管事?”

“哎呀,你们别问我啦,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八说道:“你知道的。”

光光说道:“对,你必须知道。”

“呜……,你们俩坏人。”

双辫子低头抱腿蹲下,哭的伤心。

沈八说道:“师姐真好,我看到你点头了。”

光光说道:“对,本天才也看到了,还蹲下点头。”

“人家这是哭,呜……”

“师姐不想见识一下水麒麟死后留下的精华?那可是神兽哦。”

光光说道:“对啊,神兽可是很稀缺的,不管你想不想,反正本天才就很想见识一二。”

“小爷又没说带你去。”

沈八说道:“为什么你这么自恋,还自称本天才。”

“因为我就是天才啊。”

“你算天才?那小爷就是鬼才。”

“切,你有出生就是化神境吗?我看你现在也还是化气巅峰。”

“难道你出生就化神?”

“虽然不太喜欢你,不过很遗憾你猜对了。”

“哈?别忘了我们交过手的,压根就没感觉出来。”

双辫子停止哭泣,站起来说道:“他说的是真的,所以宗主给他下了禁足令,还虚之前不能出山。”

双辫子的话沈八还是信的,围着光光打转,“没看出来啊,有那么弱的化神?”

光光骄傲的抬起头,四十五度看向屋顶,得意的说道:“那是你眼拙。”

“这也是他被下禁足令的原因。”

双辫子说道:“因为他不会战斗,发挥不出化神实力,但他能飞是不假的。”

“师姐,这句话不用说,给我留点面子啊。”

双辫子学着光光说道:“完了,说漏嘴了。”

“哈哈,笑死小爷了,居然有这么奇葩的化神,不会战斗。”

“谁说本天才不会?”

“小爷说的。”沈八说道:“对吧师姐,居然被我威胁着说出情报来。”

两根辫子不停晃动,点头嗯嗯。

“对啊,本天才穿上衣服了,可以反抗了。”

光光说道:“变态偷窥狂,看拳!”

“喂喂,光影堂教的是拳脚吗?”

光光一愣,“光芒万丈!”

“砰!”

沈八倒飞而出,被满天长发接住。

“师姐,你不是说他不会战斗吗?”

“对啊,他不会控制,你看阁楼。”

果然,红木阁楼已经成了废墟。

光光呆住了,心爱的阁楼,温泉池,精美的家具,都没了。

“啊……”

一声比光光还心疼的声音喊起,只听沈八说道:“你大爷,我的红木交椅。”

“王八蛋!那是我的!”

……

“哎!”

烈阳的无奈,在今天被放大无数倍。

即便不想听,这样的声响也会自己飘入耳中,这本就是在光影堂的地头。

……

……

安静的大跨桥腹部,再次迎来两道脚步声。

光光则是生无可恋的坐在废墟中,小心思盘算着怎么开口和金师叔要红木。

曾经有过短暂光芒的桥腹,当五彩珠被收回时,又回到原本的阴暗。

怕黑这件事上,和身份境界无关,双辫子紧紧抱住沈八手臂,生怕一转眼被丢下。

她温暖的体温,让沈八想起了三二的热情的拥抱。

两人是从丹堂过来的,只是今夜湖边不见华香,不知是否也去了万川。

“沈八,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好吓人啊。”

“吓人?不会吧。”

沈八说道:“这就我们两个是人。”

“啊!”

“干嘛?你吓了我一跳。”

“你,你说只有我们两个是人,那其他呢?”

“其他?”

黑暗中露出沈八的坏笑,语速放慢又放慢,轻轻的说道:“其他的是一口又一口的棺……材。”

“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桥腹相聚 “别叫,你会吓到它们的。”

“他们?”

“对啊,它们。”

“呜……,我不玩了,我要上去。”

“好的,师姐慢走,走的时候不要看背后,但一定要留意脚下和头顶。”

“呜……,漆流师姐救命啊,堂主你快回来。”

听到鬼舞和漆流,沈八收起玩闹之心,说道:“好啦好啦,不吓你,这没什么可怕的东西。”

“骗人,你刚还说他们,还说头顶和脚下。”

“它们是石棺中的水雾精华啊,你看这些柱子纵横交错,你要飞出去当然要注意别碰头啦。”

“混蛋!你就是故意骗我的,哼!”

“开个玩笑啦,那么胆小。”

“哼!你不是说这没别的东西吗?那你背后是什么?”

背后?

沈八瞬间毛孔悚然,拉着双辫子啊的一声转身。

背后,空空如也……

双辫子已经笑的伸不直腰。

“师姐,你淘气了。”

“你不是胆子大吗?让你吓我。”

……

一百具石棺被打开,四周桥梁结起白霜。

沈八运起柳韬教的五行之术。

不出招对敌,他在赌双辫子看不出这是古越宗的心法。

向来小心翼翼的他,也是被漩涡岛逼急了,以及让黑影乱了心神。

五行的修炼,比御兽更具观赏性,水雾精华犹如点点荧光在围绕沈八飘入他体内,四周亮了一些。

双辫子坐在横梁上,双手支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

沈八修炼真好看。

……

桥腹中不知时日过,黄叶落满山间。

光光在搞鼓着他的红木阁楼。

偌大的御兽堂,只剩玄北一人,也不回屋,哪累哪睡,活成了没人管的孩子。

偶尔他会看向大跨桥的方向,有时对着供给堂发呆。

孤单总是伴随着成长,同一片星空下,发呆的人不止一个。

罗素素在供给堂内山很受欢迎,个人能力和罗素阁培养出的营生经验,都让她得到师兄师姐们的尊重,大家很乐意接受这位新入山的小师妹。

她学到了许多经验,日子过得也很充实。

鬼舞出事后,预料中的资源供应并未出现,因为找不到人,并无战事发生。

门内少了人,供给运作也减少了许多,空闲下来的她洗了个澡,静坐月下看着明月。

原以为的充实,在空闲时被寂寞爬满心头,像洗不去的虱子,冲不净的蚂蚁。

她想起三人组,可以不用组织语言随意的说话,被气着了一巴拍过去或踹一脚。

有人敢拉扯自己的红线。

有人和自己说说对堂弟的不满。

……

忽然,她不想看月光了,仿佛是该死的月色勾起她的寂寞。

要不,去趟御兽堂?

还是算了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听说他们修炼的很刻苦。

漫无目的的逛着,罗素素不会承认,自己不去御兽堂是不想和玄北碰面。

走到一处湖面,看着有些眼熟,她才想起那夜受伤被带到这求医。

湖那边有和洞,底下是三人说好的隐秘基地。

罗素素发现自己还未好好的看过桥腹中的模样,上次中了毒迷迷糊糊的没什么印象,除了很黑。

一团红线飘落洞中,渐渐暗下的视野中,有个人影?

难道有人发现了这里?

一想到自己现在身份不同了,罗素素没有停下,不需要像在外门时的偷偷摸摸。

玄北前脚刚踏入桥腹,便察觉身后有些异样。

一回头,四目相对。

已经很弱的月光,并不妨碍熟悉的人。

“你怎么来这了?”

“我怎么不能来?”

玄北不知道怎么接话,或许黑暗能掩盖神情,他向里面走去。

罗素素想退回去,又觉得为什么要退,于是也跟了上来。

黑暗,是女子的天敌。

她脚步有些快,跟上玄北。

安静会让黑暗更加黑暗,于是她说道:“你来这干嘛?”

“修炼无聊了,来看看沈八。”

“他在这?”

“你不知道?那你来干嘛?”

“我,有事去外门不行吗?”

“挑远路?”

“要你管!”

“最近情势紧张,你可别乱来。”

末了,玄北补上一句:“有事叫我们。”

说的是相互间谍的身份,罗素素听懂了,心里有些暖暖的,嘴上却还是重复着那句,要你管!

玄北忽然停下转身,两人撞到一块。

罗素素还没发火,便听到玄北重重的语气说道:“你明白现在什么情形吗?这事得听我的。”

“你,哼!”

罗素素重重的跺了一脚,推开他自己走向深处。

……

最后的一批石棺被打开,点点荧光飞舞的更快,沈八身上结满了冰霜。

桥梁上的双辫子依旧看的入迷,她感受到沈八气息在暴涨,全要没有留意到两人在靠近。

这样的护法,也是够“尽职”的。

……

良久,沈八身上的冰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桥腹中显得格外清脆。

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力浮出沈八头顶。

水最盛,却不能熄灭火。

双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五行相互交替?在只有水雾精华的情况下,怎么做到的?又是哪来的仙术?

不好!

玄北和罗素素心头一紧。

他们已经站在不远处的桥梁上。

如果只是五行交替,他们无需担心,关键是还有一个师姐在场。

这样的仙术极道宗没有,沈八的资料写着散修出生。

这绝对不是十几岁的散修能弄得到的,那师姐不傻。

一瞬间,罗素素甚至生起一丝杀意。

双辫子被眼前所震惊,但杀意这种东西,无法瞒过化神境的感知。

两根辫子一甩,她回身看向身后。

玄北师弟?

旁边带着个有杀意的女子。

幽会?

为何有杀意?幽会被撞破不至于吧,还是别的?

认识的就好办,反正跑不掉。

双辫子打了个禁声的手势,意思很明显,有事一会再说,不要打扰沈八。

玄北很紧张,抓住罗素素的手示意她别乱动。

因为这看似天真无邪的师姐,可不像表面看的只有可爱,还很强。

鬼舞的眼界很高,除了他和沈八是靠名次进的内山,其他人都是她亲自挑选,并观察了好长时间的。

一切等沈八醒了再说,光他两个人,没有丝毫胜算。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祝贺吧 啪啪啪的一连串清脆声,在空旷的桥腹中回响。

沈八气势涨到极致,将残留四周的水雾和冰块吸入体内。

五色光晕在四周晕开,他睁开了眼睛。

“哇哈哈哈……,小爷化神了。”

沈八在欢快的叫声中冲天而起。

“砰!”

“哎呀!”

接着又是一声砰,他掉落地下。

三人紧张的气氛被破坏,无语的看着沈八。

这货开心过头,撞顶了。

“不痛不痛,自己摔跤一点儿也不痛。”

沈八摸着头顶的包,叫唤的像个傻子。

罗素素说道:“不会破境出了岔子,脑袋不正常了吧?”

玄北说道:“看起来更像撞傻了。”

“咦……,你们也在。”

沈八张嘴又是大笑,说道:“多么神圣的时刻,看到了吧,帅不帅。”

“帅!”

双辫子同样很开心,摇晃的辫子说道:“恭喜师弟。”

“多亏了师姐护法。”

沈八伸出手,说道:“贺喜有礼物吗?”

“有啊。”

双辫子说道:“要不,给师弟摆席祝贺,公告天下?”

“太夸张了吧师姐?”

沈八摇摇手,说道:“一百席够不够?”

“你刚才说的夸张呢?”

“小爷朋友多啊,光万川城……”

沈八一怔,从得意中醒来,说道:“还是等鬼舞回来再说吧,我们几个就喝点酒,意思意思。”

“那就说说他们俩的事。”

双辫子一改嬉笑的脸,冷冷的看着罗素素说道:“刚才为什么想杀我?”

“哈?”沈八有些不信,说道:“误会吧师姐,她不认识你,可能以为你要打扰我破境,是这样的吧罗素素?”

沈八做足了和事佬,岂料罗素素并不领情,说道:“你刚才呈现出五行交替的景象。”

啊哦……

聪明的沈八瞬间便明白,五行仙术暴露了。

罗素素点明,是在提醒他做决定。

沈八吸了口气,认真严肃的对着双辫子说道:“师姐,很多人因各种原因进入门派,你能理解吗?”

“师弟这是连借口都不找一个?例如巧遇逆天机缘之类的。”

沈八摇摇头,说道:“我们都喜欢简单的东西,不是吗?”

“简单吗?”

双辫子眉头微微一皱,同样用严肃的口吻说道:“那师姐也只问一个问题,你们会危害宗门吗?”

“不会!”

沈八说道:“我们将正确的所见所闻传出去,反而能保护宗门。”

眉毛一舒,又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大眼睛。

“那就得了,这事没发生过,反正捉奸细也是纪律堂的事儿。”

双辫子说道:“走,喝酒去。”

“好咧,走起!”

罗素素还想说什么,被玄北手掌用力一握给制止了。

他相信沈八判断,不认为这位师姐在行权宜之计。

因为以他前些天过招的感觉,不认为师姐会怕他们三人联手。

至少打不过,逃脱是没问题的。

一些感觉,会掩盖另一些感觉,例如还在想着杀不杀的罗素素,就忽略了她一直被一只手牵着。

……

……

光光拍去手中的木屑,满意的看着他刚完工的红木交椅。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双莲藕般的胖手,能做出如此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哈哈,这交椅小爷多谢了。”

身后忽然传来沈八愉悦的声音,在光光耳中成了魔鬼的剥夺。

他回身护住交椅,气鼓鼓说道:“滚滚滚,这不欢迎你。”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胖子。”

沈八说道:“御兽堂生了件小喜事,你得代表光影堂表示表示。”

“什么喜事?师姑回来了?”

“那是大喜事,表示也轮不到你,我说的是小喜事,稍微冲下压抑的气氛。”

“小喜事?你们有妖兽进化成功了?”

“不是进化,是晋级。”

沈八双手反在身后,昂首挺胸的说道:“仔细看看小爷有什么不一样,嗯?”

光光围着转了一圈。

“嘿,可以啊,勉强追上本天才婴儿时的脚步。”

“靠!你这是讨打?”

“打就打,谁怕谁?”

“拳脚还是仙术,划出道来。”

“拳……”

刚吐出一个字的光光怂了。

拳脚对过一次,化气境的沈八就不输于他。

仙术?

这满屋的红木还要不要啦,好不容易才和金师叔要的。

这丫的肯定不同意出去打。

“算了,本天才不和你计较。”

“那交椅就多谢了哦。”

沈八说着一屁股坐下去。

“起来,那是本天才的。”

“屁,小爷先坐的。”

“大不了送你点红木。”

“不会做啊,而且我一个多月没换衣服了。”

沈八一脸享受的摸着扶手,说道:“手也没洗,你看。”

“胖子命苦啊……”

沈八嘿嘿的笑,这胖子果然有洁癖。

……

“沈八,你没有让小舞失望,很好。到外门去庆祝吧,也算给他们点动力。”

屋内忽然响起烈阳的声音。

沈八左看右看不见人影,对着空气说道:“宗主,这样会不会太嘚瑟了?会被嫉妒。”

“嫉妒和动力,取决于人心,你我管不着,再说嫉妒者乃心胸狭隘之辈,这样的友谊何须介意?”

“宗主说的是,可小爷穷啊,外门那么多人……”

“光儿到供给堂说一声,让他们安排。”

“宗主大义,小爷,不,弟子万分感激。”

“嗯,去吧。”

“听到了没胖子,赶紧的。”

沈八收起交椅,兴高采烈的踏着愉快的步伐,推着一脸不情愿的光光出了阁楼。

意外收获啊,本来只是想请胖子喝口酒的。

糟糕,忘了和宗主要礼物了。

“伟大的宗主,您还在吗?”

没有回复。

“是我,沈八,宗内最杰出能干的新化神,宗主别睡啊。”

还是没有回复。

难道知道自己的想法,躲起来装聋了?

小气!

沈八看着手里“好不容易”得来的交椅,心想这光影堂一家子都小气。

趁着光光不注意,他一个转身又跑进新建的阁楼。

“你干嘛?”

只见沈八又拎着一个红木茶盘,走出来。

“小贼!”

光光摆出一个大字堵住门口,一副决一死战的模样。

只见沈八脚下一转,从边上破窗而出。

窗户碎了一地,同时还有光光的心。

这窗,比茶盘更费功夫。

……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十年会一面 月光不知从何而来,洒满银色山体。

气氛压抑的不止极道宗,还有失去水月婆婆的映湖山。

一群女人,披麻戴孝百日。银色山内没了其余的色彩。

今日,正是百日期满。

潘楠站在水月婆婆令牌前,脸色没什么变化,因为一直是这么冷。

“全体闭关,放弃漩涡岛。”

她冷冷的声音传便整座银山。

弟子轻步退去,唯有一人站在她身后。

“风清,何事?”

“师傅,我们的资源并不充裕,为何……”

潘楠看着自己座下的大弟子,久久不语。

风清在众弟子中,不是天赋最好的,却最能理事。

神秘的代价是与外界接触少,没有哪家愿意和连山门都找不到的人长期合作。

营生讲究诚信,连人都找不到哪来什么保证?

师傅和师姑退下后,她这张冷冷的脸,也得罪了些人,得罪了人,便是断了路。

偌大的映湖山,要不是眼前这位大弟子持家有道,怕是早就入不敷出了。

水月婆婆临终前想到的欣欣向荣,那是报喜不报忧。

这些年,苦了这位大弟子了,为了解决供给问题,甚至还耽误了修行。

潘楠叹了口气,觉得对风清有些亏欠,说道:“陪为师走走。”

……

秋风拂过银色山体,不见落叶。

潘楠看着头顶,有时也会觉得无趣。

阵法太多,影响了和自然的接触,沉在湖底哪来真实的天空。

“这些年,苦了你了。”

风清摇着头,说道:“不苦,弟子喜欢做这些。”

“漩涡岛的竞争方式出来了,类似于凡人军队的夺旗,与混战无异。”

潘楠说道:“我们虽也在顶级大派的行列,却顶不住极道宗的报复。”

“极道宗?可闭关前婆婆说并未留下气息。”

“打斗的动静依旧能猜出端疑,强者没有傻子。”

“他们没有证据。”

“证据?”

潘楠无奈一笑,说道:“风清你要记住一点,证据和道理一样,都是事不关己时的说辞,为了让自己显得堂而皇之。一旦牵着上自身,还是用拳头说话。只要怀疑就够了,极道宗有这样的底气。”

“弟子受教了。”

“还有问题吗?”

“弟子的身份,没有资格发问。”

“你是想问,为什么要将山门隐藏?”

“是的师傅,许多同门也有类似的疑惑。”

“这个疑惑历代皆有,为师曾经也问过师傅,为何我们不是邪魔外道,却不能和其他门派一般光明正大,受世人敬仰。”

潘楠说道:“只是这个答案为师不能告诉你,唯有山主能知道。”

“弟子明白了。”

“资源之事你不必担心,为师会想办法,去吧。”

……

……

一片碧波荡漾的湖面,蓝天白云倒映水中,还有湖边垂落的柳枝,和结群飞过的鸟儿。

画面忽然开始转变,蓝天白云渐渐被银山代替。树,也不是岸边的柳枝。

潘楠从湖中走出,湖水恢复平常,仿佛它一直就是这个模样。

看着远处仙音靡靡,祥云缠绕,她再次发出叹息。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啊。

……

远处高山上,一头银发的柳韬看了眼潘楠的方向,手中的纸条无火自然。

几乎整个修行界都知道鬼舞出事了,但她为何去万川还在猜测中。

极道宗绝对不可能为万川报仇,去年妖兽攻城后他们就没有派人到场。

寻找罪魁祸首黑影牛人的念头,被大多数人第一个排除。

人们想着或许她和黑影一样,发现万川有什么秘密。

原本古越宗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今天,柳韬收到这张小纸条才有了答案。

鬼舞居然真的是去寻找黑影。

小纸条是沈八送来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往古越宗送信。

他,想让柳韬帮忙找人。

柳韬看懂了字面之下的含义,沈八对极道宗有好感。

这是个很重要信息,说明他不认可外界对极道宗的看法。

这不代表极道宗没有灭世的想法,但能证明沈八接触到的人,并不厌世。

这同样很重要。

柳韬知道不能让潘楠等太久,那个冷着脸的女人主动找人是很困难的,必定有事。

很快,他便出了古越山,来到这片湖水前。

“有时我会想,是不是只要有水的地方,映湖山就能相通。”

柳韬半开玩笑的说道:“我都有些担心后山的湖,安不安全了。”

潘楠看着眼前好看的男人,觉得他今天有些特别,居然会开玩笑,虽然很冷。

“十年不见,你居然也染上了讲冷笑话的恶习。”

自己很难察觉到自身的变化,柳韬一怔,或许是收了沈八的缘故吧。

他说道:“是你太严肃了,应该多笑笑。”

“有什么好笑?”

“呃,算了这个和你说不清。”

柳韬说道:“你倒是一点没变,上去坐坐?”

“好。”

柳韬心想,多少还是变了,以前都是三言两语说完就走。

……

笑笑捧着洗干净的仙果,踮着脚跑过来,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潘楠说道:“阿姨吃果子。”

潘楠的脸更冷了,有些后悔进山。

“别吓着孩子。”

柳韬摸着笑笑的头说道:“阿姨害羞,笑笑自己玩一会行吗?”

“嗯!笑笑最听话。”

笑笑踮着脚走开,不远处有一朵白云等着她,白云也成了她的玩伴。

潘楠问道:“你的?”

“想什么呢?”

潘楠看了眼笑笑的背影,的确不像,再次问道:“徒弟?你也确实该收徒了。”

“收徒?”

柳韬想起沈八,摇摇头说道:“太麻烦。”

“你在她体内下了禁制,想必天赋很好。”

潘楠说道:“不要就给我。”

“停!十年不见面,一来就和我抢人?”

“是你嫌麻烦,长大后让她认你半个师傅,如何?”

“还没死心呢?”

“映湖山需要壮大。”

“别老给自己压力,小时候还见过你笑的,你看现在。”

小时候,多少年前的事自己都忘了。

不知不觉都老了。

潘楠收回思绪,说道:“帮我转换些资源。”

“怎么?你不会把人都得罪光了吧?”

“我已经将弟子都召回了,短时间映湖山不会外出走动,但修行资源不能停。”

“漩涡岛呢?”

“不参加。”

“因为极道宗?”

“猜到了?”

“怕是大部分人都猜到了。”

柳韬说道:“那夜的动静只有月光出现变化,说明出手的和鬼舞的神兽一样,精通月光之术。炼月光术的不多。”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大家都没变 潘楠说道:“她的酸与,进化出六目。”

以柳韬的心性,也是吸了口气。

六目酸与,魁奇大陆多少年不曾出现过了。

他算是明白了,一向极少惹事的映湖山为何出手。

“你们和那黑影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的很多。”

“卫,自然有卫的情报系统。”

“这个不能告诉你。”

“啪!”

柳韬一拍桌子,生气的说道:“他去年杀了多少人,就算你我有交情,我几位兄长也不会管这些,二姐更是会劈了你的映湖山。”

“何懿找不到。”

“你!”

柳韬被气的久久不能平息。

“你何时变得如此容易动怒?”

潘楠说道:“关系不能告诉你,但他的任何行为都和映湖山没关系。”

“他在哪?”

“不知,屠城后便没见过。”

“他屠城的目的?”

“不知。”

“我还能信你吗?”

“这不该问我。”

柳韬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已看不见怒火,应该是信了。

“东西换起来可能有些慢,你们映湖山的特产标志性太明显,极道宗在盯着。”

柳韬说道:“我会想办法。”

“谢谢!”

“损失大吗?鬼舞我见过一次,很疯的女人。”

“大。”

“很大?”

潘楠没有作声。

“节哀。”

柳韬在等她的白眼,等来的却是潘楠的睫毛轻轻一跳。

真死人了?

这罕见的神情变化,死的还可能是她最敬重的师傅。

心思缜密的柳韬暗自叹了口气,轻轻握上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冷漠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伤悲,眼睛略显朦胧。

……

嫩绿的仙树间参差着寻常凡树,发黄的叶子被深秋的风儿带落,莎莎的轻响向人们倾述着时光的流动。

……

良久,潘楠收拾起伤悲,脸上再度恢复冰冷和坚定。

“谢谢你,我没事。”

“有些很残酷的话,但我知道你一心只为映湖山,所以一定要说。”

“嗯?”

“如果鬼舞还活着,就让她活着。”

“杀我师傅的仇人,你让我不杀她?你真的很残酷。”

“映湖山不可能永远封山,谁也无法保证,极道宗能不能培养出第二个六目酸与。”

柳韬说道:“映湖山至少要培养出两名还虚境,才勉强能和现在的极道宗抗衡,难度有多大你懂。”

“真到那一天,你会帮我吗?”

“帮又如何?你想和极道宗比朋友?”

柳韬说道:“你这脾气,只怕还有别人落井下石。”

潘楠沉默了,脾气一直是她最大的缺点,可惜改不了。

“鬼舞情况怎么样?”

潘楠抬起头,说道:“你在帮极道宗探消息?”

“好像轮到你不相信我了,臭毛病。”

是啊,如果连他也不信,自己就真没有能说话的人了。

“她死不了。”

“这不算答案。”

“那你先告诉我,为何这般关心她。”

“如果可以,我想帮你们讲和,毕竟映湖山损失惨重。”

涉及到宗门之间的讲和,可不是动动嘴皮子,这关系到太多利益。

潘楠认真的看着眼前男人的脸,岁月洗去他长发的颜色,却不能改变他。

“我脸上长花?”

潘楠噗的一声笑,随即冷起脸,“不好笑。”

几十年没见过的笑容,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柳韬心情大好,还学起了沈八的语气,说道:“我差点就信了。”

“你已经有徒弟了对吧?”

“怎么说?”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改变,一个老人就更不可能。”

“不能是笑笑?”

“她才学会说话多久?说不出这样的口吻来。”

潘楠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

“好吧好吧,我投降。”

柳韬说道:“他被我打发出去了,以后有机会带他拜会你。”

潘楠问道:“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他呀……”

说了俩字,柳韬想起见到沈八以后的场景,神情变得很精彩。

潘楠极为好奇,柳韬看着年轻,那是修行的原因,实则就像潘楠说的,老人。

什么样的人,能让阅历无数的老人光想起就表情变幻莫测?

必定是个极为有趣的孩子。

“算了,还是先不急着介绍给你,怕气坏你的身体。”

柳韬说道:“接着聊聊鬼舞,别想扯开话题。”

“是你扯开话题吧,真不知你收的什么弟子。”

潘楠说道:“她肉身怕是坏了,但炼了分魂术,死不了。”

“分魂?”

柳韬笑着摇头,说道:“极道自古出疯子,这一代更疯。她的神魂有被重创吗?”

“没有,被封印了。”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柳韬心头,说道:“我记得映湖山没有几种封印术。”

“只有一种,你已经猜到了。”

“能解开吗?”

“很难,师姑也不会同意。”

“她一把岁数了还看不清情势吗?”

“不准你这么说师姑,上了岁数的人总是固执一些。”

潘楠说道:“你现在,还有信心替我讲和吗?”

“只要你能确保鬼舞神魂不灭,还是有余地的。”

“灭不了,酸与神兽的能透过结界吸取月光精华,而映湖山因功法需要,有足够的月光。”

“那就好,只是怎么破开结界是个问题。”

柳韬说道:“要说服你师姑,还要保证鬼舞出来不透露映湖山的秘密,这些以后再想吧,我先稳住极道宗,那里都是一群疯子。”

“谢谢。”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真要感激就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躲在水底呗?”

“我不喜欢你弟子的说话口吻。”

“那是你没听过他自称小爷,果然还是不能带他拜会你。”

柳韬说道:“何懿见他第一面就忍不住动手了,你们俩脾气一样臭。”

“我不如她。”

“嗯?”

“没什么,先走了。”

“其实,你可以留下来吃顿饭。”

“吃饭?”

潘楠不明白柳韬的意思,这个境界的人,哪里还需要吃饭?除了些大型贺宴,还虚境哪有留人吃饭的说法,一般不是论道吗?

“小孩子饿不得,我已经习惯了一日三餐。”

“呵,那还真是有意思。”

“关键是笑笑总嫌我做菜不好吃,我记得你从小就烧的一手好菜。”

“现在估计不动灵力,连火都生不起来了。”

“这个我已经熟练了,给你打下手?”

……

沈八错过了一场好戏。

魁奇大陆最顶端的一名还虚境,推着另一名还虚境进了厨房,只为炒一碟笑笑不嫌弃的菜。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出发漩涡岛 时间慢慢的踏入冬季,除了较南地区,魁奇大陆下起了白茫茫的雪花。

极道宗地处东北,早在沈八开完庆升宴的第二天,就下起了第一场雪。

那会儿,潘楠还没有到访古越宗,沈八也还没找到机会向柳韬传信。

……

化神境了,依旧很危险。在资源争抢这件事上,没有不认真对待的,各家派出的都是老牌化神境,无论经验还是积累,都比沈八强多了。

于是乎,第二天酒醒后的沈八,又再次一头扎进深山中修炼,直至今日。

……

停下来不是因为修炼有成,而是他心有感应的一抬头,看到一朵眼熟的白云飘到极道宗上空。

大爷的,小爷让你找人,没让你来极道宗找啊。

沈八搞不清柳韬想什么,便看到烈阳和金堂主迎上去。

远远的看那嘴型,应该是没什么营养的相互寒暄,没一会柳韬便被请进光影堂后山。

没有人知道他们三人谈了什么,光光也被示意回避。

只知那天夜里,光光往外传了数十道信。

万川河域的封锁解除,外出寻找和打压有月光传承的人,也在渐渐返回的途中。

十日后,极道宗恢复原先的热闹,只是御兽堂的人依旧情绪很低。

他们感觉自家堂主被抛弃,却又无法发泄不满。

沈八硬着头皮,三顾那非常不欢迎他的红木阁楼,沿途还摘了些不花钱的仙果。

这是大家商量出来的结果,知道沈八什么话都敢说,让他来探听消息。

阁楼有些不一样,门两边刻上了整齐的对联。

迎天迎地迎知己。

驱蚊驱虫驱沈八。

……

念完最后两字,沈八气的脸都绿了。

“你妹,什么玩意!”

他嘀咕着,抽出身后青堂主送的宝剑夜歌,对着八字“精雕细琢”。

没一会,八字变成了九字,丑陋的很有个性。

大师绝笔啊!

沈八非常满意看着他的杰作,想起那个负剑的沈久。

好像,他是天长地久的久?

不管了,沈八收起剑,吸足一口气,放声大喊:“胖子,小爷看你来了……”

……

光光正在屋内细心的雕刻着一面屏风。

这次他一改以往的简约风格,在屏风中间雕刻出一张巨大的脸。

脸是合二为一的,一边是凶神恶煞的鬼脸,一边则是庄严慈祥的佛脸。

中间的交汇处,被他高超的刀功刻出的线条巧妙连接。

远看是两张脸对半分,可走近了细瞧,却很难看出具体从哪开始分割,就像原本便浑然天成。

最后几刀了,比起凶神恶煞,庄严慈祥更加难雕刻,因为线条太少反而显出每一刀的重要性。

没在肥胖指间的刀尖,轻柔的划出微不可查的木屑。

专注又专注的神情听不见风雪声和脚步,光光的世界里只有刀尖与佛脸的接触处。

“胖子,小爷看你来了……”

“吱……”

刀锋偏了……

庄严的佛脸上出现一道浅疤。

光光浑身发抖,指间捏弯了刻刀。

……

“王八蛋!”

光光碰的一声拉开房门,有生以来从未这般粗鲁的对待过红木。

“你看不懂字?”

不待沈八说话,光光将木牌拿下,“看到没有,王八蛋!”

“哦,这个沈九真可恶,居然被下了驱逐令。”

“你大爷的这是九字吗?”

“你大爷的这不是九字吗?”

“嗯?”

光光低头一看,瞬间感到无力。

“行了行了,小爷给你带了果子,新鲜着呢。”

“滚,不吃。”

“哟,好漂亮的佛像啊。”

沈八推开光光走进屋内。

“这是一念成魔啊。”

“是一念成佛!”

“你要出家了?”

沈八说道:“我让罗素素给你做身袈裟?罗素阁纯手工编织的袈裟,你值得拥有。”

“有事快说,本天才没空陪你瞎扯。”

“爽快!”

沈八说道:“为什么不找鬼舞了?”

“不知道!”

“你这样回答,小爷很难向御兽堂交差啊。”

“他们让你来的?”

“废话,我们堂主生死未知,如今又放弃搜救,换成你不生气?”

“我只知道师姑还活着,卫宗出面调解。”

“卫宗?调解?”

沈八一想,柳韬居然这么效率?不愧是小爷的师傅。

“对,调解,具体还在谈,不过他们能保证师姑的安全。”

“谢了胖子。”

沈八提起果篮说道:“你不喜欢吃?那小爷带走了,可不能浪费。”

什么人啊,送礼居然还能带回去,算了,本天才不和他计较。

光光说道:“三天后出发漩涡岛,你准备好了吗?”

沈八回头,“商量好了?”

“对,绝影师兄应该快要公布了,每派出十人,夺旗决定资源分配。”

“还想去剑堂学套剑法呢,看来没时间了。”

“谁让你逞强。”

“哈?小爷居然听到关心了。”

沈八嘿嘿一笑,说道:“胖子你不会爱上爷了吧?”

“没有!本天才是想着,如果你回不来,那把交椅和茶盘就要物归原主了。”

“那如果小爷能活下去,这屏风归我?敢不敢赌?”

“好像赌注都是本天才的,你好聪明。”

“说的小爷的命不如红木值钱似的。”

“你那是受罚。”

光光说道:“算了,本天才不和你计较,反正佛脸也花了,给你就给你。”

……

……

雪花落的很凶,即便每日清理也没过鞋子。

内山的阵法居然不隔绝风雪,看来也是对自然的敬仰。

十个名额,御兽堂出两人,沈八和一个叫艺方的男人。

这是个冷静的男人,御的不是妖兽,而是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昆虫,一群。

出海的船已经准备就绪,飘在上空,遮挡了风雪。

去的人很多,沿途往往是第一场角力,谁也不介意先损耗下对手。

还有大量助威的。

极道宗一如既往的喜欢在门面上下功夫,看起来很多的人,上了船却不显拥挤,甚至还有些空荡荡。

因为太大,亭台阁楼一样不差。

这次换老秦看家,金堂主和青堂主随船坐镇。

战斗归剑堂抉择,资源上的事,自然是金堂主出面,他脸上带着喜悦,眼里看到的是数不清金子哗哗作响。

大船迎着风雪慢慢提速,地上是目送的人群。

梁天秀站在屋顶,看着盘旋的鹰王,鹰王在给狮鹫送别。

“希望沈八能回来。”

“会的。”

卓伟说道:“沈八是第一个让我服气的同届。”

梁天秀说道:“他越走越远了。”

“所以我们要跟上。”

卓伟说道:“修炼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滚滚巨浪凶猛的由北而下,拍打着河提带出大量黄沙,曲龙河的水,一直这般黄。

古人修建大运河,终究是缺了些经验。

木筏在巨浪中起伏,看似就要淹没,却又在下一股浪花中腾起,老船家淡定的支着长长的竹竿,给了木筏上惊叫的人唯一的信心。

……

有人赶着渡河,有人却在岸边喝着廉价的大碗茶。

滚滚巨浪连水花都参着黄泥,不知有什么美景值得这些人欣赏。

赶筏人好奇之余,倒也没太在意。反正赶筏人少,每趟都能载满人,不影响收入。

廉价的粗茶少有人品尝,不过是解渴罢了。

这群人喝了许久,按理早已不渴才是,起碗的速度却是不见慢。

……

日光当空,跑腿的店家添水的次数多了起来,不禁有些疑惑。

喜怒哀乐如病毒般会传染,他感觉到了紧张。

忽有巨物又北驶来,遮住了本就温和的日光。

店家不禁抬头,铁制的水壶砰声落地,所幸壶中并没有多少热水。

原来不知何时,掌柜的松开了提壶的手,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看到了天空中飘来了仙境。

仙境山环树绕,祥瑞栩栩如生,偶有炊烟袅袅,亦有小桥流水。

有山林间老翁骑牛绕山而上。

有半山茅屋前老汉盼望什么人的到来。

……

凡人何时见过这般仙境,还是漂浮于高空之上。

……

这是学宫出行的画舟,后面紧跟着的,是同样由前代圣人留下的书舟。

茶棚掌柜的不识字,目光被那栩栩如生的画舟吸引着,分不清是画是梦,也看不见书舟后面跟着的第三艘,白舟。

白舟如一张白纸,读书人最看重的便是纸。

前人总得给后人留下继续下笔的机会,这便是白舟存在的意义。

只是这意义,在苏圣看来颇为讽刺。

他写下了不同而又崭新的一笔,却被学宫强制抹去。

或许,从三舟顺序看来,学宫还是更加重视前人留下的笔墨。

……

逗留饮茶的人没有理会店家。

他们或是放下碗,或是将碗中茶饮尽,但终归还是要放下碗的。

若是在地面不远,这碗在他们手中便是致命的器物,但此时没用,对方太高。

……

巨浪还在翻滚,瞬间却是慢了许多,像是停止,只因水中射出“长枪”太快。

数十根“长枪”破水而出,直上青天。

青天被三艘巨舟遮挡,那“长枪”的目标便是三舟。

当巨浪被破开传来爆炸般的巨响时,“长枪”已经靠近巨舟底部。

“长枪”不像寻常的枪,不见枪头红缨,却是尾部有些黑色羽毛,更像是巨型的箭矢。

“破阵弩?!”

画舟上传来略带惊讶的声音,有些苍老。

地面山林间已在这位老人的感知中,便是树阴下爬动的虫蚁,有毒无毒都在靠近前便已知晓。

唯独这滚滚浪潮之下无法勘察。

显然,潜伏者更胜一筹。

老人惊讶,却不慌张,惊讶的也只是埋伏的手段罢了。

谁人能想到,破阵弩居然埋藏在曲龙河底下,这需要不俗的阵法来隔绝河床的水压,否则弓弩无力舒张。

如枪的箭矢顷刻间抵达舟底,与护舟大阵激烈碰撞,天空中传来雷鸣般巨响。

三舟摇晃不止,看似中箭的飞鸟随时掉落,却始终不见落下。

地面茶棚前,掌柜的已经被巨响震的昏迷,倒在先前摔落的水壶边。

饮茶的客人没有理会店家,也不见往桌子上放银两。

他们抬头看着三艘晃动的巨舟,他们在等,等护舟阵法破碎。

……

……

一艘由坨坨山脉出发的巨船上,人们由激昂兴奋,慢慢的变得有些无聊。

任谁头顶着一片乌云不见日光,都是这般情绪。

沈八很尴尬,乌云他也叫不走。

面对同门投来的埋怨的目光,唯有装睡。

慢慢的,他真的睡着了,发出悠长的呼吸声。

埋怨的目光更加埋怨了。

……

乌云上,坐着两人。

金光闪闪的金堂主,和发出生人勿近剑意的青堂主。

金堂主说道:“有些无聊啊老青,怎么没人来找我们麻烦?”

青堂主回道:“明知故问。”

“也对,估计这会儿,整个大陆的杀手都和学宫讲道理去了。”

金堂主说道:“不过你这么笃定,不会也下了暗杀令吧?”

“好像管钱的是你。”青堂主说道:“我更喜欢自己动手。”

金堂主说道:“我才不浪费那钱,也轮不到我们花钱。”

“由家?”青堂主问道。

“要给学宫造成大损失,由家的钱也不够,不过那些家族联合起来,就难说了。”

金堂主接着说道:“如果我是由成,也不会花冤枉钱,只要带个头,大把世家和门派会借机出手。”

青堂主问道:“你认为门派也会插手?”

“自然不会错过。”

金堂主说道:“学宫修桥铺路,教化世人,占着大义发展迅速,偏生各门派又找不到理由打压,这资源争夺和前些日子的丑闻可是很好的契机,不知多少人渴望着给他们一击。”

青堂主问道:“你觉得这次,能动学宫根基吗?”

“不能!”

“学宫这般强大了?”

“非也非也。”金堂主眯着眼,说道:“杀手不敢。”

看着青堂主不解的目光,金堂主接着说道:“世人允许杀手存在,那是因为自己没准用的上,但没有人愿意看到杀手组织太过强大。”

青堂主点头,说道:“有几分道理,所以他们不敢表现的太过强大。”

“不如你我堵上一把,看看学宫损失如何?”

“不堵,没钱。”

“酸!老秦说没钱我信,你一把剑用半辈子,又不娶媳妇,还哭穷。”

“不用赌了。”

青堂主一挥手,远处信鸽出现手中。

信鸽慌张的看着四周,怎么就到了?

青堂主不理会,解下小竹筒,拿出信条扫了一眼,说道:“你输了。”

“什么?”

金堂主不解,拿过信条。

他那双躲在圆脸下的小眼睛睁的大大的,挤出额头数道皱纹。

看了一遍,再看一遍。

确定没有看错,圆润的手指轻轻用力,信条碎在风中。

学宫三舟毁去一舟,有圣血洒落曲龙河。

杀手损失没写,只写了有黑箭从天外飞来。

天外自然不是真的天外,只是足够远罢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暗涌 “有人以箭道入还虚,完了完了。”金堂主满脸绝望。

青堂主说道:“箭道还虚的确比剑道还虚更难防,但你至于吗?”

“你懂个屁!”

金堂主怒道:“杀手组织整体实力暴增自然不被允许,但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青堂主问道:“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提价啊,以后请杀手,估计要大出血了。”

金堂主哀嚎道:“我的钱啊!”

“无趣!”

青堂主闭上眼。

谈钱,在剑者看来是最无趣的话题。

没一会,青堂主又张开眼睛,说道:“你输了。”

“嘿?你说的,不赌。”

“没事,回去后我自己到供给堂拿钱。”

“姓青的,你欺人太甚!”

“那你打我?”

“你……”

青堂主不理会气急发抖的金堂主,再次闭上眼睛。

……

……

往年的资源争夺,始于路上。今年不同,除了学宫,其他势力还算顺风,偶尔有些刺杀也轻松应付,损失不大,更多是试探。

不同的信鸽带着大致相同的消息传遍魁奇大陆,人们猜测谈论着黑箭的主人,以及受伤的是哪位圣人。

有些地下钱庄甚至开起了赌局。

黑箭的主人不好确认,受伤的圣人嘛,到了漩涡岛总会见分晓。

……

阴暗的地下石室,一身材魁梧的人影正坐石椅之上,石椅在石像怀中。

若蚩家老人在,便能认出这是当初在北大漠赢了他的人。

石室很高,也很潮湿,不停有水珠滴落,随着他轻点石椅的手指落在石板上,弹出少于不易察觉的水花,滴滴声在空旷而幽静的石室内回响。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困吾千年,差不多了。”

他独自说着莫名的话。

……

……

数日过后,提州港热闹了起来。

提州港是最靠近漩涡岛的港口,水产丰富,算得上是魁奇大陆的鱼米之乡。

自从发现漩涡岛后,这便日渐繁华。

修行者有钱,不屑于和凡人讨价还价,出手自是大方。

凡人当修行者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仙人,自然能起死回生,一挥手能包治百病之类的传闻自古便有。

更多人,想着能一睹仙人风采,沾些福泽甘露。

提州港一扩再扩,荒地变宅基,酒楼林立,连市场都多了些。

最好的位置让岳万楼拿了去,楼台亭阁雄伟壮观,富丽堂皇。

岳万楼最好的厢房中,坐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三二姐姐,你不是说八哥哥会来吗?都等了好多天了,骗人。”

“来的来的,马上就到了。”

三二看着手里的纸条,一张一张的递给王笑笑。

笑笑守着一个铜鼎,里面是烧不完的木块。

岳万楼提供的木块,燃烧不见污烟,飘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取暖之余心旷神怡,是安神的好东西。

三二负责看情报,笑笑负责烧毁,否则她就太无聊了。

“每天都这么说,就知道骗小孩。”

笑笑嘟着嘴,委屈的说道:“八哥哥就从来不骗笑笑。”

“曹哥哥也不骗人,走,笑笑,哥哥带你逛街去。”

窗户外传来曹众的声音,他正坐在燃烧的飞行符上。

“赃!”

三二抢先开口,手上看过的纸条捏成一团弹出。

“哎哟!”

“砰!”

曹众砸落后院,传来数声女子尖叫,尽是臭流氓之类的骂语,和曹众道歉的声音。

“逛街这么好玩的事儿,哪轮得到你。”

三二拍拍手站起来,很满意的看了眼被曹众砸穿的小院屋顶,应该是一处温泉池。

“走,姐姐带你逛街去。”

……

岳万楼的顶层,坐着一位富态中年人,样貌看着和岳红衣有几分相似。

中年人同样在关注着何处情报,却不是看,而是听。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正恭敬的汇报着。

“查出是谁了吗?”

“还没,那人只射了两箭,不留痕迹。”

“没问那边。”

“那老爷指的是?”

“那个小女孩。”

“卫宗的小女孩?是万川城上任节度使的独女,由曹众带去卫宗,她母亲仿佛人间蒸发,也查不到来历。”

老管家说道:“世间传闻,这小女孩怕是柳卫的亲传弟子。”

中年男人看着笑笑离去的方向,说道:“卫宗也只有他没收徒了,这传闻应该可信。但我却看不出这小女孩有何独特。”

“这也是大家的疑惑之处,可柳卫总不会因为她可怜就收留,世间孤儿可不少。”

“先不管了,终究是太小,不影响大局。”

中年男人说道:“家老你说,能不能再安排一次刺杀,再毁学宫一舟?”

“老爷,怕是不妥,明日学宫便能抵达提州,时间太匆促。”

“那就算了,极道宗何时抵达?”

“极道宗最远,怕是要后天。”

“擎天宗也是后天吧?”

“是的老爷。”

“无畏门如何了?”

“世间再无无畏门。”

“很好,燕台山呢?”

“今日老爷外出,老奴擅自做主,撤了,正要向老爷汇报。”

“为何?”

“他们临时更改路线,仓促动手恐痕迹太重。”

“更改路线?”

“是的老爷,老奴没用,我们情报根基差了些,收到消息时已是今早。”

“无妨,家老已经助我良多,无需自责。”

“那接下来如何,还请老爷示下。”

“接下来?自然是看戏,赚钱。”

……

……

两日后,夕阳西下,映红了天边云霞。

这个时间,北方早已入夜,南方海岸正是看落日的最好时机。

提州港口凡人回避,渔船停港,海面尽是各大门派气势磅礴的巨船。

今夜,最美的晚霞也受到了冷落,港口充斥着紧张,兴奋,更多是争锋相对的气氛。

有交好的门派相互寒暄,有打量他人阵容,更多是闭目养神,静待出发。

……

“开始了!”

不知谁人说了一句,闭目的人醒来,目光带着坚定。

极道宗的巨船在余晖中缓缓驶进提州港,带着一片乌云。

开始,因为人齐了。

……

“乌云盖顶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不知极道宗来的是哪位堂主?”

开口的人,是位瘦小老人,背着一只不小的葫芦。

擎天宗陶理。

一道剑光由乌云上砍来。

极道宗和擎天宗素来不和,青堂主更是不喜口舌之争。

剑光没什么庞大的气势,唯有快,当沈八看清时已经末过陶理,只见他一动不动,却也没受伤。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幽触 “陶宗主身法天下无双,天羽宗孙自知佩服。”

恭维的话让陶理十分受用,轻抚着他的山羊胡笑着说道:“道友谬赞了。”

居然是躲过去了?那还真是够快的。

沈八顺着说话的人看去,有些眼熟,想起了是谁。

只见他跳上船护栏上蹲着,指着孙自知说道:“喂,那老头,怎么换了把这么寒酸的剑?小心别又被熔了。”

“是你?!万川的无礼小子!”

宝剑被熔,一直是孙自知的痛。

任天高他不敢发难,时刻想着沈八这个罪魁祸首,可惜日后再也没遇上,沈八离开了万川。

此刻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别小子小子的叫,咱们现在是同级,小爷已经化神境了。”

沈八面露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痛心的说道:“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没还虚,是不是天羽宗的功法不行啊?不如你来我们极道宗御兽堂吧,小爷送你一只神兽乌龟,符合你气质。”

“师弟我们哪有多余的乌龟?”

双辫子师姐走道船边,说道:“那一池子明明是王八。”

“对啊。”

沈八说道:“师姐这么一说,小爷发现他们气质更配了。”

“你们!气煞老夫!”

孙自知满脸通红,背后长剑发抖,便要出鞘。

“师兄息怒,别让小贼乱了心神。”

孙自知身后走出一美貌男子,身着洁白羽毛披风,温文尔雅的说道:“极道宗御兽堂?就是那个堂主都没有的堂口?”

沈八眯着眼,冷冷的看着美貌男子,说道:“你说什么?”

“哦,忘了。”

美貌男子优雅的拍拍额头,说道:“你们有堂主,只是不知跑到万川哪条臭水沟里回不来了,我听说那些浊水能污染心智,怕是要变成丑陋邪物咯。”

他摇摇头,心疼的说道:“真惨!”

说完,他微笑的看着沈八。

气氛一度凝固,沈八怒火到了爆发边沿。

这种小辈斗嘴,堂主级别的自持身份不会出手。

砰的一声巨响,天羽宗的巨船从底下炸开,幽蓝的火光瞬间将美貌男子淹没。

快,太快了。

天羽宗的高层在戒备青金两位堂主,反应慢了半拍。

“你敢!”

一支洁白羽毛化作手掌拍下,幽蓝火光中亦伸出一掌。

两掌对上,闷响震碎巨船一角,幽蓝火光飞向极道宗的巨船。

美貌男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落入海中。

机会!

早已控制不住怒火的沈八,瞬间将他体内阴寒的水灵力向水底伸去。

惨叫再次响起。

“放肆!”

又是一声怒吼,羽毛再次化作手掌,拍掌沈八发出的水灵力。

来不及收回,沈八心疼的断了联系。

损失些水灵力总好过被还虚震伤。

羽毛化的手掌收拢,将美貌男子捞起,只见其已经昏迷,下身结了冰块,像当初沈八掉落寂静沟的黑水中一般。

至于上身,丝毫没了先前的美貌,狼狈至极。

冰块不知是何物,羽毛的主人一时化不开,现出本体。

又是一个美貌的男子,他是天羽宗的宗主。

不得不说,天羽宗不管服饰还是人,都生的美貌。

他冷冷的看着沈八,说道:“好歹毒的手段。”

沈八下意识转过头,起手遮住眼睛,说道:“你看我不到,你看我不到。”

柳韬说过,眼通心,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和还虚对视,必定吃亏。

第一次领着沈八去处理叛徒时,那个吕年光就是被他看死的。

沈八这么怕死的人,功法可以忘记,回避危险却是本能。

……

又是一剑划过,天羽宗主收回目光。

青堂主的意思很明显,再看,砍了你!

……

“你很不错。”

幽蓝火光褪去,露出一一张邪气而冷漠的脸,正和歪着头的沈八对视着。

“那是!”

沈八得意地说道,忽然发现不认识对方,问道:“你谁啊?”

“幽触师兄?”

双辫子师姐推开沈八,双手放身前,显得乖巧温柔,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幽触语气依旧冷漠。

“幽触?就是我们御兽堂的大师兄?”

沈八看向双辫子,说道:“不是,师姐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要你管!”

沈八被狠狠的瞪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

“回来了就好,可有受伤?”

沈八还想调侃两句,便听到青堂主的声音从云上传来。

这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

就像小孩子心爱的玩具被抢,沈八心里有些生闷气。

小爷也差点被拍中,居然不关心一下。

小爷在御兽堂是最瞩目的一个,这大师兄一回来,就抢走了所有目光。

那明明是小爷的云,让两堂主坐了去,回头得和你们算租金。

沈八不停地想着,一脸的不爽。

幽触去了云上,不知道和两堂主说些什么,或是询问鬼舞的消息。

“幽触师兄好厉害,居然能和天羽宗宗主对掌。”

“是啊,你说师兄会不会还虚境了?”

“应该没有。”

“那就更厉害了,越级对抗啊。”

“没错没错,还是硬抗。”

……

窃窃私语飘到沈八耳中,他更加不爽了。

……

远处曹众的飞行符上,三二远远看着沈八的神情,憋不住大笑起来。

幸亏隔得远。

……

学宫遇袭损失惨重,来的却不慢,画舟和书舟早已停靠港口一日。

提州港的学宫分院,浩荡的马车队伍向着港口奔驰。

读书人讲究自律,轻易不会迟到。

当马车踏入港口时,日光便完全落下,月光代替日光,赋予大地光明。

这是出发的信号。

那片漩涡海域凶险万分,即便白日船家也是绕路而行,更别提夜里。

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般巧妙,漩涡岛的安全航线,就是在夜里才会呈现。

或许正是这样,这么多年来才不被人发现。

一艘艘巨大的飞船放下仙家的架子,落到海面上,缓缓向着航线入口驶去。

场面比渔船列队出海捕鱼,不知壮观多少倍。

两个时辰后,皎月当空。

“看!磷光!”

有人发现了入口的标志。

漩涡海域底下不知蕴含着各种矿,夜里有磷光浮出水面,在迷雾中隐隐可见。

顺着磷光便能避开漩涡眼和礁石,到达海域中心的岛屿。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登岛 见了磷光,浩荡的船队便不能靠前了,会扰乱路标。

每派十人的队伍,踩着浪花迷雾飞奔而入,很快便没了踪影。

船队没有离去,个把月而已,修行者不差那点儿淡水,他们大多本就很少进食。

金青两位堂主落在夹板上,乌云跟随沈八进了迷雾中。

三二有些无聊,抱着笑笑坐在长长的剑上。

曹众坐着飞行符也进入了迷雾中。

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出声问道:“难道你们古越宗也争夺资源?”

古越宗这个名字,已经很少被人提起,许多年轻一辈甚至没听说过。

近些年通常叫卫宗,唯有老一辈的还没改口。

偶尔,也有故意这么叫的,为了显得自己资格足够老。

三二顺着声音看去,是学宫书舟船舱里传来的。

不待三二回话,有人替代了她。

“你学宫自持读圣贤书,视钱财如粪土,不也跑的极快?”

好戏开始了。

这么不客气的讽刺,自然是由家。

“学宫求财,只为天下苍生!”

这是不同的声音,虽也是从书舟船舱传出,却严厉了许多。

两次都是书舟说话,难道受伤的是画舟里的那位?

这可是大家最想看到的,因为那位的辈分修为都要高上一些。

“古越宗监督天下节度使秩序,各项情报花费不小,资源自然是要争。”

争字从上空飘落,迷雾蒸发,露出扭曲的夜空。

这样的高温,任天高?

可声音年轻了些。

三二不乐意的嘟嘟嘴。

人家问的是我,一个个抢什么话。

空间扭曲到极致,露出三脚。随后是炉身,很快便显出原型落下。元帛踩着丹炉。

“后生可畏啊,还以为是任道友到了。”

说话的是金堂主,他一直在想,丹道上任天高和老秦谁更强些。

但年轻一辈,老秦的丹堂找不出能和元帛抗衡的,说明还是任天高强些,至少在育人子弟上强。

“金前辈谬赞了。”

元帛行了个礼,问道:“晚辈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火焰气息,不知是否幽触兄回来了。”

金堂主点头,说道:“幽触师侄进去了。”

“幽触兄火焰之独特,大陆罕见,晚辈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一直想再找机会与他请教火焰之道,便不逗留了,日后再与前辈请教商贾之道,告辞。”

金堂主挥挥手,说道:“是个好学的孩子。”

元帛御着丹炉深入迷雾中,沿途磷光尽收炉中。

他表现出的强悍,让船队短暂的沉默起来。

有人不乐于看到卫宗抢夺资源,却又找不出很好的理由。

规矩是化神境,元帛和幽触虽强,却也符合。

……

磷光不断由海底冒出水面,照亮着迷雾下的海域。

漩涡冲洗着礁石,棱角被磨的光滑,微微发亮。

不同漩涡带出的风流拉扯着踏浪飞行的修行者,稍有不慎便偏离方向。

当初能安全通向漩涡中心岛屿的凡人船只,想必有着经验极其老道的航海士,以及不可忽略的大运气。

修行者们出奇的老实,没有在海面发生争执。

对大海的敬畏,他们和凡人无异,都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是第一次面对大海时感触最深刻。

修行至高者,或许能移山也可填海,能焚山也可煮海,但没有人愿意落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眼中。

那种冰冷而不见天日的压迫感,是埋藏在人性深处的恐惧。

当这种恐惧都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便有了道理和纪律,自然而然的形成大家认可的约束。

遵守某项约束的根源,便是对自身的顾虑。

……

老牌化神境的情况好些,风流对他们影响不大,都在观察着他门他派的人,找准自己的对手。

沈八就没这般淡定了,刚进化神不久,境界还不算稳定,飞的不太好,吃力的跟上大伙的脚步。

幽触似乎没察觉到沈八的吃力,值得他注意的对手也不多,看了一会便开始提速。

振古也是这次最强的战力,速度自然不想慢于幽触,也跟着提速。

沈八咬紧牙关,心里已经将这两位带头的师兄骂了千百遍。

他心想,要是双辫子师姐也来多好,她的辫子那么长,可以拉一下。

沈八悄悄的,艰难的变换位置。

婀离师姐辫子虽短,但她衣摆很长,希望旁山师兄不要生气才好。

……

一路煎熬,终于看见了被大小漩涡包围着的岛屿,远远的,发这白光。

婀离师姐的衣摆还是够不着,那就干脆不借力了。

坚持了这么久,总不能天亮才尿床,聪明的沈八懂得这道理,沉重的双脚似乎生了风,隐隐有挣扎着提速的味道。

小爷可是鬼舞的关门弟子,虽然是自封的,也不能最后一名。

看着幽触踏及岛屿的双腿,沈八不知哪来的力气,尽真的快了几分。

疯狂提速的后果,便是停不住脚。

幽触看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心有感应的回过身来,入眼是沈八迅速放大的脸,和夸张的表情。

“碰!”

沈八看到幽触的身形越来越小,才感觉到胸口被拍了一巴。

第一感觉是胸口火辣辣的,第二感觉是,好快,什么时候抬的手?

然后,便是愤怒。因为他看清幽触是用手背拍的,神情极其不屑,像是拍苍蝇。

数种感觉瞬间传来,被有温度的柔软给淹没。

这的石头是软的?暖暖的好舒服。

呃!好像还带着淡淡香味。

……

啊的一声羞涩的声音唤醒了沈八,紧接着是周围兵刃出鞘声,和几声谩骂。

一只小手推开沈八,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

原来自己压到人了,还是位姑娘。

“好痛!”

姑娘被同门扶了起来,带着怨气看向沈八,随后害羞的低下头去。

“你们极道宗想干什么?要开战吗?”

更多兵刃出鞘,护在那姑娘四周。

沈八连忙摆摆手,尴尬的说道:“误会,误会,都怪那个姓幽的偷袭小爷。”

小爷?

被护住的姑娘好奇的抬头看了眼比她还小的沈八,觉得有些好笑,说道:“既是误会,那算了吧。”

“姐姐大量,小爷这就去教训教训那个姓幽的。”

说着便撸起袖子,气冲冲的走向幽触。

“你大爷的,师兄了不起啊,看哪呢?说的就是你!”

“你要教训我?”

“没错!”

幽触撇了一眼,说道:“那你站婀离背后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离队 “师姐,别拦着我,小爷今天必须教训他。”

沈八袖子撸起更高了,像极了要玩命,如果不是还站在婀离的背后。

“好的师弟。”

婀离往边上一跳,学着店小二伸出手来,“师弟请。”

“呃……”

沈八两眼无神,目光变得陌生,说道:“我是谁?我在哪?”

婀离投来鄙视的目光,还是振古给解了围,看向幽触说道:“试探?”

幽触点头,说道:“不觉得有趣吗?”

振古点头,“是挺有趣的!”

沈八不干了,说道:“试探小爷?哪有趣了?”

“你?”幽触眼角一斜,冷漠的说道:“也值得试探?”

沈八瞬间又被气的不行,要不是打不过,非把幽触按地下摩擦不可。

“二流家族。”

四个字,声音毫无特色,却提醒了沈八,他看向说话的艺方。

对啊,自己被拍懵了。

撞向的那支队伍,是东边李家的,很寻常的家族,向来也低调,和玄北家差不多。

按道理,李家和玄家加起来也不敢面对极道宗直言开战。

难道暗藏着高手?

沈八不禁回头看向那支离去的队伍,可惜没人回头对视。

瞬邹了下眉头,说道:“看不出是谁。”

“别急。”幽触说道:“会遇上的。”

振古说道:“各势力有些年没出手了,只怕不能按以前的实力看待,大家别掉以轻心。”

“藏的再深,这个月都会浮出水面。”幽触说道:“你们先找个歇脚的地方。”

沈八问道:“你呢?”

“应该是他们。”幽触说道:“你和我一起。”

沈八说道:“去哪?先说好了,虽然小爷给你的第一印象很好,但你给小爷的第二印象很差,爷不喜欢你。”

“出岛。”

“啥?你要拉小爷当逃兵?”

“最后一天赶回来就行。”幽触看向艺方说道:“放出你的虫子,掌握岛内动向。”

“好。”艺方应道。

振古也点头同意,说道:“规矩是守到最后一天,确实不需要太早动手,但你们为何出岛?”

幽触说道:“去一趟万川。”

“你要找鬼舞师姑?”振古说道:“不是已经和柳韬说好了?”

幽触说道:“我不信任何人,也不管什么调和。”

“宗里同意了?”

“不需要他们同意。”

“你还是没变。”

“打断一下。”沈八说道:“既然你想去,干嘛还回来,不直接去?”

幽触说道:“要个打下手的,听说万川你熟。”

“可规矩不能出岛。”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

“不走安全航线?”

“你怕?”

“我……,开什么玩笑,小爷何许人物,怎么会怕区区漩涡。”

沈八眼珠子一转,说道:“甩不开那朵讨厌的乌云啊,它会跟着。”

“那就炼化它。”

“小爷要是会柳韬的法子,早炼化了。”

“你不会,我来。”

“你会?”

“我的火焰,应该能融了它。”

“放屁!你那是融化,这可是小爷的宝贝。”

“再宝贝也不及师傅重要。”

“不干!”

“你打不过我。”

“姓幽的!”

沈八拿出背后的剑鞘,死死盯着幽触。

“且慢!”瞬站在二人中间,说道:“宗主对这乌云评价极高,师兄三思。”

“你也打不过我。”

幽触语气依旧冷漠,气氛一副紧张起来。

大家都知道瞬和沈八的交情。

“何至于此。”振古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你倒是可以和我过招,但打过之后便无力争夺资源了。”

幽触说道:“你知道我不在意什么资源,所以你不会出手。”

“早听闻幽触兄眼里只有鬼舞前辈,看来传闻不假。”

一具丹炉出现众人眼前,元帛立顶而站。

“元帛?”幽触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被邪气代替,这是跃跃欲试的表现。

振古背后也发出剑鸣。

许多人没见过元帛本人,但他大名却如雷贯耳。

半步还虚,被誉为近年最有希望破境的人物。

瞬护着沈八的身形更加坚定了,灵力化作铁链,在空中拖出刺耳的声响。

元帛微微回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心想,小师弟在极道宗混得不错嘛。

“别紧张,我是来打架的,但不是和你打,瞬小姐。”

瞬说道:“元道友站的这么近,很难不让人提防。”

元帛伸出手来指着沈八,说道:“那你是防我呢?还是护他呢?”

铁链声再次作响。

沈八心想,你妹的,这是玩哪出?

随后觉得不妥,他妹,不就是三二吗?可不能让三二知道自己骂了她,后果很严重。

“大哥,我看是护他,小子艳福不浅啊。”

众人头顶不知何时飘来一张着火的“床单”,曹众伸出干净的脸,前天洗的。

“你妹!”

这下沈八终于可以骂出声了,反正小曹子没有妹妹。

……

远处没走远的人纷纷据足,看了过来。

卫宗这是要和极道宗杠上了?

二比十,未必打得过,但也值得一看。

谁都知道符师如果不计成本的丢符,群攻可是很吓人的。

而曹众,便是年轻一辈符师中的佼佼者。

……

元帛说道:“本来是想和幽触兄探讨火焰之道的,看样子来的不巧啊。”

“今日没空。”

“听到了,我替你困住那片乌云如何?”

“你行?”

元帛说道:“五行术本就我宗擅长,虽然在御水上没什么天赋,但将它困在岛屿上空还是能做到的。”

幽触说道:“欠你个人情。”

“不用欠很久。”元帛说道:“虽然你不会听我的,但毕竟是柳师叔出面调解的事,不要做的太过才好。”

“这取决于她们。”

幽触说完,毫无预兆的火焰四射。

幽蓝的火光吞噬了植被,融化了岩石。

看热闹的人纷纷躲避逃离。

当他们感觉安全时,已不见幽触身影。

沈八也不知所踪,只是他本就不被关注。

……

“如此大范围的御火,我不如他啊。”元帛一声叹息,飞上了迷雾中,迷雾里有一片乌云停留。

“一二三四五……”

曹众数着,说道:“我也要丢十八张炎爆符才有这效果,要是他能一直打,那我得画一辈子?变态!”

说完,燃烧的“床单”渐渐远去。

没一会,他又飞了回来。

“沈八是个好孩子,我看好你们哟。”

莫名其妙的说完,向着瞬丢下一个小小的符袋。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各方动向 没有磷光指引,出岛路凶险万分。

漩涡带出风流,如龙吸水般接连上空迷雾,时而还有闷雷响起。

面子比不上命重要,沈八死死拉着幽触的衣袖。

“姓幽的,小爷可是御兽堂的希望,你得保护爷。”

“过去一点,雷要劈下来了。”

“姓幽的,你的灵兽呢?放出来挡一下。”

“哎呀,你大爷的会不会带路,飞漩涡眼里了!”

幽触:“闭嘴!”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嫉妒小爷的天赋和美貌。”

“告诉你小爷可是鬼舞的关门弟子,掉一根头发她和你急。”

幽触:“再吵把你扔下去。”

怎么都爱说这句?沈八到嘴边的话生生憋了回去,心想这丫的就是嫉妒了。

……

……

冬季刚刚来临,南方还未见飘雪。

庄稼已经收割,一望无际的田野上,放养着两斤左右的鸡群。

鸡的世界里,只有收割时掉落的谷粒。

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既不浪费谷粒,又能让鸡不停地走动。

就像北方草原上,稀疏甚至光秃的山头能放出更美味的羊一般。

待到春节时分,这些鸡能长到三斤左右,长时间的走动觅食,会让它们皮脆肉香,还没什么油腻。

……

两个身影走在田间小道上。

一人冷漠中带着自然发出的邪气,惊走了鸡群。

一人则双手抱头后,无聊的跟着。

“我说姓幽的,你这是什么方向感?这是去万川的路吗?”

“谁说去万川?”

“你说的。”

“之前宗里把莫名湖掏空了,也找不到入映湖山的路。”

“这有路?”

沈八想了想,说道:“有良田处必有储水,你不会觉得入口在水库吧?要不我找个人问问水库在哪?”

“是要找人问,但不是问水库。”

“那问什么?直接问映湖山?”

沈八说道:“你不是被天羽宗主打坏脑袋了吧,凡人会知道?还是问这些鸡?我看你就是来偷鸡的。”

幽触突然停下脚步,沈八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

沈八揉揉鼻子,说道:“有病啊你,踩狗屎了?”

幽触说道:“是有些年没吃鸡了,你去抓一只来。”

“还真是偷鸡?要不要脸?我们可是修行者,凡人眼里的仙人。”

“仙人?那是谁的肚子叫了?”

“这个,小爷又没炼辟谷,跟你飞了一路水都没一口喝。”

沈八瞄瞄田野上的鸡,试探的问道:“要不,往田里放些银子?”

……

沈八收来些干枯的稻草,砍下一棵树枝,架起篝火来。

普通的鸡,哪里需要灵火,寻常的火烤出来的才更香些。

“好吃,就是小了点,再过二十来天刚刚产蛋的鸡才最好吃。”

沈八塞满鸡肉的嘴,口舌不清的说着。

幽触则已经用火洗去手上污渍。

连进食都是冷漠的神态,沈八觉得和这样的人吃山珍海味也没什么食欲,干脆把他当空气,自顾自的吃还香。

沈八不理幽触,他却自己说着话。

“村民淳朴,过路人吃一两只鸡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嗯嗯!”

沈八随意应了两声,心想那也是这边物产丰富,换做自己老家里头村试试,不被锄头扁担围着才怪。

这几年好了些,有镇上李富豪照料。

他不禁有些想念村长了。

“那就弄些动静出来。”

幽触忽然说了句,沈八不明白,问道:“你不会吃饱了还想带走吧,爷可不帮你出银……”

话没说完,他眼睛便瞪得大大的,手中鸡脖子掉在地上。

只见蓝色火焰沿着他们四周迅速向外扩散。

稻草堆化作粉末,泥土被烧红,万亩良田成了岩浆火海。

鸡,哪里还有什么鸡。

“住手!你丫的有病啊!”

沈八巨怒,起手就是一拳,也不管打不打得过。

一声闷响,拳头像是打在万斤钢铁上,沈八被震得气血翻滚。

幽触收回两根手指,冷漠的说道:“太弱了。”

沈八气的发抖,两眼通红,从怀中掏出几张符来。

手上一空,符到了幽触手上。

“听说你与曹众交好,他送了你些符,画的挺好的。”

嘴上说是挺好,神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只见他像扔垃圾一般扔了回来,说道:“可惜伤不了我。”

沈八说道:“那也得试试!”

“明知不可为吗?”

幽触露出少于欣赏的目光,收回蓝火,说道:“好吧,如果不是他们,允你赔点钱,仅此一次。”

“他们?”

沈八这才意识到幽触不会这么无聊,没事烧人家的鸡,问道:“什么意思?”

“梦族,一会你就知道。”

“梦族?没听说过。”

幽触没有回答,闭眼像是歇息,或是在等人。

……

……

沈八和幽触的离开已经过去二十天,试炼经过一波一波厮杀,进入了短暂的和平。

有人喜欢讲道义,不愿抢夺,早早占领一处矿脉,或一处药田,或是一族灵兽。

他们插上一家旗子宣告主权,吓退弱小者。例如学宫。

有人不想费那事,寻块清静处扎营,等最后两天出手,当个黄雀。例如天羽宗和极道宗。

有人趁机解决多年恩怨,只杀人不争夺,例如以由家为首的家族势力,便一直和学宫冲突不断。

擎天宗也杀的很凶,已经灭了两个世家。

单和擦去剑上的血,悠闲的往后靠去,身后身下,都是尸体,看不清谁的。

“你也不嫌赃?”单怒说道。

单和易怒,单怒却温和,擎天宗的人都觉得这对兄弟应该把名字换了。

“心无外物,血和水无区别,老弟你不懂。”

单和说道:“找到极道宗了吗?”

单怒看向身边的师弟,那人回道:“还没。”

单怒问道:“下一个,谁?”

单和露出微微嘲讽的笑意,说道:“看吧看吧,老弟你比我还热衷于杀人。”

说完,他看向身后正摸索死人衣怀的男子,那是他的徒弟。

男子说道:“曲龙河以北的世家,没有落单的了。”

单和说道:“那就杀其他地域的,世家这种东西,本就应该被时代淘汰。”

“东边李家离的最近。”

男子说道:“他们也在等,只是有些不对劲。”

单和问道:“嗯?”

男子说道:“他们四处游走,目标都是顶级门派。”

单怒好奇,说道:“哦?姓李的世家,印象中没有顶级实力的,难道想当后起之秀?”

单和说道:“没点实力,哪敢当黄雀啊,知道他们的目标吗?”

“按今日他们逗留的方位,应该是大周山。”

男子说道:“师傅,你能不能挪一下?”

“财迷!”单和说着,起身拍拍库管,说道:“跟上去看看。”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梦族 又是一片化作熔浆火海的田野。

这已经是第二十片。

幽触每到一处,必定燃尽一片良田。

除了第一处沈八赔了银两,在一片驱逐邪魔的骂声中带着愧疚离开。随后的,凡人得不到一分补偿。

于是乎,沈八只要恢复少于力气,便对幽触大打出手,希望能阻止。

同是化神境,却实力相差悬殊。

沈八在打光最后一丝力气,狼狈的被幽触拖着前往下一处,留下身后跪地痛哭哀嚎的凡人。

他们不明白,为何老实耕种一辈子,不见上天怜悯反而来了横祸,出现这么个邪魔。

这个邪魔,只是冷漠的和他们讲了一个故事,然后冷漠的摇摇头,说了句不是,便消失不见。

这个故事,沈八听了十九遍,第二十遍正在讲述中。

……

这个故事并不长。

想传在很久很久的年代,灵气忽然苏醒,一部分人,野兽和植物被天地眷恋,有了特殊的能力,凌驾于寻常生命之上。

有这么一个部落,他们时常做梦。

梦多了,偶尔会说着梦话。

慢慢的人们便发现,他们的梦话中透露的,在将来的不久便会得到证实。

在那个信仰愚昧的时代,这个部落和天灾一般让人敬畏,被当成上天的使者。

一代一代的血脉传承,这个部落的族人从无法控制的梦境,到了能根据所求,梦出答案,替求知者解惑。

那些岁月里,这个部落门庭若市,从不担心夜间横行的野兽。

因为有求梦者守着。

时过境迁,当魁奇大陆能修行的人逐渐形成各方势力时,有人想到了这个部落。

预知未来的能力让人眼红,然而,这个部落却再也寻不到踪迹。

年复一年的寻找,神话成了哄小孩的故事。

或许,他们真是上天派来指引世人的。各方势力雏形已成,他们被上天遣回了。

这是对他们最美好的解释。

还有一种说法不那么美好。

泄露太多天机,遭到天谴被抹去了。

在村民们疑惑和恐惧中,幽触露出邪气的神情,问道:“你们说呢?”

这段年代久远到连修行者都遗忘的过往,寿命短暂的凡人自然答不出。

他们只能无助的看着幽触邪气的脸庞恢复冷漠,说了句不是。

按先前的十九次,说完不是,幽触便会拉着重伤狼狈的沈八远去。

然而这次,幽触却没有动。

他刚恢复冷漠的脸,再次生出邪气,次以往沈八见过的更加邪气。

幽触的目光透过无助又恐惧的村民。

“看走眼了啊。”

村民们被他邪气的脸吓的发抖,不自主的让出一条路来。

一名老者,支着拐杖正缓缓走来。

“都散了吧。”

离得有些远,村民们也不认识那老人,却不知为何发自本能的听话,纷纷离去。

“何至于此啊。”

老人叹息,说道:“如此下去,未来几年南方颗粒无收啊。”

幽触说道:“我不在乎。”

老人说道:“南方乃大陆粮仓,南方饥荒便是大陆饥荒,又要回到那个民不聊生的年代啊。”

回答他的,还是一句冷漠至极的,我不在乎。

“哎!”

老人叹息有些无力,说道:“如今的修行者对待生命都这般冷漠吗?阁下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怕有伤天和,引来天谴吗?”

“谁见过天谴?”

幽触说道:“要是村长,应该叫你族长才对,族长若早些站出来,便可救下十九片良田,说到冷漠,你我何异?”

老族长走近,身影孤寂,脸上透着愧疚。

重伤的沈八看清楚了,正是第一次烤鸡的那片田地的村长。

“我族隐世已不知多少年,不知阁下如何确定在南边?”

“猜的。”

幽触说道:“时代变迁,世间兴衰交替,唯独这片地区始终温饱无忧,必有隐世之人。”

“好心机,可惜却这般冷漠无情。请随老朽来吧。”

……

再次回到这片田野,已不见初来时景象。

熔浆早已冷却,结成坚硬的黑土,一望无际,给人压抑。

村民眼里的邪魔再次回来,引发新的恐惧。

沈八还记得这叫林家村,林取梦之上,这也是幽触选择先下手的原因。

“族长,为何不见中年壮汉?”沈八问道。

族长苦笑,说道:“小友放下的银两着实不少,可总不能坐吃山空,他们外出寻找新的安家之处了。”

毁人良田便是断人生计,到嘴边道歉的话成了埋藏心中的恨意,被沈八紧紧握在拳中。

族长对沈八投来无奈的微笑,他知道这和沈八无关,微笑是无奈,也是安慰。

有胆大的村民靠近,手中握着卷口的锄头,刃上沾着黑泥。

族长叹口气,透着无助对着走近的村民说道:“三爷啊,你去召集挥不动锄头的老人到宗祠来,不多不少要六十五人。”

三爷比族长年轻少许,沈八知道族长是顺着孙子叫的。

……

待三爷离去,沈八问道:“族长,为何是六十五人?”

“老朽知晓你们想算什么?那是大陆之外的阵法,要布阵方有机会一梦。”

族长说道:“还请二位不要断了我族传承啊。”

沈八问道:“会死人?”

“魁奇大陆灵气苏醒时,大陆外早已是修行盛世,那些古老的阵法除了天地孕育的奇物,哪有那般容易被人看透。”

族长说道:“这一梦,怕是再也无法醒来了,哎!”

沈八听明白了,脚下像是绑着千斤重的铁块,跟随族长走向宗祠。

难怪要叫挥不动锄头的老人。

……

幽触对这些是真的不在乎,问道:“一个人能骗过我,可以理解,为何先前听故事时,他们眼中毫无波澜?”

“因为他们忘了自己是谁。”

族长说道:“当先祖决定隐世时,便抹去所有人的记忆,世世代代,唯有族长唤醒下一任族长的能力,告知历史。”

幽触问道:“这对能力没影响?”

“与生俱来的,无需修炼,自然不会影响。”

“那就好。”

“可惜我族除了入梦,其他天赋不高,即便老朽修炼一辈子也只是刚入化神境,否则也容不得阁下放肆!”

族长摇摇头,“罢了,罢了。只希望此梦过后,阁下别再来打扰我族人便好。”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请你们入梦吧 幽触对生命的冷漠让人恐惧,族长担心起了乱子惹怒他。于是,六十五名老者进入宗祠,门,便被关死。

他们,连与家人道别的机会有没有。

他们的眼神,由疑惑,迷茫,渐渐变得豁然开朗,明了起来。

虽然便是痛恨。

有了让人眼红的能力,却缺乏守护的实力。

能力,成了挥向他们的屠刀。

六十五道悲哀的目光成了无数的铁针,扎向沈八的心。

他没能力阻止。

幽触依旧冷漠。

……

在幽触不耐烦的目光中,六十五人围成沈八看不懂的阵型,席地而坐。

“入梦之际,老朽再次恳求二位放过我的族人。”

幽触说道:“我只要进映湖山的路线。”

沈八呼出一口气,说道:“有生之年,护您族人。”

族长摇头,说道:“敢问小友可有仇家?或将来可会与人结仇?”

沈八一愣,说道:“明白了,沈八起誓,永不踏入梦族范围。”

不牵扯,才是最好的保护。

族长露出欣慰的笑容,人瞬间老了许多,笑容也轻松了。

“那就请你们入梦吧。”幽触冷漠地说道。

族长点头,走到阵法中间坐下,闭上眼睛。

幽触想到了什么,欲动。唰的一声沈八拦在他身前,手中那些炎爆符。

“姓幽的,我打不过你,但可以炸死他们,别逼我。”

熟悉沈八的人都知道,不自称小爷,说明他很生气。

幽触问道:“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族长强调六十五人大阵,应该是六十六人。”

沈八说道:“只要他也醒不过来,梦族的能力便再也无法苏醒,才不会被你当成傀儡。”

幽触问道:“如果这次梦不出线路呢?”

沈八说道:“如果族长都不行,梦族也不行。”

“如果失败了,我会杀光梦族所有人。”

“不管成功失败,将来我都会杀了你。”

“拭目以待!”

……

妮妮喃喃的梦语从族长口中传出,如同初生婴儿的口吻,像是说着很有意思的事儿,又完全听不懂。

沈八顿时紧张起来。

听不懂,幽触真的会屠尽梦族。

只见幽触冷漠的眼神开始变冷。

渐渐的,由如同天籁之音在梦氏宗祠上空围绕。

晴空本就乌云,却像更高的高空有什么被打开,一道道说不明白的光线落下,落在那六十五名老者身上,他们体内生出神圣的光辉。

当最后一道光线落在族长身上时,他呢喃的梦语渐渐让人听懂。

这是个很神奇的体会,明明不属于这片大陆的语言,传到耳边却明悟梦语中的意思。

……

或是心生感应,围在宗祠外的人们跪地叩拜。

心生感应的不止梦族中人,还有停留在漩涡岛前的还虚境。

这些站在魁奇大陆最顶端的人,对天地变化总是更加敏感一些。

船舱里的大人物纷纷推门走出,看向南方。

……

……

良久,神迹般的光辉不知何时淡去,跪拜的人还没起身。

此时的宗祠内只有六十六位永远进入梦乡的老人,沈八已经被幽触拉着离开。

……

山丘河流快速飞向身后。

幽触的速度很快,即便练体的沈八也被风刮的脸疼。

更疼的是心。

一望无际的良田被毁去二十处,将来几年必闹粮荒。

还有那醒不过来的六十六位老人。

……

“我想问,你的心会疼吗?”

“少废话。”

“直接去?”

“来不及叫人,入湖路线随时间改变。”

幽触说道:“而且漩涡岛前也有不少人巴不得师傅落难,叫人必定受阻。”

“我们两人,怎么救?”

“我牵制,你找。”

“你能牵制?映湖山有几个还虚境?”

“死了一个,剩两个。镜花老太婆要镇压封印,我会牵制潘楠。”

“所以我要从还虚境手上夺走封印?我去你大爷的。”

“失败,你死。”

“我会杀了你,真的。”

“我信,可惜决心杀不死人。”

“你不怕我进去就投降,让她们专心对付你?”

“可以,我若不死,必屠万川,包括卫宗那个小女孩,你敢赌吗?”

“世人戒备极道宗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会惹来灭宗之祸。”

“我不在乎。”

……

……

刺骨的寒风带着雪花,吹得打开的窗户作响。

窗台边的烛台已经有些时日没有点燃,上面被雪花覆盖。

潘楠习惯这样,透着月色看着雪花。

雪花看多了总会厌,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沉在谷底,四季更替是假的,日出日落是假的,连天空都是假的。

唯独这月色真实。

这个时候,漩涡岛的资源争夺接近尾声了吧。

那必定是一笔丰富的资源,可惜和自己无关。

极道宗只答应停战,可没说漩涡岛上会让步。

映湖山还是经不起损耗。

还是点燃烛台吧,至少点燃的火是真实的。

想到点火,便想起那些天的下厨。

要不……

潘楠摇摇头。

笑笑不在古越宗,自己去干嘛?总不能说想做饭给他吃。

想到这,她收回手指。

凡人点火是用火折子的,可不是用灵力。

他最近喜欢体会凡人的生活。

潘楠走到烛台前,打开火折子的盖,寒风替她吹燃火苗。

她用手挥去烛台上的落雪,发现今日的风有些大,蜡烛点不着。

她放下火折子,伸出手去关窗。

太多年了,要重新感受凡人的生活,还是有些不习惯。

以前关窗只需一个念头。

手刚摸到冰冷的窗沿,天空便被照亮。

顾不上什么凡人体验,潘楠消失在窗台边。

她想点火,却不想天空下火,这是敌袭。

可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

飘雪的天空闷雷四起,幽蓝火花四溅,融了积雪的山头,或被积雪熄灭,冒出浓浓的乌烟。

在潘楠眼中,除了月光,都是假的。

沈八却看着真实。

太变态了,能和还虚境打成这样,完全不输元帛。

沈八心想,就算小曹子遇见这么强的还虚,也只有边丢符便逃的份儿。

感觉那女人已经无暇顾及地面,他悄悄的摸进建筑群深处。

重要的东西一般都藏在深处。

……

打斗惊醒闭关的人们,冷清的映湖山多了些脚步声,和腾飞身影。

清一色的女弟子。

沈八那个小心翼翼的,好几次差点碰了个正着。

“做贼真累,他大爷的。”

“这应该安全了吧,刚才那女人就是从这边飞上去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救人路坎坷啊 穿过长长的回廊,偶尔抬头看上空的花火。

打斗漂浮不定,沈八心想,应该是硬抗不住了。

幽触在四处逃窜,为沈八拖延时间。

回廊的风很大,像是风口。

沈八走到尽头,脚下是悬崖。

悬崖不算深,入眼是冰筑的宫殿。

“应该是这了。”

沈八一跃而下,看准窗户破入。

“潜入成功,安全着……陆……”

冰宫的内部也是冰,包括地板和墙。空荡荡屋内只有一张冰床,床上坐着一名女子,很白。

女子从闭关中醒来,正看着沈八。

“那个,我是柳伯的侄子,大伯他感染风寒我替他送菜进山,迷路了,你信吗?”

“我听到了,你说潜入成功。”

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动人之余还有些耳熟。

沈八靠近打量起来。

好像除了耳熟,还眼熟,这么白……

“唰!”的一声长剑出手。

“我套!”

沈八往后退去一步,长剑不偏不倚套入他的剑鞘中。

“是你?别打别打,咱俩认识。”

女子迅速抽回长剑横在身前,说道:“你是谁?”

“我啊,小爷……,不行不行,爷现在是卧底,不能说。”

“果然是潜入的卧底,看剑!”

剑光纵横交错,在冰墙上留下道道浅痕,沈八四处躲闪。

“别打别打,小爷潜的不是映湖山。”

“你明明潜入映湖山,还狡辩。”

“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你先停下来。”

“你不躲我就停。”

“不躲就被你削了,你先停。”

“贼子看剑。”

“靠!往哪砍呢?”

沈八惊险的躲过一剑,迎面又是一剑。

“有人靠近,不能陪你玩了,看小爷游龙手。”

“贼子,往拿抓呢?”

“谁让你砍我。”

趁着女子心慌之际,沈八夺了她的剑。

“这剑不错,你剑法也凑合,就是反应差点,缺少实战经验。”

“贼子,你到底是谁?”

“听好了,小爷乃鬼舞的关门弟子,极道宗御兽堂的未来之星。”

沈八说道:“小爷没空陪你玩,你的师傅师姐都被那个玩火的疯子引开了,这会儿镜花婆婆身边没人,正是救人的好时机,走了。”

说完沈八便跳出窗外。

女子暗叫不好,推门飞去。

嘿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骗。

沈八悄悄跟了上去。

……

冰宫底下别有一番天地,宽阔的地面铺着沈八没见过的石板。

四周的雕像也看不出是何种神兽,那扑面而来古朴的气息,向人们讲述着它们年代的久远。

远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门,嵌在石壁上。

石门初看,像是五六丈高,再看,好像又高了,越看越高,沈八感觉自己越发渺小,不禁心惊。

他急忙收回目光,看向石门前的人。

正中间是一位老迈的妇人,她身前漂浮着一颗菱形的结晶,和沈八见过的墨麒零玉形状一般。

老妇人身前,坐着三名年轻女子,应该是在护法。

女子飞近,大叫道:“婆婆不好了,有贼子闯入。”

“已经进来了。”老妇人睁开眼睛,正是镜花婆婆。

“小子见过镜花婆婆。”

风致,沈八伸手搭在女子肩膀,压着她一同落下。

“是你?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沈八露出得意的微笑,说道:“感谢妹子带路,要不小爷还真找不到冰宫底部。”

“你骗我!”

“是你太笨?”

“风清师姐救我。”

“别伤我师妹。”

三名护法的女弟子飞出,映湖山的大师姐风清祭出冰剑,一剑化百,将沈八围住。

“我没想伤她,你你还有你,退后退后。”

沈八剑鞘指着将他包围的清一色女子,感觉有些头大。

小爷怎么成了反派了,都怪姓幽的定的狗屁计划。

小师妹被劫持,风清不敢出手,问道:“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映湖山。”

“没办法啊这位风姐姐,你们抓了鬼舞,上面那个玩火的疯子拉小爷来救人。”

沈八说道:“要不你们将鬼舞交给我,化敌为友?”

“化敌为友?能换回我姐姐的命?”

镜花婆婆说道:“让一个初入化神境的毛孩来救人,极道宗欺我映湖山没人了吗?”

“婆婆息怒啊。小子来救人是最好的结局,要是几位堂主来了,您和潘楠山主是不怕,但您这些徒孙呢?”

沈八接着说道:“柳韬出面调和,漩涡岛争夺在即宗里也就顺着台阶收兵了,可您不放鬼舞,谁能保证漩涡岛事了,宗里会不会再出手?”

“婆婆不要听他的,这贼子狡猾的很。”

女子说道:“徒孙不怕极道宗。”

沈八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你才是小孩子,有本事放了我,堂堂正正的打。”

“勇气可嘉,我知道你不怕极道宗。”

沈八抬起剑鞘,轻抚女子洁白的脸庞,放慢语气说道:“小爷最喜欢辣手摧花了,像什么刮花脸啊你肯定也不怕的。就是剑鞘钝了点不如剑刃利索,可能会扯下一层皮哦……”

“呜呜……”

女子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颤抖的说道:“师姐救我。”

“没事的,痛一会就过去了,小爷知道你不怕。”

沈八说道:“这么白的脸,不知道结痂的伤疤会不会更白呢?”

“呜哇……”

女子终于憋不住,大哭起来。

一哭,沈八反而慌了,连忙放开她,“喂喂,来个玩笑而已,别哭啊李沫沫,那个,谁来哄一下。”

唰唰唰的几声,趁着沈八发慌的时机,几把长剑便凌空架在了他脖子上。

“喂,你们这是趁人之危。”

“你还劫持我们小师妹呢。”

风清抱着哭泣的李沫沫安慰起来。

“风师姐,杀了他。”

“哇,李沫沫你要不要这么凶残?”

“凶残?你倒提醒我了,先刮花脸再杀。”

“我还提醒你叫李沫沫呢。”

“我本就叫李沫沫,要你提醒?”

“那我怎么知道你叫李沫沫?”

“我怎么知道?”

李沫沫一怔,说道:“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是不是早有预谋,都调查清楚了?”

“你被潘楠抢来映湖山出去过吗?藏的这么神秘小爷到哪调查去?”

沈八说道:“杀了小爷,谁给你们家放牛?”

“放牛?”

李沫沫愣住了,围着沈八左看右看。

“哦,是你,沈八!”

“嘿嘿,不就是小爷嘛。”

沈八挪开脖子上的剑,说道:“是不是长帅了认不出了?”

李沫沫说道:“就是你偷我们家的老黄牛。”

沈八差点摔了一跤,说道:“什么跟什么啊,那是柳韬偷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动嘴巴救人 李沫沫说道:“反正老黄牛跟你出去就没回来。”

“童年多乐趣,你得记些好的。”

“好的?你还骗过我鸡腿。”

“我!那是小爷拿鸡蛋换的。”

“骗人,你说鸡蛋孵两天就出小鸡。”

“没孵出来?肯定是你没技术。”

“还说!你给我的是熟鸡蛋。”

“啊?嘿嘿,那个可能我拿错了,嘿嘿。”

沈八尴尬的说道:“怎么说咱也是青梅竹马,这个你总不能否认。”

“谁跟你青梅竹马了,每次到镇上找我,都是骗我吃的。”

“所以说嘛,童年多欢乐。”

“那是你欢乐。”

“小爷也想带你出去玩的,可你家管的严,见个面还得爬墙。”

“可你爬墙就为了骗我吃的。”

“谁让每次你都在吃,而且刚好我又饿。”

沈八说道:“咱现在都成修行的仙人了,那些不愉快的就过去了,过去了。”

李沫沫瞪着眼睛,说道:“那现在呢?骗我给你带路,还要刮花我的脸?”

“小爷这完全是为了映湖山着想。”

沈八认真起来,看向镜花婆婆说道:“婆婆,平心而论,映湖山真的打不过极道宗,鬼舞我带走,这事就过去了,大家都有台阶下,为了映湖山,请您老考虑考虑啊。”

“你叫沈八对吧。”

镜花婆婆说道:“你怎么保证极道宗就此罢手,你又是如何进来映湖山的?”

“阵法运转是幽触找梦族算的,梦族也因此再无醒过来的可能,贵派阵法依旧安全。”

沈八说道:“至于极道宗,有柳韬调和,加上贵派损失也大,只要放了鬼舞,极道宗没有理由出手了。”

“梦族?原来他们还留下传承。”

镜花婆婆说道:“即便你说他们再也醒不过来,可鬼舞的六目酸与,依旧能看破阵法。”

“极道宗在修行界本就备受排斥您是知道的,只要有台阶下,不会愿意再得罪古越宗,所以鬼舞不会出手。”

“上次帮忙调解,只是楠儿和柳韬的个人交情,怎么肯定极道宗会卖多大面子?”

“楠儿?原来潘楠山主和柳韬有奸,有交情啊,难怪了。”

沈八说道:“小爷让他找人,他直接出面调解了。”

忽然,沈八背后冒出冷汗,耳边传来冷冷的声音。

“这么说,你就是柳韬的弟子?”

潘楠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

在李沫沫和她的师姐们的行礼中,沈八确认了她的身份。

的确够冷的。

他想起了曹众对潘楠的评价。

柳韬居然好这口?还以为他喜欢的是何懿呢?

不对,潘楠冷着脸,何懿板着脸,一个德行。

果然柳韬就喜欢这类型的,口味真重。沈八暗自想着,忘了回话。

李沫沫不满,叉腰说道:“喂,骗子。我师傅问你话呢!”

“谁是骗子?”

沈八瞪了李沫沫一眼,回身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小子沈八见过潘楠阿姨。”

潘楠冷冷的说道:“你叫我什么?”

“您跟柳韬的关系,镜花婆婆都说了,咱自己人叫前辈太生分。”

沈八试探的问道:“要不,叫您师娘?”

“胡言乱语。”潘楠侧过脸,看不出神情变化,依旧是那么冷。

“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喜欢就要多走动。”

沈八说道:“小爷跟柳韬这些年就没见过您,要不是李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拿着您留下的盒子让小爷找女儿,小爷还不知道您这号人物呢。”

李沫沫说道:“等等,骗子你说哪个李叔?”

“你爹!”

沈八说道:“小爷答应李叔,就算你被拐到大山旮旯里给人当童养媳,也会找到你。感动不?”

“你才去当童养媳呢!”

李沫沫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你感动归感动,别哭啊。”

“谁感动了,我是想家了,呜呜……”

“没事,咱这不是他乡遇故知嘛,来来来,爷的肩膀借你靠一个。”

“是为师顾虑不周。”

潘楠说道:“若真像你说的,请梦族算了一条入山路,阵法运转很快便更改,你没有多少时间逗留了。”

“哇哦,刚才说的话潘阿姨也知道?您一直跟着我们?”

沈八问道:“那幽触呢?就是在上面玩火的疯子,死了没?”

不知什么原因,潘楠也没矫正沈八的称呼,说道:“你想他死?”

“想啊。南方良田给他毁了近半,这人是个疯子。”

“竟如此放肆?”

潘楠的脸更冷了,说道:“可惜几招过后他不与我正面交锋,伤了却杀不死。”

“那您怎么下来了?”

“我还在上面。”

“厉害啊会分身。”

沈八伸出手指数道:“一个洗衣服,一个做饭,一个卿卿我我,柳韬真幸福。”

“要不要分出一个将你困在映湖山,替柳韬教你言行礼仪?”

“开玩笑,开玩笑。咱说正事。”

沈八说道:“毁良田的事算是把柄,若极道宗不肯罢休你们可以捅出去,言尽于此,若婆婆还不肯放了鬼舞,那小子也没办法了。”

大家看向镜花婆婆,她沉默了。

沈八已经把话说绝,字字在理。由他救走鬼舞,也给了映湖山台阶下。

道理谁都懂,镜花婆婆唯独放不下的便是姐姐的死。

封印,是水月婆婆留下最后之物。

……

“最后说一句,婆婆刚才担心出面调解是柳韬的个人行为,那是您不了解我们。”

沈八说道:“古越宗没有个人行为,即便是小子我开口的事,宗里也会认,我们就是这么团结。”

说完,沈八一脸的自豪。

这团结,没有理由不自豪。

……

“既然如此,罢了罢了。”

镜花婆婆终于松口,手一挥封印结晶飞向沈八。

“速速离去,趁老身尚未反悔!”

沈八捧着封印结晶乐开了花,忙鞠躬行礼,说道:“婆婆大义!请问这封印怎么解?”

“难道还要老身亲手毁去姐姐的最后一丝气息吗?”

镜花婆婆语气透着愤怒和悲痛,随之叹了口气,说道:“即使老身想,一时半会也解不开,整个大陆也没人能从外面解开。”

“这……”沈八向潘楠投入求助的目光。

“此封印与月光有关,六目酸与乃吸收月之精华修炼的,少了婆婆的镇压,将来或许能从内部解开。”

潘楠说道:“去吧,你既不想暴露,便只能趁时间未到离开。”

……

一束风雪包裹着沈八向来路飞去。

他大声叫道:“哇,太快了……”

“李沫沫记得回家看望李叔……”

“告诉他小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你……”

“刀山火海什么的……”

“潘阿姨……”

“潘师娘……”

“有空多去给柳韬洗衣做饭……”

“口无遮拦!”

潘楠说道,再一挥手,无数的冰剑向沈八飞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李家变得神秘了 潘楠掩饰的很到位。

沈八七零八落的撞出冰宫屋顶,身后紧随着无数飞剑。

果然还有一个潘楠在和幽触缠斗。

沈八大喊:“到手了,撤!”

幽触脸上再生邪气,无数的幽蓝火花打落。

潘楠可以选择阻拦二人离去,如果她不介意那些弟子的命。

心不狠的人容易吃亏,幽触便是算准了这点。

不管潘楠本意如何,她终究会选择替弟子挡下攻击,沈八二人的逃脱也就显得自然。

二人成功飞出莫名湖的上空,幽触拉着他往万川飞去。

“方向不对啊?”沈八问道。

幽触说道:“我知道你想给万川的朋友报个平安。”

沈八的确是这么想的,封印里也有蓝魔,和万川说一声也是好的。

聪明的他也明白,幽触不会这么好心,这算是一个提醒,提醒自己他还记得万川。

如果沈八救人失败,万川将成为历史。

新建的万川城,比以往雄伟壮观了许多,沈八落在城墙上有些感慨。

再回故地,不见故人。

前些日子极道宗这么一闹,万川城附近的妖兽邪物或被杀尽,或逃进山脉的更深处。

因路途不近,万川城在山脉深处建立了一座要塞,供赏金猎人们歇脚。

十天半个月,他们才会回来一趟,很不巧的不是今天。

沈八去了岳万楼,掌柜的不在,伙计们认出他来。

聊聊家常,说说近一年的状况,沈八带上些酒,去了陵园。

……

“这不是贿赂,是孝敬。”

“老陈的儿子勾搭上老周的女儿,私奔了,哈哈哈……”

“照顾好我家婆娘和闺女。”

……

去年的事历历在目,有些人是没遇上,有些却是再也遇不上。

不确定远处城墙上的幽触会不会偷听,沈八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告诉老王,说笑笑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也会更好。

……

他去了老王的新宅,和情报上说的一样,老王的婆娘,沈佳佳不见踪影。

他去了新建的节度使据点,看看那些赏令墙上的悬赏。

发霉的小房间没有了,久资料整齐的被摆在二楼。

沈八用岳红衣的杯子泡了一壶茶,正对大门坐在案前发呆。

……

天色渐渐暗去,万川的大冬天很少有余晖,他起笔给岳红衣留下一封书信。

追忆容易让人生出暮气,即便正直少年。

沈八叹了口气离开,留下半杯没喝完的茶水。

幽触依旧坐在城墙上,专注的看着封印结晶。

沈八靠近,不知是否错觉,他看出幽触的身形有些孤独。

管他孤不孤独,这个人不值得同情。

摇头甩去杂乱的情绪,启程时他又回到那个乐观的沈八。

……

……

一只花纹瓢虫推开草叶,悄悄的踩着泥土行走。

头顶伸来一根在它看来巨大的手指,它喜欢这根手指发出的气味,顺着指甲爬了上去。

艺方轻轻摸着手背上的瓢虫,说道:“第五个了,正往这边赶来。”

瞬问道:“还有方位撤退吗?”

“没了。”艺方说道:“资源争夺已定,往哪走都会进入他人戒备范围。”

“那就等,我也想问问李家的事。”振古说完闭上眼睛。

整个岛屿遍布着艺方的昆虫,这是他的眼线。

擎天宗找到六个世家,灭了五个。唯独李家,从昆虫传回的消息,他们只远远的看了一眼便离去,有些慌张,像是逃离。

至于李家的战斗,不管是蜘蛛还是瓢虫或蚊子,靠近的都断了联系。

艺方只能大致通过死掉的昆虫确定方位,其余的一概不知。

李家停留的方位,原本是山海涯的占地,魁奇大陆的顶级势力之一。

……

单和单怒兄弟踩着不缓不快的步伐走近,身后跟着擎天宗的一众门徒。

二十米的距离,对修行者而言相对安全,可对不和谐的双方势力,却有些近了。

单和很狂妄的再走近几步,靠着巨石坐下。

“七个人?呵呵,应该是八个。”

单和说道:“大家都是修炼光影的,绝影兄藏着有意思吗?”

没有人回应。

“别费口舌了,连我也没见过绝影师兄。”

振古说道:“如果你想见他,动手试试,或许师兄会露面。”

“振古兄也没见过?从未?”

“见过影子。”

“真是个神秘又危险的男人啊。”

单和想了想,接着说道:“都没见过,说不定是女人,那就太有意思了。”

“你是来谈论师兄的吗?”

瞬说道:“不打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别着急啊这位师妹,有没有兴趣联个手?”

单和说道:“一个名不经传的李家,灭了山海涯,感兴趣不?”

振古问道:“什么手段?”

“不清楚,我们到时已经打完了。远远的和那个女人对视一眼。”

单和陷入回忆,放慢语气说道:“很邪恶,不像活人的眼神。”

振古背后响起剑鸣。

“一个眼神把你吓退?”

“自家知晓自家事。”

单和说道:“你我二宗单独对上山海涯,或许能赢,但必定损失惨重。”

振古问道:“李家损失如何?”

“十个人,全站着。”

单和说道:“我从不轻易认输,但另外九人,不像是打斗过的模样。”

振古说道:“不可能!除非那女人是还虚境。”

“还虚?那个年纪可能吗?”

单和说道:“就算是新晋还虚境,你我也能对上一招半式,山海涯主修御风身法不差,打不过也能逃。”

瞬说道:“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还虚境也进不来。”

“是这个理。”单和说道:“我记得李家入岛时和你们靠的近,也是从安全航线进入的,逃不过那些长辈的目光。”

振古说道:“不是还虚境,没道理这么强。”

“所以我来找你们联手啊。”

单和说道:“不过你们少了两人哦,幽触不在,十对八,我忽然有个想法。”

“那你试试!”

单和抬起头来,说道“哟,原来幽触兄在上面啊,好尴尬啊说漏嘴了。”

幽触带着沈八落下,说道:“极道宗不仇视世家,你可以走了。”

“真不考虑?你我这个修为,同境界对手难寻啊,还虚境又打不过。”

幽触说道:“不考虑,想打日后也能去李家。”

“明白了,幽触兄是想以资源为主。”

单和挥挥手,说道:“走了走了,什么时候去李家记得叫上我。”

……

确认擎天宗走远,振古问道:“成功了?还是受伤了?”

熟悉幽触的人都知道,他绝对不会在意什么资源,不同意联手只有这两种可能。

“成功了,也受伤了。最后一天叫醒我。”

幽触说完,闭眼疗伤。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还虚尸,化神血 瞬拉着沈八问道:“真的成了?堂主呢?”

“在封印里,姓幽的拿着。”

“姓幽的?”

瞬一想到沈八和幽触的性格,怕是路上起了争执又打不过,吃了气,忙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小爷,哎哟疼死小爷了。”

沈八说道:“爷也受伤了,婀离师姐,丹药。”

婀离走过来,说道:“师姐给你看看,怎么伤的这么重?”

“姓幽的打的。”

沈八苦着脸,说道:“师兄师姐你们要替我做主啊。”

瞬面色一冷,像是要凝出铁链来。

“师妹冷静,大局为重。”振古出声阻止。

……

树阴处站着一个谁人也没察觉的影子。

这是光影堂的大师兄,绝影。

除了烈阳宗主,极道宗没有谁见过他的真面目,即便是他的师弟光光。

两次都是瞬率先替沈八出头。

他不考虑缘由,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瞬还能不能待在纪律堂。

除了老秦和鬼舞两位堂主,纪律堂一概事务都是瞬经手。

这需要绝对的公正。

没有立场,才能做到公正。

……

……

漩涡岛为期一个月的争夺到了最后一天。

打坐疗伤的沈八和幽触醒来。

他们不是被叫醒的,而是被惊醒。

艺方遍布岛屿的昆虫大片大片死去。

岛屿地下冒出红光,参夹着令人作呕的浓浓的血腥味。

上空的迷雾中落下黑色的雨,一股无形的压抑让人心慌。

元帛睁开眼睛,座下丹炉摇晃不止。

沈八归来后,他已经不需要困住那朵乌云。然而幽触带伤,这不是他想要的切磋,所以他和曹众占领了一片药田。

现在,他只想快速赶到极道宗的驻处。

……

阴暗的地下大厅内,一个强壮的光头男人抬头看向头顶极高的石板。

噗噗噗的几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八座怒目金刚身前的蜡烛相继亮起火苗。

每亮起一道,便多了一道人影。

“一千年了,吾等了一千年。”

光头男人说道:“你们知道等一千年是什么感受吗?”

男人越说越发激动,眼里冒出疯狂的红光,没人敢插嘴。

“还不够,化神血还差些。”

“那就再杀一些。”裴陵说完,身影淡了下去,蜡烛随之熄灭。

有道身影想说话,看着光头男人发狂的眼,识趣的没有开口,跟着佩陵离去。

八座金刚身前的蜡烛全部熄灭,大厅重回阴暗寂静。如同它这千年来的大部分时候一般。

……

岛屿忽生变故,李家的人很是恐惧。

多少年来他们第一次扬眉吐气,敢和顶级势力抢肉吃,因为他们的小姐。

那是一月前的一个平常的祭祖,在李家墓地里。

或许是他们真诚感动的先祖,或是李家祖先见后辈不争气,当李家未出阁的小姐插上香后,墓地起了变故。

香烟汇率坟头,凝出先祖之魂,从坟头位置看,是初代先祖。

先祖之魂看着不争气的后辈,竟然没有一名还虚境,叹息不已。

李家有战神,叱咤风云三百年,这是他所在那个年代的美谈。

叹息过后,这位战神先祖之魂飘入李家小姐体内。

那天过后,平日里李家小姐还是那个腼腆的模样,唯有战斗时像变了个人。

李家喜极而泣,终于能在资源争夺中扬眉吐气。

然而,正是刚才岛屿变故时,小姐不见踪影,李家人乱成一团。

所幸慌乱并没有维持多久,小姐又回来了,和她离开一般无声无息。

“小妹,你……”李家大少想问,发现他的小妹眼神不对,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

这是要杀人的眼神。

即便见了很多次,即便是亲兄长,这个眼神也让他不寒而栗。

就像单和说的,很邪恶,不像活人的眼神。

“化神血还不够。”

李家小姐说了句大家听不懂的话,“委屈你们了。”

“什……”

李家大少刚开口,眼前的景象变了。

天地在翻转,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天地还是那片天地,除了下着压抑的黑雨,并没有翻转。

翻转的是他的头。

砰砰砰的几声,九具无头尸体倒地。

血沿着泥土渗入,像是有什么牵引着它们。

“可惜我不能离开。”李家小姐独自说着话。

……

祖地出现变故的不止李家。

在半个月前,陈家有一供奉带着祭品进入祖地。

他说是担忧家族争夺资源损失过大,前来祭拜先祖祈求庇护。

守墓人信了,那人进去后便再也没出来。

当守墓人进入查看时,人没了,先祖的坟墓被挖开,棺木和尸体不知所踪。

类似的事情在不少地方发生。

失窃的都是先祖的尸身,而这些先祖,曾经皆是修行通天的大人物。

……

“很好!很好!快了……”

大厅内光头男人看着极高的石板。

他的目光仿佛透过石板,看穿厚厚的岩石层和泥土,上方正是漩涡岛。

尸身为阵眼,化神血为祭。他很快便能出去。

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去,而不是透过囚牢的松动逃出一具分身。

多少年的筹划啊。

从唤醒曾经的追随者,到看遍魁奇大陆的地方志,寻找五行符合的尸身。

再到后来的布下航线指引,终于引来修行界的争夺。

李家先祖是他找到的最后一名追随者。

这位追随者很幸运的逃过当年的伏击,隐姓埋名娶妻生子,留下子嗣。

找到时他已经死去多年,不过这难不倒他,神魂不灭便能借子嗣的血脉还魂。

一步步的计划,一日日的等待,等待曾经的追随者潜入各门派,重新修炼恢复实力,他的耐心已经熬尽。

辛亏成功就在眼前,努力没有白费。

光头男人恨透了当年的伏击者。

……

……

除了极道宗和擎天宗,每个活着的门派都占领了一处资源。

每一处资源丰盛处,都上演着屠杀和逃亡。

整个岛屿惨叫四起,透着莫名和不甘。

……

迷雾之外,各门各派的船只停靠在磷光前。

迷雾不知有何古怪,掩饰了岛屿上的气息。

马上结束了,争夺是残酷的。

这些门派的大人物开始有些紧张。

更加紧张的,是为同门压阵的人们。

从前也出现过不认结果的,或者是接受不了弟子损失而大打出手的,毕竟进去的都是最杰出的一批弟子。

所以每个势力至少出动过半以上的战力,在迷雾外侯着,等待争夺结束。

然而他们不知道,争夺已经彻底变了味。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陆之外的力量 厮杀几乎没有阻碍。

面对还虚境,各大门派只有像幽触和元帛这样的强者,才一线逃离的生机。

……

“够了,够了!”

岛屿底下大厅内,光头男人发出狂笑。

只见他张开手掌,一个小小的沙偶睁开眼睛醒来。

“去吧沙奴,去吧!”

……

沙子从他手掌滑落,巴掌大的沙偶体内像是蕴含着无数的沙粒,落到地下重组。

先是一双巨大的脚,渐渐的到了小腿。

当组成膝盖时,已经和坐在怒目金刚怀中的光头男子一般的高度。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子,去吧我最忠实的仆人。”

……

……

惊慌的逃亡还在继续,幸存者渐渐聚在一处。

当光头男人在地底说出那句够了时,佩陵他们的厮杀停止了,和李家小姐一样,坐守阵眼。

每一处资源丰盛处,便是一处阵眼。

他们挥挥手,招出盗来的还虚境尸身。

尸身受到阵眼的牵引,缓慢的没入地下。

黑雨湿润大地,在尸身没入时,积水像是有了生命力的活物,有规律的流动。

很快,所有阵眼被黑水联通,从高空看下,成了一个巨大的符阵。

大阵阵眼,正是李家小姐的所在处。

万丈光芒直冲云霄,漩涡岛开始震动,天地间响起了什么断裂的巨响。

震动和巨响冲起巨浪,迷雾外巨大的船只像狂风中的小舟被掀起,船上的人们,终于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

“试炼怕是出了变故,进!”

不知哪位大人物发出略带惊慌的话语,无数身影飞入迷雾。

狂风扫开迷雾,一只巨大的手掌拍来,将飞入的身影打了回去。

化神境的大人物们,急忙各显神通,护住尾随的弟子,停留在空中。

沙掌?

“沙奴?”蚩老人惊慌的说道。

这正是他在北大漠见过的那个被唤醒的沙奴,蚩老人和烈阳宗主还曾和对方交过手,他败给了光头男人。

天上传来空气被劈开的声音,十余条丈粗的沙子组成的纤绳落下。

不可抵抗的心声,带着不甘和震惊在还虚境大人物的心中响起。

他们急忙带着门下弟子退开数十海里,顾不上那些巨资打造的仙船。

船只顷刻破碎,海水被劈开,巨响响彻天地。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纤绳被巨手从海底拉起,掀开万丈巨浪。

唰唰唰的三道剑光落下,没入沙奴手臂,缺口迅速复原。

只见何懿立于高空,对着沙奴说道:“岛上可有生还?”

各门派都出动还虚境坐镇,古越宗来的是何懿,只是她不善甚至不喜言谈,先前干脆不露面。

沙奴巨手改变方向,纤绳打散了迷雾和漩涡风流。

“不退者,死。”

干枯沙哑的声音从沙奴口中传开。

岛上幸存者们终于重见天日,纷纷往师门前辈所在的地方逃离。

人们也终于看清了漩涡岛的真面目。

长,很长。人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巨船。

只见纤绳落入岛上,与岛屿融为一体。

沙奴手握纤绳架在肩膀上,迈开了巨大的步伐。

一副纤夫拉船的景象出现在修行者眼前。

只是这景象大到难以形容。

没了迷雾的遮掩,只见深不见底的海水,才刚刚触及沙奴的大腿,它的每一步抬起落下,都踩出巨浪翻滚。

漩涡在它脚下如同蚊子一般。

纤绳被拉扯的变细了一些,岛屿终于松动了,连接纤绳的一头开始浮起。

人们想到了一个词,翘头。

难道这漩涡岛,当真是一艘船?

那也太大了吧。

人力怎可能打造?

“何方道友乱我魁奇大陆,还请留下说法。”

开口的是天羽宗的宗主,生的极其俊美。

明眼人都看出,这绝对不是魁奇大陆已知的力量。

天羽宗生还的,只有一人,他咽不下这口气,知道自家抵抗不了这样的力量,扯上大陆这面旗。

“让你们生还者离去已经很仁慈了,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免得断了魁奇大陆修行者的传承。”

回答他的,是曾经差点被沈八用血光符烧死的血刺。

人们遁着声音看去,再一次心惊胆寒。

先前被沙奴和漩涡岛吸引了目光,这才看清岛屿上的八名护航者。

八人护航,七人还虚,只有开口的血刺差了些。

这样的阵营,绝非魁奇大陆任何势力能比的。

还有神力通天的沙奴。

至于岛屿,或者说巨船内部是否藏着什么力量,还是未知。

人们识趣的没有开口助阵,天羽宗主也没有再开口。

巨响频频从海底传出,带出巨浪向外翻滚。

没多久,当三丈宽的纤绳拉扯到一丈时,整个岛屿动了。

这是真的动了,和船一样的向前滑行。

整座岛屿也向上浮起百丈高。

毫无疑问,真的是一艘船,一艘像是出自大自然的伟力的巨船。

除了大自然之手,人们不敢想象还有什么力量,能打造出这么一艘鬼斧神工的巨船。

……

在魁奇大陆最顶端的修行者的瞩目中,沙奴拉着巨船渐行渐远。

还虚境第一次感觉到渺小。

大陆之外,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曾经有过不少战无敌手的大能者去探寻过。

或者说每一代站在大陆顶端的修行者都出过远海。

无边的雷域,如刃的罡风,没有任何生机的黑暗。

这是历代大能带回的信息。

渐渐地人们对大陆之外失去了兴趣,认为魁奇大陆就是天地间的中心福地。

无数年来,只有极少数势力有些外界的一丝信息和痕迹。

如梦族曾毫不惊讶的对沈八说过,映湖山的阵法出自大陆之外。

如鬼舞曾说过,那个炼金师的天堂岛屿,以及极道宗的水力工程。

只是这些,极少被外界所知。

……

没了能飞行的仙船,人们不能一直停留空中,却又没有胆量跟上去,唯有启程飞回提州岛议事。

大陆之外,再一次引起人们的兴趣和向往。

尤其是老牌还虚境,在魁奇大陆已经找不到出路,无数年来从没听过有人能再上一步。

还虚之上可还有境界?叫什么?

如果没有,沙奴的力量哪来?

弟子伤亡的伤痛,被大陆外的憧憬冲淡。

能亲眼见识一次这样的力量,一些心狠的人甚至觉得值了。

至少余生有了新的追求。

沈八边飞着边走神,他想起了被鬼舞欠下的承诺:

“大浪淘沙中,你若能得到第一名,本堂主送你去一个岛屿,那是工程和炼金的天堂。”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没咱什么事儿 自古议事最无趣,无非是利益均衡化。

这次漩涡岛试炼,本是圈套,谁也没得利。便成了损失大的对损失小的提出各种抗议。

这次损失最小的的当属极道宗和擎天宗,十人进十人出,唯有仙船被毁。

于是,擎天宗成了攻击的源头。

什么杀我弟子之类的,要怎么补偿之类的。然后吵来吵去谁也不退步。

至于极道宗,人们戏剧化的发现,从头到尾都没有他们什么事儿。

资源来不及抢人来不及杀,就这么闭关打坐,完了沙奴打散迷雾就出来了。

资源谁也没得到,人们扯到了节度使的份额分配,想从中要些补贴。

节度使制度的建立,最大受益者无非是凡人得到了安身立命之处。

紧接着是散修,明码标价的赏令,让他们不管筛选任务还是求购材料都容易许多。

但说道收入,最丰盛的还是各大门派。

赏令是要扣除提成的,作为节度使管理的资金。

这些钱,被各大势力按建立之初说好的份额分了。

如今有人试炼的弟子全军覆没,有人损失惨重,正是讨价还价的好时机。

份额已经太久没有变动过了,人们早已怨声四起。

然而这些,好像也和极道宗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们早已经脱离了节度使制度。

有人想通了这点,无奈的看着青金两位堂主带领极道宗门徒离去。

保存了实力还不让人讨到半分便宜,这确实让人很无奈。

古越宗没能离去,因为他们另一个名字叫卫宗,正是节度使制度的监管者。

于是,他们也成了会议攻击的主要对象之一,因为何懿的师傅,沈八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公,已经太久没有出现了。

有人想趁机试探,有人想逼何懿先出手。

先出手的往往不占理,最是吃亏。

这一点和小孩子打架差不多。

可惜他们对上的是不喜欢说话的何懿。

“你们讨论,有了结果到古越宗告诉我师兄就行。”

只听何懿说了一句话,便闭目养神起来。

会议上人多,谁都敢说上两句,可除非这些人真的统一意见,敢革去古越宗卫的身份,否则还真没谁傻到登上门去找任天高。

即使他的师傅很久没有露面。

讨不到古越宗的便宜,这群人又找准对手吵了起来,丝毫没有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人的模样。

南方良田被毁近半的消息也被送到会议上。

若是平时,这些人必定巨怒,或者假装巨怒,喊着一定要查出凶手来。

可现如今,有着他们认为比良田重要无数倍的事情要讨论,谁还重视他们本就不吃的粮食。

只有学宫的圣人说了句,找些御水者调动河流,五年内孕育些良田出来。

紧接着,良田便不再被提起。

……

听着越来越小,又越发热闹的争吵,沈八忽然觉得还是极道宗好,远离那些无奈的争吵。

……

……

极道宗后山,一个巨大的棋盘前,坐着四位堂主,以及幽触和沈八。

幽触坐在鬼舞的位置上,沈八当仁不让的也挤上去,美其名曰,小爷是关门弟子。

振古,绝影和艺方站在一旁。

四名堂主交换的看着封印鬼舞的结晶,一边听着艺方讲述漩涡岛的经过,从第一天各方动向说起,这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振古和绝影则说着各自对岛屿变故的感受,他们修为比艺方强,感受不同。

“什么都看不出。”

这是烈阳宗主的回答,老秦也是点点头。

封印结晶看不出怎么解,岛屿变故也超出他们认知之外。

烈阳宗主挥挥手,三人退去。

“怎么得到封印的?说说看。”烈阳问道。

“宗主您不知道啊。”沈八抢先开口,说道:“多亏了小爷从镜花婆婆和四名美女姐姐手中救下鬼舞,这个姓幽的只会烧毁良田,逼死梦族老人,一群!”

沈八特地伸出手指强调,“一群!”

“嗯!”

烈阳应了一声,看着沈八期望的目光,有些无奈。

幽触方法没错,修行者哪有那么多道义?

或是对沈八向来有些好感,不忍寒了他幼稚的心,烈阳补了一句,说道:“手段极端了些,等小舞脱困,此事交于她定夺。”

没什么实际性批评的话,让沈八笑开了花,像打赢一仗将军般斜看了幽触一眼。

他心想,看吧看吧,宗主都觉得你过分了,等鬼舞脱困,小爷参死你。

“沈八,你怎么可能从镜花婆婆手中拿到封印?”

棋盘是在悬崖边,旁边有个门,里面才是后山的议事大厅,只是这四位堂主都喜欢玩飞行棋,才换了地方。

说话的声音便是从厅内门边传来的,光光的声音。

他早就跑过来了,想听听漩涡岛的事,又想起和沈八赌注,所以躲着偷听。

除了沈八,其他人也知道他躲在门后。

光光和沈八一样,做出再出格的事儿,大家也见怪不怪,早已经习惯了。

“哟,我的红木佛像!”

沈八来精神了,说道:“什么时候送到御兽堂啊?”

光光说道:“什么佛像?要佛像到寺庙找去。”

“嘿嘿……,映湖山小爷都来去自如,何况你的红木阁楼?”

沈八一阵坏笑的说道:“窗户修好了没?”

一提窗户,光光没脾气了,心想反正也赖不掉,没必要再赔上一扇窗啊。于是干脆提着莲藕般的粗腿走了出来。

“那你说说怎么从镜花婆婆手中拿到封印的,本天才就亲手把佛像给你送过去。”

“哎!”

沈八忽然伤心的像是要哭泣起来,说道:“你们不知道,小爷为了救鬼舞,不惜牺牲自己……”

光光啊的一声大叫,说道:“你,色诱镜花婆婆?”

“滚蛋!”

沈八大骂,说道:“小爷只是往那一站,那些护法的女弟子就被小爷的美貌和勇气折服,然后我们里应外合,内外夹击,杀镜花婆婆个措手不及。”

光光摸摸下巴,说道:“可我还是觉得色诱的可信度高些。”

“龌龊!太龌龊了!”

沈八说道:“好吧,其实小爷是劫持了一个女子,然后争取些时间和镜花婆婆讲道理,劫持女子这么不光彩的事情,干嘛非逼我说出来。”

光光说道:“没事的,不光彩的事情你做多了。”

“我去你个死胖子,怎么说话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陆之外 “偷看本天才洗澡。”

“偷本天才的红木交椅。”

“偷本天才的红木茶盘。”

光光伸出小莲藕般的手指一件一件数着,沈八则在装无辜的看着天空。

“你和镜花婆婆谈了什么?”

还是烈阳出声打断光光,他可不愿意继续听两人胡闹。

“是这样的宗主,小爷向镜花婆婆强调了我宗以维护大陆和平为己任的决心,加上柳韬的情面,映湖山也死了水月婆婆,损失惨重。”

沈八说道:“只要归还鬼舞,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家都有台阶下。”

烈阳看了眼沈八,转向另外几人说道:“你们意下如何?”

老秦说道:“道理上是没错,可小舞还在封印中。”

“这个我问了,镜花婆婆说她一时也解不开,整个大陆都没人能解开。”

沈八说道:“只能靠酸与吸足月光精华,从里面破解。”

烈阳点头,说道:“水月镜花阵,确实有这个说法。”

幽触说道:“既然是她们同意放人,为何你出来时有飞剑追赶?”

“嘿嘿,这个嘛……”

沈八尴尬的摸摸头,说道:“小爷这不是见潘楠的分身冷着脸怕她嫁不出去,提醒她赶紧找个人学会洗衣做饭什么的,谁知道她说我口无遮拦,就要刺我。”

这缘由,太给力了。

光光张大嘴巴,竖起来两根大拇指。

潘楠的性子,沈八的性子。

完全没有毛病。

四位堂主突然发现无言以对。就连因没有资源收入,一直无精打采的金堂主,想到当时的情形也不禁脸皮有些抽搐。

……

……

交代了所有事情,沈八踏着愉快的步伐离开棋盘悬崖。

……

“沈八,亲爱的沈八,别走。”

“松手,小爷不喜男色。”

“就不松,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感觉我们特别有缘,别留下我一个人。”

“小爷错了,不该偷看你洗澡,再不放手我喊了。”

“你喊破喉咙我也不会放手的,亲爱的小八八,留下好不好。”

……

在光光伤心流泪的挽留中,沈八搬走了他的红木佛像。

这是去漩涡岛前的赌注。

……

回到御兽堂,佛像屏风往门内一放,完美!

“胖子这手艺,修行浪费了。”

沈八左看右看,这尺寸就是为自己,的门口量身定做的。

爷也开始过上优雅的生活了。

“交椅有了,茶盘也有了,现在又赢回一个屏风。”

沈八寻思着,怎样再弄走光光的大床和茶几。

……

……

雪花飘落在山林间,偶尔有行人嫌积雪沾鞋,挥挥手扫去。

极道宗内山地广人稀,脚踏实地的走路者更是少数,所以没多久有回到原样。

一身红衣在山间小道上徐徐向上,踏着雪地摘些凝结冰霜的果子。

反正不花钱,她也向沈八学的。

不大的果篮很快便满了。

其实已经满了很多次,小的被丢弃,继续摘。

渐渐地,已经挑不出小的,罗素素的脚步却仍在山间来回,更像是徘徊。

……

“你要把我们御兽堂的果子都糟蹋光吗?”

身后传来罗素素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只见玄北拖着疲劳的身体站在不远处。

疲劳是因为身上带着伤,目光却极其有神,看样子他苦修的成果不错。

“你怎么没在院子里?”罗素素不满的问道。

要是知道他没在,自己早去看沈八了。

“我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玄北问道。

罗素素看着他身上的伤,说道:“也不怕猿猴吃了。”

说完,她便不再徘徊,果子也终于停止了被糟蹋的命运。

“沈八能行,我也行。”玄北说道,跟了上去,他也有些时日没见过沈八了。

……

沈八正打算出门去寻他们二人,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分享。

是分享,也是告知,因为沈八擅自替他们做了主。

在刚才的会议上,沈八问了鬼舞口中的炼金师的天堂岛屿,这是大浪淘沙试炼给他的承诺。

他也终于知晓了些大陆外界的信息,足已让魁奇大陆发狂的信息,尤其是见过沙奴之后。

魁奇大陆并非世界的中心地,甚至是偏偶一方。

在那片看似无边的雷域黑海之外,有着更为繁华的修行世界。

那片世界由许多大陆联盟建立,雷域便是那片世界的保护阵法。

许多年前,御兽堂的前辈曾经远赴雷域探知世界的大小。

他运气不错,救了一个身材矮小的人类,据说那人是因为实验失败把自己给炸伤的奄奄一息。

和很多故事一样,那位前辈好人有好报,没有遇上白眼狼。

那位矮小的人类向他告知了世界的真实面目。

那是一个庞大的世界,万域联盟,有着古老而完整的修行传承。

魁奇大陆因为太远,修行者整体实力太弱而被万域联盟抛弃。

万域是进不去的,但炼金岛地位特殊,那矮人做出承诺,每五十年允许极道宗派遣一名弟子前来求学,只要带上御兽堂的信物。

炼金师需要助手,可以多来两三个人也不所谓,反正他们只教一人。

如今,正是五十年之际。

助手,沈八自然选信得过的,于是他擅自做主替玄北和罗素素报了名。

美中不足的是,沈八最讨厌的幽触也跟着去。

他要去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烈阳说光靠酸与吸收月光精华太慢了,没个十几二十年破不开。

去就去,反正姓幽的别想命令自己做事,沈八下定决心,出了极道宗就叫玄北和罗素素孤立他。

……

沈八刚踏出院子门口,便看到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的走来。

“哟呵,你们俩约好的?”沈八打趣道。

“闭嘴!吃你的水果。”罗素素直接一果篮子丢了过来。

看来不是一起的,沈八接过果篮子瞧了一眼。

真没诚意,把小爷的绝招给学了。

他看向后方的玄北,发现对方两手空空。

更加没诚意。

“不带这样的哈,枉小爷还以死相逼的给你们争取了天大的好处呢。”

沈八拿起果子也不洗,咬上一口。

被霜打过的果子极甜。

“就你这怕死的德行,还以死相逼?”罗素素拿了个果子用灵力刷洗一遍,边吃着说道。

“什么好处?”玄北也拿一颗。

“再拿就没了。”沈八连忙把果篮藏到身后,说道:“自然是天大的好处,震惊大陆的好处,只要你们告诉小爷双鱼洞里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未知和如果 “什么也没发生。”罗素素不爽的说道。

沈八看见她手上又多了一个果子,忙转过头,发现两根极细的红线正准备偷第二个果子。

线更细了,气息也遮掩的极好。

“厉害啊罗素素,居然能躲过小爷的感知。”

“进步的不止是你。”罗素素骄傲的说道。

“这是好事。”沈八咧咧一笑,说道:“进来说话。”

不知多久没关过的大门,被沈八推动,铲出厚厚的积雪。

罗素素说道:“至于吗?满内山的化神境,一扇门起什么作用?”

“对哦,忘了。”沈八说道:“下意识就关上了。”

罗素素说道:“贼性。”

沈八说道:“怎么说话的,事关重大。”

……

如果不是沈八神情极其认真,罗素素和玄北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看着他们久久没有回神,沈八感到非常满意。

好的故事或者消息,都需要配合的听众。

他也不着急,吃着果子看着二人慢慢回味。

“这么说,我们很快便能见识外面的天地了?”罗素素问道。

“嗯!”沈八很满意的点头。

“这么说,宗里一直在布局,想迁移?”罗素素问道。

“准确的说是偷渡。”沈八应道。

这是沈八这次去炼金岛的另一个任务,比学习更加重要。

……

魁奇大陆得不到万域联盟的认可,无法踏入。

无知者偏偶一方自乐,当知晓外界的繁华兴盛,自乐便成了苦恼,得不到的苦恼。

人这种生物向来喜欢以自己为中心,就像修行,若非天赋限制,谁不想当主力?

所以修剑者居多,主攻。

炼金,不管是铸造还是丹药,都被看成辅助,真心喜好者并不多。

而锻造和炼丹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真正两者皆有天赋的极少,可炼金岛每五十年只肯收一名极道宗弟子。

这么多年只有极少数的人学有所成归来,即便如此,每次都有人坚持去。

去的目的,更多的是找机会渗入,渗入万域联盟。

渗入的方法很多,例如与人起了争执被杀,假死离开炼金岛。

只要有一人成功得到新的身份,潜伏大门派当了一官半职,便会为其他人创造机会,相互掩饰。

许多年的努力,极道宗的渗入颇有成绩,毕竟万域联盟太大,人太多管理上总会有漏洞。

沈八这次的目的,便是继续潜入。

如果鬼舞能破开封印,那以她的能力和堂主的身份,便能聚集这张潜伏的大网,从而配合极道宗的迁移大动作。

……

“这个消息,得保密。”沈八郑重的说道。

二人看了眼沈八,明白了他的意思。

出发前,四位堂主必定时刻关注着他们,这关乎极道宗最大的秘密。

就算消息传回罗素阁或玄家也没用,他们在大陆外没有根基,更何况还不一定能传出去。

二人都不傻,很快便想通了这点。

玄北问道:“不带上东芝?”

沈八说道:“带不了,幽触也去,助手名额满了。”

罗素素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庆功宴,庆祝我们漩涡岛平安归来,完了明天我们出发,其他弟子回家探亲。”沈八说道:“你们回不了了。”

小爷也回不了啊,有些想念古越山,还有里头村,可惜不能说。

三人同时靠在椅子上,没有再说些什么。

都是第一次离家过年,去的还是完全陌生的大陆之外。

……

……

无边的雷域,船只越行越暗唯有雷光照亮海面和天空,黑暗将未知的恐惧渐渐放大。

未知最是可怕,沈八终于明白历来的大能们为何无功而返。

自己要不是知道进入黑暗海域便有人接应,怕早已掉头返回。

这样远的距离,即便是幽触这样的半步还虚镜,也无法一直飞行。

即便有船只承载,抵御落雷也让幽触有些力不从心。

据说进入黑暗海域,连雷都是黑色,更是可怕。

沈八紧紧握着信物,御兽堂的堂主令牌,据说被那矮人改造过,进入黑暗炼金岛的人便能感受方位。

为什么上次鬼舞大发雷霆后,仍旧没收回令牌?

难道她预感到自己会出事?都说强者对未来有莫名的预感。

原来她一直记得答应自己的事。

这个女人凶了点,不对,是很凶,但人还不错。

沈八有些感动。

他沉浸在感动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幽触的敌意。

这小子居然随身带着师傅的令牌,听说还带了不短时日。

这是连他都没有过的待遇。

若真师傅在冥冥中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那令牌交给沈八,这算是对御兽堂的安排吗?

自己还没死,御兽堂内山还有十几个师弟师妹,何时轮到这小子?他何德何能?

幽触不会出手抢,他的高傲不允许他这么做,唯有将怒火向着天空落下的闪雷发泄。

……

雷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或者说它的凶险让每一刻变得难熬。

船只不知道行驶了多久,雷不再发出闪光,沈八一行唯有依靠身后的雷光获得少许照明。

拒绝宗主的护送,这是幽触的骄傲,他认为自己能撑到黑暗海域,撑到矮人现身。

事实上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至今仍未生出一丝悔意,即便已经很疲劳,黑雷偶尔也会落在他手上,劈出带血的幽蓝火花。

幽触拒绝,不代表烈阳不跟随。

极少人知道,这片黑暗海域,便是烈阳平常修炼之地。

他喜欢光和暗,魁奇大陆没有比这更凶险的暗。

远远看着幽触的背影,烈阳露出黑暗中不易察觉的神情,神情很是满意。

“他的心性,值得你学习。”烈阳对着身旁黑暗的空间说道。

“可是他除了师姑对谁都不在乎,包括宗门。”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句,语气中颇为不满。

“小舞在乎,他便在乎。”烈阳说道:“绝影啊,你要接为师的班,便要学会处理各堂和宗门的关系。”

“弟子说句不敬的话,万一哪天师姑不在,或不在乎,那幽触便成威胁。”

“如果的事终究只是如果,没发生就是没发生,不能因为有这种可能性,便将美好的事用糟糕的看法对待。”

烈阳说道:“这种做法,只会催生你口中的如果成为现实,更加危险。”

黑暗中没有回答,不知是在深思,还是不认可又不敢反驳。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喋喋不休的哦 炼金岛,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炼金岛啊。沈八目接不暇的四处看着。

从踏入岛屿,便再也看不见泥土砂石,整个岛屿都是金色的金属。

他最后一次看见石头,还是在离炼金岛很远时看到的一块礁石。

接引他们的,是一个叫巨森的矮人。

这是沈八第一次见到这么矮的成年人,还取了个强壮如万年参天古树的名字,巨森。

最让沈八憋不住笑的,是他们族,自称高贵的魁梧族。

高贵能理解,据说是万域联盟最好炼金师,手艺值得敬佩,可这魁梧二字,沈八看着他几乎一米长一米宽的身板子……

巨森腿短,步子迈的很大依旧走的很慢,沈八一个走神步伐没控制住,差点踩到他。

于是乎……

“哦,本人最讨厌比我高的人。”

“哦,不要以为你高就了不起,不信我们躺下来试试。”

躺下来?沈八打量了一下,的确有他两个这么高,识趣的没有反驳。

就算躺着一样高,沈八也不会反驳,因为这货就是个埋怨狂,喋喋不休的已经埋怨了七天。

……

七天前,一个矮矮的身体跳上沈八一行的船,差点没将船只压沉。

然后,便是一直不停的埋怨,带着他独特的让人受不了的哦哦哦口音。

“哦,难怪你们进不了万域联盟,连一个还虚境护道者都没有,这是弱到什么程度啊?”

“哦,本人不远万里来接应,还要我替你们抵御黑雷。”

“哦,该死的低等人族,本人的宝器都被劈黑了。”

“补偿,必须补偿!”

“可你们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补偿。”

“哦,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们高贵的魁梧族是不是?”

“哦,看你们长的和竹杠似的,弱的没有一点肌肉,哪有我们魁梧族结实。”

……

幽触的眼神在黑暗中变了好几回,要不是有求于人,只怕巨森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动手了。

……

好不容易登了岛,比起黑暗中的喋喋不休,这琳琅满目的新奇景象实在好太多了,巨森的唠叨都变得不那么烦躁。

炼金岛上四处漂浮着沈八一行人看不懂的东西,有圆有方,还有些看似细小如铁线圈,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金色的。

走了没多远,停着一艘类似雪橇的东西,金色的。

“上车吧,这是本人最不喜欢的车,送给你们了。”

“车?”沈八问道:“哦森,你这是马车还牛车?拉车的呢?看不出能用灵力驱使啊。”

“是巨森,你个愚蠢的人族小子,让你看出来,还是本人的得意之作吗?”

沈八说道:“可你说是最不喜欢的。”

“本人的杰作中最不喜欢的,也是杰作,哦,该死,你在怀疑本人的实力?”

“不敢不敢。”沈八忙摇手,问道:“它怎么动?”

“扶好了,摔死本人可不负责。”

只见巨森举起大铁锤随便一敲,他口中的车便飞的极快,沈八一行四人也被震的耳聋。

“哦,捂着耳朵。”

沈八差点被震的吐血,脾气一上来,吼道:“你特么才说?”

“哦,本人没想到你们这么弱。”

沈八说道:“你这是造的什么车?还不如灵力驱使。”

“那是本人小时候忙着打铁,不想浪费赶路的时间,就顺便打造了这靠震动产生能量驱使。”

沈八问道:“小时候?多小?”

“哦,大概六岁。”

沈八张大嘴巴。

六岁?要不要这么夸张?

“愚蠢的人族,往前走就是登记处,给你们打造完腰牌,带你们去学堂,接下来是死是活就不关本人的事了。”

沈八问道:“什么叫是死是活?还有危险?”

“哦,难道你没听说过喝水都会呛死,怎么没危险?”

巨森说道:“没有人敢对魁梧族动手,但你们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蹲着走路都装不像,自然危险。”

沈八问道:“哪来的危险?”

“同学之间,还有万域那些人,都不好惹。”

“同学?”

“哦,你以为我们高贵的魁梧族开课,就教你一个愚蠢的人族?”

巨森说道:“万域都有人来学,虽然他们学不好,但一些简单的修修补补还是没问题的。学会了不至于小问题也来炼金岛,毕竟路途遥远。”

沈八问道:“多远?”

“哦,在万域中行走,幻虚境出门一趟稍微远点得按月算,再远的一年一来回也有,不是你们魁奇大陆能比的。”

“哇,那得多大。”沈八看向玄北,说道:“幸亏没带绿毛龟来,不然它得走到老。”

“比起你们魁奇大陆自然是大。”巨森说道:“不过……”

“什么?”

“如果修炼至虚神镜,或者成为炼金大师,也就那么回事。”巨森说道:“哦,这两个境界对你们可怜的修为来说都太遥远,尤其是炼金大师,不是我们魁梧族,想都别想。”

沈八问道:“炼金大师先放一边,虚神是什么境界?听着和化神差不多啊。”

“无知的人族!虚神还在还虚之上,就你们连一个还虚都没有哪来的自信?”

巨森说着又是一锤,车子飞的更快。

一座尖塔映入眼帘,登记处三个古法大字在塔尖浮动。

“减少震动车就会停。”

只见巨森一手按在车身上,速度急速减慢,落下。

沈八问道:“那如果只想减速不想落下呢?”

“不能。”

“不是吧?”

“小子,你在怀疑本人的实力?”巨森说道:“本人当时六岁,是你玩泥巴的年纪,哪想到那么多?”

貌似有点道理,沈八说道:“那倒是,你放心,以后我学有所成,一定把车子当宝贝一样改造。”

“这还差不错,跟紧了。”

巨森跳下车子,认真的整理着着装,完了跳两下,让衣服显得自然。

“人族小子,你看看本人这发型怎么样?”

“挺好的,上下左右怎么看怎么帅。”

为了让自己说的更加可信,沈八还特地加了句:“真的!”

“哦,那就太好了,不过你干嘛也整理衣服?”

“学你啊,不是要显得端庄?”

“屁!别想抢本人风头,一会进去没事别说话。”

巨森迈着粗短的步伐苦恼的走着,说道:“哦,居然让我高贵的魁梧族说粗口,可别让族人听到才好。”

哈?这是什么情况?沈八一行疑惑的跟在后面,保持着小碎步。

……

登记处的台面很高,相信后面的座椅也很高,沈八看到一个魁梧族的,应该是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这时的巨森,已经跳到桌子上坐着,一脸温柔讨好的和那女人说这话。

温柔是沈八猜出来的,那厚实的脸上很难分辨出温柔这种细微神情变化,倒是发怒时更容易分辨些。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巨森带来的震撼 巨森操着差点让沈八摔跤的温柔细语问道:“亲爱的罗罗妹妹,七日不见有没想我啊?”

“哦,没有。”被唤罗罗的魁梧族女人,干脆的摇着硕大的头,说道:“只有七星大师这样的男人,才会让我想念。”

巨森说道:“哦,罗罗妹妹是说,巨森将来也会成为七星大师那样的人物吗?”

沈八留意到他提起七星大师时,左手握拳放在胸前重重的一锤,声音很大,也不知道痛不痛。

“罗罗绝对没有这么说。”

魁梧族女人摇头的动作更大了,硕大的头后两根长长的辫子,像鞭一般拍打出空气的响声。

沈八很想绕到后面看看,她和双辫子师姐谁的辫子更长些。

罗素素赶紧将沈八歪着的头拉直,怕唐突了人家。

“你本家?”

沈八轻声问道,回应他的是小腿被踢了一脚。

……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这儿的时间不需要凭感觉判断,每过一刻便有一声轻响,从大堂中间不知哪个沙漏中传出,又或者是那些漂浮在沙漏四周的巨大齿轮。

沈八终于见识到什么叫脸皮厚,最厚的脸皮,莫过于让他感觉自己原来很腼腆。

巨森从一句一句很明显的否定中,硬生生的扯出被鼓励看好的感觉。

厚脸皮的最高境界,就是选择性装聋,将否定的词忽略或者替代成自己想听到的。

大厅内新鲜的东西,在漫长又漫长的等待中被看腻,沈八一行的耐心也被耗光。

说不定巨森是真的聋,沈八忍不住干咳两声。

罗罗推开献殷勤的巨森,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谁?”巨森回头一看,那神情像是真把四人给忘了。

“哦,他们啊?糟老头的人。”

说完,巨森又自认为很巧妙的扯开话题。

刚才是自恋的自夸,这会儿变成不要脸的求约会,在罗罗很明确的拒绝中硬扯。

……

太阳一步一步的落下,余辉从大门射入。

沈八感觉已经等了一万年,耳朵都听出油来,终于在某一个彻底失去耐心的时刻,开口了。

“巨森,天都要……”

“闭嘴!”巨森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

沈八刚要发飙,终于听到巨森说了句人话,动听的很。

“哦,罗罗妹妹,麻烦你给他们登记身份,随便发个学生腰牌吧。”

罗罗问道:“有推荐信吗?”

“当然。”巨森从怀里掏出一封邹巴巴的信件,给递了过去。

罗罗认真的看完推荐信后,说了句你忘了写名字和性别了,便递回沈八。

……

出了登记处,巨森细微的温柔立马变的愤怒,鼻子腮肉高高鼓起挤到一块。

沈八玩着腰牌,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至于吗?一会送走我们你再回来不成?”

巨森低声吼道:“哦,我的天啊,刚才差点露馅了,你这个无知的人族小子。”

“有吗?”沈八眼睛一斜,说道:“小爷就说了天都……”

“闭嘴!”巨森更怒了,说道:“炼金岛的天不会黑,这是常识。”

“哈?”沈八看了看斜阳,又看了看巨森,明显是在说,开玩笑呢?

巨森说道:“太阳落下,还有太阳升起。”

这下不知沈八好奇,连一向冷漠的幽触也看了过来,等待答案。

沈八问道:“你们这有几个太阳?夏天不热吗?”

巨森说道:“哦,那自然是我们想它热,它就热。”

“哇……啊……”沈八拖着长长的尾音,表示自己很惊讶,说道:“连太阳都能控制?”

“自己打造的,怎么不能控制?”

沈八:“我……去……,连太阳都能造?”

“那是!”巨森骄傲的抬起头来,说道:“来自偏远大陆的人族小子,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万域联盟的炼金中心。”

沈八竖起两个大拇指,然后说了句让巨森极为受打击的话。

“你造的?”

……

一路走得很无趣,受打击的巨森不再回答沈八的任何问题,结实的金属地面只有轻微的脚步声,被人来人往的杂声掩盖。

好奇得不到解惑虽然会让人心痒痒,但至少不用听巨森喋喋不休的埋怨,四人觉得这样也挺好。

车子依旧停在登记处门口,巨森带着四人步行,算是参观,只是不开口的向导显得不够敬业。

安静久了,沈八感到无聊,他本就是话痨。

当初跟随柳韬事,闭嘴不过半个时辰。

何奈,找了好几个话题,巨森就是不开口。

“巨森,那有个好大的铁锤,和房子那么大。”

……

“哇,这个魁梧族美……女,和罗罗长得好像。”

……

“咦,那个拉车的是什么灵兽?”

……

“不是,巨森你看,它红着眼,要发狂了。”

“它冲过来了,好快!”

沈八拉着巨森,有些慌的说道:“不骗你,快躲开。”

砰!的一声闷响,只见巨森手起锤落,发狂的巨大灵兽飞向天际,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沈八拉扯的手停下了,四人愣在原地。

这也太强了吧。

幽触眼里冒出邪火,这是遇见强者想动手的征兆。

唰的一声风过,铁锤头顶在幽触眼前。

“无礼的高个子,这是你对我起的第三十七次杀意,最好也是最后一次。”

一路上的埋怨,的确惹怒了幽触,但要说三十七次,难道连心中最细微的念头也被察觉?

强者都是聪明的,幽触收回目光,算是同意了巨森的警告。

这样的感知太可怕。

只有他?还是魁梧族都这样?一个打铁的都这么强,那万域联盟主修杀伐的呢?

这一趟,来的值。

幽触的心中翻滚着无限的向往。

沈八三人见幽触服软也是吃惊,巨森一路走过并未受到问候和敬佩的目光,这说明地位一般。这一般却如此强大。

气氛有些尴尬,罗素素给沈八打眼神,暗示他发挥话痨的作用,说点什么。

沈八眼珠子一转,说道:“巨森厉害啊,你怎么知道三十七次?”

罗素素忽然很想一巴掌拍死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人家的能力怎么会随便说出来。

“哦,那自然是透过对无形的感知,这是我们高贵的魁梧族的天赋。”

还真的说出来了?很骄傲的说出来。

沈八接着问道:“什么是无形?”

罗素素不再想拍死沈八,很是期待着巨森的回答。

“哦,看不见的就是无形的,像气氛的变化,灵力的轨迹,材料与温度的关系产生的质变,很多很多,你将来的师傅会教你。”巨森接着说道:“不过你也学不会精髓。”

沈八不服,问道:“为什么?小爷可是罕见的天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可怕的第六感 巨森说出了个谁也没有想到的答案。

“哦,因为你没有第六感,人族的小子。”

“哈?我只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很强,就像乡下的李婶总能识破李叔说谎。”沈八说道:“这也能用来打铁?”

“哦,你说的勉强算第六感,是最简陋的判断,那是通过两人之间多年的熟悉产生的,自然不能用来打铁……,人族的小子,是锻造,锻造是创造,能用你们小地方的打铁来表达吗?”

“对对对,小爷错了,是锻造。”沈八搓搓手,贱贱的笑道:“那您给说说第六感呗。”

“哦,这态度还行,不过说了你也不一定懂。”

巨森高傲的抬着头,说道:“简单的按你们修行者来说,第六感练到圆满,能知道敌人下一次出的是左手或右手,剑是劈是刺。”

沈八说道:“预知?这也太夸张了吧,那还怎么打?”

“哦,就是这么夸张,怎么打是你们的事,高贵的魁梧族又不打架。”

“那你们魁梧族有练到圆满的人吗?你口中的大师?”

“放肆!无知!”巨森怒道:“哦,气死我了,本人再奉劝你一句,在炼金岛冒犯大师,是要被愤怒的铁锤锤死的。”

“小爷怎么冒犯了?”

“哦,伟大的大师早就不玩第六感了,必须精通第七感,乡下的人族小子。”

“还有?第七感是什么?”

“这是你再一次冒犯,本人要是知道,早当大师去了,还干接应你们这样的无聊活?”

“辛苦您老了,回头给您送些鲜美的果子。”沈八问道:“你刚说的愤怒的铁锤,又是什么?像你刚才那样?”

“刚才?你说那只畜生?”巨森不屑的说道:“哦,那只是本人随手一挥。”

“要不要这么可怕?”沈八问道:“要被锤几下?”

“哦,按你们的话来说,就是见者有份,闻者皆锤。”

“哇,您老还是别说成语了,见者有份这么好的词被说的这么吓人。”

“所以,要对大师心存敬畏。”巨森说着,又是重重的握拳拍了下胸口。

这敬畏,都成了信仰了啊,四人不禁有些想见识见识炼金岛的大师。

……

锻造的授学处,被建成巨大的火炉,而炼丹处则是一本打开的书。

沈八觉得这样挺好的,好记。

当他们来到锻造楼时,只见授学室内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黑压压是沈八按魁奇大陆的思维想到的词,实际上他们的头发颜色各异,黑发的只有一部分。

巨森用铁锤重重的击打了几下大门,高傲的走进教室。

其实他敲门之前那些学生已经安静的看向门口,只是他喜欢在其他族面前表现的更加高贵。喜欢看他们眼中的敬畏,让自己每次露面都显得仪式感十足。

“哦,巨森兄弟,你要来讲课吗?”

讲台上一名魁梧族的人给了巨森一个大大的拥抱,由于手短,拥抱看起来更像是肚子的碰撞。

“得了吧我的兄弟,巨森可没那闲工夫,我只是带那小子来入学。”

那人有些不悦,说道:“会不会迟了些?都开学半个月了。”

“那些人族,哪有我们高贵的魁梧族守时,不过他是糟老头子的人,你就将就一下吧我的兄弟。”

“哦,既然是糟老头子的人,那就进来吧,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叫……”巨森一想,好像他也不记得,便对着沈八招手问道:“哦,你叫什么来着?”

“小爷……”

“他说他叫小爷,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我的兄弟。”

“不是,小爷叫沈八。”

“他说他叫沈八,普通又难听的名字,难怪我记不住,我的兄弟。”

你妹!你大爷!你的名字才难听,一米长一米宽还叫巨森,沈八心里骂了几百遍,很不情愿的走进教室。

只听那矮人对巨森说道:“哦,这孩子对你很不满,我肯定他在骂你,我的兄弟。”

沈八瞬间虎背一抖,第六感?你……,真帅。

“听听他的心声,这孩子在夸我,真是个讨喜的孩子,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尽量靠前些。”

太牛了这第六感,比巨森牛多了,沈八不停冒出冷汗,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不用一直夸我,孩子。这边的位置更靠前一些。”

“多谢先生?请问怎么称呼您而让我显得不会唐突?”沈八急忙开口。

控制心声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口,否则沈八不知道会被那矮人听到什么。

“真是个懂礼貌的孩子,我叫乾旭,你可以叫我乾旭先生。”

乾旭,谦虚?这名字……

“那是我做人的宗旨,聪明的孩子。”乾旭和蔼的一笑。

……

幽触三人没有被介绍,因为只教一人,他们连教室都进不去。

站在门口,他们深刻体会到巨森口中的第六感的可怕之处。

读懂人心,什么人心隔肚皮的在乾旭的面前都不存在,穿在多衣服,在他面前也是赤裸裸的,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

“坐井观天啊!”幽触第一次发出自嘲,很快眼里的迷茫便被邪气代替。

来对了!见识和听闻是两回事,三人感触更深了。

……

助手不能听课,巨森显然不愿意等沈八,便带着幽触三人去找住处。

在烦人的哦哦哦声中,他们了解了炼金岛的生活,最大的感触便是,穷!

沈八接下来练习的材料,单价倒不算太贵,如果忽略掉成功率的话。

炼金岛最贵的,莫过于住处,岛就这么大,每天人来人往。

学习是半年,他们来晚了,便宜的住处早已租满。

睡大街?搭帐篷?炼金岛是不允许的,魁梧族自誉为高贵的种族,不会允许这样影响面貌的情况发生。

幽触恐怕做梦也没想到,半步还虚境,会为钱心疼,如果沈八不停的练习不停的失败,说不定还得为钱发愁。

冷漠?邪气?都敌不过口袋没钱。

看着幽触不悦的神情,罗素素想笑,他是此行的护道者,管钱。

玄北说道:“这炼金岛居然不管吃宿?就算我们修炼辟谷,偶尔还是要吃点的。”

“你还是把家主之位让给你弟吧。”罗素素冷不伶仃的来一句。

玄北被踩到尾巴,冷脸应道:“这和家主之位有什么关系?你又想吵架是吧?”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原来是这样 “她说的没错。”幽触忽然开口,二人都没想到。

或许他不喜欢的只是沈八,或许是想着日后要一同行动,说说话也好。他那冷漠的神情搭配冷漠的语调,让人猜不出原因。

“为,为什么?”玄北有些不习惯和幽触说话,语气有些停顿。

幽触回道:“会饿死。”

见玄北没想明白,幽触又不愿意继续解答,罗素素说道:“这么多人求学,加上助手和护道者,多大的一笔收入啊,笨死了你。”

玄北一听,心想原来是这样?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罗素素鄙视了他一眼,因为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玄北提前侧过脸跟上不看她鄙视的眼神,也不和她争辩,因为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

客栈再贵,终究也是要住的,而且还不能住的太简陋,幽触的高傲不允许他这么委屈自己,唯有希望沈八不要浪费太多材料。

幽触已经下了决定,如果钱不够用,就早些想办法离开炼金岛,不管沈八能学到几分。

大别酒香,这是他们四人对比了一个时辰之后选定的客栈,规模极大。

和那些炼金塔不同,这座客栈除了金色金属,还能看到大量木料建材,比较容易适应。

魁奇大陆的人,可不习惯那些被那些看似冰冷的金属包围着。

对比价格,自然是问了不住,这种在高傲的人眼中跌份的事,全让罗素素熟练的做了,于是乎,幽触对她感观好了不少,偶尔也愿意开口搭话。

没多久,沈八便回来了,因为他严重迟到,屁股没坐热就放学了。

当被玄北带进酒字号,八两酒套间时,他不乐意了。

罗素素一间房能理解,男女有别。凭什么幽触一间房,自己要和玄北共一间?还是只有一张床。

“不带这样的哈,小爷可是学子,此行的主角,为什么不开套四的厢房?”

“不乐意?你自己开去,请……”罗素素优雅的喝着茶,本来想要点水果点心的,看到那价格心疼了。

“就去就!”沈八转身出门。

他一走,罗素素便放下杯子,坏笑的跑到门口将门闩上。

她可以操控红线的,只是想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不自己动手,乐趣减半。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敲门声很快便响起,伴随着沈八的骂声。

“开门开门,是我。”

“沈大爷,您怎么又回来了?”罗素素憋着笑,说道:“我们都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别啊,小爷想来想去,还是住一块亲切下。”

“沈大爷您是学子,可不能委屈了,再说了,都在一个客栈,又不是隔得很远,不影响亲切。”罗素素说道:“对吧玄北。”

“嗯!”玄北应道:“睡一块,太亲切不好。”

“你们哪找的客栈,太坑人了,小爷全身家产都不够住七天。”沈八说道:“不对啊,你们声音都在客厅,故意耍小爷是吧。”

“说的哪里的话,出门在外要团结,我们怎么会耍您呢?”罗素素说道:“这已经是最便宜的客栈了,不信你找去。”

“信了信了,小爷错了。赶紧开门好多人看我了。”

罗素素说道:“没事,你脸皮子厚。”

“口袋薄啊,别玩了,赶紧的。”

“也不薄嘛,居然够住七天。”罗素素说道:“想进来也行,炼金岛消费高,你的钱是拿出来一块用呢?还是一块用呢?”

“你大爷,居然想小爷的钱充公?”

罗素素说道:“那你自个花自个的,我们要睡了,晚安!”

门口有脚步声在蹉跎,可以想象小气的沈八神情有多痛苦。

最终,还是敌不过高消费的压力,沈八进了八两酒厢房,用全副身家当敲门砖。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金条,都被罗素素很不客气的掏光。

至于银票,那是魁奇大陆的,带来炼金岛没用,也不敢带。

“可以啊,还不知道你这么富裕。”罗素素一块一块的掂量着重量。

沈八露出这辈子都没出现过的心疼的表情,不说话的看着脚尖。

鞋头里,藏着他最后的一点财富,稀有的氪金矿,很小的一块。

“总要给我留点备用吧,平时和同学接触,出去吃点东西什么的。”

“有道理,那就给你留一块吧。”罗素素左挑右挑,终于满意的选中一块,最小的银锭。

沈八很颓丧。

罗素素很满意。

玄北和幽触,没什么表情。

幽触是因为向来如此,玄北则是对钱财没有概念,就像幽触说的,他当家,会饿死。

……

不愉快的事情,被乐观沈八花了一刻钟淡忘,除了初遇柳韬和万川遇袭,这是他伤心最久的一次。

然后四人说起来授学的事。

罗素素问道:“学到什么了?”

“完全没听懂,就到时间放学了。”

罗素素问道:“那怎么办?我们迟到半个月,学习都落下了。”

“那个谦虚说可以去问他,不过还是算了,小爷情愿问其他同学还好,感觉他们挺好相处的。”

玄北问道:“巨森不是说同学间很危险?”

沈八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啊,看起来不像。”

“你怎么看?”幽触看向罗素素,问道。

貌似他只原意和罗素素说话。

罗素素略微想想,说道:“会不会和迟到有关?”

幽触点头,说道:“聪明。”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胆大,甚至嚣张一些?”沈八也聪明,这道理不难,一点就通。

罗素素说道:“可以适当试探一下,只要控制好尺度,别惹人动手就行。”

“今天就到这了,休息吧。”幽触说完走回房间,他损耗最大,需要休息。

罗素素喝完杯中的茶,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有玄北听得一片迷雾,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拉着沈八回屋内。

悄悄的问,他可不像一直被那个红衣服的女人鄙视。

原来是这样,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听了沈八的解答,玄北盖上被子睡去。

……

矮人自誉为高贵的种族,开学授课自然不允许他人迟到。

沈八迟到半个月之久还能入学,说明巨森口中的糟老头子身份不低。

要在炼金岛混,各域各派的人,自然更愿意和他交好。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次献丑了! 罗素素猜的没错,糟老头子在炼金岛地位极高,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敬佩强者的巨森一口一个糟老头子的叫。

这点沈八不敢问同学,他必须装作和糟老头子很熟的样子,像什么世交啊,糟老头子看好他之类的话,偶尔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去。

他得到更多人的交好,短短几日便在同学间很吃得开。

吃的开的定义,沈八理解的很简单,就像在万川当节度使助手。

吃饭不用花钱,就是吃得开。

至于说好的表现的嚣张一些,这点沈八不用装,本色出演就是。

什么都敢说,什么人都直呼名字,规矩什么的不被抓住就行。

这些在学子们看来,极其嚣张。

锻造,在矮人看来是创造。用手中的材料实现脑海里新异的想法,通过刻画纹路赋予它们实用的功能。

学子们到达不了那个层次,学的简单许多。打造兵器,然后修复兵器,便算出师了。

当当当当的响声在锻造大厅回响,由许许多多有节奏的声响汇聚的繁杂无章。

铁锤敲打的烧红的铁块,火花随着学子们的铁锤落下而飞溅。

沈八眼前的炉还是冷的,躺着黑黑的煤块。

生火,靠风。炼金岛有独特的御风术,让这上等煤块燃烧的温度更加容易控制。

御风术在沈八漂泊黑雷海域时便已经教过,有同学友好的给他讲过大概要领,此刻他便在回味着刚才看到的动作。

乾旭走了过来,说道:“哦,老实的孩子,你错过了御风课,需要先生我先帮你点燃吗?”

“谢谢乾旭先生,小爷刚才看到同学怎么做了,想试试。”

“哦,只是看一遍吗?先生很期待你的表现哦,加油,孩子。”

“献丑了!”

沈八学着刚才看过的手势认真的做了一遍,嘴巴对着煤块大口一吹。

噗的一声,火龙从炉底喷发,越飞越高,飘走了。

打铁声不约而同的停下,有学生没憋住,大笑起来。

只见乾旭满脸乌黑,满是煤渣子。

“不,不好意思乾旭先生,我给您擦擦?”沈八尴尬的说道。

“哈哈哈,不用抱歉,聪明的孩子。”

乾旭眉开眼笑,乌黑的脸中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居然能一次就生火成功,哦,太让我感到惊讶了。”乾旭说道:“虽然没能点燃煤炭,但你不需要气馁,聪明的孩子。”

沈八试探的问道:“那我再试一次?”

“好的,聪明的孩子,不过我得先换个位置。”

“可以了吗乾旭先生?”

“放心的试吧,孩子。”乾旭说道:“不过我怎么感觉有热度在靠近?”

只见乾旭一低头,飞走的火龙便从他头顶刷过。

“哦,该死,火焰暴走了,大家小心。”

砰啪砰啪……

装饰品破碎声中夹着学子们的尖叫,锻造大厅乱成一团,火龙四处飞窜。

“该死的火焰,敢在我乾旭的面前放肆!”

乾旭短短的手按在沈八的炉身,数道粗大的火焰升空,像是有意识般跟随火龙飞去。

锻造大厅的上空在上演着火与火的追逐,包抄和突围。

……

“孩子们,练习出现了小小的意外,不过一切都在强大的先生,我的控制之中。”

乾旭终于收服了暴走的火焰,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吧,受伤的孩子们快回去包扎一下。”

沈八低着身子,想混迹在离开的学子中离去,但那些带着埋怨的眼神的主人,显然不太想和他靠的太近,乾旭看到他了。

“哦,孩子,先生不想批评你,实际上你的第一次发挥还是不错的。”

乾旭说道:“但你必须留下来打扫大厅,希望你不要感到为难。”

“应该的应该的。”沈八说道:“乾旭先生,您误会我了,小子弯腰是想找扫把,真的。”

“哦,但愿是这样。”

……

为什么每次都要大扫除,极道宗是这样,炼金岛也是这样。

沈八看着满厅倒地的火炉,满地通红的煤块发愁,没想明白哪里出了错。

难道小爷和扫把有缘?

“我来帮你吧。”大厅后门站着一个手持扫把的女子。

“蜻蜓妹妹?”

沈八的郁闷一扫而空,他记得这个女子的名字,正是她教了沈八御风术的要诀。

和其他有意结交的人不同,她和沈八说话不多,也没一块吃过饭。

“是轻渟,你肯定又叫成蜻蜓了。”轻渟说话很温柔,总是带着笑意,和她的性子一样。

“你又知道?难道你也有第六感?”

轻渟走进来,说道:“怎么可能,他心通很难练的。”

他心通是万域的说法,只有炼金岛才细分出第六感第七感。

沈八心想,还说难练,怎么知道小爷叫的是蜻蜓?

轻渟说道:“别想了,再不打扫今晚没得睡了,虽然炼金岛的夜里也是亮的。”

“呐,你又知道我在想事情,还说不是?”沈八说道:“蜻蜓妹妹不老实哦。”

“你站着发呆,不是想事情,难道是傻?”

轻渟说道:“傻人可生不出那么大的火。”

“哎呀,这火害惨小爷了,爷明明按你教的,怎么会这样呢?”

轻渟问道:“你之前是不是修炼过御风?”

“对啊。”

“也精通御火。”

“没错,小爷会的可多了。”

“那你修的肯定是主攻击的,然后无意间把炼金岛的和你修的融合一起了。”

“这么说,好像是有那么一瞬间,小爷两个都运用了。”

“那就对了。”轻渟说道:“炼金岛的术都不是用来攻击的,不管锻造还是炼丹,风生火都是为了附在炉中。”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明白了。”沈八说道:“我想再试试。”

“现在?”

“对啊,反正都这么乱了,再出错了乱不到哪去,一块收拾就是。”

“可是乾旭先生不在,万一……”

沈八丢掉扫把,双手抓住轻渟的肩膀,看着她眼睛说道:“你信不信我。”

“我,好吧。我信。”轻渟说道:“那你能不能放开手?”

“好咧。”沈八搓搓手,找到他那座没倒的火炉。

“献丑了……”

“咦,人呢?”

沈八四处张望,在很远处门口外,看到轻渟伸出来的半个脑袋。

轻渟尴尬的走出来,说道:“不,不好意思。你刚才也是说献丑了,然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动,可惜没钱 火焰旺盛,烧的煤块通红。

沈八的第二次,倒没有出状况,而且完成的极为漂亮。

轻渟开心的拍手跳着,仿佛是她成功一般。

“看到没,小爷可是天才少年。”

“嗯!天才,你太厉害了。”轻渟说道:“我试了两个时辰才成功的。”

“嘿嘿,刚才谁躲到门外来着?”

轻渟红着脸,不好意思看沈八的眼睛,那模样,极为可爱。

沈八有些看呆了,他感觉自己心跳开始加速。

他想起了离别前三二说的,如果在极道宗看到心动的姑娘,记得一定要告诉姐姐。

难道,这就是三二说的,心动?

……

“听说有人差点拆了锻造大厅,还真的挺狼狈的。”

罗素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沈八的心动。

轻渟终于舒了一口气,沈八刚才的目光,让她脸更红了。

“就知道你的助手不好当。”玄北说道:“认识你,我已经扫过一次地了,这是第二次。”

沈八不乐意,说道:“你在家不扫地?”

“你见过哪个少爷扫地的?”

对啊,这丫的还是玄家家主候选人。想到这,沈八忽然有些不平衡,小爷从小在村子里就没少干活。

沈八问道:“你呢罗素素?”

“你说呢?”

忘了,她的名字和罗素阁就差一字,在家地位肯定不低。

敢情就自己一个是苦命的孩子。

不过,有他们陪着一块干活,好像心里莫名的高兴起来呢?

罗素素见沈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说道:“别想了,我只是来看你们扫。”

……

一座座倒地的火炉被扶起,煤块被熄灭重新装炉。

损坏的装饰品,煤渣和受伤学子的衣服碎片被清理干净。

天一直亮着感觉不到时辰,但从计时的宝器传来的声音,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罗素素说不动手,看了一会却有些不好意思,也加入清理中。

毕竟人家轻渟一直没停过。

只有幽触是一直站着看,还站的远远的,带着冷漠的脸。

……

“大功告成!”沈八扫把一扔,开心的说道:“吃饭去咯,饿死小爷了。”

“还好意思喊饿?是谁闯的祸?”罗素素说道:“人家第一次扫地,都怪你。”

玄北说道:“对,怪他。我也是第二次,两次都是他害的。”

沈八说道:“你们不懂,劳动过后的饭菜最香。”

罗素素说道:“如果罚你不能吃饭,那我们吃的才更香。”

“嗯嗯!”玄北点头附和。

沈八苦着脸,说道:“别啊,有难同当知道不?”

轻渟悄声捡起沈八扔地的扫把,微笑看着他们斗嘴。

这三人挺有趣的,不像其他的学子和助手。

她是家族式势力,带来的助手都是家中仆人,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更别提斗嘴,自然感受不到这样乐趣,甚至还有些孤单。

“轻渟妹妹,一块吃饭去。”沈八说道:“我……们请客。”

轻渟点头,罗素素问道:“为什么不是你请客?”

“钱被你们收刮去了。”沈八指着幽触说道:“都在他那。”

还有这么惨的学子?轻渟不禁觉得更有趣了,甚至觉得这四人的关系,很好玩。

……

吃饭之前得点菜。

点菜这种事,沈八觉得应该由女子或客人来才显得更有风度。

轻渟拗不过沈八的热情,看了下菜单,忽然想起大家了解甚少,于是象征性的点了道较为普通的菜,便将菜单递回。

沈八接回菜单,他一直留意着。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

这些都是轻渟目光停留过的地方。

店小二脸上笑开了花,是个舍得吃的主。

“你们看看,还需要点什么。”

玄北摇头,他对吃的也不在意。

罗素素接过菜单,看了一遍价钱,又递给幽触。

要不是半步还虚境,要不是有外人在,幽触差点没控制住眼中的邪火。

轻渟很开心,她喜欢吃的,沈八都点了,而且都留意到了。

女子对细心的男人总是更容易产生好感。

这顿饭,三个人吃的很愉快。

罗素素开始很心疼,然后想到反正是幽触管钱,菜也点了,不吃白不吃。

没了包袱,所以,她也吃的很愉快。

唯有幽触,一直冷着脸。

从见面就冷着脸,轻渟也没有多想。

……

送走了轻渟,沈八带着愉快的步伐走回八两酒包间。

罗素素知道,事来了,有戏看。

果然,幽触说道:“给他一块金条。”

“啊?哦!”罗素素扔给了沈八,顺便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幽触说的他,自然是沈八。

“什么情况?”沈八问道:“要去买饭后水果?”

“以后你请客吃饭,自己出钱。”幽触眼里终于冒出邪火,说道:“再想用大家的钱,我杀了你。”

“不就是一顿饭嘛!”沈八委屈的看看手里的金条。

半年,如果按照今天的消费,好像都熬不过半个月。

完了完了,终于遇到一个三二说的心动的姑娘,怎么能连吃饭钱都没有?

……

万域第一鼎。一座和鼎一模一样的建筑,起着嚣张无比的名字。

上周是锻造,这周便是炼丹。

沈八还没有丹炉,拉着三人来挑选。

说是挑选,却一直被否定。

“罗素素,这个不错。”

“太贵。”

“玄北,你看这个,三条金龙栩栩如生。”

“别问我,没钱。”

“姓幽的,你看这个像不像元帛的炉?你给我买,小爷替你赢他。”

“给你秦堂主的丹炉,你也赢不了他。”

“不带你们这样的,咱不能太寒酸,会丢了极……,丢了老家的脸。”

“没事,他们不知道我们从哪来。”罗素素说道:“再不选个便宜的,我们就回去了。”

“哦,尊敬的客人,你们是不是没钱啊?”导购的矮人一脸开心的笑意。

“谁没钱了?”沈八说道:“不是,我们没钱,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哦,请原来我的直白。”矮人说道:“请随我来,尊贵的客人,这里边或许有您足够支付的丹炉。”

很不情愿,沈八还是跟了上去。

吱的一声铁门被打开,一股浓浓的霉味传来。

矮人讨好的说道:“十个金币一件,您要是能接受,随便挑,我尊贵的客人。”

“你确定是十个金币?”罗素素拉着准备转身的沈八,眼睛冒着钱光。

终于听到用金币标价的丹炉,外面那些都是金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炼丹课会很安全 “哦,美丽的女士,我们魁梧族是最讲信用的高贵种族,请相信我们。”

“相信。那就这里了。”罗素素说完,一脚把沈八踢进屋内,还顺手关上门。

“挑好了再出来。”

“哦,美丽的女士,您这一脚踢的真漂亮。”矮人举起粗大的拇指。

“我有个问题。”

“请说,美丽的女士。”

“为什么你卖出这么便宜的丹炉,也这么开心呢?”

“那是因为太多了,美丽的女士。”矮人说道:“您不知道,我们尖酸的店长每个月都要求我们盘点一遍,这是个庞大的工程。”

“原来是这样。”罗素素说道:“你放心,以后炸炉了,我还让沈八来这买。”

“哦,那真是太好了,美丽的女士。我不禁想为您奉上一杯美味的果汁,请随我来。”

……

被关在残次品仓库里的沈八,差点没气的吐血。

这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是劣质丹炉。

完了完了,小爷的形象啊!

“好的丹炉很重要,但合适的也很重要。”

元帛的话在沈八脑海中响起。

也只能这样了,沈八静下心来。

他早年跟随元帛学过炼丹,柳韬也教过他,自然知道怎么挑选丹炉。

沈八自己就有一个小丹炉,只是不方便带去极道宗,否则也不需要买。

……

在罗素素三人喝完果汁时,仓库里面响出了敲门声。

矮人十分开心,说道:“哦,太好了。看来你们的朋友选到了他想要的丹炉,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不是一个,而是五个。

沈八在仓库里找了根绳子,将五个丹炉捆成一串,像提五花肉般提着出来。

矮人简直开心的要跳起来,虽然他跳起来也很矮。

“哦,我尊敬的客人,您真是本店的贵人。”矮人说道:“我不禁的想为您减掉一枚金币。”

“那太好了。”沈八看向罗素素,“给钱。”

罗素素长大眼睛,说道:“你真的要五个?”

“随他吧。”幽触说道。

……

在大家异样的眼神中,沈八提着一串丹炉走进炼丹厅,一座外形和打开的书本一样的建筑。

“沈兄,你这是?”

有学子好奇,他想到昨天的火龙。

炼丹比锻造危险太多了,华香在极道宗就以炸炉出名。

那位学子以为自己猜对了,连忙将桌台搬远一些。

更多的人想到了这点,于是,沈八四周有些空荡荡。

……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迈矮人支着拐杖,缓慢的走到讲台上。

他是教炼丹的先生,叫乾究,眼上带着圆圆的金属框,中间是厚厚的水晶片。

沈八来到炼金岛后才知道,这玩意叫眼镜。

乾究,迁就。

一个谦虚,一个迁就。可惜沈八不敢在心里乱想。

“今天我们来动手炼制一瓶低阶元素水。”

乾究推着下滑的眼镜,正好看到沈八,和他四周的空地。

“哦,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站这么远?”乾究说道:“这位孩子,你很面生。”

“先生好,我叫沈八,第一次来听您授学。”

沈八恭敬的行了个礼,因为对方年纪太大,必须尊敬些。

“哦,我想起来,你就是那个迟到的孩子?”乾究说道:“听乾旭说,你很聪明。”

“先生过奖了。”沈八被夸的很受用。

“哦,我还听说你昨天差点拆了锻造厅?”

沈八笑脸一僵,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话,然而乾究也不需要他回话,接着说道:“哦,我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远离你了,不过你这一串残次品丹炉是什么回事?”

残次品?

大厅开始热闹了。

怎么可能?那位老人看好的学子,这么穷吗?

轻渟也看向沈八,她想的比别人更多一些。

难道自己昨天的饭菜,花了他买丹炉的钱?早知道就不接菜单好了,这样沈八就不会点自己喜欢吃的。

“先生说对一点,还漏了一点。”沈八自信满满的说道。

乾究问道:“哦,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它们的确是残次品,甚至只能承载炼化一种属性的丹药和药水。”

沈八说道:“正是因为单一,炸炉威力才小。”

“哦,乾旭说的没错,你真是个善良又聪明的孩子。”乾究说道:“我开始像他那样喜欢你了,孩子,看来我们的炼丹课会很安全,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乾究先生都认同了,肯定不是借口。

那位老人都看好的学子,怎么可能买不起好的丹炉。

原来他是怕想昨天那样出现意外,是为我们着想才带劣质丹炉来的。

许多原来如此,我们冤枉了他之类的目光,在学子之间传递。

轻渟微微一笑,心中愧疚终于散去,不过她还是决定,下次吃饭她请客。

……

乾究支着拐杖慢慢的回到讲台上,说道:“材料的炼化你们都懂了,今天就试着将材料融合……”

说到一半,他想到一个问题,再次对着沈八说道:“哦,孩子,材料炼化你之前学过吗?”

初学的材料大同小异,魁奇大陆也有,这点难不倒沈八,他回道:“学过,我也炼了好几年的丹。”

“哦,那我就放心了。”

乾旭继续说着融合的要领。

……

魁奇大陆喜欢炼丹,方便携带。而万域联盟则更多喜欢药水,吸收快。

万域的仙术传承更加成熟,像魁奇大陆半步还虚才能接触到的,那种能将东西藏进袖子里的术法,在这边化神境都会,所以不用担心携带的问题。

沈八寻思着,必须找个机会,学会这种化神境也能用的袖里乾坤术法。

……

第一个让融合的,是元素水,据说修炼水灵力的人喝了能补充灵力,加快伤势愈合。

当然,还能用来洗澡。

五行中水最温柔,所以最适合初学者。

沈八在他的一串丹炉中挑出水属性的,并不着急着炼化材料,他跑到轻渟身边观看炼金岛的手法。

“炼化材料问题不大,应该可以两种手法互通。”

轻渟本是善意的提醒,可话说出口感觉像是调侃,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八没有生气,而是看迷了。

笑的真好看,又是心动的感觉。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炼丹课并不安全 炼化材料的确很安全,两种手法结合,材料净化的很好。

接下来,便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药水和丹药虽然功效差不多,但炼制手法确实截然不同的。

乾究说的很仔细,沈八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

水,要生出多一些灵力之水。

火要小一些,药水不需要凝固,然后便是放材料的顺序。

不同材料放入,将水染出不同的颜色,沈八已经做到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后一步。

完美的融合,是要将材料的精华继续净化,最后得出浅绿色,才算成功的元素水。

成品的颜色,便是判断优劣的标准,乾究要求的标准,初看和清水无异,细看,却有浅绿色在瓶中晕开。

沈八正在极力的追求着达到乾究的标准。

……

动手早的学子渐渐完成,乾究不停的点头。他抽空看了眼沈八的丹炉,露出满意的笑容。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透过丹炉看到炉中的情况。

轻渟已经完成,她很想去看沈八丹炉中的变化,又担心让他分神,不敢靠近。

不错不错,沈八已经看到一道浅绿色晕开,但他还不满足。

小爷可是天才,怎么能满足于及格呢?乾究说最完美的,是带节奏一息一息的晕开,就像是有生命力的和人类一样的呼吸。

乾究更加满意了,他也在等待着完美的作品。

亲自教出一次完美的学子,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

忽然,乾究眉毛轻轻一皱,说道:“孩子,你是不是生的灵力之水多了一些?”

“我吗?”沈八说道:“没有啊,先生您看着光晕多好看。”

“哦,难道看错了?”

乾究推推眼镜,丹炉中水的中心微微鼓起,这下沈八也察觉到了。

“好像是多了点哦。”沈八疑惑,说道:“怎么会这样……”

呢字还没说出口,他便发出啊的叫声。

只见丹炉中就像被堵住的泉眼冲开塞子,瞬间喷发出大量的水柱,将沈八冲飞屋顶。

他撞在一个软软的物体上,有了漩涡岛的经验,同样是微微入鼻的香味,沈八没有想屋顶是软的这样的白痴问题。

“你没事吧?”

果然是轻渟,完全没察觉她是怎么飞上来接着自己的,就像昨天没察觉她是怎么躲到门外的。

好快,好幸福!

……

乾究拐杖轻点他的丹炉,看不清别的炼化融合的动作,一团泥沙色的水,向沈八那像泉眼喷发的丹炉盖下。

水终于被堵住,沈八的丹炉摇晃一下,裂了。

乾究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哦,该死,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的炼丹课并不安全。”

说完,他支着拐杖离去了。

看样子,今天这课又是教不成了。

沈八被轻渟带着,落在一张没有被冲倒的桌子上。

又是昨天一样的目光。

学子们心疼的收拾起他们丹炉,许多人第一次炼成的元素水,都来不及带回去炫耀或服用,便被大水冲走。他们唯有带着埋怨离去。

和沈八同堂听课,太危险了。这是大伙统一的想法。

……

人都走光了,沈八失落的在桌子上蹲着,双手顶腮。

怎么会这样?上次画御水符也是冲了自己。那些埋怨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岳红衣。

蹲着太不雅,可沈八现在的高度,自己站着更尴尬,轻渟索性在桌子上坐下,弯着腿放在另一张桌子上。

“沈八,现在怎么办?”

乾究没有说第二句话,但很显然,大厅得沈八收拾。

他看着到脚踝高的水,很是郁闷。

“这谁设计的炼丹厅,外高内深,出门还得爬四阶阶梯,水都排不出去。”沈八说道:“而且室内也没有排水口。”

轻渟憋着笑,说道:“估计当初也没想到会发大水。”

“想笑就笑,憋出内伤小爷可不给你治。”

轻渟终于还是笑出声来,说道:“想必以后他们肯定会加排水口的。”

“所以,小爷也算给炼金岛上了一课?”

“你再这样,估计都没人敢和你上课了。”

沈八看着天花板,一副小爷也很无奈的模样,再次惹的轻渟发笑。

她说道:“要不,我去问问哪位同学精通御水的,请来帮忙?”

“御水?”沈八拍拍胸口,得意的说道:“你眼前就有一个。”

“你不是修炼御风和御火吗?”

“小看人了是不,小爷这样的天才,再学个御水还不是简单的事?”

轻渟一副你确定行吗的表情看着他。

沈八更加不乐意了,说道:“不信?敢不敢打个赌。”

轻渟说道:“好啊,你说。”

“小爷以前偷懒,袖里乾坤没学。”

“你看着不像偷懒的人啊,是不是把精力花在别处了?”轻渟说道:“好吧,如果你真能御水,我把我们家的袖里乾坤教给你。”

“成交。”

终于能出门不带包袱了,沈八开心的说道:“帮我找找排水口的位置,顺便拦一下行人。”

还真的会?轻渟微微一笑,瞬间便不见踪影。

目睹着她消失,沈八再次被震惊,这是化神境能有的身法吗?

果然,不能小看万域的任何人啊,难怪极道宗这么想迁移过来。

……

沈八再一次闯祸,消息很快便传到大别酒香客栈。

罗素素拍拍额头对此很是无奈。

玄北说道:“我们会不会被提前赶走?”

罗素素说道:“哟,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知道该关心什么了?”

玄北起身,显然不想和她斗嘴。

“去看看吧。”幽触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多走动,提前为离开炼金岛做准备。”

……

当三人赶到炼丹厅时,厅内已经干净的一尘不染,被洗过,自然干净。

轻渟愿赌服输,沈八在不停的挥动着他的衣袖。

玄北在门外远远的看着,说道:“沈八傻了?”

“禁声!”幽触说道:“不要让人知道你们不懂袖里乾坤。”

“难怪沈八在挥衣袖。”罗素素说道:“什么叫我们?师兄你会?”

幽触说道:“我是半步还虚境,自然已经接触到了,但万域的人更厉害,化神境都会了。”

罗素素说道:“这女的挺大方的。”

“怕是不止。”幽触说道:“知道功法运行,靠近时便有机会行窃,虽然极难,但袖里乾坤一般也不外传。”

罗素素说道:“嘿哟,这么说沈八下手挺快的啊。”

幽触说道:“明日我去查查这女子的身份,或许对我们有帮助。”

罗素素说道:“师兄,你这样沈八会生气的,我们也不接受这种利用的手段。”

“嗯嗯!”玄北附和。

幽触没有理会玄北的意见,倒是微微的看了下罗素素,说道:“只是留一条退路罢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流氓 “三行同源?”

一个老者在喝着花酒,迷迷糊糊间低声说着谁也没听到的话。

不管谁人,看到这老者,脑海中便会闪现出糟老头子四个字。

他的确是个糟老头子,如今也叫这个名字,至于他的真名,或许连他自己都给忘了。

“这小子,不会五行同源吧?不得了,不得了啊,被知道了老头子都得跟着没命。”

糟老头子推开身边同样醉醺醺的姑娘,踉踉跄跄的走出醉花楼。

……

正在教沈八袖里乾坤的轻渟忽然眼前一黑,倒在他怀里。

门口外的玄北和罗素素也忽然倒地。

至于幽触,只来得及心生不妙,跟着也晕了过去。

唯独沈八站着跟个没事人似的,警戒的看着四周。

上次在北大漠,何毅现身时也是这个情形,沈八已经猜到是有高人现身又不想露面。

“哟,这小姑娘不错,水灵水灵的。”

沈八的面前,出现一个流口水的矮人老者。

“她是我的。”

沈八抱着轻渟后退几步,却发现和老者的距离没丝毫变化。

“小子,你又打不过老夫,何必呢?”

“矮老头,你又不是来找妹子的,何必呢?”

“被你看出来了?”

“就小爷没睡着,还用想吗?”

“这倒是,不过老夫也可以忽然改变主意啊,毕竟这么水灵的姑娘可是少见。”

“老头你别乱来哈,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就是神风州轻无敌的孙女嘛,就算轻无敌的婆娘来了,老夫也敢扛走。”

“哇,你这老幼通吃的,就不能给晚辈留一个?”

“好说好说,门口不就一个?”

“那个不行,小爷总感觉她和玄北古古怪怪的。”

“你说那个男的?的确古怪,居然身上有对方的气息,很想一种很古老的仙术造成的。”

“什么仙术?”

“好小子,你在套老夫的话?”

糟老头子起手给沈八的额头敲了一下,差点没把他震出血来。

“想来刚才也是套老夫话的吧,你根本不知道这女娃子的来历。”

“嘿嘿,让您老给识破了,您就再说说呗。”

“嗯!”糟老头子打量沈八两眼,说道:“刚才还老头老头的,现在就成了您,这嘴脸变得,够贱,和老夫当年一个德行。”

“哪能呢,小子这不是虚心讨教吗?”

沈八一愣,说道:“不对啊,你们魁梧族说话不是哦哦哦的吗?您老怎么不一样?假的?”

“你才假呢,就老夫这模样,能假吗?”

“不好说啊,没准你是真矮,装魁梧族。”

“气煞老夫也!”糟老头子胡子一吹,渣渣满地飞,沈八赶紧抱着轻渟转身。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可不能沾到轻渟身上。

谁知沈八转身,糟老头子也跟着转,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和角度,幸亏那些渣渣没有跟着。

“老夫来这是要警告你,不要再施展你的五行术了。”

“为什么?”

“五行同源在万域只存在传说中,你会被那些贪心的人杀死,抽光脑海中的记忆,连同老夫都要跟着倒霉,懂吗小子!”

“万域没有人五行都炼?”

“多了去了,关键是他们五行施展的方法不同,而你是真正的五行相生,俗称同源。”

糟老头子说道:“所以你的木,金和土,如果想用就偷学别家的,别再用自己的,懂吗?”

“懂了,为什么会连累你?”沈八说道:“难道你就是糟老头子?”

“除了老夫,谁还会关心你。”

“哇,果然是人如其名,小子沈八,见过糟老头子。”沈八说道:“抱着人,不方便行礼,见个谅哈。”

“好了,该说的说了,没事别找老夫。”糟老头子说道:“反正你也不知道老夫在哪里。”

“可小爷实在好奇,为什么你说话不是哦哦哦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喜欢。”

说完,糟老头子就消失了。

幽触第一个醒过来,“谁来过?”

“糟老头子。”

“有事交代?”

“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主意自己的法术运行,别让人看出来。”

“长得什么样?”

“如果你看到一个说话不带魁梧族口音的糟老头子,就是他了。”

简单的几句话时间,轻渟便有醒来的迹象,幽触便不再开口,叫醒罗素素和玄北离开。

轻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沈八怀里,瞬间脸红的无地自容。

“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糟老头子来过,估计太久没洗澡了自卑,怕你看到。”

回到十余里外醉花楼上的糟老头子一听,瞬间气的抬手隔空一敲,“臭小子,老夫会自卑?”

沈八再也憋不住,鼻血哗的直流。

轻渟不明真相,见沈八抱着她流鼻血,忙推开小跑着向炼丹厅外走去。

“流氓!”

沈八捂着鼻子,委屈的伸手想拉她衣袖,还是慢了些。

“不是,你误会了……”

“死老头,糟老头,别让小爷碰到你。”

……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两位先生的严密注视下,沈八没有闹出太大的祸事,偶尔有些危险即将发生,也被及时按了下去。

有时候,沈八感觉到轻渟的目光,当他欣喜若狂的看过去时,轻渟已经回过头,不给他对视的机会。

每当这时,沈八都在心里骂糟老头子无数遍。

有时也会被敲,有时,估计老头子在温柔乡睡的迷糊没理他。

有时沈八也会流鼻血,这在别人看来莫名其妙。

他也发现一个问题,在心里骂糟老头子,无论是乾旭还是乾究的第六感都感应不到。

或许,只有心理活动和附近人有关,才会被察觉到。

……

乾究曾关心过他,“哦,聪明的孩子,你可是有什么旧伤?要不要先生给你炼些药?”

“先生放心,小子好的很,是糟老头子敲的,可能他觉得我不用心。”

沈八可不会说是因为在心里骂他才被敲。

这在乾究看来有些惊讶,那位老先生这般看好这孩子?时刻督促着?他也的确有这个能力,隔开自己的感知动手。

想到这,乾究对待沈八更是和蔼可亲。

轻渟可不这么想。

沈八每次骂糟老头子前都是看她时,所以每次流鼻血前也在看她。

流氓!

每次沈八流鼻血,其他学子都是一脸的羡慕,只有轻渟是红着脸在心里想着,看一眼都流鼻血,流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身体? 终于到了下课,沈八一回头,果然见不到轻渟的身影。

自从被认定是流氓,轻渟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上课才来,下课就走,她那快到能用诡异来形容的身法,让沈八极为无奈。

带着不爽的心情,沈八回到八两酒厢房,坐在客厅中闷闷不乐。

“干嘛?你最近没惹祸啊。”罗素素问道。

沈八没搭理她。

“嘿,最近学会摆臭脸了是吧?”

沈八还是没搭理。

玄北说道:“说出来,我们给你出出主意?”

罗素素看了玄北一眼,幽触也看了过来。

玄北说道:“好吧,是他们俩给你出主意。”

良久,沈八终于开口了,对着幽触。

“姓幽的,帮个忙。

“嗯?”

幽触有些好奇,貌似从梦族之后,沈八就生着气,今天居然开口要帮忙?

“你能不能帮我堵一次轻渟,她身法太快我跟不上。”

“堵,谁?”幽触看着他,心想这是玩哪样?

罗素素夸张的往后退,双手护怀,说道:“喂喂喂,堵人家女孩子?沈八你要干嘛?”

“你不是我们认识的沈八。”玄北说道。

沈八说道:“你们想哪去了,这不是她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嘛。”

“之前不是好好的?”罗素素眼珠子乱转,吃惊的说道:“哦,你对人家女孩子做了什么?”

“肯定做了什么。”玄北附和道。

“放屁!小爷什么也没做,都怪那个糟老头子。”

“真的?”罗素素小心翼翼的靠近过来,说道:“这事还扯上老人家了?说来听听。”

“是不是老人家都看不过眼了?”玄北说道。

“闭嘴!玄北你开口就没好话。”

沈八在嫉妒委屈的神情中说了整件事的经过。

罗素素在越笑越夸张中听完了整件事的经过。

幽触冷漠的神情中多了些玩味,似乎也觉得挺好笑。

只有玄北在沉思,没一会,他说道:“或许你真的有无耻的本质,当初当进宗门,剑堂的女弟子也是这么传的。”

罗素素笑的更没形象了,留下无奈的沈八满脸委屈。

剑堂的事幽触不知道,他说道:“做不到。”

“不是吧?她身法有那么快?”沈八说道:“那我就没机会解释了?”

幽触说道:“不是她快,是她的护道者强。”

“只要我和她说两句,轻渟应该会让护道者停手。”沈八站起来,问道:“小片刻能争取不?”

幽触摇摇头,说道:“你不明白我说的强。”

“还虚境?”

“虚神境。”幽触说道:“我远远的看过一眼,只怕我刚动身就死了。”

“我去……”沈八无助的坐下,说道:“要不要这么强?万域的虚神境这么不值钱?用来当护道者?”

幽触说道:“或许是那位虚神境闭关久了想出来转转,但至少说明她的家族很强。”

“完蛋!小爷被糟老头子给玩死了。”

沈八颓丧的走回屋内,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

太阳落下又有新的太阳升起,时间的脚步不会因人和事,或心情而停下。

日子又是一天天过去。

沈八颓丧的心情从盖上被子睡着后便结束了,醒来又是那个乐观的他。

因为,他有新的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是锻造课,他都异常积极。

他不在打造兵刃,再好的剑插入剑鞘拔出也会成为废铁,关键是不入鞘,也没人买他这种初学者的。

他的新想法,是要打造传讯筒,打造出和曹众画信号符一样强的传讯筒,如果能达到四师伯的程度,那就更好了。

传讯筒的打造,需要用到黑火药,这比寻常锻造危险太多,乾旭感觉以沈八那危险的出错,就算他看着也不稳妥。

于是,沈八被他请到了锻造厅外面上课,平时的和蔼可亲也不管用。

学子们终于可以彻底安心的练习锻造了,只有轻渟偶尔看向窗外,想不明白沈八要干嘛,就是感觉他身影有些孤单,就像被罚站的孩子。

很快,沈八孤独的站在外面当当当的打了一个月的铁。

这一个月,爆炸过十二次,几乎相当于每天爆炸,因为有半个月是学习炼金的。

每次沈八都被罗素素和玄北放在担架上抬回客栈,第二天又生龙活虎的继续当当当。

两个人,一个担架,成了锻造厅外的一道风景线,二人也成了助手中最备受关注的,当然都是一些,这俩助手不好当之类的话。

好多次轻渟都想问问沈八想干嘛,也想去看看他伤的重不重,最后,都被他流鼻血的“流氓”模样给打消了念头。

没有人知道,轻渟虽然没去看望,却也做了点事情,例如请求她的那位护道前辈,在致命凶险时救沈八一把,因为她知道幽触只有半步还虚,而且这个人对沈八太过冷漠。

……

很快的,学子的求学之路已经过去两个月。

这一天,沈八发出疯狂般的大笑,打断大厅内打铁的学子。

“小爷成功了!哇哈哈哈……”

“哦,我的天啊,执着的孩子,你确定是成功了吗?”

乾旭迈着粗短的腿跑出大厅,有些担忧的说道:“要不要找个医者给你检查检查?”

“乾旭先生您多虑了,我没傻,是真的成功了。”

“你能确定吗?我的孩子。你笑的先生心里没底。”

“确定,绝对是成功了。”

“那,你能让先生我开开眼界吗孩子?”乾旭说道:“哦,先生对你的成果很好奇。”

“好的乾旭先生。”沈八转身透过窗户对着大厅内大声说道:“还有谁想看的,今晚天黑站到屋外。”

“哦,我的天啊,我敢肯定你的情况不妙,执着的孩子。”

乾旭说道:“炼金岛的天不会黑,我还是带你去检查一下吧,不然那位老先生发火可不是小事,那太可怕了。”

“放心吧乾旭先生,我说黑,就一定会黑。”沈八说道:“我可以提前下课吗?我想回去睡个好觉,顺便沐浴更衣。”

“好的孩子,听先生一句劝,还是检查一下吧。”

“真的不用,我没事。”

“哦,那你赶紧回去休息,火炉我让其他同学给你搬回去就好。”

乾旭看向罗素素和玄北二人,接着说道:“哦,你们可要看好他,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不管多晚。”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来自天空的六声巨响 沈八睡了个两个月以来最舒服的觉,在人造太阳升起时,准时醒来。

他借了罗素素的花瓣,泡了一个香喷喷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推开房门。

新年将至,寒冬还没过去,他的脸上却是神采焕发,仿佛春天提前到来。

“完了,沈八是不是入魔了?”罗素素说道:“玄北,要不要去找乾旭先生?”

玄北说道:“他眼睛没变红啊。”

“那更可怕,陷入某种妄想中醒不过来了吧?”

“梦游?”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有可能!”

“我说你们就不能盼小爷点好的?”沈八说道:“瞎猜什么呢?”

玄北说道:“可你很反常啊。”

“没错没错。”罗素素说道:“师兄你看看他神魂还正常不?”

“看起来正常。”幽触说道:“跟上去不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玄北说道:“要带担架吗?”

“你大爷!”沈八踹了一脚,说道:“我看起来有这么糟糕吗?”

“还会骂人,应该不用带。”罗素素说道:“你到底想干嘛?”

“小爷,要黑了这片天!”说着,他迈着自信的脚步走了出去。

罗素素看了眼玄北,说道:“我看还是带吧。”

……

约定的时间到了,不少学子还真出了房间,或者找处空旷处喝喝茶,吃吃酒。

“也不知道沈兄要闹哪样,看样子又不像说笑。”

“你们说会不会真傻了?”

“胡说,那位老人时刻看着的,会让他傻?”

“章公子说的有理,在下也是这么想,所以才出来一睹究竟。”

今晚的酒楼人满为患,学子都是有些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在大街上傻站。

许多前来采购的人们不明白真相,听着写片语也勾起了好奇心,甚至和学子们请教起来。

……

“小姐,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一个女仆模样的女子,提醒了轻渟一句。

她看向窗外的天,你要用什么办法让天色变黑呢?

天黑之后,又如何?

“三爷爷,您觉得沈八要做什么?”轻渟看向一名锦衣老者问道。

“你们年轻人心思活跃,爷爷猜不透,你心里想着,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才没想。”轻渟羞涩的否认。

老人说道:“不想,那便把窗关上。”

“别!我,只是好奇而已。”

……

沈八走到大街上,看着明亮的天空,大口吸了口气。

人这心情一好,仿佛空气都变得清新。

嫌弃大街两旁的建筑主档了视野,他飞到大别酒香的屋顶。

“沈兄,还以为你睡过头了呢。”

“是啊是啊,我们可是等了好些时候了。”

“让我等开开眼界吧,毕竟是沈兄一个月的成果。”

四周传来学子们的话,许多人跟着飞上屋顶。

沈八四处看去,没发现他最想看到的身影,关键是不知道轻渟住在哪家客栈。

一会儿天黑,不信你不出来。

沈八运气灵力,大声喊道:“好咧,同学们,献丑了!”

刚走出阳台的轻渟嘴角一扬,又是这句。

沈八拿出传讯筒,确认上面刻着一,手高高抬起对着天空一拉。

刺耳的破空声划过天际,燃烧的黑火药直上云霄。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沈八在心里不断祈祷着。

仿佛听到他的呼唤,火光越飞越高,几乎到了肉眼看不到的程度。

然后呢?这就完了?在人们发出疑惑的小片刻,一声巨响响彻天地。

只见一片乌黑瞬速散开,真的遮住了人造太阳发出的光辉。

炼金岛的人被彻底惊动。

先前的巨响,在炼金岛不算少见,毕竟这有着一群为锻造发狂的魁梧族,经常会弄出些新鲜的玩意实验。

然而天黑就不同了,万域的人都知道,炼金岛不会天黑。

“哦,我的天啊,这孩子真的做到了?”乾旭慌忙的跑出房间,忘了他会飞。

乾究不知道沈八说要让天黑,只知道什么在打造传讯筒,他飞上屋顶,说道:“哦,这孩子是不是把门派图案给弄糊了?”

在天黑的一刻,轻渟顾不上矜持,用她最快的速度飞上屋顶。

天真的黑了,然后呢?

这是她的想法,也是大多数人的心声。

沈八似乎听到了,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第二枚传讯筒被拉开。

重头戏来哦,学子们不禁开始兴奋起来。

紧接着,又是第三枚传讯筒,紧接着是第四枚,第五枚。

没一会,接连四声巨响,由天上传开。

轻渟,小爷不是流氓!

鼻血真是糟老头敲的!

你相信我吗?

每一声巨响,便是一行巨大无比的金色字样。

最后一响,是一个图案,一个男人双手按在女人肩膀上,熟悉的人可以看出一男一女的面容。

学子们不估身份形象,嘴巴张大的能放入鸭蛋。

乾旭乾究两人被震惊的一直说哦哦哦,还有魁梧族的矮人们,他们发现自己过去玩弄的都太没创意了。

巨森从屋顶滚落,这告白,太绝了。罗罗妹妹等着我!

罗素素忘了和玄北的不合,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好浪漫!

幽触冷漠的脸不停抽搐,花了大半的经费,用来告白?

糟老头子的酒醒了。

三爷爷愣住了。

最感动的,莫过于主角,她的名字被印在天空中久久没有散去,被数十万人仰头看着。

轻渟脸红的像盛开的花朵,眼眶不争气的湿了。

……

“年轻人的思维,老了,看不明白咯。”三爷爷独自说道:“可这样闹下去,对渟儿声誉不见得好。”

说完,他伸出手想抹掉天空的大字,这对他这样的境界轻而易举。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仿佛受到无形的千斤阻力。

糟老头子瞬间出现在阳台上,看着三爷爷说道:“你个老匹夫,怎么就是不懂浪漫呢?”

“糟老头,你那日出言辱我大搜还未找你算账,想死?”

“这世间美好的很,你看这会就有幸目睹一桩美事,老夫我哪舍得死呢?”

糟老头子说道:“不过如果说打架,的确有些年没动动筋骨了。”

两位老人谁也不让步,阳台的花草花盆承受不住压迫而碎裂。

忽然,又是一声破空声打断人们的思绪。

还有第六枚?

“碰!”

比前五枚声音更大,字也更大。

放学等我!

四个大字,占了半边天。

……

有人从率先从惊讶中醒来,喊了一句:“等不等?”

后面的人齐声喊道:“等!”

更多的学子跟着起哄,一些玩心大起的行人也加入其中。

“等不等?”

“等!”

“等不等?”

“等!”

……

震天的齐喊声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轻渟紧紧的咬着嘴唇,视野早已朦胧。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胆的计划 炼金岛的冬季没不见落雪,连风都和春季一般温和。

沈八很感谢他们这种四季如春的阵法,让天空中的字迹停留了好几刻。

轰动全岛的六枚传讯筒,在起哄声中完成它们的使命,给人们留下一段美谈。

修行者长寿,活的却不一定如凡人舒坦轻松,不停又不停的修炼,为了自保或扬名。

但今夜,注定是个停下脚步的夜。

多久没有停下来好好聚一聚的人们,看完热闹便三五成群的约在一块,有的喝着茶回忆着年少的轻狂。

有的正直年少没那么多想当年,喝酒畅谈,讲着彼此的目标和向往。

每个人的举动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这个世界,人们或许很难改变世界,但总会给她留下点什么,多年后被人不经意间想起或提起。

就像沈八,他告诉了炼金岛,原来传讯筒还能这么用。

……

轰动了这一夜,本该最开心的沈八,却在回到八两酒厢房后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幽触很不近人情的说了句话。

“经费被你耗了大半,我们待不了太久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师傅。”

这是他的态度,不管极道宗希望沈八学到多少,他只在乎鬼舞。

罗素素停下对沈八花痴般的夸奖,玄北也沉默不语。

幽触接着说道:“如果找不到解开封印的方法,那便弄清楚万域大阵激发的时间。”

……

万域大阵覆盖着整个联盟的区域,为防止有人潜入,每七天发动一次,探知整个万域。

一旦发现有不具备腰牌的生灵,便会被视为威胁,万域中枢处会对目标附近的势力发出清查令。

在下次大阵发动,如果目标气息还在,便会直接落下堕神杀,虚神境都会死。

幽触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他想在七天内找到极道宗的潜伏者,为他们制造新的身份腰牌。

炼金岛给的腰牌出了岛便不管用,想必当初那位报恩者也考虑到偷渡这点。

没有万域腰牌,七天是安全期限,但必须掌握大阵发动的时间。

大阵发动,唯有虚神境才有细微的感知,所以他们无法确定。

“难道直接问糟老头子?”沈八说道:“感觉不行啊,当初那位报恩者都不愿意帮我们偷渡,他的后人更不可能了。”

“是啊。”罗素素说道:“这么多代过去了,恩情早就报完了,不可能奢求更多。”

幽触说道:“或者试着从轻渟那下手?”

沈八摇摇头,说道:“想必虚神境对这个话题很敏感,她的护道者肯定不会说啊。”

“我觉得沈八说得对。”罗素素说道:“这话一问必定被察觉,说不定那老人会直接杀了我们。”

玄北说道:“不会吧,那老人怎么说也会看轻渟的面子啊。”

罗素素说道:“就因为轻渟,才会下重手。”

玄北不解,问道:“为什么?”

“你还是把家主让给你弟吧。”罗素素丝毫不给面子的说出这句让玄北发狂的话。

不待玄北发作,沈八贼笑的说道:“不一定哦,玄北当家主,你给他出主意不就行了?”

罗素素一拍桌子:“沈八你什么意思?”

“糟老头子都告诉我了,你们,你中有他,他中有你,生双对是迟早的事啦。”

罗素素一掌拍碎桌子,骂了句多事的老头,便回屋关上门。

“别走啊,这钱谁赔?”

“你出。”玄北说着,也回屋去了。

“凭什么啊?”沈八摸着衣袖中的金条心疼的说道。

客厅剩下两个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觉得好生无趣。

“姓幽的,你说海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万域结盟抵御,必定极其强大。”

“那沙奴一脚踩到底,怎么没踩到他们?”沈八接着问道:“这么多年肯定也有人下过海底,为什么魁奇大陆没有海底黑族的传闻?”

“据说海底有门,他们在门的后面。”

“门?长什么样?”沈八想到一扇他忘不掉的门,在映湖山。

“只是传闻,据说没人见过,也不知道位置,否则早封起来了。”

“为什么我们来了这么久,那些渗入的前辈不来找我们?”沈八说道:“他们肯定知道我们不方便出去。”

“这也是我担心的。”幽触说道:“人一旦飞黄腾达,必定会变。”

沈八说道:“这么说可能来了,见我们太弱有了别的想法?”

幽触眼里冒出邪火,杀意凌然。

沈八接着说道:“看来我们被当包袱,扔掉了啊。”

幽触闭上眼睛,这是他控制杀意的方式,说道:“潜入的前辈不少,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集体叛变。”

沈八说道:“那就危险了,鬼舞出来也不一定镇得住,那些老一辈的说不定有虚神境。”

幽触说道:“师傅自然有师傅的手段,你最好别在我面前直呼师傅名讳。”

“习惯了,鬼舞都没说什么,你啰嗦个屁!”

两人话不投机,陷入沉默。

幽触看着闭眼的沈八,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不回屋。

外面渐渐安静,人造太阳的光芒也暗了下来,告诉人们已经入夜,需要保持安静,也不能远距离飞行,以免惊扰了魁梧族人的梦。

入城的人放轻脚步,想着采购清单,向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你猜,来人是还虚还是虚神?”沈八放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倒也听得清楚。

“这些时日的了解,虚神破镜不易,万域也不会有太多。”

沈八说道:“那就还虚,赌一把?”

“赌什么?”

“命,敢不敢?”

“你想如何做?”

“你带了极道宗的传讯符吧?”沈八说道:“既然他们不现身,那就逼他们出来。”

“你的计划很大胆。”

“就看他们有没信心在闹出动静前杀了我们,我知道你对上还虚也能弄出很大的动静。”

“听说你很怕死。”

“可我运气好。”沈八心想,难道告诉你,小爷也很在乎鬼舞?

“好!在哪用传讯符?”

“出岛不远就用,就算被大阵发现也能及时退回来。”

“你和我?”

“对!”沈八说道:“罗素素和玄北有梦想,听说学子死了,炼金岛也会让助手代替。”

幽触说道:“也好,留下两个人,那些前辈也会投鼠忌器。”

“没错,整个岛上都知道糟老头子看着我们,他们没把握瞒着动手。”沈八说道:“这样罗素素和玄北就安全了。”

幽触说道:“我们的对话以老先生的能力应该能听到。”

沈八说道:“老头神的很,我猜以前潜出去的人他也知道,只是做的干净没连累炼金岛的声誉,所以不想管而已。”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赌对了 狂风带着暴雪肆虐着炼金岛外的海域,岛内外截然不同两种景象,冷的沈八运起灵力御寒。

小船推开浮冰块,缓缓前行。

幽触看着沈八,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

踏出岛,不管计划成功失败,只要那些潜入的前辈露面,沈八便没有回头路了。

炼金岛那些梦寐以求的技巧,一个月的付出才完成的轰动岛屿的,明天说话的机会。

以轻渟先前对他的好感,完全可以搭上轻家,脱离极道宗。

你不说,心里却和我一样装着师傅。

幽触闭上眼,再一睁开,邪火铺天盖地而生,狂风不敢呼啸,暴雪也退避三舍。

传讯符无火自然,飞向漆黑的天空。

符文的声浪不及传讯筒,却以另一种由灵力发出的光芒照亮黑夜。

极道宗

三个大字在光芒中迅速扩大。

又怎么了?炼金岛上投来不少目光。

“胡闹!”

黑暗中传来愤怒的声音,一个中年人现身小船头。

沈八赌对了,来人只是还虚镜。

幽触半步不让的和中年人对视,眼中邪火不减反增。

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又赌对了,沈八松了口气。

中年人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说道:“先离开。”

飞鱼托着小船,很快便融入黑夜。

在他们离开小片刻,炼金岛内出来不少人。

“极道宗?知道是哪域的门派吗?”

“没听过,应该是些小门小派。”

“传讯符刚发出就不见了,看来凶多吉少啊,还想出来看看热闹。”

“我看你是想出来捡便宜吧。”

“彼此彼此,可惜了。”

……

距离炼金岛千余海里的云烟岛上,三个人隐在夜色中进了一家杂货店的内堂。

“你们这是胡闹,若非我及时赶到,我宗大计必毁于你二人之手。”中年男人愤怒的说道。

既然他装,沈八自然给台阶他下,行了个礼,说道:“晚辈沈八,他叫幽触,见过前辈。这事怪我,练习锻造失败太多次,资金不足又着急着见前辈,您见个谅。”

“嗯。”中年人点点头,说道:“所幸没酿成大祸,万域这边的消费确实太高了,至于锻造失败,也不全怪你。”

沈八说道:“前辈大量,晚辈钦佩。”

“你二人是哪堂的弟子?”

“前辈,我们是御兽堂的。”

“原来是鬼舞师姐的高徒。”

中年人男人说道:“你也别前辈前辈的,我乃供给堂叶青,和你们堂主岁数相差不大,算起来是你们的师叔。”

沈八说道:“叶师叔好。”

“嗯!”懂礼貌的孩子都讨喜,叶青满意的点头,看向幽触,说道:“你很不错,这个年纪能有这般修行实属不易,就是杀意重了些。”

这是要端着身份说教啊,沈八心想,只怕接下来不容易了。

幽触冷冷的回道:“习惯了。”

叶青看了他一眼,对沈八说道:“宗里可带来密令?”

“密令?”沈八满脸疑惑的问道:“只说让师叔帮忙安排新身份,算吗?”

叶青见他神情不像有假,想到来的最高只是半步还虚境,便也信了。

他说道:“十日后,我隐身的门派有小规模招徒,倒时我会带你们去制作新腰牌,这些日子你们先就在杂货店落脚吧。”

“好的师叔。”沈八说道:“这店里人都是信得过的吗?”

“店内没人。”叶青说道:“这是师叔专程买下来接应你们的,喜欢的话就送你吧。”

“多谢师叔。”

“好了,师叔也不方便出来太久,你们记得别惹是生非,十日后师叔再来。”

“师叔慢走。”

……

送走了叶青,二人关上门。

“开口就送店铺,看来混的挺好的嘛。”沈八说道:“他不提万域大阵,十天恐怕也是故意的。”

“想借大阵除去我们,下次来人是五十年后,越少接触他们越安全。”

“看来是真怕我们露出马脚影响他们,更怕我们带来宗门密令,要求他们配合迁移。”沈八说道:“连他在哪个门派都没说,很小心啊。”

幽触说道:“养了白眼狼。”

“白眼狼还是小事。”沈八说道:“也不知道大阵发动过去多少天了,可别落下堕神杀才好啊,小爷可不想嗝屁。”

幽触说道:“还是先想办法对应追杀吧。”

“小爷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第一次发现就启动堕神杀?”

“耗不起。”幽触说道:“被万域排斥的大陆不少,如果每次都发动,只怕会有人想到用无数凡人来耗光万域的资源。”

“有道理。”沈八说道:“连虚神都能杀的攻击,估计损耗不小。”

……

清晨的计时声响起,人造太阳的光芒暗去,被东方升起的余辉代替,赋予炼金岛真实的暖意。

罗素素推开房门,看着客厅破碎的桌子来气,居然真舍不得出钱让人换一张?

不一会,玄北也醒了。

他问道:“沈八呢?”

“他和你睡,问我?”

“那肯定是急着见轻渟去了。”玄北说道:“我们今天还要去吗?”

罗素素说道:“他今天应该不会玩黑火药了吧,不去不去,有师兄在就行。”

玄北一看,幽触的房门的确开着。

……

牛角制的梳子在乌黑的发间柔顺滑落,带出淡淡的芳香。

这已经是第三个发型了,可轻渟还不是很满意。

衣物摊满了床,两个女仆人,悄悄的眼神交流,今天小姐好难伺候。

“小姐,快迟到了。”

“啊?这么晚了?”轻渟说道:“可我还没梳好头,衣服也不知道穿哪套,怎么办怎么办?”

两个女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用眼神推脱。

还是年纪大的凶些,年幼的那位想了想,灵光一动,说道:“小姐,要不就穿你们第一次留下印象的那套吧。”

“第一次留下印象?”轻渟说道:“教他生火那天穿白色,和他扫地那天是浅黄色,哪个好呢?”

“扫地?小姐您怎么还扫地去了?”

“哎呀你别管,快帮我想想。”

“那就,扫地那次吧,毕竟您在家都没扫过地。”

“对啊。”轻渟开心的笑着说道:“好多人第一次扫地都是因为他,就浅黄色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来了,他不在 风儿来了,云不在。

花儿开了,蝶不在。

轻渟来了,沈八的位置空着。

学子们的期待落空了。

先生看不明白了。

……

或许,他只是迟到。

是啊,一个月,他太累了。

……

……

玄北冲回包厢,罗素素吃着店小二送来的早点。

“出事了,昨夜岛外上空亮起极道宗的传讯符。”

“不可能!”罗素素猛的站起,看向幽触开着的房门,“可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可为什么我们睡得这么熟?”

是啊,全岛都感觉到的传讯符,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

“幽触师兄?”罗素素气的骂起粗口:“王八蛋,敢弄晕我们。”

玄北说道:“怎么办?要不要我去锻造厅确认一下?”

“别去!让我想想。”

“想什么?”

“如果沈八失踪了,他们问极道宗你怎么回答?”

“就说不知道。”

“那再问我们从哪来,你怎么回答?”

“这,谁会问?”

“魁梧族可能不会问,但学子们会,轻渟也会,她甚至会去找。”罗素素说道:“你先让我想想。”

……

这堂锻造课,讲的很乏味,或者说轻渟听的很乏味,她本就只喜欢炼丹,何奈炼金岛每家只肯收一名学子。

“哦,不必太担心,相信沈八很快就会来。”

乾旭刚开始会偶尔的这样安慰一下,渐渐的连他自己都不信,也就没有再开口。

轻渟几乎没听到先生讲的什么,不停的看向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以及门口。

化神境的修行者,会睡过头?

……

八两酒包厢内。

“你想到了没有?”玄北问道。

罗素素深吸一口气,看神情是做了决定。

她说道:“记住,我们就是来自极道宗,昨夜宗里来人请师兄和沈八回去了。”

“你不是说轻渟会去找?”

“短时间内不会。你去买一张万域地图来。我去打听轻家的势力范围和敌对势力。”罗素素说道:“日后轻渟问起,迫不得已就说一个她家不方便去的区域。”

……

“好,妙。”

糟老头子细细的品着昨夜偷来的百年佳酿,也不知道夸的是酒,还是别的。

……

轻渟提前离开了锻造厅。

大别酒香她刚去过,小二说八两酒里面的两位客人刚出去了。

另外两位呢?小二说,今儿没见着啊。

她回到入住的别院,清退两名女仆。

“三爷爷,沈八他今天没来。”

“嗯?”打坐的老者睁开眼睛,看着这位出色的晚辈。

“您,见过他吗?”

“渟儿,你是怀疑三爷爷?”

轻渟咬着嘴不出声。

“胡闹!”三爷爷显然有些生气,说道:“就算你们有意,就算他配不上你,那也得你爷爷做主,再说你以为糟老头是瞎的?”

“对不起三爷爷,渟儿错了。”

老者看向窗外,说道:“不怪你,生在大家族,这样的事见多了。”

轻渟说道:“那位老先生肯定知道,三爷爷能帮我问问吗?”

“按理说,糟老头不会看着那孩子出事才对。”老者说道:“罢了罢了,三爷爷就舍下老脸,替你问问。”

“谢谢三爷爷。”

“我是怕你无心学习。”

老者说罢,对着窗外说道:“糟老头,你家那小子呢?藏哪去了?”

糟老头子轻轻吸了一口杯子上快溢出来的美酒,对着窗外说道:“小子?沈八?这个时候应该在……”

停了一下,糟老头子怒声说道:“好你个老匹夫,趁我昨夜喝醉下黑手?”

三爷爷怒道:“胡说八道,老夫还没不要脸到对小辈出手。”

“好啊老匹夫,贼喊捉贼是吧,老头子我看你是真想动手。”

“打就打,谁怕谁?”三爷爷说道:“待渟儿授业其满,非和你个糟老头打上三天三夜不可。”

“老匹夫,打三十天四十夜老头子都不怕你。”

“三爷爷,算了。”轻渟轻轻摇着老者的衣袖劝说道。

“气撒老夫也,这个糟老头,真以为三爷爷怕他,哼!”

轻渟说道:“三爷爷,这么说连这位老先生也不知道?”

“听着不像假,但糟老头的话信不得。”三爷爷说道:“会不会和昨夜岛外的传讯符有关?”

轻渟说道:“极道宗?可没听说过这个门派啊。”

“小门派太多,谁又能都知道。你可问过沈八从何而来?”

轻渟说道:“我本想等他自己说的。”

“他的护道者境界很低,想必门派不大,或许和极道宗有关。”三爷爷说道:“渟儿你先安心上学,日后三爷爷帮你查查。”

“谢谢三爷爷。”

“去吧,这会可还没到放学,别辜负了家里对你的期望,特别是你爷爷,他年纪大了。”

轻渟走后,三爷爷眉头一皱,自语道:“如果真是小门派出来的,这事还真不好办啊,或许消失了也好。”

……

沈八退学的消息,隔日得到证实。

罗素素到锻造厅说他回家了。

玄北一心只有修炼,对锻造和炼金都不上心,学子的位置落在罗素素身上。

而沈八这边,他正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杂货店内。

云烟岛说是岛,面积却足足有半个魁奇大陆那般大。

面积大不是事,关键岛上的修行门派,实力极强。

云烟岛,由云山和烟谷名字而来,两者都是万域顶级门派。

万域的顶级门派可不同于魁奇大陆,必须有三位虚神境和一位虚神之上,真神境坐镇,才会被冠以顶级的称号。

“姓幽的,没活路啊,叶青这是铁了心弄死我们啊。”

“知道,所以我们不能死。”

“怎么不死?两个听都没听说过的真神境,还有至少六位能一巴掌拍死你的虚神。”

沈八说道:“这不等于凡人和还虚境打架吗?吹口气咱就变渣渣了。”

幽触说道:“就算死,也要把师傅救出来。”

“放出来一块死?”沈八说道:“要不我们退回炼金岛?”

“退回去就等于放弃。”幽触说道:“而且你觉得我们回得去吗?”

“你是觉得叶青会在海上等着杀我们?”

幽触说道:“昨夜他只是被传讯符乱了心神,再次出海,他必定在那等我们。”

“两座岛的中间海域动手,确实不管多大动静也没人知道。”沈八说道:“不过你怎么那么肯定?”

幽触说道:“因为我会这样做。”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找上门了 “姓幽的,你说这万域的人,腰牌掉了怎么办?”

“补。”

“那我们也去补?”

“没人证明。”

“万一是独行的散修,孤儿,谁给证明?”

“生活过的地方总有痕迹可查,我们没有,也没时间制造。”

“我们宗第一个人是怎么弄得腰牌?”

“年代久远,不清楚。”

“那如果叶青帮我们的话,怎么弄?”

“新入门的弟子会回收在家的旧腰牌换新。”

“懂了,他可以不回收,直接给新的,真方便啊。”沈八说道:“如果我们找个门派负责这个的,给他点好处?”

“首先要找得到负责的长老,其次要拿的出他心动之物,然后还要保证谈不妥,能跑得掉。”幽触说道:“万域这样的环境,长老想必最低也是还虚境。”

“最后一个条件别管了,反正都是死。”

沈八说着,把衣袖里的东西倒出来。

“别光看我的啊,你的衣袖呢?倒出来看看有什么能值钱的。”

幽触一挥衣袖,倒出来的全是通体幽蓝火光的蛇。

“哇靠!”沈八忙跳到架子上,说道:“也不怕它们咬你?”

“不会。”

“看来不指望你了,这些蛇一看就不好吃,赶紧收起来别烧了小爷的宝贝。”

……

一些符,一些丹药,一串丹炉,一把剑鞘,和一团乌云。

乌云是离开漩涡岛后元帛帮他封印缩小的。在乌云上坐了一个月,元帛终于摸透乌云的古怪,只是终究不能像柳韬那样驾驭。

剑鞘是剑山出的,应该是好东西吧,可是谁会要一把剑鞘呢?

这些符,小曹子画的不确定万域的符价。替身符还藏在衣袖里不敢拿出来,那个骗不了姓幽的,一看就是四师伯的手笔。

这团云,看不透啊。

沈八不停的想着,好像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自己还是太穷了。

“有了!”他忽然叫起来,说道:“鬼舞的封印结晶。”

“你说什么?”

“别生气啊,你这样想,我们就说里面封印着上古神兽的精华,说不定人家还想办法破开封印,一举两得。”

“然后呢?”

“然后,发现里面是两个娇滴滴的美女啊,哈……啊,别动手!”

沈八拿着剑鞘狼狈的驱赶着幽蓝火蛇。

“咚咚咚!”

措不及防中响起敲门声。

幽触迅速收回火蛇,警惕的看向门口。

什么时候靠近的?自己居然察觉不到?

沈八看向幽触,心想难道来的是还虚境?叶青?还是这么快就被大阵发现?

他壮着胆子说道:“谁啊,小店打烊了。”

啪的一声,门碎了。

幽触手指微微一动,数条幽蓝火蛇刚飞出衣袖口,只听唰的一声,一柄长长的剑尖已经顶到他喉结上。

好快的剑,完了!

沈八生出绝望,这才看清楚出手的是白衣女子,还有一女子没出手,她稍矮一些,穿着同样的白色衣服,正看着他。

他吞了口口水,说道:“两位姐姐,小店也就这些杂货,二位看上什么随便拿,我们不喊就是。”

“不要!”没动手的女子说道。

“不要财物?”沈八说道:“小子年纪还小,你们找他,他结实。”

“什么意思?”女子问道。

“别不好意思,不就是劫色吗?我们懂。”

“闭嘴!我们是因它而来。”

“这片云?”沈八说道:“姐姐它不好吃,乌黑乌黑的不是。”

“请跟我们走一趟,不会为难你们。”稍高些的女子长剑回鞘,示意了下门外。

幽触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说道:“你是第一个拿剑指着我喉咙的女人。”

酷!沈八心想,这货还挺潇洒的,命都差点没了还装。

……

大雪遮住了月色,唯有如墨般的黑夜。

修行者的视力比凡人好些,依稀能看到脚下那层峦耸翠的山谷。

白天才了解完,晚上就被请去做客了?

沈八大致能判断出,如果不出岛,此行的目的只有烟谷了。

群山中有一片盘地,盘地两侧壁立千仞,中间则是浓烈如烟的迷雾,乍一看,和沈八的乌云有几分相似。

二人被两位白衣女子一前一后的包围着。

稍高些的女子说道:“请跟紧我的脚步。”

幽触问道:“你是谁?”

女子回头,与幽触四目相对。

不会还能看出火花来吧?沈八心想果然幽触喜欢高个子的女人,鬼舞就是身材高挑。

他说道:“喂,要不我们先进去让你俩慢慢看?”

“我叫烟曲,跟上。”

沈八转过头问道:“后面的姐姐,你们俩谁大?”

“曲姐姐大。”

“那她叫烟曲,我猜你叫烟小曲。”

“你才叫烟小曲。”女子用剑敲了下沈八后脑勺,说道:“就你话多。”

沈八说道:“哎,笨啊。我猜肯定很多人说你笨。”

“真的,你怎么知道?”

“这不明显着吗?”沈八说道:“我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你还不知道我想问你名字。”

“原来是这样啊,我叫烟悦,没想到吧。”

“悦曲?乐曲?”沈八说道:“还真没想到。”

“所以你也笨。”

“是吗?可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不知道我名字啊。”沈八说道:“还是你笨点。”

“对啊,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咚!

“哎呀,你敲我也不告诉你。”

咚咚!

“哎呀,疼。”

咚咚咚!

烟曲:“师妹,别闹了。”

“害我被骂,见完师傅再敲你。”

“你师傅找我们干嘛?”

“不告诉你。”

“那你走在前面。”

“为什么?”

“在后面我敲不到。”

“我才没那么笨。”

“那我到你后面。”

“不行。”

烟曲:“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有一点化神境修行者的样子?”

“小爷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自然爱说话。”沈八说道:“悦姐姐多大了?”

“别说了,曲姐姐真的生气了。”

“哦,那我不和你说。”沈八说道:“曲姐姐你多大了?别误会我是替师兄问的,就是我前面你后面的这个。”

幽触说道:“我只对境界感兴趣,能说吗?”

烟曲:“和你一样。”

幽触:“修行多久了?”

“哇,姓幽的,明明想问人家年龄,还扯什么只对境界感兴趣。”沈八说道:“最瞧不起你这种闷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初入烟谷 穿过烟雾,眼前豁然开朗。

数不清的萤火虫发着黄绿色的荧光在桃林间飞舞,又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说不清是这点点流萤点缀了黑夜,还是黑夜衬托着它们微弱的光芒,让这一闪一闪变得格外清晰悦目。

“要不要这么漂亮!”沈八惊叹道。

“你小点声,别吓着它们了。”烟悦压着声音提醒道。

“要不要这么漂亮!”沈八学着她的模样,低声说道,只是他学不出女子的姿态,看着更像做贼。

烟悦说道:“就是这么漂亮,羡慕吧我从小在这长大。”

“天天看应该会腻吧。”

“本来就看好的东西,看再久也不腻。”

“能不能抓一只来玩?”

“奇怪,它们平时不怕人的,今儿怎么没飞过来呢?”

“可能是你太笨。”

“胡说,它们以前最爱绕着我飞。”

“这不就对了?它们只爱和笨的玩,小爷太聪明了。”

咚!

“哎呀!”

“你小点声。”

“你轻点敲。”沈八说道:“不对,你别敲。”

烟曲也注意到了萤火虫的异样,微微回头说道:“能不能收起你的杀意?”

幽触应道:“已经收起了。”

“这个我可以作证。”沈八说道:“他平时就这样。”

烟悦说道:“原来是你师兄惊走了虫儿。”

沈八说道:“是不是很过分?”

烟悦说道:“嗯!太过分了。”

“你揍他,我不拦。”

“打不过,师傅派我是为了盯着你,你师兄是曲姐姐的。”

“姓幽的听到没?你是曲姐姐的。”

剑至,风来。

长剑横过幽触的肩膀顶在沈八的脖子上。

剑太快,迟来的风吹落幽触几根发丝,吹的沈八头皮发麻。

“你话太多。”烟曲说道。

“我就说曲姐姐生气了,你还乱说!”烟悦轻声说道:“曲姐姐我替你骂他了,我们快走吧师傅还在等着呢。”

长剑被收了回去,幽触伸手夹住落发,说道:“你不止用剑指着我,还断了我的发,很好。”

烟曲不说话,加快步伐。

沈八老实多了,就是起步慢些,让自己远离长剑的范围。

怎么做到姓幽的那般冷静呢?两次剑都在他喉咙前,可他并不担心?

……

走过长长的桃林,眼前出现光亮。

两排引路蜡烛直通大殿,轻烟楼。

用蜡烛引路,还是白色的,先前还算轻松的沈八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这看起来像乡下入坟的场景,蜡烛指引逝者归路。

烟悦口中的师傅好不好说话沈八不知道,但肯定很强,因为他刚从衣袖中倒出乌云没多久,这两姐妹就找来了。

走进大殿,看到照明的是石柱上挂着的油灯,他可算松了半口气,谁也不喜欢被白色蜡烛包围着。

大殿正前方,被半透明的帘子遮住,帘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似烟似布,后面隐隐可见坐着一人影。

烟曲单膝跪下,尊敬的说道:“师傅,二人带到。”

“说了很多次,你就是改不了。”

声音很轻,很悦耳,温柔的让沈八想到烟雾中走出的仙女。

他心想,温柔好啊,小命保住了。

只听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为师不喜欢那些礼节,你们心中有我便好。”

“嗯!师傅是最好的。”烟悦抢先说道:“不像其他师姑前辈那么严肃苛刻。”

“也不许对其他长辈不满。”

温柔的声音略微带些严肃,烟悦吐了吐舌头。

“二位可知为何深夜请你们前来?”

“知道知道。”沈八拿出衣袖中被封印的乌云,说道:“悦姐姐说了,因为这朵乌云。”

“你管它叫乌云?”

说话之间,乌云已经离开沈八的手,飘香遮帘内。

透过缝隙,完全看不透人脸,这是灵力强到某种程度自然呈现的情况。

“它跟着小爷,又不听话。”沈八说道:“小爷都懒得给它名字,这位前辈,姐姐?喜欢就送你了。”

“不得无礼。”烟曲生气的看着沈八,如果不是她师傅在,想必长剑又要出鞘。

“无妨!”温柔的声音说道:“小爷?你还颇有趣。”

“听到没?你师傅比你温柔多了。”沈八说道:“姐姐,你认识这朵乌云?”

“何止认识,它本是我烟谷迷烟阵的一部分,当年被一位前辈大能借走。”温柔的声音说道:“那位前辈说千年后归还,如今你给送回来了,虽是早了一年。”

沈八说道:“原来是这样,迷烟阵就是山谷门口那个吗?”

“正是,不知那位前辈可好?”

“前辈?没见到啊。”沈八说道:“这乌云是自己跟上小爷的。”

“那必定是前辈的安排,前辈看透因果,如此安排说明你与我烟谷有缘。”

沈八问道:“真的?多大的缘分?”

“哦,你有事相求?说吧,既然你送还迷烟,烟谷也确实需要报答一二。”

“姐姐你太好了。”沈八说道:“能帮我们解开一个封印吗?”

“尽力而为,封印在何处?”

“姓幽的,赶紧的。”沈八催促到。

幽触从怀中拿出封印结晶。

“哦?许久未见过这类的封印了。”

遮帘内伸出一只洁白的细长的手,结晶落在指尖。

好漂亮的手,沈八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久久不能离开。

唰的一声,长剑终于忍不住出鞘,这目光在烟曲看来是亵渎。

剑身没有砍向沈八,她师傅说还需报答,烟曲将剑横在沈八眼前,遮住了他所有视线。

“干嘛呢你,小爷只是好奇你师傅怎么解开封印。”

沈八转过头,心里还在想着,这手真好看。

像是有什么碎裂的清脆声从结晶中响起,几道月光压过油灯的光芒,大殿更亮了几分。

“了不起,施下封印之人虽境界不高,手法却是精湛。”

洁白的手缩回遮帘后,结晶飘到大殿中间。

一道更加清脆的声音响起,沈八张大嘴巴。

只见酸与神兽庞大的翅膀张开,里面护着三个盘腿打坐的人。

黄衣服的漆流,醒目蓝发的蓝魔,和一个,老迈的妇人。

鬼舞呢?

“老妖婆,你把鬼舞吃了?”沈八暴起,握着剑鞘就要劈落。

他只是想劈下去,半空中剑鞘却落不下去。

幽触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抓住了剑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乌云乌云我爱你 “她就是师傅,气息没错。”

“怎么可能?姓幽的你眼瞎啊。”沈八说道:“鬼舞就算老了,也不长这幅模样啊。”

“这副模样怎么了?”沈八口中的老妖婆睁开眼睛说道。

“又老又胖,丑死了。”沈八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沈八,你翅膀硬了是吧?”

“哎呀,疼疼疼。”

比烟曲的剑还快,“老妖婆”已经出现在沈八背后,正用力的扯起他的耳朵。

这声音,这脾气,好像是鬼舞的没错。

沈八说道:“放手放手,小爷的形象。”

鬼舞问道:“谁是老妖婆?”

“我,小爷是老妖婆,再扯就断了。”

“你是男的,应该是老妖公。”烟悦捂着嘴笑道。

“今夜本谷主也算开了眼界,居然能吸食封印者的留下的气息和修为,姑娘很不错。”

遮帘后温柔的声音打断了闹剧,也算救下了沈八的耳朵。

鬼舞变得认真起来,一眼打量了身处的环境,发现看不穿遮帘,忙说道:“晚辈鬼舞,多谢谷主前辈相助。”

“无须多礼,修行路漫漫,你我同是女子,相互协助也是应该的。”

“谷主姐姐,他们俩呢?”沈八指着漆流和蓝魔,二人还没醒来。

“休息下便无大碍。”谷主说道:“倒是没想到这万域,还留有酸与的血脉。”

“嘿嘿。”沈八尴尬的说道:“我们是偷偷跑进来的,姐姐能帮我们弄到腰牌吗?”

“你们是万域之外?”

沈八说道:“姐姐口中的前辈大能,走的比较远。”

烟谷谷主沉默的小片刻,说道:“那位前辈的脚步和目光,万域鲜少有人能及,既然他看到你们与烟谷的因果,那我便帮你。”

这就答应了?乌云,小爷爱你。沈八激动的还来不及道谢,便被烟曲抢了话。

“可是师傅,烟谷不收男弟子。”

这个烟曲,一点都不讨喜。

“言之有理,突然添加三名男弟子腰牌,着实会让人生疑。”谷主说道:“你二人当烟谷守门人如何?至于蓝发的,他境界太低,只能以跑堂行走的身份安排。”

跑堂行走,便是外出采购交易物资的苦力。

至于守门人,难道要一直守着大门?

或是看出他的疑惑,谷主说道:“只是一个身份,你们的境界也无法代替烟谷接待来宾。”

“那我们平时要做些什么事?”

“既然是报恩,平日里自然不能真让你们做事。”谷主说道:“只需在烟谷参加些万域活动事,委屈二位当个通报的门人,如此也不会让人生疑。”

“懂了,就是外出住店,谁想见各位姐姐都得问过小爷。”沈八拍拍胸口,说道:“谷主姐姐请放心,诸位姐姐的清静和安危就交给小爷了。”

“呵呵,你这神情,本谷主忽然有些不放心了。”

“没有的事,小爷安分敬业的很。”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沈八拉上鬼舞,说道:“不信你问鬼,问我师傅,她看着小爷长大的。”

鬼舞眉角一挑,谁看着你长大了,本堂主只看着你一路惹祸,而且谁收你为徒了?

谷主问道:“这位姑娘是你师傅?”

“关门的。”沈八得意的说道,说的就像真的。

鬼舞很无奈,只好点点头。

关门弟子?关着门被你气死还差不多?

谷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定下吧,私底下无需多礼,在外,姑娘便是本谷主的弟子,未醒来的女子是我徒孙,姑娘可愿意?”

“多谢,师傅。”鬼舞略微生硬的行礼。

“想必你也不习惯,此处无外人,便无需多礼。”谷主说道:“迷烟大阵复原需要些布置,烟谷和万域需要注意的事项就由曲儿交代。”

……

谷主走了,漆流和蓝魔还没醒来。

沈八不停的瞄着变成老太婆的鬼舞,总是觉得不习惯。

没了大长腿啊,这还是鬼舞吗?

鬼舞说道:“看什么?眼睛不想要了?”

还好,脾气没变,沈八心想,万一鬼舞变得和谷主一样温柔,或者像两位矮人先生一样和蔼可亲的,一口一个我的孩子,那才最可怕的。

“问你话呢?眼珠子乱转什么?”

“鬼舞啊,你不会一直这幅模样吧?”

“哟,以前还是鬼舞姐姐,进了化神境胆子也跟着肥了呀。”

“你这副模样,最多是鬼舞婶婶,叫姐姐多变扭啊。”

“变扭?那你叫鬼舞婆婆好了。”

“好的,鬼舞奶奶。”

沈八叫完,跑到烟悦背后躲了起来。

……

漆流和蓝魔醒来,这是第一件好事。

鬼舞炼化完精华婆婆的气息便会复原,这是第二件好事。

沈八心情那个愉悦,在被安排的小院子里不停的吹嘘着,他们被封印后自己的抢眼表现。

“他说的,几分真?”鬼舞问向幽触。

“除了夸自己的,都真。”幽触应道。

“姓幽的,找茬是吧?”沈八撸起袖子。

“十个你也打不过幽触。”鬼舞说道:“你能回来,很好。”

幽触说道:“师傅在,我在。”

“他们想脱离宗门,哪有那么容易。”鬼舞的眼神冷到沈八都不敢说话,蓝魔更是感觉身处冰窟中。

“宗门培养了他们这么多年,还给了他们离开大陆的机会,背叛,该杀。”幽触眼里透着同样的冷,带着邪气。

毕竟是大弟子,这点能看出沈八的差距。

他平日里嬉皮笑脸,真到鬼舞发火,也就幽触敢说话。

“我打算真拜谷主为师,待我完全吸收精华老太婆的修为,必让那些白眼狼付出代价。”

鬼舞看向沈八,接着说道:“至于你,关门弟子?”

“小爷就这么一说,关门弟子听着倍有面子。”沈八说道:“你可别多想啊,就小爷这天赋,对师傅要求是很高的。”

鬼舞指尖有节奏的敲打的扶手,说道:“后悔吗?”

沈八问道:“什么后不后悔?”

“那个叫轻渟的姑娘。”

“又不是见不到了,小爷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回炼金岛,也能去她家。”

“如果真像幽触说的,你去了也是自讨没趣,门不当户不对。”

“所以你要强大起来,有个真神境罩着,小爷到哪都能横着走。”

“你这思维,不是应该你强大起来,让人刮目相看?”

“那个时间太长,人都老了。”

“你和幽触,的确从未让我失望过。”

鬼舞说道:“好吧,你这弟子我认了,不过关门弟子,得看你是不是继续让我满意。”

“别啊,小爷就是这么一说。”

“本堂主也是这么一说。”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过去,便过去了。 当沈八被带走时,叶青远远的看着,甚至不敢跟随,担心被强者察觉。

一天一夜不见人回来,看着杂货店碎掉的门,他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是被万域大阵发现,遭遇清理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差,才一天便遇到大阵启动。

愧疚?他也曾挣扎过,极道宗给了他前半生的一切,给了他后半生的希望。

他渴望这希望能长久一些,渴望安然的在万域度过余生,追求的他的道。

于是,他妥协了。

极道宗派出的潜入者的确像沈八猜的一样,他们暗中联系,相互协助。

叛变,一些人支持,一些人反对,原先的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保持中立。

于是,他被派来接应。只是他的中立只在表面,因为他是上一届过来的,辈分最低而不敢表态。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叶青自嘲道,语气中略微带些愧疚。

如果来的是鬼舞,那个他曾经只敢远远看着的师姐,或许他的中立会倒向另一边。

当年他刚进外门,鬼舞已经被御兽堂的上代益堂主带在身边。

那年他进了内门,御兽堂出了变故,随后鬼舞坐上堂主之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堂主。

怎么努力都追不上啊,那些时日他很颓丧。

修行是没心思练了,他逛起了前辈留下的建筑,玩弄那些堆积在仓库里的金属器,被宗里认为有锻造天赋,让他开启了全新的生活,开阔了全新的视野。

来到炼金岛,他对鬼舞曾经心生感激,多亏了那些失意的时光。

他曾以为自己会学有所成,以一个新的高度回到极道宗,拿出十足的底气,和鬼舞像朋友一样畅谈。

梦想往往是美好的,可惜炼金岛教的,和他在仓库看到的是天壤之别,他跟不上那些先生授课的脚步。

他再次颓丧,接受了前辈的潜入建议。同时他也是幸运的,那年叛变的声音还不算大,新身份得来很容易。

百感交集,他拾起了一小块碎木放入衣袖。

算是留个念想吧,接下来的五十年安全了,在之后,以这种叛变的趋势,说不定就彻底摆脱曾经的身份了。

给炼金岛那两个小辈送去些银子,自己便与他们再无瓜葛。

至于极道宗,本来就是魁奇大陆的,还是安分的留在那比较好。

叶青甩开所有负面的思绪,消失在夜色中。

……

当沈八口中的乌云和迷烟大阵完全融为一体,远在数十万里的外的一座金佛醒了过来。

当他露出星辰般的眼眸,祥瑞生起,佛音缭绕化作朵朵莲花飘落天地间,引来信徒们疯狂膜拜。

“因也,果也。”

没有人看清金佛开口,甚至没听清音色,声音如在心中生起,顿时疑惑已久的烦恼顿时解开,信徒们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膜拜起伏不定。

……

……

烟谷内,蓝魔开始忙碌起来。

他是跑腿的,马上就要过年了。

蓝魔的醒来和漆流不同,鬼舞曾在莫名胡上看了他一眼,目光直入心灵。

他能醒来,便是破了心中的恐惧,神魂得到锐变,进入了化神境。

如今当了跑腿,还学会烟谷的袖里乾坤,跑的那叫一个轻快,全然一副因祸得福的典范。

他那醒目的满头蓝发,也成了烟谷的一道风景线。

若不是时间匆忙,没准他还会对着满谷桃花吟诗三两首,以证实他吟游诗人的名号。

沈八无聊的看着他奔走来回,心想怎么小爷出生入死的出来一趟,丫的一觉醒来反而成了人生赢家了?

“我们还不能出去了?”

这一问,才发现就自己坐在门槛上。

鬼舞闭关,漆流闭关,幽触护法。

“你师傅不是说了吗?暂时销声匿迹,避免碰见那个叫什么叶青的。”烟悦从远处走来,问道:“叶青是谁?你们在玩什么?”

沈八应道:“秘密。”

“说不说?”烟悦抬起手中的剑看准沈八的脑袋,她发现这比练剑好玩。

“叶青是个小坏蛋,他背后还有不少大坏蛋,懂了吗?”

“所以你师傅在确定打得过之前,不想露面?”

“咦,你变聪明了?”

咚的一声,烟悦得意的说道:“这有多难?”

“我都说了你怎么还打?”沈八摸着头。

“哎呀,习惯了。”烟悦说道:“好奇怪哦,才没几天就敲顺手了。”

“切!你也就会敲,小爷就没见过你的剑出鞘,该不会是练不好怕丢人吧?”

“谁说的?师傅说剑刃是对着坏人的,我这不是看你长得不坏吗?”烟悦弯腰靠在沈八耳边,悄悄的说道:“告诉你,我的剑一旦出鞘是很可怕的。”

沈八摁着烟悦的头换个位置,也对着的耳边说道:“哇!吓的小爷的心砰砰的跳哦。”

“知道害怕了吧。”烟悦推开他的手起身,露出一副我真的很厉害的表情。

“小爷好害怕哦,看招!”

沈八一掌推来,用的是最基础的体术掌法。

烟悦反应不慢,没出鞘的剑轻轻一勾,将他手掌带向反关节。

沈八改坐成扑,另一只手掌递出,又被旋转的剑挡下。

一个无聊,一个不想修炼,二人在桃花树间你来我往,打的满地桃花飞舞。

……

……

除夕到了,炼金岛行人匆匆。

远的采购者早已离开,只有附近岛屿或大陆的人在完成今年最后的一批交易,也急着回去。

客栈变得冷清,一些学子也回家了。

三日停学,对那些有高人护道而又不太远的学子,足够时间赶路。

轻渟昨日傍晚便已经离开,被她三爷爷带着回家过年。

离开前,她去了趟大别酒香,请罗素素和玄北共进晚餐,顺便态度坚定的打听沈八的情况。

罗素素推脱不过,唯有将先前编好的,极道宗所在的区域告诉她,然后很无奈的说,小门派不喜入世,山门被先祖隐藏,实在不便告知具体位置。

今天醒来,除夕也什么事情做,她便在屋内想着两位先生教的,在复习。

房门被粗鲁的敲响,玄北在叫门。

“大清早的吵什吵?”

罗素素开了门,没有好气的说道,这是她和玄北的说话方式。

“你看看!”玄北指着新换的桌子。

桌子上,有一个木箱,不知何时被何人放下的。

罗素素围着桌子看了一圈,又看向窗户和房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走开点。”

一根红线飘出,打开盒子。里面是满满的金条和一封信。

“好好学习,报效宗门。”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忽然,就入定了 “这是,沈八留的信?”玄北说道:“可他为什么不叫醒我们呢?”

“肯定不是沈八。”罗素素说道:“他罗里吧嗦的,这么大的信纸不可能只写八个字。”

玄北问道:“是幽触师兄?”

“语气像,但总觉得哪不对,让我想想。”

“又想。”

“要不你来?”

“想不通,还是你来。”

“如果是师兄,那说明事情很顺利,不需要我们介入,或者嫌我们修为低帮不上。”罗素素说道:“地图给我。”

玄北打开地图,问道:“你是想算他们的距离?”

“没错,从他们离开的时间,送信的时间,应该隔得不远。”

罗素素一遍筛选着,“云烟岛两个门派,这边大陆也两个,和四个大家族,会是哪个呢?”

玄北说道:“他们既然想我们插手,应该也不愿意我们去找他们。”

“哼!居然嫌弃我们。”罗素素说道:“以后多留意一下附近势力的情况,找到沈八非踹死他。”

……

“阿嚏!谁啊,快过年了还骂小爷。”

“哈哈,肯定是你坏事做多了。”

“小悦儿,爷是男的不方便进女院子,你怎么也不用帮忙布置?”

“叫悦姐姐。”

“等你赢了我再说。”

“我那是不想出剑,而且你也没赢我啊。”

“那我也没出剑啊。”

“你根本就没剑。”

“所以啊,我们实力相当,只能叫你小悦儿。”

“那我叫你小八。”

“你看,我长一根胡子了,你得叫老八。”

咚的一下,沈八又被敲了,只听烟悦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有的地方管父亲叫老爸的,你想占我便宜。”

“哈?变聪明了?那你为什么不用帮忙布置?”

烟悦神情有些不自然,说道:“我是看你太无聊了,过来陪你说话的。”

“是不是笨手笨脚的被赶出来了?”

“哎呀你讨厌死了,看剑。”

“你那是剑鞘,小爷也有。”

又是一片桃花落,铺装了地面显得颇为喜悦。

……

凡人过年,是对收成的庆祝,汗水的犒劳,以及小辈茁壮成长的喜悦。

万域的修行者过新年,比魁奇大陆隆重许多,连闭关的外出的都会及时出现。

似乎他们对安稳更加重视。

这种重视,沈八不明白是风俗,还是别的原因。但这不影响他融入烟谷的喜悦中。

今天,他也终于见到了烟谷的左右护法,谷主的两位师妹。

桃林间被摆满了酒席,丰盛的仙果和飘香的佳酿。这些工作,大多是蓝魔的功劳。

于是,他在烟谷很受女弟子们的欢迎,完全盖过了只会和烟悦打闹的沈八。

酒席的正前方,是一张单独的桌子。

谷主和左右护法对着大殿内行礼。

“恭迎师傅。”

后边的弟子们跟着行礼。

“恭迎师祖。”

还有人?

沈八不敢放肆,那礼行的极为标准,估计柳韬看了都得不乐意。

一道烟雾笼罩着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下边的弟子,在沈八一行略微停留一瞬。

行李的人低着头,但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目光透着的温和。

“修行不易,尔等且珍惜。”

缥缈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努力的人感到被肯定,偷懒的人心声惭愧,心中有鬼的,只怕当场便磕头认错。

这就是真神的境界。

弟子们齐声感谢师祖教诲,沈八终于在震惊中抬起头来。

完全看不透,人影像在眼前,却又似远在天边,或者根本就不存在这片天地间。

师祖轻轻的夹起少许米饭放入口中,说道:“动筷吧。”

说完,便消失了,就像她从来出现过。

唰唰唰的落座声,象征着团年饭的开始,只有沈八傻傻的站着,痴迷般看着筷子。

“小八,吃饭了。”烟悦小心提醒道。

开始有人察觉的他的异样。

谷主和两位护法看了过来。

烟悦紧张了,担心闹出不愉快,伸手就要拉他。

“由他去吧。”谷主轻声说道,烟悦半空中的手像是碰到铜墙铁壁,无法前进分毫。

她轻轻的哦了一声,放弃拉扯的动作,奇怪的看着沈八。

谷主接着说道:“你们,轻些吃。”

烟悦咬着筷子,心想这是怎么了?

左护法说道:“师姐,这孩子只怕不简单。”

右护法说道:“万域排斥之外的地方,居然有这样的好苗子,那位前辈实在让人佩服。”

谷主说道:“你们也看出来了?”

左护法说道:“师姐,虽然我们不如你,但总不至于连入定也看不出吧。”

“就是。”右护法说道:“这么轻看我们,真想联手和师姐打一架。”

“咳咳。”谷主有些尴尬的说道:“胡闹,弟子们看着呢。”

……

此刻沈八的世界中,只有眼前的筷子和那碗米饭。

从筷子中,他看到烟谷师祖的每一个动作,不停的重复,放慢,再重复。

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浑然天成,蕴含着天地大道。就像太阳升起,大地亮了,风儿吹过,叶子落了。

仿佛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应该发生的。

什么是应该发生的?

向前走一步,世界便往后移了一步,眼前的场景便靠近一步?

沈八缓缓的将手伸向筷子,谷主三姐妹眼睛亮了,她们看出了他动作中的韵味。

这是虚神才看得懂的。

忽然,沈八的手停在半空,就像他本应该停在那。

不对!自己往后一步,糟老头子还在眼前,自己转身,他也跟着转。

为什么自己认为应该发生的,对糟老头子不管用呢?境界的差距吗?

难道天地间没有应该发生的?

还是不对。

……

往年的团圆饭,都是在愉快的交谈中吃完。

今年,满山谷的弟子吃的安静,吃的疑惑。

要不是她师傅看着,烟悦实在忍不住喂沈八一口。

鬼舞也渐渐地瞧出些端倪,有些吃惊。

通过一个寻常的动作便能入定,这悟性,混小子若是不死,还真能当关门弟子。

……

宴席接近尾声,左右护法都已经离开。沈八的手还和筷子保持着两指距离。

看样子暂时是醒不过来了,谷主也走了。

烟悦心思刚起,忽然眼前一花,已经来到她师傅面前。

谷主对着弟子们说道:“让他自然醒来,切记不可打扰。”

“师傅,悦儿知道了。”

“为师还不知道你?”谷主说道:“他没醒,你不得出房门,好好闭关。”

“啊?不要啊师傅。”

“嗯?”

“好吧,悦儿知道了。”

烟悦就这样嘟着嘴被带走了,临别前还不忘瞪了沈八一眼。

都是你害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醒了 团圆饭已经过去三天,今日初二。

桃林间早已在当晚被勤劳的蓝魔收拾干净,唯独留下沈八一桌。

愿意干苦活累活的男子,还长得好看的蓝头发和俊美的面容,蓝魔在烟谷弟子间的好感直线提升。

就连最开始对师姐接纳男子的两位护法,也觉得让蓝魔当跑堂是明智的决定。

……

初二,是炼金岛学子归来的日子,初三正常授学。

罗素素在和玄北斗嘴中度过新年,唯一一次离家的新年。

人是奇怪的动物,没了依靠,身边的人不管多少矛盾,彼此都会产生一些不可抗拒的依赖。

这不,玄北刚被骂了笨,又被拉出来逛街,反正现在也不差经费。

刚出首饰店,他们便遇上一脸着急的轻渟。

“我刚去客栈找不到你们,猜到可能在这条街。”

“新年好,轻渟小姐。”

罗素素心想,那边是轻家敌对势力方位,这么短时间应该不会查到什么吧?她瞬间恢复冷静打了声招呼。

“新年好。”轻渟有些为难的说道:“我打听到些不好的消息,希望你们不要太难过。”

二人心中猛跳,真去查了?

罗素素问道:“怎么了?”

“我找到极道宗了,但是……”

“啊?”

“啊?”

二人对视一眼,她这是找到哪个极道宗了?

“但,但是什么?”罗素素问道。

轻渟着急的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希望沈八他没事才好。”

罗素素问道:“沈八,怎么了?”

“我家人赶到后,没找到沈八的尸体,但是你们宗门……遇袭了。”

“啊?遇袭?”二人再对视一眼,难道万域真有极道宗?

“你们别难过。”轻渟说道:“很抱歉,刚过年就给你们带来这样的消息。”

“我们……”罗素素迅速变换表情,紧张,难过,愤怒,几乎在瞬间闪过,最后变成绝望。

“请节哀,我来时想过了,如果你们没地方去,不如授学期满到轻家来。”轻渟说道:“我会让家人继续寻找沈八和你们那位师兄的。”

“谢谢你。”罗素素红着鼻子说道:“我们想静静。”

“好,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

啪的一声房门被关上,罗素素的鼻子不红了,眼眶也没了晶莹的泪花。

“你……”玄北想了想,说道:“好可怕。”

“滚!我这不是怕露馅吗?”罗素素说道:“让我想想。”

“会不会真有同名的?”玄北问道。

“笨!白痴!猪!”罗素素说道:“世上文字万千,你见过同名的宗门?而且还刚好在我们编好的区域?又刚好遇袭让轻家查不到我们来历?”

玄北问道:“难道有人在帮我们圆谎?”

“只能这样解释了。”

“会是谁?”

“谁能不知不觉中听到我们谈话?”

“那位老先生?”

“应该没别人了,真想当面道声谢。”

……

“还真是个聪明的女娃子,老夫我见之心喜啊。”

糟老头子抱着衣着暴露的人族女子,舔着嘴唇上的挂着的美酒,人心欢喜酒更香。

“大人,喜欢就经常来哦。”怀中女子讨好的说道。

“去去去,谁说你了,跳舞去。”

“讨厌!”

舞姿妖媚,老头子却无心观看,这可是稍有的事。

只见他看着重新填满的酒杯,酒光中浮现出他许久没摸过的丹炉。

“冷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了。”

……

初四,是走亲戚的日子。

烟谷也有亲戚,还很多。

那些女弟子的家人,那些交好的门派,纷纷派人送来礼品。

往年的接待处换了,而且还被禁止踏入,这样不少人心生疑惑。

就一片桃林,又不是什么重地,何故如此?

沈八还在入定,蓝魔偶尔路过会想,他的手到底酸不酸。

……

沈八的世界里,还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到底怎么样才对?

到底谁决定对不对?

天地是谁?大道又是听谁的?

我想吃饭,自然夹饭,可如果没有饭。

我退后想远离糟老头,可他距离却始终不变。

境界差距?如果遇见强者只能认命,那修行还有什么意思?

……

风起了,桃花落下几掰。

太阳西斜,余辉映红云朵。

……

管它呢!小爷想吃饭,饭就在眼前。

沈八动了,动的彻底。

筷子被提起,碗被端起,啪啪啪的大口挖着。

“噗……”

“饭馊了……”

满谷的来宾愣住了,女弟子们捂着肚子发出和淑女二字无关的爆笑。

只因沈八的声音传遍烟谷。

烟悦冲出房门,笑声在她身后追赶。

蓝魔在厨房提着水摔了一跤。

漆流在闭关中差点乱了真气。

幽触嘴角抽搐。

“混小子!”鬼舞重新闭上眼睛。

谷主三姐妹正招呼着来宾,满头黑线。该如何跟客人解释烟谷的伙食问题?

“想要,就应该得到吗?霸道的道。”烟谷师祖轻声自语。

……

沈八可不知道他无意间造成的影响,也没意识到自己的神魂进入了新的高度,声音居然能传的这般远。

他苦着脸看着发黄的米饭,和凝油的菜。

这还怎么吃啊?小爷饿!

还好仙果不会发臭,就是失了些水分,吃着更甜。

他大口大口抓着往嘴里塞。

“小八,你终于醒了?”

“嗯嗯嗯,饿兹啦。”

烟悦想了想,说道:“什么?饿死了?”

“嗯嗯嗯,还鱼饭吗?”

“这个时候,后厨应该正在烧。”

沈八咕噜咕噜的咽下嘴里的水果,口语清晰的说道:“走,吃饭去。”

“那怎么行?今天接待来宾,应该还没到时间上席。”

“有一种吃法。”沈八对着烟悦耳边说道:“叫偷吃。”

“哇!”烟悦捂上嘴,小声的说道:“好像很好玩。”

……

偷偷摸摸二人组,耳听四方,视线瞄着厨房的方向悄悄靠近。

“香!”沈八咽着口水,投给烟悦一个小爷说的没错吧,偷吃最香。

烟悦回了个眼神,闻着都香。

厨房里忙碌着几个身影,二人停在门外,继续用眼神交流。

烟悦:这么多人怎么偷?

沈八:看小爷的。

只见他咳咳两声走进厨房,说道:“忙着呢各位姐姐?端菜的活交给小爷,总不能让你们白养着不做事。”

“我们看你是饿坏了想早些开席吧。”女弟子笑着说道:“行,那就有劳沈守门人了。”

沈八接过托盘转身走出,嘴里鼓鼓的露出鸡骨。

他看了眼烟悦:学着点。

烟悦重重的点头。

“咳咳,忙着呢各位师姐,悦儿也来帮忙。”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壮我烟谷声威 酒席换了个地方,却更加隆重。

来宾席在前,弟子席在后。

先前的小插曲,有些人对烟谷的伙食更加好奇了。

顶级门派,怎么闹出个馊饭来?

谷主三姐妹装作若无其事,和身份相等的贵客移步入席,身后是弟子们带领身份稍差些的来宾。

入席期间,有人露出疑惑,有人露出好奇,更多的是眼神交流。

三姐妹留意到客人的异样,顺着目光看向桌面。

有三条腿的灵鸡。

有找不到翅膀的灵鸟。

有摆盘空了一块的虾。

甚至,她们还看到沾着汁的葡萄枝,那半边葡萄显然是刚被吃掉的。

谷主胸口不停起伏,她暗自感应了下,听到沈八房间里有两道不停打嗝的声音,长袖中的拳头用力的握紧。

两位护法向她投来埋怨的目光,仿佛在说:看你招的人。

……

年前吃了顿最安静的饭,年后,则是最尴尬。

两个罪归祸首,满足的看着天花板。

果然还是偷吃来的香。

“小八,你说师傅会不会生气?”

“没事,小爷有经验,手脚干净。”

“什么叫手脚干净?”

“就是不吃明显部位啊,像鸡腿鸡翅膀是绝对不能吃的。”沈八说道:“小爷吃它肚子,完了往中间一合,谁知道鸡有多长?”

“原来是这样啊。”

沈八忽然想到漏了什么,问道:“别说你吃了鸡腿。”

烟悦吐吐舌头,说道:“你又没教我。”

“我去!不带这么坑人的。”沈八跳起来,说道:“吃的多吗?”

烟悦想了想,不知道沈八口中的多是什么标准,说道:“吃饱了!”

“啊!笨死了笨死了你。你专挑这些吃的?”

“对啊,人家只喜欢吃腿和翅膀嘛。”

“完蛋了!”沈八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天花板变得很丑。

“也不完全是啦,人家还吃了葡萄。”

“怎么吃的?”

“放嘴里咬啊。”

“枝呢?”

“你傻啊,谁会吃枝?”

“对啊,我傻了。小爷傻了才带你偷吃。”

沈八跑到床边收拾起衣物,说道:“不行了,必须跑路,烟谷待不下去了。”

“啊?真有这么严重?”烟悦跑过来,慌忙的说道:“小八你别吓唬我啊。”

“我们端的是最早的一批菜,都是给来宾吃的,猪脑袋你自己想想。”

“完了,师傅肯定会罚死我,你怎么不早说。”烟悦说着鼻子一红,抽泣起来。

“别哭啊。”沈八一见女人哭就慌了,说道:“烟谷有没什么地方是罚人闭门思过的,你提前进去,你师父一会看到你知错了最多骂几句,没事的。”

“不要,万一师傅罚我思过一年怎么办?”

“一年?你师傅罚的这么轻?”沈八说道:“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一年很快就过了。”

“不要!我从小最怕闭门思过,哪也不能去。”

“总好过我啊,小爷都被你害的要跑路了。”

“那,我跟你跑。”

“哈?你来真的?”

“嗯!等我收拾行李。”烟悦说着,唰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小爷怎么感觉事情更严重了?”沈八自语道:“别管了,不跑更严重。”

……

宴席极度尴尬中散去,当送完最后一批来宾,怒声传遍整个烟谷。

温柔的谷主发誓,她这辈子也没这么大声过,然而,她的怒火没有得到回应。

沈八跑了,带着烟悦一起跑了。桌子上留着一封信。

谷主姐姐亲启。

“念!”

烟曲打开信件。

亲爱的敬爱的无比热爱的谷主姐姐,展信好。

多日来承蒙厚待,小子深感愧疚,终日惶恐不安。

身为男子汉,应该肩负起光耀烟谷的责任。

思来想去,小子准备去灭他十家八家欺负过烟谷的门派,以壮我烟谷声威。

若小子终无法归来,请谷主姐姐不必为小子伤悲。

我死在扞卫庄严的路上,我死在敌人恐惧的目光中,将永远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伴随着一夜又一夜,一年又一年,直至永远。

愿谷主姐姐一切安好。

愿烟谷永世长存。

勿念!

敬爱您的沈八!

最后说一句,烟悦她是自己非要跟着我的。

……

烟曲咬着嘴唇不敢发笑,悄悄的看了眼被气疯的师傅。

其他弟子低着头,表情扭捏。

鬼舞眉毛不停的跳动。

漆流在门外不敢进来。

谷主胸口起伏的越发激烈,仿佛要吸光四周的空气才能稍微平息住怒火。

烟曲说道:“师傅,要派人去找吗?应该还没走远。”

谷主闭上眼睛,威风从她脚下吹开,碎了屋内的床和桌椅。

“随他们去吧。”一道缥缈的声音忽然传来。

谷主说道:“师傅,可是悦儿她……”

“你把她护的太好,如此天赋却不经世事,正好借此历练一番,你刚才不也有这种想法吗?”

“我只是担心,他们实力太弱,沈八护不了悦儿周全。”

“护的周全,谈何历练?沈八那孩子思维活跃,不是容易吃亏的人。”

“是,师傅。”

“我倒想看看他怎么成为别人的噩梦。”

“师傅,这只是他逃避的说辞,您怎么也信了?”

“为师早年听过一句话,因果往往在不经意的言语中生出,虽不明了,却也想看看。”

……

……

群山之外,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带着一名丫鬟走向出岛的码头。

靠近码头,又成了纨绔的少爷,还是带着一名丫鬟,登船。

沈八充分发挥了他的伪装技巧。

他不知道是烟谷师祖开的口,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暗暗自喜。

纨绔少爷乘船,自然要上号的包间,烟悦有钱。

关上门,烟悦开心的跳起来,丝毫没想到将来要面临着什么。

“太好玩了,这就是外出行走吗?”

“错!这是跟着小爷外出行走。”沈八说道:“跟你师姐出门,装过丫鬟吗?”

“对对对,也不对。”烟悦说道:“我没和师姐出过岛。”

“这么惨?”

“出岛都是跟师傅的。”

“呃,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师姐和师傅哪里一样了?”

“好吧好吧,不和你辩论,但是以后你装丫鬟就不能提师姐。”

“嗯!丫鬟没有师姐,我懂的。”

“还要叫我少爷。”

“少爷!”

“乖!”

沈八摸摸她的头,心想感觉好像不错。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所谓闯荡…… 厚实的冰层被船头无情的推破,向船身两边挤去,冰裂的巨响声在狂风在被吹散,并不影响船客的舒适。

万域的冬天真的很冷。

豪华包间内,沈八透过水晶镜片看着黑乎乎的海面,觉得好生无聊。

“居然不是飞船?太落后了吧。”

“嘻嘻,不要脸。”烟悦笑着说道。

“有这么和少爷说话的?”沈八说道:“爷在老家,踏入修行后就没坐过在水面走的船,这是不是比我老家落后?”

“可你老家进不了万域,肯定是穷地方。”烟悦说道:“冬天风大,客船是不飞的。”

“原来这样,可是好慢啊,都一个月了也看不到岸。”

“是啊小八,我都无聊死了。我们这是要去哪?”

“呃……”

二人四目相对,好像谁都没问,就上船了。

“都怪你,还说什么丫鬟少说话,自己又忘了问。”烟悦嘟着嘴,说道:“早知道我当小姐你当仆人好了。”

“宽心。”沈八学着得道老人扶着他那刚长出来不久的一根胡子,说道:“既然是出来闯荡,到哪不一样?”

“嗯……”烟悦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

“你看,那边有火光。”沈八说道:“少爷捏指一算,港口就在前边。”

“真的?我看看。”烟悦凑到窗口,“好像港口也是黑黑的。”

“这么远你都能看得到?”

“那是,我们从小视力就好,不然怎么在迷雾中行走。”

“黑色的陆地,什么地方?”

“这个方向走了一个月,我知道了。”烟悦说道:“死机邪域。”

“这么吓人的名字,不会是你起的吧?”

“呜……完了,我要回家。”

“又怎么了?”沈八说道:“很危险?”

“呜……万域十大邪域之一,都是魔头邪派的领域。”

“闭嘴,再哭把你丢到海里。”

“你凶我!我要回家。”

“你师傅肯定气炸了,回去至少岩壁思过十年八年。”

“啊?那怎么办?”

“你得先告诉我万域怎么会有这么多邪域,小爷来想办法。”

“为什么不能有?”

“各大门派不灭了他们?”

“为什么要灭?他们实力很强,一起抵御海底黑族啊。”

“这样就任由邪教存在?”沈八说道:“在我们老家,邪教见一个灭一个。”

“为什么?”

“邪教,自然是害人啊。”

“可是云山不是邪教,也一直打压我们烟谷啊,还有其他门派,没看师傅那代人那么少吗?”

“好像有点道理。”沈八说道:“你师傅才三姐妹,确实好少。”

“师祖那代更少,都怪云山,害我们收不到弟子。”

“他们还能拦着烟谷收徒?”

“他们的招徒口号是男女平等。”

“这很正常啊。”

“他们说的是人数平等。”烟悦说道:“师傅说我们只收女弟子,好多人怕将来不好找伴侣,就去了云山。”

“哇,云山好聪明。”

“不许你夸他们,万域最卑鄙就是云山,以前老和我们起冲突,好多前辈都死了。”

“现在呢?”

“师祖进入真神境,和云山老祖打了一架,之后就老实多了。”

“所以你们这一代人丁兴旺起来了?”

“那是,听说要不是中枢处来人,他们老祖连命都保不住了。”

“中枢处为什么要插手?”

“说是为了抵御海底黑族,真神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

“倒也没错,就是可惜了。”

“嗯,等我们以后成了真神,偷偷去把他干掉。”

“小爷倒是有可能,你嘛,估计他都老死了。”

咚!

“哎呀,你还敲,别忘了你是丫鬟。”

“让你说我不如你。”

“别闹了,说说死机邪域,他们欺负过烟谷吗?”

“没有啊。”

“对万域来说,你们离得不算远啊,没有?”

“对啊,他们不对女人出手。”烟悦说道:“师傅说这是男人可笑的骄傲。”

“那你还哭个球啊?”

“我怕黑,死机邪域白天不见阳光,晚上更黑,据说连灯都照不亮。”

“拜托,你是化神境修行者。”

“就算是真神境,人家也是女人啊。”

“好吧,你这个逻辑没毛病。”沈八说道:“至少你是安全了。”

“嗯,不过你不安全。”

“他们,对男人有意见?”

“不是,他们,对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有意见。”烟悦偷笑道:“你带着烟谷的腰牌。”

“你还笑?不行我得把腰牌藏好。”沈八说道:“夜都成了小白脸了。”

……

大船靠岸,推起浪花拍打着黑色的港口。

除了气息压抑些,港口还是挺热闹的,不停有船只停泊和起航。

沈八这才想起,炼金岛两位先生说过,邪域大多盛产黑火药和一些火属性的灵草,只是当初他的心思在传讯筒上。

“小……少爷,你走慢点,我怕。”烟悦挽着他的手臂,贴的紧紧的。

“悦儿不怕,明明有光,哪像你说的灯光也照不亮。”

“少爷,那不是灯光,是魂灯,据说是那些惨死的人冤魂不散发出的怨念。”烟悦挨着沈八的耳旁,说道:“而且魂灯不喜欢别人盯它着看。”

“真的假的?死了还有思想?”

“不止这样,一些大点的,还会笑。”

“你再说少爷就头皮发麻了。”

“悦儿已经麻了,要不我们找艘船离开吧。”

“那不行,说了闯荡,到哪去找不对女人动手的人?少爷至少不用考虑你的安危,就这了。”

大步走下踏板,沈八一手挽着丫鬟,一手玩着两个大金球,嘴里嚷嚷着:“让开让开,都让开。”

金球是刚用金条融的,纨绔少爷,手里没点玩物怎么行。

“少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闯荡!”

“那闯荡是要做什么呢?”

“这个少爷有经验,当年跟着师兄师姐可没少走动。”

沈八说道:“闯荡就是遇见凶兽打服它,看见名字大的打赢他,有无主的宝贝抢了它,顺便的话路见不平搞定他,也就这么回事。”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耶。”烟悦拉着沈八说道:“那我们快些走,别错过那些他它他他了。”

“你不怕了?”

“怕!”她又缩回沈八背后。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闯荡最大的乐趣 “少爷,遇见他了。”烟悦激动的说道。

“他?谁啊?”

“路见不平啊,前面有人打斗。”

“不是吧?你怎么感知范围比少爷还大啊?”

“那是自然,我们自小在迷雾中长大的。”烟悦催促道:“快点快点,晚了就打完了。”

……

夜色朦胧犹如一张大布盖着大地,山丘脚下,有人撕开了这张布。

横飞的仙术照亮山丘枯树,杂乱的碰撞声夹在一片尖厉刺耳的笑声中,沈八第一次听到鬼笑。

“魂灯还真的会笑?”沈八蹲在山丘上看着热闹,说道:“笑的好恶心。”

“少爷,我怕。”

“它们除了笑,还会别的吗?”

“听说不会了。”

“那不就得了,笑声又不伤人,别怕。”沈八说道:“少爷考虑下帮哪个好。”

“都不帮,两边都是坏人。”

“坏人?针对过烟谷的?”

“嗯。悦儿认的他们的服饰。”

“那就好办了,两边各一个化神境,剩下的化气境交给你,尽量不要被看出招数门路来。”

“少爷你想做什么?”

“闯荡还有一个最大的乐趣,抢!”

“好像更好玩耶。”烟悦眼里冒着精光,指着山谷下的马车说道:“不入袖子,肯定是活物,好大一车呢!”

“不着急,抢的要诀就是等,等他们两败俱伤。”

“嗯!可惜没瓜子。”

“哇!悦儿你太过分了。”沈八说道:“幸好小爷下船的时候带了点坚果。”

“还说我呢,你才过分。”烟悦伸出手:“分我。”

就这样,两人啃着坚果,看着远处打的你死我活,时不时的还评论几句。

沈八:“这招好,看着都疼。”

烟悦:“这招好下流哦。”

沈八:“你看他这招流云如水,不简单,这人是个高手。”

烟悦:‘那你打得过吗?’

沈八:“少爷是高手中的高手。”

烟悦:“少爷脸皮真厚。”

“不信?”

“不信,少爷连我都打不过。”

“看好了!”

沈八站起来拍拍手,大喊一声:“打……劫!”

还有人?带队的两位化神一惊,顺着声音看来。

只见沈八化作黑水袭来,气息阴冷中透着邪恶。

烟悦看呆了,小八还有这种手段?不是只会拳脚吗?

黑暗再次被撕开更大的口。

水被躲开,火来。火被挡下,风生。

沈八以一对二,三行元素搭配着古越宗的拳法变化无穷。

好久没打的这么畅快了,好久没用古越的绝学了,他甚至希望再多来一名对手。

仙术再次照亮这片山谷,夜如白昼。

魂火发出更刺耳的笑,在告诉人们它们看到的战斗是多么的精彩。

烟悦彻底的愣住了,放下握剑的手。

这还是她认识的小八吗?

……

不到一刻钟,沈八带着遗憾落下,只因那两名化神境已经晕死过去。

“太弱了!”沈八说道:“悦儿,收拾战利品。”

“好咧!”烟悦飞过来,说道:“把马车拉走?”

沈八摇摇手指,故作高深的说道:“不,抢的另一要诀是快,收袖子里吧。”

烟悦拉开马车遮布,说道:“都是鬼血草啊,收进去就长不大了。”

“我们又不种,大不了卖了用了都行。”沈八说道:“打劫不能墨迹,会增加危险。”

“嗯!悦儿明白了。”烟悦说道:“那两个化神呢?他们袖子里肯定有好东西。”

看着她发亮的目光,沈八忽然心生惭愧,是不是把人家小姑娘带坏了?

他说道:“他们没死袖子掏不出东西啊,可小爷又不太想杀人,要不你来?”

“悦儿也不喜欢杀人,那就掏那些化气境的吧。”

看着烟悦从陌生到熟练的,掏着他人胸怀里的财物,沈八心想,真的带坏了,以后怎么和烟谷交代啊。

……

黑暗再次笼罩大地,零星的魂火勉强能让人看清地形,不至于撞树上。

烟悦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打劫,开心的忘了自己怕黑,拉着沈八愉快的逃离现场。

“原来闯荡这么好玩,都怪你。”

“悦儿,怎么还少爷了呢?”

“怪你没早点来,害我在谷里无聊的修炼十几年。”

“哇,你的逻辑很牵强啊,说的少爷都想给你道歉了。”

“嘘!有人靠近。”烟悦拉着沈八落在树干上。

“对方察觉到我们了吗?”

“应该发现了,带队的不弱,和你那个不爱说话的师兄差不多。”烟悦说道:“会不会是那两伙人的同伴?”

“没事,交给少爷。”

二人挽着手,在枯树间慢慢走着,像是欣赏着什么美景一般。

没一会,果真有一队人飞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带头的男人说道:“请问二位,可有见到与我们相同服饰的人?”

沈八伸出手,不慌不忙的说道:“向本少问路,价钱可不低。”

“放肆!”一人怒道。

“无妨!”带头男人拿出一张银票,说道:“问路是该给钱。”

沈八看了看银票,是万域中枢处发行的,便收回袖中。

“往东四十里,正打的不可开交呢。”沈八说道:“早知阁下这么豪爽,本少就帮他们了。”

“多谢告知,不知二位为何深夜在这荒山野岭中行走?”

“没见过少爷和丫鬟约会啊,土包子。”

沈八挽着烟悦的手,极其嚣张的推开那人走去。

静静的看了沈八一眼,再看看二人的服装,带头人信了,一伙人向着东边飞去。

……

“安全了没?”沈八在烟悦耳边轻声问道。

“走远了。”烟悦说道:“少爷你好大胆哦,居然还敢要钱。”

“这你就不懂了。”沈八说道:“那人看着就像生性多疑,越着急他越怀疑,越嚣张他反而不敢动手。”

“可是你刚才说约会。”烟悦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听着像故事里的大户人家的偷情?”

沈八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能安全脱身。”

“悦儿学到了,那我们现在急不急?”

“急啊,四十里一会就飞到了,赶紧开溜!”

“溜咯!”

二人携手向着黑夜飞去,烟悦的笑脸仿佛能照亮前方,连开溜都其乐无穷。

轮身法,沈八还真不如她。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被劫者的对策 “看,又来一批。”

“已经第七批了吧,看带头的怒放冲冠的就不像来交易货物的,肯定又是门人被打劫了。”

“也不知哪路神仙,专挑大门派下手,好些还是顶级的。”

“听说是两兄妹,初看是新晋化神,打起来却强的不像话。”

“我怎么听说是一对男女主仆,喜欢深夜幽会,被打扰了恼羞成怒才打劫的?”

“主仆幽会,至于动手吗?我看更像兄妹。”

……

沈八很倒霉,遇上好几波人烟悦都说是仇家。

美名没混成,打劫主仆倒是传开了,还越传越变味。

烟悦丝毫没有危险的觉悟,沉醉在打劫仇家的乐趣中。

没办法,沈八只好带着她来到大城镇中,找家当地邪修的客栈住下,至少能保证安全。

“悦儿,我怎么感觉你是打劫上瘾了?”沈八问道:“那些人,真的都是仇家?”

“小八,你是觉得我在骗你咯?”烟悦委屈道:“我要回家。”

“叫少爷!”

“不叫,你不信我。”

“行了,别动不动就要回家。”沈八说道:“爷信你了。”

“少爷真好。”

“你变脸真快。”

“嘻嘻!那我们明天再出去逛逛,好几天没打……,没碰到仇家了。”

“嗯……?”

沈八眯着眼看着她,“你说漏嘴了。”

“我我我……”烟悦微红着脸,说道:“我是喜欢打劫怎么了?人家只抢仇家的,又不过分。他们门派还杀过我们前辈呢。”

“那倒也是,至少我们不伤性命。”

“你同意了?”

“不行。来了好多还虚境,太危险。”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沈八说道:“抢了那么多材料,正好炼丹画符,少爷也要像小曹子一样,出手就是一打。”

“小曹子是谁?”

“一个邋遢的男人,如果你看到有人脏兮兮的,坐着着火的床单每天飞,就是他了。”

“少爷认识的男人都好特别哦。”烟悦数着手指,“一个不爱说话,一个不爱洗澡,就蓝头发的正常些。”

沈八心想,还有一个爱睡觉,在炼金岛。

……

沈八画符,烟悦看。

炼金岛不教画符,却在灵力的细微控制上很有心得,让沈八学了去。

几张御水符画下来都很成功,没有淹了房间,却遭到烟悦的嫌弃。

因为御的是沈八融进去的那奇特的黑水,他从寂静沟吸来的。

烟悦说这水的气息,就像死机邪域的一样,一样阴寒邪恶。

这么一说沈八也感觉到了,难道北大漠的寂静沟和这有关?

御水符被嫌弃了,他改画炎爆符,正好有一车品相不错的鬼火草。

……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

魂火分布稀疏且漂浮不定,这一带正是打家劫舍的好地段。

两柄乌黑的直刀,在夜色中没有露出半点光芒。

马车轮毂声打破宁静,碾压着石块惊走爬行的小动物,护队的人们走的小心翼翼。

一柄黑刀轻轻的放到绳子上,刃触绳断,被削尖的竹子如离弦的箭矢,带着竹尖上的炎爆符破空而去。

“敌袭!”

护队者大喊,仙术与炎爆符碰撞,炸出一口口鲜血。

四道刀罡形成口字砍来,护队者眼见便要丧命。

“放肆!”

马车的遮布被炸开,一直大手将刀罡拦下,还虚镜。

护队者松了口气,长老出手了。

又是四道刀罡,口字袭来,靠近,口字中生出隐着的另外四道,回。

“回字决?”还虚境长老略微吃惊。

只见他一剑刺出,在回字中化作无数旋转的剑。

回字刀罡被旋转的剑气撑开,从车队四周唰声而过。

安全了!长老出手就是不同。

护队的人们捡回了一条命,露出崇拜的目光。

那长老破解了回字刀罡,提剑便向攻击方位追去,袭击者早已不见踪迹,唯独残留的陷阱证明他们来过。

……

“不是小厌。”

一家客栈内,换下夜行服的女子说道。

“明天再去隔壁买些炎爆符。”男子说着,闭上眼睛养刀意。

“也只能这样了,来了太多还虚镜。”女子说道:“哥,你还好吧。”

“旧伤,不碍事。”

……

沈八还在画炎爆符,而且越画越有信心。

他发现,原来万域修符的也不多,原来魁奇大陆的传承还是有长处的。终于找回了些优越感。

“悦儿,你说少爷会不会成为符道大师,傲视万域?”

烟悦想了想,说道:“如果少爷一直画,悦儿一直卖的话,成富豪的可能性大些。”

“富豪?好像也不错。”沈八说道:“然后我们花钱请一群高手当护卫,出门让还虚镜抬轿。”

“少爷,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休息下?”

“不累啊。”

“那你说胡话。”

……

还虚来了,拦路的事却不见少,只是从打劫成了偷袭。

被袭击过的门派汇聚城内,放下曾经的矛盾。

一人说道:“多日的情形来看,对方的目标是马车,不是灵草就是灵兽。”

另一人说道:“我派试过,不盖遮布便不会被盯上。”

“也就是说对方也不知道要抢之物在哪家手上。”

“不止对方不知,我等也不知那歹徒为何而来。”

“在下倒是有个提议,我等将贵重物品来一次公开拍卖,引歹徒现身,诸位一下如何?”

“那就必须通知当地邪修,他们买走了歹徒不敢动手,唯有趁拍卖时动手。”

“此计甚妙,如此一来,那歹徒便入了我等包围之中,量他插翅也难飞了。”

“如此一来,我等本欲运回之物,便……”

“道友不急,抓了歹徒我等便停止拍卖,多少能保住一些。”

“不错,资源固然重要,可颜面更重要。”

……

天亮,死机邪域传出今年的第一场拍卖会的消息。

让人们意外的是,往年第一场都是当地邪修主持的,这次却是人族各门派携手而为。

难道,他们想向邪修展示自家的物资丰富?

有人品出了不寻常的味道,展示实力也不用抢着第一次,多少有打邪修脸的感觉,这里可是死机邪域。

不寻常的事情,往往更容易引起关注,人们期待三日后的拍卖。

……

拍卖的地点,就在沈八下脚的城池,港城。

万域的邪修魔人以一种魁奇大陆没有的形式生存,他们不分门派。

邪修各领域的最高管理者自称邪王,十大邪域,便有十位王,再之上,便是邪主,那是万域邪修的精神领袖。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花域到来? 死机邪域邪王府上。

果香伴着不浓烈的酒香在轻轻晃动的水晶杯中飘散。

邪王两指夹着杯脚,看不出情绪变化,听着属下汇报近日情况。

那些人族修士承诺,只要是死机邪修赢得拍品,价格暗中减去三成,或许这便是邪王没有明显发怒的原因。

“你们怎么看?”邪王厚重的声音响起。

“桀桀桀……”邪王座下左卫千户发出阴森的笑,说道:“打了死机族的脸,又来赔罪吗?区区化神境劫匪就能把他们逼成这样,人族也是没落咯。”

“开战!”右卫简洁多了,就俩字。

“你总是这样。”左卫说道:“杀光人族那得多无聊啊。”

“吵!”右卫应道。

他向来都嫌人族啰嗦,就像吵闹不停的苍蝇蚊子。

“本王也不喜人族,可开战是邪主的事。”邪王说道:“佛国之主归来,怕是邪主也不想打。”

左卫问道:“邪王,难道我主,也……”

邪王说道:“邪主自然不怕,只是黑族未灭,人族留着还有用处。”

左卫说道:“最近有消息说,魔域那边似乎活跃起来了。”

“本王知道。”邪王说道:“老魔回来了。”

右卫问道:“魔王,未死?”

“死?”邪王冷笑的摇头,说道:“若他死了,早在千年前九域便吞噬了魔域,邪主阻拦那天起本王便知道,他终会归来。”

左卫问道:“邪王,那您见过魔王了吗?”

“邪主禁止王级踏入魔域,应该是有意护着。”

“说明他受伤未愈,可惜王级不出手,伤的再重也杀不掉啊。”左卫发出凄惨的笑,说明他此刻真的很苦恼。

“吵!”

这是右卫对左卫说的。

……

客栈内,养刀意的男人也听到的拍卖的消息,猜出了对方的意图。

“哥,怎么办?不能让他们把小厌卖了,万一给邪修赢拍想救更难了。”

女子说道:“可他们联合,我们没机会下手。”

男子应道:“问问隔壁的,愿意卖多少炎爆符。”

……

有钱送到门口来,沈八很开心,烟悦更开心。

“少爷,卖多少?”

“咱们也要留点啊,好多天没路见不平了。”

“对,不对,是好多天没碰到仇家了。”烟悦说道:“他们弄拍卖会,要不,炸光他们?”

沈八盯着烟悦的眼,说道:“悦儿,是炸光还是抢光啊?”

“少爷教的,细节不重要。”烟悦目光坚定的说道:“先炸后抢。”

沈八说道:“那就卖两成?”

“多了少爷,用来卖哪有用来抢赚得多。”烟悦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好像都赚,那就两成。”

……

有人设下陷阱。

有人在想着突破和突围。

有人,在想着怎么抢……复仇。

拍卖会广场附近,这三天总有人“顺路”经过,人群中藏着两对,四个易容伪装的人。

他们相信,四周还有跟多伪装的人。

……

三天很快就过去,港城广场人头拥挤,附近的茶楼连屋顶都当成茶座来卖,无茶,却不便宜。

沈八混迹在人群中,烟悦则要了个顶楼吃饭的包厢。

同样坐在包厢中的,是一对玩刀兄妹。

……

“这么多宝贝拍卖,你们说那对主仆劫匪会来吗?”

“兄台,我还是坚信是兄妹劫匪。”

“兄妹幽会,这位兄台想法太龌龊。”

“可主仆幽会,被撞见不至于动手啊。”

“两位兄台别争了,不管主仆还是兄妹,都不可能敢动手,没见那么多还虚境吗?”

“没错没错,说不定暗中还有。”

……

讨论的言语透过屋顶,传入包厢的兄妹耳中,妹妹险些发狂,若非被她兄长瞪了一眼。

沈八在广场上也听到了,只因讨论的人太多,到处皆是类似的话题。

兄妹?小爷明明比悦儿小好吧,什么眼神!

……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让讨论声安静了下来。

第一件拍品被揭开遮布,又引发了更剧烈的讨论,因为东西不差。

出价声一声更比一声高,透着人们对自身财力的自豪。

为保证安全,广场拍卖这样的交易形式都是结束后再交易,完了夹在人群中一呼而散,减少被盯上的几率。

这样沈八很开心,要是让你们一件件带走,小爷抢谁去?

他在等待最后的高潮时刻,最好出价者能失去理智闹出什么争斗来,这才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没一会,已经到了第十五件拍品,距离沈八想要的最后压轴品还有不少。

近处包厢上跳下一名粗狂的汉子,带着满口粗言谩骂走向拍卖台。

“他奶奶的,这么慢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拿货?”

“老子不等了,干净麻利的数钱给货。”

有人认出了他的声音,是赢得第一件拍品的人。

不愿意等,或者自信不怕被抢的,提前完成交易也是有的,拍卖暂时停下,总好过这人不停的骂。

主办方的还虚镜暗中对对眼神,纷纷提高警惕。

粗狂的汉子大步踏上拍卖台,丢过一打银票。

“麻利的,别浪费老子时间。”

数目没错,数钱的人向身边的人点点头,第一件拍品被端了过来。

忽然有花瓣从空中飘落,一道芊芊身影,带着面纱踏空而来。

不知谁人喊了句:“花域圣女!”

广场上响起了今日最大的骚动,茶楼上纷纷探出头来。

花域,属于万域的精灵族,由花开智慧化身成人。

花域圣女,可谓万域男人的命中情人。

邪王府内,左右护卫露出疑惑,看向正坐高堂的邪王。

死机邪域的拍卖,居然惊动了花域?还是碰巧路过?

片片花瓣持续飘落,伴随着少女的步伐落向拍卖台。

沈八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什么,花域他第一次听说,精灵族更是从未见过。

众人的目光被空中圣女所吸引,粗犷汉子眼神微变。

“爆!”

他口中发出并不粗犷的声音,瞬间被剧烈的爆炸声所淹没。

只见飘在拍卖台的花瓣燃起,里面竟藏着炎爆符。

沈八也总算明白不对劲从哪来,符里有他熟悉的气息,虽然被花瓣的香气遮盖。

小爷的符居然还能这样用?管他呢,机会!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误会大了 爆炸的热浪冲去粗矿汉子的伪装,他顾不上这些,趁乱夺了第十七件拍品,便要离去。

空中传来一声女子惨叫,将男人脚步逼停。

“不要这女子的性命了?”

只见花域圣女背后站着一名还虚境,她被控制了。

男子怒火眼中烧,“放开我小妹。”

什么情况?真是兄妹?还是花域的兄妹?

“虽不知你怎么将花域的气息弄在身上,可我们弟子遍布死机邪域十余天,从未听说花域来人。”那名还虚境说道:“从你现身我便起疑,果真是劫匪。”

原来是假的。

人们终于松了口气,梦中情人当劫匪,这可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沈八不管这些,只想着,这就完了?小爷特么还没出手呢?

眼见上空女子被抓住,伪装的男子也从新被其他还虚境包围,他犹豫了一息。

不管了!仇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八向着烟悦所在包厢大喊:“悦儿动手。”

“好的少爷!”

炎爆符带出的热浪刚散去,广场平地又起了浓浓的迷雾。

还有人?

少爷?主仆?

原来不是兄妹或主仆,而是兄妹和主仆。

数名还虚镜齐出力,迷雾瞬间如遇狂风被吹散。

破了敌人的阵法,他们却来不及开心,眼睛瞪得极大。

炎爆符他们不怕,可他们怕大量的炎爆符,来不及数的大量。

高空中的还虚面前没有炎爆符,却也并不幸运,他被数张气息阴冷的御水符包围着。

“尝尝小爷的冰火两重天,烟谷守门人有礼了。”沈八大喊:“爆!”

广场彻底乱了。

人们在起伏的爆炸声中逃窜,一边火光热浪掩盖了大地,一边黑水如洪般,带着阴冷邪恶的气息在空中施虐。

广场,今日后便再无广场。

……

三人带着一大块冰人往城外方向逃去。

毁了港城的广场,肯定是没办法呆了。

“我小妹怎样了?”

“没事。”沈八看着男子不信的眼神,也觉得带着冰块飞不快,运起灵力将冰融掉,黑水回到他的体内。

“谢谢!”

男子抱着发抖的小妹,继续飞行。

沈八说道:“必须出城。”

“你想的太简单了。”男子说道:“港城是死机邪域的主城,邪王的驻地。”

“我去,这么说我们得罪了整个邪域?”

“是的,所以要出岛,连累你们了。”

“这是连累吗?我们用了那么多符,连一件宝贝都没抢到,全炸了。”烟悦嘟着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行了悦儿,至少报仇了啊,那些还虚被炸惨了。”沈八说道:“今日过后,小爷这个烟谷守门人就要出名了。”

烟悦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没准师傅收到消息就不生气了,说道:“好吧,听少爷的。”

守门人?奴役?能将烟谷女弟子当丫鬟?

男子以为自己想到了什么,没有点破。

同样以为自己想到什么的,还有另外一批人。

邪王府上,左卫隔着十余里感知着广场的动静,也听到了沈八离开前留下的话。

“守门人?少爷?桀桀桀……”

右卫说道:“广场毁了。”

“木头脑袋啊,毁了重建不就是。”左卫说道:“邪王,那几张符中的水,属下闻着舒服。”

“不只是符水。”邪王说道:“那年轻人体内,有着一股初观很细微,却又感觉很庞大的邪气。”

“那女娃娃阵法起手便来,也不像烟谷的普通弟子,给人当丫鬟?还是守门人的丫鬟?”

左卫发着骇人的笑声,说道:“邪王,属下怎么看不透了?”

邪王嗅了嗅杯口,看着暗红的酒。

暗红这种颜色,通常让人联想到血。

血,人们想的最多便是受伤,和血脉。

他说道:“会是谁的?”

左卫点头,说道:“是啊,烟谷三姐妹,是哪位动了凡心了呢?”

“本王更在意,男的是谁。”

“那三姐妹高傲的很。”左卫说道:“邪王,您说会不会是邪主?”

“邪主轻易不离开祖地。”邪王否定了,还有一个只有少数王级才知晓的原因,但他不能说。

“那就奇怪了,属下记得当年邪王您也曾……”左卫不敢明说,改了口,说道:“其他王就更不可能入三姐妹的眼,还留下私生子了。”

“还是有些喜欢自由的强者,以及一些久未露面的前辈,就不要乱猜了。”

邪王放下酒杯,说道:“既然有邪地血脉,就由他们去吧。至于那个要求封城抓人的人族,杀!”

“我来。”右卫言起,人已消失。

左卫说道:“人族无能,还敢有脸请邪王封城,抓的还是我们的人,是该杀。”

“这符,越看越欢喜。”邪王转开话题,说话间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符。

左卫背部发凉,他和右卫一直陪着邪王,丝毫没察觉到邪王何时竟然隔空拿了沈八一张御水符。

即将爆发的符被隔空拦截取走,还瞒过他二人,可见邪王的手法有多高明。

那么这个时候拿出来,左卫想到了警告。

是啊,自己刚才多嘴,提起了邪王当年被拒绝的丑事,否则右卫在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

冷汗渗满他的后背,在那因年纪大而干枯皮肤中缓缓滑落。

座椅仿佛生出针来,他恐惧的低着头有些坐不住。

追随了邪王太多年,又是看着邪王长大,自己这些年有些得意忘形,竟然忘了眼前这位邪王最爱面子。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不只是刚才的漏嘴,还有多年来说话前喜欢阴森森的笑,恐怕已经给邪王留下倚老卖老的印象,所以才有这次的警告。

左卫从座椅上起身,很快便恭敬的跪了下去。

“邪王,属下万分感激您多年来对我的信任,只是这些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了,恳请邪王恩准,让属下辞退左卫之职。”

大厅宁静无声,左卫渐渐地额头也生出汗水。

这样还不行?难道……

他的难道没有想完,便听到邪王厚实的笑声传开。

左卫的头压的更低了。

“你退下了,谁来助我吗?”

“属下老了……”

左卫抬起头还想说什么,正座上已不见邪王身影。

命保住了?

他不断的对着空荡的座位磕头,以示一位老臣对王的继续信任,和宽恕的感激。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聪明的彗星剑派 交钱,上船,离开的很顺利,顺利的让四人甚至怀疑有诈。

眼看着死机邪域渐渐变小,渐渐模糊,四人才终于放下警惕,却还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沈八一贯的作风,他看起了那对兄妹拼命抢的宝贝。

一颗蛋。

他问道:“你们兄妹拼了命,就为一颗鹅蛋?”

女子应道:“这不是鹅蛋,它叫小厌。”

“原来是颗有名字的鹅蛋。”沈八说道:“浪费了小爷那么多符,的确讨厌。”

女子说道:“都说了不是鹅蛋,那些符以后还你就是啦。”

沈八说道:“以后太遥远,不如现在兑现?”

女子说道:“我们,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这样啊。”沈八说道:“悦儿,写张欠条。”

烟悦:“好咧!”

女子:“你们……至于吗?还学着凡人写欠条。”

“小妹,不得无礼。”

男子说道:“在下昆能,这是小妹昆星,再次感谢二位相助。”

“还是当大哥的董事。”沈八说道:“小爷沈八,她是我丫鬟烟悦。”

昆星说道:“那你们就是喜欢在夜里幽会的主仆?”

沈八说道:“也有人说喜欢偷偷摸摸的是兄妹。”

昆星:“你找打!”

沈八:“来啊,没符也不怕你。”

……

一路上斗嘴不断,架倒没有真的打起来。

沈八收好欠条,被烟悦的一个问题给呛住了。

“少爷,接下来去哪?”

刚才逃的急,没问也没看啊。还是昆能开口,“七星洲”。

洲,在万域也是大陆的别称。

七星洲以七星神剑着名,据说是很多年前的一位剑神传下七名弟子,弟子分了家,成立了七大剑派。

师傅的剑只有一把,师兄弟七人谁也抢不走,争了不知多少年,最后定下每家供剑七年,四十九年一轮回。

沈八很想试试,把七星剑放入他的剑鞘中,看会不会成废铁。

从听到有这么一把神剑,他就幻想着如果不成废铁,该花多少钱买走,如果成了废铁,七剑派掌门人估计气的吐血,自己也会被打的吐血。

咦!

他打了个寒颤,觉得那画面太血腥了,还是不要发生才好。

烟悦:“少爷,你傻想什么呢?”

昆星:“肯定是猥琐龌龊的事,烟谷怎么会让你认这种人当少爷?”

烟悦:“少爷在谷里犯了事,带上我跑出来了。”

昆星:“拐?”

“嘿嘿嘿,怎么说话的?”沈八说道:“明明是我们俩犯了事,一起跑路。”

昆星:“逃命鸳鸯?”

“还好啦,不过不是鸳鸯是主仆。”沈八说道:“你们呢?救了一颗有名字的蛋,接下来怎么打算?”

“回家啊。”昆星说道:“先前弄丢了小厌不敢回去,现在好了。”

烟悦说道:“还以为能四个人一起闯荡呢,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没事的。”昆星说道:“等我们把小厌送回家,有机会再出来找你们。”

沈八说道:“记得带上银子。”

“我收回刚才的话。”昆星看向烟悦说道:“下次出来只找你,不找他。”

“那太好了。”烟悦说道:“记得带上银子。”

昆星:“……”

……

当一个字符因某种原因被喜好,人们便会在生活中刻意去追求它。

例如七边形的大陆,七个停船的港口。

例如小巷七米宽,大街两个或三个七米。

……

船只停泊,沈八二人和昆家兄妹道别,踏入慧星港。

慧星是七剑之六,当年那位剑神的六弟子便是以聪慧博得剑神喜爱,而他的后人也继承优良的传统,招徒不在天赋,更看重心智和谋略,被另外六剑派视为最不纯粹的剑。

智慧的表现方式很多,例如标价。

二人正在慧星剑派下设的酒楼中吃饭。

点满多少送酒,满多少又优惠多少。每道菜式的价格都被设定的很好,总是差那么一点便能得到更大的优惠。

于是,沈八和烟悦叽喳渣的筛选好半天,点了满满的一桌,自以为占了便宜。

……

“彗星剑派的地盘真好,吃也送买也送。”

“是啊少爷,连住宿都两天送早餐,四天加送夜宵,七天送一天。”烟悦把怀中抱着的逛街战利品放满一桌子,说道:“少爷,为什么别人逛街都是男人提东西?”

“人家那是伴侣,我们是主仆不一样。”

“感觉人家一开始就吃亏了。”

“悦儿你这么想就冤枉少爷了,村长说吃亏是福,少爷是为你好。”

“不懂,曲姐姐不是这么说的。”

“她有我们村长老吗?你要相信老人家的话。”沈八说道:“而且谁让你不放衣袖里。”

“逛街就要一路提着看着才开心啊。”

“好像也对。”沈八说道:“休息好了,明天论剑去。”

……

论剑,是彗星将老祖宗留下的神剑价值开发到极致的做法。

这个开发和其他六剑派不同,是开放性开发。观悟,敛剑,以及敛财。

观悟是剑下打坐,感悟神剑的剑意,悟性高机缘好的,还能看到剑神前辈当年的虚影,从而得到指点。

敛剑和敛财是一起的,彗星剑派允许万域所有剑客前来共享,只要交一笔不菲的财或物,然后胜过他们的弟子,或者对剑法有独特理解得到他们认可的,皆可一同观悟。

这也是外人唯一有机会观悟神剑的机会,另外六剑派可不会为了钱财而分享老祖宗留下的至宝。

……

天还没亮,沈八就被烟悦扒开了被子。

“干嘛?小爷没穿衣服,男女有别你不懂啊?”沈八拉着被子,像是被地主“欺负”的黄花闺女。

“啊呸!谁要看你,一点儿不结实。”烟悦嫌弃的说道:“去晚了就排不上队了。”

“不至于吧,主角都是最后才入场的。”沈八说道。

烟悦说道:“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届了,半个月后神剑就转交雅星剑派掌管了。”

七天比剑筛选,七天观悟,她这么一说,沈八顿时睡意全无,拉开被子飞快的穿起衣服来。

烟悦嘴上说啊呸,可终究是男女有别,也从未见过穿着大裤衩的男人。只听她啊的一声尖叫,悟上眼睛跑出门外,不停的骂着流氓。

沈八乐得嘿嘿笑,让你掀小爷被子,不过自己怎么到哪都被骂流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小爷站圈里和你打 彗星剑派山门前人山人海,皆是一人一剑的标准配备。

二人经过一番伪装混在人群中,因为烟谷除了阵法,也修剑,烟悦说以往都会来人。

“流氓少爷,你没剑怎么比?”

“不用客气的,叫少爷就行。”

“好的,流氓。”

“还是叫流氓少爷吧。”沈八很无奈,矫正了一路也不见效果,说道:“别光说少爷,你的剑出鞘吗?”

烟悦说道:“不出啊,比剑而已又不是真的敌人。”

“剑不出鞘,能赢?”

“输就输呗,反正不能出鞘,杀了人怎么办。”

“有这么厉害?”沈八好奇的看了眼她的剑,心想不会又是练些奇奇怪怪的剑吧,就像三二。

“当然厉害,悦儿练的是烟谷最强的剑法。”烟悦得意的说道。

“哇,好棒好棒。”沈八问道:“有多厉害?”

“总之就是很厉害很厉害。”

“很厉害是多厉害?”

“哎呀人家都没出过剑,哪知道有多厉害,你好烦啊。”

沈八哦了一声,心想果然厉害,都没出过剑还这么自信,三二她至少经常出剑。

……

每个想观悟神剑的,都挑选一名彗星剑派的弟子比试,难怪要七天。这完全是借万域各派剑修来给弟子喂剑,沈八不禁为彗星剑派的聪明竖起大拇指。

这么喂下去,终有一天万域各剑法皆被彗星剑派破净。

聪明人很多,想到这点的肯定不少,可惜架不住七星神剑的诱惑,这是你情我愿的阳谋,沈八也借此机会观看各派剑法的路数,七座比试擂台,他看的不亦乐乎。

一直看到第三天中午才轮到沈八,这还是他来的早。

提着空空的剑鞘,他上了七号擂台,成功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没有剑?他怎么比?

站台的长老看了下沈八的境界,点头示意一名境界相当的弟子上台。

这名弟子叫肖高,在新晋化神境中不弱,他对长老的安排有些不满。

“阁下的剑呢?”肖高问道。

“剑?”沈八叹了口气,说道:“配得上小爷的剑太少了,可惜七星神剑只有一把,卖吗?”

沈八是真想买,或者借也行,他想看看七星神剑放入他的剑鞘会不会坏掉,可惜他的话到了别人耳中,是那般嚣张。

只见肖高神情一冷,说道:“阁下是来找事的?”

“没那么严重。”沈八说道:“规定又不说一定要有剑,只要用的是剑法不就行了?你管小爷用的是剑鞘还树枝。”

“那就得罪了。”肖高说道:“希望阁下的剑法配得上你的嚣张。”

“请!”沈八做了个起剑的手势,用剑鞘。

“请!”肖高的剑出鞘无声,和请字一同来到沈八喉前。

……

快,是沈八对万域各剑法的第一感觉,第二便是都喜欢剑指喉咙,烟曲第一次见面时便是这样。

他问过烟悦,烟悦说是因为海底黑族。

万域和黑族开战无数年,所有剑法刀法或其他的招式都在对战中被前辈们化繁为简,目的只有一个,以最少的灵力体力,快速杀敌,杀更多的敌人。他们的招式对准的都是对手薄弱的部位。

这是常年战争演变出来的宝贵经验,比魁奇大陆强上太多,他们偏居一偶久未有大战。

对上这样的剑法,沈八能做的只有身体不动或者少动,避免多余的动作让对方有机可乘,然后尽量护住身前一米。

只要对方的剑无法靠近身体,再好的招式也没有,他竖起剑鞘挡在身前,剑尖顶在剑鞘上,长刃弯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肖高向后退回一步,避免长剑被折断,有些吃惊,因为这样快速的剑尖撞击对手居然纹丝不动,他不知道沈八还是体修。

“好快啊,小爷手都麻了。”沈八一脸认真的说着,却不见有任何甩手的迹象。

看不起人吗?肖高感觉受到了挑衅,挥剑向前,更快了几分。

沈八心里偷乐。这丫的易怒。

快好啊,动作越快累的也越快,三二教的。

古越宗有一套不动法,三二用来练剑,大常用来练体。沈八刚好两个都练过。

跟随三师兄大常时,大常快速移动从各个方向扔石头他接,跟三二时换成弹瓜子壳让他切。

……

肖高用单纯的剑招到后来的仙术御剑,沈八不退不进,脚下小幅度跟随身体转动,地下形成了一个比脚大不了多少的圆圈。

“要是能让小爷出圈子,算你赢。”沈八嚣张的声音穿过剑与鞘的撞击声,传遍山门前。

六年苦练,体剑结合,连一向严肃的二师姑何懿都对沈八的不动法表示赞赏,那会儿他还只是化气境就做到这样,对上同境界的肖高,他有这样的自信。

肖高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沈八其实只靠剑法是赢不了他的,因为没有剑。

这一切在肖高看来是嚣张至极的挑衅和轻视,他误以为沈八不屑于主动出击,于是更加愤怒了。

攻势越发凶猛,也顾不上体力和灵力的损耗,他犯了老祖宗留下的剑法的大忌。

沈八已经不止内心偷乐,脸上流露出灿烂的笑容。

人的内心很奇怪,对同一件事往往有几种想法和见解,心情不好时,往往会向着对自己最不利的方面去理解。

沈八的笑,像一根被磨尖的钢筋扎进肖高的心中,扎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剑刃一化七,七生四十九……

外门看热闹,简朴的剑招成了华丽的仙术对决,而肖高显然不太擅长这样的长时间攻击。

沈八依旧轻松对应,就像三二撒来的一把瓜子壳,飞剑可比瓜子壳更大,飞行轨迹更容易观察。

他脚下的圆圈更加明显,飞剑被剑鞘拍飞的接触点留下残影,在沈八四周犹如一个有弧度的金蛹,金色是撞击发出的无数火花。

……

台边的长老失望的摇摇头。

从沈八露出笑脸,而肖高看成是讽刺时,他便知道结果了。失望源自对弟子的心性,他原本挺看好肖高的,否则也不会让他上台。

沈八上台的一刻,这位长老便知道是个难缠角色,剑修怎么可能买不起剑,鞘中无剑必定是有原因的,敢上来至少说明很自信。

他没想到肖高会因为对方不带剑而小瞧,还被两三言语激怒乱了心神。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打劫的遇上敲诈的 沈八赢了,赢得一片喝彩。

人们惊讶的发现,接了无数剑的剑鞘竟然不见丝毫的破损。而肖高的剑已经崩坏了好几道口。

更加崩坏的,是他的道心,肖高吐血晕了过去,被抬进山门救治。

彗星剑派的长老也发现剑鞘的不凡。

好钢用在剑刃上,谁见过这般极品的剑鞘?剑鞘都这般不凡,那鞘中的剑呢?

沈八也很无奈,被问及这是何等名剑时,他苦着脸说道:“小爷也想知道,坑人的根本就没给小爷剑。”

剑锋,沈八没有说出来,他担心这些为剑痴狂的剑修会去找,人们以为他口中坑人的,骂的是自己的师傅,不禁在想,他到底是哪位剑道高人的弟子呢?这位高人行事,果真很有高人风范。

可惜沈八什么都不肯说,他们也不好问太多。

……

沈八之后便到烟悦,又是一个奇怪的剑修。

她始终不拔剑,用的招式可以看出是烟谷的剑法。

然而,上台前她管沈八叫流氓少爷。

流氓?有故事啊。

少爷?这故事更加离奇了,那可是烟谷的弟子。

……

“那是悦儿吧,这装化的真丑。”

人群中有烟谷的女弟子叫田田的,认出了烟悦,不拔剑的剑法,只有她一个人练。

“那刚才的就是守门人沈八?”另一叫阿彩的女弟子说道:“想不到他这么厉害。”

田田说道:“悦儿管他叫流氓少爷才是最厉害的,师傅知道了肯定大发雷霆。”

阿彩说道:“幸亏曲师姐没来。”

田田露出心照不宣的狡黠的笑。

……

烟悦的比试打到一半便被长老叫停,理由是不出剑她输,出剑,她的对手可能会死。

这位长老看出了这是烟谷历来少人修炼的剑术,为不伤及两派和气,判了个平手,把时间让给后面的人。

两人到一边看着精彩的剑招,直到夜幕降临。

观悟要等七日打完,彗星剑派再从比试者中选出七个名额,向来都是这个规矩,大家也觉得很公平。

只有沈八觉得他们是想大家多住几天,多在他们地盘花些钱,因为刚一散场烟悦便拉着他继续购物去。

东西虽然越买优惠越多,算起来单价挺便宜,但买的有些太多了,大部分都是暂时用不上的。

他开始心痛钱了,虽然是烟悦的钱。

一起出来混,哪分什么你和我啊。

卖符赚了点钱,可惜在救昆家兄妹时都花光了。

烟悦不听劝,说是再阻拦她就不叫少爷。

没了少爷,就只剩流氓了,沈八不敢想象,那画面有多高的回头率。

买就买吧,于是沈八拉着她走向卖画符材料的店铺,反正她只是想感受购物的乐趣。

后面悄悄跟着的阿彩和田田眼睛亮了。

画符?悦儿肯定不会,那么就只能是沈八了。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敲诈三两张,这一趟就算见不到神剑也没白来。

……

两人在门外徘徊良久,终于堵住了易容后的沈八和烟悦。

沈八心里扑通一声跳,发现自己忽略了烟悦那不出鞘的剑法,在烟谷弟子看来是多么的醒目。

他突然停下,抱着材料的烟悦措不及防的撞在他背后。

“流氓少爷你干嘛?又想耍流氓?”

沈八咳咳两声。

烟悦探出头来,“你干嘛……阿彩?”

她喊完完才发现漏嘴了,忙捂上嘴,眼珠子乱转。

“哟,悦儿真乖,还以为你不敢认我呢。”

“悦儿?什么悦儿?”烟悦左看右看,说道:“你认错人了。”

阿彩:“刚才谁叫阿彩来着?”

“阿彩?你听错了。我是叫他,阿才。”烟悦说道:“快走啦阿才。”

“不对不对。”阿彩坏笑道:“你不是叫他少爷吗?”

“是流氓少爷。”田田接话说道:“到底是流氓呢?还是少爷呢?”

烟悦装出一个夸张的疑惑表情,问向沈八:“你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吗?”

沈八很无聊的看她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装的很假。

烟悦嗯了一声,说:“我也不知道。”

小爷是在回答你吗?你是怎么学了巨森的理解方式的?

沈八无奈的拍拍额头,说道:“拜托你,装之前能不能把声音控制一下?”

“啊?”烟悦一惊,问道:“露馅了?”

沈八白了她一眼,“你说呢?”

“嘻嘻,人家,人家开个玩笑的啦。”烟悦尴尬的说完,抱着阿彩说道:“好久不见,阿彩田田,悦儿想死你们了。”

阿彩:“不继续装了?”

烟悦:“嗯?阿彩你在说什么人家都听不懂。”

阿彩当头给了她一个爆栗,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少爷是怎么回事啊?”阿彩问道。

“他逼我叫的。”烟悦嘟起嘴委屈的说道。

“掩饰身份,呵呵。”沈八尴尬的忙补上。

阿彩:“那流氓呢?”

烟悦:“他耍流氓。”

“碍碍碍,这祸小爷可不背啊。”沈八急忙摇手。

咚!

“哎哟!”沈八摸着头,“敲你的是阿彩姐姐,你敲我干嘛?”

烟悦:“不服,那你敲田田报仇啊。”

“敲就敲。”沈八刚抬起手,田田唰的一声把剑拔出一半,眼神高傲的说,来啊。

沈八的手改变方向在脖子前扇动,“今晚好热。”

田田露出胜利的笑,收剑回鞘,说道:“买了不少画符材料哦。”

沈八反应的快,说道:“这个,这里多买多送,我们准备拿到其他地方转手卖钱,最近挺穷的。”

田田:“悦儿,真的是这样吗?”

烟悦不明白沈八什么意思,多日相处也学会了点应变,嗯嗯的点头。

“那就太可惜了。”田田说道:“流氓加少爷,阿彩你说如果让师傅知道会怎么样?”

“那可惨了,至少抓回去闭门思过两三年吧。”阿彩难过的摇摇头,“田田你快别说,我都不敢想象了。”

田田说道:“是啊,别说师傅,光曲师姐知道后果都很严重。”

“呜……悦儿错了。”烟悦被吓得哭着说道:“是买给他用的。”

“悦儿真乖。”田田说道:“沈八会画符?”

“嗯嗯,可厉害了。”烟悦如小鸡啄食般点头。

完了,材料保不住了。

沈八很无奈,说道:“行了别堵人家门口了,回去给你们画两张,大不了小爷今晚不睡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还是被敲诈了 “那辛苦你了哟,守门人。”田田催促着他,“走快点,我还没见过画符。”

“沈八你放心的画。”阿彩说道:“今晚辛苦你了,明天我们来当守门人,保证一整天也没人能打扰你睡觉。”

“不用的。”烟悦说道:“两张他一下子画完了,不耽搁睡觉。”

沈八噗通一下摔了一跤,这下要大出血了,猪脑袋啊!

果然,阿彩和田田停下了,眼里冒着精光。

只听阿彩说道:“不可能吧,听说画符很复杂的。”

田田接过话说道:“是啊是啊,我听说很多人忙了一晚上也不一定能成功一两张,悦儿你别骗人了。”

“悦儿没骗人,小八一晚上能画二十张。”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她强调道:“我亲眼看到的。”

“哦……”

阿彩和田田对视一眼,发财了!

“猪,你这头猪。”沈八心疼的不能自已,“材料都保不住了,小爷为什么要带你出来啊,就不该带你偷吃,你这头害人的猪。”

烟悦愣住了,自己帮他证明实力,怎么还骂人了?

她很委屈,一委屈她就感觉眼睛朦胧朦胧的,好像有什么要涌出来。

然后,她听到了真正让她想哭的话。

阿彩:“沈大守门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欺骗善良而又美丽的女人呢?”

田田:“对啊,你看我们女人外出行走,没个十张八张符防身多不安全啊。”

阿彩:“对啊对啊,我们又不像曲师姐那么强,万一遇见坏人怎么办?”

田田:“阿彩说的没错,反正这里材料买多送多,你就给我们一人画十张呗,多了我们也不好意思要。”

……

烟悦总算明白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这些材料再便宜那也是真金白银买的,和抢来的不一样,那都是她的钱。

路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两个美貌女子热情的拉着一个男人的手,后面跟着一个哭的伤心的女人。

这是,没看出来男的有什么魅力啊,长得还不如自己。

……

二人迫不及待的想看画符,更想得到那些符。

烟悦在后面哭着追。

“阿彩,悦儿骗你们的,小八一晚上只能画一张。”

“不对,是半张,田田你要信我。”

……

二十张符是跑不掉了,干脆早画完早收工睡觉。

沈八笔尖飞快,不停的沾着被材料代替的墨水。

两个旁观的女子眼里是止不住的惊讶,什么时候画符和写字这么容易了?

至于烟悦,她正流着伤心的泪,抱着枕头坐在床头。

左边打一下:

“坏阿彩!”

右边打一下:

“臭田田!”

中间打一下:

“笨悦儿!”

……

……

阿彩和田田走了,她们开的房间不在这。

沈八收起工具和剩下不多的材料,准备洗洗睡。

他路过烟悦的房门口,发现她哭累了,正倚着床头睡着了。

是不是刚才骂的太凶了?想着烟悦跟着自己出来闯荡,有家不敢回挺不容易的,他有些内疚。

“脸都哭花了,还皱着眉头。”沈八自语道,替她卸下脸上的伪装。

这都不醒?不能坐着睡啊,被子盖上会滑下去。看着她比试时粘上灰的外套,就算不滑落也会弄脏。

脱掉外套,抱她睡平盖好被子,沈八感觉自己像照顾小女孩的父亲,这种事情他有些轻车熟路,照顾笑笑时。

他有些想古越宗了。

如果黑族真那么嗜血,得想办法通知他们过来啊,最好能安排身份腰牌。

本来想洗洗睡的沈八,坐在烟悦床边思绪飘的很远很远。

……

天亮了很久,烟悦房里有了动静。

推开窗呼吸着新鲜空气,天真乐观的性子让她一时忘了昨夜的烦恼。

她走出客厅看到正在埋头画符的沈八,说道:“干嘛不叫我?画了……”

画符?她又想起了昨夜的被敲诈,嘴巴立刻嘟起。

沈八没抬头,他感觉到烟悦语气的变化,说道:“算了吧,她们说的没错,女人外出的确不安全,就当送给她们好了。”

“嗯……”烟悦歪着头想了会,说道:“那就当悦儿给她们的见面礼吧,毕竟是出来闯荡第一个遇到的。”

“悦儿大方。”沈八说道:“等挣了钱,画一麻袋扛回烟谷,见人就送。”

“嗯!”烟悦抬起手数着,“师傅对我最好,要给二十张,曲姐姐也好……”

“怎么停下了?”沈八问道。

烟悦看着她的衣袖,问道:“我昨晚怎么睡着的?”

“我哪知道,哭着哭着就没声音了。”

“那我外套呢?”

“放衣架上了。”

“谁脱的?”

沈八猛地抬起头来,“阿彩。”

“哦,吓死我了,还算她有良心。”

“当然,她们是你师姐嘛,阿彩和田田一起脱得,走前还说你很重,差点抱不动。”

沈八低下头来,这张符废了,幸亏刚落笔没出现炸符。

“她们才重呢,小八你可别信她们,抱不动肯定装出来的,她俩最坏了。”

“没事,我又没进去,看不到。”

沈八继续装淡定的画着符,连小八的称呼也没留意到,辛亏烟悦也没留意到。

“那就好,我刚才数到谁了?”

“曲姐姐,不过你要不要先穿上外衣?今天挺冷的。”

烟悦哦了声回到屋内,沈八赶紧大口灌了几口隔夜茶水。

好危险,差点露馅!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不再看比试。

二人不停的买材料,不停的画符。

沈八有想法,烟悦爱钱,一个画一个卖。

材料铺当起了供货方和销货方,掌柜的专门派个店员在客栈候着,承担了跑腿的活。

彗星地界来了位年轻的符师,画的是最危险的炎爆符,恰恰又是大家最爱的符,破坏力强。

沈八的生意好了,材料铺的名气涨了,钱财如小溪流水,滚滚流入烟悦的衣袖中。

她更喜欢这样的闯荡了。

……

七日一到,观悟的七人名便单公布了。

二人的麻烦也来了。

有人用了炎爆符,发现和前几天轰掉死机邪域港城广场的很像。

连还虚都怕的符,卖的更好了。而那些吃了亏的门派也闻讯赶来。

沈八的不动剑法惊艳全场,进名单没什么质疑的声音,烟悦却是进不了。于是二人一合计,一人去了彗星剑派,一人去找她俩同门,先躲几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被骗了? 七星神剑没有剑鞘,沈八暗自狂喜。

他围着神剑左右比划,就是这么长,也是这么宽。

神剑神剑看到没,小爷有天底下最好的剑鞘,您老想不想搬家啊?

一把没鞘的剑,一把没剑的鞘,自然也有别人的目光在二者之间来回。

领路的长老读懂大家的想法,说道:“神剑剑鞘在一次对抗黑族时被摧毁。”

原来想多了,有人开玩笑的说道:“不如这位兄台将剑鞘卖给彗星剑派,也算成就一桩美谈。”

“哇,你这话说的轻巧。”沈八不乐意了,说道:“小爷还想让他们把剑卖给我呢,也算是美谈啊。”

开口之人有些尴尬,长老则暗生怒火,这已经是沈八第二次开口亵渎先祖的遗物,只见他冷着脸说道:“开始吧。”

……

七名入选者,七名彗星杰出弟子。

打坐,观剑,闭目,感悟。

这把散发这古老而又悠长的剑意,像是在向那十四人讲述着它传奇般的过往。

剑意充斥着不大的藏剑阁,掩盖了人们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沈八渐渐的入定,他不知道别人看到什么,但他真的看到了这把剑的过往。

从它在海底沉睡,到被一位收网的渔民捞起,被渔民的儿子拿来当玩具玩耍。沈八渐渐的看到那个晒得黑不溜秋的小孩,一步步脱胎换骨成就七星剑神。

小孩一路走来没有师傅,欺负过他的人,和入侵黑族就是他的磨剑石,他们的血造就了一位剑神。

原来传说中的黑族长这样,可是神剑想让小爷看什么呢?

眼前的景象有些断续,几乎是几年一个画面,连个练剑的过程都看不到。

剑神从小到大,招式看不出章节有点像街头混混打架,拿着刀剑或木棍乱挥舞,似乎都是靠着剑的锋利取胜。

敌人的兵刃触及即断,以锋利破万招,也没看到七名弟子的画面。

另外六剑派沈八不清楚,但彗星剑派的剑法是极具章节的,和他看到的剑神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难道神剑想表达的,是只要兵器够好,速度够快就无敌了?剑神挥舞多了,速度的确快了起来。

这么粗浅的道理,小爷要来观你个破剑感悟?

沈八心生怨气,可神剑似乎看不到,画面中的剑神也更加看不到。

剑神渐渐老去,画面也越发模糊,始终不见教授弟子的画面。

七日时间在入定中很快便过去,直到醒来,他连个弟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大爷的,肯定被骗了。

沈八感觉神剑肯定是假的,这就是一个迷幻阵,吹嘘的多么神奇,骗人来给彗星剑派喂招,从而习得破剑之法。

若非在身在彗星重地,就他那脾气,没准真的动手砸了这藏剑阁,或者丢符炸了。

另外的十三情况却又不同,他们像是得到大启发,凝视着神剑久久不肯离去。

最终,在长老的催促下,恭敬的对剑行了个礼,才依依不舍的厉害。

他们好奇的看着沈八,这人怎么感觉还想冲神剑发火?

沈八则看着他们,傻了?

有人想到什么,想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历来也有些人和神剑无缘,辛苦争取来的机会,却枯坐七天不得感悟。

萍水相逢,倒也没人出言安慰。

有人戏剧化的在想,不会神剑真向他索要剑鞘,所以才眼带怒火吧?

……

出了彗星剑派,沈八本想按约定的去寻找烟悦,又听到明天就是七大剑派弟子会比,也是彗星将神剑转交下个七年持剑的雅星剑派。

他忽然想看看另外六剑派的招式中,是否有剑神的影子,那么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七剑派会比是公开的,向万域展示自身的强大。

于是,他决定逗留一天。

……

客栈的厢房已经退掉了,想着只开一天没东西送,沈八心中不爽。

有人说毛病都是被惯出来的,这话一点儿不假。住过这么多次客栈的他,以前没东西送他从未有过意见。

思来想去,这附近沈八熟悉的也就只有材料店了。

交易了那么多次,住一晚应该可以吧?他这么想着,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老掌柜的像迎财神般将他迎进内堂。

“老朽还以为小友离开了呢,最近找您的人可不少。”老掌管说道。

“掌柜爷爷,你没把小爷卖了吧?”

“小友说的哪的话,老朽那是一个字也不提,那些人要么买东西,要么请他们出去。”老掌柜的说道:“不过……”

“千万别有不过啊,这两字有时最讨人厌。”

“那老朽便直说了,如果掌门开口,老朽也没办法啊。”老掌柜的说道:“您也知道,老朽全赖孙女拜入彗星剑派,才能有这么一家档口营生的。”

“明白。”沈八说道:“到时候您就把我这相貌告诉他们,反正也是易了容的。”

“老朽也是这么想,反正老朽也没见过您的真容,不过……”

“掌柜爷爷,您有话直说行不,不过不过的很吓人啊。”

“失礼了,年纪大了总改不了这说话的习惯。”老掌柜说道:“老朽是想说,就怕他们今晚来。”

“这个简单。”沈八拿出两张符递给老掌柜说道:“现在天色差不多了,您提前打烊,一会有敲门声我就从后院跑,这符算补偿,如何?”

“如此也罢,不……一张就够。”老掌柜硬生生的将过字憋了回去。

“说了两张,给您孙女防身用。”

“那,老朽便厚颜收下,谢过小友。”

……

老王说的对,要给人送东西,用他孩子孙子当借口更容易让人接受。

当初老王是暗示他,可以适当给他家送点礼,而他也是用笑笑的名义要走自己的符。

只是后来发现闺女和媳妇都太喜欢自己,才生出不乐意。

哎,怎么又想笑笑了,也不知道佳佳姐现在怎么样了。

沈八靠在摇椅上,思绪又不自觉的飘远,直到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惊醒。

原来是老掌柜的年纪大了动作不利索,门还没闩上被一女子推开。

这么快就找来了?可声音听着年轻,不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沈八停下想翻墙而去的脚步,继续听着店内的对话。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发难来了 原来是买符的,需求量大想老掌柜引荐画符师。

老掌柜露难色,不方便透露沈八的信息,一直在周旋推脱着。

女子以为他担心营生收益,留下姓名住处便不再强人所难。

……

吓小爷一跳,还以为来报复的,不过这老爷子人不错。沈八心想,女子开出这么好的价码都拒绝了,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

老掌柜重新关上门走回内堂,似乎因为让沈八等太久而面露歉意,说道:“小友久等了,适才来了位姑娘,自称雅星剑派宝儿,想和您见一面商谈定制灵符之事,老朽知道您近期不方便露面,没敢应下。”

“掌柜爷爷,雅星剑派地界没符师吗?”

老掌柜说道:“这正是老朽担心之处,那边听说有一位的。”

沈八说道:“这位宝儿您认识吗?报名不说姓,就像随口起的。”

“认识谈不上,听些客人提到宝儿姑娘的大名罢了。”

“很出名?”

“小友有所不知,雅星剑派人数并不多,每个境界仅有一人,化神境弟子便是宝儿姑娘。”

“原来是这样,那想不出名都难。”沈八说道:“掌柜爷爷,您对七大剑派了解吗?”

“老朽是土生土长的七星洲人士,倒是了解一些,小友若是不嫌弃我人老啰嗦,老朽定将告知。”

……

七星洲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具体叫什么,因年代久远早已经没有个准确的说法。

这片大陆最早也不是七边形的,形状是七大剑派填海造成的。

这里有关剑神的往事流传的也并不多,基本就和外界传的没太大出入,老掌柜说可能是年代久远的缘故。

倒是剑神的七名弟子的种种往事,犹如昨日刚发生的那般清晰,多年来一直是人们茶饭后的谈资。

至于七剑派的剑法,老掌柜只是一介凡人,说不上什么来。

不知不觉夜已深,老人却不见乏累。

他的亲人就剩那么一位孙女,踏入修炼后便不常出来,客人来去匆匆谈的都是价钱和货物,年纪大了缺少个真正能说说话的人,今夜倒是聊得开心。

……

第二天是七星洲七年一度的比剑大盛事,对彗星剑派地界是四十九年一度,热闹非凡。

沈八在老人家喝了热喷喷的小米粥,混入人群中再次踏入彗星剑派。

七剑派会比,以一处较矮的山顶当擂台,四周高山围绕,坐着各派前来观看的代表,和散修。

沈八来时人还没满,不时听到有迎宾弟子大声通报,某某派或某某前辈到!然后空中便有一小群一小群的人飞来。

他听到两处熟悉的地方,一个是死机邪域,一个是烟谷。

烟谷带队的是谷主的两位师妹,女弟子中沈八看到了烟悦,阿彩和田田。

死机邪域来人沈八不认识,通报声说是左卫千户率众族人。

大门派的位置比散修宽敞多了,小爷要不要过去呢?

沈八想了下,还是算了。

万一炸过的那几个门派发难,当事人不在烟谷也有话说,毕竟外界也是第一次听说烟谷有男子守门人,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很多事情即便都知道是真的,只要人不在都只能算怀疑,他若站过去,那便坐实了。

……

宾客纷纷入席,七大剑派也已然落座。

和沈八想的不差,立刻就有人坐不住发难起来。

不管是昆家姐妹袭击的,还是他主仆二人劫的,都通通归到烟谷头上,十余家一起发难。

率先的西林派,一名虚神老者吹胡子瞪眼的看着烟谷左右护法。

“你烟谷是穷疯了吗?竟然派人做出拦路抢劫这般下三滥行为。”

沧孤山的带队老者接话,“听闻烟谷连年宴都办不起来了,可也不能没个底线啊,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没错,缺钱可以说出来向大家募捐啊,如此行事丢尽了顶级门派脸。”

“是这个理,拦路抢劫终究是下乘。”

……

更多人跟着发难,言语中离不开一个穷字。

烟谷年宴和馊饭事件随着事件推移已经传开,比某某人被杀,谁谁破境更加备受关注。

看热闹的人来神了,终于开始了,这可比七剑比试更有看头。

左护法说道:“怎么?一群还虚境被化神抢了,还有脸说出来?”

“姐姐莫要生气,有些人就是脸皮厚。”右护法说道:“我等各派多年恩怨不断,谁又给过我烟谷说法?”

来宾骚动了。

不是因为左右护法说的有道理,而是她们不做任何辩论,这是直接承认了?

烟谷真有男子守门人?那主仆关系也是真的了?

猛人啊,那守门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顶级大派的女弟子无一不是修行界的理想伴侣,人家直接当丫鬟使唤了,偶像啊!

短暂的骚动过后,是更多大人物开口。

“的确丢人,被偷袭也就算了,一群还虚镜设下陷阱既然也被突破,顶级大派四字何时如此不堪?”

“言之有理,听说人没抓住,拍品也被毁去,同为顶级大派,我等脸上无光啊。”

……

争吵不断,烟谷不止有仇家,朋友亦是不少。

“被劫的不过些不值钱的材料,我等就当济贫好了。”西林派老者说道:“倒是那位贼子自称守门人,却又将烟谷弟子当丫鬟使唤,这身份来历着实让人遐想啊。”

“哪是什么守门人,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怕是不知藏在何处养大的野孩子吧。”

“道友此言差异,有野孩子得先有野男人啊。”

西林派和沧孤山一唱一和,争吵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烟谷左右护法神色一冷,眼看就要爆发,忽然传来一声更加愤怒的怒喝。

“放屁!”

众人看了过去,谁人也没想到发怒的会是这位,对骂声暂时,观众很突然的停歇。

就连沈八也没想到,满脸的好奇,死机邪域这是怎么了?

没错,发怒的正是死机族的领队老者,邪王的左卫千户。可人族争吵,关邪族何事?有戏看还嫌唱的差?

当然关他的事,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死机邪王猜测沈八身上流淌着邪族的血脉,那么沧孤山骂的野男人,在这位左卫听来便是骂邪族的前辈高人,自然不能容忍。

众人的目光稍微让这位死机老者冷静下来,生气归生气,有些话不便说出口啊。可众人正用目光期待着,催促着他接下来的话。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来自鬼舞的忽悠 “本座不管你们人族那些恩怨,毁了港城广场的帐得算。”

左卫千户可算找了个理由开口。

好失望,感觉听到的不是期待的,虽然也说不清期待什么,可这也才平常了些。

就连混在人群里的沈八,都跟着众人露出失望的神态。

说到广场的帐,不服的人多了。

西林派老者率先反击。

“左老邪,你邪王府杀我弟子的帐呢?”

“不错。”沧孤山老者说道:“广场是烟谷所毁,有帐也不该找我等。”

“本座不管谁炸,谁人租用便找谁。”左卫说道:“每年第一场拍卖对我死机族意义重大,从未出过乱子,这又是另一笔账。”

“左老邪我看你是要开战。”西林派怒起。

……

烟谷的压力的减轻许多,盟友来的有些突然。

双方的争吵因死机族加入成了三方,场面更加混乱了。

好好的七剑比试,成了街头争吵,最无奈的还数主办方彗星剑派。

三边都很强不敢轻易得罪,彗星掌门唯有发出史上最大的咳嗽声,提醒三方,我们还要比剑的。

总算耳根清净了,小爷可是来看剑法的,沈八想着。

他似乎忘了大家因谁争吵。

……

七派比剑,主要看的还是化神境弟子的成就。

到了幻虚境,实力就不便透露了,虚神境更是鲜少出手。

雅星剑派的宝儿,很可爱的名字,人也很可爱,就是那剑法,让沈八看的头皮发麻。

比剑至今,六派化神没有能让她出第二剑的。

一个境界只收一人,果然变态。

沈八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化神境,也不是半步还虚,这完全就是还虚境的实力。

……

上午比剑,下午交接。七星洲七年一度的大盛事,就这么在一片没什么营养的恭维客套声中结束。

七派的剑法都看完了,各有所长,却没有一家有剑神的影子。

难道是七天观完剑神的一生,太匆忙有些画面漏了?

沈八也只能这么理解,毕竟像七星剑神这样的人物,岁月是很漫长的。

可惜不能再次观悟,七派也只有彗星派愿意放开分享。下一次得等四十九年。

找不找宝儿好呢?沈八思考了短短几个呼吸便否决了。

万一她和西林派那些一伙的要杀自己,也就一剑的事,比幽触还强。

没事干了,沈八起步向烟谷所在走去,刚一转身便撞了一老妇人。

只见老妇人抓着他的手,说:“哎哟,年轻人你撞疼老身了,可别想一走了之。”

沈八一怔,哈哈的笑了起来。

“鬼舞,你这幅模样还真的很像街头讹人的坏老太婆啊。”沈八说道:“要不咱俩合作,你躺地下我当路人评理,保证财源滚滚的。”

“哟,还以为你有了年轻美貌的丫鬟,就把本堂主给忘了呢。”鬼舞说道:“不对,你刚才叫我什么?”

“刚才?叫师傅啊。”沈八忙扯开话题,说道:“小爷都这身装扮了,你还能找得到?”

鬼舞:“你那贼溜溜的眼珠子好认的很。”

沈八:“错了鬼舞,是明亮有神的大眼睛。”

鬼舞:“我这次听清楚了,你想找死?”

沈八:“错了师傅。”

鬼舞:“认错不能光靠嘴,陪本堂主去个地方。”

沈八:“刀里来火里去,您说了算。”

……

在人群中穿插了好一会,二人离开彗星地界前往仲星城。

鬼舞说,必须悄悄的,这让沈八一路上很是提心吊胆,谁知道这个师傅想干嘛,她在极道宗可是以疯子闻名的。

“师傅,酸与神兽呢?”

“没带出来,怕被抢了。”

“姓幽的呢?”

“烟谷主查到叶青的消息,我让幽触去了。”

“要杀叶青吗?”

“暂时不杀,先查查,掌握更多信息。等本堂主进入虚神境再一块算账。”

“那我们现在去的,和你提升境界有关?”

“说了半天是想问有没危险是吧?”鬼舞说道:“一个男人还婆婆妈妈的。”

“小爷这叫先谋后动,万一你带我去仲星剑派抢东西怎么办,会没命的。”

“变聪明了哟,猜对了可惜没奖品。”

“我去!不对,我不去。”沈八说道:“坚决不去打死不去。”

“刚才说的刀里来火里去呢?”

“这个比刀山火海更可怕。”

“没事,你有经验。”

“能一样吗?小爷那是抢的小队伍,不是人家大本营。”

“之前你是和烟悦那小丫头,现在是本堂主,不一样的实力自然要不一样的挑战咯。”

“你?还虚境在万域多了去了,不值钱。”

“又不是真抢仲星山门,看把你吓的,这胆量将来怎么接管本堂主的御兽堂啊。”

“真的?你可别骗人哦,姓幽的他能同意?”

“他杀性重,接管纪律堂更为合适。”鬼舞犹豫了下,说道:“不过既然你不愿意的话,本堂主只能另找高明咯。”

“哪能呢!这么危险的事,小爷怎么放心师傅找别人。”

沈八双手按着鬼舞的肩膀,认真严肃的说道:“从踏出烟谷第一步,小爷就预感到师傅将来要做大事,所以提前打劫吸取经验就是为助师傅一臂之力,相信我。”

“好吧,那就你了,本堂主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水月婆婆模样的鬼舞拍开沈八的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心想,傻孩子。

苍老的脸庞,笑的沈八心里一暖一暖的。小爷就知道,鬼舞当初将堂主令牌给自己是有深意的。

他来劲了,仿佛仲星剑派那些虚神境变得不再可怕。

“师傅,咱要偷什么东西?”

“残魂。”

“什么?”

“没听说过吧,是修行者死后因某些特殊的原因残留的神魂。”

“就像水月婆婆留在封印里的这种?”

“没错。仲星剑派常年收集残魂,有一处新发现的山岗就是我们的目标。”

“连你都动心,一听就是好东西,那你刚才肯定骗小爷了。”

“刚才?没有啊。”

“你明明说不是在山门内,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带回去。”

“你说这个啊,残魂是因死时某些特殊的原因而眷恋不散,所以很难带他们离开眷恋之处。”鬼舞说道:“就像水月老太婆的残魂离不开封印结晶。”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她是我师傅 “原来这样。”沈八问道:“所以仲星派只能派人守着?”

“没错了。”

“他们要干嘛?”

“仲星剑派修的是魂剑,不伤肉身只伤神魂。所以要依赖吸收残魂修炼。”

“难怪了。”沈八说道:“上午的比剑,其他六派都不敢以伤换伤,有些中剑不见流血却认输了,原来是有看不见的伤。”

“所以你要当心,魂剑是体修的克星。”鬼舞说道。

沈八问道:“那要怎么防?”

“不中剑,或者修炼神魂。”

“他们的剑很快,很难不中。神魂也不好修炼啊。”

“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招惹仲星剑派,即使他们没有真神境坐镇。”

“还好意思说呢,你现在带着小爷做什么?”

“你是难得一见的勇敢的孩子,本堂主又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师傅,这样的组合自然要做点非常事。”

“那你以后得教我练神魂。”沈八说道:“进御兽堂,你就没教过小爷东西。”

鬼舞一想,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儿,沈八可怜的连唯一的灵兽,那头狮鹫都还没进化,除了飞便没有什么像样的本事,导致他连来万域都不敢带。

至于他本人,好像一身本事也是带进极道宗的。

想到这,鬼舞不免有些惭愧。

是该教他点东西,于是她爽快的应下了。

……

两人不停的变换方向,一路遮遮掩掩的,终于在两日后找到鬼舞的目的地。

一处荒凉的只有秃鹰偶尔飞过的山岗,山岗中有着一座极大的山寨,即使破败的只剩断壁残垣,也掩盖不了其曾经的辉煌。

“鬼舞,这么偏僻,你是怎么知道这地的?”

“嗯?”

“哎呀细节不重要,小爷就喜欢直呼名字,亲切。”

“你对亲切的理解很特别。”

“那我以后就叫鬼舞了?”

“可以啊,哪天你打得过本堂主再说,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的叫师傅。”

看着鬼舞的严肃和不可抗拒的神情,沈八只能不爽的,并不恭敬的说了声,是,师傅,请问师傅是怎么知道这个鬼地方的?

鬼舞说道:“我师傅说的。”

“哈?你什么时候有师傅了?”

“烟谷主啊。”

“切,你们那是名义上的,不算。”

“你离开后,我正式拜师了。”鬼舞说道:“所以你以后不能谷主姐姐的叫,要叫师祖。”

“正式?”

“正式!”

“师傅,是我连累了你。”

沈八忽然啼哭流泪的抱着鬼舞,要不是他哭的伤心,鬼舞还以为是占便宜来的,可自己现在是老太婆模样啊。

鬼舞摸不着头脑,问道:“你这是?唱哪出戏啊?”

“师傅我懂。”沈八说道:“都怪我偷吃惹了大麻烦,害你卖身投入烟谷给人当弟子赎罪,早知道会害了你,我就不跑了。”

哈?还能这么理解?

鬼舞老迈的脸哭笑不得,她清清喉咙,说道:“都过去了,师傅待我不错,只要你以后听话就行。”

“听,都听师傅的。”

沈八擦干眼泪,说道:“师傅,是杀进去还是先用灵符开道?”

突如其来的积极,让鬼舞有些不好适应,犹豫了片刻,说道:“要不先观察一下?”

“对对,谋而后动,先看清楚他们多少人守着。”沈八说道:“师傅,把你了解到的说来听听呗。”

“本堂主了解的也不多,不过有人了解。”鬼舞说道。

“谁?”沈八接着说道:“一般当师傅的不是自称为师?”

“不喜欢,感觉为师太老气。”鬼舞说道:“你看对面那颗树阴处。”

经鬼舞提醒,沈八还真的依稀看到一道人影,是谁看不清,但应该是个女子,体型纤细。

“是雅星剑派比剑那个女子。”鬼舞说道。

“宝儿?”沈八说道:“她怎么在这?发现我们了?”

“是本堂主发现了她。”鬼舞说道:“原本以为顺路,没想到目的地一样。”

“难怪一路拐来拐去的,原来师傅你在跟踪她。”沈八说道:“我们没被发现吧。”

“刚才没有,不过现在需要被发现了。”鬼舞说道:“至少要弄清楚她是敌是友。”

“不好吧师傅,宝儿也是七剑的人,总感觉敌人的可能性高些。”

“那便更不能被她躲在暗处。”鬼舞说道:“若是敌人,动手之前需要先把她处理了。”

……

宝儿看着被仲星剑派包围着的破败的山寨,有些苦恼。

在所有人看来,她的实力早就该晋升还虚境才对,可她不这么想,她要每个境界的完美破境。

完美破境,体,术和神魂缺一不可。

她虽不长肌肉,但身体素质已经达到还虚境的强度,仙术她专攻剑道,也已经同境界无敌,唯独神魂缺了点。

滋补神魂的天材地宝太稀有,一时半会找不到,于是她打起了仲星剑派残魂的主意。

以魂炼魂,这是常用的方法。

如果让她师傅开口和仲星剑派要些残魂,那边不敢不给,但一定会提条件,条件的目标大多是和七星神剑有关。

雅星剑派刚接管神剑,她不想给仲星派有机可乘。

宝儿拿出手里的炎爆符想着怎么闯进去。

“可惜数量少了点。”她自语道。

忽然有人接了话,“要多少才够?”

“谁?”宝儿起手就是一剑刺出。

一声细微的闷响从剑尖传来,只见鬼舞两根苍老的手指精准的夹住了长剑。

“哇,师傅,这么快你也能夹住?小爷完全都看不清。”沈八从鬼舞身后走出来,惊讶的看着。

鬼舞说道:“别把本……,别把为师和你相拼并论。”

早让你改掉本堂主的坏习惯就是不听,这下知道错了吧。沈八心想烟谷可没有什么堂口让你执掌的。

鬼舞笑着松开手指,宝儿看着她苍老的脸庞露着和蔼的笑容,感觉不像坏人,问道:“你们是何人?”

“小爷是……”想着还是小心点好,沈八说了一半停下了,改口说道:“小爷是她徒弟,她是小爷的师傅。”

宝儿看着他,鬼舞也看着他。

沈八看着一老一幼的两个女人,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很完美的回答。”鬼舞说道:“为师怎么收了你这么聪明的弟子。”

“还好啦。”沈八全然没听出讽刺,一副谦虚的样子摇着手。

鬼舞看不下去,直接将他忽略,看向宝儿问道:“姑娘也是来抢残魂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小妞哪里逃 “也?”宝儿问道。

“师傅,你这样直接问不好吧。”沈八说道:“其实我们就是路过的,我师傅老糊涂瞎说话。”

两个女人相互对视,没人理会沈八。

小片刻,宝儿点头。

“我不明白。”鬼舞说道。

“七剑内部并不和谐。”宝儿应道。

沈八略微一想,明白了她俩在说什么。

他说道:“要不,联手?”

终于不被无视了,鬼舞露出和蔼的笑,宝儿稍作思考也点头同意。

“姑娘打算怎么做?”鬼舞问道。

“这的残魂怨气和杀气都很重,山岗内部十分凶险,只要能冲破仲星剑派的包围,进到里面他们便不敢再追。”

宝儿说道:“可惜我没把握突破包围。”

沈八说道:“哦,原来你那晚找小爷买符,是想用来突围的。”

“买符?”宝儿有些激动,说道:“难道这符是阁下画的?”

“正是!”沈八昂首挺胸说道。

“可我听说,这符是出自烟谷守门人之手。”

沈八:“也正是!”

宝儿:“原来你就是近日闹得沸沸腾腾的守门人,宝儿有礼了。”

沈八问道:“那,我现在卖给你还来得及吗?”

宝儿:“呃……”

“哎!你还要脸吗?都说了联手。”鬼舞无奈的说道:“为师收徒不慎啊,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

沈八心疼的说道:“好多银子的,师傅。”

“别叫我师傅,把符都交出来。”

“好吧。”

沈八很心疼,要不是那夜疑神疑鬼,不止能大赚一笔,今天同样有灵符开路。

救昆家兄妹时也是这么个情况,难道小爷就没有发财的机会?画的符都用来做好人好事了。

……

有了足够的符,接下来便是商量进攻路线。

在宝儿的片语中,沈八才大致了解了仲星剑派的情况。

一个常年在外寻找古战场的门派。

不管是门派大战,还是家族争夺,或是杀人越货的无人岛屿,只要死过修行者的地方,都是他们的目标。

有些残魂吸收炼化很容易,有些则怨气冲天,或当年打斗太过激烈留下阵法残骸,和那些怨念混为一体,成了炼魂者们最喜爱又最为头疼的存在。

眼前的山岗便属于这种让人头疼的存在,炼魂者将他们称之为怨念之地。

怨念之地炼化不易,往往需要花费好些时间,所以需要有人长期驻守。

仲星剑派也因为外派者太多,导致山门有些空虚,或是想着离山门不远没人敢来抢,这眼前的山岗驻守者便不多,也让沈八三人看到了希望。

……

基本路线商讨完毕,沈八想到一个问题。

“宝儿,你是七剑的,一出手就被认出,以后怎么办?”沈八说道:“我们大不了一走了之,你呢?”

“不怕。”宝儿说道:“只要炼化了,他们只能假装大方。”

沈八问道:“为什么?”

“仲星剑派常年炼化残魂,有些残魂也是有后人的,所以自然得罪了不少人。”宝儿说道:“若非七剑派对外团结,仲星早没了。”

“明白了。”沈八说道:“所以七剑派中仲星是最不敢闹内部矛盾的。”

“是的。”宝儿说道:“只要木已成舟,他们只能说一些七剑皆是一家人,宝儿师侄想要说一声就行之类的话,很是虚伪。”

“的确很虚伪。”沈八说道:“都说剑客纯粹,小爷就没见过真正纯粹的。”

宝儿说道:“七剑中,除了我们雅星,也就彗星算得上半个纯粹。”

“彗星?”沈八说道:“宝儿你是不是对纯粹有什么误解?他们处处谈钱啊。”

“至少他们明码标价,你情我愿,不虚伪。”

宝儿说道:“和其他剑派的人说话,总是话里有话,不管听还是说,每句话都要想几遍,很累人。”

……

既然宝儿没有后顾之忧,三人便依计划行事。

只见宝儿衣着破烂跌跌撞撞的由暗处冲出,身后追着一名流口水的男人和一名老妇人。

“小妞,哪里逃!”流着口水的男人说道:“奶奶别让她跑了,宝宝就要她陪睡觉。”

模样苍老的老妇人心想,这小子装的真像,配合的发出阴森森的笑道:“丫头,老身的傻孙子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过来?”

什么情况?居然有人敢公然强抢良家少女不成?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模样狼狈的女子,是他们七剑中的雅星剑派的宝儿。

七剑对外极其团结,镇守的仲星剑派冲出不少人来,将宝儿护住。

“大胆狂徒,竟敢冒犯七大剑派,不想活了?”为首的怒道。

“奶奶,宝宝怕。”傻子躲到老妇人身后。

“原来是傻个小子,难怪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要操心。”为首的说道:“老人家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宝儿师姐是我们七剑的骄傲,可不是你家的傻小子能垂涎的。”

“傻孙子不怕,这些人不是奶奶的对手。”老妇人说道:“老身的孙子看上她,是你们七剑的福分,一群化神小辈,别不识趣。”

“老人家倒是很狂,化神境不入您的法眼,不知我三人如何?”山寨内走出一名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两名。

一下出来三名还虚境,差不多顶上极道宗的实力了,不是说内部空虚都派出去了吗?沈八暗骂一句,万域的顶级大派,果然强大。

“三位师叔当心。”宝儿按着胸口无力的说道:“那老太婆术法刁钻极为难缠,宝儿师侄无力再战,唯有将剩下的灵符交于师叔,希望能帮上少许。”

宝儿的强大他们是知道的,能将她逼成这样,三人顿时收起轻视。

带头的中年男人说道:“如此也好,宝儿师侄放心,师叔定然为你讨回公道。”

宝儿说了声谢谢师叔,便拿出灵符分作三份,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她看着像是重伤走不动,伸手将符向三人投去。

三人不疑有他,伸手便接。

“爆!”

“不好!”

终究是还虚镜,不知三人中谁人喊了一句,三人立马护着弟子掠向四周。

“咯咯咯,你们也不够看。”老妇人发出冷笑。

糟了,里外合应,忘了这老妇人。

三人心生不妙,只见老妇人化作数道身影向他们袭来,最中间的那道,则拉着她的傻孙子冲进山寨。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万能的黑水 山寨很大,基本占据了整座山岗。

寒风吹动着落叶,划过断壁刮出些尘粉来。残垣显得弱不禁风,随时都会崩塌破碎。

重伤的宝儿不见了,眼前是脚步轻快的向导,带领着鬼舞和沈八。

沈八也不流口水了,但是对刚下傻孙子的称呼还是在意的要紧,说道:“就不能让小爷演正常点的?”

“很正常啊,你刚才的样子,差点连为师都骗了。”鬼舞说道:“特别是那句小妞哪里逃,完全本色出演嘛。”

“师傅,我说的是不演傻子。”

“这样啊,原来你是想当正常的流氓。”鬼舞说道:“只要宝儿没意见,你对谁耍流氓为师才没兴趣管。”

“怎么感觉被师傅带进沟里了?”沈八不再理会鬼舞,对着宝儿说道:“你来过?”

宝儿说道:“没,听师傅说起过,大概记下方位。”

“这片山岗四周本是一群裂天兕的禁地,几年前它们朝圣后不见归来,于是仲星剑派去年年底决定搜索一番。”

宝儿接着说道:“还真被他们发现了这处怨念之地,只是里面阵法残骸太多不敢乱来,于是请动了七大剑派的前辈前来协助。”

沈八问道:“那破开了吗?”

宝儿摇摇头,说道:“七剑派除了剑,别的并不精通,强行除去恐怕连残魂也会消散,请外面门派又担心内有至宝走漏风声。”

沈八说道:“可我看你走的很有规律啊。”

“去年师傅走通了外围,我记下了。”宝儿说道:“从此处进去,便是一处飞沙走石的流沙空间,师傅猜测唯有不损害阵法的前提下停下沙子,方能通过。听闻你在死机邪域用过很强的御水符。”

“木克土,但对上漫天飞沙水一样管用,宝儿很聪明啊,难怪你和老掌柜说想见我本人。”沈八说道:“进吧。”

……

一步踏入,两片天地。

脚下细沙翻滚如浪,空中是狂风带着细沙咆哮肆虐。

速度产生力量,沙子夹在狂风中,如刀片般瞬间割破三人的衣物,皮肤被刮的生疼。

鬼舞稳着身形,说道:“沈八,你还不出符,是想等我们衣服被刮成碎布条吗?”

沈八看了鬼舞一眼,发现这风沙真的连还虚境的护体灵力都还能割开,倍感惊讶。

惊讶的神情被鬼舞误解,以为沈八见她如今老迈而反胃,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沈道友,还请祭符。”宝儿终究没有破境,有些承受不住风沙。

“没符了。”沈八说道。

御水符的气息被烟悦厌恶,本就没画几张,在广场救人时已经用了。

没符?那你刚才为何不说?宝儿一想,果然贪财,偏偏现在退不回去,咬牙说道:“多少钱算宝儿买你的。”

“真没有了。”沈八说道:“不过御水而已,不用符也行。”

只见他左手拉着鬼舞,右手牵上宝儿,向前踏出一步。

宝儿刚想挣脱,异象生起。

阴冷的黑水从沈八脚下生出,带着一股莫名邪恶的气息。

每踏出一步,黑水便成倍增加,脚下翻滚的细沙如被水冲洗的沙滩,吸足了水向下沉去少许,地面也渐渐变得结实,有承受力。

脚下的细沙不在翻滚,空中的飞沙依旧肆虐。

沈八抬头,不再吝啬他的灵力。

黑水如池水决堤,又似倒飞的瀑布,被灵力和狂风带着形成无数道水柱,四处游走冲洗着眼前的空间。

这是多磅礴的水灵力啊,被牵着手的两个女人吃惊不已。

其实更吃惊的是沈八,仿佛黑水源源不断,只要多大的灵力,便能生出多大的水来,具体有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这黑水是轮回佛千年的恶所形成,和大跨桥腹部石棺中的水灵力在他体内慢慢融合,变得更加容易操控。

……

三人就这么牵着手往前走,鬼舞和宝儿也算明白为什么要牵手。

黑水触及身体便结出她们不易融掉的冰,阴寒的气息由心而生,偏生这片空间风很大很狂,沈八也无法保证水珠不会被吹飞落到她们身上,唯有牵着手帮着化解。

地面的沙子彻底停止滚动,空中只剩下看不见的风,沙子也被黑水带回地面。

沙子回归平静,视野前方渐渐看清去路。

走到阵法边沿,沈八将黑水尽数收回体内,沙子渐渐重回干燥,地面的风也开始变黄,相信没一会,又是刚进来一般景象。

“走吧,这样他们就进不来了。”沈八说道:“这阵法可以循环使用,妙啊。”

“的确不凡。”鬼舞说道:“为师可以不揭穿你,可你不能连师父都欺负啊。”

“什么?”沈八不解。

鬼舞的右手轻轻用力,沈八才反应起,原来还牵着手,他赶紧松开。

宝儿感觉到了什么,甩开了沈八的手别过脸去,心想这对师徒真无赖。

沈八很无辜的看了鬼舞一眼,觉得她的提醒本就有意让人误会。

鬼舞耸耸肩膀,表示为师也爱莫能助。

沈八不理她,说道:“宝儿,接下来去哪?”

“师傅只说到这,接下来要靠我们了。”宝儿说道。

沈八说道:“那仲星剑派的人进不来吧?”

“不好说。附近能买到的五行类的符,都被他们买光了。”宝儿说道:“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那是得抓紧。”沈八说道:“一会出去还是件麻烦事。”

……

山寨外,三个幻虚境中年男子被耍了一道,还被炸出了点伤,怒起充满两眼,红的吓人。

“不管了,我必须进去通知师傅。”为首的说道。

“师兄不可,符都在师傅手上,我等强行以剑破阵,万一惊扰残魂导致其消散,如何向师傅交代?”

“是啊师兄,届时师傅怪罪下来担不起啊,反正师傅在里面,只要他们遇上便是个死,师兄无需担忧。”

两人好言相劝,可算把他们的师兄稳住了,他们不相信三个人能在师傅面前蹦跶,那可是虚神境。

……

沈八一行三人,有惊无险的度过三层陈法,水就是个好东西啊。

遇见飞沙用水,遇火也是水,就连遇水,黑水也能让它结了冰。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个比一个能装 第四道阵法是无穷无尽的蝗虫,飞的极快,快到能让黑水来不及冻结的快,沈八第一次遇到对手。

以快制快,鬼舞没有出手,宝儿一剑刺中一直颜色不同的蝗虫,阵法散去。

原来是幻境,难怪黑水沾上不结冰,本就无物,哪来的冰冻。

四道阵法过后,场景变得截然不同。

哀嚎,愤怒,不甘,悲伤,仇恨,等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这片空间。

宝儿神情变了几下,鬼舞也神色潇冷,显然受到了那些负面情绪的影响,它能让人想起过往,将已经淡忘或深埋心底的情绪牵引。

沈八也有过仇恨和悲伤的过往,万川便是挥不去的恨,可他是却神色如常。

“这就是怨念之地吗?”沈八说道:“你们还好吗?”

“啰嗦。”鬼舞冷冷的说道。

她知道自己受到了影响,但许多往事涌上心头,语气就是控制不住,也可能是太熟悉,不想控制。

宝儿没她这份熟悉,也没她那么多不忍回顾的过往,闭上眼清空思绪。

“你们尽量想点美好开心的事。”沈八说道:“我每次不开心就是这样做的,效果很好。”

片刻,宝儿睁开眼睛,说道:“我没事了,你的办法很管用。”

沈八说道:“那是,一般人小爷可不教,想什么开心事了?”

“想……幸亏昨晚没遇见你,否则钱就白花了。”宝儿说着,忍俊不住。

沈八说道:“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太坏了。”

“你好像不受影响。”宝儿问道:“难道你进来之前就一直想着开心事?”

“没有啊。”沈八说道:“小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好像有点喜欢这些负面情绪,不会乱了心神。”

“怪人!”

宝儿说着,开始打量起四周,这里很真实,可以确认是山寨内部。

鬼舞也看了眼沈八,心想好像他真的不受负面情绪影响,那些黑水阴冷邪恶,他却运用自如。

……

山寨内部,有一处建筑还勉强算完整的大殿,如果不去看它的屋顶的话。

门是没有了,一块满是蜘蛛网和尘灰的牌匾斜倒在断墙边上,写着依稀可见的义庄二字。

三人四周都看遍了不见残魂,唯有这义庄阴气极重。

“你们是何人?”

刚踏入义庄一步,忽然响起一道厚重的声音,三人心中一紧。

里面有人?

还是宝儿反应的快,听出了那人的声音,说道:“可是费师叔?弟子雅星剑派宝儿。”

“宝儿?你来何事?他二人又是谁?”

“回师叔的话,宝儿为破境,欲借用残魂修炼神魂,仲雅两派掌门已达成共识。”宝儿说道:“这二人是师傅为宝儿寻来的破阵能手,一路协助宝儿至此。”

“竟有此事?”

“宝儿不敢欺瞒师叔。”

“嗯,那便进来吧。”

三人走进,见一名长须老者坐在中堂。

难怪四处不见残魂,原来老者不知用了什么神通,将数不清的残魂尽数收在身前四周,正温养着他的剑。

“弟子见过费师叔。”宝儿恭敬的行了个礼,沈八二人也随着弯腰。

老者一看真是宝儿,便露出和蔼的笑容。

不缺那点残魂,两派达成共识,说明雅星剑派在神剑上做出让步,至少会让一名以上的弟子在雅星执剑七年间观悟神剑。

老者相信他的师兄,仲星剑派的掌门在谈判上的能力,所以他笑的和蔼。

“残魂还有些在地底沉睡,宝儿且稍候,待师叔将其唤醒召来。”

老人不知被骗了,衣物随着灵力的运用向下轻轻浮动。

虚神境。

沈八看清了,和烟谷主一样的感觉。他心想,千万别露馅才好。

少片刻,不停有残魂从地底飘出,发着悲戚的哭喊。

“有些多。”老者很满意,说道:“宝儿,可不能急功近利,炼魂急不得。”

“谢师叔指点。”宝儿说道:“这位前辈道友助宝儿破阵,师傅答应了以残魂为报酬,还望师叔恩准。”

老者看向鬼舞,说道:“哦?这位道友也精通修魂?”

“老了,天赋不好又在阵法上浪费过多时间,唯有修魂方能多苟活几年,让费道友见笑了。”

鬼舞披着水月婆婆那苍老的样貌,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无奈和晚年的悲凉,听得沈八一愣一愣的。

你大爷的,一个比一个能装,自己果然太单纯了。

岁月是修行者最可怕也是最后的敌人,越是走到高处,体会便越深刻。

同是一把年纪,自己幸运些进入虚神境还能多活些年头,眼前这位道友,怕是没几年了。

老者心生同情,又想着对方精通阵法,语气有了些人情味,称呼也亲切起来。

“这位老姐无需过于伤感,修行路漫漫,谁又能得知将来呢,你我相见即是缘分,这残魂吸些倒也无妨。”老者说道:“那这位小友呢?”

“小……小子不要的。”沈八忙摇手,说道:“我就进来看看有没什么灵草砭石之类的,摘些画符。”

“哦,年纪轻轻竟然是符修?那小友自便吧,看上的皆可摘。”

老者心情大好,阵和符修的都不多,不少门派都愿意拉拢这样的人,反正草药于他又无用。

沈八赶紧低头谢礼,装模作样的寻起灵草来,因为他害怕多待一刻会被老者看出什么来。

鬼舞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八瞄了眼鬼舞,她正背对着沈八,认真的闭着眼睛试着牵引一道残魂,显得有些吃力,脸上冒着汗水。

大骗子!沈八心里不停的骂,要不是看到老者从地下唤醒的残魂中,有一道和鬼舞一模一样的,还真信她在炼化了。

宝儿不知道,老者也没察觉,因为那道魂是真的鬼舞的模样,而不是如今的水月婆婆的样子。

若是平时,虚神境的感知必定能看出点倪端了,如今老者吸收整个山寨的残魂,数量之大让他有些吃力,三人许多心虚的细节都没注意到。

见突然到访的三人都做着各自的事,没了干扰,老者闭上眼睛专心以魂炼剑。

年轻鬼舞模样的那道魂,夹在那些悲戚的哭声中靠近老者。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疯婆娘 老者有些贪心,或是对自己很自信,除去宝儿和鬼舞的目标,剩下的残魂再次被他牵引。

沈八看似专心的寻找矾石,这里敲敲那边挖挖,却始终在义庄附近不敢走太远,心里骂归骂,鬼舞若真有疯狂举动还是要帮的。

宝儿是真的在专心炼化,争取被发现前将神魂炼至化神境圆满。

鬼舞的分魂夹在刚从地底被唤醒的残魂中进入老者的炼化圈中,他显得更加吃力,灵力不停从体内涌向双手。

忽然,虚神境的感知里让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为何有道魂的气息,感到熟悉?

与此同时,看似闭眼炼化残魂的鬼舞猛地开眼,目光疯狂神情狰狞,在老迈的脸庞上看着极为吓人。

等待着被炼化的残魂,在鬼舞分魂的刺激下醒来,炼化圈内发出极度不甘和愤怒,带着他们生前的所有怒火冲撞反抗。

老者的双手就像按压着即将爆炸的高压丹炉。

他心神一惊,那位老妇人。他想到熟悉从何而来。

只见鬼舞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便已到了老者头顶。

她单手成爪,用尽全力发动还虚境最强一击,带着千斤重量拍到老者天灵盖上。

无数残魂的冲撞,加上鬼舞的奋力一击,老者喷出一口鲜血。此时若说是他炼化着残魂,不如说是残魂牵着着他,稍有不慎便宝剑被毁而他也会受到无数残魂的反噬。

宝儿眉毛一挑感觉到了外界的异样。

时刻关注着里边的沈八大骂一声疯子,顾不上许多,全身化作黑水如水坝开闸般向义庄内冲去。

黑水冲垮断壁,冻结了沿途的路面高高涌起,又向着老者而去,尽数打在他身上。

老者除了头,全身结起厚厚的黑冰,如沈八第一次掉落黑水中一般。

无尽的阴冷带着无尽的邪恶,老者这漫长的一辈子所有亏心的罪恶感不受控制的涌现心头。

人活的越久,亏心事便越多。

最初的罪恶感被自己找些诸如迫不得已,或人不为己之类的借口而压下,可人终究无法一直自欺欺人,总有那么一些事或一瞬间刺激着人们的良知。

而沈八体内的黑水,便是最好的导火线,将老者一生的愧疚点燃。

他的心神彻底乱了。

“尔敢!”

老者怒吼,虚神境的灵力喷发,震碎了黑冰,义庄及附近的残墙断壁化作粉末。

沈八倒飞出二三十米,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口血,挣扎的撑起上身。

鬼舞也被震的喷血,却还能勉强稳住身形没有震飞,紧接着又是一掌落下。

老者对残魂彻底失去控制,无数残魂带着无尽的怨气涌入他的体内,包括鬼舞那道分魂。

他七窍流出血来,脸庞扭曲,眼中瞬息万变,尽是些残魂生前的一些画面闪过。

一代虚神境修行大能者,就这样走火入魔了。

只见他身体像充了气的球般渐渐胀大,衣服破碎,皮肤如冰面般开裂。

鬼舞还不满足,她想的从来就不只是杀人,她窥视的是这位虚神境的神魂。

只见她眼神疯狂到极点,甚至发出骇人的大笑,抬手第三掌即将落下。

沈八顾不上伤痛,任谁都能看出这是要炸体。

虚神境炸体的威力他不敢想象,再次大骂一声“疯婆娘!”

散落四周的黑冰被他牵动飞向鬼舞,而他本人也朝着那边飞去。

……

炸体的热浪从老者身上迅速向外扩张。

一声巨响贯彻天地。

义庄被淹没,山寨被淹没。

随后是山岗。

……

热浪一直快速扩张吞噬了四周山林,所有绿植成了粉末,留下一个直径数里宽的圆形废墟,中心处下陷百丈有余。

十余里外,体无完肤的沈八睁开眼睛,衣物破碎,血和黑水融为一体沾满四周。

感觉到他的醒来,黑水有意识的流回他体内,带着那些血迹。

他恢复了少许体力,推来身上压着的断树枝。

“啊呸!”

他吐出嘴里的血,说了句:“小爷没死,特么的必有后福。”

四处张望寻找,他十几米外看到一个伏地的身影。

沈八跌跌撞撞的扶着歪倒的树干走过去,发现是鬼舞。

他移开鬼舞身上的树枝树叶,鼻子一酸。

只见鬼舞狼狈至极,衣物尽数破碎,被血染红。皎月照下,洁白的皮肤布满一道道深的见骨的血痕。

沈八顾不上她恢复原样的美貌,一边移开树枝树叶,也顾不上欣赏树叶遮盖下裸露的身体,嘴里不停念叨着,“疯婆娘你可别死了,你还欠小爷的仙术的没教呢。”

……

……

距离虚神老者炸体已经过去一个月。

一座被收拾干净的瓦房内,沈八穿着和农户一样的粗麻布衣,正熬着鸡汤。

回想当时的画面,那可真是惊的一身冷汗,他都想喝一口没熟的鸡汤压压惊。

若不是黑水凝结的够快,在千钧一发时凝成与鬼舞手臂长度一样厚的冰块盾牌,加上鬼舞的体内的骨鞭瞬间将二人包围住,说不定就真被炸灰,成了土地上的肥料滋养着后世的绿树嫩草了。

除了这个,他想最多的便是宝儿。

宝儿没死,既然用虚神境自爆的威力和破体而出的灵力晋级成功,踏入还虚境。

他刚刚恢复足够的体力抱起昏迷的鬼舞,宝儿便找来了。

她同样伤的狼狈,只披上一条新的外套,看到没死的二人便离去了。

沈八问她去哪,她说那些人不能活着离开。

沈八再问她,杀了自己二人,不是更安全?

宝儿说,刚才想过。

宝儿走的干脆,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们守不住秘密,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看着宝儿离开的背影,沈八决定不管另外六剑派的实力如何,雅星剑派绝对不能惹,这样的门派培养出来的人太可怕。

遇的事多了人自然成熟,他不会想着宝儿不动手和交情有关,初次见面那点儿交情和虚神境的死比起来微不足道,七剑派对外是出了名的团结。

不动手,是为了日后万一被仲星剑派查到,有后路可走,例如被沈八师徒劫持控制之类的。

他二人,成了宝儿留下的替罪羔羊,不过事情也是自己二人干的,沈八倒也无所谓,能暂时保住命便好。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原来堂主也怕苦 虚神境只差一步便踏入至高无上的真神境,是每个门派的顶级战力,沈八不知道他们给七剑带来多大的怒火。

七星洲在最快的时间内封锁港口,七派出动,搜寻所有客栈酒楼,材料和灵丹商铺,包括凡人的药房都没放过,任何看似经历过打斗和负伤的人都被排查,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也不在乎冒犯多少门派。

趁着仲星剑派没收到那老者死讯之前,他带着昏迷的鬼舞离开了仲星剑派势力范围。

走到不知哪派的地界,远远看到飞来飞去的七派弟子,沈八心知不妙收起灵力不敢再飞。

他换上了粗麻布衣,在一处凡人地带收拾了间没人居住的房屋,养了些鸡,种了些寻常草药。

没多久附近的农户便很乐意和他来往。

在附近人们看来,小伙子长得不赖,会些草药能看病,还对患有怪病昏迷不醒的妻子的不离不弃。

沈八也没有过多解释,觉得两人被误会的身份更方便隐居,也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等待鬼舞醒来。

……

整整一个月,沈八都是偶尔吃点东西果腹,今日熬汤,皆因鬼舞醒了。

昏迷一个月,也是够夸张的,沈八赶紧炼些药汁熬汤给她滋补身体。

鸡肉出没出味他不理会,药汁融入汤中便急忙乘上一碗端到鬼舞屋内。

醒是醒了,但她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沈八将她抱起靠坐床头。

他乘了一勺子汤吹两三下,学着大人喂小孩般说道:“张嘴,啊……”

鬼舞白了他一眼,还是配合的喝下。

一边吹一边喂,趁着空隙时间沈八简单的说了下现在的处境。

说道二人被误会成夫妻,鬼舞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下,接着喝。

没生气就好,沈八松了口气继续张嘴,啊……

汤喝到一半,鬼舞说话了。

“幸亏你没往外跑,那虚神境的魂还在我体内未炼化完,修为高者一靠近便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那是,小爷聪明的很。”沈八应道,心里则在想,你以为小爷不想当晚离开啊,关键是七星洲太大啊,小爷这速度七天都飞不到边。

鬼舞忽然转移话题,“我的衣服呢?”

衣服穿在身上,和沈八一样的麻衣,问的是之前的。

“人都差点炸死,衣服哪还能穿。”沈八说道:“换了。”

“谁换的?”

果然是这句,有了烟悦的经验,沈八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宝儿。”

鬼舞问道:“她也没死,人呢?”

沈八说道:“善后去了,没跟我们一起走。”

“好看吗?”

沈八心里暗笑,想坑小爷?没门。他说道:“都说宝儿换的,没看。”

鬼舞不说话盯着他看。

前半刻钟,沈八神色自然,再过半刻钟渐渐的心虚了,手里拿着勺子,“张嘴,再不喝就凉了。”

鬼舞嘴巴不动,就这么盯着。

沈八说道:“你要不信,等好了找她问去。”

鬼舞说话了,“她没跟来,你哪来麻衣?”

“小爷外出行走,易容伪装衣服多了。”

鬼舞又是一句,“好看吗?”

沈八受不了这眼神和语气,有些生气,勺子往碗里一放,说道:“好,小爷承认是我换的,不够当时光想着你别死了,哪有心思看?”

鬼舞神色一冷,说道:“后悔了?”

“你管小爷后不后悔,还不是你害的。”沈八说道:“鬼舞你活够了,小爷还年轻呢。”

“叫师傅。”

“屁的师傅,你现在打的过小爷吗?”

人一生气胆子也大了,沈八说道:“是你自己说的,小爷打的过你叫什么都行。”

“是这么说过。”鬼舞说道:“但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就不怕我恢复后找你麻烦?”

“那是以后,现在少废话,给小爷喝汤!”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附近农户们知道鬼舞醒了,偶尔有人提着鸡鸭或摘些新鲜的蔬菜前来探望,说的都是沈八的好,姑娘有福气之类的话。

天气好的时候,沈八会抱着她到院子外面晒晒太阳。

有外人在时,鬼舞和一名合格的妻子没两样,眼睛里透着温柔,人一走便冷了,极少和沈八说话。

沈八也不在意,凡人不在时便画符备用,只是一直弄不透为什么她还不能动。

这天鬼舞又被抱出来晒太阳,沈八从厨房端出汤来。

“今天换了灵药,试试有没效果。”

鬼舞喝了一口,说道:“还是换回昨天的吧。”

“你说话了?”沈八说道:“昨天的有效果?”

鬼舞应了句:“好喝。”

“啥?”沈八说道:“这是好喝的问题吗?昨天的就没效果。”

……

每隔三天没效果,沈八都会换一种配方,日子又过去一个月,鬼舞除了气色不错,仍旧不能动。

这天鬼舞喝了一口,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

沈八来气了,说道:“喂你还不乐意了,那我灌了啊。”

鬼舞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真的做的出来,可最近的汤已经不能算汤了。

她说道:“苦。”

“什么?”沈八以为自己听错了,说道:“你堂堂御兽堂堂主,害怕苦?”

“堂主就不能怕苦吗?”

“那小爷不管,数到三你不张嘴,我就张开你嘴巴硬灌。”

鬼舞真怕他这样做,一辈子的面子就没了,说道:“没用的。”

“哈?你以为小爷不敢?”

沈八放下碗便捏开她的嘴巴,还别说,脸挺滑的。

鬼舞慌了,口齿不清的说道:“我是说药没用。”

“怎么会?”沈八松开手指,说道:“你都没喝怎么知道?”

鬼舞说道:“我不是受伤,不能动是因为吸入太大量的魂。”、

“现在愿意说了?之前干什么去了?”沈八说道:“白费了小爷那么多心思。”

“之前看你不爽。”

“不就是换个衣服,当时情况危急你怎么就不懂呢?”

“这是其次,我不爽你的称呼。”

“切,小爷现在也管你叫鬼舞啊,怎么你就愿意说了。”

鬼舞停顿了下,不情愿的说道:“苦。”

“不是吧?真这么怕苦?”

沈八左看右看,见她神情不像有假,嘿嘿的坏笑道:“鬼舞啊,小爷好像找到你的弱点了哦,你说要是将鸡肉去掉全换成田七,那该多苦呢?”

“你敢!日后我会杀了你。”

“哇,还敢威胁?”沈八说道:“趁着灶头热着,小爷现在就去煮。”

说着他就站起来,鬼舞再次慌了。

“你回来!”

“干嘛?”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情况吗?”

“是很想,不过你威胁了小爷,得先道歉。”

鬼舞闭着嘴,眼里满是怒火,沈八一看就不乐意了,迈着脚步走去。

“我道歉。”

声音很小,沈八勉强能听清,却装作一脸疑惑步伐不减,“刚才小爷好像听到蚊子说话了。

鬼舞一咬牙,“对不起。”

这次声音大了,沈八乐了。

他嘿嘿的小跑回来,“这就对了嘛,做错事就要认,两夫妻哪有隔夜仇,你都隔了一个多月了。”

他摇摇头叹息,用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说道:“日后可不准这么小气了啊,动不动就不理人还要威胁着杀人,小爷照顾你容易吗?”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要杀了你 沈八露着胜利的目光,鬼舞则咬着牙。

她不想看沈八,可惜脖子动不了,也不敢闭眼,害怕沈八真给她磨田七粉去。

“说吧,你没受伤为什么动不了?”

“主魂炼制残魂。”鬼舞语句简洁,显然不想和沈八多说一个字。

“那老头虚神境都差点没压住,你行?”

“用他的魂压制残魂,可行。”

“鬼舞你个疯婆娘,醒的第一天就像骂你了,也不知道少吸一点。”沈八说道:“不过他境界这么高你居然能控制他的魂为你所用?”

鬼舞加上疯婆娘让她很生气,可惜不敢再发怒,她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以魂炼剑我不如他,以魂炼魂他不如我。”

沈八说道:“吹牛的吧你,人家境界比你高。”

鬼舞说道:“术有专攻,就像我画符不如你一样。”

“好像有道理啊,那你说的主魂又是怎么回事?那天我看到你的魂被他吸了。”

“那是分魂,也是现在这道魂。”

“现在这道?不明白。”

“我主魂在体内炼化,支撑我醒过来和你说话的是分魂。”

“还能这样?那主魂和分魂的思维是一样的吗?会不会两个魂想法不同意见不同?”

沈八心想,要是两道魂意见不同打起来,是左手打右手呢?还是手和脚打呢?这画面可真够喜感的。

鬼舞见他神情便知道没想好东西,说道:“那是炼岔了,会走火入魔而死,我的不会。”

“这么厉害?”

“嗯。”

“有多厉害?说的小爷现在就想练。”

“魁奇之最。”

“这个小爷懂。”沈八说道:“魁奇大陆就没听说有人练过,就你一个当然是之最啦。”

鬼舞说道:“现在没有,都死光了。分魂术极少有人敢练。”

“原来是这样。”沈八说道:“所以分魂控制身体是不能动的?感觉没多大用处啊。”

鬼舞说道:“平时可以,只是此刻分魂的灵力都被主魂所用,所以不能。”

“明白了。”沈八想了想,说道:“有了。”

鬼舞不解,问道:“什么?”

“等着,小爷懂得可多了。”

说完他就走回厨房,走时还不忘把碗里的汤喝光,想着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鬼舞无法回头,但也听到他喝汤的声音,心里有些异样。

那是她喝过一口的。

……

没一会,沈八走出房屋四周,在鬼舞疑惑的目光中往四周撒了些粉末。

一个时辰后,他将鬼舞推回屋内。

之前抱来抱去的鬼舞有意见,早些时候他用木头做了架带轮子的椅,推起来能避免肢体接触。

桌子上放着一碗透明的东西,不像汤药,又比水粘稠。

“张嘴,啊……”

鬼舞说道:“碗洗了吗?”

沈八不知道她指他刚才喝过,说道:“碗?当然洗了,两种药可不能混在一块儿。”

鬼舞放心了,配合的张开嘴巴,刚喝进嘴里,立马皱着脸不顾形象的喷吐出来。

“沈八!”

“别叫,苦口良药。”

“你是故意的!”

“真不是,这是小爷用安魂丹演变出来的安魂汤,再苦也要喝。”

“我情愿吃安魂丹,苦也是一下子。”

“那不行。”沈八说道:“炼制安魂丹会牵引四周灵力汇聚丹炉,万一过路的被发现这有修行者怎么办?”

“这汤比田七粉还苦,我情愿好慢点也不喝。”

“这可由不得你,早一天好起来咱就早一天安全。”沈八说道:“乖,张开嘴巴。”

鬼舞连话都不说了,禁闭着嘴巴。

“嘿,不张嘴是吧?那小爷要动粗的了哦。”

鬼舞眼里冒着怒火盯着他,沈八相信,如果她现在能动,自己可不止倒大霉。

数了三声,只见鬼舞牙齿咬得更紧了。

沈八无奈,唯有故技重施,再次将手伸向她滑溜溜的脸庞。

一个紧闭着眼睛,嘴巴被捏开喉咙发着咕噜咕噜和口齿不清的鼻音。

一个端着碗不留情面的灌着,汤药因嘴巴的不合作咽一半流出一半,鬼舞胸前的衣服都湿了大片。

灌到最后,她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也不知是被苦的,还是委屈,或许两者皆有。

终于碗见了底,沈八像是完成一项大工程般松了口气。

“鬼舞啊,喝药喝哭了的,小爷还是第一次见啊,比笑笑还差。”

鬼舞一边干咳,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沈八,我要杀了你。”

“知道知道,这个是以后的事。”沈八说道:“因为你的不合作,小爷还要再做一件让你想杀人的事。”

“你想干嘛?”鬼舞顾不得恶心,生怕沈八再去熬一碗,警戒的说道。

“给你换衣服啊。”沈八说道:“本来你要配合的话,这套衣服再穿一个月小爷也没意见,反正修行者一般不出汗,可你看看,都湿了。”

“你敢!”鬼舞说道:“我不换,湿了还会干。”

“那可不行。”沈八说道:“安魂汤的气味会引来灵兽,没见我在四周撒了粉末掩盖气味吗?”

“既然有粉末,为何还要换?”

“就你胸口这么一大块起码半碗了,这么挥发下去粉末也没用。”

“那你再撒些。”

“也不行,明天后天大后天,只要你没好以后天天都要喝,粉末我又没带多少得省着用。”

听到每天都要喝,鬼舞连脸都吓白了,沈八可不管这些,仲星剑派死了虚神境,七派必然巨怒,稍微一个不留神便是道死身消,说不定被捉住的话想死都难,当下活命最重要。

在鬼舞一句句威胁的反抗中,沈八艰难的完成了换衣服的有一大工程,他发誓自己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主要鬼舞太危险。

将碗和鬼舞的衣服洗干净,四处感知了下,没发现灵兽的气息,沈八才放心的回到屋内。

鬼舞闭上眼睛,从换衣服时起便没睁开过。

“喂,小爷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不过有些话必须要说。如果你明天还这样不配合药效是不够的,小爷就多煮一碗。”

鬼舞睁开眼睛,冷漠中夹着怒火。

“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小爷也是为你好。”沈八说道:“还有衣服,滴到汤药也得换。”

鬼舞冷冷的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放弃炼魂,杀了你?”

“随便你。”沈八说道:“但是在没放弃之前,就得听小爷的。”

鬼舞拼了命才得到这般庞大的魂,怎会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唯有闭上眼睛不再看沈八。

至于以后如何,谁又知道呢?

如今身在七星洲,沈八可没心思想以后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找来了 附近山多人少,除了农户还有许多猎户。

学习炼丹的第一步是熟知药性,所以不管发烧感冒还是跌伤或被野兽毒蛇咬伤中毒,只要活着找到沈八定能药到病除。

沈神医在这一带很吃得开,打到兽肉人会分他一点,蔬菜瓜果丰收也会送过来。

二人小日子过得舒坦,似个世外神仙般自在,可惜却少了一份无忧无虑。

仲星剑派还没找到凶手,搜寻范围渐渐扩大,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事都不会放过。

幸亏宝儿做的很干净,炸体也毁去所有气息,纵是七剑齐动也暂时没有头绪。

鬼舞还是无法动弹,日子在她艰难的苦熬中一天天过去,那是真的苦。

那日过后,她便不再做无谓的抗拒,沈八从第一天的灌,到了后面的端着碗让她喝,因为一勺少的来更苦。

若不看她眼角流出的泪,那些喂药的画面在外人看来的何其的温馨。

沈八也做了些努力,却始终无法让安魂汤变甜,就连最简单的放糖都会改变药性。

距离他离开极道宗已经过去半年,炼金岛学子们也已学业期满。

……

炼金岛码头,集结众多小船只,皆是来接学子们回家的。

轻渟牵着罗素素的手,二人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已经以姐妹相称。

“姐姐,我们轻家不便在那片区域走动,不能送你实在很抱歉。”

“妹子说的哪的话,上次调查沈八的信息已经让你们潜伏的道友暴露,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轻渟摇摇头,说道:“不碍事的,姐姐日后可一定要来轻家找我。”

“一定,若找到沈八,我带他一块去。”罗素素说道:“就算绑也要绑过去。”

轻渟羞涩过后,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希望他没事。”

“放心吧妹子。”罗素素安慰道:“活下去的一定不是强大的,而是聪明的,沈八我还不知道?化气境就差点耗死化神境,死不掉的他。”

“还有这事?”轻渟说道:“那下次见面,姐姐一定要和我说说。”

“没问题,那我们就此别过。”

……

送走了轻渟,罗素素暗自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沈八怎么样了,既然信息全无。

巨森上了船,船只半途悄悄驶向来路,那片雷域黑海。

这次他不敢埋怨,因为罗素素炼金上突飞猛进,巨森作为糟老头子的亲信,知晓一些秘密。

那老头子悄悄出山了,收了一个徒弟,正是眼前这位红衣服的姑娘。

她的临时腰牌被换成万域通行的,也可长期留在炼金岛,只是学业刚满,必须回去一趟向宗门汇报情况。

船只还没靠近黑海,小船前面停着一艘大船,像是等待他们的。

巨森眉毛皱了下,发达的脸部肌肉看的明显,刚要发话,便听到船上传来女声。

“两位道友请上船一聚。”

玄北一愣,这是漆流师姐的声音。

“好。”玄北向罗素素打了个眼色,对着巨森说道:“前辈,我们去去就来?”

“哦,我的朋友,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要不要巨森跟上去?”

玄北说道:“没事的前辈,您在这他们哪敢当着高贵的魁梧族行凶。”

“哦,你说的太对了,我的朋友。”巨森说完,对着大船说道:“哦,船上的朋友,巨森希望你们的见面是友善的,否则你们将会承受炼金岛的怒火,我保证那将很可怕。”

“请先生放心,就是说几句话而已。”船上再次传来漆流的声音。

“哦,那就最好不过了。去吧我的朋友,有事大叫一声,巨森的铁锤一定会在声音落下之前赶到。”

……

……

时间进入了八月份。

沈八可算见到了一件神奇的事儿。

同一碗安魂汤,居然有人喝了将近两百碗,依旧能苦出泪眼来。

沈八放下碗,实在没忍住笑的肚子疼。

鬼舞干呕过后,眼里冒着怒火对视沈八的嘲笑。

冷漠没有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沈八说道:“不好意思,小爷实在憋不住。”

鬼舞说道:“笑吧,等本堂主能动,会让你忘了笑的感觉。”

“哟呵,又自称本堂主了?听着挺有底气的嘛。”沈八说道:“炼化的差不多了?”

“你猜。”

“呃……那个,现在讨好你还来得及吗?”

鬼舞露着意味深长的笑,说道:“你再猜。”

“切,既然没多少好日子过了,小爷可要抓紧时间多放点药,苦死你。”

鬼舞的得意立马消失不见,被怒火代替,“你真想死?”

“哎呀,又吓我。今天就算熬好也不能喝了,怎么办呢?”沈八说道:“你好像半年换过衣服了。”

“沈八你敢!”

“好像还漏了什么。”沈八假装抬头想了想,“对了,还有洗澡,就算是修行者体内不排污渍也会臭啊……”

“王八蛋,你敢乱来我立马停止炼化。”

“你刚吓唬小爷了,道歉!”

“休想!”

“那好吧,洗澡小爷是不敢,不过只是换外衣的话,你是不会甘心功亏一篑的。”沈八说道:“别骂人,你这次开口除了道歉,任何别的话小爷就给你换衣服。”

鬼舞咬着牙,死死的瞪着沈八。

沈八又用出他的杀手锏,三二的口头禅。

“三……”

“二……”

“一……”

“对不起!”

鬼舞慌忙的说完,闭上眼睛。

“真乖。”沈八摸摸她的头,也不管她能不能看到,笑的得意。

忽然门外传来慌忙的脚步声,难道谁病了求医?

沈八迎了出去。

“神医不好了。”一名猎户边跑边喊道。

“怎么了李哥?”沈八扶着他问道。

李哥说道:“你们快跑吧,那些修行者疯了。”

一说修行者,沈八心中一惊,鬼舞也睁开眼睛。

“李哥慢慢说,修行者怎么了?”

“我昨日进城卖肉,听说修行者在找什么人,只要是年后不久才出现的人通通抓去,回来的都疯了。”

李哥说道:“我记得你们夫妇也是那段时间来的,所以连夜跑回来通知你们,赶紧逃吧修行者斗不过啊。”

你妹!沈八心里暗骂。

疯了,说明是搜魂,而且手段霸道。既然连凡人都不放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路逃 沈八知道不能待了,东西都不收拾便背上鬼舞。

走前不忘交代一句:“李哥,告诉乡民们不管修行者问起什么,切记除了你通风报信这件事,其他的一定要如实回答,你们瞒不住的。”

“这……”乡民淳朴心地好,李哥一时犹豫不决

沈八严肃的说道:“只有这样才能保命,修行者的手段非凡,骗不了的,千万别为了我们丢了性命,你们还有家人要照顾。”

李哥艰难的点头,沈八背着鬼舞瞬间消失在原地,房屋随之生起大火。

大火无烟或许会引来修行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不想因为自己害的更多的人被搜魂。

……

风在耳边呼过,山树向身后飞去。

沈八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飞的这般快。

“没事的鬼舞,小爷身法好。”

“放了我,你能飞的更快。”

“放屁!放了你谁教小爷分魂术。”

鬼舞看着他的后脑勺,半年多的怒火在熄灭。

她说道:“随便你,到时候死了可别怨我。”

“小爷命大。”

……

不知翻了多少座山,越过几条河流,也分不清是什么地界,沈八不敢想累字,生怕自己真的累了。

万域的人给他冲击最大的,便是身法快。

清晨飞到中午,中午飞到黄昏。危机感却不见减少,反而更大了。

他不敢停下伪装,那些人疯了,遇见可疑之人必定查个清楚,至于他二人的相貌……

想到这,沈八心中一凉。

看来还是拖累了凡人啊,那些修行者为了得到他的相貌,最好的方法便是搜魂。

鬼舞的胸口紧挨着沈八的后背,即使不能动也清晰的感知到他的心神不宁,说道:“别多想,实在不行就放了我下来自己逃命去吧,我不怪你。”

“你可以说一些夸我的话,但是再多说一句放你下来,信不信我抽你屁股?”沈八说道:“你要相信我真敢抽,因为小爷早就想骂你个疯婆娘了。”

鬼舞忽略掉抽屁股的话,说道:“你已经骂过了。”

“好像是,这么说小爷还挺自豪的。”说着忍不住大笑,估计整个魁奇大陆也没人敢当面这么骂。

鬼舞说道:“这些账以后会和你算的,现在少说话别乱了气息。”

……

沈八居住的瓦房前,哭声一片。

他猜的没错,仲星剑派的人真的会搜魂。

他二人的画像被以最快的方式传向七大剑派,那些人正在寻找他们留下的气息。

瓦房被他烧掉,可惜情急之下还是遗漏许多。

沈八开过很多药,也替伤者包扎过伤口,这些包药纸和纱布上的气息瞒不过这些修行者。

他的粉末不够高明只能掩盖气味,对妖兽有用,但修行高深者能判断出灵力炼化后散发出的气息,这些掩盖不掉。

很快,他的大致逃亡方向便被锁定。

……

沈八也算不清自己飞了多少里路,远处依稀可见是一处河流的分叉口。

他忽然停下,听着水声。

“怎么了?”鬼舞问道。

“笨啊我们。”沈八说道:“你这个师傅不称职,居然也没提醒。”

鬼舞刚想问,便看到沈八放出黑水。

黑水如帘向四周扩散,二人气息被一洗而净。随后水帘缩小成远远的蛋将他们包住,向着较大的一直河流分支落下。

黑水触及水面,瞬间结起冰来,这让沈八很无奈,唯有将灵力控制到最少,不至于冻结整个水面。

就这样,水流托着黑水蛋顺流而下,沈八一路解开后面拖着的“冰尾巴”。

“看,是不是轻松多了,还是小爷聪明。”

鬼舞微微一笑,说道:“是有点小聪明,只是还不够。”

“你还嫌弃?又没见你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本堂主不修五行灵力,自然一时忘了。可你如果沉入河底走,岂不是更安全?”

“对啊,果然还是人老见识广想法多哈。”沈八被提醒,黑水球没入水底。

鬼舞说道:“又是一笔账,你等着。”

“本来就老。”沈八说道:“叶青说你年纪比他大,他五十年前来的万域,出发前得有二十了吧?那你怎么也有百八十岁啊。”

鬼舞眉角在挑动,这是所有女人的禁忌话题,可惜沈八丝毫没察觉,继续问道:“鬼舞,你是一百还是八十?”

“你放我低一点。”鬼舞问非所答。

“不舒服啊?”沈八照做。

“再低一点。”

“哦,行了吗?这样我不好背,要是不舒服的话换成抱的?”

“不用,再稍微低一点就好了。”

沈八哦了一声,手再往下放些。

“啊……”他突然大喊起来。

只见鬼舞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难怪刚才说话能感觉到她口中喷出的热气。

“鬼舞,疼疼疼疼疼……”

回答他的是口齿不清的笑,咬得更重了。

突然……

“啪!”

世界仿佛安静了,鬼舞神情一愣,牙齿不自主的张开。因为沈八真的背着手狠狠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在鬼舞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场景一个变换,她看到沈八的脸,怒极的脸。

她被沈八甩到身前抱住了,为了防止她继续咬。

看着鬼舞沾着血的牙齿,沈八更怒了,“你有病啊!”

鬼舞舔了舔牙齿上锈铁水般的血腥味,噗的吐了出来,随后闭上眼睛看不清神情。

她不能动,自然吐到沈八胸口上,沈八眼睛更红了,可惜鬼舞闭上眼睛,他的怒火仿佛无处发泄。

抱了一会沈八觉得更没意思,人家不看也不应嘴。又不是心爱的姑娘,这样抱着算哪门子事,于是他再一甩,又换成了背着,背的有点高。

……

一群衣服上绣着不同剑符号的人停留在河流分叉口上空,气息追踪到附近便消失了。

“沿着河流找。”为首的男人说道,队伍自觉的分开,沿河而去。

……

河床地下的沈八感觉到黑水球内空气稀薄了许多,想起鬼舞控制不了身体,恐怕是不能闭息,偶尔会悄悄上去换口气,然后继续在河底漂流。

有些幸运,换气几次都没遇见人。

他心想,最好能直接流到海上,这样便能离开七星洲。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危险在靠近 章逸跟着师叔们临时加入了搜捕队伍,本来他是不愿出来的,他对仲星剑派的人向来没多少好感。

在他的认知中,死者为大,自然不屑于和那些专门扰死人安息的人为伍。如果不是看到传入季星剑派的关于两名最大可疑人的画像。

这不是沈八吗?

章逸正是季星剑派前往炼金岛的学子,认得那个黑了炼金岛的夜,而又在第二天消失的沈八。

另一名女子,不是轻渟。这才是他最好奇的地方,不是说夫妻吗?沈八这就变心了?

章逸生的斯文,性格豁达,是学子中少有不耍心机的,和轻渟,罗素素倒也相处的不错。

思来想去,出发前他给轻家送去了一封传信。其实他最通知的是罗素素,这个开朗大方的红衣女子,比起腼腆的轻渟更让他心生好感,无奈罗素素一直不肯告知门派地址。

“二师叔。”

“逸儿,何时?”带队的二师叔问道。

章逸说道:“师侄有一请求,未查明真相之前,可否不对这二人动手?”

二师叔应道:“目前看来此二人嫌疑最大,若不动些手段如何能让他招认?”

“可是……”章逸犹豫了下,说道:“那男子身份不简单。”

二师叔回过头来问道:“逸儿认识?”

“他叫沈八,是炼金岛的学子。”章逸说道:“虽不知从何而来,却是那位老先生的人。”

二师叔不解,问道:“哪位老先生?”

章逸答道:“就是大家口中的糟老头子,师侄也不知他如何称呼。”

“竟然是那位?”二师叔停了下来,似乎想看清章逸话中真伪。

章逸补充道:“而且,他和轻家长孙女轻渟姑娘关系匪浅。”

“那便麻烦了。”二师叔说道:“轻家老爷子即便再疼爱孙女,家大业大的也不会为一个外人开战,只是那糟老头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否则也不会留下这么个名号。”

章逸只知糟老头子名气很大,但具体为何却是不了解,问道:“那位老先生如此强大,敢和七剑派开战?莫非他是真神境?”

“非也非也。”二师叔说道:“有人说他只要想,随时能进入真神境,也有人说他是虚神境唯一有办法杀死真神境之人。”

“杀?”章逸大骇,出生以来,他从未听说过真神境会死,更别说被越级杀死。

“总之是个不好惹的人啊。”二师叔叹息道。

章逸回过神来,说道:“不是说中枢处不允许真神境被杀吗?”

二师叔苦笑着摇头,说道:“许多事情连师叔也是一知半解,总之你记住一句话,中枢处管天管地,管不了海底和那糟老头。”

队伍继续前行,章逸失神片刻,露出豁达的笑意。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这位糟老头子前辈,可真是我辈之楷模。

……

伯星剑派内,也在调兵遣将。

伯仲叔季显慧雅,七星剑派伯星为老大,如今老二那边死了名虚神境,当老大的自然愤怒非常。

于是,闭关的虚神境屠夫被惊动。

屠夫的屠,夫子的夫。这人静如写书着文的先生,怒如手刃无数头颅的屠夫。是真神境之下最不愿意得罪的人物。

这次出关,他带的是屠刀,表明着怒。

有弟子跪在他山洞门前大气不敢出,双腿瑟瑟发抖的将通缉画册举过头顶。

屠夫刀尖轻轻一挑,画册飞在空中打开,随之飘落地下。

“一群废物!”

屠夫骂了句,吓得弟子瘫坐在地。

只见画册四周完好,沈八和鬼舞的头像已经碎成粉末。

那名弟子找不见屠夫身影,大胆的再看一眼画册,吓得久久不敢起身。

化神境的他眼神不差,看出了粉末是带着菱角的,居然不是震碎的,而是瞬间切碎,更准确的说是剁碎。

鬼知道他瞬息之间剁了多少刀。

……

沈八不知这些,还在河底顺着水流而下。

鬼舞再也没睁开过眼睛,自然也没说过话。

沈八生气和伤心一样,一般不会维持太久,这下便开始感到无聊。

难道刚才打重了?他心想应该是重了,毕竟鬼舞怎么说也是女子。于是他主动开口,“喂,睡着了?”

没有回应。

“小气,小爷就打了你一巴掌,你还咬我出血了呢。”

还是没回应。

“你都咬我两下了,不带这么小气的啊。”

“你肯定不会算吧,上牙一下,下牙一下,你自己算算是不是两下。”

“好吧,小爷给你道歉咯,其实我也打了你五下。”

他自言自语的数道:“大拇指一下,食指一下,中指一下……”

沈八唧唧咋咋的把能想到的话题都说了,依旧得不到回应,无聊的同时不免有些担心。

“喂,你是睡着了吗?还是晕了?”

“鬼舞?”

“师傅?”

“疯婆娘?”

“堂主?”

“小舞……”

“小舞舞……”

“我错了,你跟我说句话呗。”

“好了,再让你咬一口行了吧。”

沈八说着,苦着脸把手放低,说道:“我也不叫你轻点了,就是别咬同个位置哦。”

鬼舞悄悄的睁开眼睛,盯着沈八肩膀上流血的牙印看。

她张开嘴巴,热气喷在牙印上。

“啊……呜……”

终于鬼舞还是没咬下去,沈八假哭了一会,不疼?

“呐,机会给你了,不咬也不能生气了哦。”生怕鬼舞反悔,沈八说完迅速双手一托将她被高。

“不生气了你就说句话呗。”

“闭嘴,我要专心炼化。”

“有危险靠近?”

“早些能动,早些和你算账。”

“那你可别算漏了哦。”

“嗯?”

“救你两次,养你,照顾你大半年,这些也要算的,咱做人不能忘恩哦。”

“可以,如果算完欺负的你还活着。”

“别啊,就不能功过相抵吗?”

“纪律堂只有功赏过罚,对你是先罚后赏。”

“纪律堂主居然乱改规矩,回去小爷要和宗主告你状。”

……

终于肯和沈八说话了,虽然话题不那么美好,但总比不出声的强。

鬼舞怕苦,沈八怕无聊。

两个算是奇葩的修行者在河底顺溜,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正在靠近。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入水进山的逃 “河底是何方道友,还请现身。”岸上忽然传来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这么快?沈八心中一惊,鬼舞神情也认真起来。

“河底是何方道友,还请现身。”岸上之人催促。

沈八知道在不出来就出来对方就要动手了,心中想着对策慢慢浮出水面,希望能蒙混过关。

水面微微鼓起,露出黑水球。

岸上一队人,一名还虚境带队,剩余九名境界低些,化神境。

领队还虚境一愣,这阴冷中带着邪恶的气息,莫非是邪族?

不待他开口,沈八改变声音听着像是上了年纪的低沉,带着微微的不悦说道:“哪来的宵小,敢打扰大爷清修?”

“失礼了。”领队男人说道:“在下仲星剑派洪通,敢问阁下大名。”

“洪通?不认得。”沈八说道:“大爷的名号不是你能知道的,一边凉快去。”

洪通不好办了,邪恶的气息让他有所忌惮,邪族向来不讲理,常年与人族矛盾不断,人族不怕十大邪域,可那是整个人族,七大剑派不管对上哪一域都毫无胜算。

他犹豫片刻,说道:“这位前辈,有贼子在七星洲行凶,晚辈奉命搜查冒昧打扰实属抱歉,既然前辈觉得晚辈身份低微,可否稍候片刻,待我七剑长辈前来?”

等你大爷,沈八暗骂一声,小爷傻啊。

只听黑水球内传出更加不悦的声音,“你七剑抓人便抓,敢拦大爷去路,你长辈来了也是个死。”

说完便沉入河底顺流而下。

洪通再三犹豫,却是不敢阻拦。

沈八顾不上疲劳,在下一个分叉口河面被黑水冻结,彻底隔绝了洪通的感知。

“师傅,怎么办?”岸边弟子问道。

“罢了,通缉册上说是一男一女的年轻人,这邪族气息邪恶且庞大,想来年纪与其声音一般并非年轻人,当下不便横外生枝。”洪通说道:“继续搜寻。”

……

混过一关,二人松了口气。

沈八说道:“怎么发现我们的呢?”

鬼舞说道:“河床浅了,河水清澈。”

“对啊,这冰太黑了。”沈八说道:“看来要上岸躲躲才行。”

鬼舞说道:“就在前方。”

沈八问道:“前方安全?”

“两岸猿声起伏,必是茂密山林。”鬼舞说道:“且猿声无异,说明没修行者惊扰。”

“这你都听得出来?厉害厉害。”

鬼舞很想白他一眼,可惜对着的是后脑勺,于是说道:“你在御兽堂,这都不懂?”

“哇,说的好像你教过。”

“这在外门便教,你学哪去了?”

“大姐,小爷我在外门才待多久?”沈八满是怨气的说道:“成天让你罚来罚去的,哪有空学。”

“是你活该。”

……

说起外门,沈八忆起一事,嘴角露出笑意。

希望山林中有足够多的野兽,小爷让你们追。

……

黑水球离开河床,向着山林内飞去。

沈八透过水壁观察着地形。

鬼舞知道他没多少基础知识,开口提醒道:“找蛇类盘踞地,最好有峡谷山洞。”

沈八问道:“为什么是蛇?”

鬼舞说道:“蛇冷血,生来便带阴邪气息,能掩盖黑水。”

“懂了。”

……

洪通遇到了其他搜寻队伍,谈起各自的发现。

“邪族?为何不拖延到我等前来?糊涂啊你。”他被师兄一通骂。

“可那人看着不好惹,气息强大与通缉之人也不服啊。”洪通辩解道。

“气息气息,伪装的法子多了去。”他师兄说道:“邪族不好惹,可这是我们七星洲,打起来自然有师傅师祖们出面,即便是得罪了邪族,我们死了虚神境的师叔也是情有可原,莫非那些邪族会因此开战?”

那师兄接着说道:“找,全部给我去找,任何线索都不可放过,另外通知长辈前来。”

……

在洪通的师兄召集人马时,沈八二人已经躲进了山谷中。

鬼舞身为御兽堂堂主,对妖兽极为熟悉,正如她的判断,这片连绵起伏的山峰峡谷内盘踞着数不清的妖兽,且鲜少有人踏足。

一路在她的指引下,二人来到一处遍布沼泽与毒雾的山谷,寻得一处隐秘的天然山洞。

洞口不大,有些深,头顶吊着钟乳石,阴凉至极。

沈八找了块干石头铺上麻布将她放下,动手布置起洞口,撒些掩盖气味的粉末,让它看起来更加隐秘。

紧接着,他将衣袖中的材料倒出来,还有他那几口便宜的残次品,丹炉。

“我不喝。”鬼舞说道。

“什么?”沈八有些莫名其妙。

“正在逃跑,就不能少喝一天?”

鬼舞说的有些委屈,沈八反应过来,原来她以为沈八要给她熬安魂汤。

“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越是时间紧迫越要喝。”

忘了?难道不是熬汤?鬼舞不禁后悔自己多嘴,问道:“那你原本想炼制什么?”

沈八露出贼咪咪的笑,“超级无敌营养大餐,很厉害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可惜丹炉太小不如大锅煮的快。”

沈八动起手来,也不管残次丹炉的属性,所有炉一起开动。

看样子真不是安魂汤,可是鬼舞更担心了,问道:“煮给谁吃?”末了加上一句“反正我不吃。”

“放心放心,不是给人吃的,小爷要把满山的妖兽养肥,让七剑的人有来无回。”

不是给自己吃的就好,鬼舞终于放下心来看沈八忙乎。

喂养妖兽的材料和配方鬼舞是很专业的,看着沈八乱七八糟的乱放一通,明显不合常理。

一些细微的感觉在心中生起,可就是抓不住,鬼舞皱着眉头不停回想。

没一会,一批大餐出炉,沈八来到洞口奋力一撒,飞的老远老远的。

接着又是下一批,再下一批。

鬼舞仍然想不起是什么感觉,也判断不出沈八煮的是什么功效,只因下药太乱。

一个时辰后,其他丹炉还没熟,鬼舞闻到了熟悉的噩梦。

原来有一个丹炉被沈八身体挡着,放药材时鬼舞行动不便没看到,只记得那炉从未开过。

她忽然委屈的想哭,本以为可以放下心的她,还是逃不过喝苦药的命。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闲聊听戏 深夜时分,妖兽的怒吼,飞禽的惊飞,很小的声响从很远处传进沈八所在的山洞。

鬼舞说,他们进来了。

沈八停下抛食收拾草药和丹炉,来到鬼舞边上。

他说道:“有种被瓮中捉鳖的感觉啊,不爽。”

鬼舞说道:“七剑派出动,七星洲已经被包围,跑不出去的。”

“是啊,希望能躲得过,这片山群足够大。”

“后悔吗?你还年轻。”

“废话,小爷不止年轻,还没成家呢,不过好像你也没有,扯平。”说着,沈八想了下,发现漏了个问题,接着说道:“不对啊,你有没有嫁人小爷哪知道?”

“滚!”

“老实交代啊,到底有没有。”

“你见过?”

“小爷认识你才两年,怎么知道。”沈八说道:“你这么凶,万一把男人克死了呢。”

“你可以闭嘴了。”

“总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啊。”

“那就说说你炼的是什么。”

“那不叫炼,那是煮。”沈八看着外面的天色,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说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沈八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一波又一波的狂怒声,越过连绵山谷在上空咆哮。

和先前的怒吼不同,那是对地盘被入侵发出的警告,而刚刚响起的,则是攻击前的发狂。

声音还是很远,当时狂躁许多,参夹着人类修行者的惨叫和打斗声。

来了!好戏上演了!沈八脸上笑开了花。

鬼舞突然醒悟,她想起了那夜大跨桥上的暴乱。

她怒道:“是你?!”

“嘿嘿嘿,除了小爷,谁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让满山的妖兽主动攻击七剑的人。”

“本堂主说的是大跨桥那夜的暴动!”

“啊哦……”沈八尴尬的摆摆手说道:“那个,都过去了了,还提它做什么。”

“看不出来,你可真有本事啊沈八,把宗里耍的团团转,本堂主还因此去了万川莫名胡。”

“因为我?不是,你们几个堂主怎么想的,居然这样就跑万川去了?”

“妖兽暴乱找不到真凶,自然联想到万川的暴乱。”鬼舞说道:“好啊沈八,口口声声说是你进映湖山救了本堂主,原来都是你惹的祸。”

“那也不能怪小爷啊,谁让你们联想那么丰富。”沈八说道:“功过相抵咯,咱现在是共患难,别那么小气嘛。”

“小气?”鬼舞想到自己差点死在水月镜花两位婆婆手上,气的不行,说道:“你真行,如果能活下去,看来我们的帐还很长。”

“这个话题不好,换换换。”沈八扯开话题,说道:“你听,那些打斗声小了,也不知来的哪一剑派,肯定死伤惨重。”

“跟你,就没有好的话题。”鬼舞说道:“还瞒着本堂主做了多少祸事?”

“哪有,其他的你都知道了。”沈八说道:“算下来也没几件,小爷可是很安分守己的。”

鬼舞显然不想搭理他的安分守己,闭上眼听着远处的动静。

打斗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妖兽的咆哮,偶尔能听到一些山体崩塌,看样子那些妖兽比大跨桥的更加发狂,也不知沈八下了多重的药,又或者这万域的妖兽太强了,反应也就更大。

今夜算是有惊无险了,鬼舞松了口气。

夜深了越毫无睡意,沈八又忍不住无聊想找话题,思来想去,他想起了罗素素和玄北。

“鬼舞,他们两怎么回事?双鱼洞回来后就怪怪的。”

“嗯,本堂主知道。”

“你还是改不了本堂主本堂主的,说你几次了这样行走不安全,烟谷没有堂口。”

“你管我!”鬼舞说道:“你不是很想知道吗?”

“嗯嗯嗯!”沈八忙点头。

“可本堂主不想说。”

“不带这样的啊。”

“看你不爽,在本堂主看来是件开心事。”

“这样啊?”沈八想了想,说道:“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虽然安魂汤一天不能多喝,但是现在处境危险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着他就要起身。

“沈八!”

“说不说?”

鬼舞吸了口气,“坐下。”

“改不改口?”

“你没完了是吧?”

“煮汤去。”

“改!”

“真听话。”沈八得意的摸摸鬼舞的头,“说吧,他俩发生什么事?”

“具体也不清楚,但肯定他们体内有着对方。”

“什么?”沈八说道:“什么叫体内有着对方?他们还能分身不成?”

“双鱼游向天际本……我没追上,不知是何等宝物。”鬼舞说道:“但他们体内有对方很浓烈的气息加不了,分身我没见过,你可以当类似分魂来理解。”

“这么匪夷所思?”沈八说道:“难怪好像很轻易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二人心意已通,确实神奇。”鬼舞说道:“或许魁奇大陆和我们认知中不一样,藏着不少未解之谜。”

“小爷也这么觉得,漩涡岛居然是艘船,那沙奴挥挥手各派长辈居然只能退避。”沈八说道:“现在看来至少是虚神境。”

“我猜,有些人也意识到了。”鬼舞说道:“苏圣离开学宫后便没人再见过他,古越宗的那位老人也是,现在想来,魁奇大陆不少老一辈都太久没露脸了。”

一提到古越宗,沈八来精神了,那位老人可是他师公。

他说道:“你怀疑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寻找去了?”

鬼舞说道:“也可能是寻找破境的方法,说不定除了我们极道宗,也有人发现了万域的存在甚至混迹其中。”

“小爷在映湖山底下也看到过一扇古怪门。”

“嗯?有多古怪?”

沈八说道:“看一眼只觉古朴,第二眼便感觉在无限变高变大,然后就不敢继续看了,感觉神魂受不了。”

“当真?”鬼舞说道:“映湖山向来神秘,说不定真守着这么秘密。”

沈八说道:“你说她们那扇门,和海底黑族的门有没关联?”

鬼舞眉头一紧,说道:“你还真敢想。”

“小爷还有一种想法,你说万域真有这么好吗?”

“什么意思?”

“从他们招数身法和过年习俗看来,处处透着紧张和劫后余生的喜悦,可我们魁奇大陆从未听过黑族入侵。”

沈八说道:“虽然我们物产不如这边丰富,仙术传承也没这么完善,境界也不高。但总觉得我们更安全,更适合人族发展。”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美食的诱惑 “你的想法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可取。”鬼舞说道:“人不求上进,何如更好的活在天地间。”

“如果活的很累的?”沈八说道:“你看烟谷师祖,一年出来不到一刻钟,话说一句,饭吃一口便又回去闭关了。”

“只要活着,就是美好。”

“这个小爷不同意。”沈八说道:“如果没有追杀,这半年的日子才是最美好的。”

鬼舞看着他,这半年吗?

“当然,小爷不是指喂药的事哦。”沈八想了想,接着说:“也没指换衣服。”

鬼舞不知怎么的,忽然脸一红,说道:“你不这两句还勉强算美好。”

居然不是发怒?沈八愣住了,原来鬼舞也会脸红,虽然一瞬间便被她用冷漠代替。

“或许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我还是要说,如果你不想将来后悔,就必须抛弃这类不求上进的想法。”鬼舞说道:“你牵扯着不少亲人朋友,他们不甘于平庸,将来必有恩怨。”

“有道理,就像现在小爷就要保护你这个不称职的师傅。”沈八说道:“煮大餐去。”

不称职?鬼舞嘴角微微扬起,等为师称职时,有的你哭。

……

七星洲的妖兽强大异常,不像极道宗的,发狂后便脱虚,否则仲星剑派也不会等裂天兕离开数年未归,才敢探索它们的地界。

此时一头梼杌正舔着爪子上的血,疑惑的目光扫过四周山河。

它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响声如儿童敲鼓,不大,却有些快。

刚吃的空中撒落的食物让它美味,甚至比那个被它吞掉的修行者更美味,只是食物从何而来?

一处怪水塘边趴着一头旋龟,也在张头遥望。它这边倒是没有厮杀,七剑闯不进群山腹地便被杀光或退走。

一头天狗抬着爪子翻弄着地下的尸体,它好斗,人类未闯入它的地界便遭遇它的主动出击。

除了那头梼杌和旋龟的地界,其他妖兽它并不放在眼里。

天狗除了好斗还好吃,而且吃的讲究,死尸它不吃,翻弄只为好玩。

……

天亮了,沈八煮了好多批大餐堆在身前。

他担心有更高境界的人在窥视,决定一次投食,避免被发现的风险。

看着眼前的大餐,沈八心满意足,应该够今天了吧。

他不知道这的妖兽即使不发狂也敢主动招惹修行者,想控制着量投放,这样能多熬几天。

食物如冰雹般洒落,一头巨狮闻到熟悉的气味,脚下踩着火高高跃起。

旋龟张嘴便吸,天空云朵和阳光仿佛一张布被它撕裂吸入嘴中,还有那些洒落的食物,和来不及逃跑的巨狮。

它打了个嗝,喷出些火熄灭后的热烟。

梼杌不理会食物,第一时间腾空而起,找到了食物抛出的大致方向。

天狗踩蹦了脚下的山峰,借力跃起在空中蹦跳,每到一处便吃下一块食物,粘稠的唾液如雨水洒落。

……

“完事,收工。”

沈八收起丹炉倒了不敢休息,拿出符纸画了起来。

心平气和的情况下,鬼舞不得不承认,看沈八专心做事挺享受的,他那种专注的神态有些迷人。

粉末能掩盖许多东西的气味,但是也要看对谁,和距离远近。

梼杌顺着这边方向走来,便渐渐的闻到了些不同的味道。

有人类?

它是这片群山间的三大霸主之一,区区人类不足以让它停下脚步。

再走进,一股邪恶的气息,和附近沼泽的蛇类略微不同,也不是旋龟的气息。这些瞒不过它与生俱来的天赋嗅觉。

邪恶气息它并不厌恶,肉食类妖兽生来邪恶,它继续靠近。

闻到了,山洞里因整夜烧煮弥漫着的,食物的气味。

……

梼杌的体型庞大,有树承受不住它的体重被压断,加上强大逼人的气息,沈八猛地停下笔,和鬼舞对视一眼。

一眼,二人看到对方心中的惊讶和凝重。

沈八迅速背上鬼舞,手里拿着符做最坏打算。

一声低吼传入洞内,很奇妙的感觉,沈八听不懂兽语,鬼舞无法动用灵力沟通,二人却是很清晰的感觉到梼杌低吼中的意思。

本王不是来打架的。

连本王这个称呼,都很清晰的被感觉到,这才是奇妙之处。

“出去看看。”鬼舞说道:“越是强大的妖兽越没耐心。”

“好。”

沈八背着鬼舞,慢慢向洞口靠近。

一直巨大的鼻子伸过来顶在洞口吸了口气,沈八感觉衣服内凉飕飕的。

是这个味。

二人又感觉听到了梼杌的声音,这次连低吼声都不发。

能和陌生人心灵沟通?这得多强大啊。

一般遇到强大的人,沈八认怂最快。原来不止是人,任何生灵都一样。

只见他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大王,您喜欢小子煮的食物?”

梼杌点下头,接着又摇头。

沈八听到了,它说还差了些。

“大王别急,好的也能煮,可是小子没材料啊。”沈八说道。

梼杌发出低吼声,搭配着肢体语言,左爪在地上轻按两下。

在这等着。

这是它的话,完了一个转身,砰的一身不知撞断多少大树消失在二人眼前。

它的爪很大,一动便抛出不少泥土飞向洞口。

沈八在洞内无处躲,下意识的转身。

“沈八!”鬼舞被当成挡箭牌,发出杀人的愤怒声。

“啊?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爷忘了你在背后。”沈八尴尬的说道:“要不,找个池塘洗一下?”

“你想得美,用擦的。”

“好咧。”沈八把她放回刚才的位置上,乖巧的跑到背后边拍边擦。

“我们算是安全了吗?”他问道。

“那要看你煮的如何。”鬼舞说道:“如果不满意,它吹口气我们就没了。”

“这么强?”沈八问道。

鬼舞说道:“那种感觉错不了,这妖兽可战虚神。”

“到底是万域啊。”沈八说道:“随便来只妖兽都这么可怕。”

“只怕不是随便来的。”鬼舞说道:“进来前我们四处看过,这妖兽不属于这附近的领主,却能随便越界。”

沈八问道:“看得出来是什么妖兽吗?”

“没见过。”鬼舞说道:“一会你问问?反正你脸皮厚大王大王叫的乖巧。”

“你什么意思啊?”沈八借着拍泥巴,往她肩膀拍打一下,说道:“说小爷贪生怕死是吧?还不是为了救你?虽然也是自救。”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短暂的安全 一个时辰过后,梼杌回来了。

也不知它糟蹋了多少灵草,张嘴便吐出一堆,险些将山洞口堵住。

沈八乐了,一个劲的说够了够了。

一挥手将灵草收入袖中,沈八回到洞内动手炼化起来,这次光煮恐怕药效不行。

梼杌守在洞口充当守门兽。

“大王,您的领地在哪?昨日小子逛了附近也没见着您。”沈八说道。

南边。沈八听到了。

“那您是什么种类的神兽?”

梼杌低吼一声:梼杌。

沈八不知道梼杌,鬼舞却是听过,说道:“上古神兽?”

有人知道自己,梼杌感到倍有面子,又是低吼一声:小人类见识不错。

“她不小了。”沈八说道:“都一百岁老太婆了。”

鬼舞想发作,考虑到梼杌在只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梼杌又是一声低吼:百岁?勿族万岁方成年。

“我靠靠靠靠……”沈八惊的差点连火都控制不好,惹来鬼舞又是一个瞪。

“梼杌前辈,您知道酸与吗?”鬼舞问道。她的酸与同样是上古神兽,进化出六目后便止步不前,于是想打听些方法,毕竟魁奇大陆在各方面都不如万域。

梼杌不开口,也没见有神识传来。

二人似乎感觉到它在追忆?

鬼舞不敢再问,沈八也专注的控着火。

极品的灵草炼化起来慢,主要还是沈八功夫不到家,一炉营养大餐炼了一个时辰刚出炉。

他掏出来捏成饭团模样,恭敬的捧到洞口外。

香味将梼杌吸引,它回过神来伸出粗大的舌头,“饭团”进了嘴里。

人类,你身上有酸与的味道,如果它还不够强大,带它走的远远的。

鬼舞的脑海中听到梼杌的话,她问道:“多强才算?”

梼杌:一怒真神惧。

鬼舞骇然,说道:“可晚辈不知如何助它进化。”

梼杌:极寒之地,月神之乡。

鬼舞问道:“在何处?”

梼杌摇摇头,差点将沈八撞翻。

已消失无数年,只能靠你找。

传完这句,梼杌爪子在地上轻按两下,便离开。

沈八说道:“它说我们可以待在这?”

鬼舞说道:“估计它猜出了昨夜那些人的目的。”

“原来是这样,刚才摇头吓死小爷了,还以为味道不对呢。”

鬼舞疑惑,问道:“你刚才没听到它说话?”

“没啊,你问酸与之后它就不说话了。”

只是对自己说的?鬼舞心想,看来酸与事关重大,得想个办法带它离开万域。

“喂,你们是不是在谈什么秘密?”沈八说道:“不带这样的哈,居然瞒着小爷。”

“想知道?你追上去问它。”

“你当小爷傻啊,万一给我吃掉怎么办?”沈八说道:“没看它那嘴巴多大吗?一口能吃两个我。”

鬼舞不和他扯,说道:“暂时安全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人一直绷着不觉得累,一被提醒,沈八才发现连眼皮都不想再睁开。

他坐在鬼舞身边,靠着她肩膀便闭上眼睛。

鬼舞不悦,说道:“到那边去,我又不是你的靠枕。”

回应她的,是沈八绵长的呼吸声,带着稍息鼻音。

这就睡着了?鬼舞一想,还真是把他累坏了,便不再计较,闭目养神起来。

……

夜里不再出现打斗声,这片连绵起伏的野兽盘踞地四周却是围上不少人。

不动,是人手还不够,七星洲还没搜完,他们准备把最危险的留到最后。

……

……

七派的动静太大,港口封锁了一个多月引来众多不满。最后不得已将缘由公开。

死了虚神境,闻者震惊。

七派共有两个半真神境,公布消息的便是雅星剑派的真神亲自开口,暂时不得离港的人唯有将不满挂在嘴边,不敢真起冲突。

人无法离开,但并不影响消息传播,万域比魁奇大陆大了不知多少倍,在消息传播上却是快上不知多少倍。

这得归功于炼金岛,那些成天拿着铁锤咚咚咚的锻造师们,打造的传讯法宝比魁奇大陆的传讯地鼠和信鸽好用太多。

烟谷收到消息,谷主进了她师傅的闭关处。

左卫收到消息,递给了死机邪王。

轻渟也收到了消息,消息更加准确。她头发都来不及整理在丫鬟的呼叫声中,跑到她爷爷的别院。

这事必须找她亲爷爷,三爷爷去都不行。

“爷爷,爷爷,您得帮帮渟儿。”

她边跑着边喊,全无往日的淑女形象。

看门的护卫不敢拦她,唯有无奈的告知家主在内堂议事。

轻渟也顾不上什么无大事不得飞行乱闯的家规,在她看来这就是最大的事,瞬间便来到内堂。

轻家家主轻无敌在和两位弟弟议事,门便被粗鲁的推开。

“渟儿怎么了?看把你着急的,成何体统。”轻无敌看着最疼爱的长孙女,成何体统说的是那般和蔼。

“爷爷沈八出事了,求您去救救她。”

轻渟说着将手中信件塞到爷爷手中。

“沈八?你三爷爷提过的那个小伙子?”

老人打开信件。

沈八涉嫌杀害仲星剑派虚神境费师叔,在七星洲被七派追杀。

很简洁的信,将事情的要害,地址都说的清楚,这是章逸发来的。

“嘿哟!”轻无敌为老不尊的坏笑,说道:“老三,你说过这孩子只是小门小派的化神境?”

三爷爷接过信倍感吃惊,“不可能吧!”

“两位爷爷别管可不可能了,传信人渟儿信得过,这事得爷爷您亲自出手才能救沈八了。”轻渟不停的摇晃着轻无敌的手臂。

“停停停,渟儿你再摇爷爷骨头就要散架了。”轻无敌说道:“这事可没那么容易,七星洲那边爷爷虽不熟但也听过,那是七派合一啊。”

轻渟噘起嘴,说道:“爷爷您怕了?”

“胡说!”轻无敌吹胡子瞪眼,:“爷爷改名轻无敌那天起就没怕过。”

轻渟瞬间笑的开心,“那我们出发吧。”、

“碍,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变脸比爷爷还快?”

“爷爷,求求你了。”轻渟哀求道。

“渟儿别胡闹。”三爷爷开口说道:“这事名分不对我们哪能轻易出手?再说七星洲毕竟是有两个半真神境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各方都来了 轻渟说道:“爷爷不是一人能打两个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爷爷还真打过。”轻无敌自豪的扶着胡子,目光仿佛飘到了当年那一战中。

“关键不是那两个,半个才最可怕。”一直未开口的二爷爷说道:“渟儿可知何为半个真神?”

轻渟摇摇头,问道:“是半步真神吗?”

“非也非也。半个是指老一辈真神寿元将近,只能维持他最后一次动手。”

二爷爷说道:“这类人渴望着用最后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来结实这漫长的一生,不会顾及伤痛也没后顾之忧,动手便是死战。”

轻渟问道:“可是中枢处不是不允许真神境死于万域内讧吗?”

“渟儿你要明白,任何一位真神境的一生对万域的贡献都是不可斗量的,他们生命尽头的最后一战必定得到尊重,即使是道理和规矩,都要为之让步。”

二爷爷说道:“这便是人们常说的,法不外乎人情。”

“这可怎么办?沈八宗门被屠已经够可怜了,爷爷您不去谁还会帮他?”轻渟说道:“爷爷不去,渟儿自己去。”

“回来。”轻无敌说道:“你去管什么用?被抓了还不是要爷爷救?”

“可您又不去,渟儿不能看着沈八死啊。”

“罢了罢了。爷爷随你走一趟。”轻无敌说道:“先说好了,见机行事,爷爷可不保证一定出手的。”

轻渟忙挽着轻无敌的手,开心的说道:“爷爷最好了,走走走。”

“大哥,渟儿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二爷爷说道。

“老二啊,难道你就不好奇能杀死虚神境的化神小伙子?”轻无敌说道:“要不一起走一趟?”

“大哥你这是胡来。”三爷爷说道:“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还要将轻家都带去不成?”

“老三此言差矣。”轻无敌说道:“怎么名不正了?渟儿不是说那孩子宗门被屠吗?我记得这事还是你经手查的。”

三爷爷说道:“确有此事,可这有何干系?”

“干系大了。”轻无敌说道:“若他真能越两个境界杀人,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这样的人才可不能错过,而且渟儿也长大了。”

“爷爷,您又不正经了。”轻渟害羞的低下头来。

“看到没,这丫头知道害羞了。”轻无敌大笑,说道:“如何?两位老弟去与不去?”

“大哥这么一说,二弟倒是有些好奇了。”二爷爷说道:“反正老三也见过了,便留下看家吧。”

……

……

山洞内,沈八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将近八九个时辰才醒来。

这枕头软软的真舒服。他伸了个懒腰,手臂碰到了鬼舞的胸口,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头枕到到了人家腿上。

鬼舞正冷冷的盯着他。

他尴尬的收回手臂,坐直身体,“那个,你没睡?”

鬼舞闭上眼睛不想搭理。

“懂了,坐着睡不舒服。”沈八说道:“来来,小爷给你调整个姿势,轮到爷给你当枕头了。”

“滚开,不睡。”

“女人不睡觉会老的,听话。”

“反正都一百岁了,还能老到哪去?”

“哇,真的一百岁?”

“去死。”

“一点儿不温柔,不给你开玩笑了。”沈八说道:“爷熬汤去。”

“不喝。”

“别啊,怎么又不听话了?之前都好好的。”

“有时间你不如多画几张符。”

“怎么?有危险?”沈八说道:“我睡觉的时候他们来过没?”

“没,所以才危险。”

“暴风雨前的宁静啊,管他呢,汤还是要喝的。”

……

画符,熬汤,炼化营养大餐。

每天重复着,偶尔睡一觉。

七星洲不小,七派地大人稀进程不快,搜寻一天天过去,群山四周人也越来越多。

沈八在睡醒的当天,洞口外也迎来了两位强悍的妖兽,一只天狼和一只旋龟。

天狼眼里透着毫不遮掩的贪婪,二人感觉它除了营养大餐外,还想吃掉自己。

旋龟则吃过便睡,狠不狠不知道,反正几乎不说话。

“梼杌大王这是您的。”

“狼大王这是您的。”

“龟大王这是您的。”

“剩下的是大家的。”一般沈八说到这句话,梼杌便会一爪将天狼的头压低,随后沈八奋力抛向群山各处。

“最后一份是你的。”沈八端着碗,无视鬼舞冷冷的目光,“张嘴。”

最后一件事便是给鬼舞擦眼泪。

沈八说道:“人家喝汤擦嘴,你喝汤擦眼泪,真是的。”

鬼舞干呕完,说道:“谁要你擦。”

“对啊,不擦不擦,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沈八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瓶子。

“什么东西?”鬼舞以为又要吃什么苦药,警惕的说道。

“放心,空的。”

只见沈八打开瓶盖,竟然要去接她的眼泪。

“你变态啊,拿开。”

“你不懂,修行者全身都是宝,说不定眼泪有用。”沈八说道:“乾究先生说过,伟大的成就来自敢想敢做,小爷得研究研究。”

“研究你自己的去。”

“小爷又不像你天天哭,哪来眼泪。”

纵使有万般不愿,无法动弹的鬼舞也保不住她的眼泪。

沈八盖好盖子,说道:“太少了容易挥发,明天继续。”

说完便不再理会鬼舞吃人般的目光,继续画符。

……

紧接着又是一个月过去,七星洲外强者压境。

你七剑死了个人可以理解,但不能一直不让别人离开啊。

不少门派真神出动,没有真神的小门派也托关系找到相熟的靠山请求帮忙。

真神境不知有多少年没有这般大规模出动了,上一次还是海底黑族入侵。

中枢处被惊动,人族代表来了一个佛国的和尚,邪族则是死机邪王。

妖族和精灵族没有出动,他们不常与人族走动,不曾收到救援信。

七大剑派迫于压力,同意三日后解除港口戒备,并对无辜被扣押者赋予一些补偿,才终于压下各方怒火。

各方怒火被压下,全部回到七剑自己身上而无法发泄,搜寻更加暴力,群山妖兽的盘据地也聚集了更多的人手。

一旦七星洲全部排查完,这片地区便成了最后可疑的目标,可疑想象将是一场怎样的画面。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山崩地裂 三天过便很快,在修行者看来不过是闭一闭眼睛打个坐的事儿。

解禁前都想离开,真到自由了,人们反而生起看热闹的心态。

妖兽盘踞地四周围满了人,连真神境都有些好奇,反正来都来了。

人类数量众多,即便山群不小,三位大妖也有所察觉,梼杌抬起来头,天狼舔着爪子,唯独旋龟还在瞌睡。

“我七大剑派捉拿凶手,还请三位妖王行个方便。”

一声女子的话语在天地间响起,带着不可抗拒的神威。山洞内沈八头皮发麻,来了个透心凉。

不会是真神吧?

回应她的,是梼杌的贯彻天地的怒吼,天狼悠远绵长的狼嚎,和旋龟瞌睡鼻子前吹出气泡清脆的破裂声。

梼杌是有意维护,或因美食,或因酸与。

天狼是单纯的好斗,只有旋龟意图未明。

三声过后,群山醒了,或者说山间无数的妖兽受到三王的号召,怒了。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女子的说道:“进!”

数十名还虚境带着五六百名化神境从四周闯入山林,厮杀声响起。

六派派各出一名虚神境,六人踏空而行。雅星剑派只要一位虚神在看守神剑没来。

有蛟龙出水,有金狮腾空,有白虎出山,有重明鸟从天外飞落……

众人只知七星洲有一片群山不好惹,却从未真正见识过它们的全部实力,今日必是一场大战。

和尚念了句佛号,心想万妖国不来妖,只怕有放任之意。

死机邪王舔着嘴边沾着的暗红果汁酒,任何能让人族受挫的事情,在他看来都如同杯中酒水般美妙。

山林不断崩塌,河水溪流被水螅妖兽引到空中,不停有血花洒落,或是断剑或是尸体,有人的也有兽的。

六名虚神境被拦下四个,天狼对上第五位,梼杌则盯着屠夫。

旋龟依旧在洞口瞌睡,那名说话的女子也没出手。

七星有真神两个半,一个在伯星闭关,半个在季星沉睡,而她,便是雅星剑派的师祖,唯一出动的真神。

在外人看来她是自持身份,不动倒也没在意。

如果说七星中有谁对这一战最为在意,恐怕就是她了,因为宝儿是她的门徒。

找到二人便杀死?神魂依旧能问出话来。

神魂俱灭?这会让其他六派起疑,她不出手和身份无关,实则是在为难,唯有静观其变。

……

围观的人中,最紧张的便是轻渟。

“爷爷,怎么办怎么办?早就叫您先动手把沈八带走了,您又不肯。”

“胡闹,渟儿别看对方就一个真神,只要爷爷出手,另外一个半随时会醒来。”轻无敌说道:“若非大家都来看热闹,爷爷甚至无法这般靠近。”

轻渟也知道爷爷说的在理,紧张的说道:“可是妖群挡得住七剑派吗?”

轻无敌说道:“现在还行,但七剑派还有人。”

轻家二爷爷说道:“是啊,先前低估了群妖的实力,只怕会有更多虚神赶来。”

……

白天打到黑夜,伤亡正在加大,正如轻家二爷爷说的,六剑陆续有虚神收到消息而出关。

两道虚神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身后跟着十余名还虚境。

战斗越发激烈,地底传出数道咆哮。

妖兽还有大妖醒来?

这片山林间到底藏着多少强大的妖兽啊!

和尚再次念起佛号。

越是强大对上海底黑族越是有利,可如今却在自相残杀。

……

月儿落下,太阳升起。

万域都在看着,七大剑派不会退缩。

妖兽杀红了眼,亦是越发疯狂。

沈八站在洞口前,不禁心生愧疚,都是生命啊。

鬼舞则一直闭着眼,在想着另一件事。

她是御兽堂堂主,万域的兽,才是真正强大的妖兽啊。

……

清晨战至黄昏,斜阳映红了十月的晚霞。

怒吼代替战鼓在这片天地间咆哮。

即使身居高位的修行者也为眼前的战斗动容,那些没经历过海底黑族大战的年轻修行者,更是被震惊。

善由恶来,恶极显善。

中枢处派来的佛国代表,那名和尚看着不停死去的人和妖,心中对始作俑者生起杀念。

他不明白,出发前佛祖为何让他保人,唯有再念一句佛号压下心中杀意。

……

太阳再次普照大地时,终究还是七剑派占了上风,不时有人突破阻拦深入山林腹地。

山林毁去十之六七,需要搜索的目标缩小许多。

旋龟仍旧没有醒来。

沈八背上鬼舞,如果这头龟选择旁观,他唯有继续逃跑,可是又能往哪逃呢?

中午时分,一名仗剑中年男人率先来到洞口前。

四处崩塌的山体和树,让山洞不在隐秘。

男人看着体型庞大的在沉睡的旋龟,旋龟的气息很强,他自认为无法抗衡止下脚步。

片刻之后旋龟仍不见醒来,男人试探着挥出几剑,时刻做着转身就跑的准备。

剑风避开旋龟,砍碎了山洞,沈八二人的身影如同被扒光般暴露出来。

二人的心凉透了,这龟真的袖手旁观,沈八感觉这么多天的龟大王白叫了。

男人大喜,对着天空大喊道:“找到了。”

一瞬间,空中的目光全部看了过来。

“沈八!”站在远处高空中的轻渟紧张一叫。

“就是这小子?也没多俊俏啊。”轻无敌说道:“渟儿的眼光有待提高啊。”

“爷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

“小点声。”轻家二爷爷说道:“别让人注意到了。”

另一端的云雾遮掩处,传出一声如有若无的叹息声。

是这小子?死机邪王一怔。

他忘不了沈八体内那股邪恶而又亲切的气息,四处看了下,心想不知烟谷来没来人。

……

旋龟袖手旁观,鬼舞不能动,沈八唯有面对眼前的还虚镜。

“贼子,放弃抵抗,你们逃不掉的。”男人说道。

极道宗五堂口,沈八最讨厌纪律堂,便是因为不喜欢被严刑拷打,自然不会听他的。

输人不输阵,被找到了软弱反而最没用,他带着嚣张的口吻说道:“大叔,你谁啊?说的好像真能抓住小爷一样。”

“好胆!”二字过后便是用剑说话,只见他剑身旋转,一道道剑气如翻滚的浪潮袭来。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七剑黎枫 沈八第二次越级而战,第一次是配合鬼舞偷袭,这次独自对上还虚境。

顾不上多想,这如风的剑气他接不下,脚下生风迅速向一旁躲去。

黑水由体内涌出凝成冰盾挡下了躲不掉的剑。

有惊无险的避开一招,他不敢托大拔腿就跑。

中年男人一击不中起脚踏出,手上的剑挥动不减。

沈八狼狈逃串,黑冰护住身后的鬼舞。

落空的剑砍蹦不远处的山峰,男子每一剑都计算的极好,落石眼看便挡住二人的去路。

沈八在落石间跳跃,跳不过的一腿扫过,巨石碎裂。

“好腿劲,这个境界只怕将体术练到极致啊。”

轻无敌点头夸道,听到轻渟耳中像是在看戏,紧张的她想踹爷爷一脚。

……

“看你能逃到何时。”男人踏空步伐很快,差着一个境界即便不练体也不是沈八能逃的过的。

眼看便要追上,沈八回身向他踢来几块大石。

“幼稚。”男人剑尖轻挑石头裂开,入眼是几张炎爆符。

一声声接连巨响,火光淹没碎石,男人躲闪不及回剑阻挡,衣袖被炸去,库管也短了一截,没了来时的从容。他吐出一口鲜血,模样略显狼狈目光带着怒火。

此时已经没了沈八的身影。

他刚想高高跃起,忽然脚下碎石堆中伸出一只手捉住他的脚往下一拉。

只见沈八单手托着背后的鬼舞,从碎石堆中飞出。

男人被突然往下拉身体失去平衡,沈八松开拉他脚的手按在他胸口,黑水瞬间将他包围冻结,沈八抽出手向一边掠去。

“爆!”

男人心中大骇,来不及做反应胸口的三张炎爆符瞬间炸开。

冰冻之下,爆炸的威力全部落在他身上,黑冰被炸碎化作黑水追逐沈八而去。

一同被炸碎的,还有男人的身体,一位还虚境就这样拉下落幕。

“精彩啊!”轻无敌叹息道:“这小子就是个战斗天才,有老夫当年的风采。”

轻渟松了一口气,觉得爷爷好过分,生气的看了他一眼。

“不错,不错。”死机邪王嘴角露出微笑,心想这才是我邪族后辈。

“看清楚了吗?这便是打斗的技巧。”不少人这么提点着同行的晚辈。

雅星老祖察觉到那黑水的气息,看了眼死机邪王,说道:“你的人?”

邪王露出挑衅的笑意,说道:“谁知道呢。”

……

解决了一个,还有更多赶来。

目标已经确定,只要摆脱掉妖兽的都在往这边赶来。

所幸那些大妖不弱,虚神境脱不开身,屠夫将怒火涌入刀刃,仿佛连这片空间都要承受不住他的屠刀,随时被剁开。

梼杌不愧是上古神兽,屠夫再大的怒火也无法前进半步。

几波化神境堵上沈八,剑光成阵飞舞,无奈破不开黑冰的防御,被沈八将黑水化作长矛贯穿了身体。

打斗往往是最好的锻炼,他对黑水的控制越发娴熟,一路上战果尤丰,手段也可圈可点。

渐渐有人意识到了沈八的不凡,空中落下话语。

“化神境不可靠近。”

沈八抬头看去,和极高处的屠夫对上眼。

一眼过后,黑水遮住了二人的视野,鬼知道他会不会神魂攻击。

妖兽醒来几批大妖后,便开始后续不足。

七剑派不断有人出关,妖兽开始出现败象。

很快便有第二批脱离战斗的还虚境堵上沈八,还是两个人。

一人状态良好,一人带着些的伤,气的沈八想骂人。

“打不过的……”鬼舞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沈八一巴拍在屁股上,咬着牙闭上嘴巴,心想死了可别怪我拖累你。

“还要逃吗?”状态不错的男人说道。

“小爷也不想啊,要不你们收兵?”沈八应道。

男人哼了一声,说道:“对上你这样狡猾的贼子,我等无需讲什么仁义道德,若不降便一起上。”

“小爷一化神对战两名还虚,小爷只怕要名动万域了。”

沈八笑的豁达,仿佛真能赢似的。

“的确。”那男子说道:“不管之后如何,你二人能引发此次人妖两族大战,便已经名动万域。”

“你说的小爷都开始自豪了。”

“接剑吧。”男子说道:“师弟你有伤,伺机而动。”

一句伺机而动,让小爷多了顾虑,心理战打的不错。沈八心想,有勇有谋,这个人恐怕不好对付。

有剑飞向高空,有剑飞向四周,有剑没入地下。

男子修的是飞剑,也不只剑匣中藏着多少剑,每一把都是真实的,而非剑气或别的剑道仙术,这才最可怕。

动作一气呵成,沈八瞬间被飞剑包围,还有一个伺机而动的。

观战者有人认出了这御剑的手法,发出惊讶声。

“莫非,他便是七剑黎枫?”

“还虚境习得这手御剑术的,只怕没别人了,你看他的剑匣。”

“那二人危险了。”

……

黎枫是七星洲年轻一派的大名人,有个挺传奇的过往。

他是仲星剑派掌门的长孙,据说出生时山门内万剑齐鸣,剑鸣中透着喜悦的欢呼。

仲星剑派自然没有一万把剑,说法夸张了些,寓意着但凡靠近的剑都会因他的出生而喜悦。

据说他在化神境巅峰时便能御动九十九把剑,但他不满足,坚决不破境。

经过七年观悟神剑,第一百把剑动了,他也因此而踏入还虚境。

虽然极少人见过他百剑齐飞,但并不妨碍他百剑黎枫的名号,而他的剑匣也被称为百剑匣。

可百剑,他仍不满足。

身为七星洲的人,他和所有本地人一样喜欢七这个数字。

有人问他,你百剑晋还虚,可有为虚神境定过目标?

他说有。

人们以为是千剑或万剑。

他说七剑。

人们不解,为何不进反退?

他说,我只出七剑,若能打遍同界无敌手,便入虚神境,否则老死不破境。

于是他有了七剑黎枫这个新的称号,因为人们相信他做得到。

细数一下,对阵沈八他飞出的是六剑。

按照他的习惯,应该还有一剑,是因沈八低他一个境界的骄傲?还是将那位视机而动的师弟也算在内?

不管哪个原因似乎都很骄傲。

追凶道义可不顾,出剑骄傲不能丢。

这,就是七剑黎枫。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连番对战 沈八不认识黎枫,只知这人的飞剑太可怕,轨迹快到他看不清。

无处可躲,甚至他判断仓促之间,连黑冰凝结的厚度都不足以抵挡飞剑。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谁人也没想到的反应,身体一闪迎面冲向黎枫。

身前的剑勉强能看清,但是太快无法完全避开,他在空中一个旋转,剑划开手臂露出白玉色的骨头。

没伤着鬼舞,这是沈八能做到最极致的反应。

顾不上疼痛,沈八往四周胡乱丢些炎爆符便已最快的速度冲向黎枫。

对付打不赢的飞剑,唯有近战。

黎枫犹豫了一瞬间,始终没有出第七剑,而是向后倒飞躲避。

地下飞剑不见出土,空中五剑迂回紧追沈八身后。

“爆!”

丢向四周的炎爆符胡乱一通炸,失去原有的轨迹,给沈八争取了少许时间。

同时准备出手营救的另一男子也无法靠近。

黎枫先前判断过沈八各种反应,唯独没想到他会这般疯狂,既然迎剑向前,犹豫的瞬间的也让他躲闪慢了半息。

生死之间,半息足以。若沈八和他同境界恐怕要给他带来麻烦。

终究有着境界的区别,沈八虽然靠近他却也能做出些反应。

手中无剑,毕竟是还虚境。黎枫伸手向前一抓,庞大的灵力打向沈八。

这不是他的特长,但境界让他的掌不容忽略。

只见沈八深吸一口气,一道巨大的火龙从口中喷出。

他五行皆会,可从未试过像妖兽一样喷火,每位教过他的人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不管是村长打小教的,还是乾究先生近期教的。

每一个伟大的成就,源于敢想敢做。这话他在洞里对鬼舞说过。

手能御火,口为何不行?

情急之下他做了,也做成了。火龙对上掌风,相互抵消。

近了!沈八单手托着鬼舞,左手握上黎枫,十指紧扣,黑水顺着手掌蔓延。

与此同时,身后被阻拦的飞剑也到了。

沈八借力旋转,黎枫手臂被冻使不上力,被他带着转换方向,飞剑险些刺入自己体中,缓慢改变轨迹。

这时,沈八完成了第二个动作,部分黑水化作长矛顶在黎枫喉前,两人停下了,还有那些飞舞着的剑。

“为什么不杀我?”黎枫说道:“你应该知道,少杀一个对你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去。”

“你也没杀我。”沈八说道:“小爷看到你手指的动作了,剑匣中还有剑吧,只要再出一把我就死了。”

黎枫说道:“那不是我追求的道。”

“杀人,也不是小爷追求的道。”

“我叫黎枫,你呢?”

“沈八。”

“记下了。”黎枫说道:“如果不想把我当人质,你可以放手了,其他人我无法保证,但我会退出这次追捕。”

“人质管用吗?那么多虚神,还有真神。”沈八说着,黑冰化水回到他体内。

他看向另一男子,说道:“你呢?要打吗?”

“我这些伤,还是算了吧。”那男子倒也干脆,收剑回鞘原地坐下。

……

这就完了?围观者远远的看着停战的双方,不过,真精彩。

“还能喷火?这小子到底懂多少东西啊。”轻无敌说道:“渟儿,爷爷收回刚才的话,你眼光和你奶奶一样好。”

……

黎枫不打了,还有更多人往这边来,沈八高高跃起四周看了下,往着相对安全的方向飞去。

可惜整片山林都是人,很快便又被堵上。

一名沈八见过的老者,彗星剑派比剑擂台上的那位裁判长老。他站在地下,沈八飞在空中,却感觉自己被堵住了所以去路,是个劲敌。

这位长老感觉沈八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因为那会沈八做了伪装。

“停下吧,老夫不是那些年轻还虚境。”长老说道。

“知道知道。”沈八说道:“一把年纪了还是还虚境,没什么好嘚瑟的。”

“你这嘴倒是毒辣。”

长老一步步走着,剑尖拖在地下,划过沙土石块,划过树枝树叶。

剑尖所过之处,仿佛万物生出剑意,他修的正是万物皆剑。

随着他手中剑向空中一挥,剑尖触碰过的东西如万箭齐发带着锋利的剑意倒飞而来。

沈八故技重施,黑水化作盾墙尽数挡下。

看似轻易,可他胸口一震,嘴里满是锈铁水般的血腥味。

长老对他这手很满意,露出微微的笑容,说道:“老夫的剑意能透过你控制之物直达体内,不知你还能承受几次?”

话毕,他的剑又在地上拖动。这次快了许多,第二第三波接连而来,方向也做了改变,有些高飞越过沈八再如沙石雨落下,有些四处飞舞攻击四周。

黑水不能用了,沈八咽下口中的血。

“风!”

只听他口念一字。

深秋的风不如寒冬刺骨,也少了那股咆哮的气势,却是最好控制。

沈八闭上眼睛,身后双手打着手印。

这是属于古越宗的五行绝学,风由水而来,不在五行之内却同属五行。

这片空间的风听到他的召唤,仿佛寒冬提前来临,秋风围着他旋转呼啸,云朵被吹得翻滚,老者打来的万物皆剑也失去了控制,被风带动着犹如大漠刮起的龙卷风暴。

以化神境御这如此大规模的风力对抗老牌还虚境,灵力损耗极大。连番作战加上体内的伤,沈八开始感到疲累,但是他不敢停下。

那长老一辈子只练这一手,不信攻不破化神境的风,剑尖不停在地面横扫,不停的将砂石树枝挥向空中。

为何那小子不被震伤?老者一想,对了。

风是大自然的,和沈八体内黑水不同,沈八的御乃是借。试问自己那点实力,如何能撼动大自然?

撼动不了大自然他服,可破不开化神境的防御便无法接受,老者不顾灵力损耗,势要将这满山林的砂石御光。

沈八很聪明,谁知道老头灵力多雄厚?

很快,以他为中心的风暴便向那长老所在地压落。

老者衣物胡须乱飘,砂石还未沾上剑意便被吹乱,他收剑想往别处飞去。

沈八抓住空隙,旋转的风暴忽然炸开扫过群山,一道风力带着惯性托着他砸向老者。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笑的干净 他那独一无二的剑鞘从衣袖中飞出手上,带着高空落下的千斤之势和手臂的奋力一砸,那长老终于想起为何感觉熟悉了。

他看清了剑鞘,起剑格挡。

仓促起剑力道不足,长剑被剑鞘砸弯,剑鞘顺势落到他肩膀上。

养了一辈子的长剑被毁损了道心,肩膀骨头被打碎,老者喷了口鲜血倒在地上。

沈八也好不到哪去,灵力透支无法控制身形,只来得及调整身体重重的跪在地上,砸出了脚下一个凹陷。

终于忍不住,一口血被震的喷出。

跪着喘了好一会气,他才拖着血淋淋的腿缓缓站了起来。

“特么的,小爷摔跤都要没得选姿势。”沈八骂道:“小爷这辈子就没跪过,你个疯婆娘以后算账的时候也要记得这笔,可别光算坏账了。”

早让你自己逃命的。鬼舞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唯有闭上眼睛。

自小一个人长大,她的童年里只有说不出口的阴暗和不不公。

得到上一任御兽堂堂主益老头的赏识进入了内山,才真正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人,只是那时的她已经练得一颗冰冷的心。

否则也不会去接管纪律堂,做着那些大家都不愿意去靠近的事。更不会去练那痛苦的无法想象的分魂术。

她忽然觉得,这个后背很温暖,不止是挨得近。

温暖是什么感觉?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因为从未有过。

……

沈八累了,灵力也快掏空。

那长老已经无法在战,沈八也不想跑了。

也不差那点灵力。他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喊出了这辈子最狂的话。

“还有谁!”

声音在群山间回响,带着他的狂傲。

围观者安静了,打斗声也小了,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的人与妖停下了,唯有那些突围在即的人争取赶到二人这边,立下这一战最后的功劳。

真正的万众瞩目。

有钦佩,更多是叹息。

这个年纪这个境界,做到这样的不多,可惜结局终究不会太好。

……

短暂的休息后,沈八迎来更多的敌人。

不再是化神勿近,任谁都看出他已经接近灵力空虚体力不支了。

人虽乏惫,威慑仍在。

三两个化神远远握剑看着不敢靠近,渐渐的到了四五个,六七个……

当一名还虚境到来时,化神境已经多达十余人。

来了长辈有底气了,不知谁喊了一句,杀!

剑气剑罡夹着飞剑和提剑的身影仿佛要将沈八二人淹没。

灵力空虚了,灵符还有。

一把一把的炎爆符横飞而出,挡下无数剑罡,断了不知几多飞剑,更分不清伤了谁谁谁。

山林化作火海,四周土地烧成熔浆,高温让四周空间视野扭曲。

这便是符师的可怕,也是大家不愿意招惹的原因,可今天他们注定不会手下留情。

早就停下屠刀和梼杌对峙的屠夫,看着晚辈一个个死去,大骂一声废物,说道:“不必留活口,真相拘魂来搜便是,不管是不是他二人做的,都必须死。”

攻势更猛了,只因突围而来的人在增加。

……

“爷爷。”轻渟红着眼不停摇晃着轻无敌的手臂。

轻无敌不再像先前那般轻松,问向身边的二弟,“老二,你意下如何。”

轻家二爷爷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人才死去,我见犹怜啊。可七剑派死了这么多人,救他便是与七星洲结下不解之仇啊。”

“是啊。”轻无敌说道:“这一战死在妖兽和他手上的都不少了,不解之仇啊。”

轻渟不敢说话,任性也要分场合,她深的轻无敌的疼爱便是因为懂事。可她更不忍看着沈八死去,通红的眼睛被泪水模糊。

轻无敌看着孙女落泪一阵疼惜,叹息一气,说道:“罢了罢了,他若肯为婿,结仇便结仇吧,我们轻家又不是没与人结过仇,不差这一个。”

二爷爷问道:“大哥想清楚了?”

轻无敌说道:“老三不在,只能征求你的意见了。”

二爷爷看了下满眼期待的轻渟,一阵无奈的苦笑道:“再看看吧,说不定有转机,若实在不行那便按大哥说的办吧。”

“谢谢二爷爷,谢谢爷爷。”轻渟脸上挂着泪花,却笑得开心牵着两位爷爷的手。

二爷爷说道:“你看看你,打小便嫌二爷爷严肃不愿亲近,现在知道牵二爷爷的手了?”

轻渟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渟儿错了。”

……

来人不绝,沈八的符却越扔越少,近十个月不停的画,终于还是抵不住那些想立功的心。

掏完最后一把,炸开那位分不清哪派的还虚境,火海废墟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熔浆和那些尸体以及断剑,告诉人们刚才的轰炸有多激烈。

爆炸声停了,围杀者也暂时停了,不少人眼里闪过劫后余生的喜庆。

只因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疯狂的符师。

只因自己还活着而那些同门已经尸首不全。

只因这持续将近两日的战斗终于要接近尾声。

叹息声在高空接连起伏,旋龟缓慢的睁开眼睛。

……

轻无敌消失了。

死机邪王收起酒杯疑惑的看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也在考虑这要不要出手。

雅星老祖眉头轻皱,她还没想出很好的办法。

……

“还不动手?”屠夫怒道:“尔等再等什么?”

又是一道杀声喊起。

沈八将鬼舞放在地上,摸摸她的头微微一笑,笑的坚定,笑的干净。

鬼舞轻咬着下嘴唇,若说这辈子的疯狂举动,可曾有过一丝让她心生悔意,那便是他笑的瞬间。

来不及数的剑光眼看便要将二人淹没,沈八握着剑鞘挡在鬼舞身前,身形笔直高大。

任你剑袭无数,我以不动应之。

他闭上眼睛,抬起手中剑鞘。

古越宗不动剑法再次展现在世人眼前,这次的观众更多,也更强大。

隐在虚空中的想动手的人停下了,围观的人吸了一口气。

居然还能抵抗?这是多么巧妙的剑法!

纵有万剑袭来,无一剑能靠近身周一米。

七大剑派以剑道着称,难道今日要在剑道上被欺了?

黎枫在远处山顶驻足痴望,若是二人同境界,自己出几剑可破开他的防御?那七剑的骄傲还能保持吗?

他没有信心,摇摇头闭上眼睛感受沈八的动作。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祖间的碰撞 沈八的世界里,只有他手中的剑鞘。

剑鞘仿佛不是剑鞘,它是那双洁白无瑕的芊芊细手中的筷子。

小爷饿了便要吃饭,小爷想活下去便要挡下这些剑,管你一人一剑或是更多。

……

上流水源汩汩而下,哗哗的水流迷了路,原来是那小河小溪或崩塌或被堵,清澈的水没了熟悉的路。

所幸它们很聪明,一直往低处走。

一些水儿在石块间找到新的去路,蜿蜒曲折又是数道溪流。

一些则淌入大大小小的坑中,相信没多久便要被起个某某池或某某湖的名字。

一些水流被崩塌的落石挡住去路,停下脚步来像是在看热闹。

四方都停下,热闹便只有一处,沈八。

热闹得有高潮,不动剑法便是高潮。

高潮过后便是落幕,当有剑落在他身上便是落幕的开始,就像现在。

沈八很累了,累到已经感觉不到手臂发酸。

当第一道剑风落到他身上,割开衣服渗出鲜血后,就像承受不住沉重的压力而出现裂纹的冰面,很快便有第二道第三道随之而来。

这下是真没什么悬念了,没一会沈八的衣服已经被染红,叹息声四起。

身前是红了,背后却防的严密,只因要护着鬼舞,可是他太累了。

剑在他眼前变得模糊,破空声也在耳中混杂,听不清是左右和上下。

剑鞘已经失去对目标的把握,还在挥动全靠那一丝频临奔溃的意志在支撑。

“他快不行了!”

有人喊了一句,沈八不确定听的对不对。

他很想回头看一眼鬼舞,来个眼神沟通。

说点什么好呢?

你个疯婆娘终于把小爷给害死了?

其实,小爷还有个师傅叫柳韬,这个时候坦白应该会被原谅吧?毕竟场景挺煽情的。

或者,告诉她其实你一百岁也不老,至少屁股就很有弹性。

好像这样说会死的更快,关键是这意思复杂目光不懂怎么传达啊。

开口说出来应该很爽,可惜没那力气。

好像想太多了,别说回头,小爷现在连眼皮都快支不开,视野也模糊了。

不然怎么会看到有骨鞭呢?明明只有剑与鞘。

……

长鞭扫过四周,在火海熔浆般的山间显得极为洁白。

剑锋剑身瞬间碎去,如炊烟遇上狂风被吹散,围剿的人随之飞向四周,死活不明。

鬼舞醒了,在沈八跌倒的一刻。

她击飞围攻者,一把抱上沈八飞空而起。

一鞭将如此多的攻击和人打飞,显然境界有精进了。

“放肆!”

天上传下那雅星剑派真神境老祖的怒声。

剑随声起,只见天地仿佛都成了剑,数不清的剑涌向鬼舞二人四周,刚踏入虚神境的她尽然无法抗拒。

天地除了剑再无他物,她唯有将骨鞭收回围着她和沈八。

无数的剑看似不砍人,收拢到二人四周形成塔样。

囚天塔!四周响起惊叹声。

由七大剑派的某一代先祖和炼金岛共同打造,剑阵与金属结合的囚牢。

囚天塔天地可囚,由七派的真神境看管。

七派有两个半真神,一个长期闭关,半个寻常不会醒来,所以这一代管大事的是雅兴的老祖,只是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个时候用。

塔成,她刚想收回,囚天塔四周的天空忽然出现扭曲。

在年轻修行者看来,扭曲和地面飘起的高温烟雾所造成的没什么两样,可在虚神和真神境看来,却是大骇。

空间扭曲。

“尔敢!”

雅星老祖又是一怒,抬手便是一剑。

“哎哟!”

剑光所过之处之处一个老人现出身影,像是在虚空中绊了一跤。

老人站定,竟是轻无敌。

被他这么一挡,扭曲的空间阵成,型如一面面重叠的镜子。

烟谷,缥缈镜。

轻无敌看似大怒,对向雅兴老祖怒道:“哪来不讲理的婆娘?既敢偷袭老夫!”

雅兴老祖显然修养好些,将怒藏在心底,看着陌生的轻无敌问道:“不知何方道友,为何阻碍我七派抓凶?”

“阻碍你?”轻无敌啊呸一声,说道:“老夫轻无敌在这天地间遨游,你个婆娘忽然就是一剑袭来胯下,怎么?看上老夫了?”

这是哪来的奇葩,出口这般轻浮,偏生实力却是强的吓人。

轻渟感觉脸上热热的,爷爷开口好生无赖。

雅兴老祖见他无赖不再搭理,在言语碰撞上女子相对容易吃亏些,于是她看向缥缈镜。

“烟谷老祖这是何意?”

天边的云端若隐若现有一女子的身影,正是起筷给予沈八启发的烟谷老祖。

她那缥缈的声音说道:“七剑又是何意?为何追杀我烟谷弟子?”

围观者喧哗,烟谷弟子?

雅兴老祖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问道:“那女子是烟谷之人?”

“那男子亦是,乃我烟谷守门人。”烟谷老祖再次问道:“不知七剑为何这般规模追杀我门徒?”

守门人?有人想起了近期传的沸沸扬扬的年轻人。

雅兴老祖很少机会闲事,到了她这个境界,化神境的闹腾一般入不了她法眼。

这不妨碍她做出回应,知道出处便好,她说道:“如此说来,是烟谷残害我七剑的虚神境长老?不知我七剑何时得罪了烟谷引来这般报复?还请烟谷老祖说个明白。”

“胡言乱语。”烟谷老祖说道:“我只见七剑不惜代价的追杀我门徒,你说他二人杀你长老,可有证据?”

屠夫紧握着刀柄,神情暴戾,说道:“见人就跑,不正是心虚?”

轻无敌被晾在一旁心中不爽,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狂笑几声,说道:“人家着急赶路罢了,这也算证据?”

屠夫不怯,说道:“是与不是,搜魂便知。”

天边云层翻滚,表达着云中人的怒火。

“搜我门徒之魂?莫非七剑是轻视我烟谷皆是女流之辈不成?”

缥缈的声音略显真实,带着不明显却又无法忽略的怒意传来。

死机邪王眯着眼在轻无敌和云间来回,似乎要看透二人之间的猫腻。

风神州距离七星周不近,这边的人大多不认得轻无敌,可他身为十王之一,对人族强者却是熟悉的很。

轻无敌便是他主要留意的人,因为对方很强,若非轻无敌出手,那一剑他也会挡下。

至于得罪七星,邪族什么时候怕过。

……

只听轻无敌说道:“也并非都是女流,只是这刚有了个出色的男子守门人,便要赶尽杀绝,老夫看着像。”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字字诛心说不上,但无数人看着听着,七剑好生为难。

审问肯定是没结果的,二人反抗的顽固意志,只怕拷打也逼问不出什么来,关键烟谷也不会同意拷打,更别提搜魂。

屠夫握刀的暴起青筋,就此了事他手中的刀不同意,大不了与烟谷开战。

雅兴老祖平静的神情下藏着活跃的心思。

两位真凶被囚囚天塔,而囚天塔又被缥缈镜所困,如今谁也见不着那二人,似乎,第三名凶手便安全了。

万众瞩目,嫌疑极大却证据不全,七剑要颜面,烟谷也不会退缩,她心想,烟谷老祖你可千万别退缩啊,就这么困着好,所有问题都迎面而解了。

“我七剑无数年传承,乃万域正统,自然不会无辜欺压烟谷。”

雅兴老祖说道:“可七剑之人也不能白死,排查七星州唯有这二人嫌疑最大,这一战七剑损失极大,也要个说法。”

天边云朵翻滚减缓,缥缈的声音却是更加坚定,说道:“七剑所说的嫌疑毫无实际依据,这一战更不能算到烟谷头上来。”

“不错不错!”

又到了轻无敌发挥的时候了,他说道:“这满山的兽族尚且分得清是非,拼命护着无辜的二人,你七剑却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畜生二字,在兽族听来极为刺耳,只见一直打着瞌睡的玄龟怒目大睁,低吼声穿透上空,云朵像是受了惊吓层层晕开。

突来的怒吼吓了轻无敌一跳,连忙低头抱歉道:“失言失言,龟兄别介意哈。”

龟兄叫的毫无骨气,人们对这老头又多了一分认知。

轻渟远远看着两腮一红,爷爷好丢人啊。

……

双方各不退步,玄龟打岔过后,场面陷入僵局。

死机邪王想了想,觉得该自己开口了,毕竟他是中枢处邪族的代表。

邪王习惯性的拿出琉璃杯,轻呡一口暗红色的果酒,缓缓开口道:“既没证据,又无法自证,那就这样了吧,这是我邪族一脉的建议,不知和尚怎么看?”

烟谷不会撤去缥缈镜,七剑便不能打开囚天塔。

就这样,意思很明显,生死由命,能不能破开囚天塔出来,双方都不再追究。

和尚走出来,这件事上他代表着中枢处的另一半意志。

眼看这满山狼藉,处处沾着鲜血,他慈悲的心不忍再起战事,又想到临走前佛国之主的叮嘱,念了一句佛号。

和尚说道:“如此,也好。”

“既然和尚也同意,那这建议便代表了中枢处的意志,当然这也只是建议,听不听二位自己斟酌。”

死机邪王说的漫不经心,仿佛你人族打死打活关本王屁事,要不是中枢处做事向来讲究公正,人族的事找邪族和佛国处理是一贯的作风,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只给建议也是中枢处一贯的风格,表面是尊重各派的决定,可无数年来却从未有人将它当纯粹的建议。

……

缥缈镜以重叠空间闻名,塔在镜中,看似就在眼前,可不懂门路的冲进去便会被送到别处,也可能从镜中出来,总之就是摸不到囚天塔,如水中捞月一般悬乎。

这镜是一座大阵,还有另一个特点,那边是挪不走,会一直漂浮在这片山林的上空,也就一直留在七剑的视野中。

七派对自己囚天塔极为自信,不少人都暗自接受了中枢处的提议,唯独屠夫。

烟谷老祖也是无奈,死了虚神境没人会善罢甘休,烟谷确实打不过七剑。

“那就这样吧,散去!”

忽然传来的声音很陌生,雅兴老祖看向伯星剑派深处。

屠夫握刀的手在发抖,却也无能为力。

眼前这位雅星老祖,也就是他师姑的话他有胆量反驳三两句,可刚才说话的,是他闭关的师傅,不知何时醒来,或者说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屠夫带着怒火和不甘率先离开。

师兄说话了,雅星老祖点头回应,看向天边的云朵。

云朵变得平常,一眼便看透,想来烟谷老祖也是默认,已经离开,留下空中的缥缈镜。

诸事已定,雅星老祖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

接下来那些救治伤员的事有下面的人去处理,她要急着回去教训教训宝儿,毕竟这次的事闹的不小,再疼爱也要敲打敲打才行。

……

没了热闹看,观众相继离去,本就逗留太久。

轻渟满脸委屈,被轻无敌拉着离开。

“爷爷,七剑凭什么,明明没有证据,中枢处处理不公。”

“傻丫头,平时挺聪明的,难道看不出烟谷心虚?”

“心虚?”轻渟不解。

“爷爷问你,烟谷老祖早来了,为何这时才出手?”

轻渟本一想,问道:“难道是为了没了对证?”

“不错!”

轻无敌对孙女的反应很满意,说道:“七剑两个半真神,谁知道醒了几个,她出手也未必能把人带走,即便带走也免不了七剑的报复,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这时机把握的极妙啊。”

轻渟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这样救不了沈八啊。”

“至少死不了。”轻无敌说道:“此塔看似囚牢,只是失去些自由罢了,往后再想想办法吧。”

……

……

魁奇大陆,极道宗。

三位堂主和烈阳坐在棋盘崖边议事。

这议事从罗素素和玄北带回消息后便没停止过。

先前花了数百年安插到万域的人叛变了,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

唯一值得庆幸的水月镜花阵破开了,他们有了新的安生身份。

罗素素拜了糟老头子为师,可以随意出入炼金岛了,可随着她再次带回的消息,这唯一的庆幸化作乌云。

鬼舞又被封了。

她怎么就和封印这么有缘呢?

“只能等了。”

烈阳不甘的说道,对那些叛徒刚压下的杀意再次涌上心头。

“万域的封印,只怕比水月镜花阵更加难啊。”

金堂主应了句,他动了些心思,只是这个氛围不好说出口。

极道宗脱离节度使制度,是为了专心修行对应暗中迁移,如今又陷入僵局。

若鬼舞无法脱困,那时间一长便会出现问题,至少在资源上是这样的。

节度使制度不是慈善制度,耽误修行保世间太平换来的,除了美名还有钱财资源,每年的扣成分红都是笔不菲的数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魁奇大陆的云在涌动 “师兄,还是做两手准备吧。”青堂主说道。

剑者耿直,金堂主顿时很佩服他的勇气。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烈阳宗主说道:“可脱离了便不能再回去,回去也得不到原有的份额和地位。”

没生气?金堂主暗想师兄的脾性真好,是自己多虑了。

话题难得敞开,对钱财最有门路的他瞬间转动脑子。

“有了。”

金堂主说道:“我们不回去,却可以肆无忌惮的赚他们的钱啊。”

“怎么赚?”

青堂主难得在赚钱这件事上发话,却是不明白金堂主的意思。

“接赏令保太平是会耽误修行,可如果接的都是比自己强大野兽邪物,而且是不要命去接,那便是实战修行了。”

金堂主接着说道:“听罗素素说,万域之人出手极快,一招一式皆是对抗海底黑族时演变而来,我等与之对比,缺少实战啊。”

“高强度的赏令确实是实战与收入双收……”

老秦似乎还有别的顾虑,停顿一下接着说道:“可是我宗既已退出制度,再去赚取赏金,只怕会被笑话,对极道宗名声有损啊。”

名声是各大门派最看重的,往轻的说是门下弟子外出没面子,往重了则会影响往后的新弟子的数量,毕竟正道中人没有谁喜欢拜入名声狼藉的宗门,长久以往便会出现青黄不接,一代不如一代。

三位堂主不再说话,等待烈阳表态。

稍作思索,烈阳开声说道:“特别时期特别办法,就这么办。”

老秦问道:“那名声……”

烈阳说道:“所得收益,拿出些许定期购粮分与贫困地区。”

“妙啊!”

金堂主一拍大腿,抢过话来说道:“言论再多不如实干,我等再安排些人四处宣传,用不了多久便是名利双收啊。”

烈阳点头,说道:“这个份额有劳金师弟操心了。”

“简单,一成,不不,半成便好。”金堂主说道:“另外半成用于宣传,美名传开后,这个份额还能再减少。”

“奸商!”青堂主骂了句,惹来金堂主怒视。

“资源之事,就由供给堂做主吧,赏令之事剑堂带上御兽堂同办,小舞和幽触都不在,青师弟可要多加照顾。”

“宗主请放心。”青堂主说道:“师弟可不想日后鬼舞归来找我玩命,她就是个疯子。”

……

平静了半年的魁奇大陆,再次热闹起来。

……

囚天塔是囚牢,却不是舒服的囚牢,七剑可不会费尽心思让犯人安心闭关。

囚天塔内没风,却呼啸不止,呼啸的是剑罡。

剑罡如狂风乱撞,没入人体内,带出的是体内灵气和些许寿元,当然还有血。

塔内没有枷锁,被困的人分坐各个角落,因为被囚的人发现剑罡会随人而动,人越是集中剑罡也越是密集。

几个皮包骨的被囚者看着刚进来的两人,有人抬起眼皮,有人嘴角扬起笑意,更多是没有反应,看着像是死去的躯壳。

两人挨着好啊,把剑罡吸引过去更好。

然而他们却发现,剑罡是汇聚过去了,却不伤人,或者说来不及伤人,被那躺着的少年手中的剑鞘给吸了,渐渐地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安全区域。

多少年来,这些剑罡如冰天雪地的寒风,透过皮肉直刺骨头,灵魂时刻在颤抖。

骄傲在极致的痛苦面前荡然无存,唯独留下求死不能的绝望。

绝望的人看到异样,首先冒出的是不甘,不甘新来的囚友为何不用受苦。

理智在不甘的后面踏步而来,为何对方不用受苦?

那把剑鞘!

一定是那把剑鞘!

……

……

少了日出日落,囚天塔内没有时间的概念。

七星洲上空的浮塔,成了人们走过路过必抬头一望的“景点”。

茶楼阳台的人也会不时看上一两眼,对此津津乐道。

抬头仰望的次数渐渐减少,浮塔成了像太阳一样被习惯了的存在。

言新淡旧是生命的习性,只因时间已经过去三年。

群山被毁大半,崩塌面长出新的绿草植被,大量的鲜血和尸体,让新生的植被看着是那样朝气勃勃,只是和参天古树还有极大的差距。

寻常动物有迁移的习性,为了生存。那些妖兽却罕见的怀旧,不曾离去,只是地盘从新规划了一番。

梼杌偶尔会看一眼浮塔,眼神复杂。

天狼则喜欢舔着爪子看着被毁后重生的山群,像是回忆那场大战。

玄龟,一直在睡。

……

烟谷还是老样子,只是一些人修炼积极了许多。

七星洲则每年都加大收徒的数量,他们需要补充新的血源。

相比起万域,魁奇大陆则热闹了许多。

最热闹还数节度使,因为极道宗像极了发狂的狮子,那些沉寂的赏令,还来不及擦去厚厚的灰尘,便被领走。

其他门派看不透他们的策略,却不妨碍大家效仿,各门派闭关的练功房空了许多。

不管是杀人越货的凶徒,还是邪魔外道,都失去了原本自以为安稳的日子,每日提心吊胆。

无处喊冤的受害者迎来了复仇雪恨的喜庆,只要舍得花钱。

祸害少了,凡人也得到更加安稳的生存环境,整片大陆欣欣向荣,相信再过个一二十年便是和平盛世。

只要修行者一直这么热心的铲除祸害。

……

这天,一条赏金像真神境奋力一击般在魁奇大陆炸开。

由家要讨回当年的公道!

近百八十年,由家吃过最大的亏,便是墨麒零玉的丢失,公道直指学宫。

学宫默不作声,仿佛事情的缘由就像上次的声明中一样,这是苏圣的书童苏元的事。

各大门派从疯狂的赏令行动中醒来,有些长辈甚至告诫门徒,别碰。

魁奇大陆的目光,全部看向妥妥山脉,极道宗!

极道宗,会接吗?

……

“极道宗,会接吗?”富态中年男人看着暗下的天色,问道。

中年男人正是魁奇大陆第一富商,岳万楼。

老管家安静的站在身旁不做声。

从呱呱落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步步当上家主,再到女儿的遭遇,让他对这个修行界产生别样的想法。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雄心勃勃的家主。

岳万楼在思考。

自问,自然不需要旁人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