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太皇太后》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 十六城换她一人 大雪扬扬洒洒下了整整一日。

军营里炊烟袅袅升起,这次的雪下的虽然突兀,但好在前期的军备准备得当,御寒过冬的衣物帐篷全部都已经到位。

更何况这次是摄政王亲自带兵,粮草充足,甚至还能够保证每隔三天,能见到荤腥,再不济也有肉汤喝,身子暖和,有力气也好打仗。

一个轮过班的小兵蹲在角落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好奇道:“咱们这次不是只要打到归雁关不就好了?咋现在都要打到南夏皇帝老儿的家门口了?活脱脱多了十六城,再打下去,咱们就直接南北归一了!”

另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一点的小兵喝了口肉汤,“得了吧!还破南夏京都?我们能拿下这十六城,基本没有折损,全靠的是宁王爷的领兵的才能和计谋。”

说罢,年龄大一些的小兵放下肉汤,朝主帐方向抱拳拱了拱手,面色恭敬。

“南夏的主力军,都在这座城后面,不然我们为啥驻扎在这里?打不打仗都是上头的意思,又不少了咱的军饷,想那么多干啥?”

“老哥哥,我也就是......”小兵眼角瞟到了一抹红色,立马收起了话头,与年长一些的兵一起,抱拳施礼,神色皆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这是他们北夏的战神,摄政王宁祈风。

真真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受人爱戴的人物。

鲜红的披风,在飞扬的大雪天里,显得格外瞩目,银白色的盔甲,衬着他的五官更显锋锐,肃杀之气凌然。

即使剑眉星目,面容俊美,整个北夏却无一人敢议论他的容貌,皆是被他周身的气度和做事的手腕拜服。

宁祈风稍稍朝向他抱拳施礼的士兵们点了点头,守着主帐的亲卫立马挑起帐帘,他矮身进入。

一进账内,立马就有亲卫上前,帮其取下披风铠甲,放在离炉火不远处烘烤。

宁祈风稍稍松了口气。

这动辄三十来斤的盔甲,已经是改良过后,但也很是耗费体力。

闫馨醉拿着扇子,绕出屏风,动了动脖子,他被宁祈风抓过来当壮丁,给他整理各种册目,已经几个时辰没动过了,刚才听了动静才出来看看。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扇子,坐在了宁祈风对面,“啧,这大冷天的还不收兵,想着你那红颜知己呢?别想了,人家可是别国的皇后,而你,北夏摄政王,就快打到人家丈夫的家门口了!况且军资储备,只够你打到这儿,已经攻下的十六城太远又不好控制,现在你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拿下这十六城的用意了吧?”

宁祈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并不接他的话茬,“这雪天,你的扇子也不放下么?”

闫馨醉,字子承,本就气质儒雅,长的也是面白如玉,与宁祈风锋芒如剑的气质不同,他周身气质温润如玉,端是一个风流才子。

见他骚包的把折扇扬开,还扇了扇,又因为太冷,抖了抖身子,强装镇定道:“文人,自要有文人的风雅,尔等舞刀弄枪之辈,不懂,不懂啊!”

闫家,是当世文人的代表,为天下文人的楷模,世袭太史令一职,记帝王言行,掌朝代历史,是一个独立于朝堂官职以外的特殊存在。

但闫家自闫馨醉往上,皆是行容端庄,做事板正之辈,偏偏到这一辈出了个闫馨醉这个跳脱的性子,做事最为灵活多变,行事风格也放浪不羁,同时也最是不要脸。

“报!!!”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副将,显安城求见!”

宁祈风正想同闫馨醉怼两句,就听见自己派去外面的副将回来,立马应道:“进!”

闫馨醉立马起身,立于一旁。

他虽与宁王关系好,不必讲究那些规矩,但是有他人在场,办正事的时候,他都会守礼懂矩,从不越距一步。

该闹的时候闹,该严肃的时候严肃,闫馨醉深谙此道。

显安城的身上还带着积雪,可见是风尘仆仆,一进账内,单膝跪地,掷地有声,“末将显安城,参见镇远大元帅!”

“起来回话!”宁祈风的声音也格外刚毅,走上前两步,把显安城扶了起来。

“是!谢元帅!”显安城起身。

宁祈风凝视着自己的副将,半晌,开口问道:“她......她还好么?”

显安城低头回道:“末将以为,应当是不好的,林帝后宫佳丽繁多,虽被显后制的服服帖帖,但因为之前疏忽,小产过一次,身子就一直不大爽利,再加上家姐......”

说到这,显安城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家姐助他治理国家,却受他猜忌,不断腹背受敌,终日操劳......”

宁祈风闭了闭眼,挥手道:“你下去休息吧。”

“是!”显安城不再言语,听命退下。

“闫馨醉磨墨下通牒!”宁祈风转身道。

“书何文?”闫馨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以现在攻下的十六城为条件,跟南夏狗皇帝谈判!要么把显安落嫁于我,要么我挥兵南下,亲自去抢!血洗南夏!由他定夺!”

“你疯了!”闫馨醉惊讶,“你当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说到这,蓦地想到什么,闫馨醉不敢置信,“你夺这十六城,就是为了这个?宁祈风,宁王爷!宁泽!你清醒点!这是一国之事,不是儿女情长!不可能这么儿戏!”

“我宁祈风这些年苦心经营势力是为了什么?!我放着帝位不坐,扶子侄上位,自己委身于摄政王又是为何?!我不惜这冰天雪地,千里奔波又为了什么?!子承,你当真不知?”宁祈风双眼微红的凝视着闫馨醉,他之前没有多少她的消息倒还好,现在知道她过的不好,他是一分一秒都忍不下去,“闫馨醉,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兢兢业业辅佐良起治理国家,不是没有私心。”

“我的私心就是显安落。”

闫子承愣了愣,他以前也略微猜到宁祈风这些年来不娶,府里甚至没有通房小妾,是因为什么,但是从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率领百万精兵,一直打到别人的关门口,竟然只为了一个女人......

这实在是有些疯狂了,疯狂到他都在怀疑,把这件事情记录在正史里面,后人会觉得他在写戏本子。

他需要缓缓,缓缓......

章节目录 第2章 捧杀 大雪依旧纷繁。

雪花轻飘飘的落在金黄的琉璃瓦上甚是好看,衬托着精致婉约的宫殿,更加玲珑。

若是往日,定有才子佳人吟讴一番。

但是此时,整个皇宫都沉静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之中。

归雁关外,是北夏的百万雄师,虽是本朝也有精卫屯兵于归雁关内,但到底是守卫战,若是这关破了,北夏便能够长驱直入,那时便是改朝换代了。

况且北夏这几年四处征战,皆是雄兵悍将,他们这些年安逸惯了,万一......

一双绣花鞋踩在宫人已经打扫好的宫道上,一个身着繁复纹饰束腰宫装的女人,一步一步迈着阶梯,步步向上,步伐坚定,一双水润敛眸死死的盯着朝阳殿,一双青葱玉手,死死的紧握,被宽大的袖子遮着。

朝阳殿,是帝王早朝的地方。

现在还不是早朝的时间,但是她知道,此时皇帝定然在里面。

她的衣服虽然绣纹复杂,但看着面料,样式,便知是旧式,裙摆还未遮脚背......

端是看着,便知道这个女人节俭。

但是该有的仪态和身份象征的物件,还都是有的。

未带一人,但是整个皇宫里面,无一人敢轻视她。

“皇上在里面么?”声音很轻,但是其中透出来的气势,压的旁边的太监不敢回话。

皇上才吩咐过,此时不见任何人,但是他不敢说。

显安落轻笑一声,笑容有些冷,没打算为难下人,抬步,玉手轻轻推开了殿门,走了进去。

林涵康听到动静,不用抬头,便知道是她来了,这整个后宫里面,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便只有她一个。

“听闻皇上要把我许配于北夏的摄政王爷。”显安落说这话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在说一个笑话。

林涵康并未抬眸,踌躇片刻,“安落,朕也是没有办法,北夏兵临归雁关外,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显安落上前,双眸死死盯着坐在皇位上的人,“可我是你的皇后!”

抬眸,看向显安落,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尽管他们已经成亲十几年,无论看了多少次,在什么时候,显安落的容貌都能让人叹服,她是人间富贵花,别说整个后宫,就是说天下,他也没有见过比她容貌更好的女子。

才华亦然,雄韬伟略,是他也不及的。

“安落,我......”林涵康有些纠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自然不愿意将你嫁与他人,但是安落,打不过的,你一人,可换天下安康......”

“自古和亲,能有几个国家是能真正保全到最后的?无非就是图一时安稳!”显安落气愤,“十六城还未破一城的时候,我就让你打,让你守,而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的退!退到最后退无可退!便将我嫁出去和亲?!林涵康啊林涵康,我当年,就不应该助你夺位!”

“放肆!”林涵康被戳中了死穴一般,怒喝,“显安落,我敬重你!可你也应当注意自己的身份!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你自己有能力辩驳!”

显安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死穴,说了便会戳中痛处。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接近丧失理智,自己的丈夫要把自己嫁于他人,什么礼义廉耻,忠悌孝义,都滚蛋吧!

重重的扫过桌案,将奏折全部打翻,步步紧逼,“怎么,不让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我显安落的父亲助你逼供夺位!也是我显安落的父亲兄弟四处为你征战,保家卫国。也是我显安落帮你治理天下,每日节衣缩食,节约宫中用度,助天南夏百姓度难关,现在我的父亲兄弟战死沙场了,整个南夏连个能带兵出征的人都没有了,要用我和亲救国了么?!”

显安落想到这些年百姓的生活,和日渐衰弱的国力,闭上了眼睛,他性子软弱,易偏听偏信,猜忌他人,根本不适合为帝,若不是她这些年全力辅佐,南夏定然也不会维持这表面上的平静,“当年,我就不该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当真是为了我?!”林涵康听着这些字字诛心的话,彻底怒了,“显安落,你不过是为了自己!你只是不愿意守皇祖父摆布,才走这一步!你扪心自问,你究竟是为了谁?!你何曾爱过我?”

显安落垂眸,她并非不爱,而是爱过。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如同往日,他说喜欢她的强势,恣意潇洒,而现在却要求她端庄贤惠,他们的夫妻情分,早已被这些年研磨殆尽。

“罢,罢,罢。”显安落无意再争辩,“我来只是想劝你好好考虑,北夏粮草配比,只够打到归雁关外,你现在抵抗,还来得及。”

“你必须嫁!”林涵康掷地有声。

显安落冷笑一声,并不理会。

她,这辈子,还没有被人逼着做不愿意的事情过!

推门而出,微微一愣。

殿外的玉道阶梯下,文武百官整齐的列于两侧,见她出来,齐刷刷的跪下,躬身道:“请皇后娘娘,为国和亲!请皇后娘娘,为国和亲!请皇后娘娘,为国和亲!!”

周围的宦官宫女,也全都跪下哀求于她。

宫外,似乎也有京城百姓的高呼声。

三声高呼,一声比一声更大,让显安落心一截比一截凉。

她踉跄两步,看着下首跪着的众人,回首看向站在身后的皇帝,无比悲哀。

这就是她一直兢兢业业护着的朝臣,这就是她废寝忘食守护的百姓,这就是他们显家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一切?!

这些人前些日子,还在夸她贤德,百姓不久前还为她建生祠......

显安落蓦地握紧拳头,皇帝未有生祠,她一个皇后先有了生祠......

功高盖主!

她就说,百姓无端端的为何想起要为她建生祠,原来是要捧杀她?

究竟是谁想害她?

“皇后娘娘,听老臣一句劝,牝鸡司晨终究不是王道,还请皇后娘娘为国和亲,护一方百姓,助一国之社稷啊!”

“请皇后娘娘以大局为重,助一国之社稷!”朝臣又拜下身去,高声呼道。

章节目录 第3章 凡事皆有了断 看着面前齐刷刷的朝臣,和身后面色坦然的熙禄帝。

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让她安守本分,莫管朝堂之事?!

“哈哈哈哈哈!牝鸡司晨?!”显安落大笑起来,声音悲凉沧桑。

百姓受灾的时候,他们来求她想办法的时候,怎么不说牝鸡司晨?周边小国骚扰,无人可用,求她让自己贴身暗卫上战场的时候,怎么不说她牝鸡司晨?她牺牲光了父亲最后留给她的十六暗卫死士,安了一方土地的时候,怎么不说她牝鸡司晨?!

现在,需要她去和亲的时候,开始指责她参与政事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

就刚才率先发声的老臣,本来多年前就会被林涵康贬黜,但她念及他虽做事耿直,但衷心耿耿的份上,求了情,却没想到,到头来,却无端给自己添了堵。

重朝臣看着眼泪都要笑出的先皇后,感觉自己的脸被打的生疼,他们到底是为了一时的安稳,送皇后出嫁的人,虽说也排除了妇人把持朝政的隐患,还熙禄帝完整主权,但终无人能够否认她的才华和能力。

可,谁叫她是女子呢?

谁叫北夏的摄政王爷点名就要她呢?

他们也是没办法。

显安落笑够了,擦去眼角的眼泪,带着嘲讽,扫了眼众人。

被她眼神扫过的人皆不敢与她对视。

显安落嗤笑一声,“既然你们都想嫁了我,那我便嫁了,只是不知,在场的各位,究竟能够保存几时安稳。委曲求全,将一国皇后嫁于他人的你们,又有什么脸面立足于这多国之间!”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她身后的太监总管拿着诏书,宣旨道:“皇后显氏安落,德才兼备,母仪天下,慈德昭彰,但旧病复发,仙逝而去,朕深感痛惜,赐谥号昌德,举国同哀!钦此!”

就在显安落错愕中,在场的所有官员,太监,宫女,侍卫统统跪下,悲戚异常,高呼道:“请皇上节哀!皇后仙去,请皇上节哀!”

此时,太监又拿出一个诏书,高声念道:“熙禄公主,常年在外养病,不日便出嫁,为不误与他国既定婚期,毁两国之平态,特准其可不为昌德皇后守节,即日启程!”

显安落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看着不远处,拼命想要冲过来,但无奈被拦的婢女连枝,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看着周围的众人,皆是坦然的神色。

显安落心已经凉的没有温度。

恍惚中,她被侍女扶进内殿,换了衣裳,恍惚中她被塞进了轿子,直到走到宫门口,她才清醒过来。

好在她的余威尚在,要求上城墙再看一看这皇宫的要求并没有被阻止。显安落才能够上这城墙,看一下她呕心沥血数十年的国家。

远处落日余晖倾洒下来,一面是庄严的宫殿,一面是熙熙攘攘的百姓,显安落看向身边林涵康派来的丫鬟,轻笑道:“这落日真美啊。”

丫鬟不敢回话,只能低头不语。

“没想到,与你斗了这么久,竟是以这种结局收尾。”良妃拖着曳地裙,款款走来,神色中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

“我以为我来这边,就能称霸后宫,却没想这么多年,都被你压的死死的,倒是给所有家乡来的人丢脸了。”良妃叹息道。

显安落歪了歪脑袋,不是很明白良妃在讲些什么,良妃刘沁心,不本就京城人氏么?原本也是木讷性子,但后来蓦地变了,惯会些奇技淫巧,并且邀宠上很有手段。

“我知道你听不懂,你且听说随意絮叨絮叨吧。”良妃轻叹一声,望着远处,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像你这样雄韬武略,长相绝美的女人,都是大女主角色,不过你也活成了大女主了,比那位,在才能上要强上不少,当年逼宫,就应当你自己称帝才对。”

显安落睁大眼睛,完全不明白往日恭顺的良妃,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

“你就当我疯了吧。”良妃见她惊讶,也不诧异。

显安落瞬间收好了心境,嘱咐道:“后宫无我把持,处处都是漏洞,我劝你,立马走。”

良妃蓦地抬首,看着眼神带着狡黠的显安落惊疑不定,但不过瞬息之间,她便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匆匆下了城楼。

“公主,您该启程了。”一旁熙禄帝派来的婢女轻声催促。

远处的丧钟响起,不用数,她也知道是二十七下,国丧。

不宣告她死了,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嫁了她?

显安落轻轻叹息一声,是她错了,是她做的太多。

多做多错,不做不错,若有来世,她决定,什么也不做,随着命运安排。

蓦地一笑,在夕阳的映衬下,绝美异常,惊艳了旁边宫女的眼。

“你听到了么?”显安落指着敲钟的方向,眼神天真无辜,如同孩童,“这是我的丧钟。”

“听闻,那北夏的摄政王说,若我不嫁过去,便血洗了这南夏朝堂......”显安落纵身落下,“我倒希望,他说到做到。”

在婢女惊恐的目光中,显安落闭上了眼睛,带着浅笑。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护了这么多年的朝堂,那么就由她来终结吧。

宁祁风,你若是还感念少时的情份,便让他们为我陪葬吧,我显家儿女用生命保护的国家,这些人不配拥有!

下辈子她决定遵从命运,可没打算这辈子就这么逆来顺受了!

看着所有人惊惧的目光,显安落只觉得爽快,这一辈子,谁都不欠她的了。

疼痛传遍全身,显安落却觉得无比安心,好似解脱了一般。

梦与现实交织,分不真切,人生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的回放,有她熟悉的过往,有她根本就没有见过的场景。

耳边莫名的声音在回荡。

凡事皆有因果,前世的因未尝有果,便不得遁入轮回。

蓦地,失重感袭来,她快速睁开眼,坐起身来,满眼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4章 重生了 “郡主,可是醒了?”连枝轻声在帘子外呼唤。

显安落一愣,郡主?

已经好多年没有人叫她郡主了。

再看看周围的场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连枝不是被关了么?

“郡主,公爷和小公爷已经回来了,在前厅候着呢,今晚是国宴,衣裳首饰皆已经备齐。”连枝的声音传进来,让显安落有一丝真实感。

听到国宴二字,显安落手蹙然收紧,国宴......

万事万物,皆因为这国宴而起......

她当真是回来了?

回到了可以弥补一切的时候?!

缓缓起身,玉手轻执纱帘,连枝、连理两个大丫鬟立马上前,一人扶她起身,一人打开帐子,配合默契。

连翘,连翼早已准备好东西,为她洗漱,宽衣。

国宴是要下午才需启程,现在还未到晌午,所以穿的依旧是平日里常穿的衣裳。

显安落偏爱红色,丫鬟们伺候她穿上束袖云纺布制成的简衣,方便其早上练剑,虽说姑娘家家,不必学这些,但到底是将门之女,她一向偏爱剑术,天资也并不错,本就宠爱她的镇国将军更是万事随她,只要她开心就好。

显安落坐在铜镜前,让侍女伺候着梳头发,仍旧有些恍惚。

这四个丫鬟,在她死前,已经只剩下连枝一人,其余三人皆折损于何种各样的场合。

现在看着四人围绕在她身边忙碌的样子,眼圈有些发红,这是她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她无数次想在此时,重新来过,没想到真的如她所愿,她回来了,回到了十六岁。

“郡主今日脸色不好,可是着了梦魇?”连枝询问。

“即使这样啊,咱们郡主依旧美得跟天仙一样,让外面的公子哥儿都迷花了眼。”连理打趣,她们几个人自小跟着显安落,显安落活的恣意,对她们也并不是过于严苛,这种小打小闹,打趣什么的,她都不在意。

“那是他们没有见到郡主用剑,那可是见一个跑一个,都是一群胆小鬼。”连翘撇了撇嘴。

“不是还有皇长孙么,一向跟咱么家郡主关系极好的。”连翼笑道。

“那是自小跟郡主玩到大,看惯了郡主凶悍模样才这般。”连翘笑闹道。

皇长孙......

显安落死死的攥着衣袖。

“连翘,连翼,连理,慎言,皇家之人不得妄议!”威严的声音从显安落口中传出,让三人愣了愣,连忙躬身请罪。

显安落看到她们慌张请罪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真的是习惯了,以前在皇宫里当皇后,处处谨言慎行,一板一眼做的端端正正。却忘了,她十六岁的时候,是活的最为潇洒自在的年纪,全京城的小王爷,小郡爷,基本上都被她揍过,她爹爹手握重权,当朝太后又是她的表姑奶奶,所以就是皇子皇孙见了她,也要避让,十六岁的显安落,就是整个京城的小霸王。

显安落再次有些后悔,她上辈子究竟是为什么做了那么多不必要的事情,把自己逼到了那种境地。

前世她逼宫,成为皇后后,生生把自己表姑奶奶给气病了,不久于人世......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今晚,她便听命,认命,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显安落转了话头,“爹爹和弟弟,都回来了么?”

几人见郡主不再追究,起身道,“公爷带了不少礼物回来,等会儿郡主过了眼后,就存入私库可好。”

郡主待她们好,她们却不能忘了奴婢的本分,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在心里又要有个计较。不然容易给主子招惹祸患。

“爹爹送来的自然好,待我闲下来了在看,连翘,给我随意梳一个发髻,我去前厅看看。”显安落道。

今晚的国宴过后,又是另一片光景,还是过了今晚再说吧。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发髻,但配上她的容貌,顿时整个人都看起来倾国倾城,端是这面容,就引得京城的世家公子竞折腰。

显安落起身,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配饰和服饰,心里有些感叹。她在是郡主的时候,身上的配饰从上到下,无一不精致,但是成为皇后之后,开始操心后宫用度,以及天下民生,那个时候的穿戴,只是规制比现在高一些,用料方面,却没有现在好。

把束袖勒紧,显安落便出了房门。

这一辈子,她要活的潇洒自在,随意而安,管那么多作甚?

穿过九曲花廊,越过月亮门,便到了大厅,显安落一进门,就看见父亲跟自己的弟弟在大厅议事,弟弟显安城身上的铠甲还没有卸除,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甚是威武。

她还记得上辈子,父亲在帮助自己逼宫之后,本想安度晚年,却被林涵康再次派去了战场,戍守边关,一场激战过后,他的父亲和弟弟保全了国家,但是他们却再也没有回来......

她当时在深宫里面帮助林涵康应对各种麻烦,毕竟是逼宫夺位,许多残余势力没有清理干净,待腾出手来时,就收到了噩耗。

显安落压下了自己激动的心情,进了厅堂。

“爹爹回来了,为何不遣人唤我前来?”显安落佯装着小女儿模样的青涩和不满,对自己的父亲撒娇道。

“落儿来了?我和你弟弟回来的早,让你多睡会儿。”显守印笑呵呵的看着进来的女儿,摸了摸胡子。

显守印不过四十来岁,虽已有些许白发,但看上去身体依旧硬朗。

“往日不是要睡到日上三竿,今天怎么早起了?”显守印看着跑到自己身边的女儿,观察她这段时间过的不错,似乎还长胖了些,心情更好了。

只是这精神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没有往日的鲜活和神采奕奕。

“落儿,怎么看着不怎么精神,可是这京城里有谁欺负你了?”

显守印的话刚说完,显安落的弟弟显安城就在一旁插话道:“爹,她不去揍别人就好,还有人敢欺负她?”

说罢,细细看了看显安落,语气怪异道:“姐,你胖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你想要嫁人,就靠着这脸和身材了,若是这两样都胖没了,光靠你这臭脾气,是嫁不出去的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认命 还没说完,就被显安落一巴掌拍在肩上,显安落拍的手有点麻,她在进来的时候,才想着要对弟弟好一点,但是没办法,她弟弟的嘴巴,怎么就这么欠呢。

显安落甩了甩手,在心里自省,都重来一次了,怎么还能跟自己的弟弟置气?

“看看,看看,就你这脾气,啧啧啧,没的嫁了,我已经做好了养你一辈子的准备了!”说完,显安城就立马跑了,也顾不上身上的铠甲重,拔腿就跑,因为他看见自家姐姐已经在挽袖子,准备揍人了。

显安落感觉自己上辈子养成的多年的端庄优雅,在自己弟弟面前,那时一秒钟都维持不住,正准备冲上去揍人,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落儿!”

显安落回头,就见父亲把自己的佩剑一解,丢给她。

“这小子的铠甲百炼钢,叫他脱了,嘚瑟着不肯脱,别用手,会疼!用剑!”

显安落看着手里宝剑微微一愣。

远处是显安城的怪叫声:“爹!你这个也太偏心了!我是你亲儿子!”

“你小子别跑,让你姐姐揍两下,谁叫你嘴欠呢!”

显守印率先跑出去,准备捉住儿子。

显安落握着手里的剑,看着外面闹哄哄的场景,看着自己弟弟穿着沉重的铠甲,笨拙地跑来跑去,看着父亲佯装着要抓他,看着这一幕幕,眼眶有些湿润,这是她多少次午夜梦回时,日思夜想的场景?这是她多少次,梦见笑着哭醒的场景?

她与弟弟的生母早逝,父亲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他们两个人拉扯大,对她百依百顺,自己上一世,上一世怎么就会为了自己的不甘,把全家人拉入那般境地?!

哇的一声,显安落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从带雨梨花,到倾盆大雨,显安落实在是压抑不了心里的情绪,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落下来,哭的是她死前被群臣群起而攻的心酸,也是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却被他们那般对待的委屈。

以前她忍得住,是因为没有人会因为她哭难过,但是现在,见到了家人,她终还是忍不住,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但实际上,都憋在心里。

听见她的哭声,一个在跑,一个在追的两个人都懵了,停下来,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知所措。

显安城后退几步,把自己的胳膊放进了自己父亲的手里,然后自己扭了扭身子,摆出了被人把手反剪在身后的动作。

显守印反应过来,把儿子带到显安落面前,满脸讨好道:“乖女儿,别哭了啊,这小子抓住了,往死里打!”

显安城眼皮一跳,觉得自家父亲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但是看着自家姐姐伤心的样子,也心疼,往前两步,轻声哄道:“姐,你打,没事儿,要是打的不舒坦,我把铠甲脱了让你打!别手下留情,往死里打,没事儿的!”

显安落看着面前两个连带讨好笑容的人,丢了剑,坐在台阶上,抹着眼泪,哭得更伤心了。

这一次,可能是她上一世所有眼泪的总和。

两个大男人抓耳挠腮,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惹了自家的小祖宗生气了,看着坐在台阶上哭的伤心的显安落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够双双蹲在她面前,互相推搡着,让对方去问问什么情况,关切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一旁的下人就立在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敢看家里的两位男主人,急的想要跪下的神情。

要说这显府里面谁最大。

大小姐显安落无疑。

过了一会儿,显安落终于哭够了,看着面前蹲着的两个满脸关切的人,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加上上辈子的岁数,差不多都四十大几的人了,居然还哭成这般。

显守印见显安落不再大哭,稍稍的松了口气,轻声问道:“乖女儿,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爹爹,爹爹帮你找场子去!”

武将家里没有那么多讲究,也没有什么小辈的事情小辈自己解决的说法,就是单纯的,欺负小子了,老子就上,老子打不过了,就让自家的上司上,总之,武将家庭都格外的团结。当然,也不会有人傻到会惹武将家的人,毕竟惹了之后,就跟捅了马蜂窝一般。

显安落啜泣两声,真的觉得有些丢脸,只能小声胡诌道:“女儿已经及笄,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你们了,我想到这个,难过。”

“姐,你别想那么多。”显安城一脸关切,“你嫁不出去的。”

‘啪!’脑袋上被显守印重重的来了一巴掌,“别听你弟瞎说,你是我们京城有名的香饽饽,百家想要求娶。但是!爹爹不想嫁你!听闻女子十八岁之后身体才长成,你现在才十六岁,还小!明天我就拿着大刀,坐在咱们府上的大门前,我看谁敢来说媒?”

说完一边的有个小斯跑了过来,小声附在侍卫耳边说了几句,说完就立马离开了。

侍卫躬身上前,“公爷,郡主,小公爷,刚才皇上传来口谕,宣你和小公爷即刻进宫觐见。”

显守印听罢,挥了挥手,对显安落道:“乖女儿,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等到国宴的时候再单独前往?”

“爹爹弟弟先去,我还未穿衣打扮,毕竟是重要场合,郡主的规制服饰还是要着的。”

“那我们先走,若是需要什么首饰,直接去爹爹和弟弟的私库里面挑。”

“对,姐姐,对我私库里面挑,看上什么直接拿,虽然已经被你洗劫的差不多了,但是找找,还是有的......”

还未说完,就被显守印提溜着脖子带走了。

显安落笑着,看着他们离去,心里暖暖的。

出了正厅,抬眸,正巧一束阳光扫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她张开双臂,拥抱着这束阳光,闭上了眼睛,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觉得,灵肉合一,感觉到了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前世的仇与怨,早已在前世了结的干干净净,所有害过她,坑过她的人,她在前世已经清算干净了。

这一世,她早已决定,不争不抢不夺不抗,甘愿做浮萍,随波逐流,认命而行,顺命而生,绝不再连累他人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国宴 南夏每隔三年都会举办一次国宴,并且邀请周边的小国家前来。国宴最主要的目的,说浅显一些,就是彰显一下自己国家的国力,告诉周边小国,我们南夏国是目前是什么什么状况,想要附属我们,就赶紧来吧。

旁的小国家,受到邀请了,都会派遣使者前来,并且使者大多数都是那个国家的王子等,有皇室血统的人。

但是综合国力与南夏差不多的北夏却并不是每次都来,他们派不派人来主要是看两国当年的关系。若是当年两个国家因为某些利益冲突了,那么肯定不会派使臣来,若是那一年两国友好共处,那么就会派使臣来。

总之,两个国家总是处于,你今年跟我玩,明年又不跟我玩,后年我们又手拉手一起坑别人的状态。

还未到宴会厅,显安落就察觉到了周遭的喜庆,前面是引路的小太监指引,以防她走错路。

她安静地跟在小太监后面,并未像其他人一般好奇的四处观赏周遭景致。其实她并不需要指引,这皇宫各个地方,她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够走到。

往年她也举办过这样的国宴,灯笼摆在哪个地方漂亮,绸子挂在哪里喜庆,她全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显安落永远是国宴的焦点,她穿衣服总是能够将规制达到极致,丝毫不越矩,但也是艳丽非凡。

一席藕粉底色的广袖裙,鲜红色的绣纹,由裙角开始,渐渐往上攀岩,一直到胸口,并不繁复的发髻将一张绝色的脸衬托地异样美艳。

“前面的不是显安落么,怎么,这次来的这么早?”显安落微微蹙眉,转过身来,就看见了赵婉。

赵婉是镇南王的女儿,身份也为郡主,长得也是十分漂亮,所以看着一向众星捧月的显安落十分不顺眼。

两人看着对方,均状似完美,实则敷衍地跟对方行了个礼,行礼的同时,观察了对方的穿着打扮,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赵婉正想多说两句,眼角瞥见了有国外使臣打远处而来,只是轻哼一声,并未多说什么就进了宴会厅。

显安落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笑笑。

前世林涵康为了笼络镇南王,便纳了赵婉为妃,整个宫里的地位仅在她之下,坑过她一次,她也如数返还了,最后镇南王被林涵康利用完削去了爵位,本就是笼络工具的赵婉也被打入冷宫......

想到这,显安落无奈叹口气,现在看来,赵婉也活的不容易,自己也没有必要为难她。

通报的太监高声通报道:“安平郡主到!”

显安落伴着声音进入厅内,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若说这整个南夏,显安落的容貌是无人不知,就连三岁儿童都知道,南夏最漂亮的人,姓显。所以她一出场,基本上就吸引了所有同龄人的目光。

但是在下一秒,不少世家公子又会飞快地把视线挪开。

他们小时候都跟显安落有过接触,少年人表达爱意的方式,都是喜欢逗弄逗弄喜欢的姑娘,所以他们基本上都被显安落揍过。

显安落自小剑法超群,算一算,也算是拳打东山世子爷,脚踹东苑小王爷,在场的男性,不说全部,也有八成,被她照顾过。

南夏的男女大妨并没有那么严重,贵族儿女到达一定的阶层,都会被召集到皇家书院读书,一直到十岁。女孩子发育较早,十岁显安落便是这一批书院学生里面的小霸王,明明长着个如同瓷娃娃一般的精致容貌,做事却像夜叉。

男孩子被打了,也不敢回家告状,怕丢人。

家长也觉得自家小子打不过一个小姑娘,太窝囊。

皇家就觉得,这些都只是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

于是就造就了显安落称霸私塾的局面。

其实十岁之后,她就没有再打过这些人了,只是小时候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

显安落眼神扫过他们,他们莫不是赶忙转移视线,就怕眼神转的慢了,让她察觉到。她轻轻摆了摆袖子,微微勾唇。

垂眸,走到了父亲身边,坐下,端起侍女伺候地茶水,偷偷观察着宴会厅的场景。

显守印的爵位,官职都很高,手里面又有实权,所以位置也十分靠前。

最顶上排着两张座位,一张稍稍靠上,是给当朝的太后,也就是她的表姑奶奶,南夏以孝道治国,辈分等级全都会规定的清清楚楚,不看年龄,只看辈分。

这位皇太后也是长寿,已经七旬有余,当今的圣上是她的亲儿子,所以对她很孝顺。

这位表姑奶奶一向对她不错,但是她前世逼宫夺位,伤透了她的心......

稍稍下面的一张椅子,更加华贵一些,是龙椅,就是当朝的嘉景帝坐的椅子,嘉景帝已经年过六旬,身子越来越差。

帝位的左下首,就是当朝太子的位置,前世她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现在她想的多了许多。

当朝太子已经四十多岁,嘉景帝二十多岁就继位,如今东宫这位,也已经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对于他来说,最糟糕的是,他的身体不是很好,说不定会先于帝王归西,那么算下来,他也算是当了一辈子的太子了。

任谁摊上这种事情,都不会甘心。

上辈子她逼了宫之后,直接抬他坐了太上皇,林涵康当皇上。

现在想来,也挺对不起这位东宫之主的,当了大半辈子的太子,眼看就要熬出头了,一下又成了太上皇,一生都是空有名头,没有走上那权利的巅峰。

显安落垂眸,是她上辈子做的太多了,改变了不少人的命数,林涵康是想当皇帝,但是也绝不是用那种众叛亲离的方式。

那一刻,他陪着她也是冒着很大的险的,显安落相信,在那个最艰难的时期,林涵康的心里,一定是珍视着她,爱着她的。

那么她爱林涵康么?

显安落再次在心里画上了一个问号。

林涵康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性子野,最喜欢的就是身高体壮,但是又容易害羞的男人,这种反差的感觉,她完全遭不住。

章节目录 第7章 赛神仙云虚道人 显安落蓦地想起了小时候,那个瘦瘦小小的人,因为是别国质子,所以很多人都不跟她玩,只有她经常会带着他,保护他,给他带好吃的......任谁都没想到,那个跟她说话都会害羞的少年,最后会成为北夏的摄政王。

更没有想到,他们最后的联系方式居然是那般,一个兵临关外,准备求娶她,一个被文武百官群起而攻之,落魄异常。

直到她上辈子死的那刻,都一点儿也不恨宁祈风,且不说他们的立场本就不同,谁都没有对错差别,且说她这边的矛盾都已经存在,宁祈风只是一个引子,把它们都激发出来了而已。

显安落再次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就是不知道上辈子,她死了之后,宁祈风有没有帮她报仇。

他那么有能力,有手腕的人,讲信誉的人,应当是都报了吧?

“皇太后驾到!皇上驾到!太子驾到!”通报的太监有些尖锐的声音,把显安落拉出了天马行空的思绪中。

抬眸往去,便见几个主要人物依次进入。

皇太后已经满头银丝,她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个凤头的拐杖,端庄华丽。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嘉景帝,头发也已经花白,精神看上去也不是特别好,毕竟是一甲子往上的人了,这些年称帝也算勤勉,人又有些多疑,这样攻于心计,很是耗费心神。原本他们应该是平行进来,但是嘉景帝为表孝心和对自己母后的尊重,稍稍落后了半步。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便是当朝太子,当了三十多年的东宫之主,其太子妃伴在身侧。其实整个皇朝上下,最累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子。他既不能过于优秀,做事太多,引的朝臣夸赞,让帝王猜忌,也不能过于平庸懒惰,凡事得过且过让帝王不满。遇到一件事情,帝王只需要想,怎么把这件事情做好,而太子却需要考虑,怎把这件事既能够做好,又能让朝臣觉得理应如此,让皇上觉得,做的可以,但并不是最佳方案,还需磨炼。

显安落与众人一同起身行礼。

当太子果然是心力交瘁,端是她看见的这位太子殿下用手帕捂嘴的次数,就已经达到了五六次,记得上辈子,他成为太上皇的时候,经常会吐血来着。

起身,显安落眼神一顿,脸色一僵,但是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她看见了从角落里偷偷进来的林涵康。

“小落,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显守印看见自家的乖女儿脸色不好,忙问道。

显安落摇了摇头,忽略了在对她偷偷做小动作的林涵康,笑着对自己的父亲道:“只是觉得这菜着实不好吃,都凉了。”

认命是一回事,心无芥蒂的跟林涵康如同上辈子一般相处又是一回事。

显守印举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功夫,偷偷道:“回去加餐,忍忍啊。”

“没事,爹爹,都习惯了。”显安落几乎用腹语说道。

别人认为参加国宴是一种荣耀,但实际上,参加国宴真的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首先,你要正襟危坐,从开始到结束,都要保证端庄。有时候皇上的发言会简短一些,但有时候,兴趣来了,发言变得冗长,越靠上面的位置,也就说明,离皇上越近,则仪态更要保持的好,不能随意交头接耳,不能狼吞虎咽,也不能不吃。

大家想要说话了,多数都是借着喝茶的功夫,偷偷聊上那么一两句,更多的,则是像她一样,练就了一个腹语本事。

显安落偷偷起身,把身体的重心移到了另一只腿上,很显然,现在皇帝兴致不错,说完常规的开场白之后,又开始感叹国家的稳定和感叹自己治国的心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显安落觉得自己两只腿已经麻的不行,需要借着大裙摆,稍稍把腿叉开一些,自己直接坐在垫子时,就听嘉景帝说:“前段时间,清虚道观的云游道人,云须子,远途归来,朕邀请他参加国宴,他答应朕,要给三个人判命,但,为有缘者得,不知道在场的各位,谁是有缘人。”

显安落心里一紧。

重头戏来了!

在场有幸能够参加国宴的妃子,王妃,诰命夫人,眼睛都亮了亮。

这黄明山上的清虚观里面的神仙最是灵验,而里面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酷爱四处云游的云须子,更是有神仙下凡的称号,他批的命,几乎没有不准的,曾经,他说一个乞丐,日后必能成富商,几年之后,那个乞丐就真的有大机缘降落,幸运的成为了富商。他说一个富商中年会家道中落,那个富商气的差点砸了道观,但没想到,没多久,那个富商出去求学的儿子,求学不成,反倒是惹了一身赌债,被追债的上门讨债,那个富商为了保全孩子,为了还钱,差点倾家荡产。

事后他亲自上清虚观乞求道长原谅,寻求指点,那云须子道长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他指了条明路,具体说了什么大家不知道,但事后那个富商的日子真的一点点好起来了。

总之,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迹在坊间广为流传,这个云须子本人,更是京城妇人趋之若鹜的对象,谁都想要找这位赛神仙批命,趋福避灾。但可惜,这个云须子道人的性情古怪,只算有缘人,一天只批一命。

所以大把大把的贵族,均是兴致勃勃地去找,又失落而归。

当今却在这个宴厅上,云须子道人居然一下子批三个命,不得不说,这是当今圣上的龙威深远。

这种拍马屁的时刻,众人当然不会放过。

诚王妃,萧氏,立马用帕子捂着嘴,轻笑着道:“圣上龙威深厚,我等凡人自然比不上,这云须子道人名头大的很,一天只算一人,想来,也只有圣上,才能让他直接改了这规矩。”

“这是自然。”明王妃接话道,“这道人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咱们皇上去?”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心思明了。

两人聊天声音并不是太大,但是却能够清楚的传进上首坐着的几人耳朵里,显安落又喝了口茶。

不得不说,这控制声音大小,也是一个技术活。

章节目录 第8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显安落去了偏殿更衣,看着时间并未过多久,就带着连枝在附近溜达一下。连枝是她的大丫鬟里面,性格最沉稳的,所以她很喜欢带着她出席各种活动,上辈子,也只有她,顺利的活到了最后。

其她人,都在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中,折损干净,也只有连枝小心谨慎,躲避了不少灾祸。

显安落看着熟悉的皇宫,轻轻叹口气,她的性格强势,真的不适合这个皇宫。

“安落,你可知刚才那个道人批了诚王的命,说他能够安乐一生,顺利终老,诚王听完就喜极而泣,感念皇爷爷恩德,那样子,可惜了你没见。”林涵康出现在她身后,笑着对她道。

连枝和林涵康的贴身太监自发的走远一些,守在路口,让两位主子聊天。

显安落回身,看着浅笑着同她打趣的林涵康,神色复杂。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从小一起玩耍,上辈子,她年纪小,分不清何为爱情,何为友情,再加上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算是急病乱投医,竟然拉着林涵康一起做那个大逆不道之事,现在想来,他也是无辜,他完全可以等自己的太子父亲当了皇上,然后他身为嫡长子,继位的可能性极大,根本就不用做那些犯上作乱之事。

“你怎么也出来了?”

林涵康脚尖轻轻点了点地,抿嘴道:“我这不是怕那个老道儿给我批命么,若是批的命不好,我心里难受,若是批的命太好,说不定我父亲要难受,倒不如出来躲躲清闲。”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难的是东宫之主太子,那么第二难的,就是太子的嫡长子了。当了三十余年的太子,已然心里怨气淤积太久,任何会阻碍他登基的人,都会是眼中钉,肉中刺,同样的,他的儿子也会是。

还好当今圣上没有见太子身体不好,就先封了皇太孙,不然林涵康的日子肯定更难过。太子只能接受,帝位是因为他的德行才能而传给他的,而不能接受,传位于他,是因为自己的儿子。

其实这个心里有些奇怪,但毕竟谁都没有谨言慎行的当那三十多年的太子,所以并不能感同身受的体会。

“你以前最是喜欢这些,没想到你也出来了,还是你活的自在,不像我......”林涵康声音很轻。

他现在的日子,已然没有小时候过的舒服,不应该说是相差甚远。

他的母妃已经去世,现在的这位太子妃,是太子取的续弦,萧氏,与诚王妃为嫡亲的姐妹,母族有些势力,而这位萧太子妃进门后,很快就生了个男孩儿,为嫡次子,所以林涵康的地位一下子受到了威胁。虽然萧太子妃面上不会做什么,但是小手段还是会运用在林涵康身上,显安落以前还帮过他躲过不少磕磕碰碰。

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每一个人都有。

“有什么好算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显安落轻轻挥了挥手,素手轻轻理着自己宽大的袖摆。

显安落觉得重来一世,自己洒脱了不少。

“那安落的命里,可愿意有一个我?”林涵康盯着显安落,眼神灼灼。

显安落一顿,蓦地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惊。

上辈子可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林涵康并没有同她倾诉心迹。

他这是想干什么?借着她家里的势力,帮他巩固在太子府中的地位么?

不,她不能用前世看他的眼光,评判现在的他,现在的林涵康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少年人的感情最是纯粹,不应当有这么多利益关系的。

若是他这个年龄,就能够想到这么多,知道运用感情来巩固地位,那么她面前这个眼神真挚的少年人,实在是有些可怕了。

“有没有怎是我说的算的。”显安落伸手,招来了连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我等会儿就求皇爷爷可好?”林涵康见显安落要走,心里有些急,声音稍稍大了些,“我求皇爷爷,给我们赐婚可好?”

显安落还是稍稍回头看了林涵康一眼,未执一词。

国宴快要结束的时候,确实是求亲的好时机。

那么上辈子,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呢?

“乖女儿,这老道儿,确实有些本事,他刚才算的三个人身前事,都极准无比,找的人也是什么人都有,全凭眼缘。他第一人算了诚王,第二人算了何丞相,第三人居然算了一个宫女,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就超脱了世俗?不畏权贵?”显守印见显安落回来了,偷偷摸摸给她汇报刚才的情况。

现在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外国的宾客在送完礼,观完节目之后,都走的差不多了,所以现在更像是关起门来自己吃饭的意思,所以整个宴会厅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大家的坐姿也随意的许多。

显安落端起茶杯,冷笑,先是给贵族批命,又是给官员批命,最后又挑了个奴婢,这云须子道长果然谁都不想得罪。

既然三人已经看完,那她这一劫,就这么轻松躲过了?有这么简单?

她刚这么想,就见云须子道长蓦地抬头看天,突然神色凝重的开始算起来,这样严肃的表情,弄得嘉景帝也是一惊,忙问道:“道长可是发现了什么?”

云须子道长并未回答,而是继续低头演算,嘴里念着,“怪哉,怪哉,怎会如此?怎么会如此?!”

显安落心里一惊,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道长,可是观这天象,发生了什么?”皇太后凤头拐杖轻动,轻声寻味,虽是声音急切,但面上还是端庄。

“怪哉,怪哉,这天枢星,有异啊。但是又不完全是这般,真是怪哉。”

坐在上首的贵族听了道长的话,皆心里一惊,这天枢行,不就是贪狼?

听闻若是七杀,破军,贪狼三星皆有异动,形成杀破狼格局,则天下就会易主!

天狼星异动,也是麻烦,若指男人,则为阴险狡诈之士,若指女人,则是能让天下大乱的祸水。

章节目录 第9章 若不为后,则祸乱天下 “道长可知,这贪狼星的性别?”皇太后又问道。

她看得出,自己的儿子,似乎也想问,只是碍于颜面,并未开口。

皇后早已病逝,有些只有女人才能问的出口的话,当由她来问。

越是年长的人,到了晚年,则越是崇尚这些形而上学的事情,越是权利大的人,到了晚年,则越是开始妄图长生,人人都是如此。

每个朝代都会设立一个钦天监,为的就是观天象,提醒帝王吉凶,算算黄历,为贵族推算各种重要的日子。而现在公认的,观天批命最为厉害的,就是这云须子道长,所有人都不会轻易怀疑他的话。

显安落的眉头紧皱,手死死捏住裙摆,垂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这和她上辈子是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便是,她上辈子,是在那三人之一,而这一世,躲过了三人,话题依旧是往这方面引。

究竟是命运本该如此,还是......

“是个女子。”云须子道长看向太后,笃定道。

在场有幸参加国宴的妃子无不蜷了蜷手指,更有不淡定的,甚至打翻了面前的杯盏。要知道,这贪狼星若为女性,有一个耳熟能详的代表人物,是一个祸国妖妃,是她活生生让一个勤勉的帝王,变得荒淫无道,失了天下。

“可怪就怪在,这颗星宿,尽是与紫微星相辅相成。”云须子又继续道,“紫微星闪烁,则天狼星便会跟着闪烁,紫微星根本没有被这天狼星所影响,反而熠熠生辉,但是!若是紫微星被云雾遮蔽,则七杀,破军都隐隐有破世的趋势!”

众人被他这番话绕的云里雾里,嘉景帝威严道:“道长但说无妨。”

云须子摸了摸胡须,对皇上行了个礼,才说道:“贫道的意思是,这个贪狼,实属奇怪,若帝王的威压,未曾笼罩与她,则天下大乱,若帝王威压与她相契,则四海升平,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

“简单来说,这贪狼,必须为一国之后,若不为后,则红颜祸水,搅动四方乱相,民,不聊生矣。”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位上坐着的几个妃子,都面面相觑,稍稍坐正了一些,谁都开始不让着谁。

“还有如此命格?!”嘉景帝惊讶。

云须子躬身,“陛下,这便是贫道一直直呼怪哉之因,此命格真的是世间少有。”

“道长可能算出此人是谁?”嘉景帝又问。

云须子高深一闭眼,手上动作不停,没过多久,蓦地睁眼,回话,“回陛下,贫道才疏学浅,并不能算出此人是谁,但是若是让贫道看到此人,定然能够辨认出来,若是贫道感知无误,此人定然是个望门贵女,并且待嫁年纪。”

待嫁年纪便是十六岁左。

十六岁左右的望门贵女,定然都在这宴会上了。

众人心里了然,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

几个刚才还互相看不顺眼的妃嫔,此时顿时息了鼓,待嫁贵女,他们是没有戏了,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是一个花季少女夭折,还是她们的头上,多了位皇后。

是死是生,端是要看这贵女的身份,有多贵了。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放任一个祸患,即使她当了皇后能够定四海安平,但也免除不了她能够祸乱天下这一说法。

“道长可观看观看,这位女子,可是在这宴会之上。”皇太后终是站出来,主持了大局,这种事情,再小心也不为过,“宴厅里,所有待嫁女子,一一向云须子道长讨教一二!”

说是讨教,无非就是让云须子道长看个相。

虽然此时已经是自家关起门来开的宴会,但是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有点闹剧的意思。但是看嘉景帝闭目养神,什么都没有说的态度,便知道,他是默许了这场闹剧的。毕竟任哪个帝王,都不能够忍受,有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显安落起身,朝父亲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神情,垂首站在了所有人最后面。心里躁动不安,上辈子也是这般,说她是贪狼,若不为后,则会引动一方祸水,天下大乱。

只是上辈子,这云须子批命时,第三个人便是批了她的命,但是这一世,却多了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她已经可以遇见这件事情发展到最后是什么模样。

心里再一次怀疑,究竟是命运本该如此,还是说有人故意陷害。她已经重活一次,看问题不再同以前那般简单浅显,而是会想的很深入。

若这真的就是造化弄人,她便不说什么,若不是,幕后之人促成这件事究竟是什么目的?

显安落偷偷抬眸,观察着众人的神态,想要从中分出个究竟。

皇太后神情里面的不安不似作假,太子妃似乎有些紧张,是了,她应该紧张,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天知道现在这位已经当了三十余年的东宫之主,会不会因为云须子道长的一番话,做出休妻另娶的事情来,若是这贪狼星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也算是能够应了那句为后则安定天下的说法,更重要的原因,若是太子娶了贪狼,那么那皇储之位,坐的便会更加稳当。

那么当今圣上又是怎么想的呢?

显安落猝然收回了视线,两手在宽大的袖摆下紧紧交握,她刚才与嘉景帝短暂对视,她在他的眼神中,看见了了然......

他似乎是知道一切。

那么这件事情是嘉景帝策划的么?

嘉景帝策划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

“这位小姐,可会用剑?”有些虚无的声音,在显安落面前响起。

显安落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听了这话,只是勾了勾唇,语气傲然道:“本郡主自幼习武。”

重来一世,她,没什么好怕的,无非是顺命而已,既然躲不过,那就永远保持自己的骄傲。

“道长可有何指教?”显安落语气依旧骄傲。

在场的众人眼神都有了变化,这云须子道长谁的面前都没有停留,单单是停在了安平郡主面前。

答案呼之欲出。

章节目录 第10章 各怀鬼胎 安平郡主,显安落便是这贪狼。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许多事情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首先,显安落的容貌,确确实实有搅动天下风云的祸水之名。

其次,传闻中,‘杀破狼’格局中的破军,就是纵横天下之将,这显家乃是武将世家,其父亲,就是我朝的镇国大将军,虎父无犬子,显安落的弟弟,显安城虽然年纪轻轻,也是颇有能力,许多显贵本来都羡慕显家后继有人,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

“陛下!事关朝廷大事,不可儿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一个朝臣直接越过桌子,下跪请奏。

显安落微微蹙眉,看着跪在中央的朝臣,心里极度不爽。

这个就是上辈子,首先跪求她,让她嫁了的那个朝臣。

显安落袖子下的手紧了紧。

若不是这一世脾气好了点,这个梁御史早就被她打的鼻青脸肿了!好歹是御史的头头,这个人怎么总是喜欢自己跳出来?

其余的朝臣还在看风向,观察着几个主要人物的神情,毕竟显安落的爹,是武将的一把手,若是捅了个马蜂窝,就得不偿失了。

果然,在梁御史跪下请奏之后,就有一个武将站出来,气势汹汹地到御史面前怒骂道:“命数星宿之言,本就是没有主的东西,你怎能任意将一个祸国殃民的罪名,扣在国朝亲封的郡主头上?!小老儿我十岁之时,便被算命先生说,他日必将碌碌无为,平凡一身,我不还是受陛下青睐,如今为柱国公?梁御史好歹是读书之人,真实不信圣贤信鬼神,老子不跟你站一起!”

武将说的话一向难听,梁御史梗着脖子道:“云须子道人乃是高人,怎可与一般的算命之人相提并论?若是有关个人生死也无妨,但这关系到的是国家安危!祸乱天下,名不聊生,那么柱国公,可能付得起天下大乱的责任?!”

“陛下!”显守印声泪俱下,走到大厅中跪好,哀痛道,“陛下!!臣有罪啊!”

还未怎么说话,情绪先到了位,显安落听着自家爹爹哭惨,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也跪了下去。

还好爹爹这个时候没有讲什么功劳苦劳的,这样更能激发帝王的不满,这个时候哭惨就对了,想到这,显安落也开始掉眼泪,哭的细雨梨花,惹人怜爱。

“陛下呀,老臣有罪呀,定然是老臣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女儿有这样的命格!陛下呀,老臣一家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显安落也高声道:“安落也绝无二心!请陛下赐死!以正安落决心!”

显守印用袖子擦眼泪的手一顿,偷偷看了眼自家的乖女儿,玩这么大?

看来这招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想到这,显守印哀痛道:“陛下,臣戎马一生,为国征战无数,这才刚刚归京述职,陛下怜惜臣下,赐了臣下吏部尚书一职,谁知任书官服还未下达,便出了这档子事,臣,万万不能够忍受,求皇上赐死小女,还小女一个清白,堵悠悠众口!”

说完,狠狠的刮了一眼旁边的梁御史。

柱国公也单膝跪下,奏道:“请陛下下旨,还武将一门的衷心清白!”

柱国公和显守印上国公是过命的兄弟,穿着一条裤子长大,两人一条心。

显安落只是安静的跪在一边,偷偷的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情变化,上辈子这件事发生的太过于突兀,以至于她没来得及搞清楚始末,现在,她已经知道事情的结果是什么,她也终于有时间好好思考,想想这件事到底是谁预谋的,又是为了什么。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显守印说自己马上就是吏部尚书的事情,现在场面一下子又搞成现在这样沉重。一时有些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此时,户部尚书王谦,站出来做了和事佬。

“两位国公,加起来已经是百余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跟孩童一般,打打杀杀?陛下仁慈,怎会决定的如此草率?安平郡主是我们在场所有朝臣看着长大的,这安平二字,还是陛下亲赐的封号,可见陛下对后辈的用心。”

“但是,命数之事,虽不能全信,但也不可全不信,既然咱们都承担不了命数成真的责任,也不能轻易杀这杀那,不是还有另一个解决办法么?”

若不为后,则天下大乱,若为后,则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众人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这么一句话。

太子的神情蓦地严肃起来,他身边的太子妃见到,心里一紧。

现在皇上已经年迈,已经许多年未去后宫宠幸妃子,想来已然不能人道,自己的丈夫太子,虽还能生育,但年纪也大了,若是找一个人与显安落配,那不是变相的定下了下下任的继承人?

太子妃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划破了手指都没有感觉。

可恨自己的孩子还未成年,前任留下的嫡长子林涵康本就与显安落关系良好,这未来的皇太孙,说不定就会定为林涵康。

可恨她原先下手太轻,没有把他彻底抹灭,倒是留下了祸患。

若是真的将显安落许配给林涵康,那么她就一不做二不休,用些隐蔽手段将之除去!

任何人都不能挡了她儿子的路!

显安落看了眼户部尚书,心里明了,户部尚书定然是知道事情的全貌,所以才把这件事情往封后的事情上引的,想到这,显安落又偷偷看了眼林涵康,见他拼命的往后缩,眼观鼻鼻观心,说好要在宴会上求皇上赐婚的人,现在倒是躲的厉害。

其实若是他现在搏一把,求皇帝赐婚,说不定能成,只可惜他永远都抓不住机会。

嘉景帝其实也在等林涵康勇敢一把,这后宫所有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是喜爱显安落的。但可惜,他沉默着等了良久,也没见他出列。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怎么当未来的皇帝?纵使之后会遇到很多阻碍,但是勇气可嘉,总比现在畏首畏尾的好。

尽管他不会同意,但终是会高看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11章 永掌凤印 林涵康见自己的皇爷爷不再看他,稍稍的松了口气,若是他出列求娶,自己成了皇太孙,自己的太子父亲,定然不会让自己好过。

与其冒险一试,倒不如安安稳稳,等着父亲传位于他。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懦弱的行为,直接让他在皇帝心里,失去了继承资格。

“安落是朕和母后看着长大的,自然不能够因为一些怪力乱神之言,就赐死安落。”嘉景帝终于开口,说完这一句后,画风一转,“但是这些事情,却也事关国朝安危,不能儿戏。”

“不如这样,朕虽许久不入后宫,宠幸妃嫔,但后宫也确确实实缺一个主事的人,既然众人都两厢为难,倒不如,朕封了显安落为皇后,就赐予太后寝宫慈安宫旁边的康宁宫居住,也算是和太后有个伴。”

皇上说的大致意思就是,朕年龄大了,对房事已经没有兴趣了,娶显安落完全就是因为云须子道长的批命和为了有人能够陪伴我的母后,你们不要多想。

显守印和显安城都纷纷一惊,当今圣上的年岁,甚至比显守印自己的年龄都大,哪怕知道自己再做抵抗会有什么后果,还是想为了自家的女儿再争取一下。

“陛下!......”

“臣女,谢陛下恩典!”显安落打断了自家父亲要说出口的话,谢了主隆恩。

无论谁做皇帝,无论皇帝的年岁有多大,让你当皇后,就是恩典,这件事绝对不能够推三阻四,一犹豫,便是犯了大忌,会被人说,是看不起皇家。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这件事情,完全是多方处心积虑的想要促成的,势必是想要她入宫,与其让自己的父亲白白在这里做无用功,倒不如多想想对策。

就在刚才,她想起来了,嘉景帝为什么会这么费劲儿了,原因无它,嘉景帝是想要她做质子,留在宫中。前世的宫变之后,西夷人因为天气寒冷,不得不开始南下侵略,那个时候,自己的父亲就是率领了八十万大军,前去抵御,再加上自己在后方镇守,未拖后腿,在自己父亲和弟弟的指挥下,南夏的版图又扩大了不少。战争虽然是胜利了,但是父亲还是受了重伤,边境本就寒冷,再加上父亲的年岁已高,伤势一直没能够完全养好。

回来之后本该好好养病,但是不久之后,又有一场战争爆发,自己还是同意了林涵康的提议,让父亲和弟弟上了战场,但是他们一去就没有回来......

显安落很想重重的打自己一巴掌。

现在的嘉景帝,想来是收到了西方夷族天气骤然转冷,导致无法顺利过冬,会倾兵南下的消息,估算了军力,需要八十万,但是又不放心把这么多兵力放在一个人的手中,于是就想到了这么一招,让她进宫当皇后,既给了体面,又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显安落想到这里,又躬身一拜,重复道:“臣女,谢陛下,谢陛下不杀之恩。”

虽然这些事情都是她的推测,但是她有把握,这个猜测有八成的真实性。

上辈子,她的命运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改变的,这辈子,她就顺着命运走,趋利避害,安稳过一生。

“臣,谢陛下恩典!”显守印见显安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也谢了恩。

这种欣然接受的态度,倒是让在场的众人一愣,他们本以为,这种事情,摊到谁身上,都会稍稍抵抗一下再接受,更何况是一向闹腾的显家,却没想到他们居然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就接受了,这倒是让大家有些不习惯。

人就是这样,你越闹腾,大家烦了,就越会铁石心肠,但是你越乖巧,越是表现出我很委屈,但是我不说,人家反而会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是不是委屈你了。

显安落发现,皇太后的眼神里有些许的不舍和愧疚,微微一愣。

她的这位表姑母,应当是这些玩权谋政治的人里面,最关心她的人了。

皇太后在皇帝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皇帝沉思片刻,便小声同意了。

嘉景帝沉声道:“无论怎样,这命批的,倒是有些委屈显家丫头了。”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皇上一家子,当真是对显安落万分疼爱,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显安落立马道:“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能够成为一国之母,乃是安落的福分,万万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之说,臣女明白,皇上与太后只是想保全臣女的性命!”

个屁!

显守印默默在心里骂道。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要接话道:“臣一家,皆感谢皇上与太后恩典!”

为了争取到更多的好处,他也不得不这样说。

“唉,因果如何,朕心里自有计较,刚才朕也与母后商量了,会在你封后的旨意上,再附加一道,显氏安落,自为后之日起,永掌凤印,直至生死。”

显安落和显守印一惊,对视了一眼,这个补偿有些大了。

南夏开国皇帝为了保证嫡系的权利至高无上和后宫的安定统一,制定了皇后凤印的权利,与前朝不同,它的权利,基本上是可以称霸整个后宫。

在后宫中,哪怕是皇帝,也只能够排在第二。

皇上想要升降哪个妃嫔的位份,写了旨之后,都需要送到中宫,让皇后用凤印盖章,不然是不能生效的。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特权,以保证,皇后在后宫里至高无上的地位。

当然,这些权利也仅仅是局限在后宫,若是后宫女人干政,一样是大忌。

这也就是为什么,南夏的皇后立的都格外慎重,嘉景帝的原配皇后,西去了三十余年,还未改立的原因。

有了皇后,这后宫其实也就全不是皇上自己说了算了。

“陛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啊!”一个后宫妃子的爹,出列请奏,事关他女儿,他也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皇上娶一个年轻的小辈,这就算了,但是让其执掌凤印到死,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每个人都没有错 自己的女儿不是一辈子,哪怕到了太妃,也需要受她来管辖?

这个官员蹦跶出来请求皇帝收回成命,几个真正的大佬,都坐在原处,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他们和嘉景帝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最是明白嘉景帝的脾气。

是个人就有自己独有的脾气,大家都不喜欢有人忤逆自己,皇帝更是,虽说皇帝并不是那种不兼听的人,但是这事儿上,本就是人家皇帝算计显家,没想到显家又这么配合,现在良心上过不去了,给予的一些些补偿罢了,只是图个心安,而这个大臣,却连让皇上图个心安的机会也不给他,这怎么让他不生气?

皇帝怒拍了一下桌子,沉声道:“之前没有皇后的时候,你们隔三差五的要求朕立后,现在朕已经立了后了,你们又来说,这些那些,说到底,立后乃是朕的家务事!若是众爱卿实在对朕的家务事感兴趣,这位置让给你们坐可好?”

那个发言的官员被这句话震的冷汗直下,头抵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身体颤抖不已,“臣万万不敢啊!皇上!臣对皇帝的衷心天地可鉴!”

其余大臣也坐不住了,这次皇上把话说的有点儿严重了,“请皇上息怒!”

嘉景帝正要说什么,蓦地猛烈地咳嗽起来,太子立马上前,端茶倒水,顺背,旁边的太监总管连手都插不上,端是一副孝子的架势。

“请皇上保重龙体!万万不可因此等小事生气。”显安落高声道。

她现在就是要在这些大人物面前刷足了好感,既然进宫已经是既定的事实,那就让自己舒服点儿。

太后也担心皇帝的身体,见他无大恙,也稍稍放下心来,威严道:“朝堂之事,哀家自不会多言,但是这后宫之事,哀家还是能够说上一二的,凤印本就是皇后执掌,等到荣升太后之时,若是不想把凤印交给自己的儿媳妇儿也是没有大碍,现在皇上不过是把这些事说在了明面上,没想到你们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现在凤印是哀家掌着的,诸位是不是也有异议?那行,今天哀家就跟你们来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臣毫无异议,万事全凭皇上与太后娘娘做主!”

听了身边大佬们的高呼,那个为自己女儿出列的官员,心已经凉了大半截了,自己果然还是太冲动了。

“若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今天哀家也放话出来了,这凤印,哀家等封后大典时,就会传给显安落,后宫之事,全凭她做主!”

显安落立马谢恩。

心里疑惑万分,按理说,皇帝确确实实是想要她入宫当人质才对,但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这些皇家人又觉得对不起她了,拼命的在补偿她?这简直就是典型的,打了你一棒子,又给了你一个甜枣吃的典范。

不得不说,皇家人的思维真的很奇妙,坑起你来,丝毫不手软,怜惜起人来,也是强硬,总之就是表现出一个态度,皇权至高无上,皇家人做的任何决定,大家只能遵守不能反驳。

自己入了皇家之后,是不是也要学习他们这种,一边杀人,一边为自己杀的人哭泣的习惯?

陷入自己的思维里面,显安落甚至不知道整个国宴是怎么结束的。

当然她这种浑浑噩噩的表现,对于别人来说,也是正常,这件事情真的是太突然了,打的谁都措手不及,谁能想到,整个京城的小霸王,摇身一变,成了臭名昭着的贪狼,然后又摇身一变,成了当朝的皇后呢?本以为是个空架子,却没想到是个正真能够掌了凤印,有实权的皇后。

“安落,你先去解决一下事情吧。”显守印的话将显安落拉出了思绪中,显安落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宫门口,而不远处,站着林涵康。

他的表情极为复杂,他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找她,已经是不妥,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一定要跟显安落说些什么,一旦她出了这个宫门,以后自己就不可能再去私自接触她了。

天空开始下起了雪,显安落穿着红色布绸雪狐绒边斗篷,就这么遥遥的站在那里,两个人相对着站着,明明没有多少距离,却仿佛隔了千万里。

上辈子,她在一听到旨意的时候,就奋力抵抗,最后导致皇帝气走,只留下一句,要么为后,要么死的谕旨。

然后她在出宫的时候,也是这样见到了林涵康,看见她,显安落就想到了让爹爹帮忙逼宫,让林涵康继位的想法。

现在,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人物,但是不同的是时间,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凝视着远处踌躇不定的林涵康,显安落叹了口气。

嘉景帝没有错,自己的父亲确实是有很大的权利,不然上辈子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集结了那么多兵马,逼宫夺位了,所以对于嘉景帝来说,把自己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放进宫里,当质子,供着养着,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皇太后也没有错,不管她事先知不知道嘉景帝的计划,为自己的亲生骨肉配合,本就是人之常情。

户部尚书也没有错,君让臣干什么,臣怎么可能抗命?

林涵康也没有错,他小时候也是一个小霸王,经常带着人去欺负那个时候北夏的质子,那个时候自己打了他好几顿,他都敢叫嚣着跟自己对着干,但是自从他的母亲去世之后,有了继母之后,就开始变得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了,再加上太子的病情加重,心里淤积的事情多了,经常发怒,他在东宫过的,本就不如意。林涵康不站出来帮她,本就是人之常情,自己也没什么好怨的。

每个人都没有错,每个人都在做着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这都没什么好指责的,她也没有什么好怨的,想通了,看开了,变得通透了,也就没有那么累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老牛不能吃嫩草 本就是重来一次,自己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安落,对不起,我知道你刚才期待的是什么。”林涵康是真的很难过,在回过神来之后,他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她。

显安落是唯一一个,在他受尽人情冷暖、勋贵攀高踩低的嘴脸之后,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对待他的人,没有因为她的母妃去世而疏远他,也没有因为他过的不好而同情他,相反,还经常帮他。

但是他却在对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退缩了。

“安落,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

显安落猝然抬眸,看着面前这个俊朗的男人,与上辈子记忆重合,上辈子他把她嫁出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显安落快走几步,伸手,用皇帝亲赐的匕首划过压裙角的玉佩上的线,如果没有记错,这个玉佩还是小时候,林涵康送的。

这些年,她担心林涵康多想,觉得自己瞧不起他,所以一直带着这个玉佩,所以今天在换衣的时候,连理就自然而然的给她用了这枚鸾鸟玉佩。

之前她还没注意,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林涵康睁着眼睛,看着玉佩坠落到地上,碎裂,头一次感觉到了心痛的感觉。

他呆愣的看向显安落,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关系,也如此玉吧。”说罢,转身便走,裙摆在空中划了一个决绝的弧度,上了马踏,直接骑上了一匹雪白的骏马,出了宫。

是,确实是,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是没有帮你,事后还要跟你来谈情分,这于街边上的二流子有什么区别?!

去他的通透,去他的想通,去他的不怨恨,谁还不是为了自己了?让她不开心了,别人也别想心里好受!

这场雪一直持续了好几天,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着,显安落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廊下,看着外面飘扬的大雪。前世这场雪也是这么下着,下的恰到好处,既没有到灾害的程度,也起到了冻死庄稼地里虫卵的作用,总之,是沾了瑞雪兆丰年这么一句古话的,因为第二年,百姓的庄家确确实实都增收了。

这也给上辈子,逼宫夺位的他们,给予了不少喘息的时间。

这辈子......

这场雪应该会印证了云须子道长对自己批的命吧。

若为后,则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显安落自嘲一笑,原来上辈子,老天爷都给自己安排好了路,是自己硬要到那荆棘丛中踩一踩。

皇上的封后旨意和太后的懿旨,在隔天就发到了镇国大将军府上,定下的封后大典的日期也是快的惊人,就在下个月的二十号,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五日。

这样仓促的日期,举办封后大典,皇帝还要求办的隆重,当天晚上,显安落就听说礼部的官员急的差点要在大过年的上吊。

也听说御用的绣娘全都进了宫,还把宫里绣活儿好的宫女全都调了过去,准备昼夜不停的赶制皇后在封后大典上要穿的朝服。

今年过年,递拜帖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镇国大将军俯上的门槛差点被踩断了,更是有远房了不知道多少条街外的亲戚,上门来拜年。

每次显守印听见别人说恭喜的时候,他都想把这些送礼的人给丢出去。

光是过年送的礼,就比平时多了好几十倍,由于来的人实在太多,到最后显守印直接躲到了军营里面去了,只留了显安城一个人,在镇国大将军府里苦苦支撑。

相较于他们的忙碌,显安落本人倒是显的安逸许多,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小日子过的不要太舒服。

这样舒服的日子,也让她身上长了不少肉。

这就导致了在隔了十天,尚衣局的人再次来复量尺寸的时候,表情就不是特别好。等到十五天再次确认尺寸的时候,他们险些当着显安落的面哭出来。

基本上是哭爹喊娘的求显安落,不要再变化体重了,他们真的来不及,上有老下有小芸芸,显安落才觉得这样放纵下去不行。

开始练剑。

才刚刚出了个招式,显安城就风风火火地跑进了院子里,在显安落的剑尖处急忙刹住,似乎急的有话说,但是又碍于有人在场。

显安落见到弟弟这个样子,挥手让所有丫鬟全都退下,才听显安城偷偷摸摸往四周看了一眼,一脸神秘道:“我打听到了,那位......”

说到这,用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已经年龄大到不能人道了,基本上是丧失了能力,所以你放心,不用担心他老牛吃嫩草。”

显安落一脸无奈,呆愣的片刻,消化了一下自家弟弟说的话,把剑一收,疑惑道:“你是怎么打听出来的?“

这种隐秘的事情。

听到姐姐问话,显安城来了劲儿,“我一个哥们儿,他是御林军的,他听他哥们说的,他哥们有个侄子,正好认识宫里的一个太监,正好就在朝阳宫里面当值,所以打听到了之后,就偷偷跟我说了。”

显安落:“......”

这关系扯的真的有点儿远呐。

要是是她执掌后宫的时候,任谁都不敢多传一句话出去。

就在显安落准备接话的时候,显守印疾步走了进来,见自家小子跟宝贝姑娘坐在院子上的小石凳处聊天,吼道:“小兔崽子!还不去军营里面操练!跑到你姐这里偷懒?!”

显安城立马蹦起来,连滚带爬的就跑了,他确实是偷偷跑出来的,一边跑一边对显安落喊道:“姐!你放心啊!我打听的消息肯定靠谱!”

“这小子。”显守印嘴上骂骂咧咧,但看表情就知道,他对自己儿子是喜爱的,“乖女儿,他没跟你乱说什么吧?”

“自然是......”显安落偷偷看了眼趴在墙头往里望的自家弟弟,两只眼睛贼溜溜地乱转,满眼都是哀求,希望她别跟父亲多讲,勾了勾唇,“自然是没有的!”

就看见显安城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还没等动作做好,就跌下了墙头,显安落没忍住,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14章 皇上他,不行 显守印一脸欣慰,“开始还觉得你接受不了,做什么傻事,现在看你状态不错,为父也就放心了。”

“爹爹放心,女儿没有那么脆弱。”显安落轻笑道。

“我们显家的儿女,战死,被杀死,毒死,老死,病死都有,还从来没有一个受了挫折就自杀而死的!”显守印自豪道。

显安落有点儿心虚,上辈子结束的时候,她就是自杀死的来着,尽管那时为了让宁祈风帮她处理身后事,让那些官员给她陪葬。

“爹爹,你找女儿是什么事儿?”显安落问道。

显守印眯了眯眼睛,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刚才,跟我一个老兄弟打听到了,咱们的那位......”

显守印指了指自己头上,寓意天子。

指完后,一脸神秘道:“那位,已经许久没有宠幸妃子了,听闻宫里的御医说,皇上年岁已经大了,已然不能人道。”

显安落:“......”

“您听谁说的?”

显守印生怕显安落觉得自己的消息来源不可靠,笃定道:“我可是花了大力气弄到的消息,肖迎光那老家伙的女儿不是在宫里当妃子嘛,爹爹就带着两瓶上好的女儿红去找他,好不容易把他灌个七八成醉,从他嘴里套出来的话。”

“那老家伙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他女儿这辈子,恐怕是无子嗣了,芸芸芸芸......”

显安落眨了眨眼,觉得此时应该夸一夸她家老爹,于是鼓掌道:“爹爹,你可真厉害,这么隐秘的消息,都能够探查的到,厉害厉害!”

显守印拍了拍胸脯,骄傲道:“这有啥啊!为了咱宝贝闺女,怎么样都好!”

说到这,他眼神黯淡了一下,自己的女儿成为皇后,在外面说起来,是个荣耀,但是谁不知道,一个才刚刚及笄的二八少女,本应该有大好的青春要享受,未来要嫁的夫君,无论怎样,都不应该是一个已经老的没有生育能力的老头子,尽管对方身份尊贵,也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个算是个权宜之计,但总归,是委屈了自己女儿的。

“都怪爹爹......”显守印深深叹了几口气,做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有几个人没把圣心揣摩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若不是爹爹手上的权利太重,你也不会被逼到如此地步,是爹爹害了你......”

显安落看不得父亲自责的样子,忙劝慰,”嫁到宫里,成为皇后,也不全是件坏事。这件事女儿无悔,也丝毫不怪爹爹。”

显守印的眼睛有点儿红,思索半晌,郑重道:“等到这位薨了,你成为皇太后,咱们就想办法求个恩典,让你假死,然后家里就说,你是我们养在外面的一直没有带回来的双胞胎大姐,然后爹爹再重新给你找个好夫婿!”

显安落:“......”

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忍住,问道,“这人家,能信么?”

“哼!”显守印冷哼一声,气势全开,“他们就是不信,也得信,若是不信,爹爹就打的他信!行了,乖女儿,你且放宽心,万事都有爹爹,女儿红喝的多了点儿,头有点儿晕,爹爹去醒醒酒!”

说罢,就匆匆走了。

显安落看着自家父亲扶着脑袋急匆匆走开的背影,心中感动。

爹爹虽是将门,但并不擅饮酒,并且稍微喝点儿酒,就很容易吐,相比他这是找个地放吐去了吧。

用布,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宝剑,显安落垂眸,不断问自己,上辈子......上辈子,她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做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在她自责的时候,连理匆匆走进来,带着一个盒子,盒子上面放着一封信。

“郡主,这是有人给您的礼物。”

显安落擦拭着剑,只是稍稍瞥了一眼,“礼物不是直接入库么,还拿来给我看什么?”

“奴婢查看了,实在是这礼物着实有些珍贵,并且送礼物的人,也没有说何人所送,放下这个便匆匆走了,奴婢追都没追上,而且上面还有一封信,写着‘安落亲启’,奴婢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哦?”显安落这才稍稍有了点儿兴趣,这些天外人送的礼物着实多,把这些小丫头的眼睛都养刁了,平日听着她们的谈话,都敢说,‘今天只有几株南海珊瑚,也不过半人高’‘这北海的珠子,大是大,就是成色不太好’‘这血参倒是有点儿意思’。要是外人知道这些随意拿出去,都是稀世珍宝,有价无市的珍稀玩意儿,还入不了她丫鬟的眼,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显安落示意连理把礼盒放在桌子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珍惜玩意儿,竟让你们也觉得珍贵。”

连理被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东西后,连忙遁走。

显安落见到自己丫鬟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到她院落的人,都跑着出去呢?

看着石桌上的精致礼盒,显安落并未打开,而是先拿起了信封。

信封上面只是简单的写了几个字,‘安落亲启’。

字体刚劲有力,显安落细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字体,觉得有些奇怪,笔锋婉转,似乎不像是用毛笔写出来的。

伸手摸了上去,柔软的指腹轻轻划过这些写过字的地方,她发现每个字上,都有浅浅的痕迹,挑了挑眉,拿起信封,对着阳光看了看,果然!

这些字不是用毛笔写的,而是用硬物,沾了墨写出来的。

脑海中飞快闪现出了一个场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拿着长木棍,在地上写着字,写来写去,都是她的名字。

显安落微微蹙眉,快速打开了信,直接看到了末尾的署名——宁泽。

果然!

这封信是宁祈风写的!

宁泽是宁祈风在南夏当质子的时候,他给自己起的字。

他的字是单名一个‘泽’字这件事,整个南夏应该也只有她知道了。

现在他的人就已经能够渗透到南夏了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上辈子,自己与他斗智斗勇的时候,他应该对她的计谋动向都了如指掌了才对,那为什么还会让她赢那么多局?

章节目录 第15章 宿智 莫非都是让着她的?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不惜损失他自己的利益让着她呢?

显安落蓦地想起那个逼她嫁给他的战书。

她之前一直以为,那时宁祈风在羞辱南夏的做法,这么看来,难道不是?

显安落眉梢微动,惊疑不定,不愿再多想,忙定了定神,细细看信里的内容。

安落:

嘉景帝已然不能人道,在后宫照顾好自己。

宁泽

显安落:“......”

为什么这种皇家的秘辛之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知道就算了,这些知道的人,包括隔壁国家的人都跑来告诉她是个什么意思?

显安落真的很无奈。

况且这个字,就算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宁泽写的,他写字有个习惯,喜欢把字体简化了,小时候看他写‘泽’的时候,还嘲笑过他,说他这么大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后来发现他很多字,都是用简化了的写法。开始她一直以为,是北夏的习惯,但是后来,她当了皇后之后,见过不少北夏人,发现那些北夏人都不认识宁泽写的简化字。

那些简化字,并不像宁泽自己瞎编的,看起来都有一定的路数。

这让显安落一直觉得奇怪,但是更让她奇怪的是,宁泽写的那些简化字,她不知道为什么,全部都认识,就好像天生刻在脑子里一般。

她记得,曾有《奇谈杂记》记载,城东有一人曾有宿智,不过三岁之龄,便可识万字,写文章,说得当朝大官之隐晦事迹,问其何知,其曰:吾乃三年前病逝宰相也。人均称,其旧事未忘,未食孟婆之汤,此为宿智也,乃大机缘。

显安落摇头,想把脑子里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都赶出去,没准样写字,是皇室独有的方式呢?

抬手,打开了面前的盒子,眼前的礼物让她震惊。

这是一条用钢铁打造的鞭子,鞭子的手柄处,一是个银柳雕花的图案,每朵页面正好起到了防滑的作用,手柄的尾端,是一只鸾鸟,鸾鸟的翅膀正好包裹着整个手柄,既好看,又适用。

更厉害的要属这鞭子,乃是九根钢丝缠绕着牛筋而成,显安落拿起随意甩了甩,破风声呼呼作响,随意便将地上的石头劈成了两半。尽管威力巨大,但是用起来钢丝却及其柔软,没有一丝阻力。

这是何等的工艺?

北夏的冶钢水平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么?!

要知道,打仗,看的不仅仅是战士的自身作战能力,更是这武器装备的配比,难怪前世,宁祈风能够带着自己的军队长驱直入,征战各国,原来此时,人家就有这么厉害的装备了......

显安落爱惜地摸了摸这个鞭子,神色复杂。

南夏的人,都以为她是管用剑的,但其实,她更偏爱用鞭子,只是鞭子耍起来范围太大,并且用起来太过于泼辣,她才改用剑的......

原来还是有人,从始至终都是记得她的喜好的。

显安落默默的在心里,对宁祈风的好感度上了一层,并且下定决心,若是以后对方有需要自己的地方,自己定然不会推脱。

还在北夏的宁祈风,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效果竟然这么好。

此时的他正默默地坐在北夏皇宫龙椅下首的第一个位置,整个大殿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北夏的皇帝,锡悦帝,另一个便是北夏的亲王,宁祈风。

锡悦帝死死地盯着坐在他下首的,自己最喜爱的一个儿子,半晌不言语。

而宁祈风则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绣着暗纹的鞋子,一门心思的在研究,这古人,为什么喜欢用同色的线,在同色的鞋子上绣这么复杂的花纹呢?走的远了又看不出来,唯有走的近了,对着光了,才能隐约看到些,若是想要展现自己鞋子上的花纹,那不是还要抬个脚,对个光,才能让别人看到?

还是我送的鞭子好,所有花纹都是放在了明面上,一眼看上去,就是漂亮。

过一段时间,她应该就是皇后了。再给自己一些时间,谋划的进度再快一点儿,等到时机差不多了,就把她偷偷接出宫来,带到北夏,当他的王妃。

“你......可想清楚了?!”锡悦帝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宁祈风的设想。

宁祈风摇头,“儿臣不愿。”

“你可知,你拒绝了的是什么?!”锡悦帝有些恼火,他本以为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宁祈风必回感恩戴德,却没想遭到了这般情况。

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龙椅,“这位置,全天下的人都想坐,我只是想提前跟你知会一声,你却不愿?”

宁祈风垂眸,若是当了这皇帝,局限很多。现在他是王爷偷偷的让显安落成他的王妃,并不是那么扎眼,但若是当了皇上,他的后位那么多人盯着,贸然的让显安落当他的皇后,定然困难阻力重重,还会让安落受到委屈。

况且,就算是让她当王妃,也不是立马就能完成的,他目前的势力,还没有那么大。

“儿臣知晓,但,儿臣不愿。”

锡悦帝又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声音通过暗处埋的铜管,传的整个大厅到处都是,处处都是回声。

宁祈风有些后悔,当时就不应该在这个议事厅里面加铜管,当声音扩展器用,现在把他震的耳朵都有些发闷。

许久后,整个大厅,又趋于平静,父子俩又恢复成了一个瞪自己儿子,一个盯着鞋子的状态,就这么僵持着,谁都没有开口。

锡悦帝觉得,自己皇帝当得是失败的,自己最看重的儿子,居然不愿意继承自己的皇位,他今天已经问了不下三遍了。

许久,终于还是锡悦帝败下阵来,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还是舍不得对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动粗,“祈风,你可是怨我当年送你到南夏之事?”

“儿臣,不怨。”宁祈风抬眸,认真的看向锡悦帝,若不是这个人送自己去南夏,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快找到自己的前世的爱人,显安落。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不要立儿臣为帝 尽管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他能够判断出,她就是前世,他的未婚妻。

一样的名字,一样喜欢帮助弱小,并且,能够看得懂现代的简体字。

“我当年送你去南夏,并不是让你去当什么什捞子的质子,而是为了保护你!那时太后一系外戚干政猖獗一时,爹在跟他们权衡,实在是没办法护你安全啊!”锡悦帝是真心疼爱自己的这个儿子,他最爱的女人,便是他的母妃,她因他而死,断然没有把自己的儿子也置于这争斗中去。

送他去南夏,实在是无奈之举。

锡悦帝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说话时,并没有抬出皇家的架子,没有称自己为朕,并且也称自己为爹。

宁祈风动了动鞋尖,半晌没有说什么。

自己的父皇说的是真的,当年他确实是与太后一系的势力盘旋,争斗的激烈,送他去南夏,确实存有保护他的意思,但这也只是一部分的实话。

当时国内稍许动荡,锡悦帝是跟南夏的嘉景帝谈了条件的,答应出整个国家税收的一成出来,让南夏边境按兵不动,不掺这个浑水,保两国和平相处。但是那时各方面的势力杂糅,锡悦帝并不能立马兑现承诺,于是送了个抵押,那个抵押,便是他。

他这一去,便是五年,若不是他生来便有前世的记忆,这五年,一个小孩子,异国他乡,还不知如何度过,受人欺负,性子养歪,前程全毁,也是可能的。

但他也不怨自己的这个父皇,五年后,争斗结束,他立马补上了条款上的金额,将他接回......

他完全可以赖账,那时大局已定,全国皆由他调度,但是他还是选择交钱把他接回来.....

宁祈风轻轻叹了口气,皇家的情意,总是复杂的,恩恩怨怨,哪有一两句话能够说的清楚。

“父皇可以传位于大哥,他一向对帝位志在必得。”宁祈风提议。

“野心有余而实力不足,竟然开始勾结外敌,要不是我下了狠手掐断了他的一股势力,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锡悦帝心烦地扶着额头。

那个与南夏求和的条约,是锡悦帝此生最耻辱的事情,明明国内兵强马壮,却因为上层权利争斗之事,劲儿不能使到一处,走个命令,层层卡着,阳奉阴违。那种有劲儿但是使不出的感觉,真的差极了。

所以他最烦的就是,把国家的势力搞复杂,自己国家内斗就算了,还敢勾结外敌?还嫌他之前清理门户不够艰难?

“二哥谋略也是极好的。”宁祈风继续推荐。

“就他?”锡悦帝不屑一笑,“若说你大哥,还算是胸中有点谋略,但是你二哥,唉,被女子教养的惯会使些隐私手段,上不得台面。”

宁祈风低声道:“二哥也是无奈之举,当年你日益繁忙,无空教导,他也只能日日长于后宫之中,小孩子见的多了,也就学会了,尚且他年幼,还是能教养回来的。”

宁祈风极力在线推销。

“唉,我倒是教了他一段时间,还出过手段考验了他,但他用的全是用的后宫女人惯用的手段,这还了得?遇事不知堂堂正正回击,只是到用些阴私之法,让妇人去吹那枕边风,那又何用?”锡悦帝疲惫地摇了摇手,“这性子就要从小就定下来,这长大了,就改不了,没用的。”

宁祈风又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继续发呆。

这宫里一共三个成年皇子,剩下的还在襁褓之中,他排行老三,皇后早逝,未留子嗣,于是无嫡子。

倒是他母妃去世多年之后,父皇稳固了政权,便追封她为皇后......

宁祈风有些头疼,这么说来,他还占了嫡。

心里有些许难受,他的身份越高,想要娶安落就越难。北夏的朝政极为复杂,当年锡悦帝虽是清理了一部分,但也是只把大的势力,化整为零,分散到了各处,再让他们发展一些时日,必回慢慢回春,与皇权形成抗衡,所以当了皇帝,并不能够为所欲为,还会被各种势力掣肘。这个是北夏根本制度的问题,这基础就是乱的,想要皇权至上,就必须要打破了重来。

但是造反这事儿,放在他身上,又显得莫名其妙。

当今皇上,自己的父皇,苦口婆心的让他继承,自己言辞拒绝之后,再造反逼宫夺位......

若是他真这么做了,实在是有点儿精神病之嫌。

现在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别人当皇帝,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让他在幕后把持着朝政,他在慢慢渗透自己的力量到各个势力,偷偷把安落带过来,再光明正大的娶她。

至于以后找谁当皇帝,他都无所谓,反正他都能够拿捏的住,只要父皇别找他就好。

“所以朕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够当太子了。”锡悦帝真挚道。

“父皇,这朝堂势力之事,你又不是不知,各个势力纷杂,这皇位......并不好坐。”宁祈风如实道。

“废话!父皇就是知道不好坐,才让你当太子,只有你能够坐的稳,这北夏的基业,也只有你能守得住!”

“父皇身体硬朗,这立储之事,急不得。”宁祈风起身,弯腰回道。

“你当真不愿坐这帝位?”锡悦帝怒道。

整个议事厅,在锡悦帝的这身怒吼下,变得气压极低。

“儿臣,不愿!”宁祈风丝毫不退,“父皇可还记得,当年说好了,答应儿臣的两件事?”

锡悦帝预感到自己最喜爱的儿子要说什么,气的肝疼。

“儿子这些年一直无所求,现在就用这第一件事,换取父皇一个承诺!儿臣恳求父皇,他日传位诏书,不要立儿臣为帝!”

锡悦帝吐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气死。

自己当年争斗而来的皇位,在自己最看好的继承人眼里,竟然一文不值,还动用了两个承诺之一?!

天知道他当年许下这两个承诺,是最希望他提出传位于他的要求,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残酷无比。

章节目录 第17章 求着你为帝 “罢了罢了。”锡悦帝疲惫的摆了摆手,让宁祈风先走。

宁祈风起身行礼,轻声问道:“父皇可是答应了。”

锡悦帝掀起了眼皮,瞥了他一眼,凉凉道:“你都动用了那两个条件来求我了,我还能不答应?”

宁祈风微微抿唇并未多说什么,一双灵秀的瑞凤眼中皆是感激,再次弓腰行礼,便转身离去。

锡悦帝转身,看着自己最爱的孩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皆是深思。

这北夏的未来,只有交于他,自己才能放心......

快步走到桌案之后,亲自研墨,提笔沉思。

他是答应了宁祈风不传位于他,那么他便拟旨,待他百年之后,便让宁祈风为摄政王,协助帝王管理一国大小事务。

锡悦帝摸了摸胡子,思索片刻。

这皇帝人选,为皇家宗室,不满八岁的男孩儿,皆可为下任继承人,具体下任帝王为何人,由摄政王宁祈风来定。

很快,锡悦帝便把这封不似诏书的诏书拟好,放在桌子上晾干。

负手思索片刻,锡悦帝又补充了一道诏书,大致为,摄政王宁祈风,一生皆有罢免皇帝之权利,他何时登基,皆为正统。

看着桌上的两道诏书,锡悦帝心情舒畅的加盖了玉玺,轻轻吹了吹,将它们折好。

锡悦帝看着宁祈风离开的方向,摸着胡子,愉悦道:“待那时,臣强主弱,大批量的有志之士,接会自然而然的归于宁祈风门下,他就算是不想当皇帝,也会被这滚滚战车,推着走向那帝位。人呐,一旦到了某个处境,再做决定便不可尊从内心,总会考虑良多。朕倒想看看那时,一堆下属在后面催着你,赶着你,求着你为帝,你还能如何?那些人可没答应你什么两个条件。”

终于到了出嫁的前一天,第二天便是封后大典,显安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处,玉手轻轻转动着桌子上的酒盏,呆呆的神情放空。

封后大典,她光是看这几天礼部透露的流程,便知道是十分隆重的,这比她上辈子经历的封后大典,不知道要隆重多少倍。

无论如何,过了今夜,她再想回到这个小院儿便是不可能了,从今日过后,父便不是父,兄弟皆不是兄弟,见到她都需要行礼。

显安落端起杯盏一饮而尽,眼里无喜无悲,重活一次,看着外界所有,皆有种看戏中人的感觉,自己总觉得难以融入其中,除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显安落只有从这两个人身上,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切切实实活着的,但是明日起,她便再难见到这两人,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亲情,自己似乎又要归于那戏中人的感觉。

酒壶中的酒斟酒满酒杯,再次被显安落一饮而尽。她无意与后宫,她都应当叫阿姨的人为敌,更不愿牵扯于其中,那么她到了后宫,究竟能够干什么呢?

“乖女儿,明日便是出嫁的日子,何苦坐在这里独自饮酒?”笑声从院门外传来,还未见到人,变听见了他爽朗的笑声。

显安落起身行礼,并让连理取了新的酒杯,然后斟满了酒,给了显守印。

“女儿是舍不得父亲和弟弟。”显安落丝毫没有影藏自己心里的情感。

显守印拿过酒杯的手一顿,并未料到自己女儿竟然说的这么直白,看向显安落有些落寞的表情,一口喝下了杯中酒,蹙眉:“是啊,这一去,我们再想私下见面,已然不可能了。今日,倒是为父,最后能跟你好好说说话的时间了。”

显安落鼻子一酸,给父亲斟酒,“女儿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为父知道,你一向是有主意的。”显守印也有些伤感,他一开始只想给显安落找个他能压得住的人家庭,下嫁了她,自古皆是高门娶妻,低门嫁女,若是找个压的住的人家,纵使显安落脾气再大,再任性,他皆可保她这一生自在快活,无忧无虑,可她偏偏要进皇宫,进那天下是非之地......

“有些事情,本不该对你提起,但为父担心日后无法告知,还是要提前跟你通个气。”显守印严肃道。

显安落见自己的父亲这般神色,忙放下酒杯,问道:“父亲请讲。”

“如今,当今的身子越来越差,恐坚持不了多久了。”

显安落微微瞪大眼睛,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能够知道这么隐晦的事情。

显守印继续道:“一旦皇帝去世,你为皇后,我为你的父亲,手握重权,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显安落垂眸,如实答道:“外戚势力过于庞大,现太子,未来的皇帝,恐对我不利。”

显守印笑着把杯盏中的酒饮尽,笑着道:“为父无能,无法给你一个美满姻缘,也应当不拖你后腿,自是不能够让你陷入两难境地......”

“爹爹万万不可如此说,爹爹已然疼爱女儿,断然不可再为了女儿做什么事了!”显安落惊慌起身。

“哈哈哈。”显守印轻笑着让自己女儿坐下。

“爹爹这一生,征战无数,从无败绩,乃镇国大将军,封上国公,荣耀等身,人臣做到我这个份上,也就无法再有精进了,为父此生本就不愿问鼎至尊之位,现在已是满足。但是纵然是我不想再往前一步,他人并不会认为我不想,你可知?”

显安落点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是只猛虎。”

“所以为父就想着,要不要告老还乡,领个清闲的官职,就把这余生给过了......”

“父亲,这是不可能的,纵然你不争不抢,但他人心里,你永远是心腹大患......”

显守印抬手,打断了显安落的话,继续道,“是啊,为父又何尝不知呢。所以为父决定,在不久之后,在对西夷之战时,为父便假死遁走,如此,方能摆脱这权利争斗的中心,城儿还不成气候,高低不显,不会太过引人注目,而你在这后宫,有城儿帮衬,也会轻松许多。”

显安落惊诧抬眸,看向父亲,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章 皇后娘娘 活了两世,显安落从未见过,能够这般,为了自己的孩子,洒脱地舍下权利富贵的人,但是他的父亲却这样做了。

言语间轻松地如同谈论今晚吃了什么一般,没有丝毫留恋,只因为他这样做,会让自己的儿子女儿轻松一些而已。

“爹爹不觉得,此举,委屈了自己么?”显安落眼睛有些发红,“爹爹征战无数,一身伤病,如今已是暮年,本该享受此生荣耀,爹爹却要如此......”

“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显守印坦然一笑,“你爹这一生,本就不图什么高官显禄,只求能把外族挡于国门之外,便可心安。”

说到这,显守印看向自己的女儿,问道,“安落,你觉得何为外族?”

显安落一愣,不知道这话的意思。

“爹爹这一生的战功,都是杀西夷,东夷,南夷人累积下来的,爹爹历来不喜欢参加攻打北夏的战争,你可知为何?”

显安落摇头。

“爹爹说的是外族,而非外国,你可知为何?”

显安落沉思片刻,回道:“在爹爹眼里,北夏南夏虽是两个国家,但都是一个民族。”

“聪明。”说到这,显守印的语气有些怅然,一口饮尽了杯中酒,“说的都是一样的话,信奉皆为圣贤,为同一血脉,分国而治,不过是前朝政客的手笔而已。所以北夏人杀起来......”

他指了指心脏的地方,“爹爹这里并不畅快。”

说完,显守印便起身,“当然,这是爹爹的想法,你不必跟着爹爹的想法走,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的走,家中一共有三十个暗卫死士,爹爹给你十六个,给你弟弟留十四个,相必他也不会说什么,接洽的方法,你是知道的,好了,爹爹走了。”

回身,又深深地看了显安落一眼,强忍着不舍道:“早些睡吧,明个儿要出嫁,要保重。”

说罢,猛地转身离开,迈着大步走出院落,头也不回地离开。

显安落的眼泪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朝着显守印的背影,行了个跪拜大礼。

从此以后,她进了皇宫,以他们的身份,再想私下里说话聊天,决然不可,从此以后,她为尊,他为卑,再见只能称为,皇后娘娘。

这场封后大典,办的盛大,不说是空前绝后,也是近几年来少有的热闹,皇上也如他所说的那般,交给了她凤印,新婚之夜,也只是走了程序,在皇后寝宫,康宁宫里面坐了坐,便回了御书房处理政务。

后宫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规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宫中多一个皇后,少一个皇后,对后宫之人来说,并没有多少区别,后宫之人见显安落并无统辖后宫之意,于是一切都是按照旧历进行,区别仅仅只是这宫里,又多了个他们需要叫皇后娘娘的主子而已。

开始的时候,后宫嫔妃还会到康宁宫日日请安,但是显安落实在受不了她往日叫姨的后宫嫔妃到她的住处给她卑躬屈膝的行礼,于是也就免了请安,只是自己,每天都会到太后处问安。

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除了需要用凤印的时候,旁人基本都不会来找显安落。

就这样,日子过了八个多月,显安落每天皆是醒了,则开始练剑,练完剑,就用早膳,用完早膳就去午睡一段时间,下午睡醒了,便去御花园逛一圈,然后再练剑,沐浴更衣看看收集来的话本子之后,便睡觉,若无要事,她几乎每天的日子都是过的这么规律,也是这般......无趣。

但是她既然入宫是当质子的,那就有当质子的觉悟,她表现的越是乖巧,自己的父亲弟弟在战场上,才不会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有好处,那就是她的剑术,精进了不少,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而剑练千遍万遍,就是个傻子,也能够从里面悟出点什么。

“什么时辰了?”显安落放下话本,看了眼外面。

“回娘娘的话,该是您逛御花园的时辰了。”连枝将显安落扶起来,“娘娘可要备辇?”

显安落走到了一个盆栽前,拿了剪刀,修理着,“就在这宫里呆着吧,如今爹爹已经和西夷打了快三个多月了,按照这速度,快胜了。”

在边关传来胜利的消息的时候,应该同时传来的应当是自家爹爹战死的消息吧......

显安落一边修剪着枝丫,一边算着日子,按照封后大典前,自家爹爹跟她讲的事情,相比假死遁走的事情,就是在最近了。

“皇上那边,怎么样?”显安落问道。

“回娘娘,还是用药吊着,似乎药量似乎一天比一天用的猛烈。”

“没被人发现吧?”

“娘娘放心。”连枝笑道,“奴婢是属狗鼻子的,每日仅仅是在往给承乾宫送药的宫女太监身边走一走,奴婢便能够闻出来这药量浓淡。”

别人成亲,都是为了冲喜,而嘉景帝娶后,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就是不知道最后这战胜的消息,嘉景帝还能不能等得到。

“看来当年让你去学药理,果然还是送对人了。”显安落夸奖。

“自然是娘娘慧眼识珠呀。”连枝行了个礼,笑道。

“你倒是脸皮越来越厚了。”连理走进来,给显安落行了个礼,“娘娘,慈安宫那边,一切如旧,倒是太子最近有些坐不住了。”

显安落点了点头。

她前世在后宫把持许久,这宫里许多旧制皆知道的清清楚楚,她知道去哪里,能够探查到什么,去哪里能够打听到什么,往往一些细微的小细节,都能够暴露良多信息,前世她发现了,也更改了那些旧的规制,但是现在,她要依靠这些漏洞来探查消息。

她在宫中,虽是与世无争,但是却不能够当个盲聋哑人,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明,她需要知道消息,早作防范,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然,她这样做也仅仅是保护一下自己而已,若是她真的想要管,后宫,肯定会被她治理的如同上世一般严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只是没这个必要,这里,她终究有一天,是要走的。

显安落往香炉里面加了些香料,轻声道:“这皇室,一个个都是病秧子,看来太子的身体状况也不好了啊。”

太子的身体一向不好,前世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去世的,今生太子心中执念还未达成,应当是能够活的久一些,但是毕竟身体素质在那里摆着,也不知道这生命能延续多久。

“娘娘!”连翼匆匆走进来,躬身道,“宫外传来了八百里加急,鸿翎使者已将消息散布出去,咱们南夏与西夷的仗,胜了!”

“胜了?”显安落丢下了剪刀,听了这消息,脸上却不见喜色。

就在她还要问话的时候,陛下身边的何公公匆匆赶到。

“参见皇后娘娘。”何公公行了个礼,急忙道,“陛下宣娘娘立即去议事大厅。”

显安落观察其神色,见他神色并不好,脸上丝毫没有听到胜利后喜悦的神情,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公公为本宫引路。

“娘娘请。”

显安落上了御辇,垂眸沉思。

看来,爹爹假死逃遁的计策成功。

就是不知道等会嘉景帝是单纯地想要通知这个消息给她呢,还是想要试探她事先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听闻自家爹爹是在全军胜利之后,打扫战场一时松懈,爹爹被一个藏在尸体下面的高手偷袭,刺伤了爹爹,待那个高手还想杀旁人时,被爹爹抱着一起掉下了悬崖,尸骨无存。

这个死法,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帅来说,死的是有点儿蹊跷了,让人难以接受,但是细细想来,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嘉景帝多疑,必然会怀疑,难么在接下来,就是看她演技的时刻了,她万万不能够露馅。

“陛下找我前来,所为何事?”显安落朝嘉景帝行了个礼,面上带着些许喜悦。

嘉景帝并未着朝服,只是随意的批了件衣服便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奏章,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刚刚收到消息,就起来的样子。

闻着周围的药味儿和嘉景帝有些苍白的脸色,显安落了然。

他活不久了。

“安落今天看上去有些高兴呐。”嘉景帝咳嗽着道。

显安落笑着倒了杯水,“臣妾已经听了消息,南夏胜了,已经把想要犯我边境的西夷蛮族全部赶了回去,自然是高兴的,还有,爹爹应该也就要回来。”

显安落看向皇帝的眼神分外纯洁干净,没有一丝杂质,仿佛就是单纯的为自己国家赢了而高兴,为自己父亲远征回归而高兴。

而她心里面,已经把嘉景帝骂了个千八百回。

你这个心胸狭窄,容不下有功之臣,攻于计谋的老混蛋,要不是这次胜了,我爹已经功高盖主,封无可封,再想升官,只能靠追封,他也不会用这样假死的方法遁走。

要不是姑奶奶我看你快要病死了,我肯定要上去补一刀!

“臣妾为南夏贺!”显安落开心的向嘉景帝祝贺道。

“咳......咳咳。”嘉景帝细细看着显安落的神色,捂住嘴咳嗽,“是啊,朕确实应该高兴啊,南夏有这样百战的将军,有这样勇猛的士兵,确实应当高兴啊!”

放屁!

你高兴个屁!

“是呀,皇上。”显安落柔声道,“臣妾已经下了旨,给主将,副将,参军家中的夫人,皆提了诰命,虽然不高,但也足够,也给有功将士家中皆赏了宫花,等到大军班师回朝,皇上再行犒劳。”

“还是安落想的周到啊。”嘉景帝咳嗽着起身,走近了些许,“只是安落,朕有一事要告诉你,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显安落茫然抬头看向皇帝,见他面色沉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连枝赶忙扶着。

心里沉甸甸的,闷的厉害。

“陛下......要说何事?”显安落的眼睛里面已经含满了泪水,但是强撑着没有让它们落下来,忍着悲痛,没有听到最后的消息,她决不能够悲伤。

“安落......镇国大将军......坠崖了,尸骨无存。”说罢,嘉景帝又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眼圈也有些红。

显安落瞪大了眼睛,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想要再次问清楚真伪,但是又想到面前站的是皇帝,金口玉言,断然不可能骗她,手扶着额头,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可是有奸人谋害?”显安落颤抖着问。

“我南夏兵士皆为铮铮铁骨,热血男儿!”

“那便好......那便好。”显安落似乎回了点心神,此时才发现刚才自己问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是她已经哀痛道顾不上许多。

眼泪开始一滴滴的滑落,她却并未哭出声来,仿佛已经哀痛到了极点。

“爹爹一直都说,上了战场,就是与阎王挣命,能够从战场上回来的,皆是从阎王爷手中把命抢回来的好汉。爹爹还说,为了南夏千秋基业,为了陛下,即使是知道危险,也还是要去,就算是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显安落在连枝的帮助下站起了身子,“爹爹常年征战,一身伤病,一直担心自己老了,会病逝在家中,他认为这是最窝囊的死法,想来,死在战场上,也是他想见到的。”

“为了南夏的安定!为了陛下的江山,想来爹爹是开心的!皇上不必为家父忧伤。”

嘉景帝看着显安落明明伤心到了极点,却还是故作坚强,还反过来安慰他的样子,有些动容,“朕特许你这七日皆在家中守孝,可与一般子女无二,不必在乎皇后的身份。咳...咳,你的弟弟已经同鸿翎使者一起快马赶了回来办丧事,想来现在镇国大将军府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安城年幼,还是需要你这个姐姐帮持啊。”

“皇上!”显安落跪下,“这不合规矩!”

加入皇家,便是皇家人,是不可能出宫为了自己的父亲守孝的。

“朕说的话,便是规矩!咳...咳!行了,出宫吧,什么事情,朕来解决。”

章节目录 第20章 父慈子孝 显安落重重的朝皇帝行了大礼,拜谢后,扶着连枝匆匆转身离开。

出了议事殿后,显安落擦眼泪的功夫,低声问道:“怎么样?像么?”

连枝微微抿抿唇,“奴婢看您刚才的表现,还以为老爷真的战死了。娘娘演技,神乎其神。”

显安落一边哀痛着扶着额头,一边得意道:“谬赞谬赞。”

嘉景帝转身,被何公公扶着,回到了软榻上,才觉得身体稍微舒服点儿,身体是越发的差了,就算是走两步,也觉得累。

“陛下,您觉得这事儿可有假?”何公公低声问道。

“朕看着不像,显安落才十七岁,从小又被显守印保护的好,想来不会有那么多心机,刚才试试她,也是只让朕自己不要多想罢了。”

“那上国公就这么死了?”和公公也觉得显守印死的有些莫名其妙。

“也不算窝囊。”嘉景帝拿了一张纸条出来,面无表情道,“那个伪装尸体的高手十分有耐心,且武功高强,就是西夷为了显守印准备的,那死士就躺在那里,几天都没有动过一下,官兵几次经过,就算是踩到了他身上,也没有动过一下,简直防不胜防,想来他死的也不亏。”

“那陛下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

“当然是追封他各种爵位荣誉。”嘉景帝把纸条放在皇上引燃,“一个死人,再怎么追封,朕都无所谓。”

“老奴恭喜陛下,为太子扫清了最大障碍!”何公公跪下道喜。

嘉景帝笑了笑,叹息一声道:“朕,也算是尽到了,为父的责任了,接下来的路,还是要靠他自己来走。”

连理穿过一个宫中小路,偷偷的回到了显安落的车架旁边,悄声道:“奴婢按照娘娘吩咐,在太医院附近的小路上转悠,刚才瞧见有太子的人,从太医院那个方向离开。”

“确定是太子的人?”

“确定,离开时走的就是娘娘指给奴婢的那条隐蔽路线,奴婢看的清楚,想来陛下最近身子越来越差,其中也有太子的手笔。”

显安落点点头,看着这巍峨的皇宫,唇角微微勾起,“太子果然等不及了。”

这才对嘛,这宫里,哪该有什么父慈子孝,有的不过是冰冷的权势而已。

显安落匆匆回了自己的寝宫,把身上的华服换掉,换上了素色的衣服,便取了牌子匆匆赶回镇国将军府。上辈子她当皇后之后,节衣缩食,节省宫中用度,为了支援府库,救援全国,这辈子她基本上天天衣服穿的都不重样,华贵的曳地长服,几乎要挑花了眼,根本没必要节省。

太后皇上送来的赏赐也都是堆积如山,凤令在手,后宫我有,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锦衣玉食,车马用度皆是顶尖,除了每天过的无聊一些,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怨的。

镇国将军府门前已经将红灯笼换成了白色,整个府里一片素缟,连往日守门的侍卫,都一脸哀痛,时不时抹一下眼睛,八尺的汉子,眼睛哭的通红,显安落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着往日热闹的将军府,哀愁一片,心里有些难受。

父亲一向喜欢喜庆,府中从来不见素雅的颜色,但是今日......

“小姐!”守门的侍卫看见了坐在马车上的显安落,立马喜极而泣,“小姐!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少爷!他把自己关在大厅里面,不吃不喝,也不让旁人进去,从回来就如此,已经整整一天了!你快去看看吧!”

显安落也等不及太监给她端来脚凳,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快速地跑进府里。

整个府里基本上是白色一片,所有丫鬟下人都换上了素色的衣服,每个人脸上都是哀色,抬头,看到匆匆进府的显安落,立马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您可来了!少爷就在主厅!”

“大小姐,少爷他把主厅的门锁了!我们都进不去!”

......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给她行礼,见到她回来了,都格外的开心。所有人都叫显安落大小姐,还是沿用着她出嫁之前的称呼,听的显安落分外亲切。

快步来到了正厅,果然看见大门紧闭,只有门外挂着两盏白帆可以看出,这里应当就是灵堂设置的地方,自家父亲用来代替尸体的贴身衣冠就在里面放着,死讯今天才传开,想必明日就要开始祭拜了。

绕着紧闭的正厅转了转,显安落有些担心自己的弟弟。

满打满算,弟弟今天才十六岁,正值少年,居然无端承受了这么多大人才应该承受的事情。

别家的纨绔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就知道寻花问柳,遛鸟斗鸡,而她的弟弟,就已经随父亲上阵杀敌,已有战功在身,行事虽有少年人的张狂活泼,但也是极为靠得住的。

马上又要成为这个府里的顶梁柱,这般压力,他都要受着......

京城显贵们都十分嫉妒他们显家,不单单是因为显家家主,显守印手握重权,还因为显家后继有人,儿女皆是才貌双全之辈。

大户人家最怕的不是家族一时的起起伏伏,而是怕的后继无人,断了家族的传承。

君不见多少以前的高门显贵,传到后面,因为小辈们无能,导致家族衰落,从一等贵族,降到末流,最后被踢出京城贵族圈子,然后又离开京城。

香火显赫绵延不下去,才是显贵们最害怕的事情。

显安落找了个角落的窗户,轻轻碰了碰,勾了勾唇,这扇窗户是她和弟弟小时候就弄坏的,从里面锁的时候,要废一些周折,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让修,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你们在外面等着。”显安落把窗子推出了一条缝隙,回身嘱咐道。

“是。”连枝和连理遵从道。

这次出宫,她直带了这两个人,其余皆留在了宫中,帮她盯着。

显安落将裙摆掖在了束腰里,推开窗户,手上一用劲儿翻了进去。

“谁准你们进来的!给老子出去!出去!都给老子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我皆为戏子 一声暴怒从内厅里面传来,是显安城的声音。

围在周围的丫鬟侍卫都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惊魂不定。

这次的事情,一定彻底打击到了小少爷了,不然,一向待人温和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会发这么大的火儿。

显安落听了这个声音,微微蹙眉,这......

以她对自己亲弟弟显安城的了解,这声怒吼,完全就是在发起床气。

起床气?!

显安落匆匆绕过屏风,去了前厅。

果然。

显安城抱着剑,就躺在棺材里面,朝外面继续怒喝:“本少爷再吩咐一遍!不准任何人进来!”

半晌听不见任何动静,显安城应该是以为人已经被他喝退了,于是嘟嘟囔囔的翻了个身,“本少爷千里奔袭,都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现在也不让老子好好睡觉。”

显安落上去就直接揪起显安城的耳朵,还扭了扭,“显安城,你给我起来!”

“谁敢揪本少爷的耳朵!”显安城暴怒,显然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军营里,他也算是个小霸王,连眼睛都还没睁开,怒吼道,“我看你是......”

熊心豹子胆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眯缝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棺材外的自家姐姐,忙满脸堆笑道:“我看您是真的手法精准,力度刚好,既让我疼了,又不会把耳朵扭断。”

说罢,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小弟佩服。”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跟他在这里贫嘴,拍了拍棺材,摆手道,“出来!像什么话?!明天就该有人来祭奠了,你这个样子,不就露馅了么?”

“姐,我是真的困,带着爹爹在军中穿过的衣服回来,几天几夜都没合过眼了,是真的困到不行。”显安城从棺材里跨出来,“我这样不让他们进来,不就是想稍微眯一天么,你说我要是一回来,就呼呼大睡的,也太假了,谁家死了爹,还能睡的那么香的?明天一早,我就表现出要重整起鼓的样子,打开大门,让人来祭拜,我都想好了!”

显安落看着他衣着凌乱,身上还穿着军营里穿着的软甲,心有些软了,也不忍心再责怪什么。

“想睡就睡吧,姐姐在这里看着,以后小心着些,把戏演好了就行。”显安落把他的头发稍稍理理,“去吧,趟那边的软塌上睡会儿,姐在这里呢,瞧瞧,这眼睛都累红了。”

显安城微微矮下了身子,让显安落整理的更加方便一些,摇了摇头,“姐,没事儿,我已经睡了很久了,我就在这里跟你说说话,自从你入宫后,我就没私下里跟你说说话了......”

说到这,显安城难得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有些委屈,眼睛更红了。

显安落轻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好,咱们姐弟俩,就好好谋划谋划,别让爹爹的遁走计划被人察觉,我们可别拖他后腿。”

两人就直接拿了两个垫子,靠着棺材坐了下来。

“你可知,爹爹远遁去了哪里?”显安落问道。

“不知。”显安城摇头,“爹爹只是大概跟我说了计划,要我放心,还说短时间内不会跟我联系,让我保护好自己,还跟我说,若是以后我也察觉不妥,便也可以学他,只是方法别用一样的,好歹变一变。”

他们显家的家规跟旁的武将家族不太一样,他们家主张,家人放在第一位,能够管好自己的前提下,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皆是应该的,先顾小家,再顾大家,若是连自己的性命,亲人的性命都保护不好,又怎么能够安心的,上战场,保护千万百姓呢?

还有什么,‘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些话也是狗屁。

做错了事情,死了是活该,没做错事情,凭什么让他死?

以上都是显父的谆谆教导,活在这样教导下的显氏姐弟,也是贯彻的彻底。

“原来如此。”显安落点头。

确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对了,姐,你怎么出来了?这次出来能有几天?”

“我在皇帝面前演了一场,皇帝便让我出来协助你收拾府里的事情,七天后便要回去了。”

“哦,陛下还不错。”显安城一直对陛下有怨言。

“别乱说话!”显安落敲了敲自家弟弟的脑袋。

显安城以为自家姐姐是想让自己慎言,刚想反驳,便听她继续道:“这点儿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要知道,要是爹爹不遁走,回了这京城,权利肯定会被他想办法削的一干二净,更何况,咱们这位马上就要......”

显安落用口型比划了三个字。

归天了。

“当真?!”显安城惊讶。

“所以这京城,还是要乱一乱的。你以后且要小心,虽然你才初出茅庐,并没有父亲那般权利,但是你虽然年轻,却以立下诸多战功,父亲一系的军中人脉,定然也会支持你,你之后不可太过锋芒毕露,引人猜忌,自己还是要小心着些。”

显安城一向最听自家姐姐的话,“那我之后要怎么做?”

“是我跟你,咱们要一起演戏。”显安落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咱们要当这京城最厉害的戏子,将所有人都骗进咱们的编纂的本子里,骗过他们的前提,便是要先说服自己。”

“安城,准备好了么?”显安落严肃道。

“姐,演戏我在行,小时候跑到爹爹那里嫁祸你欺负我,我都哭的可惨了。”

显安落闭了闭眼睛,握住了手。

她真的有点儿想抽过去。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掌拍了过去。

回身,靠近门口,显安落故意提高声音,让外面的人都听见,沉痛道:“安城,爹爹已死,这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你要振作!”

府里许久没有主人在,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安插眼线进来。

显安城走了两步,抱着显安落痛哭道:“姐!我只有你了!”

开始是假哭,但是越想小时候的事情,越难受,各种感情夹杂在一起,大声哭了起来。

小时候每次他哭着去找爹爹告状,爹爹一般都会再把他揍一遍......

他是真的惨啊!

章节目录 第22章 祈福 镇国大将军府格外热闹,武将一脉不用说,基本上都来祭奠,文官也都来露了面,并且嘱咐了显安城两句。不管来祭拜的人怀了怎样的心思,总之,死者为大,所有人都会把表面上的功夫做足了。

即使是一些人,心里是欢喜,显守印战死的。

那些陛下加封的称号,赏赐的金银,让显安城不降爵的继承了上国公的位置,这些对于大家来说,其实都无所谓,人没了,才是真的没了。

显家小辈还需要成长一段时间,才能够重涨门风。

显安城虽有军功在身,但到底年轻了,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显安落虽是皇后......

想到这,一些官员祭拜显守印的时候,更加虔诚了一些。

她虽有名无实,但以她和皇帝、太后之间保持的良好关系,若是真的惹毛了她,她拿着凤印去对付自己的女儿反而不美了。

一些本来与显守印关系不好,看他身死,本来还窃喜的官员,一下子又开始愁眉苦脸了,一个劲儿的哀叹,这显家的气数,怎么就不尽呢。

“这皇上待显家果真是不同,皇后已经嫁入宫中,此般出宫披麻戴孝已然是破了规矩,念在其孝期不易,我准备等到镇国将军出殡后,就参奏此事。”王御史摸了摸自己胡子,见显安落披麻戴孝,很是不满。

御史闻风奏事本就应该。

他身边另一个大人,劝阻道:“此事乃陛下恩准,王大人万万不可揪着不放啊。”

“哼!”王御史吹胡子瞪眼,“陛下只是让娘娘协助,并不是让她披麻戴孝,这已经是反了祖宗历志,既已嫁入皇家,变为皇家之人......”

显安城听了这话,皱了皱眉,想要起来怼两句,但是一下又被显安落用眼神瞪了回去。

轻声在弟弟耳边道,“不久后,皇城会有大事发生,皇帝自顾不暇。”

显安城听了,挑了挑眉,“是何大事?你可会有事?”

显安落微微勾了勾唇角,“最近天气多变,想来,是要变天了。”

显安城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风和日丽,怎么就要变天了呢?蓦地,想到了什么,惊愕回头看向自家姐姐。

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拜!”

显安城立马对祭拜的人回礼,挡住了他脸上多变的神情。

这天......

要变了?!

还未等他多想,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显安城认出来,这是皇帝身边经常伺候的太监。

“娘娘,陛下口谕,要您立马回宫,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显安落看了眼太监脸上仿佛天要塌下来的神情,给了显安城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匆匆起身,与太监出去了。

在场的人众多,多数官职都不低,都认出了这个太监的身份,见皇后娘娘出去,大家全都躬身相送。

“看看,看看,一定是皇上忍不了了,才把娘娘召回宫的!”王御史一脸愤然,“我就说,娘娘披麻戴孝此举,不合规矩!”

显安落匆匆跟着太监进了宫,看着对方什么规矩都顾不上,就是把她往陛下寝宫引,便知道,事情真的不对了。

但是进了皇帝的寝宫之后,发现皇帝虽然脸色苍白的靠在床榻上,但是起色还好,又有些疑惑了。

这是什么情况?

“臣妾参加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妾前来,有何要事?”显安落见皇帝看过来,立马见礼。

“来了啊。”嘉景帝摆了摆手,让显安落离得近了一些,“朕,时日不多了。”

刚刚躬身行礼的显安落听到这么一声,又想立马躬回去。

不带这样玩的!

大家在宫里都说话弯弯绕绕,就算您要死了,也得守这个规矩,突然这么直白,倒是让她反应不过来。

“陛下洪福齐天!必将福寿永年!万岁万岁万万岁!”显安落回答的极为标准。

嘉景帝抬了抬手,示意显安落起身。

“万岁!呵。”皇帝好像听了极为可笑的话,面容嘲讽,“谁又能真的活到万岁,谁又想让我活到万岁呢?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想让朕活了,朕,还怎么万岁?!”

妈的。

显安落有连忙躬身下去。

这些事情你给我讲干什么?

我又没有跟太子串通一气,我又没有想上杆子当他娘。

“陛下是何意?”显安落抬眸,无辜地看向皇帝。

“罢罢罢......”嘉景帝仿佛没有听见显安落的话一般,自言自语道,“知道了,又能如何?为了祖宗基业,朕又能如何?除了最后再帮一帮他,朕......又能如何?”

“安落,你可愿在朕死后,去平京庵为朕祈福三年?”嘉景帝问道。

平京庵是南夏一个有名的尼姑庵,不仅仅是因为里面的师太确实有些本事,更是因为它远啊,远到一直到到了南夏的东北角。

显安落抬眸,微微咬唇,这完全是为了他儿子继位之后,她不祸害后宫,让她挪地儿呢!

三年之后,万事尘埃落地,她就算再回来,又能在这后宫如何?

“臣妾自是愿意的。”

“太后西去之后,你可愿为她祈福三年?”嘉景帝又沉声问道。

我草草草草。

常年跟在武将身边,国骂颇得精髓的显安落,忍不住在心底骂着面前这位道貌岸然之徒。

太后目前身体健康,活个三五年不在话下,等到她为了皇帝祈福回来,刚刚在宫中站住脚,说不定又要出去再祈一个福。到那时,她再回宫,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举步维艰,就算手里有凤令,也是交出来的份儿。

若真到了那步田地,倒不如直接就呆在平京庵,永不回京来的好。

这位是想,彻底断了她闹后宫的心思,逼她一直在外面。

“臣妾,自是愿意的。”

皇上轻叹一口气,“到时,朕会给你一队百人禁军,护送你,听你调遣,互你安危,你看可好?”

“谢陛下,全凭陛下做主。”

简直就是打一棒子,在给一个甜枣的典范,到时候还不知道这些人是用来保护我的呢,还是看着我的呢!

“朕有些乏了,退下吧。”

显安落躬身告退,其间不知道把病榻上的这个人骂了多少遍。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太后的传承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娘根本就不想在这后宫呆!

出去了,没准还能去找爹爹!然后再让弟弟假死后寻来,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都无所谓。

活该了太子要害你,完全是你把他逼成这样的,且不说让他当了四十多年的太子,就说你总是这样猜忌着对人,谁能跟你真心?

你不被自己儿子害死?谁死?

“娘娘,太后想要见您。”显安落止住心里头的骂骂咧咧,转眸看过去,便见到太后身边得用的太监。

“公公带路。”显安落回道。

真的是,一个两个,都不让她安生!

风风火火地到了慈安宫前,显安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深深吐了口气。

“皇后娘娘到!”

“安落来了?”显安落走进去,发现太后正在写着什么,脸上带着笑,似是很有闲情雅致。

太后的身子不错,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看上去也还算是硬朗。

“母后。”显安落躬身请安。

“哀家还是喜欢听你叫我表姑奶奶。”太后慈爱的拉过显安落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嫁进皇宫是怎么回事儿,咱们心里都门清儿,哀家也不跟你绕什么圈子。”

显安落诧异抬眸。

今天是怎么回事,平时大家说话,恨不得一句话转三个弯来说给你听,但是今天,这一个两个的,说话都这么直接。

让她着实有些不适应。

“哀家老早就在想,这么漂亮的后辈,哀家定要给她找个青年才俊婚配才好,哀家会在你嫁人的时候,发一道懿旨,好好敲打敲打你未来的夫婿,会在你生宝宝的时候,赏赐下只有王公贵族才能够佩戴的饰品,给你长长脸,可没成想......”太后拉着显安落的手,如同唠家常一般絮叨,“你一直是哀家看着长大的。”

显安落的婚姻,彻头彻尾就是政治的牺牲品,但也没有什么好怨的,物质,权势方面,都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她牺牲掉的,唯有自己的婚姻而已。

对于别的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来说,嫁个如意郎君方位人生头等大事,但是对于重活一遍的她来说,早就已经对婚姻爱情死了心,她想要的,就是好好活着,顺着命运的安排,好好活下去。

她抬眸,看向太后,后者眼神慈爱,说着她原本打算的一切,显安落垂下了眼眸。

她一向是知道,太后待她是极好的。小时候,她打了皇子皇孙,太后从未责怪过她一句,还会在人家家长找上她的时候,护住她。

上辈子她逼宫,太后更是直接锁住了慈安宫的门,再也不见她,想来是真的伤了心,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不成想,连续两世,事情的发展,都没能按照太后预想的方向走......

造化弄人。

“从皇帝那里出来,不开心吧?”太后画风一转,问道。

“并未。”

“你不必瞒着哀家,他们那些男人啊,成天想的都是尔虞我诈,权谋政治,又怎么会真正为我们女人考量考量呢......”

显安落微微抿唇,这话她没办法接。

“哀家一直记得,安落的记忆力是极好的,从小背诵东西,都比别的孩子快上不少。”太后起身,将她之前写的一张纸递给了显安落,“那你就背背这上面的东西吧,背完了,就烧掉,能记得多少,都是造化。”

显安落一向记忆力超群,虽没有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是多看几便,也能把东西记得详细,虽说隔几天会忘,但是几个时辰内默写出来,准确率还是极高的。

有些疑惑地接过太后递过来的纸,待看清楚纸上的内容后,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的看向太后。

太后也只是确定的朝她点了点头,便走到桌案后面,开始气定神闲的喝起茶来。

显安落捏着纸的手抖了抖,咽了口口水,惊疑不定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细细背这张纸上面的内容。

这个纸上面写着皇宫里面,各个宫里的一些太监宫女的名字,以及他们所担任的职务,有些宫写的多,有些宫写的少,就连皇帝的寝宫里,也是写了一两个人的名字的。

显安落往下看了看,发现自己宫里也写了几个太监的名字,但是都是负责打扫的太监,并不主要。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纸上面写的人的名字,全都是太后的人。

太后盘踞宫中多年,从皇后开始,便一直统管着后宫,这么多年下来,能够培育出这么多人手她丝毫都不意外,但是如今却把这些人手的名字全都交给了她......

显安落微微蹙眉,看向了坐在案几后面,任由宫女捏肩的满头银发的老人。

就这么轻易地把她多年发展的人手,告诉她了?

“这些人你皆可以放心,哀家写给你的,不管是五年也好,十年也罢,这些人,你都能够调遣的动。”太后半眯着眼睛,继续道,“记好了么,记好了,便烧了吧。”

显安落走到了烛台旁边,轻轻点燃,看向太后,“陛下寝宫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嗯。”太后点头,“都知道了,其实他的考量也没错,他是他的想法,哀家是哀家的想法,互不干扰。你能选择的路有很多,哀家这样做,只是希望你若是最终选择回到宫里时,能够轻松些。其实哀家打心底里希望,你是永远都用不到这些人的,一旦用到了,便说明你的日子过的并不轻松......”

“你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哀家也只是希望你过的舒坦些而已,皇帝给你的禁军,说是护送你也好,说是看管你也罢,都在你自己是如何经营的。是好是坏,也全看你自己的选择,哀家,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行了,哀家乏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显安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走出慈安宫的。

皇帝那边是,打了她一棒子,又给了她一个甜枣,而太后这边是,又将这甜枣上面,裹了层蜜,又沾了些干果给她。

章节目录 第24章 乱成一团 似乎这宫里的两个庞然大物都想要处理掉她这个麻烦,但是又不能真正下得去手,把她逼到死路之后,又总想着,再给她一个生路。就好比是把她逼到了悬崖峭壁处,又在她的身后,留了一条独木桥给她一般,即使战战兢兢,但是依旧能够活下去。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花花心思,若是她真的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阅历浅,可能就会被表面现象迷惑,拨不开那层云雾,看不到深层的东西。

宫里人做事,向来都是极有深意的,一句简单的话背后,必然转了两三道弯,若是有一天他们突然简单直白,单刀直入的跟你说话了,只有两个原因,要么你要死了,要么他要死了。

皇帝那边的想法,比较好分析,便是希望这几年,让她离开这皇宫,给太子和太子妃腾位置。皇帝知道她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相反,她很聪明,若是这宫里没有皇帝和太后压着,她便能够很快的崛起,掌控许多隐性的权利。

所以皇帝想让她出去几年,让后宫的权力中心空置下来,好让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发展自己在后宫的势力,待她祈福归来,想必在后宫中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若是皇帝都这样帮忙了,太子妃萧氏还斗不过她,那么这个人也就这样了。

男人女人想事情的方面不一样,太后考虑的则是,萧氏姐妹众多,不少都已经婚配给了皇室,若是让萧氏在后宫一家独大,没有敌人,那么很快的,她的着眼点就会放在前朝。

若是让萧氏的孩子林涵宇当了下一任太子,那么萧氏一族,很可能会把持朝政很久。

太后不管从哪个角度来想,都是希望林涵康继位的。

林涵康的母妃已死,他跟萧氏又是处于敌对关系,这样便可以形成一种平衡。

太后给她人手的其中一个原因应该便是想让她能够帮着林涵康对抗一下萧氏......

想到这,显安落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纷繁的思绪甩干净。

她是跟萧氏不对付,上辈子萧氏是她婆婆,就总爱对她摆婆婆的谱,总是给她明里暗里使绊子,但是什么愁啊远怨啊,她都在上辈子还的干净,这辈子实在不想牵扯太多,她此生的最大想法便是,逃离这个皇宫,找到爹爹,好好孝顺孝顺她。

像皇上说的什么祈福三年,六年的,她是傻了,才会在那般境地,还回到皇宫,跟那些后宫女人争斗,还不够耽误时间的。

又往下走了几步,远处传来一阵哀嚎之声,此起彼伏,显安落一愣,身边的连枝也微微一愣,两人面面相觑,看着旁边开始忙碌的众人,听着远处开始敲响的钟声......

“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声音一个接着一个传开,嘉景帝驾崩的消息,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又一圈的扩散开去。

早就有传命的信使,骑着马,拿着令牌,奔驰在皇宫之中,冲出皇城的门,到各个驻军地点,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同时,也起到监视各地驻守的作用。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快!快传御医!!快传御医!!”身后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声音,显安落一惊,忙提着裙摆便往回奔跑。

说一千,道一万,她的这位表姑奶奶依旧是关心着她的,不排除谋算的心思,归根结底,她也是关心着她的......

“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怎么回事儿?”显安落奔进宫殿里,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殿内,怒声道。

她的声音,让忙乱的人群稍稍镇定了下来,仿佛是有了主心骨。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后娘娘在听到皇上驾崩的消息后,直接撅了过去,奴婢们人中也掐了,扎针的法子也用了,却没有任何效果。”

“先别碰她!不明白症状的时候,千万别碰!”显安落的大脑不知道为什么,涌上来不少奇怪的信息,什么脑溢血,心脏病突发等名词,莫名其妙出现在脑子里,情况紧急,她也来不及细想,只能吩咐下人别动,别碰,让太后晕哪躺哪。

“哎呦,皇后娘娘,这哪能啊!”太监急的直跺脚,有些惊慌道,“让太后躺在地上,这可是大逆不道!奴婢们已经将太后娘娘扶进去休息了,这......”

显安落听罢,心里一急,速速往寝宫冲去。

掀开帘子一看,心里一沉,太后的面色都已经变了。

看了眼身后已经惊吓过度的太监丫鬟,伸手探了下脉搏,然后又闪电般把手收了回来。

显安落蹙眉抿唇,低声道:“太后,薨了。”

“太、太后薨了?!”

刚才他们扶的时候,还有气啊!

身后的太监宫女当即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胆子小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眼泪鼻涕一大把。

太后薨了,若是按照刚刚娘娘不要碰太后的说法......

他们的命,也没了......

呆愣片刻,马公公立马转向,开始朝显安落磕头,一下一下,没有留余力,没几下,额头就流了血,“求皇后娘娘救命!求皇后娘娘救命!太后她真的是自己晕的,奴婢们没有加害太后娘娘,真的!皇后娘娘要给我们做主啊!”

其余人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内殿的三十余人齐齐朝显安落磕头,砰砰直响。

显安落看着众人,手紧了紧,这事儿是怪不得他们,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不要碰太后这种话,她刚才跑进脑海里的东西也是没有依据,自己又能怪罪他们什么呢?

“御医来了!御医来了!”传御医的宫女匆匆跑了进来,看到内殿的场景,也吓的跪下了身子。

不光是她,跟在后面的御医,也被殿内的场景吓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显安落没法子,只能快走几步,将御医搀起来,让他给太后娘娘看病。

“黄大人,快些看看,刚才太后娘娘听到陛下驾崩的消息,一时没承受的住,晕了过去,你快些看看!”

听到显安落这么说,整个内殿的宫女太监都稍稍安了心。

但是御医心情就不那么好了,他心里已经后悔不已,今天定然是轮值没有看黄历,这宫中一个两个贵人都出了事......

章节目录 第25章 变天了 才看到太后娘娘的面色,黄御医就又想跪下了。

“这、这......”黄御医看看太后,又看看皇后,惊恐万分。

显安落看了眼满眼哀求的三十几个下人,定了定心神,佯装焦急道,“黄大人,您快看看啊,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这一听到陛下的消息,便这般了,您快些看看,太后年纪大了,可等不了!”

黄御医惊慌不定之下,看着显安落担心的神情不似作假,以他行医多年的经验,不用在把脉,就能判断,这太后娘娘,想来已经魂归天外了......

这个脉他是真的不想去把,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搭在了太后的脉上,指尖传来的冰凉,比他背后的冷汗还要让他心惊胆寒。

跪着往后爬了爬,黄御医绝望道,“太后娘娘,薨了。”

显安落当即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满脸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会薨了呢?刚才还好好的......”

“想来是太后年岁已高,听闻陛下驾崩的消息,心里承受不住,心神激荡之下气血翻涌,才会如此,想来也是爱子心切啊!这是担心陛下走的孤独啊!太后果然是天下慈母之典范!”黄御医抓耳挠腮,硬生生想出了这么个理由。

显安落用手帕擦拭着眼角,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的想拉着这位能说会道的御医好好谈谈心。

吸了吸鼻子,显安落哽咽道:“太后怎能如此,这一撒手,陛下是有人陪了,但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呢?太后啊!呜呜呜呜......”

眼泪开始往下掉,很快便湿了一张手帕,周围的太监宫女,演技也是相当了得,都表现出才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样子,大家一起开始哀嚎哭泣。

很快就有外围的太监宫女,奔跑着出去传递这个消息,但是他们出去之前,都朝着显安落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格外用劲儿,马公公更是朝显安落行了大礼后,才匆匆出门安排旁的事情。

显安落就坐在太后身边哭泣,正处于惊慌中的黄御医看到了这些,也只是以为这三十余人在向太后磕头,并未想到其它。

显安落看着乱成一团的慈安宫,看着大家用各种各样的肢体动作,神态表现着自己的悲伤。

一时觉得有些无趣,这些人里面,有几个人是真心在为太后哭泣呢?有几人是在为自己的命运哭泣呢?又有几人是带着感情的呢?

这皇宫就如同一个大戏台子,所有的唱念做打,皆是绕着那志高的位子进行的,这里的情亲少的可怜,这里的情感单薄,君君臣臣,父不父子不子,妻不妻,妾不妾,这些人里面究竟有多少是真心的呢?

这皇宫,着实太无趣了。

显安落踉跄着走出喧闹的大殿,连枝有些担心地跟在神情恍惚的主子身后十分担心。

大气恢弘的宫殿为背景,忙碌的宫人穿梭其中,漫天的雪花飘散。

显安落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伸手,接住飘扬的雪花。

这天,果然是变了。

一辆马车奔驰在官道上,一路朝着东北方向的平京庵进发,马车素淡,但是该有的皇家规制依旧不少,周遭大约一百多个禁军,或骑马,或步行,将这辆马车围的死死的。

官道上并不是很颠簸,再加上马车宽敞,里面又铺了好几层厚厚的垫子,躺在那里是一点儿颠簸感都没有。

显安落懒懒地躺在马车的垫子上,渴了,连枝连忙端上茶水,饿了,连理的糕点就送到她的嘴边,冷了,连翘暖好的汤婆子立马就放进她的怀里,乏了,连翼的软被立马就送到了身上。

嘴巴想吃点儿野味了,便吩咐这一百个禁军里擅射箭的,去打两个野兔子解解馋。还有一些禁军是从军队里面出来的,所以实得山货,还能寻来些野生菌菇,用火轻轻一烤,香味四散。她从小到大都是在京城长大,出来之后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外面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都比宫里面让人专门饲养的花草长得更加鲜艳。

显安落伸了个懒腰。

这舒坦日子,她说什么也不换了,她倒要感谢老皇帝,让她奔波万里去平京庵祈福。

原本是想让她去祈福六年的,老皇帝怕她使诈不去,这旨都下了,大致的意思是说,她乃天选之女,福泽深厚,希望她在自己去世后,帮他祈福三年,待到太后去世后,再祈福三年。

但是老皇帝万万想不到,太后连三年度没有撑到,竟是与他在同一天归天的。

听闻老皇帝去世的时候,太子就在身边,听闻太子哭的几乎要晕厥过去,听闻太子拒绝登基,并且晕倒了好多次,还是靠御医扎针才醒过来主持朝政,听闻太子加冕,还是靠大臣们三请五请,更有性子烈的还差点要撞死在东宫外,太子才勉强同意即刻登基的......

不知道这般君臣和睦的场景背后,又有多少谋算,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若不是太子在后面推动,皇帝也不会死的这般快。

但这说一千,道一万,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政权平稳的交接,都是好的。政权每动荡一次,便是对国家根基动摇一次,像她上辈子那般逼宫之后,确实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恢复如初。

显安落掀开帘子,看了眼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尘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还真有些无聊了。

“娘娘有何吩咐?”马统领立马拍马上前。

“距离下个镇子还有多远?”显安落把帘子放下,低声问道。

“回娘娘的话,还有半天。”马统领声音低沉道,“娘娘可是有需要的?若是想要在镇子上转一转也是可以的,此行路途较远,在镇子上耽搁几日,后期加快马程,也都是可以补回来的。

“罢了,还是按照现在的步调行进吧。”显安落不想因为自己劳师动众的,自己若是想在镇子上逛逛,当地的值守官员肯定都要参拜她,有些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这辈子她才是婆婆 他们的行程并未对外公布,所以到一个地方之后,一般都是住在驿站里面,以禁军运送为缘由,也只是通知一下当地驻守的官员,并不需要他们亲自来照看。这也省去了许多麻烦,起码她不用应付旁人。

“这马统领倒不是个一般人儿,奴婢一开始还以为,这禁军面上是护送,实则是监视,开始还担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是我多心了,马统领倒是格外客气好说话。”连理捂着嘴低声道。

出了宫之后,大家仿佛都放松了许多,也会时不时的调笑几声,大家都感觉身上的束缚少了好多。

显安落半躺在毯子上,一手撑着脑袋,看了连理一眼,勾唇道:“大概是他也姓马吧。”

“这姓马是怎个意思?”连理好奇。

连枝将茶水放在小桌子上,回道:“这前太后娘娘身边最得用的太监,就是那位,慈安宫的太监总管,他就姓马。”

连理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娘娘那个时候救了的马公公啊,瞧瞧我这脑子,竟一时没有想起来,不知这马统领,跟这马公公是什么关系?”

连翘把汤婆子上的布包好,回道:“听闻这马公公有个侄子,两个人关系极好,如同亲父子一般。他的侄子就在禁军里面当差,最近还升了官,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位马统领。”

连翘惯会打听这些事情,这宫里的八卦她如数家珍,不管多隐秘的事情,她都能够探听来一两句。

“咱们娘娘还真的是吉人自有天相,心善救了人,没想到到头来却帮了自己的大忙了。”

显安落又换了个姿势,“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我当时也没想到,会救了这么一尊大佛。”

不然她路上也不会过的这么舒坦。

显安落又翻了个身,这舒坦归舒坦,少了制造麻烦的人就会显得无聊许多,所以人都顺着她,这日子过的太过于安逸了些。

虽然她在马车上呆着舒服,但这路程着实远了些,整天呆在马车上,也是有些无聊了。

“不知道这附近镇子上,有没有唱小曲儿的,要是能够寻来几个听听小曲儿也是一种消遣。”

连翼连忙低声道:“娘娘慎言!”

一向最是少言,也最为守规矩的连翼开口提醒,“现在乃是国丧,全国上下三个月内都要禁止娱乐,婚假,娘娘可千万别糟了旁人的话柄。”

显安落爬起来,双手扶着下巴,轻轻叹口气,“我也就随便说说。”

“虽是小曲儿听不成,但是书还是看得的。”连翼解下身上一直背着的一个小包袱,露出了里面不少书,“这些都是奴婢沿途在镇子上收集到的话本子,奴婢已经将书都筛选过了,悲剧的不要,男人抛弃妻子,最后娶了公主过上好日子,善终的也没有,小姐与穷书生私奔,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也被奴婢扔了,这些留下来的,皆是娘娘喜欢看的,要么就是神话故事,要么就是一生一世相守的请人佳话,够娘娘看许久了。”

显安落立马来了劲儿,看着厚厚的几十本书,朝连翼投向了肯定的眼神,正待她要说话,远处传来了一小股凌乱的马蹄声,与禁军出行整齐划一的蹄子声完全不同。

“前面的可慢些点儿,杂家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送懿旨的!前面的先慢些点儿!”一声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显安落立马眼睛一亮!

送乐子的人来了!

整个队伍,对这聒噪的声音充耳不闻,依旧缓缓的前进着。

显安落等了许久,都没见那太监再说什么,等的有些心急了,想出去看看,这好不容易送来的排遣无聊的人,别被马统领给挡了。

就在她正准备派人出去看看情况,就听见马统领的声音传来。

“娘娘,属下已经查了印鉴,是宫里来的人。”

“那边先停一停吧。”

显安落话音刚落,整个前行的队伍便停下了车,她扶着连枝的手,出了车厢,连理立马端了个板凳放在了面,显安落没有下马车,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来人,惊讶地挑了挑眉。

就见萧氏身边得用的太监赵祥和一众小太监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快布,难怪她刚才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听到。

“这怎么还把人给绑了呢?连理快些松绑。”显安落连忙吩咐。

这不松绑让他们说话,这乐子还怎么进行下去。

赵祥愤恨的看着周边给他松绑的禁军,吐掉嘴里的布,趾高气昂地对马统领道:“马统领好威风啊!杂家都说了是皇后派来的,马统领还绑了杂家!”

马统领笑了笑,当即板着脸道:“本将是负责太后娘娘的安全,总要小心着些!”

他倒是不怕自己的叔叔被萧氏研磨,毕竟太后娘娘走之前,已经将他叔叔安排进了内府,而这内府人员调动安排只有凤令才行,也就是说,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整个后宫,包括皇上想要换内府的人,都是名不正言不顺,自家叔叔在宫里四十多年了,干儿子都在要职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可不相信自家叔叔会斗不过这些小虾米。

“你!”赵祥气急,伸着兰花指就想上前,但是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禁军,憋屈着收了气焰,随意的向显安落行礼道:“太后娘娘,奴才受皇后娘娘的吩咐,前来让太后娘娘在后宫妃嫔的封分旨意上踏凤印的。”

显安落微微迷了迷眼,一般,一个奴才的态度,就能看出他们主子的态度,这般随意,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这萧氏明显是想给她下马威,不服她呢。

那她当然要好好回敬一下,不然这萧氏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呢!

上辈子萧氏做她婆婆,她们两个就不对付,但是碍于长辈颜面,以及孝道压着,她没办法,这辈子她成了萧氏的婆婆,还搞不过她了?

呵,笑话!

“连翼,给这位......嗯赵公公演示一下礼是怎么行的,也不知道这萧氏是怎么教出来的奴才!”显安落的声音不高,但是极有威严,带出了上辈子统领后宫时的语气。这辈子她在后宫里不争不抢,确实好说话了点儿,倒是让人产生了她好欺负的错觉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假称皇后 “娘娘。”连翼向显安落行了个礼,连翼的礼仪学的最好,一言一行最是工整,“想来娘娘可能是误会了,奴婢早就听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宫里面的下人出了皇宫之后,也会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当主子看,往日这种事情奴婢也只是听说,没想到今天见到活的了。”

“哦?”显安落坐了下来,端过一旁连枝递上来的茶水,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品茶。

她也懒得跟这位萧氏面前的人多说些什么,又不是她求着对方办事情。

赵祥见到连翼话里明里暗里都只他缺了主子的管教,咬了咬牙,压下了心中的不甘。

他一直是太子妃身边的红人,太子妃荣升为皇后,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这几天在宫里确实被巴结多了。

标标准准的行了个大礼,低头躬身道:“太后娘娘,奴婢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前来寻太后娘娘在分封的旨意上盖个章子。

显安落微微勾了勾唇,轻轻谈了谈指甲,“起来说话吧。”

“谢娘娘恩典。”赵祥直起身子,将身后的包袱打开,拿出了许多诏书,“太后娘娘,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懿旨,请您用印,皇后娘娘还说了,此去太后娘娘去平京庵祈福路途遥远,后宫之事繁杂,想来太后娘娘会照顾不到,用印什么的,也不能及时,想来会耽误事情,不如将凤印交于奴婢,奴婢带回,皇后娘娘代为掌管凤印,待到太后娘娘祈福归来后,再行转交。”

听完这话,马统领眼神看了显安落一眼,又快速的低了下去。

显安落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赵祥,眼神有些冷。

赵祥这话倒是说的不卑不亢的,难怪今天来找她是这么个态度,想来是以为她就要没有凤印,管不了后宫了?

代为掌管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当真的脸皮比城墙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夺权,这吃相,着实难看了些。她本来不想为难这么个太监,要怪,就怪她身后的主子吧。

“皇后?”显安落有些疑惑,“这宫里,哪里来的皇后?哀家可不记得用凤印踏了封后的诏书。”

说罢,显安落迷茫的看向连翼,“连翼,咱们这些天看到的旨意上,可有封后的?快些找找,这种事情可耽搁不得。”

连翼有些憋着笑,“娘娘并未记错,咱们没有看到过封后的旨意。”

“哦......”显安落眼神微冷地看向赵祥,“哀家没拓过这封后的旨意,这宫里也敢有人自称皇后了?呵!这当真是连祖宗家法都不顾了!”

显安落重重地拍了一下车椽,“哀家倒是想知道,是谁这么厚颜无耻,无旨称后!滑稽至极!”

“这封后的旨意就在奴婢的包裹里......”

“这印还未踏,这宫里就有皇后了?先皇把这祖宗传下来的印鉴交于哀家的时候,可不曾说过,还有这般章程,假称皇后,犯得可是株连九族的罪!”

赵祥身子被吓的抖了抖,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娘息怒,这宫里面的人,最是受规矩了,萧太子妃一向以品行端正,为天下熟知,想来太子妃萧氏断然是不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的。”连理忙站出来,打着圆场,话里话外接指德行有亏的不是主子,而是下人,“想来是赵公公,一下子出了宫,找不到北了,才这般污蔑自己的主子吧。”

赵祥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官道虽然修的还算平整,但还是有不少碎石,然而赵祥跪在碎石上,吭都不敢吭一下,污蔑主子,可是大罪。

“太后娘娘,是奴婢把话传错了,是奴婢失职,求太后娘娘再给奴婢一个机会补过!”赵祥颤抖着说,“太后娘娘,奴婢是奉了前太子妃的令,来求太后娘娘在诏书上面踏凤印的!”

至于把凤印交于他带回这种话,他是说都不敢说。

“嗯。想来是刚才风大,哀家也听差了。”显安落摆了摆手,“把诏书拿上来吧。”

连翼接过诏书,放在了案子上,显安落打开一看,得,居然是萧氏的字。

又看了几个妃子,嫔妃的封旨,也都是太子妃的字。

这萧氏太过急切了些,这还没有真正拿到踏了印的封后诏书,就开始急急忙忙行驶皇后的权利了?真当这后宫无人能够制衡她?

若是这些由专门的太监,亦或是皇帝亲自写,显安落都没什么话说,但萧氏这么一做,倒是把自己的把柄,亲自送到了她的手上。

“嘶......”显安落微微蹙眉,“这字是萧氏的吧?”

“回太后娘娘,正是。”

“这......自己写自己的封后诏书,真乃是闻所未闻呐。”显安落表现的很难办,“这个封后诏书,得由皇上亲自书写,哀家才能够用印。毕竟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地位崇高,哀家还是要考虑皇上的意见的,不过想来皇上也是念旧的,必然不会弃萧氏于不顾,所以回去补一张皇上亲笔书写的诏书来便可,哀家也不为难你了。”

“太后娘娘,这......”赵祥急的眼睛都红了,完全没有刚来的时候的气焰,“这里还有这么多后宫妃嫔诏书呢,宫里的主子都在等着呢,这一来一去的少不得一个多月!娘娘......”

“这话倒是提醒哀家了。”显安落勾了勾唇,“连翼,把凤令拿来,哀家先把其余妃嫔的印给踏了,这后宫不能没有伺候皇上的人,这宫里啊,没有主子,想来容易乱套。”

“是,娘娘。”

赵祥睁大了眼睛,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活了四十余年了,倒是真的没有见过这般阵仗。

您是担心后宫没有主子了。一下子封了那么多主子,那个最重要的主子却没有封,这在宫里的地位该有多尴尬?!拿不到凤印踏的封后诏书,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他这一趟回去,定然要被萧氏骂死!

自己刚来的时候,怎么就没看清楚形势呢?跟着自家主子的脾气跑了呢?明明是自家主子有求与太后娘娘啊!

章节目录 第28章 邀买人心 就在赵祥恍惚之间,显安落已经飞速的把印用好,把踏了章子的封妃嫔的诏书全都给了赵祥。

“行了,回去吧,哀家还是给你主子些面子的,她拟的旁的妃嫔的位份,哀家都允了,并未做任何更改,到时候再补个封后的诏书来就得了,脚程快些,哀家这些日子走的慢些。”

赵祥抱着明晃晃的诏书,看着远处离去的车马,欲哭无泪。

太后娘娘,您这哪是给太子妃留面子啊,你这简直就是把她用脚往土里踩啊!现在倒是宫里都是主子了,但是大主子还没有安排下来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呀!

赵祥就这么呆呆地抱着一堆诏书,看着车马滚滚的烟尘,越来越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和赵祥一起来的小太监这才敢靠近,颤颤巍巍把赵祥扶起来,见到那些诏书,也慌了神。

这该怎么办?

且不说回去之后会被萧皇后责罚,就说这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就不知道要多少时日。

没有正儿八经的凤印踏过章子的封后诏书,便没有办法进行封后大典。

毕竟那个时候,诏书是要昭告天下的,要向后宫女眷,王公贵族,皇室宗族里面的人,还有大臣们展示的。

然后要祭天,告知上苍。

那时诏书上少了个凤印,便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时间耽搁了,这可如何是好?

当今皇帝的登基大典就安排在了两个月之后。最好的结果自然是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一起进行,因为这事情,导致封后大典推迟......

赵祥抱着诏书,急的跺了跺脚,他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再次在心里面焦急着问。

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们如何是好,显安落不知道,她也确确实实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让行径的速度慢了不少。

倒不是为了专门等封后诏书,而是因为这一段路上全是平原湖泊,景色非常好,在她的吩咐下,大家还能够在湖边野炊,安营扎寨,钓钓鱼,烤烤野味,也算是有些许不一样的乐趣。

只是有一点儿,显安落有些不满意。

她坐在篝火旁边,撑着下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指尖轻点。

这里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一百个禁军,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她加上连理,连枝,连翼,连翘,一共五人,其余还有十五个粗使的太监婆子丫鬟,这么浩浩荡荡一群人,尽管他们已经做到了低调,但是这么多人,总还是太显眼了。

这些人从现在看来,全部都是听她的话的。包括这些明面上是用来保护她,实则监视她的禁军,也是对她极为放松,不管她想怎么样,马统领都还是爽快应允的。

但到底,她还没有收服他们,这些人只是明面上听话,到了重要时刻,还是极容易倒戈。

自己虽说贵为太后,但是其实除了后宫之后,并没有太多的作用,只是听起来身份尊贵点儿而已,全南夏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她这个太后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所以她需要这群人归心。

不求对她死心塌地,只要能够偏向于她便好。

显安落用右手撑着下巴,盯着火堆沉思。

现在自己差不多跟宫里那个萧皇后闹翻了,以后还不知道宫里那位会因为自己手上的凤令,闹出多少暗杀明杀的事情出来。

毕竟自己一死,凤令继承人便是萧皇后,要是她是萧皇后,肯定会不留余力的把那个被发配到平京庵的凤令持有者杀掉,夺权。

绝对不会放任她三年后回归。

显安落抿抿唇,又换了只手,左手撑着下巴继续思考。

自己直接把凤令交出来,给萧皇后定然也是不可取的,先不说自己从上辈子开始,就看她很不舒坦,就说依照萧氏的秉性,自己交出来凤令,肯定死的更快。

首先自己就会失去马统领这么个拥护者。

看来自己要开始邀买人心了。

禁军的俸禄很高,不缺银钱,掏钱肯定没用了......

要想想旁的办法。

显安落拿起一根棍子,戳了戳篝火,“连枝,把马统领请来。”

“是,娘娘。”

没一会儿,马统领便过来了,抱剑行礼道:“末将马志兴参见太后娘娘,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这礼仪端是工整,事实上,他在那天看了显安落怎么惩治那个太监的时候,心里面也有些犯怵,那般有理有据,三言两语便给对方扣上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帽子的手段,当真是让他叹为观止。

前几天的事情,加剧了自己要保护好显安落的决心。

这样的人把持着凤令,即使远隔千万里,自己在宫中的叔叔,也定然会安然无恙,一旦凤令转手,自己叔叔的安稳日子,也会出现变动......

倒不如护好这位,让她三年后安然回宫的好,以她的本事,定然能够有一番作为。

更何况显安落本就是武将后裔,又是大将军的女儿,以前在京城里面她活的最是潇洒自在,让他们这些武将一脉的子弟极为羡慕,因此,他本来对她便是极为尊敬。

再加上也不知道怎么的,自那天之后,他就莫名的对显安落有些盲目的崇拜感,觉得她本事很大,浑身上下都起不了反心。

他不由得开始回忆,自己在娘娘面前可有行礼不端正的时候。

想到这些,他的背又躬下去了一点儿。

若是马统领在现代,一定能够给自己现在的心理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那就是,御姐奴。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说罢,指着不远处的石头道,“都出了宫了,也不用在意太多礼节,随意吧。”

“是,娘娘!”马统领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谢过了显安落,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一块小石头上,理好了自己的衣服,甚是挺阔。

显安落往后仰了仰身子,看了眼他背后的那块大石头,又看了眼马统领屁.股下面的小石块......

挑了挑眉。

这马统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还有,自己怎越让他随意,他越是端正起来了?

对自己有意见?

不应该啊。

章节目录 第29章 暗哨 “不知这次护送我去平京庵的子弟,多久能够回京一次?”显安落问道。

她没有自称为哀家,就是想把这次谈话当做是寻常的聊天,让对方放松一些。

“自然是一直护送娘娘,直到娘娘祈福结束,回到京城。”马统领恭敬回复道,偷偷动了动屁.股,这块石头,着实是小了点儿,但是自己身后的那块大石头坐上去,肯定要比娘娘高了。

这怎么能行?

显安落点了点头,“那送我的将士们,岂不是最少三年都不能够归家?”

“末将等人为了保护娘娘安全,自当付犬马之劳,怎能因为亲情牵绊,而至娘娘的安危与不顾呢?”马统领立马起身,大义凌然道。

“马统领坐下说话,我就是寻常跟你聊聊,你别这么板着。”显安落摆了摆手,让马统领坐下。

她是武将之后,小时候也在军营里面玩耍,老兵们也是待她极好,教了她不少东西,这才能够让她打遍京城无敌手,从未吃过亏,所以她对于兵士们,一向相处随意,没有什么架子。

马统领气沉丹田,慢慢沉下身子,坐的端端正正,不摇不晃。

不是他端着,而是那个小石头不仅小,而且有些尖,不扎着些马步,着实有些受不住。

“也就是说,你们最少三年不得归家,三年不得离岗......”显安落思索片刻,又问道,“多久点一次卯?”

“回娘娘的话,每日。”马统领又站起身子回话。

“坐下坐下,别老这么端着,不累么。”显安落蹙了蹙眉。

马统领凄凄艾艾地应了声是,那个石头那一个位置,着实是有点儿尖了。

“不如这样,马统领,我跟你商量个事情。”

“娘娘有话直接吩咐便可,末将一定遵从。”马统领起身,偷偷用脚把石头踢了踢,让尖的那头朝侧面,光滑的那一面朝上。

做完这一切后,坐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不戳腚了。

“我觉得,现在明面上护送的人太多了,得需要安排暗处的人来盯着。再加上我们这一群人,不管到哪,都是浩浩荡荡,极易引人注意,倒不如这般,放在明面上的侍卫,只需四十人即可,其余的人皆转为暗中护送,自行隐藏,你看如何?”显安落笑着问。

马统领一惊,看向显安落,作为已经在禁军里混了不少年的老油条,他自然明白显安落话中的意思。

这是在帮他们偷懒?

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可还需点卯?”

“自然是要的。”显安落回道,但是话风一转,继续道,“安排在明处的人,自然是需要每日点卯,但是暗处的兄弟影藏不易,只需要一个月定一天,点卯一次便可。”

马统领微微瞪大的眼睛,这太后娘娘,果然是在帮他们偷懒!

明面上四十人固定,暗处的人一个月点卯一次,就相当于,六十个人在这一个月可以自行活动,是偷偷回京探亲也好,休息也罢,只要点卯时,人数对的上便可......

这一个月,也刚好就是快马回京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30章 分豆子 “娘娘可觉得一个月一次点卯,时间有点儿长了。”马统领觉得这样有点儿过分了。

对他们过分好了。

“自然是有条件的。”显安落轻笑,“这一个月,安全方面不能出问题,也不能够出现与地方冲突的现象,当然,奸淫掳掠的事情,我也就不提了,肯定是不能够发生的。一个月,是建立在禁军以往的优良传统上的,毕竟暗处的兄弟隐藏不易。”

“但若是哀家听说了一起关于咱们百人禁卫不好的传闻,那哀家也只能忍痛,辛苦兄弟们,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处,都要每日点卯训话了。”

“这是自然,请娘娘放心,去暗处留守的兄弟们,肯定会兢兢业业的执行公务的。”马统领保证,“那末将先去把这个消息通知下去了。”

马统领心里盘算着,要留多少人在暗处值守,多少人开始轮休比较合适。

按照现在的布防,以他的经验,差不多留三十个人在暗处就足够了,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回家的,休息反而会产生一笔额外的开支,他的手下多是一些家境平常,不算富足的家庭出来的汉子,真正家境殷实的,或者是富家子弟,都会有些路子,都不会被派来参加这么远,又没有什么油水的护送任务......

其实真要是算起来战斗力,他手下的百人,要比禁军里面由富家子弟组成的二百人队还要厉害,毕竟他们不靠家里,都是凭借自己真本事。

只是这本事再大,也敌不过人家有门路。

“稍等,马统领,我还有话要说。”显安落叫住他,“先父故去之前,还是交由我一些产业的,比如建邺城那边,有一个镖局,还算红火,毕竟建邺附近多是富商云集,需要许多护送的人,来运送贵重物件。那个镖局,本是先父为老兵安排的养老的地方,却没成想,上过战场的老兵,战斗力十足,活生生的在那边运送出了名号,镖局的生意倒是办的红红火火,前来邀约的人是越来越多。”

说到这,显安落为难的轻轻点了点额头,对马统领继续道:“现在最是缺人手,不知道马统领这边,可有人选推荐?要求也不多,二十余人便可,有些身手,身体素质不错的就行,二十几日便可来回。”

马统领惊讶的有些合不拢嘴,这太后娘娘是天女下凡吧?怎么他为难什么,人家便会给他提供什么!?

这武将一脉出来的贵人,果然就是不一样,是知道大家真实情况的,比起那些‘何不食肉糜’根本不知下面的人疾苦的贵人,太后娘娘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这一下子就解决了许多问题,家境好一些的,不差钱的,可以趁着这一个月好好休息休息,家境不好的,完全可以去镖局里面创收,赚些钱,补贴自己和家里的用度,这想要提升自己实力的,也可以去镖局,和那里的老兵学学本事......

这日子美好的,他都不敢想象!

“末将必将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必然不会辜负娘娘的一番好意!”马统领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上了,这趟差,出的舒服!

显安落挑了挑眉,道貌岸然道:“马统领这话是怎么说,是马统领帮我找人手,又何来我的一番好意之说?不过有一点,我想问问马统领。”

“娘娘但说无妨,属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倒也没那么夸张,就是随便问问。”显安落笑道,“若是一把红豆里面,多数都是赤豆,有少数的相思豆混进去了,他们虽都是红色的豆子,但是赤豆无毒,相思豆有毒,它们皆是一样的外壳,外行人根本分辨不出来,这就导致这把红豆用起来有些危险,虽只有几粒混入其中,但到底是不放心的,不知道马统领有什么方法分辨出来何为赤豆,何为相思豆呢?”

马统领微微抬眸,躬身回道:“这外行人自然是不好分辨的,可这内行人,一眼便能够看出来的,娘娘不知,这赤豆和相思豆,虽都是差不多的外表,但到底,赤豆只喜欢和赤豆待在一起,相思豆和相思豆待在一起,两者总归是有差别的。”

“既然马统领能够分辨,那我也就放心了,毕竟豆子不在多,在能不能用,再多的好豆子,里面有毒豆子在里面,也是不可用的,你说是吧,马统领。”

“娘娘说的自然是对的。”马统领直起身子,看了眼远处的湖泊以及湖泊对面的青山,继续道,“属下要好好去巡逻一番,毕竟属下手里的兔崽子们,多都是京城里面出来的,山山水水着实玩的少了些,若是失足落水无人发现,又或是上山闲逛,滑下山坡,倒是不美了。”

“那就请马统领多废点心思了。”显安落勾唇回道。

“这是属下应尽的义务。”

两人对视一眼,均明白暗处的意思。

点到即止,不说破。

看着马统领远去的身影,连翘捂嘴笑道:“这马统领步子快的,就像有人戳他的屁.股一般,看来这是真的高兴了,还是娘娘好,还给禁军安排了旁的事情。”

“马统领定然是真心高兴的,连‘属下’一词都出来了呢!”连枝道。

显安落把手上的棍子丢到了火堆里,看着明晃晃的火焰道:“总还是有些人混进来的,不把他们弄出去,我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禁军定然都知道,谁是他们其中安插进来的人手,对他们没有影响,他们自然也就犯不着把对我不利的人剔出来,但是一旦是跟他们利益相关了,自然会跟那些对我不利的人分开,毕竟我开的这么好的条件的前提,是队伍里没有有异心的人在,一旦有会告密的人存在,她提出的方案便成不了。

归根结底,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那个镖局的佣金不低。

起身,显安落带着自己的丫鬟们回了帐篷,边走边吩咐道:“今晚夜里起风,想来也是不安全的,晚上就别随意走动了。”

“是。”几人躬身答道。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不带重样 “老大老大,娘娘叫你何事?”副统领见马统领回来,忙上去招呼,他见自家老大老揉屁.股,好奇道,“可是娘娘揍你了?我可听说了,娘娘以前未出嫁时,可是拳打北王世子爷,脚踢南苑小公爷,京城的富家哥儿,没有几个没被她打过的!”

马统领放下了身后屁.股后的手,一脚踹了出去,“滚你蛋的!老子是那么容易被揍的人?!放心!这次是好事情,你不用拐着歪儿的帮底下的兄弟探听情报。”

说罢,马统领便将情况跟自己的副统领兜了个底。

副统领重重的拍了下大腿,高兴道:“这主意好啊!先不说别的!老子早就看那些别人安插进来的人不顺眼了!你说安插个府里的侍卫什么的进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这还有上面的人,安插个太监进来!走到哪还要竖个兰花指擦擦地,嫌这个,嫌那个的,真当我们这群人眼瞎?!早就想寻个由头稍微收拾一下这帮人,没想到上面的比我们还要干净利落!”

“还有人安插太监进来?”马统领也有些不敢置信,这究竟是谁的猪脑子?“为什么不安排到娘娘随行宫女太监里,反而安排到咱们禁军护送队伍里?”

“谁知道呢?!估计是手里真的没人了吧。娘娘身边的人都是康宁宫带出来的,防的跟个水桶一样严,哪安插的进去!”副统领说罢,压低声音问道,“咱今晚就动手?”

“这事儿你可要考虑好了!一旦这么做,就要跟太后娘娘成为一条线上的了!”倒不是马统领犹豫,而是他希望自己手下的人都想好了,不要后悔。

“不管怎么说,娘娘是为我们弟兄们找好了三年的出路了,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禁军的情况,俸禄一拖再拖,发的稀稀拉拉的,最后变成半年发一次,兄弟们都是要吃饭的,此时咱们不站太后娘娘这一队,三年后,咱们就得听别人,把太后娘娘给......”说罢,副统领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且不说娘娘本就是我们武将一脉的,就说她和她周围那几个丫鬟的身手,就不是那么轻易得手的。”副统领讲的真诚,“而且,我觉着,如果我们不投靠娘娘,很可能等不到三年后我们出手,就差不多要先被弄死。”

马统领放下手里的剑,蹙眉道:“也是,总要站个队的!能做到今晚把安插进来的全都解决掉么?”

“老大放心,属下保证做的干净漂亮,不带重样的!”

马车一路上晃晃悠悠的行进着,睡的迷迷糊糊的显安落,这才醒来,她依稀记得,天还未大亮的时候,有下面的人禀告说山上遇到了小股的山匪袭击,已经派了小队去阻截,为了保证安全,希望她们先行离开。

即使显安落那个时候没有睡醒,也知道这个理由找的有些荒唐了,这个地方处于腹地,断然是不可能有山匪的。

爬起身来,先拿了揉了揉脑袋,问道:“到哪了?”

“还有两个时辰,便能到下一个城镇了,那里有驿站。”连翼回道。

显安落看过去,才发现她的四个丫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是憋着一肚子话想说。

那句,‘娘娘,您快问我发生何事’的期盼光芒,都快要化为实质,从眼神中迸发出来。

显安落无奈。

“发生何事了?”

连翘急切道:“娘娘你知道吗......”

“昨晚发生了好多事情!”连理插嘴道。

连枝道:“一共有一十二位禁军,全部出了事儿!”

连翼补充,“都死了。”

连枝继续道:“而且这一十二人的死法都很离奇。”

“三个人是凌晨的时候,跟山匪打斗的时候,被山匪杀死的。”

“然后天亮了去搜寻的时候,发现杀死那三个人的五个‘山匪’,糟了报应,被山上的滚石压死了,据说脑袋都压变形了,只能从衣着上面辨认出,应该是山匪。”

“一个吃了毒蘑菇,没抢救回来。”

“一个跌进湖里,溺死了。”

“一个行军时,偷喝了酒,头碰到石头上,摔死了。”

“还有一个,更离奇,像是吓死的,但是去检查的时候,发现是个净了身的,根本就不是禁军的人,但是咱们随行队里的太监又没有少,娘娘你说奇不奇怪?”

显安落提醒道,“怎么这么大的人了,算数还没学好?明明只是死了六位禁军,怎么到你们嘴里,成了十二个了?莫要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脸上贴金,禁军不是谁想进都可以的。”

“是是是,瞧瞧奴婢这脑子。”几人忙应道,“明明是死了六位禁军,又失踪了六个禁军,是奴婢说错话了。”

显安落掀开帘子,看了眼马车外的景色,微微垂眸,嘴角勾了勾。

这些混在队伍里的人,给她偷偷下毒,贿赂她手下的人不止一次了,还好她从康宁宫带出的人都是忠心的,不然她也没办法活着走到这里。

她的敌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就宫里的那几位,掰着手指头也是能够数清楚的,那些人都怕她再回到宫里,殊不知,她根本就不想回宫,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好好活着,跟父亲联络,等弟弟假死大家一起汇合,一家人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便好了。

任何想要阻碍她这个愿望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显安落简单洗漱了一下,吩咐道:“到了驿站,给我煮碗红豆粥吧,倒是有些想吃了。”

“是,娘娘。”

驿站的房子比在外面露营舒服了不少,虽不是装饰华贵,但也胜在干净。

显安落放下手上的红豆粥,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巴,问道:“马统领回来了么?”

“回娘娘的话,马统领处理完禁军失踪的事情,已经回来了。”

“把等在外面接手山匪案子的官员和马统领一起宣来吧。”显安落动了动夸大的袖摆,摆正在身前,轻轻吐口气道:“戏,总要做全套的。”

不一会儿,当地县衙的人和马统领便疾步前来,一进门,马统领就立马跪下,痛哭流涕道:“娘娘!昨日之事,是属下失职!求娘娘宽恕!”

章节目录 第32章 演过头了 这噗通一跪,和一顿哀嚎,把县衙的人吓了一跳,他本是小小的知州县令,政绩平平,虽无建树,但好歹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大错。三十余年也没有遇见过贵人,一直低着头走进来,不敢随意乱看,还在忐忑中,就见与他一起进来的八尺高的汉子,在门外还是趾高气昂,说话铿锵,怎么一进来,就蓦地痛哭流涕的跪了下来,眼泪鼻涕一大把,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把他吓的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来。

山上出现了山匪,有事的应当是他,为什么这为禁军统领哭的这么伤心?莫不是有他的亲戚被土匪杀了?

张了张嘴,也只是恭敬的行了个礼,便跪在旁边,不知该如何说话。

“这是做什么?”显安落在帘子后面轻声道:“哀家只是来询问一下,何曾有怪罪的意思?马统领的能力哀家也是知道的,是哀家昨夜想要露宿河边的举措孟浪了,不然也不会出现如此之事。”

说罢,显安落用袖子沾了沾眼角,“都是哀家的错!”

知州县令微微抬起点儿脑袋,看了眼薄纱帘子后面,见太后以袖抹泪的姿势和听见她哽咽的声音,敬佩之感打心底里油然而生,这是个体恤下人的主子啊!

“娘娘怎能如此?!马统领激动着往前跪行了几步,泪眼婆娑道:“本就是属下看管不利,导致手底下的人疏忽,一下子便折损了这么多人手,这让卑职如何面对娘娘的信任?!先皇当时的圣旨还在卑职的胸口放着!清清楚楚的交代了,卑职率一百名禁军,护送娘娘,听从娘娘调遣,如今行程不过半余,却少了十余人,卑职......卑职愧对先皇的信任,愧对娘娘的信任啊!”

说罢,马统领解下了佩剑,双手奉上,“娘娘,收了卑职禁统领一职,另择贤人吧!”

“马统领言重了!”显安落坐不住,快步出了帘子,虚扶一把马统领,让他起身,“这事儿怎么能怪马统领呢?除了玩忽职守,意外生死的那三个人之外,遇见山匪的那三个人可是要受到表扬的啊!”

马统领听了显安落的话一愣,“娘娘此话怎讲,切不可为了安慰属下,而出此言!”

“若不是那三个禁军发现了山匪,又与山匪搏斗,那五个山匪又怎么会在仓惶之中,被山石压死?这是马统领手下的三位禁军,为当地官员做了业绩!马统领应该骄傲才是!”

知州县令刚刚从这位太后娘娘的容颜冲击下回过神来,又被这句话冲击的晕晕乎乎,为他做了政绩?

细细想想,知州县令一拍大腿,可不是么!要不是这三位禁军提前与山匪产生了冲突,导致山匪身死,从而没有发生他值守片区内百姓受损的情况,这是帮了他的大忙啊!

知州县令忙起身,躬身道:“此事确实是马统领手下的三位禁军帮了下官的大忙!那三位禁军不应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这样,三位禁军的抚恤,由知州来出!”

正演的痛快淋漓的显安落和马志兴一愣,一起看向这位知州县令。

这位是从哪里窜出来的脑袋一根筋的?让知州发抚恤那还了得?

若是知州出抚恤,上面一核对,发现他们是死于山匪,南夏腹地出现山匪已然是整个地界的太守失职,一层层汇报上去,再一层层追究下来,有心人总还是能发现端倪。

这不等同于把话柄往别人手上交么?他们在这里做这么多,就是想把这件事瞒下来,旁人躲避不及的事情,这知州县令怎么上杆子往上凑呢?

是他们两个演的过于情真意切?

马统领抹了一把脸,上前领连忙上前,扶住县令,“万万不可!怎可劳烦县令大人破费?!”

“到底此事是应哀家所起,抚恤一事,理应由哀家出!”显安落真诚道。

知州县令连连后退几步,躬身道:“此事万万不可!怎可还要劳烦娘娘和统领大人!”

显安落和马统领默默地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县令大人,此事你万万不可参与!”马统领严肃道。

知州县令一愣,“为何?”

“哀家众人,本只想悄悄过路,并不想产生多少纠纷,发生此等事情,本就是给知州添了麻烦。知州本就是富饶之地,山清水秀,土沃田肥,民风淳朴,乃南夏众人向往之地。怎么能因为几个山匪,而坏了知州的美名,给县令你的政绩上留下一个大的污点?”显安落循循善诱,“因此,此事由哀家出了这抚恤,县令只需将失踪的六人上报即可。”

知州县令回过神来,感恩戴德,“下官谢娘娘!谢娘娘体恤下官不易!下官这就去办!申报这失踪六人!”

走到门口了之后,知州县令又嫌感谢的不够,忙又鞠了一躬,才大步出了门去。

显安落和马统领一起松了口气,马统领也躬身告退,他要盯着点儿这个知州县令,这人做事,实在是实诚了些。

显安落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些落寞。

“突然感觉我像个佞臣。”

“娘娘切不可如此说自己!”连枝忙道,“娘娘本就是为了自保,此举也是不愿意牵扯他人,因何有奸佞一说?况且死了的禁军,平均下来,一路上想要加害于您的次数不下两次,若不是娘娘御下有有方,此时早就魂归天外!奴婢们也早已身死它乡,所以娘娘切不可瞎想!”

显安落挥了挥袖子,“罢罢罢,我只是觉得突发此感而已,如今咱们自身难保,还有个皇后娘娘在宫里,对我虎视眈眈,我又何来时间自怨自艾?她的丈夫,到底还是皇上,而我的婚姻,到底是个笑话......”

“小姐!”几人听见显安落这般说,忙经不住叫出了声。

“无事,随便发发牢骚罢了,到底是离家太远,心思也杂了些。”显安落安慰的朝着众人笑了笑,“对了,那知州县令,是如何当的官?”

倒不是说他不好,而是感觉过于迂腐,呆板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八卦之心 惯会打听消息的连翘忙说道:“听闻是因孝廉察举推荐的,在任期也是中规中矩,为人方正,做事勤恳,官声很好,不贪花好色,也没有什么风流韵事,打听了一遍,没听说过有什么冤屈错案。”

“科举已经许久没有举办了吧?”显安落喝了口茶,“他官声极好,爱护名声,初始便会圆滑,做的中庸,哪边都不得罪,这样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所有人做官,都有自己的一套,旁人也无法过于干涉。但到底政绩平平了些,此人更适合当二把手。唉,到底还是制度老旧,朝中缺人呐!”

上辈子在她的努力下,朝廷广开科举,她被天下读书人感谢。到底还是年轻不懂事,只是希望做好事,却揣摩错了人心,单纯地以为,所有的心,都会是最初的样子......

想起最后群臣下跪逼她和亲场景,显安落嘲讽一笑,那其中不少重臣还是经她提拔的,也许他们一开始,就想着怎么对付她,将她拉下马,好跟他们的皇帝陛下邀功吧?

毕竟,到了后面,她可是林涵康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做的再好,在他们眼里,也抵不过一句,女人不得干政。

唉,也是她上辈子,过于嚣张了,不懂得韬光养晦。

知州县令急匆匆地出了驿站,擦了擦头上的汗。早就等在门外的主簿问道:“大人,可是把山匪的事情解决了?”

知州县令拉着主簿的衣裳往门旁边走了走,四处看了看,低声道:“解决了,娘娘只让我们通报并且寻找失踪的六位禁军即可,其他的不用我们来操心。”

主簿松了口气,“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太后娘娘和京中来的禁卫军统领大人。果然还是体恤下属的。”

两人齐齐的朝驿站主屋方向鞠了个躬,表示尊意。

知州县令松了口气,他虽政绩平庸,但到底还是知人善用,懂得趋利避害的。

主簿今天便跟他说,此事有蹊跷,让他寻找合适的时机稍稍试探一下,于是他便照做了,果然发现了稍许问题,这神仙打架,不过是借一个知州的地界,其中内容,万不是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该参合的。

所幸无事。

主簿回头看了一眼驿站,八卦之心顿起,有些好奇地问道:“传闻当今太后,还是郡主的时候,其美名便传便整个南夏,端是一朵人间富贵花,不知大人刚刚可否看清太后的容貌?当年云须子道长的判词,可是被是人津津乐道,那可是祸水之颜,属下实在好奇的紧。”

知州县令刚想夸赞一下太后容颜,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样评价上位者,过于轻浮,贪花好色之嫌。连太后的容颜都敢评论,简直不为人臣,若不小心传出去,于自己的名声不利。

自己这位主簿,虽脑袋灵光,给他出了不少主意,但到底为人跳脱了些,说话也没有把门的,若是真在他面前评价了当今太后的容颜,不小心被传了出去,必定有损自己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34章 相貌丑陋显安落 于是知州县令摸了摸胡子,严肃道:“我等为人臣者,万不该随意评论上位者,太后娘娘外貌虽平平无奇,但到底宽待下属,为人厚道,为我等之楷模。”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主簿一眼,便走开了。

只留主簿在原地,暗自思索知州县令话中的意思。

主簿挠了挠头,轻轻嘀咕了一声:“外貌平平无奇?为人厚道,宽待下属?”

跟在后面走了几步,蓦地一击掌,“知州大人的话,不就是,虽然不漂亮,但很善良的意思么?这太后究竟丑成什么样,才能让基本不近女色的知州县令说出样貌平平无奇这样的话?果然谣言害死人,说什么貌若天仙,若不为后,责为祸水,搅乱天下之势,都是上面的人,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目的瞎说的!”

“害!”主簿又不甘的回头看了眼驿站的方向,生气走开。

任凭哪个男子,对另一个女子的评价为,‘你很善良’,‘你很好’,难道不是无旁的长处可夸了,才会这般说么?

大嘴巴的知州主簿到底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一次酒后胡言,便把这事儿半真半假的说了出去。

从此,显安落在坊间的形象,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原先谈论她空有美貌,却无才华的祸水言论彻底变了,现在百姓们偷偷谈论的时候,都是这般说辞:

“你知道当今的太后么?”

“知道,云须子道长判词里的若不为后,则红颜祸水里面的那个祸水!长得美艳动人,光靠脸便能搅动风云!”

“嗐!那是谣言,当今太后其实面目丑陋!但才华横溢,所以云须子当年才说,若她为后,则四海升平,百姓安乐!”

“什么?!真的吗?可我听说她为花瓶草包,空有绝色容颜!你听谁说的?!”

“知州县令!”

“知州县令最是板正严苛,他说出的话一定属实,没想到太后娘娘竟是这般才华横溢之人!是我等听信谣言了!”

......

从此,南夏人谈论显安落之时,都会偷偷加一句,相貌丑陋。

此时正躺在驿馆主卧床上的显安落并不知道这件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连理将帘子放下,轻声道:“娘娘,黑色的绸子已经晾在外面半天了,您说显一他们今晚会来么?”

“自然是会的,出去逛逛,若是有禁军守在要处,便支开。”

“娘娘放心,马统领倒是个会来事儿的人,今日他看见奴婢在晾黑色绸子,便把明面上的人都调开了,想必是在给娘娘的人让道......”

“参见小姐!”话还未说完,连理的话被打断,一声还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房间内,这是轻功最好的显十六的声音。

显家暗卫死士的名字,便是按照序号排序,显一到显三十,一直延续下去,显家死士培养,皆各取所长,最是忠心,乃显家的保障。

“可有爹爹消息?”显安落坐起身来,急切问道。

章节目录 第35章 午夜梦回 “属下只知道老爷诈死之时,还是受了些许伤,但并无大碍,最后传信的地点为北夏,具体不知。”显十六如实回复。

显安落听罢,一直揪起来的心,才渐渐回落,她怕的就是,爹爹操作不当,假戏真做,现在知道他无事,也放心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知道地方没关系,活着就好。北夏好,后期政局稳定,是个躲避的好去处。

显安落这才看向显十六,为了安全,这次只有显十六一个人来,自从嫁入后宫,她也一年多没有见到他了。

“小姐,还有何安排?”显十六问道。

显安落沉思片刻,“把我手下的产业,慢慢往北夏迁移,到时候也算是跟爹爹有个照应,哪些产业留在南夏,哪些产业迁去北夏,你们十六人自行商量,同时,你们也去北夏发展,各凭本事。”

说罢,显安落直接把自己的印鉴掏了出来,交给他们。

不多说,万事皆有他们自己做主,显安落对他们是无条件信任的。

“是,那小姐你......”

“不用管我,你们先行离去,待时机成熟,我便和弟弟一起去北夏与你们汇合。”

“好。”显十六微微躬身,便离开了,这里到底不是长谈之地。

“娘娘为何要把资产转到北夏?”连理有些疑惑。

显安落解释道:“北夏实力日渐强力,以后定然是北夏独步中原,去那里自然不用防着被南夏人发现,骚扰。去旁的小国,反而会多经动荡,不易安定。”

连理一愣,“北夏最强?”

显安落也知道没有办法跟她解释她怎么知道未来的事情,现在南夏北夏势力相当,分庭抗礼,确实看不出北夏更强的苗头,但是重活一世,她却知道诸多缘由,南夏必然会一点儿一点儿衰落下去,但北夏在摄政王宁祈风的带领下,一点点儿强盛起来。上辈子,若她是男儿身,若林涵康有宁祈风一半的雄涛武略,治世才能,南夏最终的境地,也不会那般。

孰是孰非又能如何说的清楚呢?天下大势本就是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时势造英雄,英雄变时势。不过是北夏出了英雄,而南夏没有罢了,南北夏百年前本就为一朝,上辈子被宁祈风统一了,又有什么不好?

自己感叹那么多又有何用?自己这一世只是想顺着命运的安排,好好活着而已。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连理见自家主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难看,忙提醒道:“娘娘,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显安落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长夜漫漫,午夜梦回,显安落梦见了自己小时候,她下了学,在御花园的后院闲逛,手里拿着太后赐的鞭子,遇见了正在被林涵康欺负的宁祈风。

那一年林涵康的嫡母还未病死,他还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嫡子,受尽宠爱,吃穿用度皆是最好,不过十岁的年纪,个头儿便窜的有些高。

那一年宁祈风还只是北夏送来的质子,用度皆只能维持体面,八九岁的年龄,个头不高,不爱理人,只是喜欢低头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章节目录 第36章 霸道郡主和落魄皇子 那一年,她还是京城一霸,太后赐的鞭子,可以教训所有她看不惯的小子。

一向喜欢锄强扶弱的她,帮宁祈风教训走了林涵康,没想到宁祈风那小子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多言语。

她虽为京城一霸,但从来也只揍调皮捣蛋,欺负别人的人,像宁祈风这般淡淡的态度,她完全不会介意。

相反,还有些被那不趋炎附势的态度吸引,就好像话本子上面写的那样,从小受尽宠爱的皇子,看见一个敢于跟他顶嘴的宫女,便来了兴趣,觉得她特别。

而她呢,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将门贵女,巴结讨好她的人可以绕皇城一周,相反,像宁祈风这般,年岁与她一般大,但是行为处事却像个大人的人,着实不多见。

显安落站在他身后许久,都不见宁祈风有变化,走上前去,盯着他写的字看了良久,道:“宁泽是谁?”

“你看得懂我写的字?”小宁祈风蓦地抬头,看向显安落,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焦灼,仿佛一汪深潭,丢进去一大块石头,有了起伏。

显安落得意一笑,“虽然你写字惯会偷奸耍滑,但以本郡主的聪明才智还是看的懂的,你这怎么写的断断续续?明明可以跟我们一起读书写字,为何天天拿个木棍在沙盘这里写写画画?还拿东西遮着,什么生死契阔......什么与子偕老......”

显安落为了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把遮挡的东西拿掉。

宁祈风还来不及阻止,整个沙盘便露出了全貌。发现上面满满的写了一个人的名字——显安落。

才八岁大的显安落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你叫显安落?!”宁祈风突然捏住了她的肩膀,“对,你是安平郡主,你叫显安落,你看得懂我写的字!安落,我、我终于找到你了!安落我......”

阳光洒进房屋,扶着额头,轻轻敲了敲脑袋,为什么会突然做关于小时候的梦?

倒是有许多细节,连她都忘记了,如今做了梦,才回想起来。

宁祈风为什么要写她的名字?那些简写的字,为什么她会认识?

莫非宁祈风喜欢她?

怎么可能?那个时候他们也不过八九岁的年纪。

而且宁祈风一开始对她的态度,也不像是喜欢......

究竟是为什么?

“娘娘,马统领求见。”连枝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收回满心疑虑,显安落起了身,此事,要留作日后慢慢想,若是有机会,见到宁祈风,见见他,问个清楚也好。

简单的洗漱之后,显安落到了大厅,见了马统领。

“马统领,何事?”

马统领一脸为难,指了指屋顶。

显安落抬头看看房梁,赶紧无灰尘,简简单单,落落大方,挺好的。

“那个,娘娘,属下不是让你看里面。”马统领一跺脚,指了指外面,“娘娘随属下到院子里吧,属下已经把人都支开了,娘娘可放心。”

显安落一头雾水地跟马统领出了门,在马统领的指引下往房顶上一看,顿时无语。

章节目录 第37章 就是想看看你 只见上面睡了个人,四仰八叉的,连遮了面的布巾都掉到了一边,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这太阳都要晒屁.股了,那人还是睡的正香。

“那个娘娘,属下先下去看着了,娘娘可放心。”马统领见显安落已经认出了趴在房顶上睡大觉的人,便匆匆告退。

显安落气不打一处来,见马统领已经走远,回身捡了一块石头,朝着那人的屁.股上就扔了过去,那力度之大,让旁边的连枝都有些动容。

“谁!谁!谁打小爷?!”显安城摸着屁.股,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那凶神恶煞的表情,显然是分分钟都想跟人干一仗。

“我说,显公爷,你这是干嘛呢?大白天的穿着夜行衣,趴在房顶上睡觉,倒是很有想法呀!”显安落揶揄道。

“嘿嘿嘿!”显安城干笑两声,“姐,你看见我了啊。”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就有这么个傻弟弟呢?

“若还看不见你,你姐就是瞎子了!下来说话!”

凶神恶煞地吼完,转身吩咐道:“去准备些早餐送到我房里来,多准备点他爱吃的。”

“是。”连枝行礼告退,回头看了眼揪着弟弟数落的自家主子捂嘴偷笑,显家姐弟俩的感情一向很好,断然没有旁的府上那些兄弟姐妹互相利用的腌臜事。

“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新皇登基,对各路兵马盯的极严,你万万要小心!”

“姐,我好不容易得了空,偷偷跑出来的,放心,没人发现。我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到底平不平安,现在听见你还能吼我,我也就放心了。”显安城接过显安落递来的擦脸布,随意擦了擦脸,对显安落傻笑。

显安落准备揍他的手,到底还是忍不住打在他身上,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询问道:“怎么睡房顶上了?”

“我昨天晚上本来想要进来的,结果看到你在跟显十六谈话,一时困意上来,睡着了。”显安城挠了挠脑袋,“姐,昨天你说,要把你手下的产业迁移到北夏?”

“嗯。”

“那我也让手底下的人,把我的那份也迁过去。”显安城咬了一口连枝送来的早点,嘟囔道。

显安落一愣,“你都不问问原因?万一姐姐决断错误了怎么办?”

“错了就错了呗,咱们一家,总要整整齐齐的,放心姐姐,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哪怕万劫不复?”

“哪有说的那么可怕?再说了,你还会害我么?你那么聪明,你都说万劫不复了,那我做出的决断不是更危险?”显安城见显安落严肃的样子,笑着递给她一碗粥,“别想那么多,凡事还有我在后面撑着呢。”

显安落看着自己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子一酸,上辈子......

她就带着显家,走向了万劫不复。

“姐!你不会被我感动了吧?!”显安城见她眼睛有些红,惊恐的往后一蹦,“你可千万别哭,你哭了,比母猪上树还可怕!真是活见鬼了!”

显安落那满腔的热血,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章节目录 第38章 我是你的后盾 轻轻叹了口气,显安落喝粥,还能怎么办呢?

谁叫这傻子是她弟弟呢?

显安城见显安落并未多说什么,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也坐下来吃饭。

“姐,不瞒你说,你这一不打我,我浑身都有些不对劲儿!”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默默起身,拿起了床旁边的佩剑,‘歘’的一下抽出来,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显安城,挑眉道:“这样是不是舒服一点儿了?”

“对!对!对!”显安城点头道,“就是这种感觉!”

在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声中,两人进行了愉快而美好的交流,并且达成了共识,最终愉快地坐下来吃饭。

打人的那个和被打的那个,皆神清气爽。

早饭吃完,显安落看着空碗,有些难受,显安城必须要立马离开,他现在没有办法离开京城太久,现在是关键时期,所有武将都会被盯的严实。

谆谆教导道:“姐不在京城,你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

显安城抿了抿唇,垂眸道:“姐,其实有些话我想说好久了,从一年前那臭道士给你下判词前,我就发现你总是闷闷不乐的,做事也畏首畏尾,没有以往鲜活。”

“我还记得,我和爹爹离京前,你活的多自在,整天想干嘛干嘛!我小时候,就爱看那些王公侯爷,领着他们家被你打哭的小子,上门来找爹爹。那个时候爹爹就教导我,说男儿家切不可因为外人,而责备自己的家人,像姐这么明事理的人,定然是有揍人的理由的。男儿家在外拼搏,有好的前途,也全是为了家里人。所以凡事,要以家人为先!”

“爹爹那个时候就让我好好学习武艺兵法,说学好了以后,好接替他的班,好让你能够继续肆无忌惮的揍人!我这些年武艺进步的很快,像昨晚,根本就没有禁军发现我!连你也没有发现我。”显安城起身,严肃道,“所以姐,你放心!我会很快成长起来,努力拿军功,成为大将军,成为元帅!成为镇国将军!总有一天,我也能像爹爹那样,成为你的后盾!让你永远活的恣意妄为!之前宫宴上面的事情,我不会再让他发生第二次!”

说完,显安城像是有些脸红,忙像火烧屁.股一般,火急火燎的跑了,显安落叫都叫不住。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摸着余温还在的凳子,终还是忍不住,眼泪掉落下来,打湿了衣角。

原来,宫宴,她嫁给老皇帝的事情,一直是家里所有人的痛。

妥协了,并不等于原谅。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向忠于朝廷的爹爹,会说出,南夏,北夏,其实为同源这种话了。

但是,显安城终究是想的过于简单了,世间之事,若真的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擦去了泪水。

既然他想在军中攀升,那么她就绝不能拖弟弟的后腿,他们两个,现在已经互为掣肘,她若在平京庵有异动,危险的就是显安城,若显安城有异动,危险的就是她......

显安落死死地攥着手上的帕子,嘉景帝啊,嘉景帝,原来这才是你这步棋高深之处!

章节目录 第39章 婆婆不好当(小修改) 想明白其中关键,显安落也便没有太多游山玩水的心思,吩咐下面的人收拾妥当,即刻启程前往平京庵。

就在显安落准备出门的时候,马统领上前,躬身道:“那个赵祥赵公公来了,现在就在驿站外面等候。

显安落微微蹙眉,“是哪个赵祥赵公公?”

连翼知道自家主子是根本对那个人没什么印象了,忙提醒道:“就是原先萧太子妃身边得用的人。”

“哦。”显安落想起来,歪了歪脑袋,看了眼外头,果然看见三个人在大门外面候着,指节轻点了一下自己额头,“他不咋咋呼呼地,我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不是回去换诏书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转身有又坐回了大厅里。

“叫他过来吧。”

赵祥听到了传召,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完全没有第一次时的嚣张气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那标准的动作,跟宫里的礼教嬷嬷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高举着手上的诏书,低眉顺眼道:“太后娘娘,此乃皇帝陛下亲手书写的封后旨意,请您用印。”

显安落抬抬手,让连翼把诏书拿了过来,打开后,细细看了下,果然是皇帝的字体,并且上面也踏上了玉玺。”

显安落让连翼把自己的凤印拿来。

“这东西,来的倒是挺快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那日得了娘娘的教诲,便立马飞鸽传书,请皇后......咳,请太子妃娘娘求了这么一道陛下亲笔的封后诏书,日夜不停地送了过来。”

“倒是有点儿脑子。”显安落无意为难,在封后诏书上面用了印。

“回娘娘,陛下传话给娘娘,请太后娘娘能够放心在平京庵祈福修养,俸禄用度接会送到平京庵,请娘娘安心。另外,太子妃娘娘钦点佐将军显安城为封后大典的护卫统领,要求小的转告娘娘,她一定会照顾好娘娘的弟弟的。”赵祥见显安落用了印,稍稍松了口气,才说道。

“哦?那你回去后,帮哀家向我的好皇儿和好儿媳转告一下,他们的美意,哀家收下了。”显安落特意把‘好皇儿’和‘好儿媳’几个字咬的极重。

这萧氏,想要用显安城威胁她?她就不信,在国中无将的今天,他们还能怎么对付安城!

赵祥终于拿到了盖了印的诏书,连忙打开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显安落喝了口茶,见他还跪在那里,有些不耐道:“怎么,还不走?”

赵祥扭扭捏捏,起身,小声道:“太后娘娘,太子妃娘娘说,她......她以后要掌管后宫,总是要千里迢迢去平京庵踏章子,总还是有些麻烦的,妃嫔升降,内府宫人调配,包括是秀女选拔,总是会月月发生,如此,太过于麻烦,不如先把凤印寄放在她那里,太子妃娘娘在用的时候,都会写封信,递到平京庵,请娘娘过目的。”

显安落冷笑一声,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清响。

“也别老太子妃,太子妃的叫了,既然玉玺和凤印都用在了封后诏书上,她便是皇后了,哀家之前也只是按照规程办事,并不是有意为难,唉,这自古以来,婆婆就不好当呐。”

章节目录 第40章 整个后宫还有她的传说 在场的人都抽了抽嘴角,显安落这话说出来,完全就是在膈应人,她的年龄,比萧氏足足小了一轮有余,这个婆婆当的,还真真是不容易。

赵祥更是差点被这话给噎死,硬着头皮继续道:“那......皇后娘娘想要代管凤印一事......”

显安落轻叹口气,“哀家也是想要交出来的。”

赵祥脸上一喜。

“但是,先帝遗诏,让哀家保存到死,哀家自然是不能够违了先帝的意思,还有啊,后宫妃嫔升降之事,都不算什么当务之急,哀家以前呐,还见过头天升了位份,过两天又降回去的事情呢,所以升降妃嫔之事,还是要慎重的。这些旨意,你们就辛苦着点,每个月便找人传给哀家一次,哀家踏好了章子,再传回来,这个来回的时间,也足够深思熟虑了。官员考察,也是需要观察期的,这后宫升不升位份,也给弄个观察期,省的有些人,一朝得势,便打压旁人,导致后宫不和,岂不是不美了?”

赵祥咬牙,这算是什捞子的话?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太监,还从未听过后宫娘娘升位份,还需要观察期的?”

“娘娘......这......”

“哀家细细想了想,这法子还真的好用。你看呐,前朝就有妃子,被误把了喜脉,前朝皇帝一高兴,便提升了那个妃子的位份,但是后面发现是太医误诊了,那位份升都升了,自然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若是采用哀家提出的建议,这不就能刚好避免了这种事情的发生么?有时间考虑清楚,总还是好的。”

连枝立马行礼祝贺:“娘娘此举甚是绝妙,吾等佩服!”

赵祥:呵呵。

几个丫鬟也紧随其后:“娘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此等绝妙之法,吾等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赵祥:那是以前掌管凤令的人,从来不会离宫这么远。

连马统领越插了一句:“娘娘真是惊世之才呐!”

赵祥:呵呵,呵呵,呵呵......

总之,在赵祥心里狂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时候,显安落一行人已经继续踏上了前往平京庵的道路。

她知道皇后会对她有多么不满,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凤令无论如何,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我可以不夺权,不争不抢,安静过日子,但是我必须要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而显安落不知道的是,这事情被她这么一弄,宫里面妃嫔剑拔弩张,勾心斗角时,常常会说这么一段对话出现:

“你等着,封我为XX的折子已经在路上了,就不信两个月后,得了批复,还斗不过你这个小小的XX!”

另一个便会说:

“你这一个月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别翻了船,没有度过考察期!”

总之,虽然考察期一词并没有明说,但是这种制度,在后宫里不知不觉的流传开来,太后娘娘显安落虽然不在后宫之中,但是整个后宫,依旧有她传说。

毕竟她才是正真盖章拓印的人。

章节目录 第41章 懒散生活(小修) 往后种种皆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谋划。

这萧氏一天到晚盯着她,说明她在后宫里面,太闲了。自己既然已经跟她撕破了脸,便不能够让自己的敌人活的太过于轻松,从而总是找她的麻烦......

将一封信递了出去,“派人务必把这封信交给林涵康。”

她交给三分之一的宫人,给林涵康用,若是他依旧不能够对他的继母造成威胁,帮她缓解一些压力,那么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敢用她弟弟来威胁她,总不能让她过的过于舒心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尽管她对林涵康极为不爽,但此时,她更想对付的就是萧氏。

。(假装分割线)

平京山上的平京庵,外表很是古朴,看样子便是立了百年以上的古刹,每到时辰,庵内的钟声便会被敲响,一声一声,让人心神激荡。

显安落一开始也不习惯,常常会被这钟声吵得难以入睡,又或是突然惊醒,但是随着两年的时间过去,她已经完全可以做到伴着钟声入睡了。

是的,春去秋来,显安落在平京庵呆了两年有余。

晚饭的钟声响起,但是天还是大亮着,太阳日久火辣。

显安落在一张网做的吊床上躺下,随手拿了本话本子,百无聊赖的翻阅起来。

现在正值盛夏,烈日穿不透浓密的树叶,只洒下点点星斑,蝉鸣声在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叫着,清风拂面,吊床轻轻摇摆,显安落身上轻薄的纱衣,在微风轻抚下,微微晃动,远处看,好似仙女下凡。

拿起一个刚刚削好的水果,慢慢放在了嘴里,咬一口,果汁充满整个口腔,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显安落在平京庵呆了两年半,虽说这里的师太德高望重,但是她又经常闭关念佛,不见外人,因此平日里,这里的香火并不是很旺盛。只有在重大节日之时,师太才会出面,主持大局,待那时,周遭所有的贵族小姐,都会跑到这里祈福,听闻这边的供奉的罗汉,很是灵验。

可能越是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就越是让人觉得出尘,尽显大师风范,所以营业的越少,香火就越是鼎盛。

正所谓一年不营业,一次吃一年,平京庵虽然处事淡漠,但整体内饰都不算破旧,处处彰显着禅意。

显安落翻了一页书,又吃了口水果,感觉无比惬意,由于这里地理位置特殊,夏日并不是十分炎热,往这里一趟,比呆在皇家避暑别苑里面还要舒服。像她这种畏暑的人,简直觉得这里便是天堂。

两年前她刚来这里的时候,那师太便给她后院一处小院落的钥匙,自处一界,与外面隔绝,所有东西一应俱全,于是她便开始了她的祈福生涯。

说到祈福,显安落甚至连佛堂的门都不知道开往哪个方向,里面更是一次都没有进去过。倒不是说她不信佛,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毕竟单单是她重生这件事,便难以解释。她不去拜的原因,是因为她无所求。所有能够靠自己完成的事情,都不需要去拜神仙。

于是她每日的生活便是早起练剑,中午小憩,黄昏再练剑,剑法更是日益精进,包括经常与她对剑的婢女们,剑法也长进了不是一点半点,就连经常被她拉过来比试的马统领都说,若她为男儿身,这禁军统领的位置,定然是她来做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太皇太后(小修) 这两年多,南夏发生了许多事情,原先那个体弱多病的太子爷,登了基成为皇帝以后,真龙之气并没有能够缓解他的病,终于还是在苦熬了一年多后,撒手人寰。

京城的百姓刚刚过上了新的年号,一下子又要换年号了。

还有不少百姓都觉得,这皇室莫不是又什么诅咒,不然怎么会一年多,连死两任皇帝。

就这样,还活着的萧氏从皇后,变成了太后,她便光荣的升级为了太皇太后,一个才堪堪二十岁的太皇太后。

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整个南夏的老祖宗,辈分最大的人物。

不知道林涵康是手段一流,还是受到了上天眷顾,总之,在他父亲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竟然立了林涵康为太子,太子册封之礼还没来得及举办,皇帝便驾崩了,他东西还没来得及搬进东宫,又匆匆的收拾行囊,搬进了新的皇帝寝殿。

原来的寝宫三年内驾崩两位皇帝,实在是风水有些不好,于是在礼部官员的提一下,皇帝另选了皇宫中轴线上的另一座宫殿。

听闻萧皇后,啊不,萧太后,带着自己的亲儿子,林涵宇在先帝面前哭了许久,依旧得到的只是个无实权的亲王封号,封地虽然富饶,但离京城有些远的。

听闻林涵康和萧太后表面上母慈子孝,维系着和谐,但实际上,经常互相捅刀子。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跟显安落没有关系,她就仿佛是在世外桃源一般,过的潇洒自在,至于祈福......若是她真的祈福的话,也许就不会出现几年内,皇室去世这么多人的情况了。

日子过的舒心,只是有那么点儿无聊了,所以她每天都希望能够收到两个人的信,一个是她弟弟显安城的,听闻他带兵打仗去了,边境受到小骚扰,敌我实力相差悬殊,很好解决,很快便能够班师回朝,回朝途中,会偷偷跑过来一趟,给她送点儿边境的小玩意儿。

显安城这两年多,无论去哪里,都会收集一些当地特有的小玩意儿给她解闷,一得了空,也会偷偷跑过来看看她,但往往时间都很紧,顶多够吃个饭,更多的时候,只够他们见个面,说个话。尽管如此,显安城还是乐此不疲。

而期待的另一个信,便是......

“娘娘,娘娘,来信了。”

连翘快步走了进来,手上握着一封信。

“娘娘,你猜猜,这次是谁的?”

在平京庵呆久了,她也不设那么多规矩,丫头们也开始经常跟她开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你跑来的时候,我都翘着那信封上面的字了,是个‘泽’比划那么少,老远便能够看到。”

“哎呀,娘娘,奴婢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连翘撒娇道,“都怪这人,写字总是偷工减料的。”

显安落接过信封,笑了笑。

这些年她一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认得宁泽写的字,更想不通,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写的字的时候,都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冥冥之中,有着牵引。

对,这两年,她一直跟宁泽有联系。

她住在这里一个多月不到的时间后,便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就那么突兀的摆在她房间的桌案上,问了一圈,都不知道这封没有署名的信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出现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互通有无 打开一看,便是宁泽那只有她认识的简化字,信中先是对她问好,再就是告诉她,爹爹在北夏,他们之间有联系,但是他不方便直接跟她联系,只有他来代为传递消息。

于是,他们便开始了长达两年的信件交流,宁泽会经常写一些关于爹爹的信息出来,告诉她近况,同时还会夹杂些对她的问候,找话题和她聊聊天,她会回复一些自己对爹爹的关心,以及跟宁泽闲谈一两句。

你来我往,聊得不亦乐乎,有时显安落也会学着写一些简体字,不知道是她天赋异禀还是什么,写的时候竟然格外顺手,渐渐的,他们聊天内容开始偏离显守印的事情,开始聊自己的事情,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聊什么,这种你写的字,只有我能看的懂,我写的字也只有你能看懂的这种写信方式,让显安落暗戳戳的觉得有些秘密分享的小激动,两个人交流着自己的心情感受,偷偷数落着自己平时想骂,又没有办法骂的人,有好笑的事情,忙着写给他看......

总之渐渐的,显安落开始期待起宁泽的来信,自己与宁泽的交流,填补了她无人可诉说心事这一空白,他们的通信,让她的内心变得充实起来,这种莫名的情绪,一度让显安落有些不安。

开始,她还能够安慰自己,那就是自己想要收到宁泽的信的原因是想要知道爹爹的消息和近况,但是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写出的信里和收到的信里,通篇都没有关于爹爹的一个字后,就觉得事情十分不妙。

她内心感觉,很不对劲,两世为人,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一个东西。

因此,书信因为她的还曾中断过一段时间。

但是思来想去,她还是想通了产生这一情绪的原因,并且给想要跟宁泽书信聊天的这种情绪,找了个好的定义,那便是闺蜜间的交流,然后也给宁泽加个了合适的身份,那便是闺中密友。

一旦这么想,什么事情都说的通了,她与宁泽写信聊天的行为,完全是她和闺蜜之间的正常交流,无关其他。

显安落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细细看了起来。

连翘轻轻按着显安落的肩膀,见自家主子笑的甜蜜,打趣道:“娘娘,这信上都写了什么呀,瞧你笑的,连翘打小就跟您,还未见你这般表情呢!”

显安落立马把勾起的唇角放了下来,故作严肃道:“我、我什么表情?”

“奴婢也说不准,就是挺像那话本子里写的,思春的小姐与小相公相处时怀春的表情呗。”

“呦,连翘还懂少女怀春时的表情是什么样了?”显安落把信折好,放入怀中,“这信上也没写什么,就只是说南夏今年,又到了要举办国宴的时间了,北夏派了使团前往,正好要趁此机会,两国要谈论一些军事上的事情,如果他得空了,便会加入使团,来南夏参加国宴。算算送信时间,想来这使团,应该也要到南夏境内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初见 “那娘娘不是能够见到这宁泽了?”连翘惊欣喜。

连翘不知道宁泽具体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是北夏人,但是手底下有能够把信悄无声息地送入娘娘的房间中,想来也是个厉害人物。

“见不到的。”显安落摆了摆手,“他能不能在使团里先不说,你莫不是忘了,你家主子还在祈福,大概在国宴之后,三个月才能够圆满出关,还有啊,你家主子可不想再去那宫里了,一皇宫的人,见了你家主子都要叫一声太皇太后,亦或是皇祖母!无端被叫老了一甲子的年纪。”

“那娘娘祈福结束准备去哪?”连翘询问。

显安落勾了勾唇,“自然是偷偷去北夏找爹爹。”

连理此时也端着水果进来,她也是了解一些情况的,听了这话,也打趣道:“娘娘真的是去找老爷的么?”

说罢,她同连翘一起痴痴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显安落清了清嗓子,决定要维护一下自己当主子的威严,“连翘,连理,来,陪哀家练剑!”

连翘连理忙惊恐后退,连连告饶。

“娘娘你快放了我们吧,还有,您不先去回信吗?说不定送信来的那位,还在等着呢!”

“也是!”显安落一击掌,便回房间回信去了。

他们互相通信的方式也很诡异,每次收到来信,便是在她房间的案几上,不见送信人。而她回信的方式,便是把信写好的信放在案几上,便会有人偷偷来收。

不知道宁泽是养了多少高手来做这个信使,总之不管她什么时候把信放在案几上,没多久都会不见。

终于,写好了回信,显安落吹了吹,待它干了后,放进了信封里,摆在案几上,蓦地轰隆一声巨响,显安落打开门,走到了廊下,抬头发现,天渐渐阴沉下来。

这夏季的天,婴儿脸,说下雨就会下雨。

院子里的丫头忙行动起来,收拾院子里的东西。

就在显安落准备回屋的时候,忽然院落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熙熙攘攘,像是有一队人马由远及近。

显安落微微蹙眉,看过去,正巧院落的门被打开,一行人从她院子门口经过,为首那人一身玄色衣衫,看料子便是上乘,周身气势凌厉,一看便是杀伐果断之人。

风乍起,吹乱了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他微微侧脸躲避沙尘,脸便正好对着她的方向,由于风有些大,显安落看的并不真切,只看到那高挺鼻梁,紧抿的薄唇,和那双略显无辜的瑞凤眼。端是那双眼睛,便弱化了许多他自带的凌厉气势。

她与那双眼睛恰巧撞在了一起,显安落微微一愣。

只是随意一眼,便让她有莫名的熟悉感,由心底而起。

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也是微微一顿,有些惊诧,这样的眼神配合上他天生便长得有些无辜的眼睛,让他更加显得无害。

但是他周身的气质,又在时刻提醒着所有人,他的危险。

两厢搭配,诡异中,又带着些和谐,有些突兀,但又感觉是相辅相成。

章节目录 第45章 冷面王爷 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白衣,气质儒雅的男人,看不清楚脸,只看到他手中握着一把扇子。

院落的门被轻轻关上,显安落收回了视线,转身回到屋里,发现信已经被拿走了。

“平京庵为何会有男子?”显安落询问道。

“奴婢刚刚探听来的消息,他们是来这边躲雨的,这天马上就要下大雨了。”连翘忙回道。

连枝疑惑,“这院里不是不收男人的么?”

“这不就收了么?不用管那么多,索性隔壁的院落也是独立的。”显安落又打开了一封信,“林涵康又在跟我抱怨那萧氏了。”

连理不敢顺着显安落的语气评论宫里的主子,只能稍稍问道:“为何皇上还是一直忍受着太后呢?”

“自然是......孝道。咱们南夏底蕴没有北夏深厚,北夏有闫家在,文化底蕴深厚,所以南夏皇室就更要严苛的遵循这些。宫里面萧氏最大,他们母慈子孝的场面,还是要好好维护的。一天到晚向我抱怨,明显是对付不了了,想让我回宫。”显安落半靠在软塌上,随手又拿了话本子看了起来,“宫里哪有这里舒服自在?”

这边一直维持着往日的和谐静谧,而隔壁的院落,所有的事情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宁祈风带来的皆是干活麻利的好手,进了院子,各行其是,有条不紊,根本无需主子多做吩咐。做饭,值守,打扫,分工明确。

宁祈风快步走到了东边的一个房间,闫馨醉紧随其后,看着前面那个人急促的步伐和严肃的神情,心里一惊,莫不是有什么要事发生了?

北夏宁亲王,是整个北夏,能够以皇室的姓来命名封号的王爷,便可见锡悦帝对其的恩宠,宁祈风倒也不付锡悦帝的喜爱,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干净利落,交给他的事情,都可以超额完成任务,北夏虽然未立太子,但是几乎所有大臣,都是觉得,下一任皇帝,就应该是宁王爷。

唯一让旁人诟病的就是,虽然一向是以沉稳形象示人,但说话也过于言简意赅,而且面部表情与他说话习惯一样,十分简单。

除了板着脸,便是面无表情,如果非要较真这两种形容词都是形容一种表情,那么总结下来,宁祈风平时就是没表情。

不显喜怒,不露哀愁,不管说什么,都是波澜不惊,风平浪静。

这样的主子,伺候起来,会很费劲儿。

但是总而言之,大臣们还是很看得开的,宁王爷除了表情少一点,说话简单了点,其余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这两个缺点影响他做皇帝么?丝毫不影响!

皇帝需要什么丰富的面目表情?又不是戏子!

皇帝需要长篇大论吗?

他们大臣的责任不就是揣摩圣意么?都说清楚了,他们还怎么揣摩?

闫馨醉,是北夏少数几个宁祈风的好友,也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见到宁王爷表情变化的人之一。

但是宁祈风恶名在外,就算他告诉人家,他们冷面王爷,每隔几天便会对着一封信露出和煦笑容,都没人会信。

章节目录 第46章 唯独没能救她 所以以此类推,在闫馨醉看到宁祈风脸上居然出现严肃表情的时候,内心是有多么震惊!以及心里是有多么沉重。

这是多大的事情,才能够让宁祈风,露出这般凝重神情?

于是紧紧跟随他,进了房间,回身把房门关好,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宁祈风微微蹙眉,走了几步,问:“怎么样?”

闫馨醉一愣,“什么怎么样?!”

“就是......”宁祈风回身走了几步,然后慢慢走过闫馨醉的面前,停下来转身问道,“我走的怎么样?”

闫馨醉脑袋顶上,慢慢出现一个加粗的问号。

“?”

“唉!”宁祈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详细道,“我的走路姿势怎么样?”

闫馨醉:“??”

“就是!我刚才经过那个院落的时候,走路的姿势!怎么样!够不够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潇洒中带着些许羞涩,羞涩中,又处处体现伟岸。”宁祈风认真问道。

闫馨醉:“???”

以前宁祈风说过这么多话么?

“算了,不问你了。”宁祈风拍了拍手,“游政!进来!”

话音刚落,房间里面便多了个人。

“属下游政,参见王爷!”游政躬身行礼。

闫馨醉见宁祈风似乎有旁的事情,便自觉出了房间。

倒不是说宁祈风防着他还是怎么的,但毕竟再好的朋友,还是要避嫌的,他身份特殊,未来一定会世袭太史令一职,编纂历史,记录帝王起居注。闫家为文人表率,自古以来都是坚定地拥护皇帝,不会站队,参与夺娣斗,这宁祈风还未成为皇帝,他还是不要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为好,毕竟他跟宁祈风交好,已经是跟家规有些许冲突,私事可以掺和,公事还是公办的好。

更何况游政乃是宁祈风的亲卫,由于其轻功极好,于是专门负责传递极为重要信件和物品,游政此时出现在这里,定然是和宁祈风有要事相商。

然而此时的宁祈风,正郑重的从游政手里结果信件,珍视地一点点打开,看了起来,嘴角慢慢勾起的弧度,和稍弯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显示着他此时心中的愉悦。

而游政只是立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不瞎看,不瞎听,老老实实安安静静。

宁祈风笑着把信收好,转身,立马回了一封,吹干后检查了一便,交给游政。

游政接过信,“王爷,这收信的人就在隔壁,想来传递信息一定很快,必定不会耽误正事。”

宁祈风恍然,“也对,送太快了,你隔一天再送过去。”

游政点头,一阵风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宁祈风心情格外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近乡情怯?总之越是靠近,就越不敢相认,毕竟,那是他从前世就开始等待的爱人。

甚至是有些怯懦,有些害怕,他不敢告诉她,自己就在隔壁,自己是宁泽,是前世的宁泽,是她的未婚夫,是那个没有能够救她性命的人。

甚至心里头有些窃喜,还好她不记得现代的事情,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救了许许多多的人,唯独没能救的了她。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一直留在这里 单纯的游政,一直以为,自家王爷在跟隔壁那位,别国的皇太后,啊不,太皇太后商讨着国家大事。并且脑补了其中种种缘由,比如说为什么明明一墙之隔,还是需要书信联系。

定然是两人身份不允许见面。

所密谋的,也一定是国家大事。

至于为什么让他隔一天再送过去......

那一定是王爷自有安排。

闫馨醉在院子里晃悠了半天,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敲门进了宁祈风缩在的房间,见他依旧抱着几张纸,看的起劲儿,问道:“咱们之后,还有什么章程?”

宁祈风恋恋不舍地从信上移开视线,好奇道:“什么什么章程?”

“我们比预计的提前了一个多月进入南夏,不会就是在这个庵里面,呆一个月的吧?”闫馨醉眨了眨眼,他们莫名其妙地绕道这么远来这边,没有任何原因?

“那是你们。”宁祈风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了几下,“你们呆一个月便走,我一直留在这里。”

“宁祈风!你要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北夏的三皇子!宁王爷!不是所有王爷,都能获得‘宁’这个称号的!假如现在是战时,人家只要把你抓了,我们北夏男儿纵然再怎么英勇善战,攻城略地都没用!都是算输!”闫馨醉实在无语,“且不说,你现在呆着的地方是南夏,就说这个地界,是尼姑庵!人家师太能让你住一宿躲雷雨,还能让你住一个月吗?理由呢?你准备躲什么?”

闫馨醉真的觉得自己心累,摊上这么个朋友,做事诡异,想一出是一出,先是在锡悦帝面前谏言,让他带领使团来参加南夏的国宴,他一个在史官里面编修文本的小小外史郎,跟这个事情八竿子都打不着边的关系,皇帝居然同意了?!

之后的事情更是匪夷所思,宁祈风居然加入了队伍,又活生生把行程提前了一个月,跋山涉水地跑到这个庵里来,又准备在这里住一个月?

呵,真当这里是北夏,真当所有人都是陛下,啥事儿都依着他?

都是惯得!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随后沉稳的女声,响起:“贫尼静安,求见王爷。”

闫馨醉看向门外,眉头微蹙,他们来时并未说明身份,难道暴露了?

转头看向宁祈风,后者点了点头,他便去把门打开。

静安师太垂眸进来,看见里面还有旁人,微微一愣,看了眼闫馨醉,又看了眼宁祈风,垂下了眸子,轻轻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不言不语。

气氛一时静默。

“但说无妨。”宁祈风坐回主位。

于是,在闫馨醉惊诧的目光中,这位德高望重的师太竟然躬身朝宁祈风行了礼,轻声念道:“主子。”

“起身回话。”宁祈风淡淡道。

静安双手合十,“是。”

“隔壁,最近可有事情发生?”宁祈风问道。

“并无事,只是懒懒散散地过日子,派来保护她的禁军明处也只有三十多人,暗处也只留三十余人,但是经常会有人轮换,都没有做出威胁之事,相反唯命是从,保护的十分认真,连庵中子弟,也难以靠近。”

章节目录 第48章 烦人 “她一向是有能力的。”宁祈风微微勾了勾唇,眼中含有骄傲的欣喜。

尽管很快,却依旧被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闫馨醉捕捉到了。

心中更加诧异,这宁祈风不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么?

静安并未顺着宁祈风的话,而是继续道:“只是,还是有人明里暗里的接近打听那里,但是都被我的人挡回去了。”

“南夏那边,有人给你写信么?”

“开始是有的,是南夏才去了的皇帝和现在的太后。”静安师太如实回答,“贫尼都回信,说那位,一直在日日祈福,从不间断。后来现任皇帝也来了信,要求我......”

“要求你如何?”宁祈风声音有些冷。

“要求我好好照顾那位。”

宁祈风冷笑一声,便示意让静安先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端起茶来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思绪。

这林涵康,还真是贼心不死!

静安刚走,闫馨醉有些憋不住道:“这师太是你的人?”

宁祈风没有否认。

“她不是很有名气,德高望重么?”

宁祈风看向他,“我的人就不能德高望重?”

“不是。”闫馨醉踱步两下,打开扇子扇了扇,“我的意思是,这里不是存在许久了么?”

“许久?”宁祈风喝了口茶,“你是何时听说平京庵的?”

闫馨醉一愣,“感觉听说很久了,平京庵不是自古以来便在的么?只是五年前,出了个有名望的师太,而更加有名。”

宁祈风起身,把怀里的信纸放进了一个小盒子里,上了锁。

“这平京城,一直都有,这平京山,一直都有,而这平京庵,却是五年多前,才出现在这里的。这世上之事,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五年前你变为平京庵造势?”

“不止是平京庵,东边的东城庵,西边的近水庵,只要是边边角角的尼姑庵里面,都有一个有名望的师太。”

闫馨醉特地怔住了,“你想做什么?”

宁祈风不言语。

他总要给显安落安排一个好去处的。

闫馨醉着实无语,他真的不知道宁祈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王爷,属下汪远求见!”

“进!”

“王爷,属下发现有两股势力偷偷从后山潜入,皆着黑衣,看来是想借着今晚雨夜风大,好来一次暗杀。”

“可探查清楚是何人派来?”

“其中一股,属下偷偷接触了一下,是二皇子的人,另一股想来是南夏皇室的。”

“下去吧,注意警戒,让下边的人注意。”

待汪远出去。

闫馨醉重重把扇子合上,“咱们前脚刚在这里落脚,后脚便这么多事情接踵而至!真实烦人!”

宁祈风走出东边的房间,已经完全阴沉下来的天让人心情更加阴郁。

一道闪电在平京庵顶上炸开,昼白的光亮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随后便是刺耳的响雷轰鸣声,让所有人心都跟着紧了紧。

宁祈风站在院子中间,隔着厚厚地围墙,摇摇望了眼隔壁的院子,轻声低喃,“确实烦人。”

章节目录 第49章 傻得平平无奇 说罢,宁祈风便回了正室,准备洗漱安寝,二皇子不成气候,暗杀的人也不成气候,他还是好好准备休息,想想怎么能跟安落搭上话吧。

与此同时,显安落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后山有两股势力偷偷潜入,想要趁着夜黑风高,进到庵里杀人行刺。

显安落坐在主位上,摩挲着手里的剑,问着马统领,“两股势力?”

“是的,他们分了两路埋伏,一股是针对我们,另一股像是针对隔壁院落的人。”马统领回复,说到这,他的表情有些古怪,“那两对人马,有些......有些......属下也不知如何说,咱们位置在山顶,他们就这么从山背上来,稍微有点儿经验的哨卫,居高临下的往山下一看,便能看的清清楚楚,更何况山里埋伏了不少我们的暗哨,早就发现了他们,属下也不知他们是如何想的。”

显安落一愣,马统领的意思是,那两拨人都挺傻的,像是没啥经验的那种暗杀队,这种人背后的主子完全就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萧氏傻,她是知道的,但是隔壁刺杀的人也傻,就有些奇妙了。

真的应了那句话,天才聪明的各有千秋,傻子傻的平平无奇,一模一样。

“这世上,竟然还有跟萧氏一样傻的主子......”显安落不由得有些唏嘘,“擅长玩宫斗,就好好玩宫斗,下毒,嫁祸,离间,挑拨轮番着用上就好了,何必学别人,搞刺杀,没得侮辱人家专门搞暗杀的人。行了,下去吧,通知下面的人,今晚小心着些。”

显安落气不打一处来,这么虾兵蟹将,想来还没近院子,就被解决的差不多了,看来也用不着他们出手了。

连枝见自家主子完全是手痒了,见马统领已经领命告退,捂着帕子笑道:“咱娘娘可怜见的,空有一身武艺,就是没地方用,奈何对手总是如此不着调。”

“是啊。”连翘也在一旁搭话,“这人若是进来了,咱们就能解决掉了,根本不需要娘娘。”

连翼道:“今晚我也在外室守夜吧,为了以防万一。祈福快要三年,想来是太后急了,什么手段都要用上了,咱们以后可要小心些。”

连理点头表示同意。

显安落把剑放在床前,想了想,还是和衣躺在床上睡下了。

万一有一两个漏进来的人呢。

人总是要有点儿期待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风越来越大,吹的树林里面的树哗哗作响,吵闹异常,雨还憋在天上,迟迟没有下落下来,越是如此,就越表明将要降临的雨水之大。

就在山背面的大山坡处,一东一西趴着两股人,他们相隔不远,由于中间有一大块山包挡着视线,再加上周围声音嘈杂,经验本就不丰富的他们,互相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趴在西边的刺客头子悄声吩咐:“二皇子安王说了,但凡我们能够伤了宁王,便有赏赐!若是谁能够杀了宁王,全家接可得到大好处!儿子直接加官进爵!”

章节目录 第50章 纠结 这番鼓动人心的话,确实让身后的人都激动了起来。

身后的刺客们眼睛都亮了亮,他们早已看淡性命,根本不怕死,只要能换来全家人的好生活,子孙的好前途,拼一下又何尝不可?

顿时,这风吹着也不冷了,热血沸腾到恨不得立马就冲上去,手刃宁王的人头,自己是肯定会死的,但是死了之后能够光照家族,也是值得的。

“以下雨为信号,待到我冲的时候,你们跟上即可!”

身后的人点头,慢慢地把刀出鞘一些,随时准备着战斗。

趴在东边的刺客头子,捏着尖细的声音道:“这次暗杀的重要性,杂家也不多说了,大家也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倒不如搏一搏,搏个前程,咱们都是太后人马,若是能够杀了这显安落,拿了凤印,太后接回宇王爷,离咱们的好日子还远吗?”

他身后有不少太监,侍卫,都是一直就跟在太后身边的好手,从太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可惜最后太后的儿子并未登基,他们也受到了不少排挤,看着往日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一招得势,他们也心里面窝着火,再想起这些年太后虽在宫中享着尊位,但始终没有实权,连往内府安排人手都不行!不就是吃了没有凤印的亏么?

宫里本就是个攀高踩低的地方,他们原先是高处的人,现在被人踩了,本就有些扭曲的心,更加扭曲了,只要能够踩回去,怎样都可以!

众人眼睛盯着平京庵内的那个宅子,在电闪雷鸣中更显突兀。

只要他们能够杀了显安落,太后娘娘便能够真的掌握后宫大权!那他们的好日子还会远吗?!

“你们要记得小心。”为首的人继续细着声音道,“这显安落狡猾,把禁卫军分为两拨,一处在明,一处在暗,到时候咱们可要当心着些!”

“小的们知道了!”

‘轰隆!’又一声震天的雷声响起,就在山顶炸开,趴在山坡东边和西边的人都在想,怎么不把东边西边的那个院子劈了呢?!

真真是老天没眼。

老天有没有眼,宁祈风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一手握剑,一手拿着装有显安落信件的盒子,垂眸沉思半晌,把盒子塞在了自己胸口。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万一等会儿冲到隔壁院子,打架弄脏了怎么办?

想了想还是取了出来,准备藏在枕头下面。

刚放进去,又觉得不妥,万一他等一会儿去隔壁帮忙,杀他的人不冲进来一两个,发现了这个盒子,拿走了怎么办?

想了想,俯身把它放在了床底,拍了拍手,总算安心了。

起身,看了眼手上的剑,又开始沉思......

等会儿,隔壁一有动静,他就冲过去。

该说什么好?

“安落,你还记得我么?”

宁祈风摇了摇头,自己跟小时候的长相差别还是很大的,这样说有些唐突了。

“安落,我是宁泽!”

章节目录 第51章 还没开始? 才刚刚这么想,他的心就一抽,握剑的手指蜷了蜷。

安落没有记忆,但是他有,他不敢对她表明自己的身份,每每想起现代的种种,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上天给了他一次穿越的机会,又给了他遇见她的机会。

他真的怕,再次失去她......

窗外的雨开始稀稀拉拉地下了起来,宁祈风猛地握紧手中的剑,正襟危坐。

不想那么多了!

等会儿先冲过去再说!

雨越下越大,像是老天爷憋闷了许久,终于肯施云布雨,这一下,便是大雨倾盆,瞬间就侵占了所有视线。

趴在西面山坡的首领,见雨声已经大到完全可以遮盖自己一行人的步子声音,朝后吼道:“冲啊!杀了宁祈风!高官厚禄!庇佑妻子!加官进爵!”

“冲!!!!”

于此同时,东面的首领,也吼道:“跟着杂家冲!待太后掌了后宫大权,我们便能扬眉吐气了!”

两边气势高昂的暗杀小队遇在了一起,两厢通通一愣,不仅没有达成革命情意,反而瞬间红了眼!

“妈的!遭了宁狗的埋伏了!不管如何!先杀出去!”西边的如是吼道。

“这就是杂家说的,禁军暗哨!咱们先清理了这些小杂种!”这是东边的声音。

于是两边的暗杀小队,就这么在雨夜中......

打起来了。

打的激烈。

难舍难分。

瓢泼大雨冲刷着血水,流的到处都是。

两边的都都是憋着气,下了狠手。

一人被戳了一刀,猛地一用力,带走了一个,才肯放心的晕过去。

一人伤到要害,心里一发狠,往前一送,承受着刀剑伤,硬是抱着一人,滚下山坡,不见踪影。

其中更是有不少武功高强的,杀了好几个人后,又被另一边围攻着一波带走......

总之,通通都是你死我活,豁出了命。

马统领带着一些人,借着闪电,看着下面打成一团的黑衣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用肩膀推了推自己的副将,“他们是跟谁打着呢?我们的暗哨?还是谁派来的援兵?”

副将看着下面打的你死我活的黑衣人,也抹了把脸,“这不是雨大天黑,怕误伤,暗哨已经被我撤回来了,我也不知道谁在跟他们打。啧啧啧,真够激烈的呦。”

马统领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下面打的那么惨烈,他宁愿相信,之前另一队黑衣人,是专门被人派来截住想要刺杀娘娘的这队人的,若是两队人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打成这样......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可笑的事情。

马统领遥遥望了眼隔壁,发现那边也有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下面看。

得,看来真的是这群刺客闹了乌龙了。

早知道下面的刺客,这么不成气候,他也都没必要在这里淋雨了。

另一边,汪远也看着下面的战况,一时竟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他们是该收工呢,还是继续看着呢?

宁祈风抱着剑,坐在椅子上,准备随时冲出去,直到天都快蒙蒙亮了,都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

不由得疑惑。

还没开始?

不,已经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难以启齿 马统领和汪远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完完整整盯着下面打架,不,应该是互相伤害,就怕有一两个脑子明白过来的漏网之鱼,跑上来干正事。

最终,他们还是失望了,从大雨瓢泼,一直到蒙蒙细雨,再到天都快亮了,下面都没有一个人智商在线的。

他们都是战士,都是英雄,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另谋他路,全都死在了敌人的剑下,没有一个人生还。

哦,还是有一个的,他们为了问话,还是在他们打的眼红的时候,一边抓了个人,准备问话的,这个是独苗苗,要不是他们出手的早,这人也很快就拼死了。

真的是,图什么?

就像娘娘说的那样,会玩宫斗,就好好玩宫斗,别学别人搞什么暗杀。

太丢人了。

“蹬蹬蹬。”汪远轻轻叩响了宁祈风的门,轻轻在外面呼唤,“王爷,属下要......”

汪远顿住了,他实在不好意思讲,这是要事。

“属下有事禀报。”

宁王睡觉的时候,一向不喜欢有人伺候,所以屋里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宁祈风杵着剑睡着了,听到这一声,一下惊醒,四周望了望,看外面已经大量,“这个时辰才刺杀?开始了吗?”

汪远咬着嘴唇,沉默半晌,“王爷,已经结束了。”

“???”宁祈风板着脸打开门,“隔壁怎么没有响动?”

“是在后山坡下就解决了。”汪远躬身回道。

“隔壁提前拦截?”话是疑问句,但是宁祈风依旧是面无表情。

汪远表情有些古怪,“那个,王爷,属下也不知道怎么说,您去后山看看便知道了。”

“不知道怎么说,就捡重要的说。”宁祈风拿着剑,走在前面,他是带了些火气的。

“就是......”汪远表情更加古怪,“那两股人,自己在后山打起来了。”

宁祈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

汪远肯定地点点头。

宁祈风微微蹙眉,抬步继续往后山走去。

“倒是高看他们了。”

走到院子门口,正巧看见了扇着扇子,摇摇晃晃出来的闫馨醉。

后者见他持剑出门,问道:“刺客呢?”

宁祈风停下,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说。”

说罢,便带着人走出院子。

闫馨醉一脸迷惑的跟在后面,“不知道怎么说?长话短说,捡主要的说不就行了?”

宁祈风脚步不停,“太傻了,说出来有损智商。”

闫馨醉:“???”

他跟宁祈风混久了,是知道‘智商’这个词意思的。

只是......这刺杀跟智商有什么关系?

另一边,显安落也抱着剑睡着了,连枝走进来轻声道:“娘娘,娘娘......”

显安落睁眼坐起身来,揉了揉额头,下雨天真的是太有助于睡眠了。

“昨天有人刺杀了?”她也有些疑惑,不应该啊,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那个......”连枝吞吞吐吐道,“马统领就在后山坡守着呢,要是娘娘不嫌弃场面血腥,倒是可以去看一下。”

显安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过?

走吧,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53章 小镜子 后山的山坡下惨烈景象,还依旧保持着原状,东西两边各围着一部分人想要分开他们,又不知道如何下手,一开始这两队人,他们是分在山坡两边的,他们尚可以分清楚哪边是刺杀哪边的,现在这些人你浓我浓的缠在一起,他们是真的分不清楚了。

汪远的副将觉得这么呆着也不是什么办法,自己这边抓住的两个活口还在治疗,也问不出什么话来。

天知道他抓住这两个人有多难,就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这两个人就要同归于尽了,还好他们眼疾手快,敲晕了去。然后赶紧送到后面治疗,就怕晚上那么一点点,又白忙活。

汪远的副将走到马志兴的副将旁,问道:“兄弟,你那边捉到活口了没?到时候咱们换着审问,交换个情报?”

马志兴的副将一脸懊恼,“不是兄弟我不帮你啊,实在是我们这边有心无力!昨个儿赶时间,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了,才一会儿没看住,打起来了,现在两个都昏过去了......你说说,这是多大的仇怨,搞成这个样子!”

汪远的副将一脸深有体会,正想再说两句,眼角瞥到了自家王爷和统领来了,立马噤声,忙退到一边去了。

宁祈风和闫馨醉也没下去,绕着这个大山坡走了半圈,闫馨醉‘哗’地一声把扇子打开,“哀鸿遍野,血色横飞,叹可悲兮,悲可泣矣......”

“说人话。”宁祈风杵着剑,盯着山坡下面,站好。

闫馨醉把扇子收好,摇头,“太其母的惨了。”

宁祈风转过身,对汪远道:“处理了吧。”

汪远的副将回道:“王......”稍稍瞥了一眼,离得挺近的隔壁院子的护卫,改口道,“少爷,隔壁院子的主子似乎也要来看看。”

闫馨醉看了眼他们隔壁的院子,“听闻隔壁院子,不是个女主子么?这么血腥,恐怕看了不太好吧,你说呢,宁......”

闫馨醉转头看向宁祈风,微微一愣,只见后者正从怀里摸索出一块镜子,正整理头发。

这个水银镜子他是知道的,是宁祈风的一个砖窑场,烧出了透明玻璃,然后被宁祈风一捣鼓,竟然搞出了一个照物特别清楚的镜子,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是谁要他都没给,导致全夏都城的贵族,都以能够看一看宁祈风的小镜子为时尚......

平时他也没见宁祈风这个小气鬼拿出来用,怎么今天用起来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在这里开始整理头发了?平时不都是鼓吹着凌乱帅么?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还有,宁祈风居然也是会随身携带梳子的?!

闫馨醉里挑了挑眉,看向汪远,后者眼观鼻,鼻观心,静立一旁,没有一点儿动静。他打开扇子扇了两下,眨了眨眼。

为什么旁人都跟没看到一样淡定?

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远处,在马统领带领下,显安落出了院落,快要走到后山时,马统领抱拳提醒道:“娘娘,可曾用过早饭?场面有些难以入眼。”

章节目录 第54章 小姐安好 “无事。”显安落见山下似乎有不少人,想来是隔壁躲雨的那些人,稍稍理了理衣服,便继续走,“小时候也是在军营里面呆过的,也曾看见过战后的景象,想来还是能承受的住的,武将的儿女,这点小场面,难不倒。”

宁祈风摇摇看见一个身着白色衣服的倩影,有远而近慢慢走来,心一点儿一点儿的开始紧张起来。

安落来了,她真的来了!

忙收好乱七八糟的东西,转过身背对着她来的方向,抿唇深呼吸,调整着此时的心情,他真的太紧张了。

越是紧张,越容易产生走马灯的效果,他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乱成一团。

在现代生离死别后,他穿越到了宁祈风身上,那个时候宁祈风还小,被送到南夏来当质子,但是被南夏的人欺负和遭受到下人的研磨,生了场大病,回归天外,正好被他赶上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身体的主人不受宠,但是情况好像并不是这样,相反,身体的主人很受宠......

在现代,他与显安落便是恋人,他一直知道显安落喜欢的是什么样性格的男人,就是上辈子他那种,对男女之事,极容易脸红的性格......

其实不是他不好意思,而是他的皮肤就是容易脸红......

宁祈风搓了搓自己的脸。

想太远了,现在安落就在自己身后五十米不到的地方......

他好紧张......

“公子安好。”礼貌疏离的问好声在他身后响起,宁祈风猛地转头,便与那朝思暮想地一双眼眸对上,两人通通一愣,又都垂下眸子,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她真的带给他们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仿佛灵魂都在战栗。

宁祈风忙退后两步,有些害羞道:“小姐安好。”

很快,他的脸和耳朵根就红了起来。

正好被显安落捕捉到,她袖子下的手稍稍紧了紧,忍住了想要上去摸一下的冲动。

这种气势冷漠凌厉,但是又极容易害羞的性格。

这种反差萌......

真的遭不住遭不住啊!

在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时候,完全忽略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闫馨醉。

他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看着满脸羞涩,耳朵根子都红了的宁祈风,很想弄点黑狗血泼一泼。说句有辱圣贤的话,这人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其母的,这宁祈风居然有除了蹙眉,板脸以外的别的表情?而且还是这么丰富,这么高难度的表情?!

真的是活见鬼了。

宁祈风身为亲王,不是没有遇见过姑娘投怀送抱的,甚至有一次,人家安排的美若天仙的姑娘,就点了迷香,躺在床上请君共度良宵,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出门,不仅没有一点点被影响,反而还有些厌恶。

怎么现在,人家就才跟你说了四个字,你就面红耳赤?

回头看了眼一直静默着站着的汪远等人,闫馨醉满意。

别以为他没有看见他们颤抖着的腿,别说他们,连他都快吓跪了。

谁能受的了一个平时眼珠子都不怎么转动的人,突然表情这么丰富啊!

章节目录 第55章 好感 “公子客气。”显安落自从来到平京庵后,便再没有梳妇人发髻,况且她的身份对外是保密的,对方会认错也是正常的,她轻轻一笑,“不知我可否去看一下情况?”

“自然。”宁祈风稍稍施礼,便侧开步子,好让显安落去看一下后面的情况。

显安落粗粗看了眼,着实是乱了些。

宁祈风全程都注意着她的表情,但凡她有一点点不适,他都会挡住她的视线。细细地用眼神描绘着她的眉眼,宁祈风把她的长相深深刻在脑海里。

现在的她,与前世的她容貌差别很大,但是都一样的漂亮,在他眼里,她不管什么样,都是漂亮的,都是他的未婚妻,他将来的妻子。

“不知公子......”可有什么发现。

“尚未娶妻。”

显安落微微一愣:“......”

闫馨醉:“???......”

汪远:“?!?!”

“咳。”宁祈风脸更红了,轻轻咳一声,强行压下自己的尴尬,问道,“汪远,可有发现?”

在一旁的风中凌乱许久的汪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铿锵回道:“禀王,咳!禀少爷,属下等人在一个刺客身上,发现了二爷的信物,不知是不是栽赃嫁祸。”

宁祈风眯了眯眼,冷冷道:“不用想太多,就是二爷的人,有那脑子,也不会连这个山坡都上不去。”

众人一想,也是。

宁祈风说完这句话,便立马转身,亲切有礼,抿唇轻笑着问,“不知小姐那边,有何发现?”

脸上的浅浅地酒窝在脸上若隐若现,如同一个青春洋溢,并且羞涩的邻家大男孩。

闫馨醉打开扇子,实在没眼看,这么会变脸,都赶得上蜀中人家玩变脸戏法的民间艺人了。

汪远羡慕的看了眼闫馨醉手中的扇子,感觉自家王爷在心里面冷面形象在一点一点瓦解,他不敢再看下去了!看的太多,好怕被灭口!

显安落看见面前的人样子,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反感的心思,相反,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这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她笑着道:“别小姐小姐的叫了,叫我显安落即可。”

“小姐!”连翼惊呼。

虽然京中贵人的名字,外人基本上是不知道的,但这样直接自报名号,实在是不妥。

“在下马志兴!雨夜同守一场,认识一下。”马统领忙站出来,解围。

他这样一说,倒是缓解了此时的氛围,不再涉及什么女儿家面子的事情,而是如同江湖中人一般,大家只是遇见了,报个名字,认识一下。

显安落朝马统领笑了一下,自是她并不介意那些名声问题,但是有人善意帮助,她还是心领的。

“在下......”宁祈风愣住了,自己的名字就这么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满脑子都在回荡着那句话:

“宁泽!我没事!你先去救别人!”

“宁泽,我很好!我真的没事!你先去救别人!”

渐渐地眼睛有些红,他听她的话,先去救别人了,但是她为什么不等他......

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儿发现问题呢?!

如是能早一点儿发现她话语中的异样,也许她也能活着吧?

章节目录 第56章 抢名字 鼻子酸酸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难受至极。

那句‘我就是宁泽,怎么也说不出口’......

宁祈风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身旁的人,改口道:“在下闫馨醉。”

闫馨醉:“???”

宁祈风这边所有人的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在下汪远。”汪远为了支持自家主子,立马报了自己的名字。

自家主子一定是不肯暴露自己身份,而用了闫公子的名字的。

“在下......”闫馨醉顿了顿,“在下......”

他应该叫什么?

见过抢钱财,抢衣服,马匹的,就没有听说过抢名字的。

“在下闫子承。”闫馨醉行了个书生礼,他的字号,只有相熟北夏相熟的人才知道,想来南夏人是不知道的。

显安落也朝宁祈风回了个礼,“原来是闫家的闫公子,久仰大名。”

“小姐知道闫......知道在下?”

显安落轻轻一笑,“自是知道的,小女子不才,还是读过几本书的,天下读书人,谁不认识闫家人呢?纵然这平京庵偏僻,还是听闻过闫馨醉闫公子风流书生的美名。”

不,他不风流。

宁祈风在心里尔康手。

不知道他现在改名字还来不来得及。

“此次南夏使团来我朝,辛苦了。”显安落轻笑着继续道。

宁祈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呆愣愣的回道:“不辛苦,不辛苦。”

显安落不再多言,吩咐马统领把这些尸首处理赶紧,现在是夏天,放久了,到底会出问题,没得产生了疫病,反而不好了。

交待完所有事情,显安落朝宁祈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很多事情不是她没想到,而是觉得没有必要问。

她没有必要问北夏的使团为什么会出现平京庵,没必要问他们原定的出发时间应该是在一个月后,为什么作为使者领头人物的闫馨醉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平京庵里面的师太在后山出了这样的事情后,还能够不管不问,并没有赶这些人下山,为什么这个叫闫馨醉的男人......

长得这么好看。

显安落被自己想的东西差点惊到,一时不查,差点绊倒。

连翼忙上前搀扶,“娘娘小心。”

显安落扶着连翼的手,稳了稳心神,才拉回的自己的心思,她早就知道,北夏的人在往南夏渗透,在能够跟宁泽通信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北夏已经渗透进南夏的很多方面。

她不是没有能力管,而是不想管。

重活一世,若是她真的想要改变整个南夏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凭什么?

就凭他们只会高呼‘请皇后娘娘,为国和亲’?她就要兢兢业业的为这国家操劳?

美不死他们的。

她显安落,虽不一定要追求什么有仇必报,但以德报怨是绝对做不到的。

她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仇。

这一世,她就要静静看着这个王朝,一步步被他们自己的愚蠢、腐朽、贪婪、迂腐而毁灭!

想到这,显安落又有些为难了,该怎么劝自己的弟弟不要那么拼命呢?

好像好久都没有收到安城的信了,不知道他这次得了怎样的功绩。

章节目录 第57章 太妃 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显安落,自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宁祈风,那如同望夫石一般的神色,也自然没有看见闫馨醉蹙眉沉思的表情。

“娘娘......”闫馨醉细细嚼着这两个字。

若是他刚才没有看错,那个丫鬟说的是这两个字......

在尼姑庵里面的娘娘......

南夏的太妃?

再看向宁祈风那眼眸子里都能够溢出来的情意,闫馨醉心里一惊。

他喜欢南夏的太妃?!

他们北夏未来的国储,喜欢南夏的太妃??!

天呐!

宁祈风变回了往日淡漠的表情,没有丝毫言语,对于他这边的人来说,他这样子,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而闫馨醉也不再像是往常一般,说些活跃气氛的调剂话语,汪远自然是话少的可怜......

于是一行人沉默着回到了院子,气压低的连守护的侍卫都不由得把背挺直了许多。

宁祈风有些失落,不,应该说是非常失落。

小时候,她不懂得情爱也就罢了,为什么明明长大了,自己的长相,性格都是按照她喜欢的样子来的,怎么还是不行呢?

想起她刚才的眼神,虽然有一瞬间惊艳,但是后面全都是淡漠,宁祈风就有些难受。

她原本是那么爱笑......

原本他们从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是那么主动活泼,古灵精怪。

为什么那个时候,她就能一下子喜欢上自己,而现在就不行呢?

蓦地,宁祈风重重的拍了一下掌,难道是自己用的闫馨醉的名字?

对,一定是这样。

所以说,安落虽然喜欢的是我的这种性格,但是并不是来者不拒的,她还是会有选择的。

嗯,一定是这样!

都怪闫馨醉!

宁祈风停下步子,瞥了闫馨醉一眼,眼神不善。

闫馨醉本就心烦意乱,看见宁祈风这小子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他,有些不爽,“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还记不记得你有六个铜板没有还我?”

宁祈风收回视线,凉凉道:“没什么,就是看你风流。”

说罢,便进了屋子。

闫馨醉紧跟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汪远差点撞了了一鼻子灰。

见这个场景,屋子外面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原来王爷是跟闫公子吵架了啊,还好还好,不是因为他们就好。

闫馨醉把门关上,朝着门,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为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诫自己的这位朋友。身为臣子,宁祈风喜欢南夏太妃这件事,他应该劝诫的,就算是死谏也......

算了,他家不流行死谏。

就算是怎么劝诫都不为过。

但是作为他的朋友,他能有一个喜欢的人,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宁祈风已经二十有一了,早就过了该成家的年纪,但是他的府里干净的连一个通房都没有,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他们夏朝,并没有旁的朝代,对女子约束的那么严,女子和离再嫁也是常见的事情。

乱就乱在他们的身份,一个是北夏未来的皇帝,一个是南夏的太妃......

闫馨醉咬牙,就算是他不爱听,他也要劝诫一番!

“宁祈风!那个......”一转身,背后空无一人。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我要娶她 往里屋走了几步,闫馨醉有些无语,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游政来了,他来了的同时,当然还带着一封信。

闫馨醉看着宁祈风珍视着捧着信的样子,直觉告诉他,这个信应该就是隔壁那个太妃写的。

原来这两个人早就暗中勾结,刚才的初遇完全就是做样子的!

他就说刚才宁祈风怎么那么激动呢!

原来是跟老相好见面!

但是看着他专注看信的模样,他有些不忍心打断,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憋着口气,扇着扇子。

宁祈风此时心情确实很好,因为一回去,安落就给他写信了,还问他闫馨醉人怎么样,还话里话外都在告诉他,闫馨醉带了侍卫提前来了南夏。

语气中略带提醒的意味,似乎是怕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不是意味着,对于安落来说,自己是她可以信赖的人?

虽然安落还在信里面说,闫馨醉这个人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很吸引人,看起来惯会勾引女子......

他也并不在意。

毕竟,他此生最大的目的,就是显安落,要勾引,也只会勾引她一个女子。

所以她的感觉并没有错。

笑着把信收好,宁祈风对游政道:“你先下去吧,等我写好了回信再叫你。”

游政有些许惊讶,往日都是王爷收到信后立马就会回复,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施礼便退下了。

“怎么,是那个太妃写的信?”闫馨醉见游政走了,幽幽道。

宁祈风看向他,“她不是太妃。”

对于闫馨醉,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若说古代这谁最能够和他走的近,那便只有闫馨醉吧,他的思想开放程度,是写进史书的。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极快,也极其有性格特点。做人做事八面玲珑,虽日日通读繁文缛节,但却并不迂腐,能够运用得当,完全脱离了自己家族的一贯作风,自成一派,日后也是一个开宗立派的人物。

这样厉害的一个人,若不是他一开始试探了几遍,他还以为闫馨醉也是穿越的。

“不是太妃?那时什么?!”闫馨醉起身道,“我看见她的丫鬟叫她娘娘了。”

“她是南夏的太皇太后。”宁祈风声音平淡。

“太皇太后?!”闫馨醉吃惊。

关于南夏太皇太后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但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并不知道其姓甚名谁。却没想到,竟然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尼姑庵内,遇见正主。

云须子道长不仅在南夏有名,在他们北夏也很有名气,所以他的那些判词,远在南夏的他,也是知道。

这样一个人,宁祈风更不可能可她在一起。

定了定心神,闫馨醉又问:“你喜欢她?”

“我要娶她。”

宁祈风答的毫不迟疑。

闫馨醉无奈:“你疯了?!她是南夏的太皇太后!怎么可能嫁给你?!”

“我宁祈风的妻子,只有她显安落一人。”

宁祈风的声音,铿锵有力。

闫馨醉压低声音规劝:“你不想当皇帝了?你若娶了她,这绝对会成为反对派攻击你的痛点!”

宁祈风微微蹙眉,“谁说我要当皇帝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我是有私心的 “你不想当皇帝?你不想皇帝?!”闫馨醉气不打一处来,“你不当皇帝让谁当?那两个饭、呸!那两位皇子么?一个被陛下清算之后,一蹶不振,整日留恋梅园听戏,一个连刺杀你都派不出有用的人,他们如何为帝?”

“父皇身体尚且安康,不是还有六弟,八弟么?”宁祈风平静道。

“宁王,宁亲王!你六弟八弟,才学会走路没多久!”

“他们自会长大。”

“行,行行。”闫馨醉一噎,“我不跟你说这个,那我就问问你,你既然不想继承皇位,为什么往兵部安插人手?几乎东南西北四个驻守军队,高层里面都有你的人手。”

“那是根本,若是以后有被人阻挠,需要到南夏抢安落的时候,兴许能用到。”

“不想继位,你为什么往户部安插人手?而且还发展商业,带动百姓富足,北夏的纳税大户,便是你了吧,宁王爷?”

“安落的聘礼自然是不能寒酸,况且婚后自然是要给安落找些事情做的,那些产业全都是要交给安落打理的。”

宁祈风回答的井井有条,闫馨醉差点被气死。

全都给她打理?那么多,你怕不是想累死她。

“行,那工部呢?工部的人手,你总没有理由了吧?难道到时候娶她的时候,还要遇河修桥,遇阻铺路?”

“你说的也是一方面。”宁祈风点头道,“更重要的是,若是安落喜欢什么类型的楼阁,我自然是要找人来弄的。”

闫馨醉彻底无语,瞪着宁祈风良久,无语道:“所以你,堂堂北夏的宁亲王,权倾朝野,响当当的人物,跺一跺脚,整个北夏朝堂都能抖三抖的三皇子,谋划,盘算,铺垫这么多年,人手甚至渗透到了南夏皇宫,做这么多,只为了能够娶南夏的太皇太后?!”

“这些年我夜以继日的谋划,布局,渗透,自然是有私心的,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娶显安落,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想给安落一个富足安宁的生活。”

“想要满足这一点,对于普通人来说很简单,但是对于皇家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只有我足够强大了才行!”

“就是因为这个打算,我才等了这么多年,忍着心里的思念熬了这么多年。现在万事已入轨,布局多年渐露成效,我才敢出现在她面前,你说,我还怎么可能放弃?”

他所思所想所做所得,都不是为了自己,兢兢业业稳定国家,安插人手,铲除奸佞,都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有私心的,他的私心就是显安落。

宁祈风的情绪是闫馨醉从未见过的激动,看见这样的宁祈风,他有些羡慕。

人生有几个人,能够像他这般,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并且能够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的?又有多少人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所爱,并且为其拼搏的?

他的人生是有意义的。

就算他的目标不会被大众所认同,但是依旧是有意义的。

章节目录 第60章 风流不下流 那么他的呢?他闫馨醉的目标又在哪里?

他一向是按部就班的生活,浑浑噩噩的度日,那么能够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又在哪呢?

“那......”闫馨醉快速倒戈,“你日后打算如何?”

宁祈风把放信的盒子从床底拿出来放好,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总之,现在只想多陪陪她,哪怕只是在她隔壁也好。”

”啧啧啧,要是让咱们夏都,钦慕你的那些美若天仙的女子,听说了你为了南夏太皇太后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她们的战斗力,非撕了她不可。”闫馨醉看见宁祈风珍视着抚摸着盒子的样子,一阵唏嘘。

宁祈风抬眸,眼神微眯,看着闫馨醉,口气严肃道:“安落不漂亮么?”

“漂亮是漂亮......”闫馨醉回想着刚才他看见的显安落的模样,微微一愣,此时回想起来,才发现,显安落的容貌居然那么出众,就算他在南夏,也没有见过几个能够与她在相貌上比肩的人了,“只是气质过为突出,让人会忽略她的容貌优势。”

“气质突出,乃是夸奖。”宁祈风一字一句道,“

“不宜家。”闫馨醉摇了摇头,他可受不了这样的女子,那周身的气质,总有种压迫感,像是身居高位很久似得,即使她有意在压制,但是举手投足间,还是展现的玲离尽致,颇有大家风范。

这样的人若是娶回家了,还不得天天压抑着自己想要跪她的冲动?

倒是这身上的感觉,跟宁祈风挺像的。

“我从未想把安落安于后宅之中,她自能成一片天地。”宁祈风立马表明心迹,“这种气质,当宁王妃还委屈了。”

闫馨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顿感无语,“是是是,显安落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特别好,当宁王妃委屈了,应该去当皇后,当太后,当......”

闫馨醉闭嘴了,好像人家本来就是太皇太后来着。

感觉自己好像又说到宁祈风伤心事的他,转移了话题,“对了,我都忘了问了,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

宁祈风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解释。

他这样的神态,闫馨醉也是明白的,他不愿意说。

既然如此,那么他也不会硬要知道这个答案,“用我的名字就用我的名字吧,就看你日后怎么跟她解释了。”

“你以为我想,你那风流书生的名头,倒是响当当地传遍了整个华夏大江南北。”说到这,宁祈风还是有点儿气的。

“风流,又不是下流,我只是为青楼的花魁们作了几首小调,念了几首词而已,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是清白的!”

“唉。”宁祈风叹了口气,抿了抿唇,不再跟闫馨醉贫。

垂眸沉思,该怎么接近她呢......

“王爷王爷!”汪远飞速跑了进来,都不顾上行礼,“您让我盯着隔壁小姐的动向,有结果了!属下打听到,那显小姐似乎要到南山坡那边的小河钓鱼!那边已经有护卫去踩点了!似乎是嫌弃天热,后山还没清理好,味道漫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野炊 宁祈风立马起身出门,“他们出发了吗?”

“并未!”

“带好平时野炊用具,赶在前头!”

“是!”

顿时,院落里一阵鸡飞狗跳,找寻各种东西,几人快速出门,抄了小路,狂奔到了地点。

闫馨醉看着风风火火出去的众人,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刚才讲到哪了?

又吃了口桌上的糕点,决定不跟宁祁风去了,省的到时候那个显太皇太后叫闫馨醉的时候,他比宁祁风先应声,那就不好了。

显安落有些嫌弃天气闷热,虽说才下过雨应该凉爽才是,但是这天气实在有些闷热,再加上后山的战场未处理好,显安落总觉得空气里都有一丝血腥气,想来想去,还是去南山坡的小河旁,钓钓鱼,打打牙祭。

虽说她在庵内的生活根本不是祈福,更像是度假,但是有一些规矩也是要遵守的,其中首屈一指的便是,吃荤。

在这庵里面吃荤,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在这里的两年多时间,她想要吃肉了,都是出去吃。

南山坡的小河,便是她常年吃肉的根据地,有时来点儿野味,钓钓鱼,吃吃烧烤什么的,有时就干脆端个桌子,去山下的酒楼打包一桌子菜上来吃,她还在那附近养了些野鸡,抓两只烤起来,味道也是极好的。

今天正好看了些血腥的东西,红肉便不怎么想沾,去河里钓鱼吃,正正好,河里虽然只有草鱼,但是味道鲜美,刺虽然多了些,慢慢吃,总还是能够品味其中乐趣。

她现在什么都不多,多的就是时间而已,重活一世,只要让自己过的舒服就好。

扶着连枝的手下了马车,马统领出现在一旁,回禀道:“娘娘,您常去的地方,好像有人去了。”

显安落挑了挑眉,刚才踩点的时候,不是还没有人么?

“知道何人么?”

说罢,便转头,准备去旁的地方。

“是今天早上遇见的闫公子。”马统领回道。

显安落脚步微顿,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走,“走吧,那地方大,我们在一旁就好,本就是公共的地方,也没必要挣个你我。”

闫馨醉是北夏人,以后北夏那么强大,她总要套出点又用的东西,毕竟爹爹在北夏,她日后也定要想办法去北夏的。

早做了解,也好早做准备,总之不会像上辈子那般措手不及。

上辈子......

显安落微微蹙了蹙眉,她什么都能想的通,唯一想不通的便是,宁祈风为何要点名娶她?她原本以为这是为了羞辱南夏皇室,毕竟,一个国君把自己的老婆都嫁给旁人,这简直是个羞辱到极点的事情。

但是这段时间跟宁祈风接触下来,他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

就这么思索着穿过了小树林,蓦地眼前一亮,她看见了正坐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烤鱼的闫馨醉。他身姿挺拔,坐的笔直,甚是好看,白皙修长的手灵活地翻动着烤鱼,淡淡香味袭来,让人食指大动。

章节目录 第62章 钓鱼 站的老远,便觉得气势逼人,颇有军人严苛刚劲的感觉。但无论她怎么看,也看不出一点儿,书生的感觉。

显安落提步走了过去,就是不知道,北夏人为什么会给他起个风流书生的绰号。

也不知道那宁泽,有没有生的这般好看。

显安落走近一些,盯着烤的色香味俱全的鱼,咽了口口水,“居然不知道闫公子也在这里,倒是唐突了,打扰了闫公子的雅兴。”

嘴上说着打扰了,但是动作上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直接在他对面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宁祈风像是刚发现她一般,笑道:“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不过是随意找了个地方,赏景吃饭而已,实在是早上的......算了,不说了,倒是能够在这里遇见小姐,是在下的运气,这鱼快烤好了,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兴趣尝一尝在下的手艺?”

“荣幸之至。”显安落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鱼看起来格外的好吃,闻起来也很香,是她这边的人烤不出来的手法。

连翼帮显安落接过对方递来的鱼,轻声道:“小姐,可要奴婢把它装在盘子里,再端上来?”

显安落看了眼连翼,摇头道:“不用了,野趣就是这般直接吃的好。”

她知道连翼是想要拿下去试毒,但是她阻止了。

连翼见显安落坚持,虽不赞同,还是将鱼小心递了过去。

显安落笑着吃了一口,挑了挑眉,这鱼味道真的挺不错,烤的很好吃。

宁祈风看她一口一口吃的香甜,也吃了一口,点头,确实发挥出了自己六成手艺,若是北夏的鱼,他烤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以后把她娶到北夏,定然要经常烤给她吃。

笑道:“这河里的鱼,还算是新鲜,待日后你要是有机会去北夏,我再给你烤北夏的鱼。”

显安落听了这话,蓦地顿住,抬眸看向对方,“这是河里的鱼?”

“嗯。我赶早来的,才钓上来的。”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继续闷头吃鱼。

她怕自己憋不住会笑出来,就算她再怎么没常识,也知道这河里是没有黑鱼只有草鱼的,别的鱼她说不定还分不清,但是这黑鱼是她最爱吃的鱼,自然是能够分的清清楚楚的。

就在她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个人这样接近她,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时,河边架在那里的鱼竿动了起来,宁祈风飞快起身,拉起鱼竿,一只扑腾着溅起的水花黑鱼,出现在显安落的视线里,她惊讶起身,这河里真的有黑鱼?

她怎么钓了两年多的鱼,都没有遇见呢?

难道是这黑鱼知道她爱吃它们,就死都不咬她的钩么?

“安落,过来!帮一下忙!”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听见有人叫她,忙清醒过来,抄起棍子和渔网冲了上去,先利落地给鱼头上来了一下,又用网把鱼抄了起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旁边准备时刻上去帮忙的汪远,愣在了原处。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河边的两人,相互协助着把一只大黑鱼弄了上来,又看着他们相视一笑的样子,莫名有种想叫声‘汪’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63章 烤鱼 莫名的想起来自己副将,遥遥的朝上游看了一眼。

不知道他这副将在哪弄来的这么多黑鱼,居然能够饿到咬他们家王爷的钩子。

在上游放鱼的副将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放鱼,并且指挥着下属,去下游捉黑鱼没有咬钩子的黑鱼,他们家王爷钓鱼技术实在差,不知道有几只黑鱼能要钩的。

要不是这个河水太浅,太清澈,他就潜下去挂鱼了。

经过共同钓上来一条鱼的交情,宁祈风和显安落的情意瞬间升温,一个人杀鱼,一个人准备葱姜蒜等辅料,全都是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默契十足,莫名的有一种,相互似乎配合多年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显安落准备好辅料,转头看向蹲在河边洗鱼的人,有一点儿微愣,仿佛这样的场景,发生过许多回,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浸入骨髓。

宁祈风感觉有人在看他,回头一看,果然看见显安落呆呆的盯着他发呆,微微一笑,瑞凤眼,略带无辜,眼神清澈,还带些羞涩,耳尖微红。

显安落伸手,把自己的下巴转到了一边去,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你是来探查消息的,不能就这么被美男色诱。

看见她这般,宁祈风笑的更开心了,真的是许久,许久没有跟显安落一起做这些事情了,他们以前野营过,也是这般一起处理钓上来的鱼,只是那个时候的鱼都是显安落钓上来的,他是个钓鱼白痴,钓鱼就跟喂鱼一般,到他这里的鱼,都会变得莫名聪明,只吃饵,不咬钩的。

他把洗好的鱼放在一个大铁盘里,将准备好的葱姜蒜放进鱼肚子,抹了些油,把鱼煎了一下,又放了其它的配菜,调料,架在火上慢慢烤。

显安落看着这样的吃法,有些好奇,“这种吃法,着实没有见过,倒是新颖。”

“在我们那儿,这样的吃法很常见。”宁祈风调控着火的大小,笑着回道。

汪远微微偏了一下脑袋,他怎么记得,王爷的菜馆上这道烤鱼菜的时候,王爷好像说的是,他小时候在南夏学的?看南夏人的样子,也没有吃过?

“先来尝尝这个吧。”宁祈风又从土堆里面刨出一个泥疙瘩,找了个石头把它敲开,露出里面的鸡。

对,这便是有名的叫花鸡。

显安落新奇的看着荷叶里面的鸡,接过对方递来的肉,也不顾什么贵族礼仪,大大的咬了一口,感受着鲜嫩可口的鸡和荷叶散发出的微香,笑道:“真的挺好吃的!”

宁祈风抿唇笑道:“你喜欢便好。”

显安落看着他似乎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有些痒痒的。

转了个话题道:“都说君子远离庖厨,闫公子却有如此手艺,果真是不拘一格。”

“这句话的原意本是圣贤为了告诫君子勿杀生,勿沾血气,劝人仁慈,是指被人误解了。”宁祈风解释道。

显安落轻笑道:“闫公子果然是天下文人楷模,小女子受教了。”

宁祈风一噎,抿了抿唇。

他当时是多想不通,要用闫馨醉的名字?闫馨醉的锅,他来背,而他的好,却加在了对方的身上......

不知道他现在改名字,还来得及么。

章节目录 第64章 安于平淡 从中午吃到下午,两个主子都凡事做到亲力亲为,不需要周边的人伺候,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显安落觉得闫馨醉真的是个极有趣的人,说话幽默风趣却不恶俗,引经据典拿手就来,却不卖弄文采,讲典故全都深入浅出,趣味横生,不追问,不乱问,不烂说,相互之间知道身份,却不提,绕过这些,来讲旁的有意思的事情。

总之,半天下来,她是极喜欢跟他相处的。

这个下午,约莫是她入宫了以来,最畅快的一次,谈天论地,其乐融融,许久只是轻笑,浅笑的她,也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这辈子她不再追求那些权利富贵,不再执着于天下苍生,得过且过,脱离权利中心,便能够收获许许多多平淡的幸福。

这样,真的挺好的。

宁祈风每看见她笑一次,心就酥一次,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即使是穿越了时空,即使是跨越了朝代,他发现她的笑点还是他原先熟悉的那些,她的口味,也还是与以前一般,每每相处,便有熟悉感涌上心头,上辈子他们亲密的记忆就会浮现在眼前,不知道多少次,看着她笑着笑着,自己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几次都借着喝水的功夫压了下去。

上辈子,他的愿望就是许她日日欢笑,可是......

连翼远远的站着,看着欢乐的如同少女一般的主子,心里也有些感慨,自从宫宴那日起,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如此畅快玩乐的主子,从那一夜起,她身上就开始背负太多东西,虽然平时也会笑,也会玩闹,但到底没有一个知心的人来疼,亲弟弟又为了家族,在边境浴血杀敌,小姐又因为那些什捞子的判词,被迫嫁给比自己父亲还要大的男人,即使是现在身份尊贵,其中的哀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远离皇宫也好,远离那个是非地也好,总之不会再有那些尔虞我诈,她自小就伺候小姐,能够看到她开心,便好。

汪远抱着剑,立在不远处,看着嬉笑的两个人,心里面也是感慨异常。王爷从小,就比旁人有本事,他是被王爷赏识,当了王爷的护卫,又在王爷的运作下,升了统领,专门护卫王爷的安全,王爷带他有知遇之恩。他一直以为王爷性格便是生性凉破,为人冷漠,不喜说话,不喜欢笑。就是与自己的父亲,也不亲近,更别说旁人,这些年唯有几个人,能够得王爷青睐,多说上几句话,旁的时候,王爷更喜欢一人独处。

但是现在,他才知道,不是王爷性格如此,而是他没有遇见让他开怀大笑的人,遇到了对的人,王爷也能够像正常人一般,笑笑闹闹,也能够如正常男子一般,讨女子欢心,也能如同旁人一般,吩咐下属,去上游放鱼......

之所以之前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那个叫显安落的人没有出现而已。

游政抱着信,站在树梢上,偷偷观望着,心中纠结,王爷和显小姐在当面聊天,那么他手里的信,还需不需要送?还需要送的话......

游政看了眼树下嬉笑的场面,为什么感觉自己送的是情书呢?

章节目录 第65章 出事了 夏日的黄昏,最是舒服,清风拂面,细水流转,心旷神怡。

显安落看着远处的美景,不雅的伸了个懒腰,笑道:“若是能够天天如此,也挺好的。”

宁祈风也学着她的样子,伸了个懒腰,“小姐若是愿意,天天都可如此。”

“嗯,挺好。”显安落随手取了个酒杯一饮而尽,“离那些烦人的地方远远的,天天都能如此开心。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平京庵了。”

“这么早?”宁祈风有些不舍。

“画地为牢,总要做做样子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我弟,我也要老实些。”显安落轻笑道,“对了,问你个事情,你跟宁祈风熟悉么?”

宁祈风心里一惊,也取了一杯酒,压下心里的诧异,“嗯,相熟。”

“他人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宁祈风把酒杯放下,脸不红,心不跳,继续道,“他容貌极好,为人品性端正,不贪花好色,懂得百姓疾苦,勤政爱民,上朝兢兢业业,下朝刻苦学习,善于交际,与文武百官沟通极好,百官交口称赞,不骄奢淫逸,不好逸恶劳,并且学富五车,学识涉猎极广,乐于助人,善于解决难题。文武双全,文能提笔写字做出锦绣文章,武能骑马射箭安天下!北夏朝大小事情,接会兢兢业业的完成,从不抱怨!最重要的是,洁身自好!已经二十三岁,却没有娶妻,家里面干净的不得了,连通房都没有!真可谓锡悦年间榜样王爷!”

汪远:“......”

游政:“......”

护卫:“......”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这次就是王爷打了个招呼,就直接丢下一堆政事,就跑到南夏来,烤鱼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上朝时,请假最多的就是他们王爷。

如果他们没记错,百官登门时,常常是被赶出来的。

如果他们没记错,王爷遇到旁的官员有困难时,常常会说: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不要事事都来问我。

如果他们没记错......

显安落听的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圣人啊!

那么这样的人,上辈子为什么,非要点名娶她呢?除了能够羞辱南夏皇室,她还真的想不到其它的解释,等等!

二十三岁,还未娶妻?

“宁祈风莫非是断袖?”显安落轻呼道。

汪远:“噗......”

游政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宁祈风:“???!”

为什么女人的脑回路这般奇葩?她是怎么从自己刚才那句话里面得出这个结论的?!

“自然不是。”宁祈风忙解释道,看着显安落的眼睛,真诚道,“他曾说过,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这辈子,只会娶一个女人,若是娶不到她,这日子又与在地狱有何区别?”

“她是他的光,他苦苦求来的光。”

显安落怔愣着看着眼前的人,她感受到了他眼里的真挚,还来不及细想,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和急促的呼唤,“娘娘!娘娘!”

显安落回头,见留在庵内的连翘骑马赶来,“娘娘,有安城少爷的消息了!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谁想害他? 显安落一惊,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回想起了上辈子,自己在宫中,听到安城消息的场景。

战死,死无全尸!

那个时候,她已经跟林涵康有了嫌隙,她动用了一切手段,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在追击敌人的时候,误入敌人陷阱,万箭穿心而死。

她一直不相信,一向奉行穷寇莫追的弟弟,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是无论她怎么差,都是探查不到真相。

今世,又重来一次?

这次,提前了好久。

脸色苍白着踉跄了两步,宁祈风赶紧上前扶助了她,同时回头,快速给汪远做了个眼神,让他去探查。他一直叫人暗中保护着显安城,怎么没听到任何消息?

显安落失魂落魄地跑了几步,惊慌失措地吼道:“传信的人呢?传信的人在哪?!到底出了什么事?!!”

“传信的人在庵内的佛堂!秘旨,需要娘娘亲自打开!”连翘急忙回道。

显安落拉过马匹,翻身上马,脑子却一阵眩晕,拉着缰绳的手,蹙然收紧。

她已经安于一地,她已经不争不抢,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宁祈风见她差点从马背上摔落,忙扶住了她,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轻声道:“小姐情绪不对,在下不放心,让在下护送小姐回去!”

说罢,一声厉呵,扬鞭而去,烟尘滚滚。

汪远也翻身上马,紧紧跟在身后。

显安落飞速的猜想着,究竟是谁想害她弟弟,谁有本事害她弟弟!

但是越想集中精神,就越是集中不了,脑子里胡思乱想,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有上辈子,她小产后,听到消息安城战死,撕心裂肺的画面,有这辈子,弟弟像个男子汉一样,拍着胸脯对她说,万事有他,他能够保护好她的画面,有上辈子,她死心塌地的为国事鞠躬尽瘁,亲自送弟弟上战场的画面,也有这辈子,她告诉弟弟,小心行事,随时准备假死遁走的画面。

对,弟弟有可能是假死。

对,他有可能是假死!

想到这,显安落仿佛找回了一点儿力气,翻身下马,奔跑进平京庵内。

宁祈风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汪远拦了下来,“王爷,这是尼姑庵,您不能这样进去!”

他听都不听,想立马冲进去,却又被拦着,“静安大师已经在里面了,您这样进去,南夏皇帝很可能会猜猜忌显小姐!”

“他敢猜忌,老子,现在就冲进皇宫,砍了那皇帝狗头!”宁祈风吼道。

“但是王爷要为显小姐着想!您不能打乱她的计划!”

宁祈风死死咬了咬牙,焦急地看了眼消失在拐角的显安落,“从后边翻墙进去!”

“联系上了么!”

“失联!”汪远道。

宁祈风一惊,回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步伐。

他派了四人保护显安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联系一次,若是他们失联了,恐怕凶多吉少!

那么安落......

“人在哪?”显安落冲进庙堂,看见了站在正中,穿着太监衣裳的人,“旨意呢?!”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万箭穿心 “娘娘,在这里!”那个太监蓦地跪了下去,把手上的旨意高举了起来。

显安落心慌意乱,来不及想其它,立马接过了旨意,打开,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青烟似得粉末飘散出来,让没有一点儿防备的她吸了个正着,甩了甩有些发晕的头,细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骠骑将军显安城,奔袭千里,误入东夷人圈套,万箭穿心而死,后其副将吴添,带小股人马突围成功,千不足十人活下,损失惨重!十人均证实,骠骑将军,尸骨无存!

越看,显安落的头越昏,心一点儿一点儿的往下沉,显家与外族从没有勾结,万箭穿心......万箭穿心这样的景象,又能如何假死的了?

千不存十,她弟弟还怎么活?

眼前所有的景象开始模糊凌乱起来,似乎周围有人在吼叫,她却一点儿也听不到,转头看向右边不知道哪一个佛陀的笑容,依旧面带慈悲的看着她,悲天悯人。

踉跄两步,都说因果循环,声息往复,那么她们显家的因果是什么?是何时种下的因,又必须收到什么果?!

她重生的意义,若还是这般家破人亡,假死的假死,战死的战死,那么为何又要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转机到底为何?

佛家将因果,道家讲轮回,谁来告诉她,自己的终点在何处?

自己究竟该如何自处?!

一口鲜血喷出,显安落在昏过去前,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太监。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认出了这个人,太监吴了,在上辈子,这个太监是萧氏身边得用的人......

萧氏!

“娘娘哀恸异常,急火攻心,晕倒了!”吴了想要在旁人冲过来之前,将显安落接住,但还没冲到面前,便被一掌掀翻,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待他爬起来时,已经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抱着太皇太后消失在了后院,静安师太也飞速的跟了上去,他正想动一动身子,却被两个禁军拦住,微微慌了一下。

他们把毒粉藏在了诏书里面,这个毒的作用,跟集火攻心的样子很像,若是只是让她卧病修养,身体会很快垮掉......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不成功也还好,没有证据指出,是他们这里做的,毕竟这药粉暴露在空中,就会很快消失。

吴了面朝佛陀祈祷,希望太后娘娘的计策能够成功,没有人能够认出来,她是中毒了,希望能够成功!

宁祁风牢牢抱着显安落,往后院冲去,一路上遇门踹门,遇护栏翻护栏,飞速地把她送回自己的院落。

连理等人看见自家主子竟是晕着回来,吓了一跳,也便不在意什么旁的东西,赶紧将床铺收拾妥当。

“快,静安,解毒!”宁祁风把显安落放下,立马叫道。

静安一愣,中毒了?

走近几步,细细检查了一下,果然发现不太对劲,这症状跟急火攻心很像,若不细细查看,真的一点儿都查不出来问题,但是解起来,也并不难,难就难在,不好发现。

章节目录 第68章 她有掌控自己的权利 静安迅速施针,见周围下人多了起来,板正道:“施主还请归院等候,这位显施主并未有大碍,粉末伤肺,醒来后可能会经常咳嗽,后面只要开些养护的药,慢慢调理即可。

宁祁风见周遭人多,也不便多说什么,尽管万分想要留在这里照看,但又担心给安落惹了不必要的麻烦,踌躇片刻,朝静点了点头,示意好好照顾,便带着汪远出了门。

出了院落,宁祁风脚步微顿,面如寒色,回望了一眼显安落的小院,厉声道:“去查。”

边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换上夜行衣,待到天完全黑了,就去爬隔壁的房顶。

安落一直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在现代也好,在古代也罢,他从不会干涉安落的决定,只会在一旁支持她。

但是这个是有前提的,她不能够受伤。

“游政。”

“在。”

游政出现在房间里。

“时刻关注显安城那边的消息,一旦有消息,立马汇报!”

“是。”

“还有,通知各方面加速运作,蝉食计划加速。”

“是。”

宁祁风狠狠的一拳,砸在了自己的桌子上,震的桌上的东西全都跳了起来。

防不胜防!

这些人就跟苍蝇一样!

深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他不能够替安落做决定,不管他多爱安落,都不能只能够代替安落做决定,她有掌控自己所有一切的权利,自己必须尊重她的一切决定,哪怕是错的。

他要做的,就是为她扫清所有的障碍,为她铺设一条康庄大道,守着她,护着她,让她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她的安落,永远都不是攀附寄生的菟丝花,她是鹰,是狮,是豹,自能成为一方天地,统领一片。

若富贵,他们一起富贵,要下地狱,他们便一起下地狱。

只是同生共死罢了。

这是他穿越前,许下的诺言。

稍稍压下了些心中的怒火和心慌,用黑布蒙了脸,翻身过了高墙,脚尖一用力,趴在了显安落屋子的顶上,撬开瓦片。

不亲眼看着,实在放心不下。

吴了跪在角落里面,被人牢牢看着,一动都不许让他动,得不到消息,根本不知道现在太皇太后是个什么情况,自己的腿已经完全麻木,没有知觉。

四周全是庄严的佛像,仿佛无数张眼睛都在盯着他,让他没由的,心里有些发慌。

他来之前,就知道,这是太后的一步险旗,还有大半年,太皇太后便可以回宫,太后与皇上不和,再加上一个执掌着凤印的太皇太后和她身后武将加家族的暗中支持,就算萧家势力再大,太后在后宫也会步步掣肘。

这棋虽然走的险,但也难抓住把柄,若是成功了,一劳永逸,若是失败了,也无妨,毕竟他传的,确实是真实消息。

太皇太后的弟弟,确确实实,被那么多人看到了万箭穿心而死,做不得假。

这一晚,所有人都处于兵荒马乱之中,显安落的高烧,起了又退,退了又起,一直反反复复,每个定数,急的趴在房顶的宁祁风想翻身而下,亲自守在她的床畔照顾。

章节目录 第69章 穿越后重生 最后都被理智压制了回来。

不断地在心底提醒自己,静安药理方面很有天赋,她定能照顾好安落,自己下去也只是添乱,让局面更加混乱。

每个人心里都有火急火燎的地方,这一晚,每个人都过的很不舒服,即使是远在京都的太后,也是寝食难安,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

显安落觉得自己难受极了,就像是整个人都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比起身体上的忽冷忽热,和肺部的灼烧,她更加难以忍受的是脑子像是有无数个钢钉扎着一般,像是要炸了。

突如其来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脑海里,让她一下子接受不过来。

那些记忆的主人公的长相并不是她,但是她却知道,那个人,就是她。

“妈妈,我要坐摇摇车!”

“我今天入队了!”

“今年我是三好学生哦!”

“老爸老妈,不负众望,重点高中!”

“这个大学好,旁边有军校,全是大长腿!”

“一!二!三!我们毕业了!”

“小哥哥,你别对我这么笑,我快把持不住了!”

“宁泽,不用救我,我很好,先去救别人!”

“啊!”显安落从床上坐起身来,拼命的喘着粗气,茫然的看着四周,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每呼吸一下,都觉得生疼,“我......咳咳咳。”

还未开口说一句话,她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了。

“小姐!小姐!你醒了?!”连枝连忙跑过来,端了杯水给她,“小姐,你可知道,你这一晚上,可吓死我们了!高烧不退!娘娘你先别说话,躺着再休息休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显安落从善如流,喝了点儿水,躺了回去。

闭着眼睛想着刚才脑海里的一切。

她原本以为那是梦,但是清醒之后,发现那些东西如同她真的经历过一般,刻在记忆里面,昨晚又像是过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里面清晰的演绎,只是那个主角是她,上辈子......不,应该说是穿越之前的她。

显安落伸出了手,捂在了自己眼睛上。

究竟为什么?

上辈子她一直没有恢复现代的记忆,而这辈子却有了呢?

多了那一步骤,让她与重生前不同了呢?

来平京庵祈福?

不,从国宴开始,她的选择都与重生前不同了,上辈子她算是改了自己的命,所以就没有现代的记忆?

这辈子触发了什么东西,又给了她这些记忆?

为什么感觉并不完整呢?

为什么感觉少了一些呢?

她记得自己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那些记忆在她毕业,扔帽子的那一幕时,戛然而止,突兀的没了,再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她究竟忘了什么?

好像忘记了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难道自己还要在佛前吐一次血?

还有,安城到底怎么样了......他死了么?

想到这,显安落鼻子一酸,眼泪不自觉的滑落,体力不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0章 交心话 一直趴在屋顶,观察情况的宁祁风,见到显安落醒来了,并且能够喝水了,稍稍放下心来。在这个不能够打针输营养液的年代,久病不起,不能进食,是最严重的。

动了动趴了一晚上,有点儿僵硬的身子,乘着天还未大亮,翻身下了屋顶,

静安见到显安落醒了,也稍稍安了心。

见王爷焦急的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若是这位出了事,王爷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站定等候。

“她怎么样了?”宁祁风出现在身后,低声询问。

“身体状况还好,但是需要调养,那个毒粉,还是伤了她的肺,想来最近还是要受点儿苦。只要避免吹冷风,小心着不要染了风寒咳嗽就好。好在显小姐的底子不错,既然烧也差不多退了,日后喝一些清肺的药物,好好注意着就行。”静安一五一十的把所有注意事项都讲给了宁祁风听,宁祁风也听的仔细。

知道安落现在状态还不错,也稍稍安了心。

没事便好,他日后要注意着些。

翻身,越过高墙,回了自己的院落,朝蓦地出现在院落里面的暗卫打了个手势,便回了自己屋子。

“宁王爷彻夜未归,浑身沾满露水,看来这一夜着实辛苦。”刚一进门就听到闫馨醉的声音从隔断后面传来,绕过隔断,便看见对方席地而坐,身前放了一个小桌子,桌上一壶浓茶,时长不离手的扇子放在茶壶旁边,轻轻端着一个白瓷小杯子,细细品着,看神色像是一夜未睡。

“宁王爷堂堂正人君子,还是不要老做这般......事情。”

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声音,宁祈风难得微愣了一下,有些许的不习惯。

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闫馨醉一改往日的嬉笑,难得的正色,“显小姐身体怎么样了?”

“静安说还行,只要调养着就好。”宁祈风回道。

然后又是许久的沉默。

闫馨醉轻叹一口气,“许久没有见你这么鲜活了,为了一个人,兢兢业业这么上心,倒是越来越有点不像你了。”

宁祈风不知道闫馨醉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也不急躁,沉下心来等,自己这位好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也不喝,只是放在指尖把玩,未洒出一滴水,“我做事一向是认真的。”

“你做事确实一向严谨,但到底感觉不一样。处理政务时的认真是你一种态度,是你一贯的习惯,促使你这般,而现在的你,是恨不得以命相抵的认真。”

宁祈风微微一顿,有水轻轻溢出来,“你想太多了。”

“不是我想太多了,而是以前的我,想少了。你可知,你看人总有一种疏离感。”闫馨醉微微一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这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就好像所有人与你,生活在两种世界,你脱离了我们这个生活的本源。该如何说呢。”

章节目录 第71章 吾等为戏子,你为看客 闫馨醉心情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但是细细想下去,有完全模糊。

“就好像你在看戏中的人物一样,我们都是戏台上的戏子,而你就是台下的看客。你的认真,你的严谨,你的慈悲,并不是针对任何人,全都是与生俱来,与台上的戏子无关,只与自己有关。”

“本以为你天生便是如此,直到我看见你看显安落的眼神,那是不一样的。那种真切的迸发出来的光芒,瞬间就让我明白,你把她归结于同类,你们都是看客。看着我们这些戏子在台上唱念做打。”

宁祈风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闫馨醉说的,确实是事实,他很难融入到古代中去,突兀的穿越过来,看着原本的古代土着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觉得生活像一个能够互动的古装电视剧,而闫馨醉就是那个从电视剧里,跟他互动的人。

而显安落便是同他一起参与这个互动古装电视剧的人,在他眼里,只有他们两个是真实的。

他一向知道闫馨醉与众不同,虽然一天到晚,吊儿郎当混不吝。但是他有非常独到的眼光,很容易看穿事物的本质,说话也是一针见血。

他认真起来,真的让自己有些难以招架。

“有些话,为友,我应当说。”闫馨醉放下茶杯,正色道,“看到你能够找到心灵归属,我自是安心,但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即使你已经把路铺好了大半,到底还是艰难,为你友,我定会助你,帮你,无论你是单骑抢人也好,大军压境也罢,需要我,自会当仁不让,无非就是你杀人,我看门而已,在下真心结交朋友不多,你宁祈风算一个。”

说罢,闫馨醉起身,掀开衣服下摆,直接跪了下去,宁祈风见到他这个样子,手一抖。

“还有些话,为臣者,自当谨言!既已经手握权势,便不能够轻易挑起战乱,天下苍生,是万万生灵,而不是简单四字可以说清,道明。袖手旁观,安居一隅,终究不是为君、为上位者本分。有搅动风云之势在手,震慑乃上策,战乱而起,终究是下下策,还请宁亲王,凡事三思而后行。百姓皆为血肉,战士皆有血亲,该流的血,自然一马当先,但......生灵涂炭,到底是罪孽。戏终人可散,战起人却灭。力量越大,责任也便越大。”

宁祈风听到最后一句话,突然笑起来。

闫馨醉谏言结束,也不再跪,自顾自的起来。

话说完了,能不能听进去是看对方,如果是一意孤行的人,他说再多也没用,如果是心系天下的人,他提点一二点到为止即可。

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说那么多,口有些干,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笑什么?再笑还钱!”

“没笑什么。”宁祈风摇了摇头,又低声笑了起来,“就是想起你最后一句话有些熟悉,从前有个能够吐丝,力量很大的男人,也说过跟你一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72章 少看话本子 “我是没你脑子活络,但是书我看的不比你少,什么妖精怪说,上古杂谈等等,我都看过,可没见过你说的那种人。”闫馨醉觉得宁祈风在诓他。

“你怎么起来了?刚才不是还很忠义?我还以为你要长跪不起。”宁祈风见闫馨醉这般,揶揄道。

“凡事过犹不及,需循循诱之,哪有那么容易,就改变一个人的想法。”闫馨醉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了一盘茶点,开始细细品味起来,看的守了一晚上夜的宁祈风,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你现在非卿不娶,我刚才那么说,也只是让你找个温和的方式,别太粗暴,最后用鲜血铺成迎亲道路,到底是不好。我知你谋划权势有私心,但尽量做到真善美,别搞得血肉模糊的,以后我写你的本纪,不好写。”

宁祈风摸了一块糕点,就着茶水吃了下去,“我不当皇帝,最多就是个列传,别总想把我弄进本纪里。还有,血肉模糊这件事,要看南夏皇帝,毕竟我也不是个弑杀的人。”

闫馨醉翻了个白眼,你想娶人家奶奶,这不就等于你脱下鞋子,啪啪往人家脸上呼?你还想让人家笑着伸脸,对你说,爷请打?

做梦!

“弑不弑要看你在什么境地,以我对你的了解,若是逼你到绝地,你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宁祈风挑眉,“那你还劝我?”

“这不还没到绝地么?不同境地,不同分析。”

宁祈风听了闫馨醉的话,蓦地笑了起来,无奈地摇摇头。

这便是他在古代,爱跟闫馨醉交流的原因,不仅是相处起来很舒服,还因为他不迂腐,知变通,只会稍加提点,但不会强加于人。

他说的对,若是逼他到一个绝地,为了安落纵使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所有的血债,他愿意一人背负,纵使死后要下十八层拔舌地狱,他也不会犹豫片刻。

“你又笑什么?我发现自从见了显小姐,你就跟才学会笑的孩童一般,说什么都要笑两声,向旁人展示一下,你已经学会了笑。

“我只是觉得无奈。”宁祈风轻轻摇摇头,“旁的跟我一样的王爷,只要冷脸,散发寒气,狂炫酷炸拽,万事都能够解决,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怎么到我身上,所有事情都是困难模式,只是不爱交谈,旁人便说我孤傲,眼神冷漠,你便说我是看客,气质凌厉,旁人便说我杀气重,人家娶个庶女便已经是高难度,我却需要娶别的国家的太皇太后,人家挥一挥手,千军万马来相见,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要考虑良多。”

闫馨醉听罢,皱眉,“哪的王爷?能这样?”

“以前陪安落......咳,以前听说过的一些话本子。”

“难怪你往日总是气势外放,冷漠待人,不喜言语,原来是学这些话本子。”闫馨醉有些一言难尽,眼神中还有些许怜悯,定然是宁祈风以前在敌国当质子,被人灌输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亦或着小小少年,独自在异国他乡,心生胆怯,不知道王爷应该怎么当,所以寻了些书生意淫的话本子来学习......

想到这,闫馨醉轻轻叹了口气,“若不是你还有些本事,陛下又待你好,说不定你早就触怒众人,被咔嚓掉了。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做你自己就好。”

宁祈风抬眸,一头雾水,瑞凤眼里充满疑惑。

他一直在做自己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一石二鸟 下午的时候,显安落感觉自己是被饿醒的。

头疼,肺烧,胃酸。

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动都懒得动一下。

睁着眼睛,看着床顶上的精美雕花,眼睛微微偏移,看着细绢帘子,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有了现代的记忆,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生活还是要继续,弟弟......依旧还是生死不知。

这就好比一个现代人,突然有了古代的一段记忆,睁开眼睛,该是单身狗,还是单身狗,没有任何区别。唯一多的,应该就是,毛笔字可能会写的好一些,四书五经,《中庸》,《大学》,《女戒》会比旁人熟悉一些,其她应该也没什么了。

不对。

显安落闭上了眼睛,若是旁人,突然有了一段现代社会的记忆,应该会比她混的好一些,毕竟不是谁都会像她一样,学的是法律。

法律,是古代人治社会,最没用的东西。

在古代,这个东西主要针对的是百姓官员。

贵族,往往是游离余法律之外的,除非针对他的,是另一个贵族。

在这个时代,民告官,本就是错。

她不明白上苍给了她这么离奇复杂的经历是想要干什么,但是日子总得往前走。

需要查清楚的事情,她要查清楚。

弟弟若是单纯战死,她二话不说,衣冠冢,为他守灵,他们显家的儿郎,马革裹尸本就是归宿!

但若是他被人害死......

她便让所有参与的人,陪葬!

当然,她最希望听到的消息是,显安城是诈死。

“连枝。”显安落开口,声音小的可怜,也沙哑难听。

“小姐,我在!”连枝立马跑到床前,拉开帘子,扶她起来,喂了些温水,润润嗓子。

“可...可有消息?”显安落说话艰难。

连枝把一个诏书拿了出来,这里有陛下送来的信和一个诏书。

“谁送来的?”显安落问。

“是陛下身边的许公公。”

许昌,是林涵康身边最得用的太监,让他来送信,想来是想要体这封信的重视。

想到这,显安落亲启薄唇,“念。”

连枝看了眼信,微微一顿,低声念道:“安落,我在朝中并不好过,前有权臣为难,后有太后压制。安城的事,我只查到些许。此事与萧合秦有关,安城恐遭人暗算,不论你信与不信,我句句属实。空白诏书奉上,要如何,自行定夺。”

“哗!”帘子被显安落失控扯下,因为身子虚,差点跌落到床下,还是连枝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兵部尚书萧合秦,是萧氏的父亲。

害了安城,不仅可以扰乱京中武将的军心,毕竟安城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更能够帮助萧氏完成毒杀她的计划。

一石二鸟,只成一个,便算是胜利。

现在,他们算是成了一个半。

自己这边,到底还是着了道。

想到这,显安落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她感觉每呼吸一下,自己的肺就跟要炸了一般,难受的要死,微微动了动身子,没忍住,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规则 “娘娘!”端着药进来的连翼,正巧看见这一幕,惊叫了一声,跑了过来,“娘娘,感觉如何?先把药喝了吧!”

显安落看向连翼端着的药碗,在连枝的手帕递过来之前,抹了把嘴上的血,毫不犹豫的将连翼端过来的药喝掉,又几口把清粥喝了,才觉得稍稍恢复了些力气。

接过连枝手上,已经用过玉玺的空白诏书,显安落眯了眯眼。

眸色阴沉。

一味地退让,安居一隅,到底不适合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你闲散度日,不争不抢,不给敌人制造麻烦,旁人只会觉得你怕了他们,开始无休无止的欺辱你。

只有真正站在这个世界规则的顶端,才能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够不被人欺负,才能够有能力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安闲。

上天待她不薄,让她重活了一世,给了她现代的记忆,不是让她躲在这个平京庵里,憋屈度日的。

她显安落,向来都是有仇必报!

“啪。”一声毛笔笔杆应声折断,显安落怔怔回神,才发现她自己竟提着毛笔,站在案前许久。

显安落深深吸了口气,沉下心来,在诏书上写道:

国宴将至,宴请八方宾客,盛况空前。

因,凤印不在宫中,多有不便,今,朕特邀我朝太皇太后显氏安落回宫,持凤印,安后宫,办国宴。

显安落检查了一遍,等墨迹干了,吩咐道:“连翼,把这个诏书交给送信来的许公公,三天后我们便出发回京。”

几个丫鬟微微惊讶了一瞬,立刻恢复如常,“是。”

诏书写的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修饰,没有拐弯抹角,有的只有一个信息,她显安落,要回到京都,回到皇宫了。

宫里的所有人,尤其是萧氏,给她等着!

显安落坐在镜子前面,透过模糊的铜镜,大致辨别出了自己现在脸色极差,苍白无力,便吩咐连翘给她梳妆打扮。

不管是干什么,撕逼不能输气势,这是现代到古代,都亘古不便的真理。

连翘的手很巧,但是她只能从铜镜里面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以前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有了现代的记忆之后,总觉得有些许模糊了。

“那个吴了,他在哪?”显安落问道。

连翘一愣,“吴了?”

显安落瞬间回神,想必她身边的丫鬟,这一天多忙里忙外照顾她,根本就没来得及问那个太监的具体情况。

她也是因为上辈子跟萧氏斗智斗勇,才了解她身边的人叫什么。

“就是昨天送诏书来的那个太监。”显安落换了个说法。

“他啊,被马统领派人盯着在大厅佛堂里跪了一夜,早上送了点儿吃的,看样子挺虚弱的样子。”连翘回到。

显安落点点头,忍不住又咳嗽起来,看了眼捂嘴的帕子,稍稍安下心来,还好,不咯血了。

连翘有些担心,她摇摇头,表示无碍,待上好妆,看着与平时的气色无异,把鲜艳的衣服换了,理了理衣摆,朝大厅佛堂走去。

吵架第一奥义,不能以弱示人,她又不是走白莲花路线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回礼 去往佛堂的路,显安落不知怎么的,心情格外沉重。

往日她是不相信这些的,即使是她重生过一回,她依旧不相信。

这两年多,每日过的潇洒,没心没肺,因为不信,所以连佛堂一步都没有踏进去,就别说认清楚里面有多少佛陀了。

快步走到正厅门口,看着里面庄严肃穆的一尊尊佛像,显安落自嘲一笑。

昨天,倒还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踏进这正厅,没想到第一次进去,便在佛前吐血了,侮辱了这一方清净,倒是她的不对了。

双手合十,在门槛外躬身一拜,才迈步走了进去。

跟在她身边的连枝和连翼稍稍一愣,对视一眼,也学着主子的样子,拜了下去,跟着进了佛殿。

吴了被安排在了偏殿,那里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垫子,一个桌子而已,还有一个高高的小窗,开在了一面小墙的顶端,不过方丈大小,抬头只能看到小小的一片天空。

这里本是佛门清修之地,去没成想,变成了他的牢房。

甚至比牢房来的更加苦闷,牢房还有老鼠,蟑螂等东西,解解乏,而这里干净的,连只苍蝇都看不见。

“谁让你送信来的?”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已经有些崩溃的吴了,看了过去。

在见到来人是显安落后,心里一惊,脸上顿时呈现灰败之色。

她怎么什么事情都没有?

昨日不是看见她吸进了毒粉么?为什么现在依旧健康,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

“娘娘问你话呢!还不赶快回答?!”连枝呵斥道。

“是......是太后娘娘,让奴婢送信过来的......太后娘娘说...说,太皇太后娘娘与显将军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定然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弟弟的消息,所以便先派奴婢前来报信了!”吴了跪在原地,说的磕磕巴巴。

显安落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抬起手,按了按嘴角,压下了想要咳嗽的欲望,冷哼一声,“这么说,我倒是要感谢太后了?”

声音凉凉的,带着刺,让吴了瑟瑟发抖。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来送信的!”吴了深知里面的门道,也知这太皇太后和太后之间的仇怨,只能一个劲儿的告饶,若是太皇太后动了杀心,把他结果在这里......

吴了想到这里,把头磕地‘砰砰’直响。

“得了,你也不必害怕,等会儿出去吃饱点儿,还要你送东西回去。”显安落看了半天,也没地方坐,索性站着一次说完,她身子有点儿虚,速战速决。

吴了微微一愣,差点儿喜极而泣,这么说,他能够保着命回去了?

马统领听了这话,捧了一个盒子,在吴了面前打开。

吴了只是瞟了一眼,差点儿吓掉了半条命。

那是一只,半腐烂的手,唯一不同的是,手指上带了个扳指,像是瘦的时候带的,指头长胖了,难取下来的样子,深深陷在肉里。

“帮哀家把这个带回去,交给你们的太后。”显安落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头顶,吓的他差点儿就要昏过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 手伸的太长了 “这,这,这是何、何、何物?”吴了拼命往后缩,转过脑袋,不去看那个可怕的东西。

显安落摆了摆手,马统领把盒子合上,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退下。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显安落挑了挑眉,“前两天,有一股小队伍想要行刺,多亏了护卫哀家的禁军能力强悍,才得以让我安然度过,不然哀家......”

显安落装作劫后余生的样子,拍了拍心口,“但是.....”

她蓦地笑道:“检查尸体时,没成想,发现了不少太监。说来也是巧合,当时哀家是忍着不适去看两眼,若不是他这只带了戒指的手,伸的格外长,哀家也不会想着要去砍了它。这戒指虽是常见的货色,但这么多太监来当刺客,总有点儿不对劲了,这宫里,到底是太后管着,哀家在这平京庵内,是鞭长莫及,所以你帮我把它带回去,让太后好好排查排查,究竟是谁的硬要伸着这么长的手,等着我来砍!”

听完最后一句话,吴了彻底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在显安落审视的目光下,哆哆嗦嗦地把盒子抱在了怀里,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来。

她走了两步,抬头,看着那一方小小的窗户。

天空的颜色虽然静谧,但到底是小了点儿,随便来一片乌云,便能够遮住整个天。

“得了,哀家也不为难你,带出去吧。早点回宫,把哀家的话都带给太后,还有,帮我通知一下后宫众妃嫔。”显安落蓦地转身,身上的衣摆起伏,下巴微抬,气势凛然道,“这南夏后宫的掌权者,就要回去了。”

抱着盒子快要昏过去的吴了,只能够机械的记住显安落的话,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马统领像是拎麻袋一样拎走了。

他脑子里面唯一反应,便是这个后宫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待吴了完全被带出去,显安落扶着墙疯狂地咳嗽起来,这个房间里面灰尘有些多,一进来,就有些憋不住,再加上她刚才那一转身带起的尘土,能够忍到现在也不容易。

连枝想要来扶她,被她挥手拒绝,出了偏殿,走到了正堂,回首,看见了坐落在正中间的佛像,抿了抿唇,走过去,在垫子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

以前她不信这些,是因为无所求......

现在她乞求,能够保佑弟弟平安。

不知道佛陀还能不能接受她的请求。

静安师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低头垂目,无喜无怒。

显安落又拜了拜,闭上了眼睛,轻声问道:“还不知上首的佛陀有何神通,就拜了,还是我过于唐突了。”

静安双手合十,朝显安落行了礼,淡淡道:“乃宿命通。”

“何为宿命通?”

“能知众生的过去宿业,知道现时或未来受报的来由,知果,送因。”

显安落蓦地睁开了眼睛,心情起伏,良久,轻轻叹息一声,虔诚道:“那我倒是拜对了。”

起身往殿外走去。

知前世宿业又有何用?该走的路,还是要走。

章节目录 第77章 暗算 宁祈风醒来时,已经天黑了,坐起来时,头还有些发闷。

闫馨醉泡的茶实在太浓了,他喝了好几杯,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可能睡着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房间黑乎乎地,宁祈风撑着脑袋在想怎么安慰安落。

考虑良久,一筹莫展,毕竟这个时候,任何话语都很苍白无力。

刚穿好衣服,游政就出现在房间内,宁祈风眼神一亮。

“可是有消息?”

“是,王爷。”

“快说!”

“消息很简短,只是说,您派去保护显安城的人拼死将重伤的他救出,一路护送北上,已经到了您的控制范围,疗伤圣手已经在救治,但他的伤势严重,九死一生。”游政回道。

“还有救?”

“在信息传递出来的时候,还有呼吸,现在......就不知了。”

宁祈风沉默良久,“如何伤的?”

“万箭穿心,身中八箭,还有一个刀伤,在身后。”

“身后?!”

“对,当时具体情况只有显安城自己知道,但是他们推测,他是被身后的人暗算的。”

宁祈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这个消息,实在有些震惊了。

军营里最在乎的便是兄弟情,安城打仗一向勇猛,如同利刃一般,带头冲锋,跟在他身后的人皆是他信的过的人,被自己深信地人暗算......

心灵上的伤痛,应该比肉体上的更加残酷。

思虑良久,他还是决定,将所有的消息,全都传递给安落。

显安城九死一生,这个消息可能会给她带来空欢喜一场,但他还是决定在自己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安落,不瞒着,不假报。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固然是用心良苦,但是善意的谎言也是两个人产生不必要误会和争吵的源泉。

谎话就是谎话,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样的,它依旧是欺骗。

借着烛火,手书一封,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透了,把信折好,递给了游政,让他立刻送过去。

至少显安城现在还没有死......

这也是个好消息。

显安落身子虽然虚弱,但是却睡不着,她让丫鬟们全都下去休息了,自己和衣斜斜地靠在床上,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夜深人静,本是人们思维最敏锐的时刻,然而奇怪的是,发生的事情越多,她的脑子里却越是一团浆糊,想要理清楚前世今生,又想明白重生前后的因果,却依旧是一团浆糊,剪不断,理还乱。

最终只能够放弃,干脆什么都不想,就放空大脑,睁着眼睛发呆。

蓦地,外厅传来一丝丝响动,显安落眼神聚焦,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她,很快看清楚了来的人的样子,手缓缓伸出,摸到了枕头旁边的剑柄。

来人身着一身黑衣,未带面罩,看上去年龄不大,非常瘦小,见到她有些许诧异。

那个来人看见显安落睁着眼睛坐在床上,也是微微一惊,四目相对之间,竟然有些许不好意思和尴尬。

挠了挠脑袋,哭丧着脸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章节目录 第78章 搅动风云 踌躇片刻,还是走过去,放在了桌子上。

他原本以为显小姐应该已经睡着,却没想,撞了个正着。

显安落见到他放在案几上面的信,才知道这个就是宁泽的信使,这次应该是给她送信的。

想着以往这位来去无踪的习惯,在看着他尴尬无措的表情,显安落体贴地将眼睛闭上,给对方留了些许脸面。

游政见她闭上了眼睛,心里有些许感激,显小姐可真是个好人!

想到对方才中了毒,犹豫片刻,把放在案几上面的信拿过来,放在了床边,见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心里再次感叹。

显小姐可真是个好人呐!

又想着屋子里面黑,对方读不了信,看了看周围,把烛灯又拉过来放在了床头,还点燃了火,虽然一路上叮铃哐啷一路,但他见对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叹。

显小姐可真是个好人啊!

难怪王爷跟她这么投缘,共商大事。

兴冲冲地跑回宁祈风那里,笑着回复道:“王爷,显小姐真是个好人!”

然后就跑走了。

没有注意到身后,宁祈风审视的眼神。

年龄小,易害羞,面容清秀......

他是不是应该换一个送信的人了?

看来,应该把敛同调过来了。

等到听见房里的声音彻底消失,显安落才睁开眼睛,看着房间里面贴心的摆着微微一愣,这才松开了握着剑的手。

是她现在过于草木皆兵了......

她没有练内家功夫,只是练了招式巧劲,其中学的最好的便是听声辨位,她小时候跟安城玩的最多的就是两个人蒙着眼睛拿树枝互戳,唯一不同的是,她都是穿着软甲的。

安城......

显安落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起来,她小时候的记忆,都是跟弟弟有关,她从小是被家里人宠到大的,多了个弟弟之后,不仅没有被分走一点儿宠爱,还多了个宠她的人......

小时候他们调皮,被罚抄书的时候,弟弟比较惨,因为要抄两份,由此,练就了一手左右手一起写字的本领,后来这个本领被他用在了用剑上,若是全力比剑,她根本不是自家弟弟的对手......

这样的人,怎么就会在战场上出事了呢?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

过去的事情,就好像是刻在脑海里一般,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容易想到。点点滴滴就好像是刻在脑子里,只要是做了相似的事情,都能够勾起过去的回忆,一个烛台,一个动作,一柄剑,一顿饭......都能够想到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轻轻叹了口气,显安落拿起信封,打开看了起来。

手指猝然收紧,信被揉成了一团,承受着看信人的怒火。

被人暗算......

被人暗算?!

显家儿郎永远都是冲在第一线,做阵列的箭矢,做刀子去撕开敌人的部队,战死不悔!竟然遭暗算?!

显安落猛地咳嗽起来,比起肺疼,她的心口更加疼痛。

她替弟弟不值,也替上辈子的自己不值。

南夏人不是最怕她成为祸国妖妃么?

那她就要让所有南夏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祸国殃民!

章节目录 第79章 家乡人 她就要搅动这风云!

眼神微动,显安落又把揉成团的信纸打开,反复确认了那句‘一息尚存’。

稍稍安了安心。

只要能够救出来就好,只要有活着的希望就好。

至于那个背后暗算她弟弟的人和背后的主使,最好给她好好活着,愿他们无病无灾,活着等她去一一清算。

她会让所有想要害她弟弟的人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沉眸把信烧毁。

细细思索着所有可能性。

跟弟弟打仗的那一小股队伍,回来的人具体姓名,她只知道一个吴添。

这个人她是有所了解的,弟弟在信中经常提到他,是跟他一起从京中去边境的,职位升的很快,被弟弟一路提拔,也是一直当他的副手。

她对这个人印象能够这么深,是因为这个吴添,就是当年弟弟为她打听出来,皇帝不能人道的那个‘哥们’。

以前一起在御林军当差。

那么其他的人......

她要回去慢慢查。

思索道这里,显安落有些发愣。

弟弟是宁泽派人救的,宁泽也是穿越来的,定然有很好的救治手段。

显安落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弟弟能够挺过去!

还有一点,她想不通,为什么每次就是这么巧呢?

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宁泽总是能够帮到她。

难道是因为宁泽也是穿越来的,所以对她这个认识他写的简笔字的家乡人特别照顾?

显安落点点头,这倒是有些道理,毕竟穿越不易,找个同行,确实要好一些。

以前她一直觉得,重生前宁泽想要娶她,是要羞辱南夏皇室,现在她找到别的理由了。

宁泽一定是想,反正都要娶妻,不如找个家乡人娶了。

也不对呀。

她重生前,到死,都没有恢复记忆。

娶她干什么呢?

显安落摇摇头,把想不通的问题先放一放,以后再想。

那么,她该怎么感谢宁泽?

她把南夏搞的乱七八糟,然后让宁祈风收了?

显安落摇摇头,撑着下巴。

人家上辈子都已经快打到家门口了。

甚至自己好像不仅没有给他帮忙,还制造了许多麻烦。上辈子她辅佐林涵康,把整个南夏的实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若是没有自己,宁泽应该很快就能够一统南北夏了。

嘶......

这么想来,她似乎要比对方多一个重生。

那好像还是能够还了这个人情的,毕竟上辈子,她是在扯家乡人的后腿,这辈子她一定会当个神助攻。

显安落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思索着。

在搞垮南夏的同时,还需要去发展一下自己在北夏的实力,毕竟现在爹爹弟弟都在北夏了,自己解决这边的事情后,也是要去的。

要不要合伙跟宁泽做点小生意?

嗯......

这个宁泽,看起来实力强悍了点,万一他不顾老乡情意,想黑吃黑怎么办?

不管在哪,都要有安身立命的本钱才行......

看来,她还是要找个别人一起合作。

在北夏有影响力,看起来又比较纯良的人......

显安落头往东边转了转。

就闫馨醉吧!

章节目录 第80章 探病 第二天早上醒来,又是一个大晴天,显安落这个院子里面的人异常忙活,毕竟他们明日就要动身回宫。

不管丫鬟仆役们多么小心,由于天气干燥,都会溅起一些灰尘,往日这样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肺部敏感的显安落就完全受不住。

生病的人,尤其是肺不好的人,要远离灰尘地带,于是她被丫鬟们安排到了院子里,她常常带着的掉床上躺着。地上怕人走动的时候溅起灰尘,所以早早的被丫鬟们洒了些水。

吊床旁边放着一个案几,上面摆满了清肺养胃的瓜果,丫鬟们还贴心的在旁边放了厚厚一摞最近收集到的话本子,旁边还放着一把小扇子。不远处摆着一小蛊中药,旁边还体贴着放着一罐蜜饯。

显安落着扇子,躺在吊床上,看着屋子内来来往往忙碌的人,有些恍惚。

根据她已经有了的现代的记忆,犹记得当初,她还是肩能扛手能提,扫地拖地啥都行,扛着行李箱,赶地铁公交丝毫没再怕的女汉子。

怎么到了古代之后,却变成了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十指不沾阳春水娇娘娘,旁边的人都在忙碌,唯有她被安排在这里,消磨时光。最可气的是,只要她露出一点儿往那边走的迹象,就会有丫鬟过来,苦口婆心地劝说她,让她安心养病,少走动,只要躺着就好,还请她恕罪,她们实在没有办法腾出人手照顾她,等等等等。

但是显安落从她们急迫的有些许不满的眼神中,清楚体会到,她们是嫌弃她过去碍事。

一口干了这苦闷的药,果然是封建社会害人。

连翘端着一个箱子匆匆从门外进来,“娘娘,隔壁的闫公子登门拜访。”

还不等显安落说什么,又匆匆离去了,她看着连翘匆匆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发怔,这......就是通知她一次的意思?

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连翘匆匆离开,走出了月亮门,都没有见到娘娘叫她,稍稍松了口气,对孤身前来的宁祈风道:“闫公子,请进。”

宁祈风点了点头,便往里院走去。

连翼走过来,轻轻拉了拉连翘,“这样行么?就把人放进去了?”

连翘看了眼里面,小声道:“你没瞧见那天咱们小姐跟闫公子相谈甚欢的样子?刚才小姐没叫住我,定然是默许了的,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让小姐开心就好。”

“那......我们总得盯着些吧?”连翼还是有些不放心。

连翘笑道,“我早就把那个钢丝拧成的鞭子给小姐了,放心。”

显安落看着远处由远及近的身影,做起了身子,她还没有病到要躺着见人的地步,稍稍理了理衣袖上的皱褶,来人便走近了。

“在下是来探望小姐病情的,不知小姐身体好些了么?”宁祈风声音很轻柔,很好听。

显安落低笑道,“还是需要养着,多谢公子挂心了。还有,感谢公子上次帮忙。”

说罢,起身行了一礼。

章节目录 第81章 邀买人心! 那天她神情恍惚,若是没有这位帮忙,说不定会出些事情,还有事后她才了解到,那日她晕倒了,是闫馨醉送她回的房间,也是他找来静安师太为她看病的。

借着行礼,她才有机会稍稍打量对方的穿着。

他的衣着很是低调,多用暗纹绣花,纹路也是简单大方,多为暗纯色,不张扬,布料虽然用的名贵,但剪裁款式常规,所以不仅是衣服包括人,都看上去极其内敛。

丝毫不似上次看见的闫子承,他的衣服上直接有竹枝装饰,再配上一把折扇,实在张扬。

嗯,看来看去,还是这闫馨醉好。

宁祈风忙退了半步,避开了这个礼,“显小姐不必客气,都是在下应当做的事情。”

说罢从怀里掏出了一袋砂糖,交给放在桌子上打开,对显安落道:“这是北夏贵族用的砂糖,显小姐日后喝药,可以加上一些,会压下去一些苦味。这次在下身上并没有带多少,待过上一些时日,在下再给显小姐送来些。”

显安落看着这一袋子白砂糖,微微一愣,伸手抓取了一些,放在嘴里,尝着这跟记忆中相似的味道,心情低到了极点。

她之前喝药的时候,就想着要不要用这个她为数不多会的砂糖提纯工艺去侵占北夏市场,没想到北夏都有了......

“我以前从未见过如此大小均匀,洁白如雪的甜物,不知是何?”显安落抬眸问道。

得在古代人面前装自己是个乡巴佬,这个难度其实还是有点儿的,不知道她刚才的措辞有没有什么问题。

急着忘自己脸上贴金的宁祈风,并没有想那么多,张口便夸道:“此乃白砂糖,是我们北夏宁王爷偶得产物,他常说麦芽糖和以往的蔗糖都不够甜美,无聊在家中研究的时候,倒是得出了这么一个产物。早先北夏贵族都在用这种糖,现在产量大了些,也在商铺中出售,贵族平民都可以购买,北夏街头巷尾都在称赞宁王爷,对他赞不绝口。”

说罢,眼神带着些期待,看着显安落。

显安落暗自咬牙,沽名钓誉,邀买人心,装大尾巴狼。

什么叫偶然研究出来的?明明可以说从古书上习得或者什么,居然功劳全都压在了自己头上......

难怪上辈子他能打到南夏皇城外头。

这么不要脸,他不成功,谁成功?!

抬眸,见闫馨醉正一脸期待的盯着她,心中愤然。

看看,看看,这邀买人心的手段多给力?多给自己挣名声!这一代文人家族的继承人,都希望她夸他们北夏的宁王爷呢!

忙干笑两声,“北夏宁王爷果然是人中之龙凤,在世之奇才,小女子很是佩服。”

宁祈风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抿唇偷偷笑了一下,心中有些得意。

安落在夸他。

想到这,又从身后掏出一个小壶,往前走了两步,放在了案几上,在显安落疑惑的目光中,打开了瓶塞,手轻轻在瓶口处扇了扇,顿时她就闻到了浓郁的酒精味。

章节目录 第82章 女人的钱也赚? 显安落闭了闭眼,绷着笑容道:“这是何物?看似是酒,却比寻常酒的味道浓郁许多。”

宁祈风微微一笑,有些开心自己能够为安落讲解这些东西,“此乃酒精,宁王爷起的名字,在他捣鼓白砂糖的时候,顺便就弄出了这个,此物有些耗费粮食,所以并不多。王爷得知我来南夏,所以送了一瓶给我。”

“显小姐日后都可以使用它净手,擦拭入口器物,都对身体有极大的好处,也可以防止很多疾病的发生,只是要切忌直接饮用,否则对身体有害。”

说罢,宁祈风把塞子塞好,递给了显安落。

显安落接过瓶子,笑着谢了礼。

她真的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这个杀千刀的宁祈风,还真的给自己发财之路找了个一条龙的理由。

她知道的致富方式不多,提纯之法就是其中一种。

蔗糖提纯,酒精提纯和粗盐提纯。

前两个,她还没开始,就已经被人家抢占了先机,估计提纯的器具就已经准备妥当,开始要大面积生产了。这两个碰了没用,最后一个粗盐提纯之法,她倒是知道,但是这种东西碰不得。盐无论哪个朝代,都是一国之命脉,谁碰谁死,她日后去北夏还想好好生活,不想过这种走钢丝的生活......

显安落见对方依旧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微微怔愣片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夸道:“闫公子跟宁王爷果然是兄弟情深,他见你出远门竟然送如此贵重之物,小女子甚是羡慕。”

她见对方眼神似乎依旧不满足,抿了抿唇,莫非不是让她夸兄弟情?

“宁王爷能够想出此等奇物,当真是前无古人,我须臾二十余载,读书也繁多,却没见过如此惊才艳艳之人,能够与这般绝世奇才生活在用一个年代,当真是我等之幸事!”

“只是凑巧,只是凑巧。”宁祈风满意笑着拱了拱手,发现不太对,“王爷说,这只是偶得之物,若是真的再来一次,没准不能成,只是运气好而已,当不得显小姐谬赞。”

显安落笑容透着一丝丝虚假:呵呵。

“想来如此贵重之物,闫公子就这样贸然送给我,恐怕不妥吧?”显安落拿近了闻了闻,看上去这个酒精纯度很高,这一点儿东西,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坛子酒,在这种发炎就能够要命的时代,这个东西可以救命,确实太贵重了。

“好物用在值当的地方,才能够发挥价值,显小姐前日遭人暗算,比在下更需要用它,放在我这里,反而浪费了。”宁祈风声音如沐春风。

显安落抿唇感谢,心里对闫馨醉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日后有好点子,定然会拉着他一起发财。

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暗骂宁祈风,沽名钓誉,不实诚,钱财名声都在赚。

但是骂归骂,她日后还是会拉着宁祈风一起发财的,毕竟她这辈子,都可能还不清人情了。

思来想去,她日后只能够赚女人的钱了。

他总不可能还抢占了这部分市场吧?

就在她想着应该做些什么东西,去抢占北夏女人市场时,他对面的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块装饰精美的镜子。

显安落:???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大家都是老乡 “这是宁王爷做的镜子,比铜镜好用很多,照物也清晰,只是小了些。”宁祈风殷勤道。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救命之恩大过天,救命之恩大过天!

大家都是老乡!大家都是老乡!

但依旧憋不住心中的吐槽。

宁祈风啊宁祈风,不仅里子面子全都赚的盆满钵满,还搞出这么高难度的东西,让她这种,后来觉醒的穿越者怎么活?

“呵呵,呵呵。”显安落干笑着接过精美的镜子,到手后,被镜子背面温润的触感摸的微微一愣,于是先反过来,看了背面。

镜子背面用红木做的壳子,上面的花纹十分繁复,依旧是青鸾鸟的图案,根根羽毛分明,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这个雕刻手艺,很像是当时宁泽送给她的那个鞭子上手柄的纹路。

不自觉地摸了摸缠在腰间鞭子。

看来是宁泽亲手雕刻的。

在侧面细细看了看,发现这个壳子把整面小镜子卡在里面,虽说这镜子并不如后世的镜子照的清楚,但起码是现代工艺的顶峰了。

素手轻轻摸了摸木头壳子上刻着的鸾鸟图案,以及右下角一个小小的‘安’字......

发愣一瞬之后,就想到了,这应该是雕刻者,祈求平安的意思吧。

“啊,这东西居然能够照的如此清晰!若是不知道,可能以为会是仙界圣物!真是漂亮极了!”这次显安落在恍惚中,夸赞的就不是很走心了,恍恍惚惚地,都不太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宁祈风敏锐发现不对劲,看见安落这般神情,蹙眉片刻,问道:“显小姐不喜欢吗?”

显安落看向对方,“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太过于贵重了,这是怎么制成的?想来宁王爷做的时候,花费了不少心思。”

“也没有太难,王爷的瓷器场工人,机缘巧合之下,不小心烧出来的一块透明玻璃,与西夷传进来的玻璃制品很像,只是比它们还要透亮许多。于是就把它磨平了,铺上金箔,倒上水银,废了些功夫,才弄好这么一小块。”宁祈风说到这,踌躇了片刻,“这个不是在下要送给显小姐的,是宁王爷让在下转交你的。”

宁祈风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给自己刷一刷存在感了。

“不行,这个,太贵重了......”听说只有这么一块,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价值连城,她已经承了那么多恩情,此时再接受人家这么多贵重的礼物,当真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宁祈风后退一步,轻声道:“王爷说了,若是显小姐想要还,那便要当着面还,在下只负责转交。”

显安落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见面前之人坚决,也只能再做打算,日后再还了。

低喃道:“宁泽啊宁泽,你施的恩,我要达到什么地步,才能偿还呢?”

“显小姐说什么?”

“我是说,你们的宁泽,宁王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只是小时候与他有过接触,这么些年了,他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还在原地踏步。”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只是希望你开心而已 “记得以前都是宁泽宁泽的叫他,现在听你们叫他宁祈风还有些不习惯。”

直呼王爷的名字是一件非常犯忌讳的事情,然而在场的两个人,一个是南夏的太皇太后,辈分大,喊小辈的名字没有太多问题,然而另一个......

他巴不得能够天天听着安落喊他的名字,就刚刚,他听见安落喊了他的名字,心情都有些许激动,半晌才得以平复。

“王爷也一直记得你的好,我......”宁祈风微微一顿,“他曾经跟我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他最愿意亲近保护的人,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情感与责任。”

显安落点点头,他们两个是老乡,同样有着现代和古代记忆的,可不就是他们两个人么,关系铁也是有理由的。

“‘泽’是他去南夏之后,提前给自己起的字,听闻‘泽’这个字,对他有着特殊意义。这个名字,通常只有他关系亲密之人才会喊,小时候便能够告诉显小姐,应该是把显小姐示为亲近之人了。说来道去,他也只是希望你活的开心快乐而已。所以有好东西就送给显小姐,也是在下意料之中的。显小姐能够收下这些,就是最能让王爷开怀的事情了。”

显安落听着他的话,眉梢微动,总感觉有些许不大对劲。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可能会发生些不可控的事情。

于是转了话题道:“今天你来的正好,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便是与你还算投机,我明日便要启程反京了,今日便算是与你告别。”

说罢,从旁边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茶水,递给了对方,“若是身体好,还能偷偷和你出庵喝喝酒水,但身子到底是不大爽利,今日便以茶代酒,跟你告别了。”

宁祈风接过茶杯,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搬运。

他一开始光想着送给安落东西,也没多注意,以为这边只是在做大清扫......

一饮而尽杯中的茶水,宁祈风惊喜道:“显小姐,这、我真不知道如何说了,这事儿真的是凑巧了!”

“我今日前来,不仅仅是探病,送东西而已,本也是要跟显小姐道别的,国宴提前了几天,所以使团也提前出发了,我作为使团的领头,自当与队伍汇合,汇合地点便定在知州。在下本是今晚便要出发,既然小姐明日就走,那在下可能要叨扰小姐,与小姐同路了。”

显安落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嗯?

就算国宴提前几天,也不用提前这么久过去吧?

而且原定今晚出发?需要这么赶?

这里去知州,正常速度是一个月,知州道京城,也是一个月。这北夏使团提前一个多月到京城干什么?往日最多不就是提前个一周么?

收了人家这么多礼物,也不好拒绝,显安落笑着回道:“怎好说叨扰呢,既然同路,那么一路上还需闫公子多多照顾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登堂入室 宁祈风告别显安落之后,回到自己的院落,吩咐完毕,路过闫馨醉的房间时,见他正在吃饭,于是抬步走进。

“明日我们便要出发。”

闫馨醉吃着东西,疑惑抬头。

但到底还是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匆忙咽下了东西,“谁?出发?去哪?”

“我们出发,去京城。”

闫馨醉一脸茫然,“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是要等一个月后再走么?你不是要守在这边么?”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还是这次出使使团的领队来着,这次的消息真的很突然,完全没有预兆,难道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心中疑惑万分,手上不停,匆忙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要在一个月时间内,到知州和使团汇合。”宁祈风继续告知,然后便起身离去,回去收拾东西。

对于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他向来都是亲力亲为。

闫馨醉掐指一算,他们从平京道知州,一个月正好,但是使团队伍一个月从北夏赶到知州就有些难了,最起码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看来那边是真的有什么要事提前出发了,所以导致他们这边也要加紧赶上了。

正在准备匆匆收拾东西的闫馨醉手上一停,突然想到刚才宁祈风说,他也要同他们一起走。

不由得心里一紧,肯定要有大事发生了!

不然宁王怎么舍得离开这尼姑庵呢。

看向窗外,一只鸽子扑棱棱地起飞,一路向北。

更加印证了他地猜测,一定有非常棘手地事情发生。

闫馨醉心里这种紧张地情绪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清晨,当他看见了隔壁整装待发地车队,和他们这边,意气风发的王爷。

他便明白了,此事并不复杂!

无非就是个二百五王爷,追着心仪的人到人家国都的而已,只是小场面,能应付,能应付......

然而这只是开始。

当闫馨醉无数次看到宁祈风殷勤的在人家马车周围晃悠,看到鲜花都要采两朵,装点好了送过去之后。

才发现此事并不简单。

当他发现他们北夏的宁亲王,居然每晚都会在下榻的驿站厨房内,熬一碗梨汤,并且送给南夏的太皇太后时。

才发现此事有点儿严重。

当对方队伍里那个姓马的统领,无数次眼神暗示他,控制一下他们这边的人,不要再离他们娘娘那么近的时候。

他才发现,这件事情似乎有点儿失控。

到最后,闫馨醉发现宁祈风能够在对方丫鬟的陪同下,上人家的马车时。

队伍里面所有人,都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并且还能在心里吐槽。

他们家王爷,终于“登堂入室”了。

总之,队伍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地赶路,尽管事情有些惊世骇俗,但是由于两边主子身边的人都绝对服从,所以没有一点儿风声传出去。

有的只是,太皇太后回京到达知州驿站,以及北夏使臣到达知州驿站而已。

两个消息互相没有关联。

对,在他们到达的同时,北夏使臣团的大部队也到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全国人民的希望,宁祈风 当闫馨醉看见往日荣光满面的同僚们,全都面容枯槁,无精打采时,以为北夏出了什么不可逆转的大事!

看来他是错怪宁祈风了。

定然是真的有事发生,所以凑巧了。

闫馨醉急急忙忙跟到达的使臣团开会。

“王大人!徐大人,发生了何事?怎么都这般模样?!”

王大人虽然精神不佳,但到底是还是撑住了困倦,“此事我等正准备询问,我等收到了宁王爷的手书,要求我们在一月之内前往他们南夏的知州,我等收到命令,以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到达了知州。今日才堪堪到达,却没想正好遇到了你们!闫大人,可有事发生?!”

“嘶......”闫馨醉深吸一口气。

他果然不应该对宁祈风抱有什么幻象。

看着对方重视的眼神,闫馨醉实在不想打破宁祈风在他们心中的光辉形象。

倒不是为了宁祈风遮掩什么,而是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北夏的宁王爷,是他们的希望,是整个北夏的未来。

毕竟,三个成年皇子,大皇子做事阴狠,并且勾结外敌。勾结外敌的事情,虽然被皇帝压下来了,但到底是放出了些风声的。二皇子妇人手段,奢华无度,攀高踩低玩的最是拿手,他们北夏的官员,也不指望什么了。

在这种情况下,三皇子宁祈风,就显得的外突出。

他自小敏而好学,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参加了几场战斗,全部都大获全胜,有战神称号。

北夏虽然没有立太子,但是在大家心里,宁祈风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如果告诉他们,他们心中未来完美的国君,是一个喜欢跟在别国太皇太后身边,鞍前马后献殷勤的人......

明日这知州门前的柱子上,定然会沾着这几位大人的血。

这几位家里,都很流行死谏。

“对了,大人们往这边赶路的时候,沿途驿站,定然提供了不少上好的马匹吧?不然怎会这般迅速?”闫馨醉稍稍为宁祈风刷一刷好感度。

宁祈风让使团舟车劳顿,定然会安排好住宿和马匹。

北夏人都知道,北夏的驿站,都是宁王爷在管。

宁王爷比任何人都重视信息的传递。

说到这个,徐大人就有些来气,“不知道那些驿站的官员,都是怎么了,我们明说暗说,这次需要赶路,跟宁王爷和您汇合,需要好的马匹,但是沿途所有驿站都一口咬死了,好马都被派出去了。可我明明就见到一匹良驹在那里吃草,驿站的人非说,这马病了!你说奇不奇怪?!”

“呃......”这事儿还真是有些奇怪了,以闫馨醉的了解,宁祈风并不是这么喜欢折腾下属的人。

王大人摆了摆手道:“害,这些都不说了!好在我们幸不辱命,总还是赶上了,今晚倒是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日后再向王爷汇报此事即可。”

说罢他突然凑近,一脸八卦道:“听闻南夏那祸国妖妃,也在这驿站里面休息?”

章节目录 第87章 物是人非 闫馨醉微微蹙眉,“祸国妖妃?”

王大人连忙做了噤声的动作,让闫馨醉小声点,“现在啊,不应该说是祸国妖妃了,应该说是祸国太皇太后了!她也在这驿站里?”

听他有所指的这么明显,闫馨醉明白了他们在说显安落。

忙朝四周看了看,提醒道:“王大人,慎言!”

要是被宁祈风听到了,有你们好受的!

“哈哈哈!”王大人见闫馨醉这般讳莫如深,以为其中有什么门道,干笑了起来,缓解尴尬道,“下官也就是随便问问,哈哈,随便问问。闫大人果真跟宁王爷是好友,连说的话也相似,哈哈哈!”

“和王爷说话相似?”闫馨醉感觉自己抓到了些什么。

“对啊。下官曾有幸跟王爷讨论过国宴位置排列问题,下官当时就说啊,这南夏的祸国妖妃命倒是挺好的,年纪轻轻便是太皇太后,参加这种大场合,位置还要比皇上高......”

“你当真如此说了?!”闫馨醉哑然。

“是啊。王爷还叫我慎言来着,徐大人当时也在,也提了两嘴。”王大人不懂闫馨醉的惊讶。

闫馨醉怔愣半晌说不出话来,起身拍了拍王大人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能活着来南夏便好,日后注意身体,凡事小心着些,毕竟在南夏了,要谨言慎行。还有......少往王爷身边凑。”

毕竟在他看来,你们说了他心尖上的人,他只是折腾你们日夜兼程,不给好的马匹,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还是别再去他面前刷存在感了的好,不然他在想起什么,这些大人,免不了要再受苦。

“得了,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说罢,便出了门,留下了神色莫名的众人。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残月当空,乌云妙曼,星星点点。

显安落坐在知州驿站的房顶上,看着天空,目光呆滞。

两年前的今天,也是残月。

就是这个位置,是她弟弟安城,就这这轮残月趴着睡觉的地方。

残月代表离愁。

两年前,她游山玩水,逃离了皇宫,逍遥自在,丝毫没有感觉到离愁的苦闷,相反,还有着些许期待。

然而今时今日,再看这月亮,倒也是体会到它的凄苦了。

物是人非。

弟弟不知能不能挺过鬼门关,爹爹又不方便与她联系。甚至不知道,他们过的到底如何。

而她,马上要进入南夏腹地,不能再像往日那般任性妄为,过了这知州,她便是这南夏的太皇太后,一切都要开始小心,不能被抓到把柄。

她要用有限的人手,报复所有害她显家儿郎的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只鹰从北边滑翔着俯冲过来,显安落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软垫,捆在胳膊上。

鹰乖顺的落在她的胳膊上,显安落取下它脚上的竹筒,将它放飞。

他们显家守卫西北边陲数年,手里自然也有些控鹰的手段,鹰最是耐长途,而且没有天敌,所以远途送信都是靠它。

打开竹筒,拿出里面的纸条。

细细看了后,笑的有些无奈。

章节目录 第88章 最是离别愁 她不过是随意打听了一些北夏的风土人情,就发现了许多好玩的事情。

风流公子闫馨醉的大名,被誉为北夏第一才子,家喻户晓,他有很多拥护者,由于他喜爱常喜欢穿儒服,以及配上一把折扇,所以他的拥护者,也多是浅色长衣,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一折扇的打扮。他们若是在路上看见了相似打扮的人,便知道,这人一定是闫馨醉的粉丝。

而另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便是战神宁祈风,他的名声也是流传在外,甚至比闫馨醉还要响亮,若不是他为皇室中人,众人不敢胡乱评判皇室,否则这北夏第一公子的头衔,肯定非他莫属。

传闻他文武双全,更是有行军打仗很有自己的一套,爱着纯深色锦袍,配一把名剑。文能书锦绣文章,武能一剑定乾坤。

这一剑定乾坤,还有一个典故,便是他们北夏跟西夷打仗的时候,原本是场恶仗,但两军对冲之时,宁祈风一剑便杀死了影藏在对方队伍中的领军人物,导致对方迅速溃散,一场战斗瞬间取胜,深刻落实了擒贼先擒王的理念。以最小的损失,赢得最大的胜利。

所以有此一事,他常常佩戴的安风剑的模子,也是在北夏流传很广。哪个北夏人用剑的人,家中没有一把安风剑的仿剑,都不敢说自己是用剑的。

总之在传言里面,宁祈风除了沉默寡言,不表喜怒之外,什么都很完美。

显安落手撑着下巴,看着天上的残月,怔愣出神。

这些坊间流传的故事,比话本子有意思许多,现实也比话本子更狗血。

今晚想必是她最后一晚的自在。

没一会儿,宁祈风也爬了上来,将随身的剑放在一边,把手上端着的一蛊梨汤送给了显安落。

显安落因为这一个月成日的相处,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模式,自觉接过梨汤,慢慢喝了起来。

拒绝没有用,因为他会用无数种方式让你喝,巧舌如簧,每每让她觉得,不喝这碗汤,就对不起天下人一般。

虽然一至秋日,但秋老虎之名不是盖的,知州温差不明显,夜晚与白日相比,只是略显潮湿而已。两人就这么坐在这里,吹着秋日的凉风,都迟迟没有开口。

由于月色忽明忽暗,显安落手中的白瓷勺子轻轻触碰着杯壁,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过了今夜,他们便不能够再像往日那般畅谈,无所顾忌。

只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梨汤的方子,我已经交给了你的丫鬟,日后也要常用。”宁祈风轻声说道,声音比这秋日的凉风,还要让人觉得舒服。

听着这告别的语气,显安落心里有些难受,许是因为最近总是在离别,所以更易伤感。

连喝了几口汤水,甜丝丝的感觉压下了些心中的苦闷。

佯装着笑意道:“哦?交给我的丫鬟了?可是交给连翼?”

宁祈风看向她,月亮的光,在她的眼睛里,格外漂亮。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为什么 半晌,在显安落疑惑的注视下,他才蓦然想到,自己看的太久了,赶忙收回目光,以手做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我不知道。”

“可是经常同我们一起坐在马车里的那个?”显安落现在纯属没话找话聊,不然像刚才那般对视良久,总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让她有些莫名的难以承受。

那是一种,莫名想要流泪的感觉。

宁祈风听了显安落的话,茫然的摇摇头。

“就是,经常梳着桃花发髻,有些偏右的那个。”显安落伸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

宁祈风看过去,还是一脸茫然的摇摇头,他是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显安落无奈,“你刚刚给的人,梳着什么样的发髻,都不记得?”

宁祈风听了这话,抿了抿唇,有些许不好意思,“刚才见你在房上,手里的梨汤正好温热,想来让你稍稍暖一暖身子,避免吹多了凉风。”

显安落避开眼神,不去看他,稳了稳心神,有些无理取闹地打趣道:“这一月,也算是日日相处了,怎得连丫鬟的发髻都不记得呢?我也没让你说出发髻的名字,不过让你指出左右......想来公子与南夏男子一样,分不清女子发髻。”

潜意思是。

你也是个直男啊!

“不、不是,我识得,你今日的坠马髻便很好看,但前两日的凌虚髻更显妙曼,那段时间的双刀髻也是极为好看......”说道这里,宁祈风一愣,觉得这样说话有些冒昧,踌躇片刻,抿唇继续道,“我是识得发髻的样子的。”

显安落怔愣片刻,不知如何做反应。

对方的意思非常明显。

我不是不记得发髻的样子,而是我的眼里只有你。

我能记住你每日发髻的样子个名字,却记不得旁人长何种样子。

她握勺子的手一松,勺子便掉进了白瓷蛊里,发出清脆一声。这声音让两人都从发愣中回神,慌忙低下了头。

显安落不是傻子,相反,她比任何人都通透许多。

她看的出对面之人的心思。

但是她看不透的是......

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兵临归雁关外,差一步,便能够直取敌方国都,却被他以闹剧的方式结束。

为什么?

为什么宁祈风会喜欢她?

上辈子宁祈风点名让她和亲,也是喜欢她么?

一个手握重权,基本上是北夏第一人的摄政王爷,居然为了她,南夏的皇后,而放弃十六城。

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她不相信只是因为小时候匆匆相处几个月就有人愿意用十六城来换她一人。

她更不相信,就是因为他们同有现代记忆?

更何况,对方并不知道她有了现代的记忆。

只知道她识得简体字。

就是这般简单的原因,便要娶她么?

她有心,她感觉的到对方的情,以她活了三辈子的经验。

他心里,装的全是自己。

不管以后是不是如此,他现在,心里定然是装着自己的。

情深似海。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假如我心仪之人成了敌国皇后 “你......你觉得羞辱一个国君最好的方法是什么?”犹豫片刻,显安落开口问道。

老师常常教导,不懂就问。

宁祈风明显一愣,不解的看向显安落,更是不解,刚才还是风花雪月,为什么突然跳到了这个问题上。

“羞辱一个国君最好的方法?”宁祈风挑了挑眉,看着安落认真的神情,仔细的思索了片刻,道,“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攻城略地,最后坐在那个国君的龙椅上说,‘你以我为尊,我封你做王。’”

说罢,宁祈风轻笑了一声,似乎也觉得他幻象的这个场景很好笑。

“难道不是娶那个国君的女人么?”

宁祈风显然不理解显安落的意思,一脸疑惑的看过去,“我为什么要去娶那个国君的女人?这算是什么羞辱?我又不是夷人,这样不是在羞辱我自己么?”

显安落蓦地抬头,看向对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说。

“再说......提出这样的条件,总要付出点儿代价的,总不可能什么都不放弃,就娶了别的国君的女人吧?难道是灭国?”说罢,宁祈风也自己笑了起来,感觉这有些荒唐,“都灭国了,那也就不能用‘娶’这个字了。”

“代价是十六个城池。”显安落喃喃道。

“十六座城池?”宁祈风有些意外,“用城池换敌国国君的皇后?”

说到这,并未多言,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傻子才会这么做。

显安落被他那笑一噎,半晌不知该说什么,抿唇强行解释道:“也许是打下来的城池太远了,不好控制,会反而会耗费人力物力呢?”

“卖给他们,换取资源,旁人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放我手上,肯定不会用这么好的机会,去换取敌国皇后的。”

说罢,宁祈风感觉这样说,有些过于冷酷了,于是补充道:“我宁、咳,我这辈子,只会娶自己所爱之人,也仅会娶一人。”

显安落被他忽如其来的话语弄得心中一颤,慌张低头,不敢去看对方灼热的视线。

慌张的把手中的白瓷蛊放在了一边。

“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是甲部落的皇子,而你心仪的女子的乙部落发生了动荡,她帮助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子当了部落首长,而她成为了首长夫人,那你会怎么做?”

显安落问完,看向宁祈风,眼神中有些紧张。

“我?”宁祈风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了,问的问题也都是古古怪怪的,不过他都尚且能接受。

毕竟不还是有一道:我和你妈同时掉在水里,你先救谁的送命题么?

跟这种问题比起来,安落问的都是小问题。

他认真想了想,勾唇道:“总是想部落,我有些出戏。不如就拿现实来比喻吧。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是北夏的皇子,而我喜欢的女子,帮助南夏的一个皇子夺了皇位,成了皇后,我会做什么......”

显安落呼吸明显一变,紧张地捏紧了衣角,等待着他的答案。

她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这样假设也可以。”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紧张,她不小心踢到了对方放在旁边的剑,剑柄微动,露出了剑柄上刻着的两个字‘安风’。偷偷的看向对方,发现他在认真思考,并未注意,于是悄悄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宽大的袖袍掩饰下,动了动剑柄,让它恢复成刚才的样子。

她现在已经知道宁祈风假装闫馨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比起这个原因,她更想知道前世的种种。只有宁祈风不知道她已经知道的时候问,才能够得到更加真实的结果。

宁祈风蓦地笑了起来,吓了她一跳,以为刚才动剑的时候被看见了。

忙紧张道:“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宁祈风收起了笑容,隐藏在夜色的脸,看不清神情,“感觉自己挺没出息的,只是个假设,稍稍代入了一下,心就开始疼的难受。”

说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显安落,目光灼灼,“还好只是个假设,不然......这可能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

显安落呼吸一滞。

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不知道自己对宁祈风是怎样的感情,但是听着他,在月色下这般说,实在是有些难受。

来自灵魂的中的心疼,让她实在没有办法再问下去,“还是别回答了。”

“如果我喜欢的人,帮助她们国家的皇子,逼宫篡位,她成了皇后......我肯定会好好活着。”宁祈风努力代入,想着自己会干什么。

“然后呢?”

“然后保证让她也能好好活着。”

显安落抬眸看向他,“不会抢回来么?”

宁祈风苦笑一下,“那是她自愿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其实只要她开心就好。”

“我会成为我们这个国家,最厉害的人,当然不是当皇帝,当个权利很大的人就好,皇帝不能随意出去,所以当个权臣或者将军就行。”

“这样就可以带队,把周边所有敌人全都扫清,给她的国家一片安宁,也能给她一片安宁,这应该就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一点儿事情了吧。”

显安落垂下眸子,憋住了眼睛里蓄满的泪水。

她特别想哭。

心中五味杂全。

悔恨,心疼和纯粹的心酸。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她乐意和快活的前提下。”宁祈风看向显安落,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仿佛宣誓一般,“若是她过的不开心,我便是拼着她恨我,也要将她夺回来。”

“若是......”显安落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若是她死了呢?”

点点冷意,从宁祈风眼中化开。

“那便,让所有人,陪葬。”

显安落的手,蹙然收紧,呼吸有些急促。

慌张转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上辈子,她的愿望,便是死了之后,希望宁祈风帮她灭了南夏......

如此看来,上辈子,她还真的没有什么仇,什么怨没有报的了。

宁祈风看着垂眸偏坐的她,把最后一句话咽了下去。

在这个假设里,等到帮她报完仇,他应该会自我了结吧。

毕竟,那个世界,没有她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遭不住 “小姐!小姐!马统领找您!”连翘站在下面,手里拿着手帕,招手摇晃。

这一声小声的呼唤,顿时解除了两人之间莫名的气氛。

宁祈风率先起身,还贴心的俯身,把显安落喝完的梨汤器具端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匆忙想要离开。

“那个......等一下。”显安落开口,宁祈风瞬间便停了步子,不敢再挪动一下,“‘安风’剑被你落下了。”

“哦。”了一声,宁祈风转身,有些尴尬的拿起自己的佩剑,微微一顿,剑顿时就脱手,看向了显安落。

见到她有些戏谑的眼神,脸瞬间就红了。

宁祈风抿了抿唇。

这都到秋天了,天怎么还这么热呢。

缓了两秒,又坐回了显安落身边,把盅和勺子放在了一边,紧张地把衣服理了理,两只手端正的放在了膝盖上,摆出了一个乖巧的姿势。

“那个......你都知道了?”宁祈风看向她,时刻关注她的表情变化,怕她生气。

显安落看着他这个样子,差点气笑了,原本挺生气的,但是听了那些‘假设’之后,她还怎么生气的起来,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常闻,闫馨醉,字子承。喜浅色儒衫,配一把折扇,你应该跟他换换,顺便再借他一件衣服穿穿。”显安落揶揄道。

宁祈风道无奈道:“那是他衣服太小了,别看我瘦,其实脱衣还是挺有......”说到这,宁祈风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显安落看着他的脸在这么暗的情况下,都能够看清楚的红晕,有些无奈。

他是真的很容易害羞啊。

真的遭不住。

其实还有很多地方,他都暴露了,北夏基本上没有人知道宁祈风的字是‘泽’,作为他好友的闫馨醉,应该是知道,但肯定不会太详细。

因为北夏人基本上都会避开他们宁王当质子的那段时期,那时他们宁亲王屈辱史,有玲珑心之称的闫馨醉,断然也不会提起,所以不可能对于‘宁泽’这个,宁祈风在南夏自己给自己起名字,太过好奇。

但是她那天故意问的时候,对方却解释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他日常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谈举止......

“日后,你作何打算?”宁祈风含着希冀的目光看向显安落。

显安落避开了他的眼神,不雅地伸了个懒腰。

“有口气,我咽不下去。”

寓意不言而喻。

宁祈风点了点头,现在,确实不是谈论那些事情的时候,要等一等才行,再等一等,他的部署才能完成。

他才能娶了这位南夏的太皇太后。

“小姐!起风了,天凉!”连翘的声音,又在下面想起,便是变相的在催促显安落赶紧下来。

宁祈风回神,也深知一口吃不了大胖子,今日已经是飞跃式的进展了。

他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这种形式,多跟安落呆着也不好,毕竟已经到了知州了,他不能过于随意,会给安落添不必要的麻烦。

起身,端起空盅和勺子,准备离开。

章节目录 第93章 愿意付出生命的爱 显安落看着那柄再次被遗落的‘安风’剑,有些无语,往日不是基本都不离手的么?今天怎么一次两次都想不起来带着它......

“哎!宁泽!”显安落出声叫住他,“不要总是乱丢东西,就是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哦。”宁泽又回身,在握剑的时候,蓦地顿住了,手一松,白瓷的蛊掉在了瓦片上,滚落下去,噼里啪啦一片响。

“哎呦!夭寿喽!这是那个粗使丫鬟,把白瓷给摔碎了!”闫馨醉开会途中开个小差,出来更衣,走到这边,正巧听见这瓷器摔碎的声音,轻呼着过来看看。

这可是宁祈风炖梨汤专用瓷器,本来就没几套......

看见地上一地的碎片,又抬头看了看屋顶,顿时闭上了嘴。

推着想要出门看情况的其余使团大人赶紧进了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你.......”宁祈风顿了顿,许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安、安落,你都想起来了?”

显安落看向宁祈风,见他紧张地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肌肉紧绷,眼圈都开始泛红,悲伤的情绪渐渐扩散,让人察觉到了他心中的悲哀。

“没有,只是想起来了一部分,到大学为止。”显安落眨了眨眼睛,“那时候......我们认识?”

宁祈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又坐了回来,显安落看见他的手都是颤抖的。

“我们,认识的。”宁祈风微微侧过身子,一滴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划落,“你不记得了,也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显安落就是他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忘记的痛点。

他希望她记得,又希望她不记得。

“我们......是什么关系?”显安落向对方,认真问道。

有些事情,她真的想知道。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差一点就结婚了。”宁祈风说这话的时候,很艰难,显安落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很大,并且压抑着感情。

“我们......怎么了?”显安落轻声问道。

既然是未婚妻,便说明没有结婚,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祈风看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死了。”

显安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死了?

宁祈风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过去的片段,一幕一幕接着一幕,在他眼前略过。

“你想知道始末么?”宁祈风艰难道。

这些事情,他每提起一次,便像是揭开一次伤疤,痛的他难以呼吸。

显安落看向他,垂眸半晌,轻声问道:“那时,你背叛过我么?”

“没有!”宁祈风坚定道。

“我们那时相爱吗?”

“愿意付出生命的那种爱。”

显安落听罢,笑了起来,她的笑容,似是抚平了一些他心里的血痕,似乎是伤口上洒了麻药,痒痒的,很勾人。

“既然我们是相爱的,既然你没有背叛过我,那便成了。”显安落轻笑道,“其余的,既然老天爷不让我想起来,那便这样吧,不强求。”

重生之后,生活教会她的道理便是,莫强求,顺其自然。

章节目录 第94章 容易脸红 前程往事,她既然不记得了,那便不记得吧,强求什么,得到的总是不太好的结果。

可以参照上辈子。

宁祈风握了握自己的安风剑,平复了心情。

“之后,你想要如何?”宁祈风问道。

感觉事情全部说开了之后,他们的关系有一种飞跃般的跨度,从克己守礼的公子小姐相处模式,瞬间转变为,老乡,亲人一般的相处。

再想说什么,再想问什么,都不用再思虑那么多,交流也是极为轻松的。

“我啊。”显安落手撑着下巴,想了想道,“想去南夏皇宫。”

宁祈风看向显安落,不置一词。

显安落看着他的眼神,笑道:“暂时的,暂时的!我爹爹和弟弟都在你手里,我能跑哪去?我总还是要去北夏的。”

“不是!我......”宁祈风有些紧张。

“我知道,我知道。”显安落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我知道你只是想保护他们,并没有用他们控制我,要挟我的意思,我都明白的,不会误会,你放心。”

宁祈风稍稍安心,感觉到安落的信任,心里暖暖地,脸有些烧。

“哎,不是。”显安落看他又脸红了,有些莫名其妙,“在现代的时候,你也这么容易脸红?”

宁祈风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一愣,脑海里回想着上辈子,他红着脸,把安落从厨房扛到卧室,还有他红着脸,把安落从菜场一路扛到家里,以及他红着脸坚定地对安落做一些私密事情的场景......

脸更红了。

他点了点头。

“我以前,便是很容易脸红。”

显安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对方动不动就脸红害羞的样子,她有些知道自己现代为什么喜欢他了。

也有一些苦恼自己和对方的相处的方式,他这么害羞,难道都是自己在主动么?

想到这,显安落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自己在这里瞎想些什么。

“你去南夏皇宫里玩一玩,闹一闹也好,就当是放松心情,想来这两年你在平京庵也憋得狠了,万事有我。”宁祈风思索片刻说道。

显安落失笑,“你当南夏皇宫是旅游景点呢,还玩玩闹闹。”

宁祈风但笑不语。

显安落抿了抿唇,“总之,有些仇,还是想报了的,上辈、咳,萧氏还有她爹,兵部尚书萧合秦,我弟弟这次这样,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无论怎样,要先保护好自己。”

“那个!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闫馨醉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道,“闫公子,身为使团的领头人,手下来了,总要说两句的。”

况且王大人和徐大人等,都已经困的眼皮打架了。

显安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在这里聊天,两边手下的人都不知道来提醒几回了。

不过也对,这里,到底是知州,人多眼杂,小心为妙。

“从明天起,我对你的态度可能......”宁祈风找了个合适的词,“公事公办。”

如果还跟安落的关系亲密,可能会给她添麻烦。

显安落了然。

章节目录 第95章 亲自出使 马上就要去见周公的王大人和徐大人,终于看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相见的王爷。

看着一身玄色长衣,手握安风剑,大步进来,一身冷漠的宁王爷。

所有人都莫名的觉得安心。

嗯,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王爷,冷漠中,还带着一丝不满和气愤。

当然,这跟他们肯定没有什么关系。

几人强打起精神,给宁王爷行了礼。

宁祈风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便直接走到主位上做了下来,把剑放在了桌子上。

沉声道:“从今日起,我接受使团正使一职,闫馨醉为副使。”

使团另外两个高职官员领命,拱手应‘是’。

宁王在这里,由他做最高长官本就是应当的。再说,宁王本来也是礼部侍郎,听他没问题。

刚进门的闫馨醉正巧听到这么一句话,摸了摸鼻子,好吧,他正使的职位还没有坐热,就没了。虽然他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被硬塞到了这个职位,但是这个降职的速度,还是有点儿迅速的。

行,反正刚才是自己做的恶人,打扰了人家谈情说爱。

“还有,从今日起,我便是闫馨醉,叫闫馨醉为闫承便可。”宁祈风又宣布道。

众官员再次起身道:“理应如此。”

这样做,也是帮助宁王更好的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这个主意没有任何问题。

闫馨醉行完礼,无奈地耸耸肩。

得,他不仅降了官职,连名字也没了。

更可气的是,刚才还跟他东拉西扯的使团们,现在居然全都安静如鸡,人家宁王说什么,听什么。

你们难道真的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吗?

比如说,本该在北夏的宁王爷,出现在了南夏,还让你们马不停蹄的赶路到知州,你们就二话不说全来了?

还有,宁王什么身份?!

现在居然要跟他们一起出使到南夏的京都,南夏的皇宫!你们居然一点儿都没有觉得不妥?!

居然全都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

闫馨醉打开了自己的扇子,遮住了自己的白眼。

使者最是伶牙俐齿,没想到一个个见了宁祈风就乖得不得了,礼部上下,不会全都是宁祈风的拥趸吧?

扇子展开的声音,正好提醒了宁祈风,他看了眼闫馨醉的扇子,又看了眼手上的安风剑,宣步道:“闫馨醉把扇子给我。”

闫馨醉扇扇子的手一顿,不可思议的看向宁祈风。

官职降了,名字抢了也就算了,连一把扇子也不给我留?

就在他准备据理力争的时候,旁边几位大人向他投来谴责的眼神。

闫馨醉一噎,得,这些人年龄都快赶得上他爷爷了,而且各个都是吵架的好手,顶个两句嘴,他们能把自己喷死。

把手里的扇子递给了宁祈风。

反正他屋里还有一把。

“你拿着这个。”宁祈风把安风剑递给他。

闫馨醉气急,是可忍孰不可忍,宁祈风欺人太甚,还不准他拿扇子了!

正准备推辞,一转眼,看见了旁人艳羡的眼神,仿佛他得到了多么好的恩赐一般......

章节目录 第96章 敲锣打鼓回京城 仿佛他但凡有一点儿不满,都是大逆不道......

闫馨醉吞下了到嘴的话,咬牙道:“谢王爷。”

你们,都是中了,宁祈风的什么毒?!

“娘娘,所有禁军已经全部归位。”马统领终于等到了娘娘。

这两年,他们禁军不断地派人出去打零工,每个人都赚的盆满钵满,本应该是清苦的两年,在娘娘的帮助下,全都变得腰缠万贯,人人都喜气洋洋。

他们早就视自己为娘娘的私卫,不再是禁军。

所以凡事,都会汇报给娘娘,听从娘娘的同意调派,绝无二心。

显安落喝了口茶,很满意现在的局面。

武人多数都很实诚,最是重感情,你若是对他们好,他们便会千倍百倍的对你忠心。

他们对她忠诚,她自然也不会亏待这些人,以后但凡有事情,她都会紧着他们考虑。

“把所有暗卫转明,进京路的路线,哪繁华便往哪走,所有人全都穿戴整齐,怎么有气势怎么来,我要让所有南夏人都知道,我回来了。”显安落吩咐道。

她走的时候,不争不抢,只想逃离是非地,但是现在,她偏偏要入了那权利圈,斗那么一斗。

欠债的还债,欠恩的还恩,凡事,总要有个了断。

“娘娘可是需要仪仗?”马统领明白了显安落的意思,询问道。

他们一直有仪仗,只是以前低调,从来都没有用过。他们在平京庵无聊的时候还偷偷拿出来练过,原以为没有用武之地,没想到,这不派上用场了么。

“自是需要的。”显安落点头道,“还有,你们到了京城之后,守我的宫殿即可,宫殿侍卫,巡视全部撤换成自己人,队伍九十余人,还是只需要听命于我一人便可。”

她本就是握着先皇,不、祖皇帝的遗诏,这一百禁军保护她,听命她,所以替换自己宫殿守卫,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马统领躬身领命,心中最后一点儿顾虑也打消了,他们就是怕,到了京都之后,他们被打散重新编队。既然九十人还能够一起当值,效忠娘娘,自然是最好的。

这两年多的时间,不仅培养出了他们对娘娘的忠心,更是让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更加凝固,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

说道兄弟情,马统领蓦地想起的两个人,“娘娘,那日后山刺杀,我们捉到了两个人,应该如何处置?”

显安落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马统领说的是谁。

该问的话,早就问出来了,指使他们的是萧太后身边的桂嬷嬷。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们说了之后,还跪下来央求他们,不要说出去他们出卖主子的事情......

显安落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总感觉这一队人是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毕竟吴了下毒那手段,才像是萧氏能使出来的。

“放了他们吧,让他们回去,通个风,报个信,是萧氏也好,是旁的什么人也罢。”显安落起身,动了动手指,轻蔑道:“总该让人回去提个醒儿,哀家太久没宫斗了,倒是让宫里那些人快忘了,谁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出行 鸡才打一遍鸣,就有禁军把珍藏多年的行头全都翻了出来,别看他们平日里都只穿着灰黑的铠甲,但他们还是有压箱底的行头的。

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彩熠熠。他们身为禁军,皇城护卫队,武器装备都是第一个发,所以最是齐全,每当有大的庆典的时候,他们就会换上这身铠甲,拿着贵人的仪仗,开始护卫。

一般穿的时间也不多,多为祭天,登基,封后等大礼时,他们才有幸穿一下,穿的距离也不长,无非就是皇宫到祭祀台等京城周边。

虽然这身行头,不能上战场、行军,但耐不住它着实好看,这两年来,他们都是偷偷的,在拿出来晾晒保养的时候,才会悄悄穿一下,过过瘾。

但是今天不同了,从今天起,他们要一直着银铠回去,从知州一路扛着仪仗,敲打回京城。

嘶......

他们昨晚就算好了,知州到京城的路,走捷径,大概有三十多次祭祀路线那么长,但是他们此次走的路线,基本上是把南夏繁华城镇全都绕一便,活生生有七十多次大祭祀那么长的路......

他们就像是在闺中打扮的俏丽的小娘子,等待着去参加集会一般,太想表现一下了。

“小兔崽子们!”马统领一出门,就看见他们全都打扮的英气,不由得笑骂着出声,“平时喊你们集合,你们都是掐着点儿来的,早一点儿时间,就跟要了你们老命,现在鸡才刚叫,就全部集合齐了?!”

“这一个个的,穿的花枝招展的......”

一个小兵嘿嘿一笑道:“统领,你身上的银甲,比我们都气派!您胸口的那是老虎啊!乖乖,可不得了!真是威风!”

马统领也来不及再骂他们,挺了挺胸前铠甲上印拓的老虎头。

低调太久了,都不知道自己穿上好铠甲,居然能这么威风。

“太皇太后娘娘口谕,禁军到门口集合,仪仗准备!”

“是!”所有禁军铿锵有力的答着。

着实把隔壁院落里,正准备出发的使团们吓了一跳。

徐大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唏嘘道:“都说这南夏多软语,没想到也有这般铁铮铮的汉子,想必这南夏的太皇太后,极其有本事的,往日我们出使之时,那太后护卫,可没这么有声势。”

宁祈风从身后经过,‘哗’的一下,把扇子打开,满意地扫了一眼徐大人,赞赏道:“衣服不错。”

徐大人受宠若惊忙躬身行礼。

但是行完礼之后,又察觉不对。

他今日穿的是官服啊。

思索半晌,不知宁王爷话语中的深意,忙拉着闫馨醉问,“王爷刚才是何意思?”

闫馨醉拿着安风剑,怎么抓都不舒服,真好听着徐大人问话,随意道:“就是你适合穿这身官服的意思。”

说罢就走了。

徐大人沉思半晌,心里一凉,莫非王爷的意思是,他这辈子都换不了官服,升不了官?

他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

让王爷下了如此评语?!

章节目录 第98章 威仪 整个队列,前面三十人,中间是一匹六骏马车,马车并不是想往常那般全封闭的,而是露天用金色纱帐组成的,这是标准贵人祭祀或者庆典的行头。

端是为了展示皇家威仪。

其余四十人跟在马车后面,周边有不少早起的百姓,看到这般场景,皆好奇的探着头,看看这是哪里的大人物出行。

这一看,可不得了!竟比那知州巡抚的排场还要大不少呢!

一水的银甲,在晨光下,差点要闪瞎了眼睛。

领头几个人的白马,不用细看便是名贵的品种。

“太皇太后回京!闲杂人等避让!清街!”

“恭迎太皇太后!”

“恭迎太皇太后!”

“恭迎太皇太后!”

队伍从前往后,依次单膝跪地,恳请有力,这声音一浪盖过一浪,把显安落差点从驿站门口掀进去。

动了动肩膀,繁复精美的太后朝服华贵异常,镶着金丝的外套上的凤凰,仿佛在阳光下要活过来一般,随着她的步伐展翅。

显安落穿着华服,带着帽兜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所有街上面的百姓全都自发跪下,高呼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只是轻轻抬了下手,身边便有太监高喊:“免礼!”

知州县令和知州巡抚匆匆赶到,看到这阵仗也吓了一跳,赶紧安排人配合着太皇太后的护卫清街。忙的好不容易喘口气的知州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两年前他还能够求见太皇太后娘娘,可今天,他连上前都不敢上前了,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着实让他胆战心惊。

显安落扶着连枝的手,登上了马车,带着帽兜的头,微微抬着,坐的端庄华贵,尽显皇家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仪仗和马车所到之处,官民皆下跪叩首,三呼‘太皇太后千岁。’整个知州因为显安落的仪仗,都变得肃穆庄严起来。

一个买菜的农人开始并不知道这太皇太后为何人,为何有这么大的排场。

偷偷问身边的一个文人,“哎!小相公,你可知太皇太后娘娘是何人呐?”

他身边的文人回道:“这可是陛下后宫,当家的,她是当今的皇祖母!”

“俺咋听说,这陛下的后宫,是太后当家呐!”

文人一脸神秘地看了看周围,小声道:“告诉你个秘密,这后宫是谁有凤令谁当家,这凤令在太皇太后手里面,宫里那个......”

伸手指了指上面。

“那是个没实权的!平日里威风,都是装装样子!太皇太后娘娘只是去祈福了,倒是让宫里的那位,忘了该孝敬谁了!”

“嚯!”农人为自己得了天大的秘密惊诧不已,“那老祖宗都回去了,那宫里的太后不还是要低头坐小?这么久也不见太后娘娘提到太皇太后娘娘,岂不是不孝顺?”

文人使了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匆匆离去。

农人见他走了,忙偷偷告诉旁人这个天大的秘密,并且嘱咐他们不要传出去。

跑远的文人,把衣服脱下来,翻了个面,跟其余的小伙伴一起,再去传播。

章节目录 第99章 折腾自己 娘娘说了,舆论也是斗争的一部分,她要让宫中那位,面子里子全都丢的干干净净!

就这样,整整绕城一周,过遍了大小街道,才出城去。

一到郊区,看不见送行的人后,显安落在连枝的搀扶下,下了车,上了另一辆封闭的马车。

一上马车,显安落便赶紧吩咐丫鬟们帮她把这一层一层的衣服脱掉,还有把头上什么凤冠,金钗全都卸了,喝了一大口茶水,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显安落拿着扇子扇了扇风,秋日早上最是凉爽,但耐不住太皇太后的朝服层数太多,也太过厚重,此时她后背也都是汗。

“咱们还要这样绕几个城?”许久,她才稍稍缓过来,“总感觉,这样全是在折腾自己,游街着实累了些。”

“娘娘,咱们还要走十八个城。”连翼给显安落捏肩,“累是累了点,但效果着实好,咱们的人回头去探查了一下,所有人都在偷偷骂太后不孝顺呢!”

他们散布话,版本很多,讲的都点到为止,但是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便是给萧氏脸上抹黑。

由她在明面上出行,勾起百姓的好奇心,再私下里一推动,效果极好。

显安落又喝了口茶水,想着得到的收益,无奈道:“行吧,咱们接下来十八城也这么干,咱们下次就绕着主路走就好,别再什么路都绕了,吃不消!”

连翼等人笑着称是。

他们娘娘是懒散惯了,看看外面的禁军,穿着那么重的铠甲,还依旧精神抖擞,恨不得挨家挨户地敲门展示。

汪远回头看了眼自家的主子,又看了眼正在修整的太皇太后禁军,还是极不情愿的拍马上前,被人拦住后,抱拳道:“烦同传一下,找你们的马统领。”

拦着他的小兵有些不耐烦,正想说统领岂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开没开口,便认出了来人,这不是经常跟太皇太后相谈甚欢的那个主子手下的领队么。

忙拱了拱手,跑去通报。

马统领一脸疑惑的赶过来,看见汪远,“咋,你们主子要见我们主子?来啊,直接过来啊!咋这么生疏了呢?”

汪远耸了耸肩,小心地指了指跟在王爷身边的那些大人们。

马统领才醒悟,“哦,原来是一群人啊!那我先要去通传一下。”

他理了理衣服,像模像样的跑到太皇太后的马车跟前,小声道:“闫公子和使团众人求见。”

显安落扇扇子的手一顿,这宁祈风想干什么?

“宣。”

连翼把马车窗户的遮光帘子挂起来,留了个薄纱,显安落透过帘子,看见宁祈风带着一行人朝马车走来,虽然看的不清楚,但她还是看见了他手里的扇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听见了安风哭泣的声音。

宁祈风在不远处站定,开门见山道:“外臣闫馨醉,特来请求娘娘带我等一程。”

显安落微微一愣,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耍猴一样的展示游行,拒绝道:“闫使者,哀家等人此次进京是要绕些路的。”

宁祈风恰恰极想看对方趾高气昂的游行的样子:“我等此次时间尚且宽裕,正好可以领略一下风土人情。”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情况有变 显安落被这话一噎,隔着薄纱沉默半晌道:“明明是剑,却谎称扇子的事情,还没有掰扯清楚。”

明明是宁祈风却谎称闫馨醉这个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居然率先跑过来看我的热闹!

宁祈风在两人双双说开了,在知道显安落有了现代的记忆之后,说话方式慢慢开始向从前靠拢,拱手笑道:“是剑是扇,日后慢慢在算。”

说到这脸微微开始泛红,低声道:“是撕了扇子还是折了剑......还不是太皇太后一句话的事情么。”

显安落挑了挑眉,为什么普普通通一句话,被宁祈风用这种表情和语调讲出来,就好像是暗藏了许多玄机?

看了眼宁祈风身后不远处的北夏使臣团,显安落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既然闫使者想要领略风土风情,那便跟着哀家的队伍吧。”

“谢,太皇太后娘娘。”宁祈风拱了拱手,勾了勾唇。

王大人看着他们王爷的背影,拉了拉旁边的徐大人,“王爷果真是思虑良多,跟着这南夏的太皇太后,定然能够了解许多内部消息,往常我们只能够走直线,多绕一下都不行,现如今,我们可以整整详细了解十八个城的情况!”

一直脸色煞白着的徐大人,听到这里,稍稍回了点血色,“咱们入城之后,可要多收集一些又用的信息。”

这样,他升官还是有可能的吧。

而站在他们前面的闫馨醉,把安风剑从左边换到了右边,又从右边换到了左边,上上下下都放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拿剑果然不适合文人的气质。

虽说一路上都有宁祈风跟着,但是显安落还是兢兢业业的完成她游行的大业。拿仪仗的禁军们,从一开始的兴高采烈,到后来的渐渐麻木,再到后来,抢着去换文人衣衫,去当散播者,也不过是经过了五六个城池而已。

当显安落麻木的披上了太皇太后的朝服,然后坐上轿子准备游街,一个禁军假扮的文人,拍了拍旁边一个老乡的肩膀,说着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老乡,你可知这位是......”

“俺知道嘞,是太皇太后娘娘!”

“呃......”文人点点头,原来是知道的啊,“那你可知......”

“呦,你还不知道嘞?”老乡的眼睛里闪现出了八卦的光芒。

禁军假扮的文人,真情实感地露出了一个疑惑地表情。

“嘿嘿,一看你就是外乡的秀才,俺告诉你一个秘密!”老乡瞅瞅周边,神秘。

禁军觉得这个剧本不太对,怎么反过来了。

“你可知道,宫里的太后老坏了!把她婆婆关到尼姑庵里面去了,最近才放出来!所以太皇太后娘娘才这样昭告天下,她出来嘞!”

禁军微微瞪大眼睛,“关在尼姑庵?”

老乡看他惊讶的样子,更加来了劲,“太后还给她婆婆发了个坏锄头,天天要锄一块全是岩石的地!还要她在岩石地里面种大红花,送到宫里给太后戴!”

禁军更加吃惊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民间故事总汇 “你说说,这岩石地里怎么种得出大红花呢!结果咱们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居然真的从岩石地里面种出一朵来,然后太皇太后娘娘就从庵里面出来,回宫了!”

禁军目瞪口呆,只能鼓了鼓掌,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无尽的,他们一开始的版本,没想到都传成这个样子了。

佩服佩服。

“你说说,哪有媳妇不照顾婆婆的呢!还皇太后嘞!连俺们家里的婆娘都不如!”说罢,看向太皇太后轿子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你瞅瞅,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弄得瘦的......”

“哎!你别听他的,他惯会胡说。”另一个彪悍的妇人扯了扯禁军的衣服,“吴老三惯会瞎说八道,你可别听他的!”

禁军稍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人胡说啊。

“我听人说啊,太后娘娘说自己身子不好,所以让太皇太后娘娘去尼姑庵里面给宫里祈福!”

禁军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正要说点什么,又听对方道:“还要她绣一朵可以引蝴蝶的大牡丹花,不绣出来,就回不了宫!”

禁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妇人长吁短叹,“你说说,这太皇太后娘娘,满头白发,颤颤巍巍拿着针那么大年纪,怎么可能绣的好?还要招蝴蝶!这不欺负人嘛!”

“还好啊!这老天爷看不过去,降下了蝴蝶雨,全都飞到了那绣布上......”

“啧啧啧,要是我们家的儿媳妇敢这样对我!我不用鞋底子抽死她!”

禁军在离开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晕晕乎乎的,他感觉自己听到的版本千奇百怪,比他们最初讲的要传神许多!

显安落在听到各路禁军穿回来的版本之后,也惊的目瞪口呆,不得不叹服于民间人们的伟大,不仅各个都有浓重的玄幻色彩,还各个有理有据,最夸张的是,大家都坚定不移的认为,她是那个为人欺负的小白花,而宫里那个就是个恶婆娘......

她感觉,要是派人把所有传言都收集起来,她能笑一年!

宁祈风拿着一本装订好的册子,跑到了显安落马车外,看了眼四下无人,除了身后的闫馨醉。

于是轻声道:“不知太皇太后娘娘,可否给外臣表演一个天降蝴蝶?外臣可是好奇的紧呐!”

说罢,忍着笑,翻了一页纸,“亦或者是这个,春日收集齐九九八十一滴,滴落在大红牡丹上的露水。外臣真的是没见过八十一滴露水有多少,可否拿出来给我看看?”

“还有这个,娘娘为了采蜜,被熊瞎子盯上,却被蜜蜂保护着离开,每天都能够得到蜜蜂送的一罐子蜂蜜......”

“宁!祈!风!”显安落咬牙切齿。

隔着帐子,他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火冒三丈,忙讨饶着把手上的册子递上去,然后又从怀里面掏出了两三本,一起给了她,安抚道:“前面几个城的我也收集好了,诺,全在这里,给你看,路上也就不无聊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抓造谣的人 显安落接过册子,抿了抿唇憋住了上扬的嘴角,小声嘀咕:“还算你有良心。”

“我可没有‘良’心。”宁祈风脸色开始慢慢变红,“真要算起来,这颗心应该叫‘安落’心才对。”

站在后面的闫馨醉拔出安风剑,优雅的挽了个剑花,割掉了两颗草,觉得这两颗草被太阳射的有点儿亮了。

他是硬被宁祈风拉过来装两国高层正常谈话的样子,没想到却听了许久打情骂俏......

唉。

“不知道闫使者还要继续领略风土人情么?”显安落摸了摸手上几本厚厚的册子,问道。

宁祈风点头道:“自然是要的。”

“那如此,我们便要就此分离了,我们准备直接走大路进京。”谣言已经够了,他们再游行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既然效果已经达到了,那么她也就不折腾自己了。

“呃......”宁祈风面不改色道,“刚才我的副使说有些水土不服,想要快先进京,所以便又要劳烦娘娘带我们一程了。”

某副使把剑收回剑鞘,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最近有点儿长胖的脸。

说的是我么?

慈安宫里,不再像往日那般宁静,碎瓷器,碎碗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所有的宫女太监在经过主殿的时候,都瑟瑟发抖,全都放缓了步伐,不敢惊扰到殿内的贵人。

正殿的灯火的软塌上,躺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一丝不苟的发髻上,夹杂着屡屡银丝,彰显年龄。脸上的皮肤由于保养得当,面无表情之时,看起来甚是平整。只有额上的稍许纹路和嘴角的浅痕彰显这妇人的性格——刻薄。

她就这么躺在美人榻上,带着玉镯的手撑着额头,身后一位宫人在捏着肩,神色惊慌不安。

一旁打着扇子的宫人,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手腕,不让速度过快了,之前扇扇子的宫人,就是因为速度快了一点儿,已经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台阶下面,是一个太监,抱着厚厚的纸张,跪在一地的瓷器碎片,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一下。

“读!接着给哀家读!”有些尖锐的声音传来,让太监拿纸的手微微一抖。

“小,小的遵命!”太监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抖的更加厉害了,稳了稳声音道,“宫里的太后专会研磨婆婆,每日让满头银发,颤颤巍巍的婆婆......”

“哗啦!”又一声巨响,太后手边的茶杯又被摔了过来,热水滚了一地,洒在了太监身上。

“满头银发?婆婆?!她比我还要小三十多岁!我研磨她?!”太后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吼道,“上茶!都死了吗?!”

太后身边得用的白姑姑端了杯茶进来,拍了拍太后的后背,帮她顺气,“太后娘娘,可别气坏了身子,找了小人的道儿了!”

白姑姑从太后小的时候便在伺候,殿内的人见她来了,也都安了心。

太后见到来人,稍稍平息了一下怒火,“哀家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太后娘娘准备作何打算?可要发懿旨抓这些造谣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谁的主场 太后喝了口茶,眉头蹙的更深了,这些天,她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抓起来有何用?现在整个南夏都觉得我研磨她了,抓起俩一两个,不就是坐实了么?”太后想到这个,就有些气不顺,“再说了,她明日便要回来,我等还要去宫门口接,这不活着丢脸么?”

姑姑忙挥退了左右,“再怎么说,她也挂着太皇太后的名头,太后为了宇王爷,也要忍忍。”

太后咬牙道:“我这些年,不就是在为了宇儿周旋么?林涵康现在是翅膀越来越硬了!什么事情都跟我对着干!他捡了个那么大的便宜还......”

“娘娘慎言!”白姑姑忙提醒。

太后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变得如以前一般,雍容华贵,“我这不是被气的!”

“老爷在宫外也诸多走动,相信该是宇王爷的跑都跑不掉,娘娘尚且安心,这一个两个,闹腾不出什么水花的,毕竟向着老爷的官员不少。”白姑姑冷笑道,“明日,娘娘便忍着些,待那人进了后宫,还不是我们的地盘儿?她到底年轻了些,敢现在回宫。”

太后深吸一口气,“明日,大厅广众,我便为了宇儿忍忍,等她进了后宫......呵呵。”

显安落一行人特意选了离京城最近的城里修整一番,毕竟一路舟车劳顿,明日又要接受百官迎拜,他们自要拿出最好的姿态。

连翼还坐在会客厅,与礼部的官员商讨着具体的迎接细节。

通过细细沟通,连翼发现,这此的迎接礼仪,办的极为隆重,倒不是说铺张什么的,而是所参加的人,都是极为有分量的。

皇帝带头,协所有能够够得上格参加大朝会的官员,全都必须参加迎接,七品以下小官需出城迎接,五品以下的,宫外迎接,五品以上的,在宫内大殿迎接,所有后宫嫔妃诰命夫人,接要在宫中列队迎接。

这算是给足了她们娘娘的面子。

这迎接的章程,他们一直从早上沟通到了晚上,才堪堪理解透,拜别了礼部官员之后,连翼便匆匆拿着章程交给显安落看,让她心里也有个谱。

显安落借着烛火,细细翻着明日的细则,冷笑一声,便把这册子丢在了一边。

“排场越大,越说明他处境不好,把我抬得越高,越能够帮到她,这点儿花花肠子......呵。”

她上辈子就看透了。

“不过也无妨。”

反正她也正好要借着这个风儿,在宫里闹一闹的。

林涵康最好配合,不然......

别怪她手下无情。

连翘也匆匆赶过来,手上也拿着一封信,悄声道:“娘娘,这信是宫里传出来的,娘娘让奴婢联系的人,都有了回声,马公公本就是老太后身边的老人,在娘娘的照拂下,在宫中养老的同时,也帮娘娘盯着那些人,现在收集了不少消息了。”

“马公公在信上说,宫中现在虽然党羽林立,但是老太后留下的人,全都升到了高位嬷嬷、姑姑,扎根很深,让娘娘不必担心。”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不过是后宫 青丝披下,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当年也只是无心之举,却没想到得了这么大的助力。”显安落有些唏嘘。

“娘娘是无心,但却救了宫中三十余人的命,救命之恩大过天,一切都是造化。”连枝温声道,“两年多的时间,他们能够安稳升迁,也是托了娘娘手中有凤令的福,凤令在手,指定内府升迁,做何事,都要有底气很多。”

转眼,看着已经挂在那里的华贵的太皇太后朝服,显安落感叹事实无常。

原先她最不在意的,便是这凤令,她向往自由,向往宫外的世界,向往着离这些权利斗争地都能够远远的,但是事实却是,她最不在意的这个凤令,却是对她助力最多的东西。

她能够依靠这个东西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依靠这个东西快速达到目的。

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本,便是权利,富商在现代尚能做人上人,但是在古代,商是排在末端的。自己以后,若是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也必须在权利中心站着一席之地......

“娘娘,娘娘,早些安寝,明日要起的很早。”

显安落被小声唤醒,才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发起呆来。

起身,走到榻前,脚步稍稍一顿,“今日之后,便不再有往日那般快活时光了,此次回来,完全是我有私人的恩怨想要处理,但是你们却不必承受这些,若是有不想随我入宫的,我可以把她派去北夏,一样是为我效力。”

后宫,终究是后宫,无论多么小心,多么防备,都有危险,她不怕降职,禁足,怕的就是丢了命,前世她统领后宫,将后宫管的严严实实,还是折损了三个丫头......

这辈子,她不想因为自己,再害了她们丢了性命。

四人听了显安落的话,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各做各的,就好像听到了一句,类似今天天气真好的这种话一般,平平无奇。

“小姐,后宫大家都是了解的,不过是后宫,也没什么大不了。”连翘嬉笑着关上门出去了,只留下怔愣在原地的显安落。

不过是后宫,没什么大不了......

显安落吸了吸鼻子,她有点儿难受。

“你的丫鬟,真的很勇敢。”宁祈风打开了折扇,优雅地从窗户框上,伸腿下来,不紧不慢地回身关上,就好像在关自己房间窗户那般从容不迫。

“是啊,后宫啊,那可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显安落轻轻叹息一声。

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怕的就是那些对你投诚,装可怜,整日捧着你奉着你的人,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你身后捅一刀。

那里没有亲情,爱情,友情,有的只是利益。

“这般讨厌后宫?”宁祈风沉默片刻,认真问道。

显安落想到前世种种,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讨厌至极。”

宁祈风收了扇子,还好还好,反正他没准备当皇帝。

“你怎么来了?”显安落现在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这样的人设 听到显安落的话,宁祈风不自觉的脸又开始泛红,“我不过是,想来看看你,你入宫后,再见你就有些难了。”

显安落看看他开始泛红的脸,再抬头看看,嗯,这确实是自己的房间。

明明脸红的应该是自己,明明是对方大半夜的来自己房间,他脸红什么?

不知不觉间,好像摸清楚对方的套路了。

“你们将如何安排?”显安落决定先忽略那些有的没的,问正事要紧。

“等你入宫后,我们等鸿胪寺接待,到时只能在国宴的时候才能见到你了。”宁祈风说的有点儿可怜,“我在京城里,会借用人力,多方探查安城的事情的,你放心。”

“待到了宫中,我也通知了各方的人,要求他们配合你。”宁祈风补充道。

“宫中?!”显安落无奈,现在这南夏的皇宫,跟个筛子一样,用网筛一筛,全都是各方人马汇集,跟个大染坊一样,完全没有她统领之时的十分之一严密。

宁祈风点了点头,“你懂得,小孩子做事情,没有那么多人会盯着,所以有成年人记忆的小孩子,是最为恐怖的,我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谋划许许多多的事情,像我这种设定......”

“你这种设定怎么了?”显安落好奇。

宁祈风微微一笑,“我这种设定,在男频小说里面都是男主角。”

“重生种马文?”

“励志奋斗,1v1古代穿越权谋追爱型。”

“嘶......”显安落惊讶,“你懂得倒是很多啊!”

宁祈风看了眼对方,感叹道:“看的多了,也就懂得多了。”

“宁泽,宁公子果然涉猎广泛。”显安落拍手感叹。

“是宁公子的夫人喜欢。”宁祈风怅然用拿着扇子的手,升到了头顶,“那么大,那么高的一堵墙,全放着你喜欢的小说,男频,女频都有,大总裁,古言,悬疑,耽美,仙侠,玄幻,百合......只要是好看的,你都会去看,还会拉着我一起看,还要跟我一起讨论情节......唉。”

显安落惊讶地张了张嘴,许久后,双手合十,“对不住了,兄弟,我的锅。”

“罢了罢了。”宁祈风摆了摆手,“到了后宫,记得小心。”

说罢,便打开窗户,迈着长腿出去了。

显安落看着他走的顺畅,眨了眨眼睛,再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焦躁和不安,莫非,宁祈风专门来这一趟,就是陪她聊天散心的么。

在沉沉睡去的前一秒,她突然有点儿可惜宁祈风说的那一整面墙的书了,在娱乐匮乏的古代,写书的人,还是过于含蓄了,完全没有现代那般奔放和脑洞,往往她看个开头,都能知道结尾了。

五更天,打更的人才离开不久,月亮还高悬在天上。

连枝等四人,便出现在了显安落的房间里,看着熟睡的自家主子,齐齐蹲身行了个礼。

“姐妹们,动手吧,娘娘今日是要找场子的。”

于是,在显安落半睡半醒间,四人各司其职,穿衣的穿衣,梳头的梳头,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进京 天亮了,显安落也就彻底清醒了,坐在梳妆镜前面,看着妆镜前的美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太皇太后的朝服颜色为暗红,毕竟到了这个年纪,除了她,都是老人家,所以惯例如此。但是这绣了凤凰的暗红色朝服,穿在显安落的身上却显得格外雍容,华贵非常。

再配上连翘精心梳好的发髻......

显安落左看右看,嗯,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连翘看出了显安落的想法,又往头上插了个凤凰齐飞的金钗,“娘娘,没办法,你看起来显小,容貌又极美,只能靠着装扮,把你往成熟里打扮,不然撑不住场子。”

潜意思就是,只能把你弄老一些,太好看了,在这种场合,没什么大用。

“行吧,你们看着弄就好。”显安落掏出宁祈风送的小镜子,自细细的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感叹一下,把镜子收回怀里。

华贵的她都有点儿不敢认自己,连翘果然还是个小丫头,难道不知道女人除了青涩时期的美,在中年时期,更有一种成熟美么?

那种熟透了的样子,更加吸引人。

显安落再次有些无奈,在旁的小说里,容貌好都是利器,都要在后宫里靠着姣好的容貌,争霸后宫。而到了她这里,还要往老了弄一些。

到了太皇太后这个位置,容貌反而是减分项。

上辈子,她靠的是家中的权势,直接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并且相当于跟林涵康一同在治理国家,权势滔天,而这辈子,她靠着随波逐流,到了太皇太后的位置,现在要靠着祖皇帝给的凤令和禁军,先太后给的人马去后宫里制霸后宫......

唉......

“娘娘,咱们要出发了。”

显安落点了点头,太监宫女早就在显安落必经之路上,铺好了红毯,一路到门口的六骏马马车上,马车上的纱布是昨个才从宫中送来的云纱,价值千金。

显安落伸手,搭着连翼的手臂,迈出了步子,微抬下颌,蔑视一切。

眼角扫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宁祈风,他见她望过来,微微勾了勾唇,众生倾倒。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对她笑一笑,她就能不计较这一大早的,就跑来看她的热闹,她知道现在就像个带着皇冠的大白鹅。

“太皇太后起驾回京!”

太监的声音响彻天空,这像是一个号角,触发了所有人,这一声才刚刚落下,所有禁军集体单膝下跪,高呼:“太皇太后起驾回京!”

马车行的极稳,不过须臾,便到了京城门口,礼部率领七品以下的官员老远便看见太皇太后的仪仗,纷纷躬身迎接,待到仪仗过去之后,便跟在了最后面,步行进京。

京城本就是官员聚集的地方,一个砖头砸下去,说不定都能够伤到大大小小好多官员。

于是在进宫的路上,显安落的仪仗车队渐渐开始壮大起来,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文武百官,一直到宫门口,见到由林涵康带队的三品以上的官员,显安落这才下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百官朝拜 红色的毯子,踩在脚下,软软的,如同在云端,而它的终点,却是皇宫,她对面站的人,却是林涵康。脑海里突然想到出驿站的时候宁祈风那一抹笑。

显安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想他了。

自己跟他在现代的时候,一定非常相爱,那种与生俱来的灵魂牵扯,让她的眼里,根本看不进旁人。

显安落走近,林涵康与她对视一眼,眼神微愣,在身边贴身太监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躬身立于一旁,身后的三品以上的官员也都通通弓腰迎接。

兵部尚书萧合秦微微蹙了蹙眉,虽不情愿,但还是摆好了姿态,躬身迎接。

人皇帝都已经这样了,他就算再有权势,在这种正规场合下,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这不是公然给对方送把柄么?

就在他思虑之时,太监高呼道:“请太皇太后上撵!”

这一声罢了,显安落身后所有百官,全都高呼:“请太皇太后上撵!”

撵车一路到了开大朝会的议事殿外,显安落下了撵。

轻甩长袖,显安落双手轻扣放着小腹,抬眸看了眼这九十五层阶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上去。

往日的种种,不自觉的在脑海中浮现。

上辈子,就是在这里,她助林涵康登基,也就是在这里,他们一同加冕为帝为后。

也是在这里,她亲自点将,点了自己弟弟挂帅出征,送他上了战场,仗是打赢了,但是人却没有回来。

更是在这里,她被文武百官逼着嫁给宁祈风......

显安落脚步一顿。

现在想想,也没那么难接受,微微侧首,看见了那个她自杀的宫墙,低头,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死了也好,上辈子那样的她,不配得到那般的爱。

登上最后一层阶梯,显安落蓦地转身,袖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妙曼的弧度,曳地裙在身后太监的帮助下,轻轻挥动着到了身后。

一切就绪,林涵康率先单膝跪地,高声道:“孙......孙儿率南夏文武百官,恭迎我南夏母后太皇太后回宫!”

高呼完毕,起身,站在显安落下一层台阶处,垂眸凝视下首百官。

“臣,恭迎太皇太后回宫,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

萧合秦抿唇下跪,并且三叩首。

站立后,他等着太皇太后说免礼之类的话,毕竟这样的时刻,完成一跪三叩首已然是大礼,多数只要百官跪拜一下就好,双方都会意思意思,毕竟日后好相见。

但是注定让他失望了,显安落一动不动,就那么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不执一词。

唱名的太监也稍稍愣了一下,继续喊道:“跪!”

萧合秦咬牙下跪,看向显安落的眼神有些怨毒,才不过二十余岁,生受此等大礼,文武百官的岁数加起来超过千岁,也不怕折寿!

“跪!”

显安落就直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萧合秦完成了三跪九叩大礼,眼里充满戏谑,瞬间便让他明白,显安落就是故意针对他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感悟 狠狠地瞥了一眼林涵康,垂下眸子立于一旁。

这显安落定然是林涵康找来的帮手,他的女儿为太后,自己虽然任兵部尚书,但到底曾是文官体系,文官一脉多数都站在他这边,林涵康把显安落找回来,无非是想要拉拢武将一脉,在后宫前朝都制衡一番。

两个黄口小儿,也敢落了他的面子?

哼!

若是那林小儿乖乖的,待宇儿登基之时,他还能留个体面给他,但若是他这般行动,便是撕了脸皮......

便莫怪他手下无情。

显安落看完了众人的三跪九叩,清了一肚子的火气,算了算时间到她讲话的时候了。

“众卿辛苦!免礼平身!”

对显安落不满的人偷偷翻了个白眼。

你早不喊免礼平身,晚不喊免礼平身,偏偏在所有人都站定了,你才说,这是在膈应谁?

而武将心里,多数都是乐开了花。

他们一直苦于后宫无高位份的妃子,照拂他们武将的女儿。后宫萧太后一家独大,虽没有凤印在手,但以孝道压人,也是让他们的女儿苦不堪言。如今显安落回宫,是他们武将一脉,定能够照拂一二。比权势,她有凤令,萧太后比不过,比辈分......她还是那萧氏的婆婆嘞!

若不是场合不允许,他们已经想要喝酒跳舞庆祝一番了。

“哀家奉祖皇帝的旨意,在平京庵祈福已经两年有余,常伴青灯旁,早已忘记尘世事,本想着便在庵中终老,常伴佛祖左右,但奈何凡事有牵挂,心不静......”显安落微微往后退了一点儿,让自己的身子彻底隐没在大殿的阴影下,看了眼全都站在烈日里的文武百官,偷偷勾了勾唇,开始唠家常,“静安师太乃是整个南夏有名的师太,每当哀家在礼佛之时有疑惑,她便能够为哀家排忧解惑,指点迷津,哀家受益匪浅。哀家还记得那日,天降大雨,哀家正好在佛堂祈福,看了这大雨,突然有所感悟......”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显安落看见了队伍末端左边有人中暑晕倒了,她抿了抿唇,继续讲道:“又有一日,天降大雾,哀家依旧在佛堂祈福,看着缥缈在云雾之中的一切,又有所感......”

三炷香的功夫之后,又有不少右边队伍中的人晕倒,显安落悄悄眯眼,看了看,嗯,没误伤,是上辈子逼过她的人。

百官的站位很分明,左边为文官,右边为武官,武官的身子都很健硕,常年在外训练,骑马打仗,锻炼身子骨,所以这样的身子,起码站在烈日底下几个时辰不成问题。

站在中间的几个武官转头看了眼旁边已经稀稀拉拉的队伍,相互之间明白了显安落的用意,挺了挺身子,站的更加直了,身体力行的告诉众人,他们完全还能再站几个时辰!偷偷憋笑着使了个眼色,派出了一个嗓门最大的武将。

“臣右将军,薛门卫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所讲,臣听后犹如醍醐灌顶,臣斗胆一问,可有雪天的感悟?”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后宫朝拜 “自然是有的!”显安落咽了咽口水,虽然站在阴凉处,但是话讲的多了,她也有些口干,况且编故事也是需要时间的,稍稍缓了缓,她继续高声道,“哀家自小也是在边塞长大,见过纷飞的大雪花,但是平京山上的大雪,与塞外的大雪不同,那日,哀家正巧也是在佛堂礼佛,忽然一片雪花飘进佛堂,看着那一片雪花,哀家有所感悟......”

林涵康也猜出了显安落的用意,摇了摇头,也稍稍把自己往阴凉处送了送,便由着她去了。看来这两年多,确实憋坏她了,她还是如以前一样,古灵精怪,点子良多......

在显安落已经开始背诵现代描写雾凇的课文的时候,萧合秦终于忍不住,一个踉跄,旁边的太监赶紧上前扶住,带他到一旁现搭的凉棚处休息,喂了些凉茶,才见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但是看见还在那里侃侃而谈的显安落,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这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脸色变化,让旁边的太医看了,着实担心萧大人的身体。

马公公也带着下人偷偷站在角落看这大朝会。

他身边的小太监低声道:“师傅,这便是我们的主子?”

马公公淡淡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宫里面的,皆是主子。”

“是,是小的说错话了,小的只是在您身边才会如此。”小太监悄声道,“太皇太后娘娘这般强势,难怪咱们能够在后宫过的舒坦。”

“小路子,日后到了太皇太后身边好生伺候着,负责收集联络各方的消息,给娘娘查看。”马公公看了眼还在滔滔不绝的显安落,带着小太监离开。

这天下,依旧是皇帝的天下,只要皇帝还在位,臣便依旧是臣,不过是看能够笑多久罢了。

后宫也有皇帝自己的耳目,他们日后要小心。

站在显安落一旁的太监急的汗都出来了,想要出声阻止,却没有理由,毕竟这个时间,本就是太皇太后讲话的时间,无论长短,他总不可能打断太皇太后的讲话吧?

没见着皇帝在一旁都没说什么吗?

但是不阻止又不行,后宫还有百十个妃嫔,诰命夫人候着,现在已经超出原定时间一个多时辰,娘娘和夫人们穿着厚厚的朝服候了这么久的时间......

就在他急的抓耳挠腮的时候,显安落总算是讲完了。

太监赶紧在她再开口之前,快速道:“百官跪安!请太皇太后移驾后宫,受妃嫔诰命公主郡主等拜见!”

显安落看着急急忙忙开口的太监,咽了咽口水,在丫鬟的搀扶下,去了后宫。

瞧把他急的,就算再让她讲,也讲不出来了,真的是渴的不行,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很想抱着自己在平京庵中常用的大瓷碗,痛饮三杯凉茶解解渴。

后宫等候的妃嫔和诰命夫人们也早都香汗淋漓,妆都花了,即使这样,他们依旧得站在指定的地点等候,不能动弹。

太后几次想要拂袖离去,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现在乃是正规朝见,出了岔子便是犯错,这种关键时刻,最忌讳的便是出错。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都散了吧 在林涵康的陪同下,显安落坐着御撵来到了康宁宫前,这个宫殿是她以前当皇后的时候住的,大殿前的空地上,站满了有爵位在身的女眷,为首的便是皇太后。

能够有资格站在这里的高位份的后宫嫔妃并不多,只有四个人,显安落淡淡扫了一眼,便认出来,这些都是上辈子,就讨好萧氏,跟她那个皇后作对的人,都跟萧家有沾亲带故的关系。

啧啧啧,她上辈子,顶着萧氏这座婆婆的大山尚能做到提了许多武将一脉的女儿做高位妃子,这辈子......

回头看了眼林涵康,难怪这货这么急着想让她回呢。

登上阶梯,站在了康宁宫的殿前,俯视着下面的所有女眷。

刚才她路过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女眷的汗已经打湿了后背,额上和鼻子上的妆,基本上都已经掉光了。

不少女眷偷偷抬眸看着她,但是由于他们全都站在向阳面,阳光刺着看不清显安落的容貌,只知道看起来很年轻,和听闻的一样。

萧氏咬着牙,看着身着太皇太后朝服的显安落,站在了最高处,死死攥着手指。

她已经年过半百,如今却要向个黄毛丫头行礼......

林涵康见大家已经就位,朝太监点了点头。

太监高呼:“拜!”

“臣媳,萧氏协萧贵妃,淑妃,贤妃,明昭仪,拜见......拜见......”萧氏咬了咬呀,憋了半晌,脸色铁地继续道,“拜见母后!”

“妾身拜见太皇太后!祝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之后,又是一轮的三跪九叩,女士的朝服多比较繁琐,动一动就会很耗费体力,大礼行完,已经有不少人顾不得美观,掏出手帕来擦汗了。

太监松了口气,还好跪拜没有出问题。

说罢,又有些忐忑的看向显安落,希望这次,太皇太后的讲话,不要那么冗长了,听闻已经有许多年纪稍大的文官,中暑了之后,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显安落看了看这大日头,挥了挥袖子,表示都散了吧。

还没等太监反应过来,显安落便带人直接进了康宁宫,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

修剪得当的假指甲,被萧氏硬生生掰断,她就这么走了?看着显安落的方向,眼里冒出了火来。

她们所有人,天不亮便候在这里,又挨着大太阳,站了那么久,就对她三跪九叩一下,就完了?这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明显是一种蔑视,这不是对下人的态度?!

她训话了,折腾她们了,她反而会觉得心里舒坦些,这代表,人家把自己看在眼里,当个敌人,这挥挥袖子,直接就让他们退下......

这是朝见!

不是宫里的姑姑给下人开例会!

萧氏气的又掰断了一个指甲,捂着胸口憋闷的难受,感觉根本穿不上来气。她天不亮便把凤衣穿在身上,又带了体现身份的配饰,脑海里模拟了许许多多争锋相对的场景。

却没想到......

还没打个照面,就让她退了?!

当她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折腾自己 “太皇太后乏了,大家都退了吧。”林涵康看了眼直接进康宁宫的显安落,笑了笑,便吩咐大家都散了。

太后气的把最后一个假指甲也掰断了。

她乏了?!

该乏的是哀家!

这里哀家年纪最大!

踉跄了半步,差点跌到,白姑姑忙上前扶着她,稳住,慢慢带她往慈安宫走。

显安落脚步匆匆,进了康宁宫的正殿,脚都不带停地,直奔她的寝殿,一进门,赶紧对连翼招招手,让她赶紧着给自己倒杯茶水,她的嗓子真的快要冒烟了,又摆了摆手,让她的丫鬟们赶紧着帮自己把朝服脱了,站在那里,虽然不晒太阳,但是她也热的不行,汗水已经打湿了里襟。

把外三套繁琐的衣服脱了,显安落才觉得能够畅快呼吸。

接过连翼小跑着递过来的凉茶,喝了两杯,还是干的厉害,看了下四下无人,直接拿过壶往嘴里灌了一茶壶,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了。”显安落说罢,接过连翘手上的扇子,自己扇了起来,她也是够可以的了,把讲话延长一个多时辰,完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讲感悟已经讲的把前几次看的小说都用上了,不仅如此,她前世背的那些马克思主义原理的内容,全部都在今天用上了,她头一次觉得,背书是有用的,不管背什么,都会有用到的时候。

这不,她穿越重生了之后,不就用到了么?

“太皇太后娘娘,皇上求见。”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显安落直接回绝,“就说我歇下了。”

她今天实在是累,完全没有心情应付林涵康,没看见她刚才都懒得宫斗了么?

站在寝殿外面的林涵康听到了太监的答案,心中了然,他知道显安落对他还有怨,思忖片刻,高呼道:“请太皇太后好生修养,朕明日下朝后再来。”

说罢,转身便走了。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扇子扇的更勤快了。她觉得,回宫就是在折腾自己,她和后宫真的是八字不和,一回来,心情就不好。哪哪都不舒服。

连理偷偷从一边走过来,悄声道:“娘娘,马公公送来了一封信。”

显安落一愣,接过信细细看了起来,半晌,把信放在蜡烛上,烧毁,眉梢微蹙,想着信上的内容,越发觉得这个事情复杂。

马公公告诉她,先皇,也就是萧氏的丈夫,她那个便宜儿子,当了四十多年的太子的那位。

他死的时候,身边有个太监,正巧是他们的人,看到先皇的脸色,似乎是中了毒。根据他们推测,这个毒,很像是萧氏下的一种慢性毒药。

他们手里有各个宫殿里面的下人丫鬟,恰恰就是这些平日里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人传递出的消息,再经过有心人一整理,便能够从纷繁杂乱的信息中,还原事情原貌。

经过马公公信中的叙述,她才明白,林涵康的登基之路也并不平坦。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不能物尽其用 先皇有意立林涵宇为太子,但是林涵康利用了她那个时候提供给他的一半人手,散播出了,先皇想要立他为太子的消息,特意不小心让太后知道了。

那个时候,先皇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大家都急于让他立储,而先皇自己当了太子多年,才当上皇帝,还没有两年,便被群臣这般催促,心里面也是不舒服,于是一直卡着,迟迟不立。

萧氏本就心急,探听先皇口风的时候,先皇因为不想立太子,又回答的模棱两可,这让萧氏信以为真,于是加大了先皇每日喝药的剂量。

先皇的药,本就猛,再一加大剂量,看起来像是有所好转,但是根本就是对身体无益。

萧氏本想着等他死后,她与自己父亲里应外合,来个假造诏书,让自己的儿子林涵宇继位。

却没想到,这种举动,让早就盯着萧氏的林涵康发现,前去先皇面前揭发,听闻先皇见过林涵康之后,便吐了血。

之后的具体事情,他们便不得而知,只知道林涵康当着百官的面,拿出了传位诏书,顺利登了基。而林涵康只有人证,没有萧氏加药的物证,所以也不能拿萧氏如何。

毕竟那个时候,他也是派人探查,避免打草惊蛇,便没有留下药渣,等他有了权势之后,那药渣也早都被处理的干净。

再加上他才登基,便跟自己的嫡母产生冲突,实为大不孝,为了这个孝顺的名声,两人虽然一直有暗斗,但是明面上也是一片母慈子孝的场景。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想要搞倒萧氏,还真有点儿不容易。

她得找时间问问,林涵康到底是怎么弄到传位诏书的,了解一下其中细节,才能再做打算。

“娘娘,该用午膳了。”连枝小声提醒。

显安落换了一身常服,去用餐。

看着一桌子的佳肴,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怎么了?可是不合口味?”

显安落摇了摇头,吃了口连枝给她布的菜,还是有些郁闷。

她在现代的时候,看了那么多小说,总是幻想着能够物尽其用一天。

但是现实却是无比的残酷。

那些小说,多数都是讲着女主是怎么从低位份,升到高位份,去争夺后位什么的。

而她,上辈子入宫便是皇后,没有现代的记忆,靠自己的手段把后宫妃嫔压的死死的,除了一个作妖的婆婆萧氏,便再也没有敌手。

而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便成了太皇太后,成了萧氏的婆婆,生生的压了她一头,每天多的不用干,只要到萧氏面前晃一晃,听听一个有了银丝的老太太叫她母后,便已经挺解气的了。

再加上,小说里常常讲的,找场子的事情,多数为宫里面攀高踩低,克扣份例.....还有降低每日菜品的档次。

而这些事,在她面前都不可能发生。

她掌管着凤令,内府的一切调度,她最有发言权,谁敢克扣她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每月发东西的单子,都需要寄到她那边批示。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跟谁斗? 此时的显安落,吃着她最爱吃的菜,心中有种独孤求败的感觉。

太无聊了。

谋划的事情,要慢慢谋算,那么旁的时间她干什么?

宫斗?

斗什么?跟谁斗?

她走到哪里,哪里都需要行礼。只有皇后才能叫她皇祖母,其余的妃嫔只能称她太皇太后。

那不就等同于,那些妃子明争暗斗,争着抢着叫她奶奶?

其中还不乏有许多前世,跟她宫斗过的人......

显安落放下筷子心情更加郁闷了。

她上辈子,究竟为什么要逼宫?为什么要去当林涵康的皇后?为什么要跟那什么淑妃,德妃的斗的死去活来?

明明什么都不做,就能当她们的奶奶!

不,是她们要斗的死去活来之后,最后的赢家才能叫她奶奶。

唉......

显安落再次叹口气。

为什么没有小说,讲讲太皇太后该怎么在宫里头找事情做呢。

显安落突然坐直了身子。

对了,还有良妃!

她今天心里还有些奇怪,萧贵妃,淑妃,贤妃,却少了个良妃。

良妃是上辈子,跟她斗的最狠的,也最痛快的人。她惯会使做一些奇巧的东西,讨林涵康欢心,所以位份升的极快,破格上了妃位。

现在想想自己跳城墙前,她跟自己说的话,以及往日的种种......

看来良妃也是个穿越的。

其实她对良妃的印象还不错,她并不会主动害人,邀宠的手段也是光明正大,再加上,她是自己被逼着出嫁时,唯一一个来看自己的......

真的很想找她出来,玩玩。

她记得,她惯会做一些甜点,上辈子她碍于面子不吃,这辈子,倒是有点儿想吃了。

“连翘,你去查查宫里,有些有叫......叫......”显安落一愣,她忘记良妃叫什么了,“就查查有没有姓刘的妃嫔吧,想来位份不会太高。”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查。”连翘领命,便往外走。

“也不必太过着急,明日清晨,妃嫔们按照惯例要来请安,那时你便多注意着些就行了。

连翘虽不知找这个人用意,但把显安落的话记在心里。

显安落起身,净了口,吩咐道:“我先去休息一下,有人找我便说我安寝了,明日再来。”

“娘娘,这里有各宫送来的礼单,您要不要先看一下?”连翼拿着单子,小跑过来。

显安落实在是困到不行,早上五更天就起来,一直弄到现在,实在没心思看这些东西,“明日再给我看吧,晚饭时也别叫我了,我先去沐个浴,今天出了太多汗。”

众丫鬟称是。

再次睁开眼,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显安落有些发蒙。

“娘娘醒了吗?不会出事了吧?”

这是连翼的声音。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这是连翘在说话。

显安落起身,招呼丫鬟进来,看着她们拿着脸盆等洗漱用具,鱼贯而入,有些不可思议道:“早上了?”

“娘娘,已经过了妃嫔们请安的时间了。”连理有些无奈道。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在丫鬟的帮衬下换好衣服,“妃嫔们人呢?可是还在前殿等候?”

连翘气愤道:“一个没来,全在太后那里呢!听闻太后拉她们聊天!一个都走不了!”

显安落洗脸的手微微一顿,惊喜地看向连翘。

得,有事儿干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闲话 穿戴整齐,化了妆,显安落连撵都没用,就直接带着太监宫女往慈安宫走。

康宁宫跟慈安宫离得很近,她还是皇后的时候,就每天都要去慈安宫请安,熟门熟路。康宁宫和慈安宫之间,有一个小花园,虽说是小花园但是该有的一样不少,假山长廊,鲜花环绕,比正经而御花园还要精致不少。

“哎!你听说了么?皇上已经三天都没有去徐婕妤那边去了,是不是要失宠了?”一个宫女小声道。

另一个宫女,看着四下无人,偷偷道:“谁知道呢!不过是个乡野丫头,能够升的这么快,到婕妤的位置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了,宫里娘娘多谦和,谁像她一样,仗着皇上恩宠就跋扈的不得了!见了高位份的娘娘们,她都不下跪的!”

“嘘......小点声,见妃子不跪,都是陛下准许的,你可别瞎说,人家从进宫到现在半年有余,承宠最多,陛下基本上天天都会去看她!”

“这三天就没去......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不过是个靠着脸邀宠的,前朝没有势力,看她能够猖狂几时!”

“快别说了!陛下就喜欢她那泼辣劲儿......”

显安落抬手,挡住了想要去呵斥的小路子,带着人继续往慈安宫走去。小路子是马公公安排在康宁宫的管事太监,用的倒也顺手,也是极有眼色的。

假山里面,惯会藏一些偷偷聊天的小宫女,小太监。上辈子她执掌后宫的时候,后宫弄得跟个水桶一样,严密的不得了,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更不会有人在一旁偷偷说闲话。

这萧氏怎么管的后宫!

还有,林涵康居然喜欢泼辣的?

几年不见,怎么喜好变得这么多?前世的时候,后宫也没有这么一个姓徐的,宠冠后宫的妃嫔。

这辈子,真的跟上辈子有太多的不同了。

“娘娘,咱们不阻止么?大白天的,居然在说主子的闲话。”连翼一向克己守礼,对此极其不满。

显安落看了眼快要到的慈安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是来捣乱的,不是来给林涵康管理后宫的,又没有议论我,管她们作甚。”

“娘娘说的极是。”连翼,连忙道,“奴婢倒是有点儿习惯了。”

“咱们管好康宁宫就好。”显安落在慈安宫门前站定,即使是心里有了准备,但心中还是有点儿不得劲儿。

先太后对她无论从哪讲,都是极好的,自己许多助力,也是她为自己争取来的,原来的慈安宫,处处都透着祥和,而如今的慈安宫......

怎么就这么聒噪呢?

果然什么样的狗,有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人,营造什么样的氛围,好好的宫殿,搞得乌七八糟的。

“奴婢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一个守门的小太监看见小路子,知道他被提到康宁宫,在太皇太后身边当值,于是猜想旁边的贵人便是太皇太后。

在宫里面当值的人,可以不认识主子什么样,但一定要认得主子身边得用的人是谁,这样才能够避免祸端。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聊家常 “得了,快去通报吧,我家娘娘要见太后娘娘,我们也不硬闯,你先去通禀吧。”小路子开口道。

这种时候,就应该他这个管事的太监上场。

“路公公,您这不是折煞奴婢了么,奴婢哪敢拦着太皇太后娘娘啊!娘娘您快进,刚才已经有人去通知太后娘娘了。”守门太监赶紧带人往里走。

慈安宫正殿前,也有一片大空地,亭台楼阁也都不少,所以还要绕上一段路,才能够到。

太后的宫殿里,所有的妃嫔们强颜欢笑着应和着皇太后,坐在大殿的位置上聊天。

一个身着粉衣的贵人偷偷拉了拉身边的小姐妹,小声道:“黄姐姐,咱们不是还要去太皇太后那里请安么?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许修仪和黄昭媛都是武将一脉的,她们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来给太后请安之后,就赶紧去太皇太后那里,没想到竟然一直卡在了这里,看着上首相谈甚欢的几个人,有点儿来气。

“你以为我不想走啊,往日这个时候,都该回去了,没想到确实在这里耗道现在,这太后就是故意的!”黄昭媛也有些生气。

萧贵妃可根本不想去显安落那里,在这里聊天聊得开心,“姑妈,你可知道,哥哥家的大胖小子,多逗呢!”

黄昭媛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喜欢你自己生个啊,在这里叨叨叨!”

“倒是你,肚子还没动静,也要抓紧了!”太后拍了拍萧贵妃的手,“今天你们谁都别走,哀家让小食堂那里做了大家的饭食,一起留在这边吃了午饭再说。”

“姑妈这里的饭食,是最好吃的了,这小灶儿就是比大灶儿香。”萧贵妃绕过了孩子的话题,但是想到生孩子的事情,还是微微红了脸,她自小喜欢陛下,入宫了,又是高位,只是这肚子一直没动静儿。

黄昭媛又翻了个白眼,谁在乎你这里一顿饭?!

什么小灶大灶儿的,谁不知道你萧贵妃的宫里,也有小灶儿?!炫耀个什么劲儿!

显安落走在最前面,拿着蒲扇,慢悠悠的往里走,踏上阶梯,“宫里的妃嫔们,可是都在里面呢?”

“回娘娘的话,除了徐婕妤和前阵子落水了的刘才人,都在这呢!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走。”太监忙回到,“娘娘您来找太后娘娘可是有要事,需要奴婢去传个话,让您单独跟太后娘娘相处么?”

正在此时,正殿的宫门敞开着,一阵欢声笑语传出来,声音各有不同。

笑声过后,便听见萧氏洪亮的笑声,单独传了出来,“哈哈哈哈,哀家年龄老了,就喜欢热闹。”

显安落听了这话,轻轻扇了扇扇子,遮住了微微勾起来的嘴角,迈步走进,高声道:“哀家也没有什么话想跟你们太后单独说的,只是今日早晨,着实无聊了些,听闻这里人多,便到这里看看。”

显安落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殿内每个人的耳朵里,若殿内所有人都微微愣住。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哀家就是过来看看 她们脸色各异的看着进门来的华衣女子,看见她绝美的面容,都有些呆滞。

她们其中有人父亲是高位份,以前见过还是安平郡主的显安落,有的是选秀上来,并没有见过她,只是宫里面一直流传着这位的传说,毕竟凤令在她手上掌着,她们的升迁都于这位有关。

昨天请安的时候,太阳太刺,离得又远,看不清楚她的具体样貌,只知道年岁并不是很大,今日这面对面的一见面,才知道这位南夏的太皇太后,长得是多么倾国倾城。

坊间不是都流传太皇太后相貌丑陋么?听闻还是知州县令一个公认的实诚人说的。

这叫相貌丑陋?!

站在太后身边的萧贵妃,看清楚显安落的容貌,错愕的张了嘴,惊慌地扫过下首几个京城本地的官家小姐,淑妃,德妃,贤妃。见她们皆神色了然,带着戏谑看着她,手紧了紧,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怎么会这样!

她本不是京城人士,未见过太皇太后显安落的样貌,不知道倒还情有可原,这三个人明明是知道的......

难怪她惩治徐婕妤的时候,她们都在一边看戏!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这三个是在看她的笑话!

显安落并不在意她们看自己的神色,脚步不停,一直往里走,越过站在两边呆愣的众人,边走边继续道:“说来说去,哀家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哀家想进来瞧瞧,谁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自称哀家!”

这话,打的就是萧氏的脸。

黄昭媛和许修仪看见显安落来了,脸上一喜,忙躬身请安:“妾身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

其余的人也稀稀拉拉的反应过来,忙低头请安。

显安落也不多说,一直往里走,看见萧氏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上座那里坐了下来,看了眼还愣在旁边的萧氏,轻轻啧了一声,“愣着做什么,请安呐!”

萧氏这才反应过来,咬了咬牙,硬生生道:“臣媳,给太皇太后请安!”

后面的高位份妃子,紧跟着行礼,萧贵妃狠狠地瞪了一眼其余三个妃子,也跟着行了礼。

显安落自然注意到了妃子之间的小动作,扇了扇扇子,不甚在意。

她回宫,是来治治萧氏的,不是跟这些孙媳妇宫斗的,她们明争暗斗,关她何事?

“都坐吧,哀家只是看着没人来请安,听闻都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显安落扇了扇扇子,继续漫不经心道,“太后,往常妃嫔们请安都是这么久?还吃个午饭?”

太后咬了咬牙,看着显安落漫不经心的样子,气的胃疼,争锋相对道:“后宫妃嫔请安,一向如此,太皇太后是在外久了,宫里的规矩改了。”

黄昭媛正想出列反驳,被许修仪拉了回去。

“哦?”显安落谈了谈手指,疑惑道,“什么时候改的规矩?可有具体的章程送到我那里去盖凤印?”

太后正准备开口,显安落直接打断:“还有,称太皇太后多生份,叫母后即可。”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请安 “以后呢,自己私下里别瞎定规矩,定了规矩,要列个章程给哀家审批,知道么?”显安落语气虽然温柔,但当着这多人的面训诫萧氏,就等于在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她的脸。

萧太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气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萧贵妃觉得自己还是要帮着姑妈说说话的,于是出来一步,说道:“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先皇在的时候,便是如此的。”

她说的先皇,就是她那个便宜儿子。

显安落轻轻瞟了一眼萧贵妃,便继续看向萧太后,“太后,这便是你做的不是了,妃嫔们也不是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你怎能让她们在你这里耗费大半晌呢?先皇在的时候,你为皇后,宫里诸多事情,要你写成章程,汇报给哀家,光个早上请安便耽误如此长的时间,难怪哀家批的章程那么少!”

“还有......”显安落斜斜的往后靠了靠,懒懒道,“太后,您贵人多忘事,可别忘了,你还要到哀家那里请安的。”

晨间请安,本是惯例,以往她不在宫中,太后不必请安,但如今她在了......

这个请安的流程,也该走起来了。

萧太后气的踉跄了一步,被白姑姑眼疾手快地扶助,满眼怒火地盯着显安落,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臣媳自然省得!”

我倒要看看,让我这么年龄大的人,给你这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请安,你有没有福气消受!

显安落看着萧氏气的头顶都快冒烟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够,还不够。

一想到自己亲弟弟显安城万箭穿心,九死一生的近况,她就想生生把害他的人活刮了!

现在只是让你们不痛快,待日后,我定然要你和你父亲的命!

“日后臣媳接受完后宫妃嫔请安,便带着众人上您那去。”萧太后补充道。

她也是宫斗了几轮的胜出着,定力还是有的,显安落此时正在势头上,她便忍让一番,待日后,宇儿登基,看她还能不能站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显安落轻叹一口气,“哀家就是看你们在宫中呆久了,越发不珍惜时间了,咱们做长辈的,还是要多为小辈们多多思量一二。这康宁宫和慈安宫,离得虽不远,但是她们过来,却是两个方向......”

“不如这般,太后,你早上便直接去我康宁宫中,她们也直接从各宫出发,一起在哀家宫中请安便可,这可为她们省了不少时间。”

萧太后冷笑,确实省了不少时间,不仅如此,还省了她的接受请安的流程。

这在自己宫殿里面接受跪安和去旁人的宫殿接受跪安是一样的么?!

到你那边,我就是个顺带的!

萧贵妃看见自己姑妈的脸色都气的铁青,帮衬道:“太皇太后娘娘,此举不妥......”

“长辈说话,小辈插嘴,这便是你太后!带出的小辈吗?!”显安落看都不看萧贵妃,就盯着萧氏,严声呵斥,“看看!在你的管教下,后辈们都随意成什么样了!”

总之,什么都是萧氏的问题,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你是什么位份 萧贵妃也是头一次被这般呵斥,再看着这太皇太后的样貌,一时气上心口,说话也强硬了起来。

她憋着一口气,梗着脖子道:“臣妾是后宫妃嫔中,目前品级最高。”

她的话里的意思便是,宫中无皇后,她虽不是正宫,但嫔妃之事也是由她管理的最多,她自然是有立场,有身份开口。

显安落一手执着扇子,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指尖轻点,她见萧氏已经气的完全说不出话来,在那里大喘气,脸还有些红,很有高血压的症状。

思忖片刻,觉得今日可以收手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一下不能气死一个人。若自己今天真就这么把她给气死了,她日后去气谁?

微微偏了偏眸子,看向了一脸倔强的萧贵妃。

半晌,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位份?”

“噗嗤。”贤妃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觉得自己这样过于直白,忙用帕子捂住了嘴,往后缩了缩,继续看热闹。

萧贵妃鼓起勇气,在这里跟太皇太后对了这么久,以为自己在太皇太后眼里,也算是个对手,最后才发现,对方连自己基本信息都不知道?!

人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

换句话说,萧贵妃根本就没入了太皇太后的眼!

这她真的憋不住想笑啊。

萧贵妃在宫中斗争多年,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明明白白,不管这显安落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都让她下不来台了。

双手死死绞手绢,差点把手绢撕烂。

“臣妾是宫中贵妃,正一品。”萧贵妃悠悠然行了个礼,主动提醒。

不得不说,这萧贵妃也是个狠角色,能够这么快从难堪之中缓过劲儿,继续优雅有礼的回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至少,显安落对她高看了一眼。

上辈子没这号人物,这辈子......

那就让她补上自己上辈子统领后宫时,后妃们的阴影吧。

“哀家怎么不记得,这后宫还有个贵妃?”显安落挑了挑眉,神情疑惑,看向连翼,“你可记得,哀家同意谁升了贵妃了么?”

“回太皇太后的话,奴婢不记得。”

显安落转眼,看向了萧贵妃。

萧贵妃微微一愣,也知道自己问题出在那里了,咬了咬牙,低头不语。

但这个时候,最不缺的便是落井下石之人。

一阵清脆的笑声响起,贤妃未语先笑,眉眼弯弯着对显安落道:“回太皇太后的话,您不知道也正常,升萧妃为萧贵妃的折子,这不才发出不久,想必是跟您错开了,现在萧妃还在考察期,称萧贵妃,也是正常的。”

考察期三个字,咬得格外的重。

这两年,这个事情已经快成为惯例,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而经贤妃这么一提起,倒是让所有人心里头都响起了警钟。

以后,便没有什么考察期了。

往日不管升迁,还是降职,折子寄出去了,都还有运作的时间,让上头改了主意,把折子截回来。

而现在......

都是当即就定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争锋相对 “是谁拟的折子?”显安落懒懒开口问。

平日里懒散惯了,这个时候,尽是有些困了,换算一下时间,差不多是十点左右,最是容易困的。

萧妃回道:“回太皇太后的话,是太后拟的折子,陛下也是同意了的。”

显安落了然,想都不用想,直接开口道,“折子既然跟哀家错过了,那就错过了,这事儿,就算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在几人的心里掀起了巨浪。

这个意思便是,萧妃升贵妃的事情,她不同意。

所以折子也就不用看了,总之就是不同意。

太后死死捏着白姑姑的手腕,觉得自己头有些晕,她问谁写的折子那话,不就是又想打她脸么?

这后宫除了她,还有谁能够写折子给她?她这话不就是拉她出来再放在大家眼前遛一遛么?

从刚才进门到现在,她说的哪一句话不是在针对自己?!

萧妃眼睛都快红了,看向显安落,不知是恨还是惧,神色变换许久,长舒一口气之后,归于平静,“臣妾一切尊从太皇太后安排。”

她知道,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事儿,她也只能忍。

显安落微微挑眉,这是个狠角色,能屈能伸,最重要的是,能忍。

在这宫里,谁都不怕,就怕那些善于忍耐的,因为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最是无害,还有些温吞,但是关键的时候,却能够出手捅刀子,给出致命一击。

但是......

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

说句明白话,这宫里面,谁当皇后,跟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无非就是多了一个人叫她奶奶罢了。

谁还嫌弃多个孙媳妇儿给自己磕头呢。

显安落忍着想要打哈欠的冲动,又扫了一眼众人,这么一扫,发现林涵康后宫的人,也不算太多,算上两个没有来的,加上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也只是十个人。

印象中还有几个位份极低的,没资格站在这里的,大多是宫女以及民女,顶多封个宝林就顶天了......

啧,林涵康还真不挑。

起身,理了理衣衫,觉得今天的事情,办的也差不多了,挥了挥袖子,“行了,哀家该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乏了,回了。”

“恭送太皇太后!”众妃嫔齐齐躬身行礼。

太后恨恨地瞥了显安落一眼,也摆了摆袖子,“行了!都撤了吧!”

留在这里,也是徒增笑话!

众妃嫔全都躬身告退,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黄昭媛和许修仪离门口最近,出了门后,相视一笑,又与她们身后出来的昭容对视了一眼,心里皆有了底,太皇太后是她们武将一脉的靠山,她们父辈虽在朝中也算是要职,但是她们的位份一直升不上去,太后‘功’不可没

她们被针对的,甚至连昨日太皇太后的朝拜都没机会前去。

如今太皇太后如此强势,她们日后在后宫的日子,定然好过许多。

几人眼见着有旁人来了,相互使了个眼色,急急走了,后面还有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谁没点儿后台 萧妃,淑妃,德妃和贤妃是最后几个出来的,萧妃走在最后,看着她们戏谑的眼神,冷哼道:“难怪你们都看着徐氏作威作福,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非京城本地人,乃是太后娘家的远方亲戚,自然不知道其中的事情。

“哎呦,姐姐。”贤妃笑道,“你这可就是明着为难我们了,宫中姐妹一向和睦,哪有作威作福之说呢!”

再说了,徐氏那个乡野丫头,作是作,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哪像她面前这位,仗着太后撑腰,那作威作福起来,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徐氏能够比拟的。

成日里陛下长,陛下短,太后这么,太后那么的,说来道去。

呵。

搞得谁又家里没点儿后台似得!

膈应。

她们三个人,家里的后台都不低,谁愿意天天受她的气?

“贵妃,啊不,萧妃,你瞧瞧我这记性,果真是不好了。”淑妃惯是温婉,连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样子,“最近倒是许久没瞧见徐氏了,这么说起来,倒是有点儿想徐妹妹了。”

德妃扶了扶头上的簪子,“还能去哪呢?无非就是眼上蒙着纱,跟瞎子一般到处乱逛呗,不过陛下已经多日未去她那了,估计这会儿在御花园里,制造偶遇呢!”

徐氏是萧妃眼中钉,肉中刺,她们几个虽然也看不过眼,但到底没有萧氏那么敌视,无非就是看着不舒服罢了,平日里过过嘴瘾,念叨念叨,也就罢了。

毕竟这点儿不舒服,在看到萧妃格外对她不舒服之后,她们也就舒服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

萧妃心里来气,每每她见着陛下去她那燕落阁歇息的时候,她就格外不舒服。

每每她想惩治徐氏不守规矩,她都会跑到陛下那边告状,陛下都会说,他就喜欢徐氏那活泼的样子,让她们多多体谅,担待着她一些,照顾一些。

行吧,她退而求其次。

毕竟天若要其亡,必先任其狂。

但是!

她都让徐氏够狂了!见妃不拜,没有规矩,甚至见她穿越矩的衣服也分毫不提。

没想到徐氏狂了这么久,反倒是更得陛下垂青......

以前她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绕,以为陛下是口味奇特,吃惯了山珍海味,想要吃吃野菜。

直到今日,见了太皇太后,她才明白彻底明白。

原来她以前听到的小道儿消息都是真的。

消息称,陛下和太皇太后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若是太皇太后当时不入宫......

说不定便是现在的皇后......

萧妃咬牙,心里全是恨意,也不清楚是对谁的。

哪有什么想吃山间野菜,无非就是这野菜跟青梅长得像罢了!

“今个儿见着太皇太后,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你说是吧?”淑妃轻言细语的说道两句,便扭身离开。

这明显想稍稍挑拨萧妃跟太皇太后不对付。

萧妃咬牙,“太皇太后......”。

气的直接扶着丫鬟走了,连撵都不想坐。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不是傻子 余下几位妃子,相互微微勾唇笑了笑,便坐着撵离开了。

这宫里啊,都是敌人,弄走一个,是一个。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她身边的大宫女,扶着她的手,见四下无人,悄声道,“毕竟那是太皇太后。”

她们家娘娘一向是倾慕陛下,不然也不会旁的人都不在意陛下格外宠爱徐氏,而独独她们家娘娘最在意了,无非是上心了罢了。

如今找到皇上独宠徐氏的原因是太皇太后,那她们家娘娘肯定会把矛头指向太皇太后的!

今个见着了太皇太后性子那般强势,把太后的脸扔在地上踩,那娘娘上去对那样的人不对付......

她真的想都不敢想后果!

萧妃拿着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完全没有刚才在淑妃,德妃,贤妃面前的那般气急败坏,然而气定神闲,“谁说本宫要跟太皇太后不对付了?”

“那您刚才在慈安宫前......”丫鬟有些错愕,她刚才明明见着娘娘提了太皇太后呢!

萧妃转了个弯儿,往御花园走去,“那是做给她们几个看的,呵,想拿我当枪使,以为本宫是那般没脑子的人?”

对,她想针对的,只有徐氏罢了,她什么都不怕,怕的就是,陛下独宠一人,而眼里看不见旁人。

站在御花园一角,看着一个眼上蒙着白纱,拿着蒲扇在御花园的花丛中玩扑蝴蝶玩的不亦乐乎的徐氏,冷冷的勾唇。

“徐氏得到的恩宠,不过是来自另一个人的罢了!如今正主回来,看她还能笑到几时!东施效颦!”萧氏转身,按了按鬓角的头发。

就算是蒙着眼睛了,没不过只有七分相似罢了。

乡野人,就是乡野人,那周身的气度,便差许多。

既然她知道了,陛下并不是真心喜爱徐氏,而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她不应该因为这个消息而高兴么?

陛下喜欢的是太皇太后,而他们之间,注定是不可能的。

那她的可能性不就大了?

陛下是不是总有一天,回身看看,也能够看见她呢?毕竟他和她喜欢的人是永远不可能的啊!

淑妃,贤妃,德妃想要挑拨她去找太皇太后的麻烦。

她又不是傻子!

陛下就算是通了天,也不可能真的娶了自己的皇祖母。

她何必要去给自己树立敌人?

“给我这两天都盯着些徐氏。”萧妃上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撵。

她对付不了徐氏,难道正主还对付不了那人么?

就看着太皇太后今日的强势的劲儿,能够忍这么一个人?

“阿嚏!”显安落大大打了个喷嚏,连翼担心的望过去,“娘娘,可是冻着了?”

显安落穿过慈安宫和康宁宫之间的小花园,听了连翼的话,摆了摆手,“许是有人在念道我,没事儿。”

“今天娘娘惩治起太后来,实在解气!”连翘小声欢呼,随即,又有些担心,“萧妃怕是对娘娘心里也有怨了!说不定就是这萧氏二人,在念叨娘娘呢!”

这宫里,树立太多敌人,总归是不好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挑拨 倒不是怕,只是敌人太多,太过于麻烦。

“娘娘不这样做,太后和萧妃同气连枝,一样会跟咱们娘娘不对付,还不如自己开心了呢!”连理嘀咕道。

显安落听着丫鬟们絮絮叨叨,笑道:“连理说的极对,你们到成了我的智囊团了!”

“什么嘛,娘娘,你竟会取笑我们。”连翘轻声笑道。

显安落不再跟他们调笑,低声道:“咱们可以发展一下萧妃,让她成为我们的盟友。”

“萧妃?!”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连翼,都小声惊呼,“萧妃不是太后娘娘的人么?”

显安落勾唇道:“现在是,但是将来也可以不是。我观她倒是一个能沉的住气的,我撤了她头衔的前,特意问了一句,是谁拟的她升迁的折子,然后听到是萧氏之后,我才否的,我就是想看看这萧妃能不能分得清。”

“我细细观察了一下,,她倒是分的很清楚,虽对我还有敌意,但我总得并不是针对我。能够有一个忍得住,分得清,耐得住的帮手,总还是好的,我能够压的了萧氏,但是我却难抓住她的把柄,萧氏防我,但是萧氏不一定会防萧妃。”

“那娘娘,该怎么让萧妃帮我们呢?”连理有些担忧。

毕竟她们是姑母关系。

“太后的亲儿子,林涵宇还活着呢,她一心想让自己亲儿子当皇帝,若是真的喜欢萧妃,又怎么会让她入了林涵康的后宫?”显安落微微勾一勾唇,“这年头,谁还不会挑拨离间了呢。”

“况且,我听闻萧妃虽为嫡女,但自小不在京城生活......”显安落说道这,得意一笑,“待哀家有空了,好好跟这萧氏,谈谈心,讲讲话本子上,被姑母迫害的可怜女主。”

穿过小花园,显安落带着一行人回到了自己的康宁宫,便看见林涵康身边的常用太监许公公站在康宁宫外候着,见显安落来了,忙躬身上前道:“太皇太后,陛下在宫内大殿内等着呢,稍等一下,御膳房会把您和陛下的午膳一起送来。”

这意思就是,林涵康在里面等着,并且想要跟她一起吃午饭。

尽管不是很想跟他有太多牵扯,但是很多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思忖片刻,抬脚进去。

林涵康拿了些奏折,坐在桌案后面看着,见她来了,放下奏折起身,眼里满是欣喜。

不管看多少次眼前这个人,都觉得惊艳,眉眼如画,倾国倾城,他不由的看痴了。

身边上茶的太监过来,他才回过神来,见周遭还有很多人在,躬身道:“给太皇太后请安。”

特意省了称谓,就是因为他,实在是叫不出口。

显安落进屋后,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林涵康身边带来的人看了他一眼,林涵康眼前一亮,摆手让他们下去。

既然把人都支开了,安落定然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

显安落确实有话想说,她走到林涵康对面坐下,单刀直入:“当年你是怎么登的基?具体细节讲给我听听。”

林涵康:“???”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直接了当 看着对方错愕的神情,显安落眨了眨眼,微微蹙眉,看来他问的有点儿太直接了,于是又道:“这个问题,你先好好想一想,我问个不那么直接的。”

显安落思忖半晌,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孩子?”

林涵康:“??!?”

林涵康彻底沉默,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笑了起来,“安落,你还是......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一样的......”

一样的直接,一样的不解人意,一样的急性子,一样的嫉恶如仇,一样的......

让我转不开眼。

多少次午夜梦回,依旧是我们年少时,一起玩耍的模样。

你蛮横霸道的保护着我。

而我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没能够保护你。

“砰!”显安落年他发呆,有点儿不耐烦的拍了下桌子,震的桌子上的茶杯和一旁坐着的林涵康都抖了抖。

显安落蹙眉道:“快点儿说!不说出门右拐!我回来是对付萧氏还有萧合秦的,咱们互相交换一下消息,可以?”

林涵康愣了愣,自他登基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了,虽然朝堂后宫也有人对他不满,但是说话无不是绵里藏针,暗箭伤人,一个意思,总要七拐八拐,让人猜。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够这么直接的跟他说话了。

也只有显安落,才敢在他已经是皇帝之后,依旧这般对他。

不愧是她,他一直忘不掉的人。

“事情很简单,我发现萧氏常年下毒,然后又用了重药,直接告诉了先皇,先皇因为忌惮萧氏的权利,害怕江山日后易主,又或者萧氏直接垂帘听政,所以先皇便拟了诏书,把传位于我,我本就是嫡长子,母后去世的又早,于情于理,都是因为传位于我。”

显安落抬眸看向他,发现他的眸子里满含戾气。

他不称父皇,而称先皇,想必夺位指路并没有那么容易,轻描淡写的背后,必然藏着各种龌龊与肮脏。

但,这跟她无关。

“至于孩子的事情,我并未避子。”林涵康继续回道。

显安落挑眉,后妃没有怀孕,林涵康也没有让她们服用避子药......

那么这件事情,确实可以深挖一下了。

此时,最想要孩子的,肯定是林涵康,一旦有了孩子,不仅仅是自己的血脉延续,还可以稳定朝纲。

一个有子的皇帝,意味着,下一代可以平稳的延续,大臣们也有名正言顺可以拥护的对象。

而最不想林涵康有子的便是萧氏。

一旦林涵康有儿子,她就算弄死他,林涵宇就算能够继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就没怀疑过?”显安落问道。

“自然会怀疑过,只是后宫之事有些棘手,当年你给我的人手,已经折损的差不多了......”林涵康说的体面。

但显安落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他在后宫,干不过萧氏。

不过也是,萧氏毕竟盘踞多年东宫,发展后宫势力,自然得心应手,毕竟宫中人多手杂,早些时候安排会出奇效。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总要说开的 而林涵康小时候被萧氏压的很是凄惨。

“那便如此,我在后宫对付萧氏,你在前朝,对付萧合秦。”显安落果断道,“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要见吴添!”显安落盯着林涵康,一字一句道。

林涵康一顿,“他在押送回京途中,我来安排。”

显安落点点头,看开她和林涵康,还是可以初步达成共识的。

说罢,她看着林涵康,林涵康看着她。

显安落蹙了蹙眉,端起茶杯,划了两下,再看向他。

林涵康依旧不为所动。

显安落又划了划茶杯盖。

她觉得自己送客的姿势已经摆的相当标准,但是对方为什么依旧不为所动。

半晌,林涵康后知后觉道:“你是想让我走?”按照他一贯的理解,这个端茶的动作,确实是送客没错。

只是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自他称帝,不,他从小到大,都还没遇到有人赶他走的场景。

显安落放下茶杯,不解道:“不然呢?事情都谈完了。”

说罢,把杯盖的沿翻了过来,继续道:“这个盖子,都快被我划的毛糙了,你才反应过来?”

毕竟他还是个皇帝,她怎么说也要做好长辈的态度,给他留点儿面子。

“我只是......不习惯你突然这么委婉罢了。”话是这么说,但是林涵康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就在显安落忍无可忍,想要出声赶人的时候,门外守着的许公公轻声道:“太皇太后,陛下,午膳已经到了,是否用膳?”

“传!”林涵康快速赶在显安落之前开口。

门被许公公打开,传菜的丫鬟鱼贯而入,很快就摆满整个桌子。

伺候的丫鬟们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就好像丝毫感觉不到主子们之间浓浓地尴尬气氛一般。

她们威严的,受尽后宫讨好的陛下,现在一脸和煦的去贴旁人的冷p......呃,冷脸,被拒绝了,还乐此不疲。

陛下不让她们伺候,自己亲自布菜。

“你最爱吃这道菜,尝尝。”皇帝殷勤的把一个菜放在了显安落面前。

显安落假笑一下,“谢谢,这两年,改了口味,在平京庵内呆多了,口味早就淡了。”

林涵康看了一桌子,特意让厨子们准备的口味稍重的菜,一时无言。

往日她总是喜欢到东宫,叫他一起偷偷下馆子的。吃的,也都是这般口味重的菜肴......

端过一盘青菜,对显安落道:“这盘青菜,倒是新鲜,口味也清淡,你尝尝。”

“不用了。”显安落随便吃了点东西,把碗放下,挑眉道,“在平京庵,吃的实在是太多了。”

林涵康抿唇,见她不再动筷,也把碗筷放下,低声道:“都撤了吧。”

“是。”所有人撤完东西之后,便都纷纷出去了。

“都下去吧。”林涵康见人还没下去,吩咐道。

连理看了显安落一眼,显安落点点头。

有些话,总要让他说的,今天不说开了,明天也会说,这么托着,也不是个办法。

“安落......安城的事情,我很抱歉。”林涵康待所有人都出去之后,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他也是受害者 “不用抱歉。”显安落看着林涵康,面无表情,“身为显家儿郎,死在战场上,是最应该的。”

林涵康抿唇,“这件事情,为会帮你查清楚的,吴添我会尽快派人带回来。”

显安落垂着眸子,突然想到了宁泽。

想拿他跟林涵康比一比,又觉得这是对宁泽的侮辱。

宁泽对她,从来都是小心谨慎,也从来都是做的比说的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帮着她的爹爹,虽然她跟爹爹还没有正式联系上,但是从他口中得知他一切安好,她也是安心的。

他还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派人保护安城,救他一命......

还有许许多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他都在默默的做着,付出着,从不挟恩图报,从不多说一句。

想着那晚,她跟宁泽的对话,那一句句如同用刀在她心口的话......

他的愿望永远只有一个。

希望她开心就好。

不知道上辈子,他有没有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救下来自己的爹爹和弟弟。

她的爹爹和弟弟是可以死在战场上,死在冲锋的路上,但是决不能被自己人害死!

林涵康见她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这是当年我送给你的,你在国宴之后,便把它摔了,我找了许多工匠,才把它修补好,你愿意收回它么?”林涵康放低了姿态,“我知道,你还是怨我的,但是当年我真的没有办法。安落,宫宴的事,我真的没有办法,那是我的皇爷爷……”

听着林涵康最后一句,‘安落,我没有办法。’

显安落蓦地起身,狠狠得看着林涵康,脑海里全是上辈子,她质问他,为何不打,为何要让她去和亲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也是穿着如今天一般的龙袍,苦苦对她道,安落,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她已经为他找出了办法,他偏偏选择最懦弱的一条路!

居然逼自己的皇后!

让她嫁给宁泽!

显安落正想张口就骂!

但是想到嫁给宁泽......

显安落的气莫名全消了,眨了眨眼,坐在了椅子上。

其实嫁给宁泽,也是挺好的......

不去跟宁泽打,也挺好的......

她对林涵康,没有恨,有的只是不甘,不甘心自己经营好的一切,自己掌握在手中的一切,脱离了掌控而已。

她助林涵康夺帝位便是这样的心理,帮他治理后宫,也是这样的心理,帮他处理朝堂之事,也是这般心态,自始至终,上辈子,她过于看重自己了。

显安落看了看林涵康,轻轻叹了口气。

林涵康又何尝不是自己上辈子过于自我的受害者呢?

你看,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他依旧是皇帝,他是拿着诏书登基的,不像上辈子,背负着诸多骂名。

归根结底,是她上辈子做的太多了。

这么想着,显安落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林涵康了。

林涵康看着显安落神色变幻莫测的样子,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她愤怒起身,又看着她茫然坐下来,又看着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女人心,海底针。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我是你奶奶 显安落想着林涵康其实也是自己上辈子的受害者,看着桌子上这枚玉佩,难得耐心起来,苦口婆心道:“林涵康,你可知,破镜不能重圆,我们注定没缘。”

“现在,你只要把我弟弟的副将吴添带回来,让我清清楚楚问一些我弟弟死的具体细节。而我,仗着太皇太后的身份,帮你处理萧氏。”显安落拍了下手,“就这样,咱们只谈公事,不谈旁的,让咱们这个同盟,在解决完敌人前,都能够牢不可摧可以吗。”

“吴添也受了伤,一直在边塞修养,我会把他带回来的。”林涵康看了眼桌子上的玉佩,“我知道,有些事情,修复起来,无比困难,但是你看这个玉佩,表面上,不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问题吗?我们......我们就真的没可能了么?”

“不可能!”显安落看着桌子上的玉佩,“它明面上是完好无损,但是内里早已经千疮百孔,而且最重要的是......”

“林涵康,我是你奶奶!”

“我们差着两辈!”

“从我嫁给你爷爷当皇后起!我们就不可能了!这辈子,都只能是你奶奶!你在外人面前,要叫我皇祖母,而我是过年要接受你叩拜,给你发压祟钱的那种关系!”

“不说别的,我死了你都要给我披麻戴孝!”

“于情于理,我们还怎么可能重圆的了?”

再说他们,根本就没圆过!

她以前对他多加照顾,完全是因为可怜他,可怜一个嫡子被继母研磨,可怜自己从小的玩伴被欺负。

“所以,你还是赶紧同后宫女人,生一个孩子,给我生个曾孙子,顺便稳定一下朝纲的好。既然我们现在属于同一个阵营,我给你提一下建议,我觉得孩子的母亲选萧氏就不错,你多多考虑一下。”

显安落看了满脸错愕林涵康一眼,拿起了放在一边的蒲扇,转身离开。

手中蒲扇飞速煽动着,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后悔药可吃,她能够重生,重新选择一次,已经是幸运无比。

真的是,一天天不想着对付敌人,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难怪旁人总说宫里面腌臜事情多。

有个整天只想着乱。伦的皇帝,这能好的了么?

想想也是,他上辈子可是把自己的皇后都送去和亲了。

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要不是她还要搞萧氏和萧合秦的事情,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后宫多呆。

“娘娘,刚吃完饭,可要去御花园散散步?”一直守在门外的连翘见显安落脸色并不好,小声建议道。

显安落步子一顿,林涵康回宫的方向和御花园是两个方向,林涵康不知道还要在她的康宁宫呆多久,自己还是错开的好,免得他脑子又抽风,搞些乱七八糟的,让她根本就忍不下去的事情。

“走。”显安落带着太监丫鬟,脸撵都不准备坐,直接步行去了御花园。

萧妃在彩霞宫里正在喝茶,身边的宫女小心走过来,低声道:“娘娘,皇上在太皇太后那里用了午膳,现在太皇太后去了后花园。”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作天作地 “皇上呢?”萧妃放下茶杯问道。

“皇上已经回宫了。”宫女小心回答,“走的时候,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上赶子去当孙子,脸色能好的了么?”萧氏放下杯盏又问道:“那个徐婕妤,她去御花园了么?”

“怎么可能不去。”宫女轻哼一声道,“那御花园,都像是她那小院子的后花园了,成日里往那里跑,现在陛下也养成了习惯,要找她,都先去御花园,然后一同回她的燕落阁,不过陛下这几天,都没有去燕落阁了,想必那位也急了。”

萧妃听后,眼睛亮了亮,起身道:“既然两位正主都去了御花园,那咱也赶紧去瞧瞧热闹。”

这样的对话,几乎发生在各个宫殿里面,所有的娘娘,在午膳过后,全部都整装待发,赶往御花园。

一堆的莺莺燕燕,赶急赶忙的出来,怕错过什么,都来不及备撵,得到消息,便匆匆往御花园赶,这般赶路,到了通往御花园的主干路上,这般大范围的聚集,免不了相互碰头。

往日大家免不了互相呛两声,攀比攀比,让对方心里不舒服,找找麻烦。

但是今天,所有人都息鼓收兵,碰头之后,也只是相互友好的打了声招呼,便一起往御花园走去。

整个后宫,除了病的下不来床的,以及内心淡薄到不沾红尘事的,其余的后宫妃嫔,基本上全部都来了。

包括几个位份极低,比丫鬟好不了多少的。

全部都聚集在了御花园的一个角落里。

不怪呼其他,原因是因为,她们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徐婕妤,受过惩罚。

位份低的,直接被徐氏正儿八经的惩罚过,位份高的,被徐氏明里暗里,在皇帝旁边煽风点火,被皇帝训斥过。

总之,徐氏满打满算,才入宫半年多,可谓是宠冠后宫,一时无二,宫中无皇后,皇帝不需要遵守初一十五宿在中宫的规矩,曾经创下一个多月,夜夜宿在徐氏燕落阁里面的记录,让她们眼红不已。

若不是徐氏身份实在低微,是陛下在乡野间随便带回来的,想必现如今也不是一个小小婕妤这么简单了。

大家都不明白,徐氏那个作天作地的性子,怎么就能够独得皇帝宠爱,要说相貌,也不是顶尖的,宫中容貌不逊色的也很多,要说才情那根本就被有,字是识得的,但是情商低级了,莽莽撞撞,嗓门还极大,只要她一出现,恨不得方圆百里的人全都能够知道。

在陛下发了一次火,明面着告诫她们一番后,她们全都一直在忍着这么个人,就看看她能够作到几时。

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作到连太后那边请安都不用去了,她在陛下的庇佑下,还在那里活蹦乱跳的。

之后有一些脑袋不灵光的居然认为皇上就是喜欢这么个调调,居然开始效仿,结果可想而知,凄惨无比。

直到今日请安,她们看清楚太皇太后的容貌之后,才彻底明白。

哪是人家喜欢野的,而是人家在睹物思人,那徐氏便是那个物。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相似 传闻中,陛下和太皇太后是青梅竹马,打小的玩伴,如今可见,可不止这么点交情。

众妃嫔坐在御花园一个角落的凉亭里面,小小的凉亭,挤了无数后宫的大人物,座位只有四个,旁的宁可是站着,也不走,死盯着在这里看热闹。

萧妃赶到的时候,就见到人挤人的场景,小亭子中间的石凳子上,坐着三个人,周围站了一圈人,但都很默契的留了个大缺口,留出了最佳观赏位置。

萧妃走进凉亭,在唯一剩下的石凳上坐下,贤妃刚想习惯性地出声呛两句,随即想到今天主要目的,又闭了口。

她实在是相看徐氏的热闹的很。

毕竟那可是能够让后宫所有人都统一战线的主。

毕竟那可是直接推刘才人落水害病,都能够开开心心在御花园扑蝴蝶的主啊!

“哈哈哈!那边那边!把那边的蝴蝶赶过来!我要扑个完整的给陛下看看,陛下最喜欢蝴蝶了!”

隔着老远,她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地飘到她们的耳朵里。

互相看了看,嗯,大家都满意了。

因为她们都从对方的脸上,见到了‘聒噪’和‘厌烦’。

真真是,三句不离陛下,炫耀给谁看呢!

“快快快!那边!蝴蝶跑那边去了!快去给我追!哎呦!谁啊!谁在这路上撞我!不知道我上带着纱,看不清楚嘛!”

小亭子里面的妃嫔瞬间都伸长了脖子!眼睛闪过激动的光芒。

来了来了!

撞上了,撞上了!

御花园四通八达,从另一边过来,才进御花园小路的显安落,见到横冲直撞,从侧面的花丛里冲出来,直接撞到小路子身上的女人,也是一脸诧异。

她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以为没有人跟她一样闲,午膳结束就跑到御花园散步,但是刚进御花园口,便听到了些许闹腾的声音,她以为是哪家的熊孩子在这里玩。

但是显安落上上下下打量着侧趴在地上,低着头,穿着粉色宫装,眼睛上面带着薄纱的女人,满头大汗,身上脏兮兮的女人,显安落挑了挑眉,她怎么也不像是个熊孩子。

倒像个残障人士,就是不知道是眼睛不好,还是脑袋不好。

她后宫是有些人手,但是她并不怎么关心后宫妃子的事情,所以马公公也没有跟她细说什么,如今撞见这么个人,倒是完全不知道她是宫里的哪一号人物。

小路子也是被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眼看看地上的人,便知道是哪个主子撞了自己。徐主子的事情,他以前在内府也有所耳闻,但到底接触不多,只知道她在陛下跟前很是受宠。

连忙起身,把身前的徐婕妤扶了起来,道歉道:“小的给婕妤请安,小的冲撞了娘娘,给您道歉,赔个不是。”

扶起徐婕妤后,小路子检查她有没有伤着,在检查到她的脸的时候,怔愣住了,回身看了眼自家主子的容貌,心里一惊。

忙往中间踏了一步,遮挡住显安落的视线,心里如万马奔腾。

这徐婕妤眼睛上蒙了面纱,怎么跟他家主子,有七八分相似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谁不想叫奶奶 远处的黄昭媛视力最好,垫着脚看了看徐氏,又看了看太皇太后,把脚收回来,惊讶道:“这看这徐婕妤,怎么跟太皇太后长得这么像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妃嫔全都看向她,眼神莫名。

黄昭媛看她们的眼神莫名,觉得她们不相信,忙指着那边道:“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好像啊!”

连一向保持自己温婉形象的淑妃都忍不住开口,“那你是跑来干什么的?”

这点都没看出来,就跑过来看热闹了?

“看热闹啊!”黄昭媛因为父亲也是在武将里面手握重权,所以并不怎么虚她们,实话道,“徐婕妤那性子,肯定会冲撞到太皇太后。”

“咱太皇太后是谁啊!那可是今天对太后说,‘叫太皇太后多生份,叫母后’的人!啧啧啧......”黄昭媛摇摇脑袋,“那霸气程度,我当时都想腿一软,跪下来喊奶奶。”

众人一噎,全都转脸,只听到一个妃子小声嘀咕:“谁不想叫奶奶?”

叫了奶奶,就是皇后了。

虽然这话说的不是很对味儿,但那确实是皇后的殊荣。

没得争辩。

徐婕妤站稳后看都没看显安落一眼,拧眉高声道:“赔?!你赔的起吗?!要不是你刚才撞到我!那蝴蝶能飞走吗?你说说你倒是怎么赔呢你!”

说罢,一言不顺,直接伸手就想扇小路子巴掌,小路子还在惊诧于她的容貌,愣了深,就在巴掌快要打下去的时候,离小路子最近的显安落伸手,抓住了徐婕妤的手腕。

本就是常年练剑的手,抓起徐婕妤来更是轻飘飘,不费一点儿力气。

徐婕妤张大了嘴,如同泼妇一般,大声嚎着:“快来人啊!打人了!有人打人了!”然后拼命的往后缩,显安落实在是忍不了她那个大嗓门,直接松了手,可想而知,徐婕妤仰躺着摔在了地上。

显安落蹙了蹙眉,并未看她,而是转眸检查了一下小路子的情况,毕竟他一直愣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伤着了。

至于这徐婕妤......

虽然她也感觉林涵康的口味独特了些,但她到底还是没兴趣,帮他清理后宫。

相反,她巴不得多点儿这样闹腾的人才好。

省的他一天到晚,有空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婕妤身边的宫女太监听到叫喊声,忙从小路跑了过来,徐婕妤敢直接踩着花丛追蝴蝶,但是她们却不敢。一路小跑过来,却发现她们家娘娘倒在了一个身着百鸟金丝纹理的贵人面前。

忙上前把她扶起来,心知,这又是惹了贵人了。

虽然面上惊慌,但心里还是不怕的,这后宫里,谁不知道她们家主子,深得陛下宠爱,连太后被冲撞了,都不会多说几句,更何况是旁人。

她们扶稳了徐婕妤,看向了徐婕妤撞到的人,心里微微有些发毛,这不是路公公么?

路公公不是已经在太皇太后那里当差了么?莫非这华衣妇人便是太皇太后?!

比传闻中,还要年轻许多!

再偷偷抬眸看向太皇太后的容貌。

咯噔,心彻底凉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她曾说 太皇太后的容貌,竟是与她们家主子有七八分相似。

不,应该说,她们家主子,居然跟太皇太后的容貌有七八分的相似......

当然,这是要在她们家主子用白纱蒙了眼之后。

难怪陛下常常对她们家主子说,最喜欢看她把眼睛用白纱蒙起来的样子,因为她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们家主子因为眼睛上上了药,便是用白布保着的。

她们家主子因为陛下喜欢,便天天用白纱蒙着眼睛,虽然能够朦胧视物,但到底看的不是很清楚明白。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她们家主子总是撞到贵人,但陛下都没有怪罪她,反而让旁人注意着些,所以她们家主子在这后宫,便越来越有恃无恐。

但是现如今,看到了这般情景,就算是傻子,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在结合今天从太后慈安宫里传出的传闻,这太皇太后极为强势。

连忙跪地磕头道:“奴婢参见太皇太后,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几个宫女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都不敢再接触显安落的眼睛。

显安落的眼睛,生的极为漂亮,给本就突出的五官,又增添了一抹亮色。

宫女太监脑海里全是太皇太后那凤眸轻飘飘看了她们一眼的场景......

头伏的更低了,难怪陛下喜欢她们家主子眼上蒙着白纱。她们家主子脸型,嘴巴鼻子,包括没有表情的样子,都像极了太皇太后,说七八分像都是保守了,但偏偏一双眼睛,与太皇太后生的不同,若是取了眼纱,大概也就三分像而已......

此时她们又为自家主子心酸,往日她们主子对她们诉说的甜蜜,全都是一个个裹了砒霜的毒药,那时有多甜,现在就有多毒。

往日种种都浮现在她们眼前。

她们主子曾跟她们说,她眼神不好,畏光,往日里经常涂了药,眼睛上带着白纱遭人嫌弃,从小到大都被骂小瞎子。但是皇上带她入宫了之后,不仅不嫌弃她需要带眼纱,还说喜欢她这般。

她们主子还跟她们说过,她因为要常常带着眼纱,看不清楚旁人,总是见人不知道跪,不知道请安。而且她本来就是庄稼女,不懂得宫里面的规矩,学起来又吃力。所以常常被人训,说她不守规矩,说她乡野村妇。但皇上全都帮她训了回来,还特别准许她,见谁都不用跪,包括见到他本人。

她们主子还说,她性子野,在乡间玩玩闹闹惯了,嗓门也大,总是莽莽撞撞的,在宫里惹了不少祸,但是都被皇上挡下来了。

皇上还跟她说,她就喜欢她跋扈,嚣张的样子。

她们主子还说,总是摘取眼纱不方便,所以陛下准她和他同房的时候都不用取掉......

后宫的娘娘在发现没办法找她们主子麻烦之后,都对她们主子种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时候她们主子讲这些的时候,笑的有多甜蜜,知道真相之后,就会有多难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安归 她们家主子,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往日的温柔缱绻,容忍,担当,保护,不过是透过她,在传递向另一个人罢了。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眼上蒙着白纱的徐婕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够淡淡的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像,看人看物,也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具体的人的面貌,她是看不清的。

之前被显安落抓着手腕,摔在地上,一时气愤,被丫鬟们扶起来后正想坡口就骂,却没想丫鬟们齐齐向对方行礼,口呼太皇太后。

她在宫中呆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也是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的,毕竟她手握着凤令,虽不在宫中,但是宫中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她的位份低,升迁还不需要动用她的凤令。

但若是她想要再进一步,便需要看这位的脸色了。

徐氏连忙躬身请安,“妾身给太皇太后请安。”

微微低着头,她虽然在宫中呆的时间不多,但是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听说过关于太皇太后的一些传言,听闻太皇太后面目丑陋,是知州县令,那个众所周知的实诚人隐晦说的,这个消息,老百姓们都知道。

她还是不要抬着头,让太皇太后看见她的容貌的好。

远处的淑妃见到徐氏乖顺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

“这不是会请安的么,这礼行的,不也挺标准的么。瞧瞧那头低的,啧啧啧,那乖顺的样子,跟见了我们,昂首挺胸的样子可是差了太多了啊!”

黄昭媛可是不管什么行不行礼的事情,自小在武将家族里面长大,对那些繁文缛节学的很不在意,跪不跪的无所谓,只要是兄弟。哪怕是个小兵,只要他们看得上,都可以称兄道弟。

但是她看不上徐氏那个攀高踩低的样子,就是欺负胆子小,不敢反抗的,那刘才人唯唯诺诺,平时话都不敢多说两句的人,还被她研磨的推进了湖里。

虽说是夏天,但是毕竟那人柔柔弱弱,身子骨极弱,已经在床上躺了快半个多月了,听闻这几天才好一些,能够到处走动了。

想到这,她有些气愤道:“这个徐氏,低什么头啊,太皇太后有没有看见她啊,哎呀,急死个人了!”

显安落垂眸盯着徐婕妤头顶上有些乱糟糟的发髻,想着刚才对方跋扈的样子,细细想了一下,前世后宫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叫什么名字?”显安落张口问道。

说到名字,徐婕妤心里有是一阵甜蜜,她的名字,是陛下亲自改的,她原来的名字并不好听,家里是庄稼人,她是老大,所以她的名字叫徐招娣。

而陛下给她改了名字,叫安归。

徐安归,多好听的名字。

想到这里,徐婕妤抿唇一笑,颇为得意道:“回太皇太后,妾身本是农家女,乡野的名字,登不得大雅之堂,于是皇上赐了妾身名字,叫徐安归。”

宫外众人是不知道太皇太后叫什么名字的,但是宫里面不少人还是知道太皇太后闺名是何......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苦肉计 徐婕妤的贴身宫女,看着这自家主子满脸甜蜜的样子,心里面疼的简直难受的要命,她们家主子是真心喜欢皇上,往日,他们也以为皇上是真的喜欢她们家主子的。

皇上一向待他们家主子温柔,两人总是在主子那里,做些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打打闹闹,好不快乐。他们一直以为,皇上和他们家主子之间的感情,就如同许多话本子中写的那般,帝王哀伤民家女,两人神仙眷侣,相协一生。

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

现实竟是如此!

“徐安归......”显安落细细嚼着这几个字,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毛毛的,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又想到对方被林涵康改了名字,于是又开口问道,“你原名叫什么?”

这话一问出,徐婕妤这边的人气氛僵了僵。

她们家主子,最在意的便是旁人问她名字,已经嘲笑她的原名,曾经有人妃嫔嘲笑她的原名,便被她们主子一顿苦肉计折腾到了皇上那里去,皇上狠狠的训斥了那个妃嫔,此事,她们家主子还炫耀的好久。

而现在......

徐婕妤被显安落问到了伤心事,她原生家庭对她十分不好,为了给弟弟赚聘礼,要把她嫁给村口的王屠户,她就是不愿意嫁,跑了出来,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碰见了皇上。

所以徐招娣这个名字,是她心里面的一根刺。

谁碰了,她便咬谁!

她不信这后宫里,还有不知道她原本名字的人,她这个名字,早年是所有人的笑柄,在后宫耳目众多的太皇太后,能不知道这件事?!

她觉得这个太皇太后是故意的。

见她独得皇上宠爱,扰乱了后宫的秩序,才这般嘲讽于她的!

徐婕妤屈辱的咬着嘴唇,虽然看不清,但还是抬眸看了显安落一眼,满脸满是憋屈。

然后低头直接跪了下来,“回太皇太后的话!臣妾不想说!”

御花园的全是尖石头铺成的小路,这么噗通一下跪下去,徐氏疼出了汗,手轻轻动了动,让远处守着的小太监赶紧去找皇上。

不然她这个苦肉计不是白使了么。

就是她抬头的那一下,显安落看清楚了她的容貌。

她的模样,实在是跟自己太像了......

显安落睁大了眼睛,看了眼连翼连理她们,见她们都是一脸惊讶的模样,方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看错,她真的跟自己像极了。

眼纱下面的情况不知,但是光是如此,蒙了眼纱的样子,若是不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这林涵康到底想干什么?!

显安落错愕一秒,顿时觉得可笑无比。

真是应了那句歌词啊。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斜眼看见了远处一个小太监看见徐氏跪下来的情景,忙往林涵康方向跑去......

这徐氏想干什么?

在给她表演,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呵,真是可笑!

显安落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婕妤,声音清冷道:“你若是想跪,便跪着吧。”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恶心 她可没什么闲功夫,看她演这些不入流的把戏,现在就算是她让她起来,她也不会起来。

这种人,她上辈子见多了。

细细的又看了一眼这徐婕妤,显安落转身离开,心里直泛恶心。

安归。

安归?!

呵。

这林涵康整日在意淫些什么东西!

“呦!跪了跪了跪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昭媛连手中的瓜子都顾不上吃了,瞪着眼睛,开心道,“啧啧啧,这该多疼呦,那路可不好跪!这徐氏对自己还挺狠的!”

“哎呀呀呀,太皇太后怎么就走了呢?!就这点惩罚?!”

“呦吼,还跪着呢!这是被罚跪了,还是又使苦肉计呢?”黄昭媛把手里的瓜子往一旁的盘子里一撒,对着淑妃道,“她是不是就会这么一招?上次让你禁足抄书,是不是也是用的这么一招?”

淑妃翻了个白眼,柔柔弱弱道:“对,她让你从昭仪的位置上,变成昭媛,也是用的这招,屡试不爽!”

黄昭媛看着远处跪在那边一地人,起身道:“我先去干活了。”

见到往日压在自己头上的人受罚,不上去踩两脚,都对不起自己丢到的昭仪位置。

萧妃等人也把手里的瓜子一丢,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第二的位置,我先踩为敬。”

能够让后宫斗的死去活来的众人同意到一条线上,可见这徐婕妤平日里是怎么作天作地的。

即使她这般受宠,在后宫也没有一个妃嫔向着她,可见她平日里的为人。

黄昭媛施施然走过去,惊讶道:“哎呀,这是谁啊!我老远的就瞧见一堆宫人跪在这里,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是徐婕妤你啊!怎么?扑蝴蝶不好玩,改数蚂蚁了?啧啧啧,不好意思啊,我忘了,陛下特意准你成日带眼纱出门的,数不成蚂蚁,那徐招娣,你到底跪在这里干嘛呢?”

黄昭媛的嘴最是毒,也最为仗义,喜欢保护弱小,她就是想为刘才人出口气。

徐婕妤死死捏着衣服下摆,就是不开口,心里面想着,等皇上来了,由你们好看的!

她一定要让你们还回来!

还有那个太皇太后!

到底这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

萧妃也拿着手帕走过来,挑眉道:“呦,可真是热闹啊!”

绕着徐婕妤转了一圈,萧妃嗤笑道:“不是见了贵人就是不跪的么?这又是怎么了?!”

徐婕妤死死咬着牙,看到后面闻风而来的所有后宫妃嫔。

这些贱人!

等皇上来了!

你们等着!

小太监一路跑到林涵康寝宫跟前,见到许公公守在殿外,忙道:“许公公,我们家主子在御花园遇上了太皇太后,您......

“什么?!”许公公是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徐婕妤跟太皇太后遇到了!?”

许公公的冷汗都下来了,直接进到殿内去跟皇上通报。

外面同传的小太监见着皇帝急火火的冲出大殿,直接往御花园的方向冲,不由得喜上眉梢。

看,他家主子,依旧是受宠的!

瞧陛下急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撒娇和心机 所有后宫妃嫔基本上像是排成一条长队一个接着一个去给徐婕妤添堵,徐婕妤也是能忍的,就那样直挺挺跪在那里,给人围观,那股狠劲儿,让萧妃等人都叹为观止。

“咳咳咳,各位姐姐们,能否给妹妹我让个路。”有些虚弱,但是气势却很足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众人往后一看,发现是刘才人。

待看清楚她的装扮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一些惊讶。

往日刘才人偏爱素色,喜爱读书,一直给人感觉淡漠柔弱,看人时多眼神躲闪,而现如今,众人再看向她,感觉似乎变了很多。

她看人眼神不再躲闪,衣服穿的也比平日里喜庆许多,看着刚强了些许,只是脸色因为落水的缘故,看着苍白,看着地上徐婕妤的眼神......

非常莫名。

她们看不懂。

她似乎是在悲伤,为了另一个人悲伤。

“你怎么也来了?”徐婕妤看向刘才人,旁人的位份比她高,她忍着,这位份低的来,她怎么可能不出声?

“我怎么不能来?”刘才人看向徐婕妤,“我就是来看看,害了人落水的人,到底最后会有什么下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句话老话,到底会怎么应验到你身上!”

“你......”徐婕妤气急。

“皇上到!”太监出声提醒着众多娘娘。

一抹黄色出现在小路尽头,徐婕妤立马低头,瞬间脸色便开始改变,委屈的不得了。

“都在这里干什么?”林涵康匆匆走了过来。

众妃嫔忙让了一条道儿给他,把跪在地上的徐婕妤展现在皇上视线内。

“妾身参见皇上。”

“你跪在这儿干什么?”林涵康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显安落的影子,急切问道,“太皇太后呢?这里发生了什么?”

“皇上......”徐婕妤听着皇上询问,忙哭哭啼啼,眼泪很快打湿了眼纱,流了出来,让人怜惜。

“这是......”林涵康看了眼康宁宫的方向,“这是什么情况?”

林涵康实在是有点儿烦了,

“皇上,没什么,是妾身没有回答太皇太后的问话,惹了太皇太后不高兴,太皇太后罚臣妾在这里跪着的。”徐婕妤收起了眼泪,装作坚强的样子,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并且等着皇上问她,没有回答太皇太后什么问话。

然后她就可以顺利抖出自己不愿意回答太皇太后自己本名的问题。

她的原名是自己的痛点,皇上一向是知道的。

然而她预想的落空了。

林涵康看向她,蹙了蹙眉,实在是有些烦躁。

想必显安落什么都看见了,她现在应该是生气了吧?

林涵康脚步微动,吩咐道:“扶你们主子回宫。”

徐婕妤脸色一喜。

“既然太皇太后让你跪,你便在燕落阁跪着,这几天,便别到处乱跑了。”说罢,就匆匆走了,看都没有再看看身后的人一眼。

自己有心情惯着她时,她这点儿小手段在他看来是撒娇,但是现在他烦了的时候,她这样便是耍心机。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以毒攻毒 徐婕妤呆愣着半晌,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皇上这是让她继续跪着?

还要禁她的足?

“噗嗤。”一声,黄昭媛大声笑了起来,幸灾乐祸道,“徐婕妤,听明白陛下的意思了么?陛下让你回你自己那里跪着,要跪,别再外面跪,碍着大家的眼!”

淑妃扭着蛮腰走上前,看着满脸错愕的样子,柔柔弱弱的轻声笑道:“有时候啊,当个瞎子,确实比什么都看见了好,没看见,心里面倒还是有个念想,这要是都看见了......”

“啧啧啧,太可怜了。”

林涵康一路跑到了康宁宫,意料之中的吃了个闭门羹。

连理挡在门口,不卑不亢道:“皇上请回吧,娘娘已经睡午觉了。”

“连理,你便让我进去吧,我知道她没有睡。”林涵康以前找显安落的时候,就常常见到她的丫鬟们,所以都很熟悉。

连理躬身行了一下礼之后,继续道:“既然皇上都知道我家娘娘没有睡,那便也应该知道,现在娘娘根本不会见你,所以皇上还是回去吧。”

林涵康一愣,确实如连理所说,以安落的脾气,定然是不可能见到她的。

又往里看了看,林涵康只能悻悻而归,走之前回头道:“你转告安落,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连理躬身应道:“是,奴婢会转告的。”

林涵康下了台阶,越想越生气,对身边的许公公道:“传我命令,徐婕妤往后不准再带眼纱。”

不带眼纱,便不像她了,应该不会再碍着安落的眼了。

犹犹豫豫地再看了康宁宫一眼,只能够离开,他了解安落的性格,说不想见他,就不会见他,固执的要命。

连理见林涵康走了,稍稍松了口气,还好皇上的性格如同以前一样,并不是暴躁执着心狠之人,不然她肯定拦不下来,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赶过皇上的人了,这事儿就算不说出去,也能吹一年。

回头,又瞧了林涵康背影一眼,连理摇摇头,皇上的做法,实在是过分了,找个跟她们家小姐相似的人,这么宠着,惯着,这是对那位徐婕妤的不尊重,还有对娘娘的亵渎。

皇上在和她相处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着谁?

他们在同床共枕的时候......

嘶......

连理甩了甩手上的鸡皮疙瘩。

这事儿不能细想。

她们家小姐,是真的被气到了。

显安落手执鞭子,把后院里面的几个靶都抽的乱七八糟的,乌木制成的靶人,被钢丝拧成的鞭子抽的面目全非。

没办法,她心里实在是有火气。

这林涵康,到底是在做什么?!把她当成了什么?故意纵容,培养出一个刁蛮任性,性子野的后宫女人,又是为了什么?

对,按照道理,她不应该对他的妃子的样貌指手画脚,但是......

又一鞭子抽过去,把贴有林涵康名字的靶子抽烂,丢了鞭子,对在院子口守着的连翼喊道:“连翼!给我准备暖锅!我要吃火锅!以毒攻毒!”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小太监 人们常说,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有的话,就两顿。

连翼等人把吃火锅的配菜都洗好了,放在小碟里面,都放在了花园中的小亭子里,又在亭子的四周和院子里面都掌上灯,这个季节的天虽然黑的晚,但是她们家娘娘每次吃暖锅,都会很长时间。

最后她们把暖锅放到亭子中央的台子上,便退了出去。

一般娘娘在吃这个的时候,不需要人伺候。

显安落净了手,看着已经摆好的一切,吸了吸鼻子,是真的香,看了眼冒着热气的铜锅,还没吃,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铜锅是宁泽送的,在回京的路上,他们一起吃过,非常好用,是那种中间放碳的火锅,涮肉,涮菜都很好吃。

才送来的鹿肉,羊肉,牛肉都很新鲜,这个季节的菜也是极好的,很多蔬菜都是这个季节长出来,而送到她这里来的,都是挑选的最最新鲜的。

显安落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味,食指大动。

她好像终于体会到了,当太皇太后的好处。

夹起一片被厨子切得几乎透明的羊肉,放在汤锅里面涮了涮,很快,偏红的肉,就变成了奶白色,在麻酱里面

轻轻蘸了蘸,显安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要是有点儿辣椒就好了。

可惜这个时代,辣椒的种子还没有跨海来到南夏,不然......

辣子鸡丁,水煮鱼,酸菜鱼,麻辣火锅都能吃起来了。

唉。

显安落叹了口气,放了点茱萸粉,增加点儿辛辣感,又烫了片牛肉,细细品着。

嗯,这个时代,也就是宫里的人,才能吃到牛肉了。

“娘娘如何了?”连理偷偷往里看了看,见自家主子已经在吃东西了,偷偷问问连翼。

连翼拉着连理站在门口,小声道:“吃了,应该是没事儿了,咱们小姐每次吃暖锅,心情都会好很多。”

“哎!等等,你是哪个宫的小太监?”连翘拦住了一个端着坛子低头走过来的小太监,忙拦住问道。

“这是娘娘让小的送来的蘸酱。”

太监声音有些低,声音温润好听。

连翘听着有点儿耳熟,微微低下身子,细细看了眼太监的相貌,蓦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连翼和连枝,连理发现了她的异常,也看过来,都纷纷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咳,几位能让我进去了么?”宁泽快速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低下头来,小声道,“娘娘该等急了。”

“啊,对,你快进去。”连翘率先反映过来,“娘娘正在吃暖锅,想必正好能够用得着,你快些进去。”

宁泽顶着几人的目光,从容淡定的抱着坛子进去了,快步往后院走去。

“你怎么让他进去了!这是宫里啊!”连翼小声对连翘道。

“我能怎么办呐,总不能在门口堵着吗?你没看小姐今天怎么发火的?乌木都抽烂了!”

“几位姐姐,刚才进去的太监是哪个宫的?”小路子晃悠过来,“瞧着还挺高,长得还挺好看。”

按理说,这宫里的人,他都有印象才对。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神只 宁泽抱着坛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后院的亭子外,看着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吃的欢快的显安落,微微勾了勾唇,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娘娘,连翼姑姑,让小的送了一坛酒来。”

显安落一愣。

酒?

连翼怎么可能会放心让她喝酒?

还没转头,身后的太监便把坛子放在了桌子上,显安落看过去,便看到宁泽一脸含笑着坐在了她的对面,熟门熟路的倒了些酱汁,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双长筷子,夹着肉开始自顾自的烫了起来,极为自觉。

显安落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看着对方吃起了自己的暖锅。抿唇,强行压下去微微上扬的嘴角,也夹了一筷子肉,愉悦道:“你倒是属狗鼻子的,我在这深宫吃火锅,也能被你闻着味儿找来,分我一杯羹。”

夕阳下,显安落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人,黄昏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仿佛神只,莫名的让她浮躁的心,安了下来。

宁祈风感觉到显安落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放下去一块肉,然后笑道:“吃火锅,有来有回,抢着吃才有意思,这不,听说你心情不好,所以我特意来跟你抢火锅吃了。”

显安落眼疾手快地夹起宁祈风放进去的肉,开心地吃了下去,明明是一样的蘸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吃起来有点儿甜,小声嘀咕:“你倒是挺能听说的。”

“这是自然。”宁祈风坦然道,“都说了,我拿的是男频主角剧本,自然是耳目众多。”

“我来呢,是给你带一个好东西,和一个好消息的。准备先揭晓哪一个?”宁祈风吃了两口,便不再吃,专心给显安落烫菜,见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道。

显安落微愣,“好消息?”

思忖半晌道:“我弟弟好了?”

宁祈风拍了拍手,“果然没有事情能瞒的了你,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醒来过一次,又晕了过去,现在只需要好好调养着便好。”

“我就知道!”显安落的心情更好了,眉眼弯弯,“他只要没死在战场上,就不敢死在旁的地方,不然,他就算是做了鬼,我都要去骂他!”

高兴地又吃了几口菜,见对面始终没有动静,有些按耐不住。

“那......”显安落抿了抿唇,“好东西又是什么?是这坛酒么?”

终于等到她主动问,宁祈风宠溺道:“自然不是。”

“是一罐辣椒酱!”

显安落眼睛彻底亮了,直接蹦起来,快速拿过宁祈风手里的小罐子,迫不及待的拆开,闻了一下,果然是辣椒酱!

死死抱着罐子,要不是宁祈风还在,她都想绕着后院跑一圈!

“有没有人叫你哆啦A宁?太给力了!男神,有了这坛酱,从此咱们就是兄弟了!是赴汤蹈火还是,打家劫舍,一句话的事情!兄弟我绝不皱眉头!”

宁祈风看着显安落抱着辣酱开心地直转圈圈,直说胡话的显安落,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看来真的憋坏了,瞧瞧把这小傻子乐的。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铺路 “你这个是哪来的?”显安落小心的把辣椒酱弄出来一点儿,然后迫不及待的涮了些羊肉,轻轻蘸了蘸,瞬间泪流满面。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显安落还有能吃到辣椒的一天。

好吃到爆!

“北夏有海商,一个跨海的商人种了一盆辣椒,当花卖,正好被我看见了,留了几年的种子,培育了几年,也算是有一片辣椒田,供你吃喝了。”宁祈风并不与显安落争抢,这个东西是刚送来的,也只有一小罐,还是紧着她吃就好。

显安落听后,小心的把它盖了起来,封好,“还是要省着点儿吃。”

“喏,我还给你带了一坛酒,以前酿的,感觉还不错。”宁泽又把酒坛子打开,一阵香味飘出来,瞬间让显安落心旷神怡,心里那些不快,很快就被宁泽的这些连番轰炸,搞得烟消云散。

现在的显安落完全相信,他们在现代的时候,宁泽一定是非常在意自己的,不然怎么可能他所有哄自己的方式

都这么对口呢?

“我去拿两个碗。”显安落说罢,蹦跳着走出后院,去吩咐连翼拿碗。

宁泽笑着看着她的样子,垂眸笑了一下,满眼宠溺。

她依旧还是老样子,高兴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

连翼欲言又止的拿了两个碗过来,摆在了小亭子上的桌子上,小声道:“娘娘,你放心,奴婢不会让人靠近后院的。”

说罢,便匆匆离开。

宁祈风耳力出众,也把她的话听的清楚,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这小丫鬟倒是有眼色。

有个来自一个地方的同伴有很多好处,大家不用装模作样的恪守礼仪,只要随意自在就好。

显安落给两个碗里都倒碗了酒,随着两人边喝边吃,话匣子逐渐打开,动作也逐渐变形。

显安落不再是端坐着,而是敲翘了个二郎腿,把碍事长袖子折了起来,在下面打了个结,边喝酒,边吃肉。

宁泽也把小太监外衫扣子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内衬。

若是不考虑他们的时代背景,现在两个人的样子,更像是两个宫廷剧的演员,在收工之后,在大排档吃火锅喝小酒,谈天论地。

而根本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是北夏的宁亲王,一个是南夏的太皇太后。

如此良辰美景,还是要聊些什么的。

宁祈风问:“你今天怎么没有惩治那个徐婕妤?”

这是宁祈风一直不解的点,按理说以安落现在的实力,后宫所有人应该都不在她的话下。

显安落微微蹙眉,吃了一颗花生,嚼了嚼,不知道是不是宁祈风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安落的样子,带着些许痞劲儿和现代的感觉太像了。

“我也想惩治她。”显安落喝了口酒,蹙眉道,“但是我又细细一想,我惩罚她了,不就相当于在帮林涵康那货治理后宫了?”

“美不死他的!”

“我巴不得他的后宫乱一点儿!莺莺燕燕乌烟瘴气,不统一,这样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他的前方必然也是会牵扯,我这是在......”

后半句话显安落咽了下去。

我这是在为你铺路。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外号 要是能有时间,她都想再培养一些比较能作的妃嫔出来,在林涵康的后宫里使劲儿的造。

北夏总有一天要把南夏打下来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上辈子有她在,后宫治理的那么好,确实拖慢了不少宁祈风统一南北的步伐。

这辈子,她不管怎么,也不想再托他的后腿了。

“反正,我主要矛盾就是萧氏,其它的莺莺燕燕,就先这样吧,我过于在意这件事了,林涵康说不定还会以为我在意他!给人造成误会不好!”

“而让那个徐婕妤自己发现吧,我罚她了,她反而会把自己当回儿事,她自己发现真相的话,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儿的,没准会奔溃。我这个奶奶辈的人,跟小辈争这些,不值当,做长辈的,还是要有做长辈的觉悟。”

又喝了一口酒,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对味,话虽是这么说,但总觉得不舒服。

显安落看着宁泽问:“若是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找一个替身来宠么?”

莫名被点到名的宁泽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碗筷,坐姿端正,认真道:“自然不会,我喜欢的是一个人的灵魂。上天入地,碧落黄泉,只在乎那一抹魂。”

“她是丑也好,是美也罢,只要是她就行。”

显安落看着他专注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来,“哪怕......”

“哪怕你这辈子是个男人。”宁祈风好像想到了什么,脸有些红,看着显安落,眼里含笑,“上辈子,被你荼毒着,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说,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是能够接受的。”

只要是你就好。

显安落看着他红着脸含笑的样子,默默地吞了吞口水,喝了一大口酒。

“所以你放心。”

显安落咕咚一下,把嘴巴里面的酒都咽下去了。

现在不是放不放心你的问题,是我开始不放心我自己的问题。

显安落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忙岔开话题问道:“我以前,都是怎么喊你的?就是有没有什么昵称?”

宁祈风听了这个问题,舔了舔自己的唇,淡定的问道:“真想知道?”

“嗯。”显安落看着他逐渐开始泛红的耳尖,似乎也没有那么确定了。

“你一贯是喜欢起外号的。”宁祈风抿着唇,“有旁人在的时候,你喜欢叫我小泽泽......”

显安落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还算正常。

然而她放心的太早,只听得他话风一转,又接着道。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喜欢叫我......”

“永。”

“动。”

“泽。”

“咣当。”显安落的袖子不小心撞掉了自己的酒碗,她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对方,忙抬起酒坛子,往自己嘴里面灌了好几大口酒,嘴里念道着,“喝酒喝酒。”

结合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哆啦A宁,他觉得宁泽说的这个外号,绝对有从自己嘴里面冒出来的可能。

直觉告诉她,如果再延续这个话题下去,可能就会往十八禁的方向跑偏了。

还有,他是怎么做到,一边红着脸,一边调戏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跟灵魂有关 在显安落连灌了自己好几大口酒之后,坐在对面的宁泽终于知道,喜欢上一个人的灵魂是什么感觉。

也切身的了解到了,连翼说的那句,‘不会让旁人进来’是什么意思。

原来酒品好坏,跟一个人的身体是没有关系的,它跟一个人的灵魂有关。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宁泽把到处乱跑的显安落拉回来后,他真的有些头疼,在现代,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女性,而现在,她是武将之后,练剑耍鞭子都不再话下,力气也大了不少。

抱着酒坛子也不喝,东倒西歪的走来走去,上蹿下跳。

一旦抱紧她,固定住她,她就蹬腿动手的,根本见闲不住,就像一个刺猬,这样激烈的挣扎,反而会更容易受伤。

宁祈风自己也喝了些酒,他这个酒的度数,应该不低,也有些不是很稳,再由她这样乱跑,肯定不行,这抱又抱不得,抓又抓不得,看来也只能用老办法了。

把她拉到中间的大岩石处,这边比较空旷,他坐在石头上,把自己的束腰解开,一头绑在了自己手上,另一头绑在了她的腰上,轻轻拽了拽,才稍稍放心把她手里的酒坛子抱走。

已经有点儿喝迷糊的显安落脸红彤彤的,发现自己手里面的酒坛子没了,有些懵。

看了看自己空的了双手,被酒精激发的戾气,让她热血沸腾,极其想发泄。

“我的剑呢?!”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继续含糊不清的大声道:“我的酒呢?!”

“肯定是林涵康拿走了!”

走了两步,被腰间一股力量拽了回来,显安落踉跄了两步,不明所以,呆呆的站在那里,不再乱动。

宁祈风看她不再乱跑,稍稍放下心来,一手牵着安落的腰间的绳子拉扯着,一手抬起酒坛子,仰头就着安落喝过的地方,大口喝了几口酒,酒水顺着下颚缓缓留下也毫不在意,看着懵懂的安落,嘴角带着笑意。

他们在现代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场景,不过那个时候他们用的是儿童防走丢神器。

想到这,宁祈风眼睛变得有些通红。

到最后,他还是把她给弄丢了。

一仰头,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感受到喉间的辛辣,眼神朦胧的看着老老实实站在他面前发呆的人,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蓦地,显安落突然指着天,高声喊道:“太恶心了!!!”

又走了两步,茫然道:“我的鞭子呢?!”

酒精的刺激,往往很容易带动人心里面的负面情绪,并且抒发出来,酒后吐真言,也是这么个道理。

“我要抽死他丫的!”

“找替身?!就不能找个脑子正常点儿的?!找个温婉有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飞得找个天天扑蝴蝶玩的?这林涵康什么时候喜欢玩蝴蝶的?”

“准备死后化蝶飞?!”

“老娘是你奶奶!你那死去的爷爷坟头草都亭亭如盖了!”

“这一个个的,脑子都不正常!!”

“恶心!”

“太TM恶心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醉酒 “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恶心他妈抱着恶心哭!恶心死了!”

“恶心的学校被投炸弹了!恶心炸了!”

显安落被身后的人牵着,一边绕着大岩石转圈圈,一边嘴里面碎碎念。

终于,一声‘咣当’巨响从中间传来,显安落被这一声吓的,酒醒了大半。

呆愣愣的看过去,只见坐在中间大石头上,衣着凌乱的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眼神发寒,充满杀意。

显安落立马就清醒了,他发现宁祈风的状态很不对劲。快步跑过去,左右看了看,小心问道:“怎......怎么了?”

回头看了眼被摔碎的酒坛子,发现地上是干的,没有酒。

显安落有了些许好不的预感。

这么一大坛子酒,不会剩下的都被喝了吧?!

宁祈风不会是醉了吧?

他这么重的杀气,是想砍谁?

宁祈风看了一眼显安落,表情木然,起身愣愣道:“我的剑呢?”

显安落默默睁大眼。

宁泽好像真的醉了。

他应该喝了差不多自己两倍的酒。

之后半个时辰内的显安落,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之前她耍酒疯的情景再现,只是拉的和被拉的两个人,身份互换了一下。

相比于显安落自己,宁祈风其实好控制很多,只要显安落抱着他,他便不会再乱动了。

显安落紧紧从身后抱着宁祈风,见他不再乱跑,稍稍松了口气,离开了些许。

“老子的剑呢!”

在离开的瞬间,宁祈风转身,盯着显安落问道。

“你要剑干什么?”

“去砍了林涵康的狗头!”

“你砍他狗头做什么?”

“他......惹你不开心了。”

显安落一噎,好声好气的安抚道:“这是南夏的皇宫,乖啊,别冲动。”

要是宁祈风真的就在今晚把林涵康手刃了,那就好玩了。

就算想杀他,也还不是时候。

“老子怕他?!”宁祈风看向显安落,满脸不可思议,又重复道,“我怕他?”

“不怕不怕。”显安落连忙安抚,“咱消消气,消消气,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宁祈风看了眼显安落,似乎是被劝住了,带着酒气的脸,表情有些委屈的坐在了一边,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人,低声嘀咕道:“他让你生气了。”

“我原本只想让你在后宫作威作福的。上午你仗着身份欺负人,神气的样子,我很喜欢,也很开心,能让你开心,就很满足。”

显安落觉得宁泽很有做昏君的潜质,现在他在南夏的势力薄弱,便如此,那要是自己同他到了北夏......

那还不是,她杀人,他放风?顺便再帮她磨个刀?

“但是下午我又收到消息,你生气了。”

宁祈风有些懊恼,“我原本只是想让你开心的,但是却让你又生气了,都怪我,是我没有清理好他的后宫,你别生我的气。”

显安落:“???”

这话说的,越来越不对劲儿。

果然,喝醉酒的人的逻辑,正常人是不能够懂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心酸 显安落无法,拍了拍宁祈风的肩膀,“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别多想。”

“真的?”

显安落点了点头,就差效仿渣男们一贯的动作,举三个指头发誓一番了。

宁祈风抿了抿唇,本就红的脸,更红了,低声道:“既然你不生我的气,那你就亲亲我。”

显安落表情扭曲了一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了,“嗯?”

她莫名的怀疑,宁祈风是在装醉了。

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的表情,显安落疑惑的收回视线。

若是他这样还是装醉,那真的演技太高超了。

宁祈风表情有点受伤,喃喃道:“你果然还是生我的气的。”

“我真没有。”显安落有些无奈,长这么大,她还没这么应对过喝醉的人,尤其是一个五官俊挺刚毅,说出的话却这般可怜的情况。

“你就是有。”宁祈风乘着显安落抱着他腰的手稍稍松了一些,走了两步,一把扯起来显安落之前丢在一旁的剑,一手执剑,另一个手掌在剑柄末端一拍,剑飞速飞出,直接把远处的乌木靶人削断。

“我靠......”显安落看着自己抽了一下午,才有点儿伤痕累累的靶人,再看看明显醉酒状态的宁祈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霸气的做完这一切之后,宁祈风才像是了心中气愤,低喃着:“都怪林涵康,我要去砍了他!”

说罢,看向显安落,本就因为醉酒有些红的脸,变得更红了,“以前,你不生气时候,就是喜欢亲我。生气了你就不亲了。”

“你果然......果然还是生我的气的。”

显安落简直要被宁祈风这一套骚操作搞得精神崩溃,用力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看了眼宁祈风,心中无奈。

这谁能扛得住啊!

一会儿霸气的仿佛能够灭天灭地!

一会儿在这里红着脸问问她,为什么不亲亲他是不是生气了。

“宁祈风,你可真会撩啊。”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目光真切,神情迫切,看的显安落心里毛毛的。

他的眼里,没有天地,没有苍生,只有她一个人。

鬼使神差的,显安落倾身上前,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一吻。

嘴唇感受着他眼皮微微颤动和不安,脑海里闪过他穿着白色T恤对她笑的样子,阳光而美好。

一个片段涌入到她的脑海里。

“小哥哥,我们是同行!天生一对!活该了就应该在一起。”

“我们是同行?”

“对啊,你抓人,我起诉,一条龙服务,不用找别家!”

......

“安落,你撩拨了我,可就永远退不了货了。”

“我上哪去找你脸皮这么薄的小哥哥?放心,不管哪辈子,你都是我的人,我会负责。”

......

显安落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儿湿润,仅仅是几个零碎片段,让她感觉莫名的心酸,上辈子的他,应该是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林涵康,所以才会放任她嫁给他的吧。

上辈子的他,日子该过的多艰难,在默默的帮她守护这个国家的时候,心情又是如何?

自己说过,要对他负责的。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熟门熟路 宁祈风如愿以偿的得到香吻一枚,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也乖了不少,不再咋咋呼呼,想要砍谁的狗头了。

眨了眨眼睛,开始环视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显安落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带着一个成年智......啊不,成年但智商退化到无限逼近于零的老妈子,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

“我在找......”宁祈风发现显安落没有再抱着她,自顾自的开始往里走。

于是,宁祈风在显安落以及四个丫鬟的注视下,熟门熟路的走到了显安落的寝殿,轻车熟路的直接坐在了她的床上,乖巧的脱了鞋和外衣,叠整齐,放在了床尾,然后坐下,躺好,还没忘记给自己盖被子。

安顿好之后,就闭眼睡觉。

仿佛之前那个,暴躁的醉鬼,根本不存在似的。

显安落张了张嘴,这货的动作,怎么就能这么熟门熟路呢?

“连翘,去打些水来吧。”显安落认命的开始照顾他。

此时的宁祈风,仿佛是一个得偿所愿的孩子,吃到了自己最想吃的糖果,安静乖巧。

显安落细心的帮他净脸,擦手。

看着毫无防备熟睡着的宁祈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多坚持到国宴之后的一个月,她必须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不然以宁祈风这样的性子,一旦她在宫中不开心了,他就眼巴巴的跑来看她,对他的安全极为不利。

起身,自己走到了偏房,连翼已经帮她铺好床铺,借着酒的后劲儿,显安落很快就睡着了。

天还没有亮,黄昭媛就从床上爬起来,呼唤自己的丫鬟,来给自梳妆。

丫鬟被一声声轻呼叫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惊讶于自家一向卡着点儿去请安的主子,这次怎们就这么早起床了呢。

黄昭媛一改往日的昏昏欲睡,兴奋的眼睛瞪得老大,“快些快些,给我梳妆打扮,我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主子,旁日里,你总是不愿意去请安,今天怎们这般积极?”

黄昭媛的眼神又亮了,“看好戏啊!重头戏!我昨晚便激动的睡不着了,快些,等会儿我多吃些早膳,然后去太皇太后的宫里抢个好位置看戏。”

“主子,刘才人来了。”一个丫鬟快步走过来,通禀道。

“刘才人?”黄昭媛正好打扮好起身,“快点儿让她进来吧,秋天早上凉,早膳多备一份。”

黄昭媛去了正厅,看着刘才人比往日气色好了不少,也稍稍放心了下来,缓过来便好,这落水身体上受的罪,完全不及她心里面受的苦。

徐氏害她落水,以及皇上的淡漠,才是让她心里最苦的。

好在她挺过来了。

“妹妹今日看上去气色很好,怎么来我这里这么早?”黄昭媛有些奇怪。

“姐姐安好。”刘才人先请了安,然后道,“听闻今日要到太皇太后那边请安,妹妹怕到时候不懂规矩,犯了错,所以提前来这里,跟姐姐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请安 说罢,刘才人打开手中拎着的食盒,拿出了一小块浅黄色的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姐姐,这是妹妹昨晚研究出来的吃食,特意带来,准备到时候给所有姐姐都尝尝。”

一开食盒的盖子,一阵香味便扑来,黄昭媛的目光一下子便被吸引了。

看着面前软香可口的糕点,黄昭媛问道:“这个糕点叫什么?”

刘才人微微一笑,“因为做这个,用了许多鸡蛋,所以我便叫它蛋糕。”

“蛋糕?”黄昭媛吃了一口,香味弥漫在嘴中,让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娘娘,时间快到了。”丫鬟小声来提醒,娘娘说了,要早点儿去,抢个位置。

“走走走,刘才人,咱们快些走,对了,把你的蛋糕带着,想必太皇太后也是喜欢的。”

黄昭媛本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很早了,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缺乏娱乐的后宫女人,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来的一个赛过一个早。

连正好是休沐的皇上,也起了个大早,坐在了后宫请安队伍之首。

但也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好几个上去打招呼的妃嫔都被他的漠视给堵了回来,讪讪坐回自己位置。

听闻皇上也赶了了大早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妃嫔,都急急忙忙的赶紧过来,包括一些原本不想来的。

比如说徐婕妤。

今日的她没有戴眼纱,顶着其余妃子戏谑的目光,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能让皇上一转眼便能够看见她。

其余位份比她还要大的妃子,看见她坐在自己的上首,也并不恼怒。

毕竟,坐的越前面,才能把那太皇太后的容貌看的更加明显,这种由内而外的打击,才是最能够让人崩溃的。当所有的美好都是虚假,当所有的甜蜜都化作的泡影,那么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有些时候,有了美好回忆,还不如没有。从没拥有过的话,便不会盼着些什么,有过了,又被夺去,才是最能够打击人的。

徐婕妤不知道此时的她,正逐步走向自己精神崩溃的边缘,此时的她只是道,一定有什么她掌控不了的事情发生了。

往日只要见到她便会亲切的过来嘘寒问暖的皇上,见到她来了,也只是淡漠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垂眸等待,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如同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徐婕妤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比平时,也就是少了眼纱。

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那般陌生?

回想起从昨天到现在,自己身边的丫鬟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婕妤心里面有些不安。

“太后到!”

太监的通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众人起身。

“儿臣给太后请安!”

“妾身给太后请安!”

太后是最后一个到的,时间拿捏的刚好,比正常时间迟了一些,她本想来个晚到,来让那个姓显的丫头知道自己才是这宫里最年长的,而不是她那个中间插进来的什劳子太皇太后,却没想到,正主到现在还没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宫廷大戏 原本的想法全部落空,太后板着脸,坐在了皇上的上首,两个人先是例行公事办的寒暄了一下,然后就各自冷漠的移开视线,仿佛互相再看对方一眼,都能够污了自己的一般。

太后见到徐婕妤居然坐在了四个妃子的上首,刚要开口斥责,却瞬间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巴。

只要是能够让那黄毛丫头膈应的事情,她便都能接受。

别说坐在那里,就算是坐在她上首,她也能忍。

刘才人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喝了口茶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女人聚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年度大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每一个人在看别人时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戏。

其实她们不知道,她们自己,才是那戏中人。

古代就是这般,后宫的女人都围着一个人转,大家都看准了皇后的位置争抢,殊不知,太后才是宫斗的最后赢家。

不过这个南夏有点儿特别。

这太皇太后,似乎才是后宫最厉害的。

唉,果然啊,活的久,就是占便宜。

“怎么都这般时辰,还没来?”太后实在是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家都来了,人家自己迟到了,这像什么话?

明摆着就是在给她摆脸色!

落她面子!

所有妃嫔都噤了声,连一向爱在太后身边转悠的萧妃,也不敢多说什么。

皇上在,她也不敢跟自己这位表姑妈太过亲近。

毕竟皇上和太后貌合神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侧眸看了看一脸伤痛欲绝的徐婕妤,萧氏就觉得心里痛快。

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左右闲来无事。

“母后不妨吃一些茶点。”林涵康把糕点往萧氏那边推了推,“安......皇祖母才回宫不久,想必诸事还在习惯中,咱们做小辈的便多等一会儿吧。”

林涵康特意用皇祖母称呼,也是想要提醒萧氏,她是我的皇祖母,也是你的母后,婆婆!等着不是应该的么?

萧氏听了这话气急,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压压心里的火气。

她还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这个‘好’皇儿撕破脸,于是也阴阳怪气道:“皇儿倒是孝顺!徐婕妤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倒是看着憔悴了不少。”

说罢,看了对面的徐婕妤一眼,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倒是孝顺,孝顺到,都找了个替身宠幸了。

徐婕妤听到太后在挖苦她,期待的看了皇上一眼,却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也便失落的垂眸,不再言语。

后宫一众妃嫔全都各干各的,仿佛没有听到这一段暗藏汹涌的对话一般,实则都使劲儿了浑身解数,去看旁人的表情。

她们其实也是不容易的。

上首那两位都知道她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们也知道自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她们却要装着没有听到,但是内心却及其想八卦下文。

真的是磨人。

刘才人听了这些话,耳朵渐渐竖了起来。

这皇帝和太后绝对是敌对状态,让太后吃些东西,不就等同于让她少说话,等着么?

快速的抬头,看了一眼这权利中心的人的容貌。

低下头,暗暗想。

长得还挺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等待 有颜值,有权利,难怪能够迷得自己身体的主人团团转。

这应该是她无缘无故穿越到古代,唯一的福利了,她就是喜欢这种温润的长相。

想到这,刘才人瞪了徐婕妤一眼,她要盘算一下,该怎么替原身的主人,报仇。

又一盏茶的功夫,太后实在安奈不住,看着坐在她对面唯唯诺诺的徐婕妤,气不打一处来。

“徐婕妤看上去身体不大好,今日怎么还强撑着来请安?”

往日里从不到自己那里请安的人,今日居然到康宁宫请安,虽然知道马上有好戏看,但太后心里依旧不痛快。平日里不是被皇上宠的无法无天了么?

这不,正主一回来,皇上不还是巴巴的赶上去讨好。

徐婕妤趁机想装一拨柔弱,“回太后的话,妾身昨日冲撞了太皇太后,被罚跪,差点儿晕了过去,今日自然要来请安,不然万一又被处罚了呢。”

她说的可怜,话里话外都在说着自己的无辜,说着自己可怜,怕又被惩罚。

暗指太皇太后的意味明显。

但是皇上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呵,你倒是怕被处罚了?哀家见你往日的行为,以为你真的就这般天不怕地不怕呢!”太后的脸色有点儿冷。

徐婕妤深知自己往日的做法惹了太后不快,但是见皇上一直不帮她,心里面也有了些恼意,闭口不谈。

刘才人偷偷摸了个红豆糕小心的放在嘴里吃了起来,这个后宫是真的奇怪,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婕妤,能够坐在太后的对面,为什么太后也只是嘴上过过瘾,但是并没有对这个人做出实际的惩罚,为什么看上去好像很得宠的婕妤,皇上却一直不搭理她,为什么所有的妃嫔看向徐婕妤的眼神都这么幸灾乐祸。

为什么大家一起等了这位太皇太后这么久,也就只有太后敢隐晦的发发牢骚,其他人包括皇上,都一点儿不敢说什么......

刘才人飞快的确定了后宫的靠山,她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这位太皇太后。

说一千,道一万,她还是有机会的,毕竟她是一个西点师,肯定能给这古代,吃惯了中式糕点的大佬们,一个不一样的体验。

刘才人又细细盘算了一二,看着太后的样子,这太皇太后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自己做的东西,一定要减糖。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徐婕妤实在受不了皇上对她这般诡异态度的,看了眼不远处极力想要提醒自己点儿什么东西的丫鬟,心里更是憋闷。

看了眼同样忍着气的太后,徐婕妤挑起了话头,“往日这般时候,相比都已经在太后娘娘那里请过安,回到自己宫里了,没想到今日还坐在这里,妾身倒是有些饿了。”

太后根本不稀罕徐氏递过来的橄榄枝,并且理都没理她。

她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还会跟一个乡野丫头同阵营?

笑话。

“饿了便吃些糕点,太皇太后的厨子皆是宫里最好的,还不够你吃?”林涵康蹙眉开口。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不能惯着 徐婕妤眼里含着泪,她千盼万盼,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训斥,瞧着往日里她看不起的妃嫔都在看她的笑话,若不是她还有理智,定然直接走了。

“娘娘,娘娘,后宫的妃嫔们都到齐了,已经等了快半个多时辰了。”

“马上,马上,在等我一盏茶!”

显安落实在是头疼的要命,尝试起床了好几次,终于在失败了八次之后,在第九次的时候起床成功了,喝了宁泽不知道多少度数的酒,宿醉后的体验,简直差到了极点。

假酒害人。

快速喝了几口白粥,垫吧垫吧胃,她才起身穿外衫。

她突然觉得这个请安的活计,为难的不止是后宫的妃嫔,更是自己。

看着镜子上脸色苍白,憔悴到极点,还有些眼睛红的自己,显安落觉得,这般伤心欲绝的脸后,强行打气精神的样子,真的没眼看。

不过再怎么疲惫,她都是要去的,她往日最讨厌的便是领导叫员工早起开会,但是领导却迟迟不到。

现如今,她成为这样的领导......

说实话,感觉其实还不错。

起身让连翼给自己整理衣服,带香囊和压裙角的配件。

小路子偷偷往后退了几步,轻轻扯了扯连翘的衣角,用下巴指了指寝殿的方向,小声道:“连翘姐姐,那位是......”

连翘连忙做了的噤声的动作,小姐跟她们说了,小路子是可以放心的,但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里面的那位闫公子,于是只能挤眉弄眼地说出了那句百搭的句子。

“你懂得。”

小路子讳莫如深的点点头,小心地看了里面一眼,然后又蹙了蹙眉,觉得有些不妥。

连翘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样子,也有些好奇,他究竟明白了什么?

看着娘娘身上的服饰,适时递出一个簪子。

又被小路子往后拖了拖,他小声嘀咕:“回头儿,你跟咱们娘娘提两句,让面首睡在正寝里面,总归是不妥的,这会惯坏了他!”

“面首?!”连翘忍不住惊呼。

“哎呀,你小点儿声......”

“什么面首?”显安落听到后面的动静,好奇转身。

小路子见显安落听见了,也便不隐藏什么,痛心疾首道:“娘娘,小路子有句话要提醒你一下,这养面首,不能娇惯着,男人啊,野心很大的,说不定就借着娘娘的权势,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显安落挑了挑眉,忽视了几个极力憋着不笑的丫鬟,忍俊不禁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养着呢?”

“依着奴婢的意思,像昨晚那般惯着他,让他睡在主殿,娘娘您睡在偏殿,便极为不妥!”小路子分析的认真,“想必娘娘现在还没得手。”

显安落蓦地笑了起来,点头,“对啊,是还没得手。”

“娘娘,依照奴婢说,咱们就要强硬点,一旦有了第一次,以后便方便许多了!”小路子得意道,“男人嘛,总是要拿捏一下的,以后便好了,所以娘娘昨日的行为,太惯着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惊天大瓜 “嗯,确实不妥。”显安落再次看了眼镜子,被小路子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有些像笙歌奋斗一晚,肾透支的样子。

她含笑着道:“既然如此,那里面的人便交给你了,你好生帮我教育着,我去正厅了,记得,一定要好生教育,别让他再这般嚣张了!”

“是,娘娘!您放心!”小路子领命,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寝殿走去,势要给娘娘拾掇出来一个安静乖巧,不会乱惹事的好男宠!

原本烦闷的心情,被小路子这一套操作搞得,心情别提有多好了,想着等会被小路子教育的一脸懵逼的样子,她就想快些结束这场请安大会,赶紧回来围观。

“妾身昨晚实在累极了,早上又没胃口,现在真的是饿极了。”实在受不了往日对他千依百顺的皇帝,今天这般态度的徐婕妤,终于在又喝了一肚子茶水之后,准备起身离开。

还没从后堂进去的显安落,听见正厅有人是说她饿了,于是本就心情很好的显安落开口道:“饿了的话,哀家这就叫人送糕点来。”

徐婕妤一回首,见到了站在主位上的人,微微一愣,再看向她的容貌,她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凉了。

往日常常听说,最难熬的便是三伏天,心冰冷,她还不懂什么意思。

现在她明白了,就是心,一下子掉进冰窟窿的感觉。

明明刚才还热的出汗,但现在浑身都发冷。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原先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却见对方,依旧没有分给自己半分眼神。

他的眼睛像是粘在来的人的身上一般,仿佛只要她出现了,他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旁人......

为什么?!

她不是才是他的心头爱吗?

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那个往日她生病时都会不厌其烦的给他喂饭的男人,跟现在这个盯着旁人看的,不是同一个!

难怪他不让自己蒙着眼纱了!

难怪......

“给太皇太后请安!”林涵康带头请安,看着显安落憔悴的神色有些不安的同时,还有些窃喜。

她心里,果然还是有自己的吧?

不然怎么会这般难过?

昨晚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没有休息好的吧?看她的神色,像是哭过的。

自己定然还是有机会的吧?

太后觉得今日的主战场不在自己这边,于是也没有作妖,老老实实的请了安。

当然,她跟皇上一般,全都隐去了开头的称呼。

刘才人懵懵懂懂的跟着众人请了安。

这是太皇太后?!

怎么这般年轻?

再抬眸看向了皇上看向太皇太后的眼神......

以及那个徐婕妤看向太皇太后和皇上的眼神......

还有众妃嫔看向徐婕妤的眼神......

以及徐婕妤和显安落三四分相似的容貌......

瞬间八卦之心肆起。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啊!

果然,身为局外人的她,看戏最合适了!

一屋子的人老实行礼,除了徐婕妤。

显安落心思完全不再这上面,她想赶快赶回去看小路子迅捷宁泽怎么样当一个新时代的好面首,看着中间有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人懵在那里没有躬身行礼,也懒得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扒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

“大家也不用坐下了,哀家长话短说。”显安落见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赶紧吩咐道,“宫宴在即,内府给每个妃嫔都会做参加宫宴的衣服,到时候记得挑选花色,报备一下。”

“此次宫宴大办,茶点晚宴若是有什么好点子,也可以提出来。”显安落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果然晚上喝了酒,白天脑子就不够用,“行了,今天先这样吧,都散了吧。”

众妃嫔有点儿失望,好不容易爬起来这么早,怎么就能这么散了呢?

太皇太后,您倒是拿出昨天踢馆子的架势啊!

您没瞧见徐婕妤刚才都没给您行礼吗?

您这般火急火燎的,匆匆来,又匆匆走,活像了以前赶着去见后宫小美人的昏君呐!

“太皇太后请留步!妾身有一事不明!”已经失去理智的徐婕妤出声叫住了显安落。

所有眼神失望的妃嫔,又一瞬间,眼神都亮了起来。

来了!

终于来了!

显安落回眸,看着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的人,有点儿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毕竟人在记忆一个人的外貌的时候,会先记住一个人脸上的显着特征,昨天她见到徐婕妤的时候,她是带着眼纱,于是显安落便记住了一个带着眼纱,跟她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人。

暗示今天她并没有带眼纱,于是影响着整个脸的气质都有了变化。

这么突然被人叫住,她实在有点儿想不起来,这是哪一号人物。

扫了一圈,想从旁人的眼神里面看出些什么。

却没想到,这一扫,却看见了良妃。

不,应该是刘才人,刘沁心,

细细看了看她的神色,显安落听闻她前阵子似乎是落水了,按照话本子的定律,这应该是她穿越的最好时机,莫非她穿越过来了?

徐婕妤以为自己叫住显安落,她能够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却发现她居然先茫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越过她看着旁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被她罚跪了那么久,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徐招娣!你退下!”林涵康气愤地看向徐婕妤,戾声训道。

原本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徐婕妤,听闻皇上直接叫她本名,更是气的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更是不管不顾。

她原本就是乡野人,骨子里有一股刁蛮的劲儿,往日林涵康很喜欢她这股跟旁人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如同少女时期的显安落,然而现在,他是恨透了她这股子刁蛮劲!

“民间有句俗话,儿媳妇和公公偷.情,叫扒灰!那请问太皇太后,这儿子和自己奶奶偷.情,又该叫什么?!”

“徐招娣!”林涵康直接一巴掌打了上去,徐婕妤瞬间倒地。

她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打她的人,喃喃道:“你居然打我?!”

“你说过,永远都不会让我受伤的!现在你居然打我?!”

“我现在便撞死在你面前!我要诅咒你们两个人,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康宁宫里面的太监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她嘶吼着,挣扎着,想要挣脱,“放开我!让我撞死算了!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你不配 “来人!把这个泼妇带下去!稍后发落!”

听到泼妇二字,徐婕妤更是疯狂,更加歇斯底里:“林涵康!你让我死!我就要死在这里!我要在这里化成鬼!看着你同你奶奶做那些龌龊事!你放开我啊!”

场面一度失控。

而看着这一场闹剧的显安落,神色虽然有些冷,但出奇的平静。

太后和一些看热闹的人,并没有看到显安落怒火中烧的样子,颇为失望。

显安落也很奇怪,自己居然并不是那么生气,而是觉得有些不耐烦,她不耐烦这场闹剧迟迟拖着她回寝殿的步伐,不耐烦这后宫的生活。

原本就已经厌恶透了这后宫的她,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人,她只想快些离开,离开南夏,去北夏找自己的爹爹和弟弟,去追寻自己的爱情。

此时的显安落看着他们,就好像是在看戏,他们的喜怒哀乐,能够感染到自己,但是却与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完全不在这边了。

现在,她只想做一个编剧,做一个导演,让这个闹剧,赶紧落幕,她演好这场戏,还要赶回寝宫,去过自己真正的生活。

那里有她喜欢的人在,这里,只是一些戏子和场景罢了。

显安落抬步走下台阶,蹙着眉看向已经安静下来,挣脱了旁人的拉扯,趴在地上哭泣的徐婕妤。

挥退了旁边的人,把一把剑丢到她面前,平静道:“若想死,便用这剑自杀,头骨很硬,撞柱子,不一定会撞死,直接抹脖子,一了百了。”

徐婕妤看着地上的剑,抬眸,咬着牙,带着死死盯着显安落,眼睛仿佛能冒出火来。

与她痛恨的眼神对视,显安落淡漠道:“你恨我做什么?”

“他们连死的权利都不给你,而我给你了,你恨我做什么?难道还有连自己生死都掌控不了,更悲哀的事情?”

“这皇宫不是我带你进来的,那宠爱不是我给你的,你恨我做什么?”

“倒不如恨恨你自己弱小,跋扈,得罪了太多人。你看看,这里有一个人想帮你么?大家都是在看你的笑话!你恨我,又做什么呢?”

“我是这南夏的太皇太后,掌着所有后宫事宜,你恨我,能做什么?”

起身,显安落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转身,她是厌烦了这一切了,等到时候解决完事情,她便一刻都不会在这后宫多呆。

显安落的背影,完全暴露在徐婕妤面前,徐婕妤愤然握着剑起身,嘶吼着冲向显安落,“我恨你!我恨他所有给我的宠爱全是假的!我恨他把我当做你的替身!”

“小心!”林涵康拔剑。

显安落看都没有看身后,侧过了身子,手腕一转,不耗费吹灰之力,便把剑夺了下来,剑花一挽,直指喉间。

“你连剑都用不好,凭什么觉得能够当我的替身?“

“就你......也配?”

反手挡掉了林涵康快要刺进徐婕妤心口的剑锋,看着徐婕妤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胸口的样子,显安落一字一句道:“现在,我收回你死的权利。”

还有什么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为了另一个人要杀了自己,还要痛不欲生的呢?

最痛莫过于心死。

最狠莫过于不能死。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讨好 “带回去,好生照顾着!她若死了,整个燕落阁的人都受罚。”戏中人,应该由戏中人亲自管教。

显安落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徐婕妤,随意一抛,剑便入了鞘。

看着众人道:“行了,都散了吧,以后改成三天一请安。”

说罢,便离开了。

徐婕妤跌扶在地上,茫然着的看着四周,理智渐渐回归,刚才她敢对皇上出言不逊,完全是抱着必死的心情,才会有胆子这般说的,但是现在她死不了了,她没有死的权利了。

看着始终盯着太皇太后的皇上,她已经冰冷的心,更加绝望,原先她初入皇宫,也是谨小慎微,收起了自己在乡野间的性子,安安分分的在后宫呆着。

那个时候,经常有人欺负她,但是她性子倔,不跟皇上说,是皇上细心的发现,并且安抚她,给她上药,温言细语的告诉她:“安归,有朕在,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这一次,朕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皇上依言,一个一个帮她出了气,告诉她,这个后宫,没有人可以为难你,你可以随意的生活。

结果,她信了,她放纵了。

她以为自己是戏本子上的女戏子,能够得到君王的垂青,能够让君王心里只有她一人。

但她错了......

她终究,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皇上,也从来没有爱过她。

含着泪,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徐婕妤爬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无辜,每一个人都做过伤害她人的事情。

自己的现在,便是她们的将来。

她们的皇上,喜欢的,根本就不是这后宫妃嫔里任何一个,她们争来斗去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刘才人偷偷的把刚才因为吃惊而滚落到地上的糕点捡起来,乘着大家没注意,赶紧放好。

看现场他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太皇太后真的太帅了,听声便把剑夺了,那凌厉的剑花,她坐着老远,仿佛都能够感受到那凌厉的剑风,还有那极强的控剑能力,在她的角度,那个剑尖就是贴着徐婕妤的喉咙的,稍稍再靠近便直接血溅当场......

真的是太帅了。

又看了眼含情脉脉的林涵康。

啧啧啧,简直是虐恋情深啊,自己心爱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奶奶,自己找了一个替身,然后把对爱人的思念全部抒发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最后替身和本尊相见......

啧啧啧,这皇上,也像是个小可怜,这标准的苦情伦理剧的剧情,前世的编剧,都不敢这样写。

刘才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到她,小心的拎起食盒,十分狗腿的交给太皇太后还没有离开的丫鬟,“这位姐姐,我观太皇太后没有什么胃口,这是我才做的糕点,您可以带给太皇太后尝尝。”

连理见到来人,微微一愣,行了个礼,“刘主子客气了,奴婢会转交的。”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她哪敢受这个礼,忙避开,然后笑道:“谢谢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虚心求教 宁祈风揉了揉自己的发疼的额角,缓缓睁开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哪。

修长的指尖,慢慢抚上自己的眼睛,许久,整个手掌全都捂了上去,嘴角控制不住的勾了起来,从强忍着不笑,变成了无声的大笑。

心里满当当的。

不知道多久了,他都没有睡的这么好过,周围全是显安落身上的味道,甜甜的,每呼吸一下,都像是享受。

宁祈风抱着被子,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像变态,又特别没出息。

但是他,真的不想起。

“呦,公子醒了呀。”宁祈风一愣,睁开眼睛,看向屏风外面,一个穿着小太监,操着阴阳怪气的口吻,走过来,面色不善。

宁祈风起身,微微眯着眼睛,分不清是敌是友。

是自己大意了,忘记了这毕竟是南夏的后宫。

“公子既然醒了,不妨先洗漱一下,整理一下仪容?”小路子刚说完,几个丫鬟便把水盆,衣服都送了进来,但也没伺候宁祈风洗漱,而是放下就走。

宁祈风也无所谓,起身换衣服,洗漱。

全程,小路子就这么盯着看。

边看,心里还挑挑拣拣的评判:这小子的脸长得还真不错,难怪能把他家主子迷得五迷三道的,连接受后宫娘娘请安的时间都晚了。

啧啧啧,虽然没有脱里衣,但是隔着布,也是能够窥探身材一二的,这身材相貌,算是过关了,为人也不扭捏,这伺候人的手段再好好调.教调.教,定然能够成为极为出色的男宠。

小路子见他洗漱完毕了,清了清嗓子,走近了些,端着架子道:“不知公子日后准备作何打算。”

宁祈风才把衣服整理好,便听见这么一句话,微微一愣,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什么意思?

这人能够出入安落的寝室,想必也是她得用的人,宁祈风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小路子料到他定然不会回答自己,这些看着腰板挺直的读书人,最是在乎自己的脸面,要他承认这种事情,还不如杀了他们的好,但是他今个就不信了,一定要撮撮这些人的锐气!

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在主子面前夸下的海口!

“公子,别怪小的多嘴。”小路子走到宁祈风面前,趾高气昂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踏实的走下去,少再存一些歪门邪道的心思,到时候别惹了伺候的主子,闹的一无所有。”

宁祈风表情微变,他总觉得,对方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我家主子仁善,对待下人也是极好的,你若是踏踏实实的跟着我家主子,伺候好了我家主子,她必定不会亏待你,但你若是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可别怪我们心狠!”

宁祈风恍然大悟,他好像终于明白了。

按理说,他应该生气,但是听得对方话里话外对安落的维护之意,笑着拱了拱手道:“这位公公,所言极是,我对贵主子是真心实意,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讨贵主子欢心,可否教导一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夏词抄录 这般知书达理,礼遇有加的样子,满足了小路子的虚荣心,读书人就是这般,尊重一个人的时候,能把那个人捧到填上去。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主子,但是他见过旁的妃嫔如何讨好皇上呐!

反正都是讨好,不都一样么。

于是小路子认真道:“首先,公子的姿态要低,但也不能够太低,要把握好这个度,既要主子觉得你不谄媚,也要主子觉得你有傲气,还要主子觉得你乖顺。”

宁祈风眨了眨眼睛。

这个话,变个思路,不久变成了,我既要这个圆平滑,又要这个圆有棱有角?

这难度,着实有点儿大了。

“不知公公,可否具体说明?”宁祈风十分虚心的请教。

小路子看向宁祈风,那眼神分明就是三个字,何用你。

宁祈风无辜的眨了眨眼。

“唉,说来说去,我家主子也就可怜,才不过二十出头,便要过这般生活。”

闹的现在养个男宠,都需要他手把手教。

是真的不容易啊。

小路子感叹一二,才具体道:“首先,主子进来了,要帮忙宽衣,外服总是不舒服的,要换上便携居家的衣服,其次呢......”

小路子讲的认真,宁祈风记的仔细,两人就如何伺候人,如何当一个当代好男宠,进行了一个深入的讨论。

小路子见他如此上道,不由得心花怒放,感觉自己省了不少事情,看看四下无人,便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小声道:“公子,小的最后再提点一二,身为男子呢,某些方面,定然要主动,主子身份珍贵,必然拉不下脸来做强迫之事,所以凡事还是需要公子多多辛苦一二了。”

“这本是小的以前收缴上来的,看着拓印的十分清晰,公子既然是读书人,定然对书本上的知识学习的很快,小的也就不打扰公子学习了,等会儿主子就该回来了,就看公子发挥了。”

说罢,小路子讳莫如深的看了宁祈风一眼,便匆匆出门去了。

宁祈风看了眼手里厚厚的一本书,看着上面写着《夏词抄录》,不明所以。

这是让他学习什么?多背背诗,然后好跟安落显摆?

好奇的翻开厚厚的书,宁祈风被书中内容震惊的叹为观止。

不得不说,这应该是‘夏词’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这本‘春.宫图’,果然如同刚才那个公公说的那般,拓印的极为清晰,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精品。

那个人,绝对是把自己当做自己人了......

他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宁祈风一边唏嘘着,一边往后翻着,还没看几页,便听见门外有了动静。

“主子。”小路子躬身请安。

门被打开。

表情有些冷的显安落进来,绕过屏风,一眼便瞧见了拿着厚厚一本书在看的宁祈风。

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洒在了软塌上,他就这么靠着软塌,看书,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显安落心中的那些烦闷,稍稍散去不少。

果然看着喜欢的人手持书卷认真读书的样子,比看那些莺莺燕燕要舒服的多。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岁月静好 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让显安落焦躁的心都安静了下来。

宁祈风第一时间发现了显安落,指尖微颤,收回视线,从容淡定的又翻了一页纸,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微微挑了挑眉,顿时觉得手里的书,有点儿烫手。

深吸一口气,将书放在案几上,起身道:“小生给太皇太后请安。”

显安落一愣,以为宁祈风是看到有外人在才这般,正想说,在小路子面前,不打紧,一回头却看见小路子在那里挤眉弄眼......

这两个人瞒着她,在打什么哑谜?

“那个,太皇太后辛苦,小生给太皇太后宽衣,啊不是,更衣。”宁祈风轻轻捏一下眉间,重说道,“小生给太皇太后更衣。”

说罢,几步走上前,在显安落诧异的目光中,为其脱下繁复厚重的外袍,然后接过小路子递过来的便服,替她穿在了外面。

小路子见宁祈风如此上道,丢出一个赞赏的表情。

宁祈风轻点下巴,算是回应。

看着他们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小动作,显安落心里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不由得心里憋笑,直接张开双臂,等着宁面首的伺候。

宁祈风略显笨拙的将显安落轻便的外袍穿好,然后回忆了一下之前小路子跟他讲的话:

【进门问安是基础,不管娘娘多宠着你,该有的规矩不能丢,其次要帮其换便服,最后要来个亲密接触,妃子们给皇上换了衣服之后,通常都会小鸟依人一下,然后会表达一下自己在对方身边才会安心之类的,这些你便看着办吧。】

宁祈风轻轻挠了挠鼻子,看看自己的和安落的身高差,然后果断的将安落搂进怀中,轻声道:“果然还是在你身边,我才会心安。”

做完这一步之后,宁祈风再次回想着小路子说的下一步骤:

【吃东西会让人心安,不妨喂一些吃的。】

宁祈风拿起桌上的葡萄,轻轻放在显安落嘴边,轻声道:“来张嘴。”

显安落看着宁祈风如同完成指令一般,机械的动作,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张开了嘴巴。

牙齿轻轻咬着葡萄的果肉,要吸出葡萄肉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碰到宁祈风的指尖,每吃一口,都仿佛是在轻吻他的指尖。

宁祈风挑了挑眉,他好像体会到了喂葡萄的乐趣。

一连喂了半串葡萄,显安落见他依旧没有停手的打算,摆了摆手道:“好了,进行下一个步骤吧。”

此时小路子早已经贴心的出去了。

但是戏精上身的宁祈风,依旧不罢休。

他笑着把葡萄放下,直言道:“按照路公公的男宠手则,接下来是要表现欲拒还迎,也就是要给你足够的空间,我们各干各的。”

说罢,便自顾自的走到案几旁,恢复成一进来的姿势,拿起《夏词抄录》看了起来,聚精会神。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至此之前在外面遇到的不痛快,全都烟消云散,她跑到宁祈风对面坐下,用手撑着下巴问道:“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刷新认知 宁祈风脸不变色,心不跳,指了指书本上封面的几个字,“神书,《夏词抄录》。”

“好看么?”显安落又问,“比你送我的那些话本子还好看?”

宁祈风抬眸,神秘道:“你那些话本子,没有现代看的那些小说好看,但是这本......”

“比你现代的小说,还好看。”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看诗词歌赋了?”

“从今早开始的,看了此书,我才知道自己的才疏学浅,才明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意义所在。”宁祈风又翻了一页,神色莫名。

显安落正想抢来看一看,连理在门外轻声道:“娘娘,刘才人走之前,送来一食盒的糕点,奴婢检查过了,没毒,只是奴婢翘着四周像是烤焦了,所以都切了,只留下了中间的地方。”

“刘才人......”显安落喃喃道。

良妃?!

显安落起身,“送进来吧。”

看着连理手上的蛋糕,留在脑海中的记忆被勾起来,香味刺激着大脑,显安落有些惊喜的挑了挑眉,这良妃,果然穿越过来了!

伸手接过盘子,等连理出去之后,把盘子放在了案几上。

“你说,这个时代穿越人士是不是太多了?”

宁祈风放下手中的书本,拿过一块切好的蛋糕,端详片刻道:“有一有二,再有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如何应对?”

宁祈风淡然道,“我们在暗,她在明,暗处应对明处的,都会容易很多,她会是敌也好,是友也罢,我们注意着些就好,以不变应万变。”

显安落点头。

“安落,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宁祈风道,“我进宫,走的是密道......”

显安落早就猜到了,只要是大户人家,都会留有暗道,更别提皇宫了。

皇宫的暗道她是知道的,四通八达,但也只有那么少数几个人知道。

她能够知道,也完全得益于自己上辈子,兢兢业业做了半辈子的皇后。

显安落屏息,等着下文,他总觉得宁祈风要讲的事情,会刷新她对某些事情的认知。

“我发现你上次放走的,拿着断手盒子的那个太监,似乎是林涵康的人。”宁祈风盯着显安落的表情变化,继续道,“那个太监叫吴了,你弟弟的副将叫吴添,光从名字上看,我觉得他们之间是有关系的。具体细节,我会再查。”

显安落蓦地愣住,不知应该做何反应。

宁祈风的话,她自然是相信的。

前世,吴了是太后身边得用的人,经常会给太后进献良策,给她找麻烦,太后也极爱用他,有几次她抓住了那太监的把柄,想要好好惩治一二,但是每每太后都会前来护住他。

因此,这一世,她坚信,吴了就是太后的人。

但是今天宁祈风却告诉她,吴了是林涵康的人?

那上辈子......

显安落扯了扯唇角,表情很干,她还是有点儿不敢置信。

上辈子从她刚刚稳住了林涵康的帝位起,对方便已经开始防着自己了啊,原来那么早开始,自己便已经被对方视作绊脚石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帝王心术 这个林涵康,一开始的时候,装的可真像啊!!

自己上辈子居然就一直没有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本以为是后期,看着她声望越来越高后,他才开始防着自己,没想到,从一开始,对方便已经开始玩帝王心术,玩制衡一招了。

不由得,显安落有些反胃,忙喝了几口茶水,压下去胃里的翻腾,闭着眼睛,稍稍缓了缓。

倒不是悲伤或者难过,也不是哀叹自己上辈子辅佐一条狗也比辅佐林涵康好。

而是她觉得有点儿......

有点儿丢人。

她一直以为林涵康就是个青铜段位的选手,加上自己有上辈子的记忆,拿捏他还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是通过宁祈风传递过来的一个消息,让她彻底明白了,林涵康是一个黄金以上段位的选手,是她一直小瞧了他。

是她把皇家人想的太简单了。

一个从小死了嫡母的人,能够在继母的手上活到成年,怎么可能没点儿手段。

全是她的问题,把对方看的太低,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到头来,自己上辈子从开始到死之前,都是他手里的工具,一个帮他在后宫里面制衡太后的工具,当她在后宫的势力太强,萧氏不能够制衡她的时候,林涵康便派出自己手上的棋子,投靠萧氏,增强她的力量,让她继续与自己抗衡,维持后宫的稳定。

他对自己有过感情么?

是有的吧。

但归根结底,自己不过是他,感情最深,用的最顺手的一个工具罢了。

上辈子萧氏死了之后,她一家独大,林涵康便开始捧杀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国家,有她这么一个识大体,能力出众的皇后,当她声望逐渐大过皇帝,招惹朝臣不满的时候,便是她跌落云端的时候。

显安落看了眼宁祈风,闭了闭眼。

索性,有宁泽帮她兜着底,自己倒是输的没那么惨。

若是没有宁泽在,那她上辈子简直就是个大悲剧,那种临死了,还觉得自己特别不得了的那种。

宁祈风算了下时间,正色道:“安落,我该出宫了。”

明日要他要以使臣身份见林涵康。

显安落微愣,再次点头道:“好。”

她知道,对方不可能久留,等到现在,应该也是要与她当面告别。

“安落,我的计划,在国宴后,便差不多就会彻底展开。”

显安落明白,这是宁祈风的提醒,提醒她要尽快处理好她想要处理的事。

“倒也不必太急,总之,一切都是能够完成的,纵使完成不了,还有我。”宁祈风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催促,忙补充道。

“我知道,我自有分寸。”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显安落指了指书道:“那书,你不要了?”

宁祈风回首,神色略带狡黠:“怕你无聊,留给你看了,图文并茂,挺有意思。”

显安落知道宁祈风其实很忙,别国的王爷,北夏儿子中最有可能登基的皇子,出行绝不简单,暗处有许许多多的人保护着他。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幕后黑手 他昨天冒了风险进来安抚自己的情绪,已经是犯了险。

纵使这南夏的皇宫再千疮百孔,宁祈风的势力再庞大,这终究是南夏的皇宫,核心地带。她不可能再提出让对方多留在这里的话,多在这里呆一分钟,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显安落走到宁祈风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轻抚着厚厚的书本,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自己总是被受照顾的那一方,宁泽怎么就这么......

显安落轻轻打开他翻过的书。

指尖微顿。

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自己刚才那复杂的心情,被宁泽这么一打岔,又完全不见了。

搓了搓脸,她觉得自己要想点儿正事,集中注意力。

半晌,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脑海里一片空白,显安落脸红着小心翻开了厚厚的那本书。

不得不说,宁泽评价的还挺对,果然是图文并茂。

显安落改了请安的时间,清闲了一两天,趁着这两日的时间,她要好好的把这两天的事情捋一捋。

吴了是林涵康的人。

那么加上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林涵康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

那么简单。

他是皇家人,从小耳濡目染,心机和手段,定然都是一等一的。

萧氏通过自己这辈子和她交手来看,对方并没有自己上辈子遇到的那般厉害。

显安落胡乱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想的有些头疼。

她要摒除一些上辈子的记忆。

给现在所有人的等级再排个序。

在经过一系列写写画画之后,显安落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原先视作盟友,并且觉得最好对付的人,现在一跃成为了王者段位的高手,并且这个高手还极其会伪装,他伪装成青铜之后,让自己这个白银选手保护他,而他,找合适的时间给自己背后捅刀子。

显安落丢了笔,有点儿崩溃。

依照宁泽的判断,吴了和吴添,很有可能是相关人物,而吴了表面上是太后的人,但实际上是林涵康的人......

她假设,吴添也是林涵康的人,自己弟弟遇害的关键点就在这个人身上。

只有这个人知道一切。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当时林涵康说,极有可能是兵部尚书萧合秦害的弟弟。

那么全部推翻,没有什么萧氏下毒,没有什么兵部尚书萧合秦暗算弟弟,一切的一切,背后黑手都是林涵康的话......

下毒的人是林涵康,暗算弟弟的人也是林涵康,这一切,便说的清楚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似乎都说的通了。

前世她拼尽全力,都没能查清楚弟弟战死的原因,她拜托林涵康一定要帮他搞清楚,但是最后只换来一句,弟弟是战死的,是中了敌方的圈套。

害死弟弟也是为了能够彻底断了她的依靠,失去最大的依仗。

今生,后宫萧氏一家独大,前朝萧合秦手眼通天,林涵康需要她回宫,在后宫制衡萧氏,他需要自己对萧合秦有恨,借用自己身后武将的力量,帮他除掉这个权臣。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分析 所以她唯一的弟弟,需要成为这件事情的导火线,她的仇恨点。

她现在都觉得,那徐婕妤都是林涵康特意找来的,为了表现他对她还有情,觉得他肯定不可能害自己的工具人。

显安落死死的攥着拳头。

林涵康,你倒是很会演戏啊!

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把所有人都当成枪使。

皇帝,果然才是一个王朝真正的统治者,这后宫,果然还是皇帝的后宫......

若不是宁泽,自己弟弟,就真的死了。

难怪她一直说想见吴添,都这么久了,久到她都从平京回来了,这吴添还没有到。

不会再过一段时间,林涵康再告诉她,吴添死了,然后再把锅推到萧合秦身上吧?

显安落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继续梳理。

林涵康现在不知道她已经道破这一切,毕竟她是结合两世的记忆,才弄出这么个结果的。

想到这,显安落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就行是自己太笨,还是涉世太浅,居然要两辈子,靠宁泽提点出关键线索,才能猜清楚来龙去脉?

显安落不由得感慨,人性的黑暗。

搓了搓脸,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这次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来自各方面的打击。

显安落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感叹古代人的智慧,果然不能够小觑。

她勤勤恳恳地再拿出一张纸,写下来分析,自己将要做的事情。

先写结果。

把南夏灭了,由宁泽统一南北夏。

满意的看着最终结果,开始细细写一些她觉得自己要注意的细节。

首先第一件事,便是要对付萧氏,因为她想亲自解决林涵康,便不能让旁人先把林涵康赶下台,所以要打压萧氏和萧合秦的势力。

但是又不能打压的她太深,她要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她需要找一个人,在她走了之后,依旧能够对抗萧氏,维护住现在的平衡。

其次要维护朝堂上面的平衡。

要提高远在封地的林涵宇的实力,最好能让他在宁泽攻南夏之前,造反一次,让林涵康实力受损,这也是一个需要平衡的点。

最后,宁泽不能再进宫了,一个王朝的皇帝,定然会留下许许多多的家底,连她家,都有三十二个身怀绝技的死士这种王牌,更别提皇家了,他们的底蕴一定很深厚。

主要BOSS:林涵康。

写到这,显安落再次唏嘘,她一直看不上的人,现在居然变成了最难对付的......

唉,都怪自己涉世太浅,两辈子了,都差点被牵着走。

挠了挠头,显安落哀叹。

都是千年的狐狸,为什么自己就玩不转聊斋呢?

一整天,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在纸上写写画画,把所有的矛盾点全部都分析出来,把所有疑惑全都写出来,一一攻克,到了晚上,连翼敲门提醒她该休息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写了一桌子的纸。

然后认命的端了一个火盆过来,一张一张的烧掉。

写的越多,她越觉得政治博弈的复杂,想要做到尽善尽美,几乎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越乱越好 现代的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在现代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到了古代,就能成为权利政治博弈的高手呢?古人早熟,权利高层的智慧不容小觑,自己多的也就是一些眼界而已,很多方面都根本就比不过土着......

洗漱完毕,有点儿颓废的显安落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后,又坐了起来。

不对。

自己一直都注意盯着林涵康,会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因为她,太相信前世的记忆了。

前世的事情本就是真真假假,许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改变,重生前的记忆,是不可靠的。

显安落又躺回了床上,指尖轻轻摩挲自己的下巴,还好她提前留了后手,很久以前便注意在林涵康的身边安插人手,要不是怕打草惊蛇,一直没有动用他们询问事情,她也不会被骗的这么惨。

几杯清茶,一些茶点。

又到了请安的时间。

太后想着索性都是要请安的,不如自己早点儿去也好,这样只有和显安落两个人,也不必太过尴尬。

没想到她一个老人家,睡眠不多,起的早就罢了,显安落竟然起的比她还要早,她进去的时候,便看见对方已经坐在主位上喝茶,太后见左右无人,进去便道:“给太皇太后请安。”

“坐吧。”显安落现在看一眼太后,便觉得她像是个背锅侠,也不多做为难。

两人就这么干巴巴的坐在这里,等候着后宫众妃嫔请安。

“在平京庵,我回来之前,你派了个小太监给我送信......”显安落状似无意的提起这件事。

“呵。”太后扶了扶自己的头发,语焉不屑,“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我不过是随意支使个太监告诉你,你弟弟战死的消息,你便把我的人扣了那么久,怎么,研磨下人给我下面子?”

她不过是得到她弟弟战死的消息高兴,便叫人马不停蹄的送个消息过去,想看看对方一蹶不振的样子,没想到一个送信的人却被扣押了那么久,害的她,外面谣言肆起了,才知道对方要回来的消息。

说到谣言......

太后看显安落的眼神不善起来。

旁的就不说了,就那个我要戴她种的大红花?

她显安落能种出来么?

真瞧得起自己!

显安落头一次没有跟太后逞口舌之快,讪讪的喝了两口茶。

这林涵康时间差打的真不错,先是让吴了借太后的名义下毒她,后自己又派个太监去演一波,当真是玩的一手无间道。

想到自己当时放的狠话和给的断手的盒子最后肯定都没有交到对方手上,开口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小心一点儿,毕竟那个时候他都知道,我要回来的消息了,当然要扣他一段时间,防止他早些回来告诉你。”

“他早就知道?那......”太后不小心惊呼出声。

“怎么?他比我回来这么久,都没告诉你?”显安落放下了茶杯,沉声道,“哎呀,有些奴才,表面上披着蓝色的外衣,这内里还不知道是什么颜色呢!”

眼波流转,看着太后慢慢阴沉下来的神色,显安落勾唇。

挑拨离间,谁不会呢?

这后宫,越乱,越好。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提点 很快,便有后宫妃嫔陆陆续续的来了,看到太后和太皇太后坐在那里喝茶聊天,微微一愣,一一上前去见礼。

这一次,皇上没来。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对方还要上朝不是?

哪有空天天过来演戏。

晨间的请安,不过也是走个过场,其实就跟现代每天早上开的例会一般,基本上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过来过去无非就是些老生常谈。

显安落象征性的发了些言,重点提一下还有不到一个月便要开始的国宴,各宫最紧要小心,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提点一下底下人夜间守夜的时候,看好烛火,不要贪睡一时爽,直接火葬场。

便让大家离开了。

后宫的生活,其实就是这么枯燥而乏味。

不然后宫妃嫔们也不会只要有一点儿热闹可看,便跟打了鸡血一般了。

“那个......”显安落出声。

所有脚步顿住,回头的时候,显安落好像能够看见她们眼里迸发的八卦之光。

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她吩咐道:“其她人可以走了,刘才人留一下。”

原本都要跟大部队走了的刘才人,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到名字,心里顿时诚惶诚恐。

这就好比老师上完课,让所有人都走了,唯独留下你一个那种心情。

忐忑而不安。

显安落看着旁的妃嫔几乎要开始小碎步的往外走,那个黄昭媛几乎都要站在那里了,只能说道:“也没旁的事,刘才人上次做的糕点味道不错,哀家想跟你探讨一二。”

众妃嫔一听,都收起了已经翘起来的耳朵,往外走。

刘才人做的蛋糕,确实不错,她们每个宫里面都有收到,也有喜欢做糕点的,拉着她探讨一二,不过是平常事罢了。

太后最后离开,起身的时候一边整理袖子,一边对显安落道:“这次,便承了你的情。”

说罢,转身边走。

对方能够提点她,身边有旁的人安插探子,总归是好意。

小路子特意送了太后两步,“恭送太后!”

眼神与太后身后的一个太监对视一眼,双方明了。

这宫里啊,无非就是,无间道加碟中谍罢了。

刘才人小心的等在一旁,显安落见所有人都走了,走到她身边开口道:“左右今天天气不错,随我走走吧。”

“是。”刘才人小心的跟在她身后。

显安落一边玩着手上的蒲扇,一边想着关于上辈子良妃的事情。

上辈子的良妃,看上去是十分喜欢林涵康的,她曾跟自己说过,羡慕自己能够和林涵康青梅竹马,从小便能够一起相协着走来,而她错失了对方太多的人生。

她曾跟她说过,她心疼林涵康。

显安落回头,看了一眼现今的刘才人,叹了口气。

她能够理解上辈子良妃的心态转变,一个现代人,到了古代,皇帝相貌好看和现代的明星更胜一筹,又手握权利,就算是个现代人,围着他,也只能围着他一个人转,也很难不动心。

现代的普通人,也是会被古代贵族的奢华,迷花了眼的。

所以要趁着她才刚刚穿越过来,眼睛还没瞎之前,她要给刘才人提点一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宫墙 扬长的宫道,刘才人就这么跟在显安落的身后,忐忑不安。

显安落带着她一路走到了宫墙处,放慢了脚步,轻笑道:“有时候真的很想去边境看一看,听说那边的环境很是独特,是京城看不见的风景。”

“是啊,妾身也想去看看。”刘才人回话道。

显安落带她来到了登上城墙的阶梯处,摸着城墙轻喃道:“不知道守在边疆的战士,站在城墙上的时候,会有什么感想,回首遥望自己的故乡时,又会思念着什么,那么长的城墙,一眼望不到头,那又是何种体验。”

刘才人见太皇太后开始感叹,不由的顺着她的话,感叹道:“战士们站在城墙上,必然是自豪的,只要长城在,国家就会在。”

显安落回首,看了眼刘才人,笑的更加亲切。

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簪子,笑着带她走上了城墙。

试探结束,良妃确实是穿越过来了。毕竟蛋糕是个物件,也有可能是那个歌现代人穿越到了刘才人身边,然后做了蛋糕帮主子讨好旁人。

但是现在,经过她的试探,已经排除这个可能了。

刘才人,确确实实是那个穿越者本尊了。

毕竟......

他们这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就没有什么‘长城’这种说法。

宫墙上的风很大,秋日的上午都比较凉。

显安落缓步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站定,看着远处的风景,指尖轻轻的扫过了城墙上的一砖一石,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她上辈子跳城墙的地方。

故地重游本以为心里会产生万般情绪,但是真的站在这里之后,却觉得心情挺平静的。

“你觉得这里风景如何?”显安落靠着城墙,转身问身后的刘才人。

刘才人小心的垫着脚,看了眼远处的风景,又缩了回来,“风景挺好的。”

“以前做梦,梦见自己从这里跌下去过,所以在后宫这么久,都没有再赶来这里看一看。”显安落转身,迎着风,张开手臂,宽大的袖摆,迎风张扬,恣意无比,“今天来这里看看,发现也不过如此。”

刘才人觉得太皇太后话里有话,但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接。

“走吧。”显安落带着她下了城墙,开始切实的套路一些实际的东西了。

毕竟,她也差不多排除了刘才人也重生的可能性了。

“你做的糕点很好吃,也很合我的口味,以后若是可以,多找我来说说话。”

刘才人心里狂跳,她这是一下子通过糕点,就得到后宫大佬的赏识了么?以后升职加薪不是梦啊!

想到这,她忙躬身道:“妾身做的东西能够受到太皇太后的喜欢,是妾身的福分。”

“哪有什么福分不福分的,是你做的东西新奇好吃。”显安落边走边道,“你住的故寒苑太过于偏僻,前些日子你落了水,那里常年阴湿对身子不好,不如便搬到我康宁宫不远处的西双阁吧?那里有小厨房,也方便你做一些喜欢的吃食。”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抱大腿 刘才人高兴的差点儿就要给这太皇太后跪下了,这人简直就是她的福星啊!

小心的跟自己丫鬟对视了一眼,简直就要泪流满面。

她前两天还在抱怨她那个地方太偏了,多走两步就差不多是冷宫了,不远处还有个寒潭,冬冻,夏冰,这么干燥的秋天,她的被子还一直返潮,就知道她那个地方是什么鬼样子了。

太皇太后老人家,真好啊!

“多谢太皇太后赏赐,妾身感激不尽。”

“有什么好谢的,哀家不过是贪嘴罢了,平日里得了空了,多到哀家这里来坐坐就行了。”显安落看了眼自己的康宁宫,对刘才人道,“得了,回去收拾东西吧,早点儿回头儿我叫人去帮你般,哀家先回宫了。”

“不打紧的,妾身东西少,妾身恭送太皇太后。”

刘才人起身,看到太皇太后已经进了康宁宫,她与自己身边的丫鬟对视了一眼,匆匆离开。待进了自己的故寒苑,关上门,两个人再也忍不住,激动的拥抱着跳起脚来,眼里全是欣喜。

“主子主子!虽说西双阁也不大,但是它环境很好,日照充足,离各个地方都很近,最重要的是,它离皇上的寝宫不远,太皇太后真的是给你了天大的赏赐了!”小丫鬟高兴的快要发疯。

刘才人一脚踩着板凳,“老娘才不管离皇上近不近,老娘只知道自己马上有干燥的被褥睡了!就这个,让我给太皇太后天天做点心都可以!打发蛋清,打成麒麟臂我也心甘情愿!啊啊啊!老娘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她现在一定要好好抱着太皇太后的大腿,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大腿挂件!

天天变着花样给她的大腿做好吃的!

说罢,刘才人问身边的丫鬟,“你知道,太皇太后喜欢什么吗?”

丫鬟想了想,“喜欢的东西倒是不知道,但是不喜欢的大家却是知道的。”

“不喜欢什么?”

丫鬟小声道:“不喜欢太后和皇上,每次太皇太后见到他们两个人,似乎表情都是恹恹的,这事儿宫里的人都看出来了。”

刘沁心心里嘀咕,皇上喜欢太皇太后,喜欢自己的奶奶,但是太皇太后却不喜欢他。天,这是什么伪德国骨科,虐恋情深啊!

她一向容易心疼虐心剧的男主,或者得不到女主的男二。

啧啧啧,这个皇上也不容易,每每见到自己心爱的人,还要行礼叫奶奶......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不敢想。

“对了!奴婢想到了!”

“想到什么?”刘沁心问道。

“我想到太皇太后可能喜欢什么了!”

“太皇太后身边的丫鬟常常在后宫打听,哪个宫里面有好看的话本子,能不能借她看看,或者抄录一份,想必太皇太后应当是喜欢这个的。”

“话本子......”刘沁心简直想给这位太皇太后跪下,然后再磕三个响头。

这个大腿,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在现代会的唯一一个技能便是做甜点,唯一一个爱好,便是看小说。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轩然大波 她一定可以用自己百万阅读时长的小说积累,给太皇太后弄来基本旷世奇作的!

鲁迅那句话说的真对啊!

不管看什么书,都是有用的。

这不,她不是就用上了么?

刘才人搬到西双阁的事情,瞬间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各宫的主子,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大家都在想,那刘才人原本平平无奇,到底是依靠什么得了太皇太后的青睐?莫非就是上次那些个糕点?她们不由得有点儿懊悔,上次刘才人送她们糕点的时候,她们就应该先尝尝,然后再给下人吃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收到糕点之后,便直接转手出去,还不知道,这能够换来太皇太后青睐的良物,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不过这个事情也不能怪她们,这后宫,最忌惮的便是祸从口入,一般她们都不会轻易的吃旁人送来的东西,也正因为如此,相互送礼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送成品,最多便是送一些需要加工的食材,就是怕对方吃不好了,出了什么事情,导致牵连。

但她们没想到的是,刘才人居然就这么做了,把自己做的糕点每个主子那里都送了,还得到了太皇太后的赏赐。

那太皇太后是什么人,那可是前段时间风头无二的太后都要忌惮的人,那是皇帝见了都要恭敬请安,尊称一声皇祖母的人,那是她们打破了头,都想叫一声奶奶的人物。

这关系,就这么巴结上了?

就靠些糕点?就能够得到这么多好处?

先不说旁的,就单说那西双阁,就是个不得了的地方。

至于多了不得呢,一开始刘才人只是因为自己能离开故寒苑,能够有太阳晒了,就很高兴了,但是听了自己身边丫鬟的连夜科普,她算是明白了太皇太后给自己的赏赐是多么大了。

若是能够把整个皇宫的布局,比作一个城市的轨道交通系统,那么她原先的故寒苑,就是偏远的郊区,上班乘坐公交地铁到市中心都是要三个小时打底的那种。

虽然靠湖,面积大,但是偏远,属于虽是皇宫内院,但是多走几步,都能够看到宫墙的那种级别。

但是西双阁就不同了。

它可是二环内啊!属于上班靠走的地方,不管是见哪个大人物,都近的不得了。虽说地方小了点儿,没有故寒苑大,但是地理位置不同啊!

刘才人彻底搞清楚这件事之后,立马找来一些会写字的人,她口述,他们执笔,帮她凑小说。

什么《霸道王爷》啊,什么《冷酷帝王爱上我》啊,什么《这个秀才有点儿甜》全部都安排上了!

刘才人乔迁这件事,有羡慕嫉妒的,也有有样学样,开始研究吃食的,更有气的摔碗的。在刘才人闭关回忆小说的时候,贤妃气的几顿饭都吃不下。

她是几个妃子里面,根基最差的,与那几个一开始就身居高位的不同,她是一点儿一点儿升上去的。

由于家族背景差,她虽然是一宫之主,得到的宫殿却比较偏远,至少要比西双阁远许多。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口福 西双阁原先便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地方,那个地方离宫中主要几个宫殿都很近。

说一千,道一万,她能够忍受家事比她好的人,在宫中得到好资源,那刘才人又是凭什么呢?就凭那做糕点的手艺?

呵,做的好吃,怎么不去做厨娘?

那西双阁怎么说,都不是一个小小的才人能够住的地方。

刘才人终于送走了不知道第多少队,明面上打着恭贺乔迁之喜,但实际上是来她这里尝一尝受到太皇太后喜欢的糕点,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终于又送走了一人,刘才人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脖颈,松了一口气。

前几日,我一一登门去送,都对我爱答不理,看到我靠着糕点得到太皇太后的青睐了,都来一个个巴结着要配方了。

呵。

告诉你们又如何?

我小说都赶出来好几本了,我会怕了你们?

又到了请安的日子。

太后身体不适,提前来告了假,左右显安落也没有为难她,便准了。

许多天她都用各种理由拒绝私下里见林涵康,所以这次,林涵康趁着休沐,不上早朝,一大早也跑来请安了。

刘才人特意一早便起床来,处理已经准备好的食材,她准备今天做双皮奶给所有后宫娘娘们吃。毕竟千古都是那句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想必娘娘们应该会看在她努力做东西的份儿上,能够在后宫有个好人缘。

因为要拿东西和准备东西,所以刘才人到的时候,还是晚了。

贤妃看了眼拎着食盒的刘才人,开口道:“西双阁离这里也不过是几步路,刘才人倒是来的比往常还要晚呢。”

显安落看了眼明显针对刘才人的贤妃,喝了口茶水道:“还没过了时辰,来的正好,请安吧。”

众妃嫔全部起身,统一给显安落请了安。

显安落看了眼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的林涵康,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正准备让大家散了,刘才人把食盒里面的双皮奶拿了出来,“今日妾身起来,便做了这个小甜点,邀请各位姐姐们都尝尝。”

说罢,便叫来丫鬟把食盒里面的东西全都分给各位,显安落看着做的有模有样的双皮奶,心里再次感叹,她上辈子,为什么不做一个甜点师傅,这样起码在古代,也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林涵康也没见过这样的甜点,微微尝了一口之后,稍稍挑眉,味道着实挺特别的,抬眸看了一眼刘才人,觉得她与往日不同,往日唯唯诺诺的眸子里,充满了灵动。

“刘才人的手艺倒是极好的,以后还请到我宫中跟我的厨娘交流一二,这样本宫日后也能够吃到如此的美食了。”贤妃只是沾了沾嘴,便开口道。

这个话说的极为刻薄,把刘才人比作厨娘。

刘才人气极,但是她位份低,又不知道这边的行情,也只能忍着。

显安落抬眸看了眼贤妃,将东西放下,对刘才人道:“做的很是好吃,和哀家的胃口,看来这个西双阁是赏赐对了,以后哀家也是有口福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教她宫斗 “太皇太后谬赞了。”刘才人听到显安落帮她解了围,忙躬身行礼。

“皇上。”贤妃一改刚才的语气,略带委屈道,“这刘才人位份着实有些低了,住在西双阁会坏了规矩,这宫中旁的姐妹们,又该怎么想呢,妾身建议啊,倒不如赏一些切实的东西,也比住在西双阁,受后宫姐妹的闲话墙啊。”

“太皇太后,您觉得呢?”

看似在为她说话,实则处处在怼刘才人。

两句话,用了不一样的语调。

显安落听着,真为贤妃可惜,这么好的变声技巧,放在现代,这是多好的配音演员啊!

她瞥了一眼贤妃,喝了口茶水,有些纳闷。

这后宫的女人啊,真的是非要旁人切切实实的怼到自己身上了,才懂得难受。

前日里她针对太后,倒是对林涵康的后宫不多加理会,于是便有不长眼的跳出来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给惯的!

她们也不想想,在这后宫,她显安落想要护着的人,会被她们三言两语便欺负了?

“贤妃倒是说的有几分道理。”显安落又吃了口糕点,擦了擦嘴道,“这事儿是哀家疏忽了,刘才人住在西双阁,是不大妥当。”

刘才人脸色微变。

贤妃脸色一喜。

“不如便给刘才人升个位份吧,正二品的充仪就刚刚好,哀家再赐一个良字,良充仪。”显安落说罢,象征性的看了眼林涵康,“皇上觉得如何?”

“自然是可以的,前阵子落水了,便没有得到补偿,倒是这一次全被太皇太后补回来了。”林涵康见显安落喜欢她做的东西,出于讨好,嘱咐道:“既然太皇太后喜欢你,你便在西双阁好好住着,平日里多走动走动和太皇太后多说说话,帮她解解乏。”

让自己后宫的女人,去讨好自己喜欢的女人......

啧啧啧。

还好自己不喜欢他。

开心于自己升了位份,良充仪喜出望外,躬身谢过了皇上和太皇太后。

显安落轻笑着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贤妃,提醒道:“这事儿,你别谢我,去谢贤妃,若不是她,哀家还想不起来这事儿呢,你应该多多感谢感谢她才是。”

前世那么多小说真的是白看了,这落井下石的时候,居然还要她来提醒。

良充仪开心着朝贤妃道了谢。

贤妃差点儿把手上的勺子捏断。

良这个字,大有讲究,有封字的妃嫔,比没有封字的妃嫔价值高很多,而旁的字,都没有‘贤良淑德’这四个字来的有价值,太皇太后给了她这个字,后事可期。

于是贤妃忍下了这口气,咬牙干笑道:“妹妹客气了。”

显安落满意的看着这和谐的场景,不由得有些哀叹,她空有一身宫斗的本事,奈何这偌大的皇宫,也没什么对手出现。

她在后宫,还真的有些无聊了。

直到显安落让大家都散了,贤妃的脸色都一直不好,本想等那新晋的良充仪出来,嘲讽一二再解解气,却没想到她又被太皇太后留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操心 看着经过身边的萧妃,出言道:“萧妃倒是沉得住气,四个首妃,就剩下一个良妃的位置了,妹妹我也是替姐姐急啊。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姐姐不仅丢了贵妃的位置,连良妃的位置也......”

萧妃瞥了她一眼,轻笑道:“收起你那蹩脚的手段吧,这招对我不好使。”

贤妃看着她头上的金钗,气的咬牙。

林涵康本来也想留下来,但是因为前朝有事,还是走了。

良充仪见自己又被留堂了,本着一回生,二回熟的心情,这会倒是没有那么忐忑了。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三本小说拿了出来,笑道:“听闻太皇太后喜欢看话本子,我这里正好有几本,请太皇太后过目。”

显安落接过递过来的几本册子,翻开看清楚了话本子的名字,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几本书,还真的很有家乡特色啊。

将这些极具时代特色的话本子放到了一边,她开始询问:“当日,你是如何落水的?”

良充仪没想到太皇太后思维跳跃这么大,将她穿越过来接收的记忆讲了出来,“那日清晨,妾身承宠之后,喝了一碗助孕的汤药,见天气好,便准备出去散散步,没成想才到了寒潭,徐婕妤......啊不是,现在的徐采女,便来找我麻烦,将我推入寒潭里面,然后便一病不起,到了近两日身体才好起来。”

许多细节大家都知道,所以她也就没有明说。

她没有明说,那日皇上宠幸她,完全是因为本尊的父亲受到了皇上的重用,也没有说宠幸完之后,虽然皇上立马就走了,但还是招来了徐采女的嫉妒。

其实也是本尊的性格太软和了,才会如此,靠谁其实都不如靠自己。

显安落听到她说助孕的汤药,眉梢微微蹙了蹙,以往她从不曾听说过,还会用这种汤药。

难道是林涵康觉得自己无子嗣,所以急了?

按理说,他根本就不是注意这些的性格。

就算是他这辈子真的着急后代了,那为什么都这么久了,后宫还是没有子嗣诞生呢?

莫非这些汤药,根本就不是他安排的?这些汤药另有旁的作用?

显安落看了眼良充仪,决定先把这些疑团放一放。

“徐采女已经被贬,连有脸面的宫女都不如,如今你升了位份,这件事情......”

“便就这么算了吧。”良充仪以为太皇太后是想让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她便率先说出来,好搏个仁厚的印象。

听了这话,显安落蹙了蹙眉,“哀家的意思是,你常去她那里走动走动。”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后面这话,她便不好明说了。

看着良充仪微微瞪大的眼睛,她顿时有些心累,这小孩儿,性格有点儿圣母啊。

显安落突然想起来,上辈子林涵康喜欢她的原因,便是乐观,心善,仁厚,灵动。

总之许许多多的好的形容词都往她身上丢。

上辈子的良妃,也是到后面,才大彻大悟的,这辈子,鞭子没抽在自己身上,自然是体会不到苦楚的。

唉,显安落认命。

看来她要手把手教了。

真是操碎了心。

章节目录 第167 棋盘 待良充仪走后,显安落问身边的小路子。

“宫里面是什么时候开始,妃子在承宠之后,还喝利孕的汤药?”

小路子回道:“明面上说是利孕的汤药,但实际上,却是避子的汤药,咱们在太医院有人手,无意间发现的。”

显安落点了点头,这样才说的通。

马公公在内府担任要职,他依靠着先太后给她的人手,又继续发展出旁的人手。这些分布在各宫的人手,有的只是一个看门的职位,有些却身兼要职,往日里,也不需要他们行动,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把他们得到的消息传递出来便好。

他们在马公公的带领下,这样收集信息的方式更像是一个组织,加入了这个组织,便可以得到一定的优待。

在这宫里,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被低下的人知晓,在任何职位上,都会有自己得到消息的方式。

就算哪个宫的主子最近上了火,身体干了,也会被倒夜香的小太监闻到味。

所以这便体现出了后宫制衡术的重要性,绝对不能让一家独大,若是让一家独大了,后宫有任何风吹草动,那个人便能够知晓,便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是太后干的?”显安落问道。

是太后的话,那一切似乎都说的准了。

她的儿子现在还在封地那里招兵买马,让林涵康无后,她的儿子便有希望,就算是现在直接搞死林涵康,按照继承的顺序,也是她的儿子林涵宇。

“似乎不是的。”小路子道,“那个给各宫开避子药的高大人,是皇上的人。”

“他的?”显安落惊讶。

林涵康给自己的妃嫔喝避子药?!

这是什么道理?

按理说,最想有子嗣的不应该是他么?

“这事隐秘,我们也是最近才隐约发现的。”小路子道。

他的师父马公公告诉他,他们只是负责收集信息,然后告诉主子便好。

”太后知道这件事么?”

小路子回道:“自然是知道的,虽不明白用意,但也是乐见其成。”

显安落拿着扇子,扇了两下,微微蹙眉道:“我观后宫的人,似乎都有点儿跟太后不和,就连她的表侄女萧妃,最近看起来也跟太后有隔阂......你可知是何原因。“

“似是有小道儿消息传到各宫,那避子药是太后让送到各宫的,但是这个小道儿消息,有些奇怪,传到太后宫附近之后,便会销声匿迹。”

显安落一怔,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往日里看小说,那些下毒,陷害什么的,简直弱爆了,这林涵康才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真的是,越是了解这个人,越是要防备着些。

他先是送各个妃嫔避子汤,但是让太医谎称是利孕的汤药。太后知道这个是避孕的,虽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是乐见其成。

然后这个林涵康,再慢慢的往各宫散布消息,说这个药其实是避子药,而这个药是太后安排给你们的,就是不想让你们怀孕。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戏精 这样做,逐步引诱妃嫔和太后不和,转而又会向心于他,让整个后宫不再形成一家独大的格局,他也好在其中周旋,如同治理前朝一般。

制衡之术,运用的到处都是。

这个手段真的是......

古有妃嫔杀自己的亲骨肉争宠的,今有林涵康断子嗣,稳固后宫。

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跟大臣谈完事情的林涵康,溜溜达达的又来了康宁宫。

刚刚分析完林涵康这个阴毒性格的显安落听到下人禀报,皇上来了。

显安落放在了扇子到桌子上,“让他进来吧。”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依旧是两个人,但是却带着不同的心情。

林涵康一如往常,看着显安落的眼神含情脉脉,得知能够进来和她面对面的喝茶,有些许的欣喜,似乎是很留恋能够和她这样安静的坐着喝茶的时光。

显安落端起茶杯,越过掀起的杯盖,看着林涵康那做作的眼神,心里冷笑。

你演,你给我接着演。

“安落,你终于肯见我了。”林涵康满眼的欣喜。

显安落内心:呵呵。

“这次见面,我是想问你,那个吴添,什么时候能把他带回来?我在平京庵的时候,便让人快马加鞭传信给你,让你给我把他带回来,先是他受了伤,在边境养伤,后因为他有伤了,无法火速赶回,只能走走停停,现在我都回宫这么久了,人呢?不是说快到京城了么?”

林涵康微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次来,便是与你谈论这件事的。”

“怎么?”显安落拧眉看向他,果然如同她之前猜测的那般,她根本就见不到吴添。

吴添定然是知道林涵康许多秘密的,她之前确实受到消息,吴添被带回来了,所以她之前才会稍稍听信林涵康的话,现在......

林涵康的话,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吴添被截了。”林涵康道。

显安落自动翻译:吴添被林涵康藏起来了。

要么直接被他杀了。

“快到京城了他们才动的手?”显安落嗤笑,冷冷道:“他们,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林涵康听罢,便知道显安落一直派人盯着。

瞬息之间,表情便有了变化,面露惭愧道:“安落,你知道的,我在朝堂上并不容易,后宫还是多谢你帮我压着,但是前朝......萧合秦虽为兵部尚书,但他到底还是文官一脉,我处处受制。”

显安落抬眸看了眼林涵康,心里冷笑。

装,你给我接着装。

他这么一手,一石二鸟,既不让她见吴添,知道真相,又把锅甩给了萧合秦,让她更加仇视对方。

说一千,道一万,林涵康无非就是想让她借用爹爹旧部以及好友,利用她这边的武将力量来帮他扼制萧合秦,从而能够让他自己在朝堂上松口气......

若是之前,她说不定真就这么信了,毕竟她从上辈子到现在,都没有看得起这个人过,当然也不信他有什么手段可以立于朝堂,但是现在经过宁祈风提醒之后,她对这只披着羊皮的狼,有了更加深层次的理解。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演技 再怎么说,林涵康也是一个国家的皇帝,他是拿着诏书的,就算是有权臣当道,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个时代,皇帝才是最高统治者。

真正能弱到哪去?

显安落沉默半晌,佯装着信任他的样子道:“总之,我会想办法对付萧合秦的,你到时记得配合我。”

林涵康眼里满是感激重重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皇上便走吧。”显安落道。

林涵康表情有些受伤,但还是遵照对方的意思,起身离开,快要出门时,林涵康转头道:“宫里面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跟我说,后宫有什么妃嫔你看着不高兴的,升迁降职,也都由你说了算,你喜欢谁,我便去谁那里坐坐,给她涨涨脸,你不喜欢谁,我便给她脸色,安落,我的心意......”

之后的几个字没有说完,他又看了显安落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显安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戏精。

她想把自己所有看过的小说中,作天作地的女二号,绿茶婊拉过来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婊啊,这才是演戏啊,这才是真正的影帝啊!

林涵康见对方没有反应,落寞的走了出去,挥退了御撵,顺着康宁宫外的小路,一直走着,落寞的表情越来越平静,最后变得淡漠。

回首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康宁宫,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西双阁,想到了最近显安落似乎很喜欢那个良充仪,于是拐道儿去了西双阁。

显安落刚回后室,便看见连翘带笑着,稍稍指了指里面,“娘娘,那位来了。”

“哪位?”显安落纳闷。

宁祈风从门后出来,含笑凝视着她。

“我这位。”

太监的蓝色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丝毫不能掩盖那周身的贵气,身姿挺拔,站立如松,硬朗无比。

显安落眉眼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心里有一股名叫喜悦的情绪划开,如同阳光,挥去阴霾,她的心底,开始有了光。

“你怎么来了?”显安落快步走了两步,又顿住。

宁祈风伸出一只手,“带你出宫,去见一个人。”

“见谁?”显安落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片刻,将手搭了上去,完全不管周遭丫鬟揶揄的笑声,心跳的飞快,“现在就出宫?”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一朝的太皇太后,出宫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也丝毫没有察觉,南夏的太皇太后和北夏的宁亲王一起出宫有什么不妥。

“对,就是现在。”宁祈风大手收紧,便把显安落那纤纤玉指包裹在手心,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张开,对方白净的手指,便从指尖缝隙里漏了出来,指尖微动,十指相扣。

做最浪漫的事情,说最严肃的话。

宁祈风看着他们相扣的手指,微微脸红道:“带你去见一个你最想见的人。”

显安落看见他又脸红了,忍不住打趣道:“除了你,还有谁是我最想见的?”

宁祈风的脸更红了,但是动作却一点儿不含糊,把她们十指相扣的手抬起来,吻了吻她的手背。

“吴添。”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蛔虫宁某某 显安落觉得宁祈风就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她想要什么,对方就会弄来什么,她稍稍一犯困,就会有人递枕头过来,简直不要太贴心了。

“宁蛔虫,刚才林涵康跟我说,吴添被人截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去把人截了?”

宁祈风微愣,“是被人截了,但不是我截的,在运送之前,他们分成了两队,分出去的那队,蒙了面,把吴添截了,装的还是挺像样的,不过还是......”

“不过还是被你发现了?”显安落看着宁祈风一脸求奖励求表扬的表情,很配合道,“还是你厉害。”

宁祈风满足,“所以咱们现在出去,还能发现个现成的,看看他们截了吴添想干什么。”

显安落交代所有丫鬟太监全都守在宫中,换了一声轻便的衣服,她便跟宁祈风出宫去了。

后宫的密道四通八达,她混了两辈子,也才摸清楚一两条完整的密道,上辈子她为了保证后宫的严密,将不少暗道的岔路都从内锁了起来,所以导致后宫被她防的密不透风,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够畅通无阻的。

看着走在她身前的宁祈风,感受着对方从手心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看着前方未知的道路,不管怎么说,这种暗戳戳的偷偷摸摸的出宫的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京郊的一个小树林,树木茂盛,小路崎岖,山坡起伏,低凹繁多,是一个非常适合杀人越货的好地方。显安落趴在一个土坡处,小声对趴在他旁边的宁祈风道:“等会儿他们就会从这里经过么?”

宁祈风看了趴在他身侧的人道:“我派游政盯着的,他轻功很好。”

“谁?”显安落把脸旁边的草拨开,有些诧异道,“你说你派谁去的?”

宁祈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道:“游政。”

“邮政?!”

“游泳的游。”宁祈风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邮政给了你多少钱,我韵达出两倍。”

“我就叫云大。”他们身后,一人低语传来。

这是趴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小队里面的队长。

显安落转头,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趴着的一个高头大汉,小声道:“你是什么韵什么达?”

云大看了眼自家主子并没有说什么,于是老实回道:“白云的云,大小的大。”

“原来是云大......”显安落明白了。

说罢,看向宁祈风,小声道:“快递公司,都被你用来起名字了?”

宁祈风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半晌补充道:“不光快递公司,三大运营商的名字,也被我拿来用了。”

“你可真是......”

起名废这三个字在嘴里打了个转,临到要说出口了,她转了画风,“你可真是个人才。”

为了表达自己的情真意切,还竖起了大拇指。

宁祈风有些怅然道:“我过来之后,总是想找一些往日的记忆的,在培养他们起名字时,总是带着些往日的记忆,那些记忆刻在我的脑海里,总是不经意间就冒出来,影响着我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不安常理出牌 显安落看着宁祈风,眼里满是不相信。

宁祈风长了长嘴,半晌无奈道:“好吧,我就是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好。”

显安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两个人伙同一对人趴在这边良久,蓦地,宁祈风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几乎是悄无声息,他小声对宁祈风道:“主子,他们快来了,敛桐在盯着,我来报信。”

显安落听到有人说话,才发现宁祈风身侧多了一个人,侧头看过去,才发现那个人就是上次去她那里送信的,轻功极好的小伙子。

按照宁祈风起名字的习惯,显安落不确定道:“游政?”

游政看了眼趴在主子另一侧的显安落,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泛红的点了点头。

显小姐真是个好人。

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显安落开心于自己猜对了名字,又觉得这个半大的小伙子很可爱,正想多聊两句,宁祈风插话道:“游政,你去前面盯着,以防有变。”

游政点头。

身影飞速撤退,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林子中。

显安落眼神一直跟着对方,直至消失不见。

有点儿武侠小说里面,来无影,去无踪的意思。

人才啊!

按照这样起名字的方法,倒是比她们家的显一到显十六,更加气派一些,不知道她派去北夏的十六人发展的如何,有没有扎根。

她当时派他们去那边,无非也是想让他们自由发展,为他们自己攒下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而不是再跟着她到处奔波。他们各有本事,应该生活的还不错,自己这边不好联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联系在北夏的爹爹和弟弟。

正这么想着,显安落转眸,正好跟宁祈风幽暗的眸子对上,微微一愣。

宁祈风这是什么眼神?

与他对视半晌,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宁祈风看看显安落,又看了看游政消失的地方,开口便有了些许酸溜溜的意味。

“游政这孩子,挺喜欢你的,一直跟我说,显小姐是个好人。”

显安落斜眼看了看宁祈风,鼻尖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勾了勾唇角,故意道:“嗯,邮政确实不错,送信快,全年无休,服务还好,我挺满意的。”

“服务好?”宁祈风声音稍稍高了些。

“嗯。”显安落笑着道,“不管是一线城市,还是偏远地区,都能看见邮政的身影,你能说它服务不好?”

宁祈风转瞬便明白了,显安落说的是哪个‘youzheng’,正准备再说什么。

远处传来了铁链子的声音。

一队人马,七个人沿着小路走了过来,前三后三的排布,手握着一个铁链子,牵着一个带着黑布罩子的人。

几人关这里隐秘,随意查探了一下四周,二话不说便准备杀人了事。

显安落一惊,连忙准备出去救人。

这些人根本就不按小说定律来走,按理说不应该先说一两句开场白,然后让吴添说话,让他问一句,你们是什么人,之后这些人再自我介绍一下身份的吗?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忠义难全 最后这些拿着刀子的人不应该说一句,既然你都要死了,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什么什么的,让她这个趴在这边这么久的人知道个前因后果,等她知道清楚了之后,再出去把这些人统统都解决掉。

真是的,剧本都给他们想好了,怎么就不按着演呢?

说动手就动手,身为反派的自觉呢?

把人杀了,她能知道些什么?

正准备冲出去,解救刀下的吴添,宁泽却伸手把她拉了回来,挽在她的腰处,让她动弹不得。

显安落正准备询问,却见那边,拔刀的人刀才堪堪出窍,四周便有另一队黑衣人冲出来,捂着嘴将六个人全部敲晕拖走,之后又出来了六个和他们身形相似的人,顶替了原先六个人的位置。

瞬息之间,便完成了偷梁换柱。

显安落张了张嘴,指了指那边,看向宁祈风。

宁祈风点了点头。

确实是他的人。

之后的场景,便变得无比熟悉,完全就是按照显安落的剧本来走的。

那六个人中为首的一个人,摘掉了吴添头上的黑色罩子,吴添眯了眯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亮,看清楚处截他的人,是六个蒙着面的人,动了动手,他手上的铁链子被晃的叮铃哐啷直响。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派来的。”为首的人开始套话,压着声音,让吴添判断不出这个人究竟是谁。

吴添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

“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同泽一场,昨日还给你送了饭,今日却要执行杀你的任务,我的心情也不好过。”为首的人继续哄骗道。

吴添的表情开始出现变化,最终,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他明白了要杀他的人是谁了。

宁祈风揽在显安落腰间的手紧了紧,在她耳边轻声道:“不知道什么原因,林涵康的人,看守吴添的时候,都是蒙着面的,正好可以利用一二。”

显安落艰难的克制住想要摸一摸自己耳朵的手,把头稍稍偏了偏,点了点头。

有点儿痒。

为首的黑衣人见吴添迟迟不言语,只能孤注一掷的拔刀准备在他身上戳个口子,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儿什么有用的东西。

正准备下手,便见吴添直直的跪下来,道:“还请转告主子,就说吴添求他,能够好好对待我哥哥!”

说罢,他直接朝着宫中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见血,他踉跄着跪正,“我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好兄弟、自己的上司,完成了任务后,便等着主子灭口,但是我哥哥是无辜的!”

吴添声泪俱下,“小时候家里穷苦,我生了重病,缺钱看病,哥哥入宫换了银子,治好了我。属下死有余辜,能够换来哥哥在宫中日子过的平和!”

“自古忠义两难全!”吴添闭上了眼睛,“动手吧!”

显安落在听到他说背叛好兄弟和上司的时候,便死死地攥紧了手指,眼里满是怒火。

待听到他说忠义难全时,便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对不起 也是在她冲出去的第一时间,吴添边看见了显安落,并且一眼认出了她。

原来的安平郡主,现在的太皇太后显安落。

没有人在见过她一次后,还能忘了她,或者认错她。

他跟显安城交好,也曾去过原来的镇国大将军府上很多次。以往便能够见到这位,长得如同天仙一般的人物数次,每每见到她,她和显安城都在院落府里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有次,他替显安城挡了刀,受伤的时候,显安城还把他接到了镇国将军府上调理伤势。本以为镇国将军府这样的豪门府邸,不一定能看得起他这个从寒门出来的人,接过去也是例行公事一般对待。

再说,自己帮显安城挡刀,本就是应该,他本来就是显安城的副将。

却没想,他那个时候,几乎每日都能够看见大将军显守印来他房里,问他的伤势,原来的安平郡主显安落,也日日会来询问。

还常常带给他吃她自己做的糕点,然后威逼利诱显安城把不好吃的全部吃掉,他在一旁鼓掌加油。

大将军空闲的时候,还会带着显安城一起,坐在他的床边,给他讲一讲军阵上面的技巧和说法。

这些技巧,都是不外传的,而大将军却能够讲给他听......

在他伤快好,能随意走动的时候,都是与他们一家一同用膳的。

他们从来没有瞧不起自己过,也没有对自己不好过。

自己在显家的日子,过的开心快乐。

显安落和显安城姐弟关系极好,他看的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像一般的豪门府邸那般充满利益,而是是实实在在的。

他羡慕他们家的亲情,羡慕在显安落揍显安城时,大将军摸着胡子微笑时幸福的样子。

他们感情那么好......

有些事情,不能够多想,不能够回忆。

本就是他错了。

是他毁了一切。

吴添把头点在地上,本就泛白的脸上,现在更是没有一点儿颜色。

他没有颜面再抬头,没有脸再次面对显安落。

“显姐姐。”吴添声音有些哽咽,这声显姐姐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以前他最喜欢的便是这么叫她,现在这三个字,如同千斤重。

“我哥哥......”吴添没有再说下去,他对不起他哥哥吴了入宫的救命之恩,所以皇上用哥哥威胁他的时候,他便倒戈了。

他对不起显安城对他的兄弟情,在跟对方拼杀的时候,刺了他一刀,将他推向敌营。

他也对不起跟在自己身后的兄弟,那时他无心恋战,束手就擒,准备就这么死了,但是跟着他的兄弟,却拼死保护了他杀出重围......

他唯一对的起的......

也只有皇上了。

他完成了任务,受了重伤,本想就这么死了,但是皇上让他活着回京,他便活着回京,现在皇上要杀他,他便死。

没想到,死前,却见到了显安落。

千言万语,无从说出,重重的对显安落磕了三个响头,“都是我的错。”

要杀要剐,都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总要对的起一个人 在这个位置上,他无法抉择,一面是亲情,一面是兄弟情,而另一面则是主君。

他没有办法再做旁的选择。

显安落垂眸看着他许久,出声问道:“我弟弟怎么死的?”

显安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这般平静的,无喜无悲。

但是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现在唯一想知道的,便是真相。

“在追击东夷人时,被我从身后捅了一刀,推到了敌方小队中。”吴添一直把头伏在地上。

他本以为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但是现在却发现,他现在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的生不如死。

“是在冲锋的路上,还是在逃离的路上?”显安落死死攥着手,保证自己的声音不变。

“冲锋的路上。”吴添的眼泪也控制不住,“马上就能大获全胜。”

显安城勇猛,显安城睿智,显安城若是还活着,日后肯定能成为比大将军还要出色的人物。

“林涵康还给你了什么任务?”显安落深吸一口气,问道。

吴添抬起头,看向显安落,眼里全是决绝,他蓦地起身,抽出了一旁的刀,毫不犹豫的放在了脖子上。

“显姐姐,我不能再对不起更多的人了,求你了!我只剩下忠心了......”说罢,闭上眼,毫不犹豫的抹了脖子。

他怕,怕自己再看一眼显安落便真的会说出一些秘密。

他已经对不起了那么多人了,他总得,总得对的起那么一个吧?

显安落垂眸,看着地上已经没有声息的人发愣。

她想知道的东西,都已经问清楚了,在她眼里,只要完全确定了,这一切都是林涵康策划的就可以了。

旁的东西,她本来也没想问出来。

吴添是个嘴紧的人。

显安落垂眸,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吴添的身上,转身。

她应该怪吴添么?

应该。

但她应该可怜吴添么?

也应该。

这两种冲突的感情放在一个人身上,并不矛盾。人的感情,本就是复杂的。

人在每一个阶段,都有不一样的感情变化,在他救自己弟弟,为弟弟挡刀的时候,她相信吴添是真情实意的,似乎把显安城当手足看待的,在他为了完成林涵康的任务,去杀弟弟的时候,他内心一定也是纠结的。

在他自杀的时候,那时的忏悔,绝望,也是认真的。

越长大,越明白一个道理。

身不由己。

让吴添再选一次,他依旧很按着这次的步骤来行事。

让她自己再选一次,她也依旧会把他逼死。

人的情感,就是这般复杂。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恍惚的表情,有些担忧,抬手擦去了她眼旁的泪水,出声劝道:“安城他还活着,他现在好好活着,你别陷进去。”

显安落的眼神慢慢聚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这才发现,她流了泪。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的,也不知道为谁流的。

这辈子的显安城没有死,那上辈子的呢?

上辈子的显安城,究竟有没有被救,有没有好好活着呢?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安慰 回首,再次看了眼吴添,显安落转眸。

这也就是上辈子,她一直查不出弟弟怎么死的原因所在。

吴添曾经为显安城挡过刀,受了很重的伤,那个孩子每次叫他显姐姐的时候,都很开心,显安城说,他们是过命的交情。

所以她上辈子,无论怎样,从来没有怀疑过吴添。

就连这辈子,她也是要经过宁祁风的提醒,才会去往这方面想的。

她抬眸看向宁祁风,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我没事,就是突然有些唏嘘。”

“感觉政治真的不是我能够玩的转的,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还是会被蒙在鼓里,突然觉得自己挺笨的,挺没用的。”

宁祁风拉过显安落的手,走到了一边,对她道:“这不是你的原因,这是时代的原因。”

“你在现代的时候,是一个很出色的律师,虽然才毕业不久,但是经过你的手的案子,都能够打胜,正义都能够被声张,你很厉害,旁的人都比不过你......”

“你现在容易被蒙骗,是这个时代的原因造就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有掌握了更多信息的人,才有优势......”

“但是这个时代,是不会让女性掌握过多的信息,这个时代的男人,他们想要控制女性,就要控制他们得到的消息,这样才不会有很多才华卓越的女性把他们推翻。他们便依旧可以三妻四妾......”

“他们一面嫌弃着后宅女人的目光短浅,又喜欢有才华的,对局势有独到见解的人,一面又不让她们知道外面的消息......”

“在能够掌握同等信息的情况下,林涵康肯定不如你,你被他蒙骗,只是因为你被限制了,而不是你的智商或者什么方面的问题。”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那带着忧心的眸子,听着他那跟小作文一般的长篇大论,眨了眨眼道:“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不是在安慰你。”宁祁风盯着她的眸子,认真道,“我是想说,以后我得到的所有信息,都会和你共享,我知道的事情,都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但是我不知道的,我会派人去查了再告诉你,总之,以后所有事情,我们都能够一同商量,一同想办法,一同面对,我绝不会把你关在后宅......”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你有独当一面的权利......”

“所以我这么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

听到最后一句,显安落噗嗤的一下,笑出声来,面对这突入起来的表白,她挑了挑眉,转了话题道:“所以知道这些消息之后,我就能当一个政治家了?”

宁祁风一脸你想太多的表情,“在现代,你知道的消息也不少,你能想清楚上面人的决策的意义么?你是律师,在古代算作状师,只是才入门而已。”

显安落不服气,“你上辈子就想清楚了?”

“有些决策,我还是参与了的。”

“你上辈子究竟是干什么的?”

“三十岁前,少校。”

显安落惊讶的咽了咽口水,“那你上辈子,为什么跟我在一起?”

“是看上了我花容月貌?!”

宁祁风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我是馋你的身子。”

“......”

好想打人。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从容 经过宁祁风的一顿似是告白,似是调笑的安慰之后,显安落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前世的,今生的,压抑在心头的情绪,也随着问清楚吴添,事情真相之后缓解了不少。

前世她没能弄明白的事情,到了今生今世,才弄明白......

这两辈子,真的差别太大了,原本信任的人,变成了狡诈的恶徒,原本的敌人,变成了心爱之人。

该看透的看透了,不该明白的,也明白了,只是花的时间着实多了些。

“打算如何?”宁祁风带着显安落离开了那个小树林,准备送她入宫。

风吹起,清冷徘徊。

显安落理了理额前碎发,淡淡道:“现在看来,他最在意的,便他的皇位了,我想让他失去他最在意的东西。”

她看向宁祁风,继续道:“这些事情,还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可能不会像现在这般从容淡定的思虑这么多。”

索性,现在爹爹弟弟都在,她在意的人都还好好活着,她还有大把的时间从长计议,不用采取过激的手法,同归于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都是人在最无奈时,最后的呐喊。

若是还有好的办法,谁都不想以生命为代价,去报复旁人。

上辈子的不甘太多,让她忽略的很多东西,这辈子,她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不想采用那么过激的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会让她失去太多东西。

仇恨是有的,但并不占据主要位置,这辈子,她有亲人,有爱人,人生美好。

宁祁风将显安落拦进怀里,轻声在她耳边道:“在我这里,最不需要说的,便是谢谢。你想要的,我便是拼了命,也会帮你得到......”

“只要你能开心,幸福,只要你同意让我给你这开心和幸福便好......”

“还有。”宁祁风微微停顿片刻,脸红道,“夺人家皇位这种事情,我一个人没这么大的本事。”

就在显安落不解他为何会这样说的时候,便听见他继续道:“这件事,还是要等你嫁给我之后,咱们一起完成的。”

显安落从他怀里出来,抬头看了眼他的脸,果然,已经红透。

说一千道一万,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显安落揶揄道:“宁王爷,你可别妄自菲薄,就算我不嫁给你,你也是可以办到的,一统南北夏,对你来说,不是事儿。”

当年他可是差一点儿便把南夏的皇宫攻下来的战神。

“婚前不行,不能统一。”宁祁风蹙眉,说的严肃认真。

显安落微怔,“为什么?”

“你就是个小傻子。”宁祁风用手指笑着勾了勾她的鼻梁,“婚后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你是我的妻,一切都名正言顺。”

这样,我的什么都有你的一半,多好。

想着我努力的一切,你都能得到切实的好处,我打拼起来,该多有干劲!

显安落张了张嘴,看着面前顶着最红的脸,说着最动听情话的人,有些移不开眼。

不是江山为聘,而是邀你共同打下这江山。

江山为礼,共掌天下,小姐可愿嫁我为妻?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试吃 就在显安落大彻大悟之时,皇宫还是那个皇宫,皇宫里面的人,也依旧是那些人。

林涵康走上了康宁宫外的小路,一直走到了西双阁,守门的小太监正想通禀,被林涵康挥手打断。

他背着手,溜达进了这座带着小院子,精致的阁内,老远就听见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

“哎!桌上的甜点,就先放在那里,别收拾了,所有人,来来来,都来厨房帮我打蛋清!我实在吃不消了!”

“对对对,就遮样顺着一个方向打,打到它起了白沫子,筷子插进去都站立不倒之后就可以了。”

“你们换着来!这个工作实在累!我去看着火。”

林涵康见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想去找人,伸手阻止了他,自己顺着香味,走到了正厅,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坐下来,随意拿过一个勺子吃起来,入口,甜蜜的感觉泛开,林涵康挑了挑眉。

味道不错。

跟今天的双皮奶一样好吃。

良充仪絮絮叨叨的从后厨走来,絮絮叨叨对身边的小丫鬟讲,“咱们先把桌子上做废......”

一转角,看见坐在桌前吃甜品的林涵康微微愣住,再看着他吃的那些,自己做废了的东西,冷汗都快下来了。

如果明天皇上拉稀不止,或者食物中毒,她这个算不算下毒行刺?

就在她纠结怎么该友好的提醒坐在那里的皇上,这个是做失败了的作品,可能不能吃,并且不会被打入冷宫时。

林涵康抬眸看向她。

良充仪微楞,理了理因为在厨房忙活,弄的很杂乱的头发,行礼:“妾身给皇上请安。”

不管怎么说,良充仪都觉得,林涵康的相貌生的不错,这要是放在现代,也一定有成为娱乐圈流量的资本。

就是眼光差了点,喜欢徐婕妤,啊不,喜欢徐采女那般的人,但是他的好相貌,应该也算作是自己穿越到古代的福利了。

在现代,她可没这么好的运气跟长得这么帅的人接触。

作为一个颜控,她是满足的。

林涵康看向她,有些慌神,原先良充仪是什么样子,他都已经忘了,但是他却把现在的良充仪记在了心里。

略带凌乱的头发和有点儿脏的脸,完全挡不住她周身的鲜活,她的眼神是那般的灵动,好像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又似乎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林涵康收回了视线,有些不敢再看这般充满活力的人。

他曾经也是这样的。

只是曾经而已。

“皇上......”良充仪努力寻找措辞,“这桌上的甜点......”

“很好吃。”林涵康擦了擦嘴,淡定的继续拿了另一个甜点,吃起来,“过来坐。”

良充仪忐忑的坐在林涵康对面,这些东西,她重复做了好几碗,就是找出最好的配方,毕竟古代的食材,跟现代的不一样,她要尝试着来。

虽然她也觉得这一桌子的甜品浪费,但是找谁来吃,都不应该找皇上吃啊!

她还是十分想保住自己的脑袋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特别 就在她一狠心,想要告诉皇上真相的时候,皇上却道:“这碗做的,没有刚才的那个好吃,记得刚才的那个配方么?”

良充仪点了点头。

“恩。”林涵康方向手上的这一碗,拿起下一个,继续品尝,并且都给了良充仪点评。

良充仪情不自禁的拿了纸笔,把皇上提的意见都记了下来。

一个真心想要做出好吃的甜点的人,是非常感谢能够给她提意见的人。

桌子上一共三十份小的甜点,林涵康每样都尝了一遍,都给了点评,有些甚至是吃了好几口,再对比另外一个,告诉她,哪个更好吃一些。原料,细节,全都跟她探讨一遍,格外专注。

皇帝的味蕾很敏感,给出的建议也是相当可靠,良充仪很快便被皇上的金舌头俘获,大手一挥,扬言:“以后我做出甜点,研究出新的样式,一定要让让皇上你第一个尝!”

然而这话刚说出口,良充仪便明白了自己的自不量力,这是古代,他是皇上,自己是小小的充仪,还好刚才那话,没有旁人在场,不然肯定会成为后宫的笑柄。

林涵康抬眸看着笑的开心的良充仪,怔了怔,这么简单的事情,便让她这么开心,也......也挺好的。

他真的好久没有遇到这么鲜活的人了,似乎是曾经见过。

见她开心的,连自称都忘了,林涵康笑道:“那朕与你说好了,以后做出新的甜品,都最先拿来给朕尝,你放心,作为回报,朕一定会好好给你讲一讲吃后感的。”

良充仪看着对方认真的眸子,眼神微颤,有些恍惚,“什么时候都可以?”

林涵康点头:“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罢,他有些忍不住,走到一旁吐了起来,将刚才的甜品全都吐了出来。

良充仪吓了一跳,赶紧倒了杯水,给林涵康喝。

林涵康漱了漱口,见良充仪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笑了笑道:“不怪你,是朕贪吃了。”

“刚才朕说的话,都还是算数的,以后你做的甜点,都可以给我第一个吃,难吃也好,好吃也罢,我做你第一个食客。”

良充仪看着安慰着对他笑的男人,心跳不由的加速起来,她没有谈过恋爱,她知道这是古代,这是皇宫,千万不能动真情,但是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她,只能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涵康擦了擦嘴,这才缓过来,见她呆愣在那里,温和道:“见我以身试毒,吐的这么惨,也不邀请我留宿么?”

“哦。”良充仪瞬间清醒,听了皇上的话,脸有些红,犹豫吞吐道:“那个......皇上,我,妾身,来了月事......”

她不是小说里的女主角,想要在古代后宫好好活下去,侍寝是必须的。

但这次她是真的来了月事。

“无碍。”林涵康笑了笑,“我就是想陪陪你,不做旁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

良充仪的心完全不受控制了,哪个魂穿的人,不喜欢旁人说,穿越后的自己独特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恶毒长辈 显安落笑心情愉悦的回来,蹦跳着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问守在门外的连翼,“我不在的时候,可有事情发生。”

推开门,进了屋内,连翘迅速的给她倒了杯茶水,显安落笑着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捧着慢慢小酌。

“回娘娘,旁的事情没有。”连翼小心的看了显安落一眼,继续道,“只是皇上今日宿在了良充仪那里。”

显安落捧着茶杯的手微动,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涵康一贯会哄女人开心......

他总是能够切中所有人的要害,做些说些让旁人心动的话,若说这情圣,非林涵康莫属。

若他真的想要宠一个人,让那个人感受到爱,绝对会在各方面做的淋漓尽致。

再加上他容貌不错,才会让后宫的人一个个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爱上他,在宫中争斗。

前世的良妃,也是从一开始的与世无争,到了最后的处处与她作对,她总说羡慕自己,因为她觉得,林涵康对自己才是真爱,她怨恨和嫉妒。

在林涵康对她的花言巧语的哄骗和反复的伤害后,良妃才渐渐明白了,什么是后宫,后宫不存在情爱。

最后,再看到她,当朝皇后都能被林涵康换取利益,嫁到他国之后,她彻底醒悟。

显安落这辈子这样帮她,完全是因为在她临死之前,整个后宫,来送她的,只有良妃一人。

她想改变她的想法,让她不要再陷入林涵康的糖衣炮弹中了。

但是......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真的经历了,体会了那种切肤之痛,是不会醒悟的。

放下茶杯,显安落吩咐道:“明日,传唤良充仪来,便说我找她聊天。”

“是,主子。”

茶水氤氲,薄汽漫漫,晃了不知是谁的眼。

显安落看着坐在她下首略带忐忑和羞涩的良充仪,放下了手上了茶杯。

摸了摸手边对方给自己小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叛逆期的女儿早恋的母亲,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来道去,她本不应该干涉良充仪,只是......

只是她这辈子收获了美好的感情,也希望良充仪不要再误入歧途,再陷进去。

女人啊,一旦接触了情爱,便容易昏了头脑。

“你递的这些话本子,哀家都看了。”显安落率先开口。

“太皇太后可觉得不错?”良充仪似乎是心情很好。

“好看是好看,只是里面的男主相貌都太好了些,尤其是当皇上是男主的时候,描写的如同天仙一般。”显安落斟酌着开口。

良充仪笑道:“一般只有好看的,才能当男主人公,以前妾身也觉得夸张了,但见了皇上的相貌之后,便觉得,这些描写,也算是写实。”

显安落:那是你没见过宁祈风。

察觉到自己想多了,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强行把自己思绪拉回来。

有想到刚才良妃说的话,有点儿头疼,她真的觉得自己像个,要拆散后辈的恶毒长辈。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劝诫 “那个。”显安落想了想又道,“我观你给我的话本子,有几本都有重生的剧情,我觉得这个剧情,写的有点儿不够真实。”

良充仪愣了愣,她写的都是人气人高,她看了好几遍的小说,怎么会不真实呢?

显安落继续道:“这里面的女主角,重生前后,差别太大了。”

良充仪道:“前世痛彻心扉,重生后秉性差别大,不是应该的么?”

显安落道,“我说的不是秉性,脾气。这个差别大,是应该的,但是这里无缘无故的变聪明,就不应该了。”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子。

“前世斗不过的人,重生之后不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依旧还是斗不过的。”

良充仪微愣,“怎么会呢?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像预知一般过,不就斗的过了么?”

“会变的。”显安落叹息道,“重生后,你做的任何一个决定与前世不同,都会改变所有。前世斗不过的人,重生后,你依旧会很难斗的过。前世事,前世毕,该报仇的,都应当在前世都完成的干净,今生,便是一个新的开始了,要珍惜。”

所以你也不要再掉进林涵康的糖衣炮弹里去了,珍爱生命啊。

看着良充仪若有所思的样子,显安落捂着脑袋。

她在说些什么,倒是忘了,良充仪没有重生。

显安落理了理袖子,继续道:“你这几本里面,倒是有几个设定挺有意思的。”

“就是后面几个朝代的人,到前朝人的身体里那个设定。”

“太皇太后,那叫穿越。”良充仪提醒。

“哦,对,就是这个。”显安落假装才想起来,“那后世的人,思想与前朝都相差那么多,为何还会陷进去呢。”

良充仪想了想道:“应是万般皆由命吧,该遇到的人,便是跨过时间空间,都会遇到......”

“况且朝代的环境如此,便需要遵守,不然便是异类,有些朝代喜欢胖美人,就算你喜欢瘦子,被旁人影响的,也会变成喜欢胖美人......”

“若是她本来喜欢大脚,但是那个时代旁人都喜欢小脚,她也会渐渐被影响......“

“人是社群动物,很容易从众,很容易被影响的。所以那些穿越道宫中的女人,被旁的环境影响,也很容易便会喜欢上那个时代的帝王,毕竟他是整个国家权利最高的人,谁人又不爱慕强者呢?”

显安落听了她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差点就要点头,蓦地想起来自己的使命,忙道:“胡说!命运是要抓在自己手中的,万般皆要争取,我命由我,不由天,是胖是瘦,脚是大是小,都由自己说了算,人生在世,既然已经得到穿越这般离奇的命运,为何不抗争一番?搏斗一番,以自己后世的独到眼光和眼界,给自己挣出一片天地呢?”

慷慨激昂一番后,显安落又默默在心里补充:

发明后世生活常用物品,是难了,宁祈风把北夏的市场都占光了。

但你可以做甜点啊!开个甜品铺子多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看着他们 “太皇太后说的是。”良充仪起身回道,“但是做一个可以跳脱出时代的人,真的太难了,那样的人可以称之伟大,可以名留青史,可以由后人注书立作。”

良充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少能够有人成为那般人的。”

显安落顿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总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再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良充仪。”显安落道,“国宴将至,哀家想请你研究一个合适的甜点,用在国宴上,让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都尝一尝,你可愿意?

良充仪一愣,这算是一个好机会,只要做好了,肯定能够升位份。

“妾身愿意。”良充仪躬身答道。

“那便好。”显安落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她道,“那最近几日,到国宴前,约莫十一二日,你便住在哀家康宁宫的偏殿,专心研究,哀家的小厨房便提供给你,人也给你用,你看可好。”

良充仪一愣,想到了皇上对她说的话,说日后做了甜点,定要让他第一个品尝......

“皇上说......”

显安落打断了她的话,“皇上那里,由哀家去说,若是他想吃你的甜点,便来哀家这边。”

我成天盯着你们两个,只要林涵康来,我便坐在你们面前喝茶,就看看他还会不会在我面前,同你眉来眼去,若是他真的在我面前,也会同你眉来眼去,我便认了。

良充仪起身,行礼,“妾身听太皇太后的。”

显安落看着对方略带不解、困惑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拆散儿子和儿媳妇的恶婆婆,是那拆散七仙女和董永的王母......

不对,她现在是拆散孙媳妇和孙子的恶毒奶奶。

第二日时,良充仪乖乖的在后厨里面做甜点,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做蛋挞,只要找到好的替代品,多试几次,便可以批量生产,再加上还可以找厉害的糕点师傅帮她做蛋挞的面皮,她也可以省不少事情。

她在小厨房捣鼓出一个勉强能看的成品之后,想了想,将它分成了两半,她将其中的一半,让自己的丫鬟拿去给皇上尝一尝,让他提一提意见。

又看了眼其余的烤的失败的作品,良充仪将剩下的另一半又切了一刀,四分之一送去给了太皇太后,四分之一自己尝了尝。

细细品尝了一下,觉得味道还不错,虽不及现代的香甜,但是也还是勉强

便端着碗,跑去给了太皇太后。

让她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就在康宁宫的正厅,与太皇太后喝茶。

皇上的面前放着她让丫鬟送出的一半的蛋挞,他正端着盘子,拿着蛋挞端详,一旁的许公公似乎是想要先行尝试,试一试有没有毒。

林涵康转头时,正好看向了门口,看见了端着盘子的她。

他微微一愣,朝她露出一个微笑,伸手阻止了想要试毒的许公公,抬手,一口将东西吃了,细细品尝。

半晌后咽下,然后笑着鼓励的伸出一个大拇指,表示满意。

良充仪笑着抿了抿唇,进了门。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谁又能劝的了谁? 显安落垂着眸喝着茶,心里想着怎么让林涵康赶紧走,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

再等她抬头时,一切皆是平静,林涵康喝着茶水,刚才送来的盘子被收走,良充仪端着一个小碟子进来。

“给太皇太后请安。”良充仪施施然的行了礼,将手中的盘子,递给了一个小丫鬟,放到了太皇太后的手边。

显安落看看小碟子里面的东西,又看了看林涵康那边的大一点儿的空碟子,她分明记得林涵康拿的那个蛋挞,比自己吃的这个大很多,于是故意道:“良充仪,哀家观刚才皇上的甜点似乎是比哀家大了不少,啧啧啧......”

良充仪羞涩一笑,抬眸看了眼林涵康,又垂下脑袋,“太皇太后莫要取笑妾身。”

显安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说实话,有些头疼。

她不是在打趣调笑!她是在挖苦啊!我在挖苦你给他的大,给我的小啊!!!!!

我!不!是!在!取!笑!你!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叹息,恶奶奶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很想说一句,你不要跟林涵康在一起,我以后带你去北夏,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不要再把岁月蹉跎在林涵康身上了,就算你现在怪我,也不要紧,我是真的为了你好!

但当她看见良妃每每看向林涵康的眼神,都带着羞涩与不安的时候,她便知道。

就算她说出来,也没有用。

这就好比无数的家长,在看到女儿的男朋友,知道对方不是好的归宿,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一般,陷阱爱情里面的女人,往往是没有理智的,甚至会跟家人断绝关系,直到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都是倔强的性子,谁又能劝的了谁呢?

“不知皇上来康宁宫,是何事?”显安落道。

林涵康放下的手中的茶,看了眼良充仪,眉眼温和道:“朕是听闻太皇太后让良充仪,准备一样国宴时的甜点。”

“皇上觉得此举不妥?”显安落挑眉。

“并无不妥。”皇上笑道,“良充仪做的吃食确实有特点,在国宴上准备一道,也挺好的,朕近日来,只是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或者需要材料什么的,朕都可以去调用。”

良充仪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开心。

显安落见良充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道:“难道哀家的康宁宫,还提供不了这些材料么?”

林涵康错愕一瞬,随即展颜,“太皇太后这边,必定是宫中最富裕的地方,良充仪在这边研究甜点,定然是最好的。”

说罢,看向良充仪道:“你便在康宁宫里好生呆着,这里是朕那寝宫也比不上的,国宴那时,定然能做出惊艳四座的甜点。”

良充仪听着皇上的鼓励,看着皇上和煦的笑容,有点儿心疼,身为一个国家的皇帝,却不是宫中最富裕的......

不由得,有一丝酸涩泛开。

起身道:“太皇太后,妾身还有一些甜点在烤,要去看着火候,先告退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升位份 显安落便允了,注视着良充仪的远去,轻声叹了口气。

该发生的,总是都会发生的。

良充仪走出正厅,回头看了看,看着这康宁宫里豪华的装饰,心里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听闻太皇太后和皇上乃总角之宴......

良充仪低下头,兴许是心里还是有的吧。

“你觉得良充仪如何?”显安落跟林涵康说话,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以前是关系好,所以有话直说,现在是不想跟他说太多,所以有话直说。

林涵康似乎是完全习惯了显安落的直接,认真道:“挺不错的,人也鲜活,甜品做的也好吃,重点是,你挺喜欢她的......”

“既然你喜欢她,我自然要对她多照顾一些,安落......我......”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抬手打断了林涵康的话,闭上了眼。

林涵康一向都是如此,花言巧语,会哄骗人,他相貌好,说话的角度,总是能够说到对方心里,也难怪那么多人会受到他的蒙骗。

她真的希望自己现在手里能有个录音的东西,把这个绿茶男的话都录进去,让旁人听听,醒醒神!

“安落,不如这般,你如此喜欢她,若是良充仪国宴做的好,便再提一提她的位份,也是名正言顺。”林涵康小心的看了眼显安落的表情,“若是你不愿......便作罢,这后宫,于情于理,都是你说了算,哪怕是你让我宠幸谁,冷落谁,我都会照做,不是你......”

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将后半句话吞下,但是那语气,那神色,瞬间让显安落明白了他没有说的话的意思。

显安落闭上眼,按捺片刻自己的脾气,道:“林涵康,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她现在真的不想见到对方。

林涵康看着闭上眼的显安落,眼神微眯,垂下眸子,遮挡住自己的神色。

“那我便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便来找我。”林涵康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才走到门口,林涵康便见到了从蜿蜒小路而来的良充仪脚步微顿,再抬脚时,便放慢了脚步。

“皇上这是要走了么?”良充仪见到林涵康,不由自主的便改了道,端着盘子,轻声问道,“妾身这才做的甜点,还想让您尝一尝再走。”

林涵康笑着伸手,直接拿过盘子里面的蛋挞,不顾许公公的阻拦,几口便吃下去,然后擦了擦手道:“这回总算是能吃到一个完整的了,味道很好,按照这样做,你定然能够惊艳四方,提升位份的。”

“升位份?”良充仪惊讶。

林涵康笑着又吃了一个蛋挞,“朕跟太皇太后提了,若是你做的好,便升位份,名正言顺。你在这里要多钻研一些,这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连我都想日日来这里蹭吃蹭喝,要珍惜。”

良充仪看着皇上笑的和煦,不知怎的,心里又是一酸,“妾身会在这里好好的。”

“太皇太后可限制你的出入,或者不准你去哪里?”林涵康蓦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谣言 良充仪微楞,老实回道:“不曾,太皇太后告诉妾身,她哪里都能够随意使用。”

林涵康轻笑道:“瞧瞧太皇太后对你多好,连朕来她这里,都只能在正厅喝茶,旁的哪都去不了呢!”

“有空多陪太皇太后说说话。”林涵康轻声道,“她这些年也不容易,能多照顾,便多照顾一些,宫里面的人都盯着她,听闻前段时间太皇太后宫中还传来男人的声音。”

“男人?!”良充仪惊讶出声,然后迅速捂着嘴。

林涵康摆了摆手,继续道:“都是宫中嫉妒的人胡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没有任何根据的谣言,无非是旁人的嚼舌根。你可别像旁人一般,听风就是雨。当然,这事儿也没准是旁人陷害,故意让哪个声音特别的太监,来跟太皇太后通报事情的时候,声音大一些。所以在康宁宫,你要多注意着些,有事情便找我,莫要让旁人钻了空子。”

说罢,他摸了摸良充仪的头顶,笑道:“毕竟太皇太后那般喜欢你,你也要多为她做些事情不是?”

良充仪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任务。

毕竟她也不想旁人害了太皇太后。

“这便好,朕先走了,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朕。”

“皇上,你这般便是要走了?”良充仪见他回身,急忙道。

林涵康回头,轻笑着,“怎的?这还不舍?没办法,事情都商量好了,怎么可能还赖着不走,这不是让人说闲话么?”

良充仪看着皇上的背影,迟迟不动身子,心里五味杂成。

皇上说的,商量事情,是不是就是商量她提位份的事情?

她既喜皇上为了她,特意跑到这边来商量,又是心疼,他贵为一国的帝王,连后宫妃嫔的事情都做不了主,又是恼他是不是对太皇太后还有情,又是忧太皇太后是不是真的被旁人陷害。

总是密密麻麻的情绪攀上心头,让她一时分不清处。

若是......

她是说如果。

如果她拿了凤印,定然不会让皇上这般难做。

想到这,她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能这样想,太皇太后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有这般想法。

赶紧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深吸一口气,端着盘子进了正殿。

康宁宫阴云密布内一片阴云密布的景象。

而宫外的某个小院落,也并不太平。

宁祈风一行使者团住的小院的厨房,更是鸡飞狗跳。

他们本应该住在鸿胪寺为他们提供的住所里,但是同行的官员觉得他们这个使者团队里面是有王爷在的,委屈他们可以,但是不能委屈王爷。

于是便出钱,包下了京城的一套院子,小巧精致,住的也舒心,最主要的是,出行也方便,不用时刻被鸿胪寺的官员盯着。

闫馨醉很喜欢这个包下的院子,因为给他分的房间后窗处,有一个小湖,湖边满是杨柳,这个南夏的秋季来的比较晚,虽然秋天已经接近尾声,但是柳叶却依旧长得茂盛。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不吉利 风一吹而,如同少女辫子一般随风飘动,让他每日有了作画的雅兴。

今日,在作画的闫馨醉被徐大人硬生生的拖出了房,被拉出房门时,只来得及拿过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扇子,连手上的毛笔都没来得及放下,毛笔的笔头上,还沾染着用柳叶弄出汁水的绿色。

“闫大人,你与宁王爷交好,你快去劝一劝吧,王爷在小厨房里已经许久了,昨日回来之后,让人准备了些食材,鸡蛋,牛乳,还将咱们带来的砂糖全都拿了过去,今日一早,便在里面捣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还不见出来,你说怎么办呢!”

闫馨醉看着徐大人额头上,刚才拉扯的时候,不小心用毛笔沾到了一抹绿色,用笔尾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看着那抹绿色道:“是啊,怎么办呢,不吉利啊!”

“闫大人!你在看哪里?你在说什么??”徐大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眼神恍惚的闫馨醉,摇了摇他,“闫大人?!”

闫馨醉将视线从徐大人的额头上挪开,将视线移开了些,把手上的毛笔也拿远了些,问道:“徐大人,刚才说的是何事?”

徐大人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处,吐不出,咽不下去,半晌,自己用手顺了顺自己的胸上的气,“闫大人去看看王爷,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厨房快一天了!”

“哦。”闫馨醉看了看厨房方向,点了点头,“所以呢?”

宁祁风最近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觉得奇怪,不就是在厨房呆了快一天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眼里发着光的宁王爷,还在尼姑庵里面呆了快一个月呢!

你们更不知道,他想娶南夏的太皇太后呢!

说出来,吓死你们!

闫馨醉感觉自己深藏功与名,那么大的事情,他都熬过来了,再看这种小事,都不值得他好奇的。

“所以呢?!所以呢??”徐大人真的要被气死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惊讶吗?都不去看看吗?

闫馨醉看着徐大人真的快要被气死的样子,觉得这样下去会出事情,忙道:“一直没有人去看看什么情况?”

“王爷说了,不准任何人靠近。”徐大人稍稍顺了顺气。

“哦......”闫馨醉点点头,转身就准备走。

“哎!你去哪?!”徐大人感觉自己气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脑子都有点儿晕。

闫馨醉手持着毛笔,“回去画画啊,王爷不是说,不准旁人靠近么?”

“闫大人谦虚了,你算什么旁人,整个北夏都知道你与宁王爷交好,自是应当上前去劝诫一二的。”徐大人一边说着,一边把闫馨醉往厨房方向推。

闫馨醉赶忙道:“徐大人慎言,宁王爷不要名声,我还是要的!我们只是寻常好友,我确确实实,就是那个旁人!”

“快进去吧您!”徐大人一把就把闫馨醉推进厨房范围,转身便走到角落的墙根后面,偷偷的看,并且轻呼道,“闫大人,定要把王爷安然带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糯米糍 闫馨醉感觉莫名其妙,他们为什么会认为自己能劝的了宁祁风?

明明能劝的人在南夏宫中。

一进厨房,闫馨醉幻想中烟熏火燎的情形并没有出现,但还是将扇子打开,扇了扇,一手持着笔,一手扇着扇子,往里面走。

他看到宁祁风在那里包着什么东西,皮儿白白软软的,包出来的东西白白胖胖的,看起来还挺有食欲。

宁祁风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眸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专注于手上的东西。

闫馨醉走近几步,宁祁风出声提醒,“莫要把灰尘带过来。”

对方立马顿住,还把扇子也收了起来,问道:“这是做什么?”

包子不像包子,团子不像团子。

“糯米糍。”宁祁风小心的把一个胖胖的圆滚滚的东西放下,“也有些地方叫雪媚娘。”

“雪媚娘?”闫馨醉看着,点了点头,“轻雪一点降朱红,白嫩如霜是媚娘,倒也是贴切。”

“收起你的淫词滥调,好好的吃的,经你一说,便带着风尘气,你若是一直这样,当心找不到夫人。”

“淫者见淫,明明挺好的句子,你却听出了风尘气,不应该反省一二么?”闫馨醉怼道。

宁祁风抬眸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许道理,可能最近他脑子里面,这些东西太多了。

闫馨醉罕见的发现宁祁风没有再开口怼他,有些不适应,于是自顾自的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呆着,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问道:“做这个干什么?”

宁祁风沉默着看着手上的东西,回忆着事情的始末......

昨日夜深,羊肠小道上。

宁祁风牵着显安落的手,把她送到了密道入口附近,尽管万般不舍,还是要离开。

显安落也很舍不得跟宁祁风分开,走了两步,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跑回来道:“那日做蛋糕的穿越者,很会做甜点,我很看好她,日后去了北夏,我想带着她。”

宁祁风看着眼神兴奋的显安落,有点儿吃味。

不论男女,他都有些吃味儿,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于是道:“我也会做甜点,你若是想吃,我也可以做。”

“你也会做?”显安落极为惊讶,“这个你也会?”

宁祁风淡淡的看了一眼显安落,满眼沧桑,“一切还不是因为某个胃不好,又贪吃的?”

前世的显安落胃不好,又特别贪吃,拉肚子都是常事,但是又管不住嘴,往常都是在外面吃着吃着饭,就要去上厕所,然后回来继续吃,所以导致她也长不胖。

他心疼她肠胃不好,吃坏东西受罪,于是很多东西,能在家里做的,他都会尝试着做,从火锅底料到烧烤,再到油炸,甜品......尝试做花样百出的吃食的时候,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发现,自己还是挺有做美食的天赋的。

于是,本就馋他身子的显安落,开始变得,馋他的手艺,一天到晚小泽泽长,小泽泽短,跟在他身后,像一个讨食吃的小狗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卖艺为生 他也光荣的从‘卖身’为生,变成了卖艺为生。

只要他在厨房,每每回头,他都能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和不断蹭着口水的手......

那些日子,真的过的太幸福了,每想起一次,心就难受一次,索性老天爷还是让他找到了她。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的眼神,伸出三根指头,惭愧道:“我有罪,有反省。”

她前世在怎么把对方逼成这样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所以......”显安落反省完了之后,不由自主的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角,吞了吞口水,“现在还能做不?”

宁祁风看着熟悉的动作,眼睛有些红,一把揽住她的后脑,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让她看不见自己红眼的窘态。

许久,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显安落脑袋上传出,传进了她的心里。

“能,什么时候都能。”

“什么时候?”显安落想把脑袋从他胸膛处拿出来,但是对方按着,不让她抬头,于是她只能捂在他的胸膛处,闷闷的继续道,“近期我能吃到吗?不是近期,有生之年也行啊。”

低低的笑声通过胸膛的震动传了过来,充满磁性。

让显安落的脸有些热,耳朵也不由自主的红了。

“你笑什么?”

宁祁风将手收了回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道:“没笑什么,近期就能让你吃到。以后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做给你吃。”

“火锅,烧烤,油炸,串串......”

宁祁风听着她的絮叨,实在忍不住,伸手在她的鼻尖轻轻的碰了碰,眼神宠溺道:“小馋猫。”

......

“清醒一下,清醒一下!”闫馨醉见宁祁风居然破天荒的在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你为什么做这个,什么呆?还笑的猥琐。”

宁祁风收敛了笑容,小心的将一个包的完美的糯米糍放在了盒子里,轻轻的关上盒子,“给未来的宁王妃做的。”

“嘶......”闫馨醉惊讶,看着他端着盒子,要出去的样子,忙道,“你要送给谁?未来宁王妃?!太皇太后?!现在?!”

惊诧的摇了摇头,无语道:“你当南夏后宫是你家啊,说去就去。”

宁祁风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蕴含的意思便是。

你觉得呢?

“等等!”闫馨醉伸出手,理了一下思路,“莫非上次你夜不归宿,便是在南夏后宫里过的?”

宁祁风微微蹙了蹙眉,觉得闫馨醉说的这话不太对劲儿,他纠正道:“不是在南夏后宫里过的,是在安落的宫里过的。”

“这不是一样么?”闫馨醉不解,走到宁祁风干刚才做东西的地方,翻找了一下,果然,他找出了一个做的有些丑的,被宁祁风淘汰了的雪媚娘,咬了一口。

恩,味道还不错。

“不一样。”宁祁风走到门口,“我是一对一,不是一对多,注意措辞。”

说罢,便关上门走了。

闫馨醉吃东西的手一顿,狐疑的看了门口一眼,喃喃道:“果然是淫者见淫,那么简单的一句话,理解成什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私会 夜微凉,月初上。

显安落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摇摇晃晃的想着之后的安排。

自己的安排,宫中的安排。

她走之前,要给武将一脉的的后妃都升一下位份,最好都能换一个好一点儿的宫殿,让一个位份高的,占一个宫,然后把其余的人都牵进去,离康宁宫不远的瑞香宫便很合适,那里面有一个斋,一个阁,也够住。

等到安排好这些,她也算是尽了力了。

至于那些交好的武将的叔叔伯伯,待到日后去北夏,再由爹爹写信问他们,是否来北夏,能劝的便劝,实在不愿意的,便各自由命吧。

关于去北夏......

显安落一只脚轻轻点了点地,让秋千继续动了起来,慢慢摇晃。

宁祈风说,自己去北夏的事情由他来安排,那她要如何安排呢?让自己假死?还是跟她逃走,亦或是旁的。

总不可能让她以太皇太后的身份跟他和亲吧?

那民间百姓的谣言可就好玩了。

什么北夏的宁王爷是个变态,专门娶老太太,把南夏的太皇太后给娶了。

什么北夏的宁王爷,专门喜欢娶别的国家的老太太。

亦或者是南夏的皇帝,为了求和,把自己嫡亲的奶奶都嫁给了北夏的王爷等等。

总之,按照之前百姓传话的习惯,外面的谣言肯定还会更加有趣儿......

蓦地想到了以前宁祈风给她收集的好几个城池的传言总汇。

越想越开心,都有些期待若是林涵康真的拉的下脸来,让自己的嫡奶奶去和亲,外面的百姓又会怎么说。

脚尖点地,又想让秋千再轻轻晃动的时候,原先还有些摇摆的秋千,突然被固定住,显安落仰头看过去,便看见宁祈风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固定着秋千,一只手拎着一个东西。

宁祈风俊美的脸就在她不远处,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眼神带笑。

他绕过秋千,把食盒放在一边,坐在了她的旁边,摸了摸她的手,感觉温度正好,便稍稍放心。

“一个人在这里傻笑什么呢?老远便看见你一个人呆呆的在这里笑,我还当是你发了癔症。”

显安落笑的更开心了,眉眼都弯了,“我在想,你到时候怎么把我弄到北夏去,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南夏的太皇太后,皇上的嫡亲奶奶。”

她伸手理了理宁祈风的领口,“就看你这北夏的宁亲王,三皇子殿下,是如何运作的了。”

“自然是要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十里红妆,普天同庆。”宁祈风将显安落的手握住,在唇边亲亲一吻,“过程先不说了,运作成功的时候,你便知道了。”

“对了,你怎么来了?”显安落看着他们彼此交握的手,抿了抿唇,打趣道,“这南夏的后宫简直就是你家了,想来就来的。”

宁祈风微微斜着眼,看了眼身边打趣的人,笑着道:“这不是当然的么?这南夏后宫,差不多就是我的家了。”

在显安落诧异的眼神中,宁祈风又补充了一句。

“有你的地方,便是家。”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捂脚 宁祈风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最动听的情话,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她的心神都有些荡漾了,不光是那温和而又认真的声音,更是他那专注的眼神,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心坎儿。

这是一种绝对的被爱的感觉,看着宁祈风的眼睛,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有句话说,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她觉得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会被原谅的。

抬手,解开宁祈风的腰封,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一点儿一点儿的解开了他的外套,中衣,里衣,露出了他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在显安落解他衣服的全程,宁祈风都没有变换过眼神,就只是这样神情的注视着她。

稍稍拉开他的衣服,显安落将自己的脚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她是沐浴完之后,一个人在秋千上想事情的,并没有穿袜套,鞋子穿的也是薄的软底鞋,坐在这里时间久了,还是有些冷的。

“嘶......”宁祈风轻呼一声抱住了她的脚,微微蹙眉道,“怎么这么冰?乖,别动,我给你捂捂。”

显安落笑着看着他,眼里满是得意。

谁叫你这么晚了,跑到我寝殿的后院来,扰乱我的心的!

宁祈风看着显安落得意的样子,眼眸微沉,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轻笑着把衣服裹得紧了些。

看着他的样子,显安落脑海里瞬间闪现一个片段:

“小泽泽,你看我的脚这么冰,今天我们早点睡好不好!”

“我给你捂一捂就好。”

“小泽泽,今天别让永动泽上线了好么?”

......

恍惚片刻,显安落回过神来,看着认真捂脚的宁祈风,她嘴里轻声念道着:“小泽泽......”

“你说什么?”宁祈风问道。

显安落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儿饿了,良充仪好像还在研究甜点,总是有味道传过来,还挺磨人的。”

宁祈风笑了笑,继续帮她捂脚,待温度差不多了之后,便伸手把食盒拎了过来,打开道:“来给你送温暖的,你爱吃的甜点,我做好了!尝尝。”

看着食盒打开,两个圆润可爱的雪媚娘出现在她面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做的也太好看了吧!看起来就很好吃!

显安落本以为自己是不喜欢吃什么甜点的,因为她吃良充仪做的,只是觉得好吃,但是并没有特别吸引她。

可是现在,当她看到这两个雪媚娘的时候,灵魂深处的一些记忆一下子被召唤出来,那些记忆里,每当她拿起这个的时候,心情都愉悦无比。

原来不是她不喜欢吃甜品,而是她喜欢的是,宁泽做的雪媚娘而已。

小心的捧起一个,显安落笑眯眯的看向宁祈风,“这个,做了很久吧?”

宁祈风极力忽略了他尝试了快一天,做废了好几十个的战绩,摸了摸鼻子,淡然道:“挺快的,也没多久,本以为在古代做这个挺难的,但尝试下来发现,还行,挺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已经觉得宁泽是无敌小叮当的显安落,显然信了宁泽的鬼话,并且坚信不疑。

当渣男的感觉,真好。

(作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担心这一段会被屏蔽。)

宁祈风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雪媚娘,越看,眼神越幽暗,眸色越沉,喉结微动。

蓦地将眼神转到旁的地方,懊恼的闭了闭眼睛,难道真的被闫馨醉说对了,自己这段时间总是想一些淫乱的东西,导致自己淫者见淫了?

为什么他只是看安落吃东西,都能看的整个人的心都痒痒的?

好像在看一个渣男,对着一个美女调情一般......

心里面默默唾弃自己的行为,手上摸着显安落脚腕上的滑腻,心猿意马。

显安落捧起另外一个雪媚娘,咬了一口,嘴边上沾到了许多白色的奶油,然而她并不自知,而是小心的将手上被她咬了一口的雪媚娘捧到了宁祈风的面前,笑眯眯的道:“宁泽,你快吃一口,你还没吃吧?!我给你讲,我控制住只咬了一口,都快用了我毕生的自制力,所以你快吃吧!”

宁祈风转眸,脸上开始有股不正常的红晕泛出,看着眼睛亮晶晶,嘴角带着奶油,开心的捧着雪媚娘送到他面前显安落,咽了咽口水,声音低沉,略带沙哑道:“安落,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能控制住不吃,也用了毕生的自制力......”

“别啊!吃啊!”显安落又往他那边靠了靠,把雪媚娘送了过去,“这个就是留给你吃的!所以不用控制,快吃吧!”

宁祈风的脸越来越红,觉得自己脑袋里面的弦快要断了,危险的警戒线不断地在被拉扯,耳边传来警铃的声音,他慢慢俯身向前,靠近显安落手中的雪媚娘,然后在她惊诧的目光中,越过了雪媚娘,渐渐的靠近了她的脸。

显安落仿佛能够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铺洒在自己的脸上。

宁祈风与显安落对视两秒,微微歪头,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碰了碰,如同蜻蜓点水。

就在显安落以为,这磨人的一刻快要结束的时候,便感觉宁祈风的唇偏了偏,温热划过她的唇角,伸手摸了摸,嘴边湿热,再看向宁祈风。!

显安落抿了抿唇,看着从耳尖道脸颊都泛着红晕,羞涩的宁祈风,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唇。

明明是自己被调戏的!明明是他先动的......嘴!为什么他能够做到,调戏了旁人,还能够表现出,我是被调戏的那个人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心凉 显安落实在受不了他红着脸,羞涩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开口道:“你......”

“良充仪!太皇太后吩咐过了,现在她在想事情,不便让人打扰!”连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惊起了停息在房檐处停息的飞鸟。

显安落和宁祈风被这一声惊扰,齐齐往门口看去。

“哎呀,连翘姑姑,娘娘说了,有事儿便找她,我这刚做的奶茶,就是拿来让太皇太后尝一尝口味如何的!若是凉了便不好吃了!”

显安落快速反应,大大的咬了几口雪媚娘,然后把剩下的全都一股脑全部都塞进宁祈风的嘴里,噎的宁祈风差点以为她要谋杀亲夫。

然后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快走。

宁祈风走了两步,略带委屈的看了她一眼,之前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看着分外可怜,显安落无法,下了秋千,跑了过去,在宁祈风的唇上轻轻一吻。

宁祈风满意,一边嚼着满口的糯米皮,一边往后院的密道走去。

上次他们出去,便是走的院子里的这条密道。

这还是安落告诉她的!

走之前,转眸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微微蹙眉。

“良充仪,您别为难奴婢了,太皇太后沐浴完,便吩咐过了......”

“连翘,让她进来吧!”显安落的声音传了出来,连翘立马收声,躬身退到了一旁,不再阻拦。

显安落吩咐完之后,做回了秋千上,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擦了擦嘴角,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莫名的,显安落觉得,自己有点儿像在偷.情。

不过......

于情于理,她和宁祈风确确实实的,是在偷.情没错......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其实还有些许的小激动。

“给太皇太后请安。”良充仪端着一个茶盏进来,躬身请了安。

“起来吧。”

良充仪抬眸的瞬间,微微一愣,她看到太皇太后光着脚,披散着头发坐在秋千上,秋风微动,秋千摇摆,发丝浮动,月色成了背景,给她增添了一抹神秘,如同夜色里的精灵。

太皇太后本就容貌出色,再加上今天天使地利的加持,就连她一个女人,都有点儿抵挡不住她的魅力。

此时她才醒悟,太皇太后虽然是奶奶辈的,但她只有二十出头,正是女子最为成熟,有魅力的时刻......

只是她好像觉得,太皇太后看她的眼神,有点儿冷。

难道是因为秋夜里,太过于清冷的缘故?

“来找我何事?”显安落问道。

“回太皇太后的话,妾身做了甜口味的奶茶,与西夷人咸味的奶茶不同,所以特来让太皇太后您常常,可是何口味?”

“行吧,夜深了,先放那里吧。”显安落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案。

“是。”良充仪走过去,将奶茶放下,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奶油味,不找痕迹的看了太皇太后一眼,请安后便退了出去。

显安落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蹙了蹙眉,眼神越来越冰冷。

良充仪此时送奶茶,定然是有目的,若是真如她门口说的那般,冷了便不好喝了,为什么刚才放下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提呢?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风口浪尖 而且她还注意到,刚才良充仪一进来,借着请安的功夫,扫了整个后院一眼......

“连翘。”显安落穿上鞋子,问道,“说说刚才的事情吧。”

“是,太皇太后。”连翘一五一十道,“良充仪刚才直接从小厨房出来,端着杯子便直接走到后院的门这边,说做了新的甜品,想要让太皇太后您尝一尝,然后奴婢便拦着她了。”

“一出小厨房,便直接奔着这里来了么?”显安落伸手,转动着杯子,看着里面的液体慢慢的转动,眉梢微动,“可有旁人告诉她,我在这里?”

“不曾的。”连翘道,“今日是奴婢值夜,旁的人已经去休息了。”

这么说,她是直接就走过来的?

显安落看了眼小厨房的方向,厨房的位置和后院的位置其实挺近的。

沉了沉眸子。

难道,人心都是会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么?

“走吧,睡觉了。”显安落往自己的寝室走,“夜深了,小鬼都出来活动了,人呐,就不应该心存太多莫名的善念。”

鬼爱人气,人沾鬼心,人鬼混杂。

太乱了。

良充仪迅速跑到了自己的偏殿,慌张的样子,让她随身的丫鬟都吓了一跳。

“主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怎么这般慌张?”

良充仪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压着紧张道:“没事儿,就是外面有些黑,跑回来的时候,有点儿紧张,没事儿没事儿。”

丫鬟见她神色渐渐好了,才放下心来。

良充仪见她走了,有些腿软。

小厨房离后院很近,她之前分明是听见太皇太后和人说话的,只是她去了之后,只有太皇太后一个人在......

究竟是她听错了,还是太皇太后养了面首?

按照太皇太后的年纪,养面首也是有可能的......

又是请安的日子,今日的人到的格外的齐,良充仪到的时候,太后已经坐在了主位的下首,喝茶闭目休息。

良充仪扫了一眼众人,发现皇上没来,才想起来,今日是上朝的日子。

“呦,这是谁来了?”淑妃拿着帕子的手擦了擦嘴角,冷笑道,“妹妹最近定然是辛苦了,往日妹妹总是第一个来,没想到今日倒是来的这么晚了,要是妹妹再晚一些,怕是要跟太皇太后一起进来了。”

这是嘲笑她拿乔,受到了太皇太后的赏识,便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来着这么晚。

良充仪抿了抿唇,这事儿也怪她,昨天晚上想事情想的太晚了,早上便有些起不来,想着反正自己就是住在康宁宫,会节省不少时间,便贪睡了一会儿。

没想到......

这一睡便睡过头了。

这就好像是上班上学的时候,家住的离公司或者学习越近,越容易迟到一般。

“淑妃妹妹莫非不知?”贤妃笑着插话道,“受了太皇太后的赏识,要准备国宴上的甜品,自然是辛苦,瞧瞧,这手艺上了国宴,就是不同,往日我们还能品尝一二,今日倒是连味道都闻不到了。”

良充仪的手紧了紧,往日她谨小慎微,这几日,倒是一下子到了风口浪尖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捧高踩低 躬身下来,“妾身给太后请安,给给位姐姐请安。”

就这么躬身在这里,吃吃没有人叫她起来。

气氛一时就僵在了这里。

“太皇太后到!”通禀的太监声音才刚刚想起,萧妃便开口,“良充仪起来吧,国宴的事情还是要麻烦妹妹多操心了。”

良充仪垂眸应是。

早就知道了宫里都是攀高踩低,人情最为真实也最为残酷的地方,却没想到,是这般赤裸裸。

高位份的人,看你不爽,也是表现的赤裸裸的......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宫里面的人都要争宠,都要往上爬了,想要在宫中过的好,感受到了锦衣玉食,便再也不想回去睡潮湿的被子,和阴冷的房间了。

享受过旁人的尊敬,还怎么再能忍受那些嘲弄和蔑视?

“臣媳、妾身给太皇太后请安!”众人见到太皇太后进来,齐齐躬身请安。

显安落理了理袖子,坐在了主位上,轻声道:“坐吧。”

良充仪看着太皇太后华丽的服饰,看着她举手投足的高贵气势,看着下面的人唯唯诺诺,不敢在她面前多做一个表情的样子。

看着刚才还在挖苦她的淑妃和贤妃一副低眉做小的神态。

野心开始控制不住的在心底滋生......

她穿越过来,难道就是让这些古代人欺负的?

她一个现代人,怎么能连这些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都斗不过?!

显安落看着良充仪死死攥着拳头的样子,目光微沉。

皇宫终究是个大染缸,就算你一开始想要保持纯真,也会被旁人逼着往上爬。

这偌大的后宫里,谁又不是罪人呢?

她真的有些烦透了这些尔虞我诈。

“几日后便是宫宴了,绣娘们这几日便会再次复,做最后的更改,按理说,不在妃位皆不能参加宴会,但林......皇上后宫妃子不多,于是改为俢媛以上的妃嫔参加,行了,没事事情就散了吧。”

听了这个话,大家都一愣,淑妃更是直接笑出声来,看良充仪的眼神里,都带着戏谑。

嫔位的等级分为三等个划分: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

按理说,太皇太后可以直接卡在充媛以上的人参加宫宴,但是她却刚巧不巧的卡在了修媛往上,充容和充媛位份都是空着的,而太皇太后卡掉的,就是良充仪一人而已。

虽然说以前也是这样安排的,但若是太皇太后真的看中良充仪,为何不把这个参加的品级限制,稍稍往后推一推呢?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这到底是巧合呢?还是太后对这位甜点师傅不满了呢?

想到这,淑妃和贤妃都捂着帕子笑了笑。

这宫里,哪有什么巧合。

上面人的一个眼神,下面的人都能揣测这么许多,就别说这么赤裸裸的划线了。

良充仪看着旁人的轻视的眼神,又看了眼太皇太后淡然喝茶的样子,心里五味杂成,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她自己都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心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野心 说实话,显安落是真的没想那么多,她现在有些厌烦宫里的这些尔虞我诈,完全是不想动脑子想这些乱七八杂的东西。

就是按照以前的划线,只是一碗水端平了而已。

良充仪要准备国宴上的糕点,那么那本来就不可能参加宴会,要在后面盯着,所以这样的名单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但是她这么想,旁人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显安落想了想,感觉没有什么事情再要宣布之后,便起身道:“都散了吧。”

“太皇太后,臣媳有话同您商量。”太后站起身,拦住了显安落。

显安落微微挑眉,看了眼窗外,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姿态摆的这么低的太后,真的是活久见了。

显安落点了点头,便坐回了主位上,她倒要看看,这萧氏,要耍什么花样。

听到这么一声动静,所有起身的后宫妃嫔都微微顿了顿,她们也都想留下来听一听太后究竟要干什么。

但是求生欲告诉他她们,马上太后要说的事情绝对非常重要,她们要是听的太多,可能不仅会丢了位置,可能还会连脖子上的头都没了。

想到这,所有妃嫔都纷纷往外走,她们是喜欢看热闹,但是并不想看会丢脑袋的热闹。

瞧瞧太后那个样子......

嘶......她们还是赶快走吧。

等到大家都匆匆忙忙的走出了正厅的时候,便好像是逃离了危险区的人,瞬间往日的淡定从容又回来了。

淑妃和贤妃特意走慢了两步,双双对视一眼,看向了走在最后的良充仪。

淑妃未语先笑,“贤妃姐姐,你说这能在国宴上准备菜肴,又不在参加宴会的名单上的人,应该怎么定义呢?”

贤妃一听便知道该如何接话,她本来就是看良充仪不舒坦,那西双阁一直是她喜欢的地方,尽管她现在是一宫之主了,不能住西双阁,但也免除不了西双阁在她心中的地位。

更何况她的宫殿离皇上的寝宫那么远,而这个小小的充仪住的地方,离皇上寝殿那么近.....

现在又住在康宁宫的偏殿里面。

凭什么?就凭她会做一两个新奇的糕点?

最主要的是,听闻前几日,皇上在西双阁里吃东西,吃的都吐了,还没有怪罪良充仪,甚至晚上明知道良充仪来了月事,还宿在了西双阁里......

这宫里,哪有多少秘密。

这些事情,她越想就越气。

于是顺着淑妃的话道:“自然是厨娘喽,哎呀,可惜了前段时间绣娘给良充仪赶制的衣服了,听说用的面料还是上等丝绸,啧啧啧,这般好看的衣服,便是要没落在后厨了呢!”

良充仪垂着脑袋,袖摆下的手死死捏着,知道现在不能堵回去,她位份低,要是回嘴了,便是目无尊长,犯了大忌。

黄昭媛正好出来,看到了这么一幕,有些看不过去,路见不平一声吼,本就是她们家的传统观念,于是出声道:“良充仪受了太皇太后的嘱托,准备宫宴上的一道甜品,她就算在名单里面,也到不了前面,更何况原本划线便是这般画的,就是你们想的太多。”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挣扎 “况且良充仪妹妹,一旦做好了这件事情,定然是能够获得奖赏,这也是能力的考量,挖苦旁人的时候,多想想自己的未来,小心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黄昭媛气呼呼的说完,轻轻拍了拍良充仪的肩膀,表示安慰,让她不要多想。

良充仪抬头笑了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但是她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分庭抗争的局面,现在她的脑子里就如同两个人在打架,一黑一白,让她脑子都有点儿疼。

黑的说:“若不是太皇太后让你准备宫宴上的点心,这次国宴,说不定你就能参加露脸了!”

白的说:“就算太皇太后补给你这次准备点心的任务,你还是去不了宫宴,现在虽然在后厨盯着他们准备,但好歹成功了是能提升位份的!”

黑的说:“那么漂亮到裙子,就穿不了了,原先还以为可以去,像现在这样,跟个厨娘一样,不会被旁的妃嫔嗤笑么?”

白的说:“在现代的时候,本就是平民百姓一个,本就是西点师傅,现在怎么又怕被人嘲笑了?”

黑的:“若是不准备宫宴,再向皇上稍稍要求一番,说不定便可以去了。”

......

乱哄哄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混成一团,良充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都在这里干什么?”清越的声音传来,这是皇上的声音。

良充仪愣愣的看过去,果然是他。

原先还剑拔弩张的几个人,瞬间如同乖顺的绵羊,刚才还伶牙俐齿的淑妃,现在摆出了一副柔柔的姿态,轻言细语的请安:“妾身,给皇上请安。”

那百转千回的声音,让一旁的黄充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皇上怎么来了?”良充仪也惊喜道。

林涵康扫了一眼众人,和煦道:“今日下朝早,所以便过来请安,没想到你们多请完了。”

贤妃用手绢捂着嘴笑了笑,柔声道:“今日是早了些,太后有事情同太皇太后单独谈,便把我们遣走了。”

看似是说为什么他们今日请安结束的早,实则是在告诉皇上情报,一旁的淑妃看的火都要上来了,气呼呼的瞪了抢先开口的贤妃一眼,再转眸的时候,又是风情万种。

“哦?是这样啊。”林涵康看了眼紧闭房门的正殿,随即展颜,“那倒是不好去打扰了。”

说罢,笑着看了眼围在他身边的妃嫔,“都回去吧,朕去太皇太后的后厨找点儿吃的,听闻昨日你又研究了新的东西出来,先去尝一尝。”

这后面一句话,是对良充仪说的。

良充仪心里一喜,忙道:“妾身这便带皇上去尝一尝。”

说罢,便在前面引路了。

贤妃看着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气的差点儿把手中的帕子撕烂。

淑妃更是在旁边凉凉道:“没想到这良充仪,倒是还有几分手段,这后宫的女子,多不会做吃食,偏偏她便会了,呵。”

“谁知道得了谁的指点呢!原先什么都不会,唯唯诺诺,现在到是胆子大了不少!”贤妃看了眼康宁宫的正殿,意有所指。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平起平坐 林涵康靠在厨房的门框处,看着厨房里面忙碌的良充仪,眼神平静,似乎在想事情,但是当良充仪转身的时候,他的眼睛上又染上了笑意。

有些心疼道:“若不是那句古话,君子远离庖厨,朕便进去帮你忙了,只可惜现在外面还有人盯着,总担心传到前朝去,被御史台的人训,倒是要辛苦你了。”

良妃听了皇上的话,心里有些甜蜜,又想到他刚才只跟着自己,也只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更是有股暖流在心里面徜徉。

她抿唇害羞道:“皇上本就不该来此,倒是沁心让皇上多废心了。”

说罢,便把她昨天捣鼓出来的奶茶,又做了一杯,递给皇上。

“皇上,这是妾身昨夜弄的甜奶茶,与草原上的咸奶茶不同,也算是另一种味道,皇上尝尝?”

“自然是要尝尝的。”林涵康笑着接过,然后喝了一口,眉头舒展,“恩,挺不错的,别有一番风味。”

良充仪见林涵康喜欢,心里更是开心:“这茶要热着喝,凉了便不好喝了。”

林涵康并没有动,而是轻轻的转动着杯子,看着良充仪道:“昨夜便做好了,可让太皇太后品尝?太皇太后才是宫中最会吃的主儿,她提出来的建议,你定要好好记着。”

良充仪眼神微黯,怔愣了片刻,道:“昨夜便给太皇太后送去了,只是送去的比较晚,太皇太后已经沐浴完,穿着轻薄的衣服,赤足散发在后院的秋千上纳凉,妾身送去的时候,太皇太后可能并未喝。”

“穿的轻薄,赤足散发纳凉?”林涵康低声用自己的声音重复了这句话,脑海里浮现出良充仪形容的场景,不由得喉咙一紧,抬手将杯子里的甜奶茶全都喝了下去。

口中甜腻的感觉散布在整个口腔,林涵康蹙了蹙眉,他并不爱喝这种甜的东西,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吃咸的东西。

这种甜点,偶尔吃吃还好,要是老吃,便有些受不住了。

良充仪见他皱眉,心里一紧,忙问:“皇上可是不喜欢这味道。”

林涵康回过神来,笑道:“朕一向喜欢吃咸味的东西。”

“那前几日皇上你还吃那么多甜品......”

还让皇上吃吐了。

良充仪愧疚。

“无碍。”林涵康安抚一笑,“帮你试吃,吃多少都行。”

良充仪心里真的是又欢喜,又心疼,抿了抿唇道:“昨夜听闻是民间烧祖宗的日子,妾身在宫中总觉得不舒坦,似乎听闻后院有人在对话,但是送过去奶茶后发现,只有太皇太后一人,都快吓死妾身了......”

“哦?有人说话?”林涵康冷笑了一下,眼神变冷,拦过良充仪轻声安抚,“别怕,有朕在。”

康宁宫的正殿,太后和太皇太后面对面坐着。

下人们全都被遣了出去,一室只有她们两人。

太后也不愿与显安落多说什么,于是开门见山道:“我想邀你,一起对付林涵康,帮我宇儿夺权。”

显安落蓦地冷笑出声,“你以为,我们这般面对面坐着,便是与我平起平坐?”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怎么惬意怎么来 显安落端起桌案上的茶水,勾了勾唇。

她是看不惯林涵康,要夺了他的皇位,但她却没沦落到跟萧氏合作的地步。

放下手中的杯子,显安落忍不住又嗤笑了一声。

真的太可笑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跟她谈合作?

萧太后听了显安落的奚落,安奈住了想要发火的性子,继续道:“我能保证,待宇儿登基之后,你还是当你的太皇太后,还是拿着凤令,还是掌着后宫......”

“萧氏。”显安落放下杯子,打断了她的话,纤手撑着下巴,懒懒洋洋的,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轻蔑道,“你看,我长得像傻子么?”

“你!”萧氏气急,“你怎的这般不知好歹?!”

“呵......”显安落往后靠了靠,慵懒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在这后宫能够耀武扬威的资本是什么......”

“不是因为谁是皇帝,而是因为,皇帝和太后不和......更是因为我身后站着的人,跟你身后站着的人,不和。”

“这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便是三角关系,武将,文官,皇权,相互制衡。”

若是林涵宇当了皇上,那么皇权和文官便成为了一个整体,她还如何自处?她身后的武将,该如何自处?

况且她自己是明白林涵康的治国手段的,前世有自己在帮他,还弄成那个样子。所以她更不可能让林涵宇当皇上,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有本事,把南夏又治理的好了。

这不是增加自己以后攻克的难度?!

原本就是个简单模式的剧本,她又不变态,玩什么困难?

“你!当真不考虑?”萧氏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显安落。

显安落只是凉凉抬眸,虽然她坐着,对方站着,但她的气势,却依旧不输给对方,“考虑什么?根本不需要考虑。出门右转,不送。”

太后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气的手抖,半晌,甩了袖子夺门而出,不愿再和显安落呆在一室。

显安落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将手中的茶盏一口喝干,明明是喝茶,却有了喝酒的架势。

就算是把林涵康拉下马,也应该是她和宁泽一起将他拉下马。

这其中的乐趣,怎么能让旁人夺了?

连理从一旁出来,显安落抬眸看向她,问道:“可有发现?”

连理沉声道:“她跟皇上说了。”

显安落嗤笑一声,该来的总会来,该变的总是会变,该忠贞的一样会忠贞。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仿佛预料到了似得。

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她帮刘沁心原因有二。

一是照顾一下她,毕竟穿越不易,上辈子她还陪自己走过最后一程。

二是......

其实她太无聊了。

整日在宫中无所事事,上辈子当皇后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治理国家,怎么治理后宫,怎么让妃嫔们都服帖。每日都忙忙碌碌,从起来便忙到结束。

而这辈子......

她想的便是用什么姿势躺着舒服,在哪里晒太阳比较舒服,吃什么能让自己舒服。

总之,怎么惬意,怎么来。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她要的是狼 至于什么治理国家,管理后宫......

关她什么事?

北夏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南夏,当然是越乱对自己越有利。

所以她见到了一个还算顺眼的,培养一二,打发打发时间,消磨消磨日子。

既然养不熟,那便算了。

“主子!”连理真的有些气不过,“你良充仪怎么这般!你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这样对你呢?!”

“无事!”显安落淡淡道,“让她收拾收拾回西双阁吧。”

“这样简直便宜她了!”连理生气。

“呦,我们连理姑姑的官威,越来越大了!”显安落笑着道。

“主子,都这个时候,你还拿我打趣!”连理跺了跺脚。

显安落摇了摇头。

她已经能够预料到良充仪的结果,必然不会把她放在心上。她的眼光并不是着眼于南夏后宫,更是放眼整个朝堂政治,南夏北夏的格局,老盯着一个人,那格局太小了。

更何况,就这样放良充仪下去,再给她一点儿权势,显安落相信她一定能够把这混乱的后宫,再搅得天翻地覆。

自己亲自下场宫斗,便是落了下成,坐看旁人斗争,当那个幕后的推手,在她们快要团结的时候,再搅乱一下,让她们更加乱,才是上上之选。

在打个比较通俗的比方,来表达一下她现在的感受。

她的眼光是想要统一整个城镇,但是现在她从外面,回到了一个村子里,并且带回来了几百只羊,这个村子是按照羊多和羊少,来判断是更有权利。

她从外面回来,带回的羊的数量太多,一下成为了村子里最富有、权利最大的人。

作为村子里,权利最大的人,在旁人还在为一个羊腿争论不休的时候,她每天都数不清自己家到底有多少样,她为羊多而烦恼。

终于,村子里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固定羊的数量,大家都趋于平静,不再争斗的时候,她有些无聊了,想要打破这个平静,于是便随意给了一个她看的顺眼的人一头羊。

就在村子里的人,突然有人多了一头羊,而重新混乱的时候,那个她给了羊,抬了身份的人,忽然打起了她所有羊的主意,想要取而代之。

那她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无所谓,谁想要所有的羊,便给她。

都想要也不打紧。

因为她看不上这些羊,她重视的不是这些羊,而是另一个地方,她培育的一群狼。

这个村里的人,把那些羊养的越多越好。

因为最后,这些都会成为她的狼的口粮。

一只狼,何必要跟羊争什么?

想到这,显安落想让这个村子再乱一些,“连理,你去给萧妃送只羊。”

“什么?”连理惊讶。

“呃......”显安落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去把太后想要跟我合作,抬林涵宇上位的消息告诉她。”

她是林涵康的妃子,自己的姑妈居然不顾她的死活,这么大的消息,难道不值得传递么?

想到这里,显安落轻笑出声,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细细品着。

良久,还是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她原本还想带那个村子里的人,同她一起去外面看看的。

果然,夏虫不可语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焉?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这个宫里没有秘密 “良充容,奴婢带了太皇太后的口谕。”连理站在了小厨房的外面,请了个安。

良充仪微微愣了愣,见到是连理姑姑,便走到门口道:“姑姑有何事?”

“太皇太后说,既然良充容已经确定了国宴上的点心,还定好了方子和剂量,便先回西双阁休息几天,也算是养精蓄锐,这康宁宫人多眼杂,不适合良充仪休息。”连理一字一顿道。

她说话很有技巧,虽说的是赶人走的话,但是经过她的口说出,倒让人没有那么反感,也比较容易接受。

良充仪微微一愣,心跳的有些快,赶忙道:“姑姑说的话,沁心明白了,这便收拾东西。”

连理友好的微笑了一下。

在良充仪的眼里,连理微笑的表情,就好像是现代微信上面的笑脸。

看的让她瘆得慌。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厨房门口,如同木头人一般,看着她们在厨房收拾。

丫鬟在帮良充仪收拾器具,看着也没人来帮忙,忍不住小声嘀咕:“卸磨杀驴,做好的东西便赶我们走,连东西也不帮忙。”

她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但还是被听力极好的连理听见,她依旧带着那官方的笑容道:“太皇太后说了,良充仪是知道离开的原因的,奴婢也便不点破了。”

丫鬟惊慌之下,把碗打翻在地,惊慌的忙跪下来,颤颤巍巍。

在宫中,乱议上位者,死。

良充仪收拾东西的手,也微微顿住,眼里满是慌乱,莫非今天她和皇上了谈话,太皇太后知道了?

怎么可能?!自己说的那么小声!

不可能!不可能!

不要吓自己!

连理笑着走上前,将丫鬟扶起来,轻声道:“不必惊慌,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奴婢还是想提醒一下良主子,这宫里,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更何况是康宁宫呢?”

良充仪腿软的差点瘫倒,还是连理扶助了她,小声道:“良充仪可要小心这些,国宴上,还是需要您做甜点的,切莫摔坏了身子。”

待把她扶好后,连理后退了两步,再次行了礼,便出去了。

只留下惊慌失措的良充仪和洒落许多面粉的厨房。

康宁宫的寝殿的偏房,显安落伸着手,让绣娘最后复尺。

她抬着脖子,正巧看见连理进来,轻声道:“可是都通知了?”

“回主子,都通知了。”

“嗯。”显安落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连理看着太皇太后的宫装成品极为满意。

宫装做的繁复好看,用的也是最好的料子,绣娘的秀活儿也是极好的,上面的凤凰栩栩如生,轻轻动一动,便如同要飞出去一般,晃人的眼。

这宫装唯一不好的,便是这颜色。到了太皇太后这位份,便穿不了那些粉嫩的颜色,她们家主子明明还水嫩,却总是要穿一些黑色,深紫色的衣服,硬生生的显得老成了不少。

上前去帮太皇太后换上新做的宫服,连理退后两步看了看。

好吧,是她的错,不管什么颜色的衣服,有一张好看的脸和完美的身段,都是极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国宴前调 南夏的国宴,越办,越是有一种尴尬的感觉。

无怪乎其它,便是这‘四方来朝’这句话,经过这些年,都变了不少。

原本南夏是几个国家实力最强的,于是说出这句话,堂堂正正,举办宫宴,邀请四方来朝,大家也都给这个面子,每每过来都要进贡不少东西,南夏也会给丰富的回礼,大家一起乐呵呵的认同南夏大哥的地位,同样的,在北夏办宫宴的时候,也是如此,只是以前北夏没有南夏强,也就捏着鼻子认了老二。

但是经过几代人的经营之后,北夏的国力越来越强,虽然南夏也在变强,但是没有北夏快,于是渐渐他沦为了老二。

就好像大家都是一个班上的同学,由于没有考试,所以大家都还是按照以前的名次,考第一的依旧按照之前的学习方法,也不知道原来的老二,正在默默的补习。

近几年战事频发,各国展示出军事实力之后,原来考第一的南夏突然发现,论起作战能力,他根本就打不过原来的老二北夏,甚至只能够跟原来的老三老四持平,只能打的你来我往。

他这才发现,北夏的那个学婊,表面上同大家一起玩,实则暗地里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

所以现在南夏的国宴办的就有些尴尬,标语也从一开始的‘四方来朝’,变成了‘邀四方同贺’。

至于‘贺’什么,大家都不得而知。

能来都算是给面子。

地位的变化,从宫宴守门检查的士兵的态度都能察觉出来,往上推几代,士兵看见戴剑进宴厅的人都是这样说话的——“把剑留下!”亦或者是“南夏宫中,不准佩剑!未开刃的也不行!”

说的是铿锵有力,不带一点儿回旋的余地!

本着你爱参加不参加,不参加便走的原则,从来没有好脸色。

但是现在,守门检查的士兵都会这般——“大人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宴厅是不准佩剑的,真的不好意思!”

“什么?您的剑是未开刃的装饰剑?好的好的,麻烦给属下检查一下便好,很快的!”

“什么?您的剑开刃了?削发如泥,所以您不舍得寄存?您还想要走?别别别,来大人这边登记一下便好,登记完了便能带剑进去了,很快的!”

现在都是本着能拉进去一个是一个的原则,能来的都不能放跑。

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使者,想要出使外朝,旁的不说,光是相貌便很久讲究。

不是风度翩翩,让人一看,便心声好感的那种,就是丑的极有特点,让人多说两句都嫌弃的那种。

前者一般用来正常外交,后者是专门用来膈应人的。

但是后者的俸禄是前者的两倍有余。

原因很简单,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很多,但是长得极丑,但是又有才华的极少。

所以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多数都是被各个国家,当宝贝一样藏着,留好了去膈应人的。

此次参加国宴的各国使者,多都是俊朗之辈,即使是这样,带着队伍走在后面的宁祈风,也是最瞩目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国宴开始 风度翩翩,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着红木骨扇子,丰神俊朗,文人扮相,但五官凌厉,气势凌然,有一种冲突的美感。

即使这边没有女子,也同样吸引了不少男子的目光。

但是,美则美矣,却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毕竟薄唇一闭,面无表情,生人勿近,无人敢惹。

他们这些人虽是巧舌如簧,极会察言观色,但若是那人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他们也没办法从从他不动如山的眉眼中,看出些什么名堂来。

走在他身后的闫馨醉,一直执着招牌式温和的笑容,任谁见了,都觉得他温和好说话,只是手中的佩剑,倒是有些拿的不伦不类了一些。

“这位大人,您的佩剑......”守门的卫士还没有把话说完,便见那位那人直接把剑丢给了他,“帮我看着!”

然后闫馨醉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折扇,继续当自己风度翩翩的风流公子。

那个守门的人抱着剑微微一愣,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好说话的客人了,高声道:“大人!还未告诉属下您的名字。”

“北夏闫......”闫馨醉刚想报出自己的名字,蓦地又想起,他的名字已经被宁亲王征用了,还未归还,只能道,“北夏无名氏,你就这么记录吧!”

守门的士兵抱着剑,喃喃道:“这位公子,真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呐!”

宁祈风回头,看了看闫馨醉手上的扇子,又看了看他刚才丢过去的佩剑。

“那个不是安风!”闫馨醉立马道。

他可不敢把安风剑随便带出来。

一行人过了排查,便进了宴会厅,依次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主使和副使皆可以坐在前排,宁祈风旁边,坐着闫馨醉,闫馨醉的不远处,做着的是一个西夷的使者,听闻还是一个皇子。

西夷人都比较善交流,闫馨醉才坐下不久,那个扎着许多小辫子的西夷皇子便对他道:“听说南夏有好多美女!比草原上的牛羊还要多,她们的皮肤比最鲜美的羊肉还要嫩,她们的歌声比百灵鸟还要好听!我是西夷最受宠的二皇子,我父皇跟我说,他已经跟南夏皇上说好了,让他嫁给我南夏最美丽的女子,做我的妻子!”

闫馨醉一头雾水的看着滔滔不绝的跟他讲话的这位西夷皇子殿下,只能拱拱手道:“恭喜恭喜。”

然后一脸纳闷的转了头,十分不解,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讲这些。

就在他转头回来之后,又听得那位西夷的二皇子对着另一个人道:“我父皇说了!就算我想要娶妃子、公主,也是可以的!听说南夏后宫的美人众多!我定要找一个最好看的娶回去!”

闫馨醉偷偷瞟了一眼,无语道:“这个家伙,该不会是西夷特意送来得罪人的吧?”

这话说的,明显就是来找死的。

宁祈风拿着杯盏,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作为也算是了解宁祈风微表情的人,他一下子就看出来其中定然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怎么,这人你知道?”闫馨醉立马来了兴趣,“他真的被安排过来送死的?”

宁祈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听闻西夷军队,往边境调运频繁......”

“西夷想打仗?”良久,闫馨醉道,但是说出来后,他又觉得不对劲儿,“西夷想打仗,不都是直接打么?现在开始找理由了?”

宁祈风看了眼还在沾沾自喜的西夷二皇子,面目表情道:“周边的很多国家,非常羡慕中原传承的文化,建造城池,学习文化,打架也想师出有名。”

“得。”闫馨醉耸了耸肩,“又同化了一个,唉,西夷以后肯定不行的。”

宁祈风挑了挑眉,“怎么?”

“野蛮的人,必须要一直野蛮下去,野蛮到极致,才能杀出一条血路,会建房子的人,必须要将建房子建到极致才行。”闫馨醉伸手拨了拨自己的扇子,“一个野蛮人,开始学建房子,那不就等同于放弃他原先的优势,从而开始走向劣势了么?”

“不要说什么取长补短,以往你用什么获胜的,便继续用什么勇往直前下去,莫名其妙走到了旁人擅长的地方,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宁祈风看了闫馨醉一眼,抬了抬手中的茶盏,示意敬他一杯茶。

这就是他喜欢跟闫馨醉相处的原因,对方看事情很有自己独到之处,也能够一眼看破本质,指出关键。

如不是他一心一意要当一个好的史官,记录起居注,倒是一个极好的当宰相的苗子。

闫馨醉有些受宠若惊,喝了杯中茶,道:“所以这个二皇子,就是被送来找死的?”

这一会儿要娶仙女,一会儿要娶妃子,一会儿要娶公主的......

他指了指还在到处炫耀的二皇子道:“那要是南夏的皇上忍了,真的嫁一个他看上的妃子过去,西夷不是很尴尬?”

原本是送一个大傻子过来,准备娶一个公主或者贵女回去和亲。

但是看这个二货的架势,似乎是对宫中的妃子有兴趣。

惹得南夏皇上不高兴,然后被惩治一下或者移送出南夏,总之,不管哪个原因,西夷都会让这个二皇子出些事情,这样他们便有正当理由出兵了。

但若是南夏的皇上就捏着鼻子认了,真的就嫁给他一个他看上的妃子......那不就两国只能和平相处了?

“当然是.....”宁祈风微微勾了勾唇,“得有人保证,这个二皇子一定会死在南夏了。”

“谁?”

宁祈风笑而不语。

“你啊!?”闫馨醉瞬间明白,说罢,怜悯的看了隔壁还在拉着人说他要娶美女的二皇子,“你啥时候和西夷勾搭上了?”

“慎言!”宁祈风沉声。

闫馨醉立马发现了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赶忙闭嘴。

毕竟皇子和旁的国家的人勾结,被人发现了,会被百官弹劾,就像那个勾结东夷人的大皇子,还不是被圣上拾掇了一番,现在连吃饭,都要开着大门,就怕再有御史弹劾他勾结外敌。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太后真漂亮 哪知道宁祈风却低声道:“别让那个二皇子听见了,让他知道我们要杀他,杀起来有些装。”

毕竟要杀什么人之前,还通知一番,有些中二了,他还做不出这么二的事情。

“什么?”闫馨醉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半晌,明白了宁祈风让他慎言的意思后,有些无语道,“陛下知道你帮西夷挑起南夏和西夷的战争么?”

“父皇知道。”

闫馨醉好奇,“那圣上如何说?”

“他说随意。”

闫馨醉点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然后问道,“程右相和白左相知道么?”

宁祈风想了一二道:“是知道的。”

毕竟他父皇知道了以后,他的左膀右臂,程白二相,也就会知道的。

“他们如何说?”

“说......”宁祈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说我挺有想法的。”

闫馨醉:“......”

他现在有些同情整日获得胆战心惊的大皇子了,同样是跟夷人合作,宁祈风就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

“宁王爷,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闫馨醉实在好奇的紧。

“问。”

“西夷人答应你什么了?你这样帮他们。”闫馨醉说罢,又补充道,“当然,要是涉及到什么机密,你便别说,我爹还等着我回去继承太史令呢。”

宁祈风看了眼西夷二皇子的傻样,心情不错,便说道:“不是他答应我什么,而是我答应了他们,宁亲王所属军队,不会帮南夏抵御西夷人,还帮他们确保二皇子能作为他们开战的由头,其实也是可以不杀他的,让他受个伤其实就差不多了,总是打打杀杀的,不吉利。”

“您这是为了什么?”

宁祈风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为了......”

“太皇太后驾到!太后驾到!皇上驾到!”门外太监通报的声音格外响亮,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门口。

太后和皇上一前一后进来,太皇太后在他们之后进的门,两人一眼便找到了彼此,对视了一眼,宁祈风眼中满是柔情。

闫馨醉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般。

轻叹道: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再厉害的人,见到了心仪的人,百炼钢也会变成绕指柔。

他扫了一眼在坐的所有女眷,又看了眼最后进来的显安落,心里蓦地有了不好的预感,转头看了一眼看着显安落已经眼睛发直了的西夷二皇子,唏嘘着把茶水洒了点在桌子上。

就当祭奠一下,这个跟他有一话之缘的西夷二皇子吧。

毕竟马上就要死透了。

按照常理,越是身份高的人,越是来的晚,当显安落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太后和皇上一副父子情深的样子走了进去。

她脚步微顿,想了想还是进去了,现在宁泽肯定在里面了。

通禀的太监见到太后和皇上进门,正要通报,却见太皇太后也跟着最后走了进来,按照地位尊卑,他只能先通报太皇太后,再通报太后和皇上。

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通报的排名并不是大人物进来的排名,而是尊卑的排名,但是西夷二皇子不知道。

只听他喃喃道:“这太后真漂亮!”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他要娶太后! 西夷二皇子以为显安落便是太监口中的太后。

虽说他是自言自语,但是是他天生嗓门大,周边的所有人都闲来无事,听着他之前的胡话,当做消遣,此时他再一开口,不偏不倚的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在喝水的‘噗——’一声,忍不住将水吐出来,在吃东西的,都猛烈的咳嗽起来,在往桌子上倒水的闫馨醉,都一下没收住,整个杯子扣在了桌子上。

就连宁祈风都频频侧目,看一看这个说太后漂亮的人物,究竟是有何种神通。

显安落进门才走了几步,便听到这么一句话,踉跄几步,赶紧被连翼扶稳,撑着抬帕子擦额头的功夫,四处寻找刚才说出这话的好汉!

想到这,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在坐上位置转身的瞬间,观察了一下太后的脸色。

嗯。

果然黑如锅底。

西夷的二皇子看着周遭人的反应,有些不解。

“你们不觉得太后好看吗?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她的容貌如同天神恩赐一般好看!身姿如百灵鸟一般灵动,我的天啊,我定要娶她为妻!带她回到西夷,她一定是西夷最美丽的女人!”

此番夸奖,他用了很大的声音,西夷二皇子设想是好的,他想借此来向她表白。

坐在上位的三个人,自然也把这些话听的清楚,除了太后本尊,脸色极度的变化,其余两个,显安落和林涵康,都忍不住不停的往二皇子那里瞄

不怪乎其他,只是想见见有如此审美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太后容颜虽然保养的好,但是无论是年轻还是年老,都只能算做长得端庄大气,与那西夷二皇子的形容是完全不搭边的。

林涵康其实应该看热闹的,但是作为皇上,他应该要主持一番。当然,由于大家国家的实力都差不多,他也不能摆强国大国的谱子,先是感谢各个国家的使团到来,蓬荜生辉,再是随意说了几句,便开了宴。

讲话简短而明了,让所有国家的人都满意。

开了宴,舞姬助兴,宫女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上来,一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的景象。

舞姬的身子很软,便随着音乐起舞,纤细的腰肢扭动,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闫馨醉欣赏了一会儿歌舞,瞅了眼自己左边的,果然,他们的宁王爷可能连舞姬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清楚,就知道偷偷往上首位置看了,又转头看了眼右边的,好吧,这哥们更露骨,直接瞅着上首的位置,目不转睛。

他再偷偷的看了看上首,发现太后今日的脸色,格外的黑......

看来西夷这仗,不用宁祈风出手都能打了,毕竟他总不可能把太后嫁出去吧?

那萧家还不直接反了?

想到这,闫馨醉问身边的人,“人家是太后,是皇上的母后,怎么可能嫁给你?别想了!”

“是亲生的吗?天啊!怎么完全看不出来她年龄已经这么大了!”西夷二皇子无比惊讶。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心狠手辣宁亲王 闫馨醉皱了皱眉,看了眼明显有老态的太后,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西夷的二皇子,眼神不好,他才会被他们国家的人卖了的。

“虽不是亲生......”

“我就知道。”西夷二皇子直接打断了闫馨醉的话,“之前的皇上真实艳福不浅,居然娶了这般漂亮的妻子,我以前听闻过原先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娶了续弦的太子妃,这般漂亮的人,倒还是委屈她了!”

“呃......”作为君子,不应该评判旁人的相貌,许久,只能道,“你喜欢便好,你喜欢便好......”

“这位大人,你可知这南夏的太后,姓什么?”西夷二皇子正经询问。

这应该是闫馨醉坐在这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恭敬有礼的说话,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太后,再次叹息,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情人眼里出西施。

既然对方都这么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么他也只能回道:“闺名不知,仅仅知道这位南夏的太后姓萧。”

“萧太后......”西夷二皇子喃喃的默念着。

“这位二皇子殿下,您的父王准许你娶么?”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这西夷的二皇子殿下是过来故意装疯卖傻,好挑起两国的战争。

理由便是,贵国说好了和亲,我儿看上了贵国的太后,想要迎娶,但是贵国却出尔反尔......

挠了挠头,这话怎么说,都不对味。

“这有什么!”西夷的二皇子大手一挥,满不在意道,“我们西夷,娶原先统治者的妻妾都算是救了她们的命,她们应该感恩戴德,自己父皇去世了,娶了他的妃子也是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旁的国家的太后呢?!更何况她这般年轻!不会被西夷人笑的!”

“况且她这么好看!回去的时候,我那些兄弟们定然会无比羡慕!我要带她骑着马,跑遍整个西夷!好在她年轻,身子骨吃得消!”

“年轻......”闫馨醉突然心里有了些想法,他看了眼上位坐着的唯二两个人,心思一转,与宁祈风对视一眼,他转头用近乎于气声的声音问道,“这位西夷二皇子殿下,说那萧太后穿的是何种颜色的衣服?”

这种气声说话的方法,很容易带偏人,于是这位西夷的二皇子也用很小的声音道:“自然是穿紫衣的那位。”

说罢,他看了另一个,似乎才发现还有一个人一般,顿时睁大眼睛惊讶道,“那穿着黑衣的人,都快当我妈了,我怎么会喜欢她?!”

闫馨醉微微愣住,再次确认了一下,显安落穿的是紫衣,萧太后穿的是黑衣......

有些帮这位西夷二皇子庆幸,他脑子虽然不好,但是审美还是在线的不是?

又在心里默默的为他默哀。

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显安落。

没看到他一直都竭力控制自己,连眼角都不敢往那边飘么?

毕竟他左边的宁亲王,翻脸起来,心狠手辣,他还未娶妻,还不想英年早逝......

想到这,他朝左边一看,果然,心狠手辣的宁亲王,居然开始笑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太后我娶定了! 嘴上带笑,眼神冰冷,分外诡异。

宁祈风转头看向右边,闫馨醉赶忙膝盖往后缩了缩,收了收肚子,左右手互叠,抱紧了自己宽大的袖子,争取让宁王爷能够视线一点儿也不遮挡的跟那位西夷的二皇子殿下对视和交流上。

忘记他这个坐在他们中间的人。

自己的求生欲已经增长到最高,但是他右手边的人还是一脸痴迷的看着上首位置的显安落,于是他赶紧扯了扯那位的袖子。

“怎么?”西夷的二皇子有些恼,一回头,却见隔着位置的一个人,对他笑的一脸和煦。

“不知西夷二皇子殿下,平日里最怕何物?”宁祈风微笑着道,“畏高?畏水?还是厌食?”

西夷二皇子愣了愣,不知怎么的,便答道:“畏水。”

“怎么了?”

宁祈风笑的更加和煦了,摇头道:“没什么,畏水好,畏水方便。”

说罢,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

“他什么意思?!”西夷的二皇子殿下问闫馨醉,“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听说他还是你们北夏的才子,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闫馨醉!名字就娘们唧唧的,人也莫名其妙,脑子有病!”

闫馨醉刚要开口规劝一二,听到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话,也不由的笑了起来,“殿下,这宴会该结束了,您要赶紧去求娶太后啊!”

众所周知,面对快要死的人呢,自然是要笑脸相迎的,笑的越是好看,对方死的越是快。

这下西夷二皇子殿下也顾不得其它,走上前,拱手道:“南夏的皇帝陛下,我的父皇跟我说,南夏和西夷准备和亲,这次我来到南夏,便是想找一个心仪的女子做我的妻子,南夏皇帝陛下可能应允?”

林涵康本就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思,于是笑着看了太后一眼道:“自然,朕与西夷的陛下已经讲好了,准你选一位心仪的女子,定当信守诺言。”

“我心仪一人,一见倾心,不知陛下可能应允?”西夷二皇子道。

“说来听听,是何种美色,能让二皇子你这般沉迷。”林涵康和煦道。

“外臣要娶的便是南夏的太后!”

“放肆!”他的话才说完,萧合秦便忍不住戾声喝道,“黄口小儿!休得无理!”

另一个文官见到自己的一派的大佬女儿被欺负,绕过桌子,看着西夷二皇子,甩了甩袖子道:“当真是有辱斯文,蛮族就是蛮族,我南夏的太后,岂能用作和亲?!”

“就是!”另一个文人走出来道,“西夷二皇子殿下,还是早日回去学学礼仪再来吧!”

西夷的二皇子火气已经上来了,但是实在想娶太后,于是道:“南夏皇帝陛下,如果您同意将贵国的太后嫁于我,我定能保南夏与西夷和平共处!若是不嫁......我们西夷是蛮族,喜欢什么都是直接抢的!”

文官甲喝道:“竖子尔敢!”

文官乙骂道:“汝彼之母亡呼?!”

“你们就不怕开战吗?!”西夷二皇子喊道!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吵闹一团 “要打便打!我们还怕了?!”文官丙吼道!

武官甲赶紧出列,“别别别,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臣最近身子骨不好!”

武官乙幸灾乐祸,“坐下来慢慢谈,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我现在胃口极差,连一碗饭都吃不到,实在没力气。”

“你们欺人太甚!”西夷的二皇子也撸起了袖子,“要么死!要么你们南夏的太后我娶定了!还怕了你们?!”

“放肆!”萧氏终于没有忍住!大声喝道,“南夏皇宫,岂容你这般放肆!”

林涵康见处处都剑拔弩张,准备出来打圆场,他虽然相看笑话,但是并不想真的挑起战争。

正当他要开口之时,便听到西夷二皇子道:“这位太婆!我要娶太后,麻烦您老实的做您的太皇太后,别出来掺和一脚!我们西夷,不敬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太后愣住了,萧合秦瞬间熄火,变得祥和,恢复成往日慈善的模样,几个准备撸袖子揍人的文官也放下了袖子,往后退了几步。

显安落表情未变,但是眼神有些变冷。

场面一度很安静,刚才看着吵架的场景,不敢发出声音的人,到现在依旧不敢发出声音。

刚才还怒发冲冠的人,到现在都像是变脸一般,脱下了面具,笑脸相迎,不再争吵。

整个宴会厅,汇聚了那么多人,此时鸦雀无声,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西夷的二皇子见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了变化,也知道事情有变,讷讷问道:“怎么,发生何事?”

文官甲上前道:“下官提醒一下,坐在皇上上面一点儿位置的,便是太后,再往上一个位置的,才是太皇太后。您可分得清,想要求娶的是哪个?”

“若是......”文官乙道,“咱们还是有的谈的。”

“对!”文官丙道,“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慢慢说个屁!”武官大喝一声,指着文官甲的鼻子就骂,“凭什么到太皇太后这边,便要商谈了?!刚才不是说打吗?!倒是打起来啊!”

说罢,直接躬身对皇上道:“臣,第一个愿意带兵出征!”

武官乙更是对文官道:“老子家的婆娘死的早!看上了你奶奶了!你可愿嫁给我?!我定奉上丰厚的聘礼!并且不要嫁妆!你可愿意?!”

“你!”文官被气的半死。

显安落看着下面的鸡飞狗跳,吵闹成一团的官员,看着维护她的武官叔叔伯伯,眼睛有些湿润,上辈子,她被逼着和亲的时候,若是他们都还在的话,应该也会这般维护她吧......

可惜,都打光了......

都战死了......

她那时,背后什么都没有......

“太皇太后?!”西夷的二皇子瞪大了眼睛,“你们南夏,太会玩了!”

这么年轻的奶奶和这么老的儿媳?!

太会玩了!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夸奖旁人容貌时的,旁人的眼神和表情,他才明白闹了个多大的乌龙!

开口道:“我想要求娶的......自然是。”

宁祈风直接出列,打断了他的话,“北夏使者正使,替北夏战神宁祈风,特来求娶南夏太皇太后!”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条件 气氛一时又陷入了诡异之中,吵吵闹闹的众人,一下子又变得安静无比,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确定刚才他们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北夏战神宁祈风的大名,周边的几个国家可都是如雷贯耳。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名声,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有防止小儿啼哭的功效。

在北夏,家长一说,你再哭,我就告诉战神宁王爷!

小孩儿都会立马止住哭声,然后哽咽着讲,能不能不要告诉宁王爷他哭了的事情,他长大以后还要去给宁王爷效力,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哭了。

而不是北夏的国家的小孩儿哭了之后,家长都会说,你再哭,宁阎王就会来把你带走!

此话一出,不管多皮的小孩子,都会止住哭声,啜泣着不敢再说话。

这就是宁祈风的威名。

于是,他们现在听到北夏的使团中的正使说,代替北夏战神宁祈风求娶南夏的太皇太后时,都有一种自己耳朵出现问题的感觉。

大家都互相看看,看看是不是能够从旁的人的眼神中,同样看到见了鬼的表情。

就在他们确定自己好像是没有听错的时候,他们扫到了北夏使团的其余人,见到他们也是表现的好像见了鬼......

众人心稍稍安了些,看来他们真的是听错了。

哪知宁祈风根本没有体会到他们的心情,而是重复道:“北夏使团正使,替北夏战神宁祈风,求娶南夏太皇太后!”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率先说出要娶显安落的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

西夷的二皇子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哎!我说你这个姓闫的!你是故意来搅黄我的事情的是吧?!”

说罢,他也有样学养道:“西夷二皇子,求娶南夏太皇太后!”

东夷的使者,瞬间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和群了,他们都在干什么?是提前商量好的么?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跑过去提谁求娶一下?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就连良充仪带着宫女上自己做的蛋挞的时候,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家都装作在吃吃喝喝,但是眼睛都时刻瞄着中间的几个人,就怕错过一点儿瞬间。

显安落扫了一眼众人,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就好像不是在谈论她,而是在谈论旁人一般......

这事儿,今天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就算林涵康真的能为了某些利益,真的拉下了脸,把她这个奶奶嫁了,也绝不可能就在今日。

西夷二皇子见林涵康没有反应,有些急了,他深知自己比不上北夏的宁王爷,于是率先开出了条件。

“父皇曾说,若是南夏答应和亲,便能保南夏和西夷和平至少三十年!大家各自休养生息,我也定然会对贵国和亲的人好的!”

其实这也算是个比较优厚的条件了,和平三十年,是现在需要发展的南夏,很需要的事情。

林涵康垂眸片刻,看向了宁祈风,嫁不嫁先不论,他想把北夏给的条件,也了解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这么大口气 宁祈风道:“只要南夏的太皇太后答应,宁王爷便会在北夏的沙城屯兵。”

他说的是只要太皇太后答应,而不是南夏的其余谁谁谁答应,字里行间都突出着尊重南夏太皇太后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他语气中的意味,西夷的二皇子更是后悔的捶胸顿足,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体会完说话的意境,大家这才关注到实际内容。

沙城屯兵?

这是什么意思?

沙城是南夏,北夏和东夷的一个交界城市,它有三个城门,一门朝北夏,一门朝东夷,一门朝南夏,最后一边是高山,天然阻隔。

这个沙城很特殊,北夏其实距离它是最远。

处于东夷和南夏的中间。

如果看地图,就会发现它就好像是凭空从北夏的地图里,多伸出来的一只脚,硬生生的卡断了原本接壤的东夷和南夏。

只留下大片的湖泽,让双方隔岸兴叹。

原本东夷和南夏好好的互相抢夺沙城玩,这几年在你那里,过几年又在这里,达成了一个友好的双边关系,但是北夏这个不要脸的,却第三只脚插足,让东夷和南夏彻底断开。

他们气吗?

很气!

明明离北夏那么远!

但是怎么办呢?

没办法!

北夏抢下来之后,便一路建城和护墙,把沙城和离北夏最近的一个城池绑在了一起,并且依靠天险,驻守大量军队。

双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城池夺下来。

而把沙城抢下来的人,便是宁祈风。

他们又怕,又恨的人物!

听闻长得凶神恶煞,鬼面阎王!这位有闭月羞花之姿的太皇太后嫁过去,看着那张鬼脸,还不得过的生不如死?

分析了这么多,大家都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北夏往沙城屯兵,完全没有什么意义,且不说沙城本就屯着重兵,就但说它的作用......

除了能够阻挡东夷和南夏两国打仗,其余什么作用都没有。

毕竟东夷想要跟南夏打仗,走陆路的话,就必须借道沙城,走水路的的话......

东夷人擅马术,畏水。

东夷的使者再一次感觉到了,人在宴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感觉。

就连林涵康也对这位北夏的闫馨醉提出的建议感觉莫名其妙。

他扫了一眼众人,高声道:“我朝太皇太后,自然是不可能和亲的!望两国的使者莫开玩笑,让我国为难。宴会本就是同乐之地,商议正事本就不该,西夷二皇子殿下,和亲之事,择日再谈可好?”

西夷二皇子也知道这个事情不可能就这么快谈妥,也不想得罪南夏的皇帝,于是退了一步道:“外臣同意择日再谈。”

“不知这位北夏的闫公子......”林涵康又看向宁祈风道。

他们离得有些远,但是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宁祈风站直了身子道:“择日再谈,再想拿到这个条件,可就难了。”

南夏的官员简直像是听了笑话一般。

这北夏的正使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站在旁的国家的宴厅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口气!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夸她漂亮 显安落看着身处敌营,还能如此淡定的宁祈风,蓦地笑了起来。

拿着蒲扇摇了摇。

此时的宁泽,丝毫看不出平日里与自己相处时的样子,平时的宁祈风,温柔如水,动不动就脸红,而此时的宁祈风就如同寒冰,屹立不倒,刚毅坚挺。

他怎么就这么能让自己安心呢?

徐大人和王大人一左一右在闫馨醉身后推了他一把,活生生的把正在看戏的闫馨醉推了出去。

闫馨醉莫名的回头,却看见两人徐大人和王大人挤眉弄眼,让他去把王爷带回来。

这里毕竟是南夏的皇宫,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弓箭手瞄准着他,就等着他们皇上一声令下!宁王爷是他们北夏的主心骨,若是他因为这点儿事情就折损在这里,他们就算是提头去见皇上,都没有办法弥补损失!

什么?你说宁王爷想要娶南夏的太皇太后不是小事情?!

这还不算小事情?!

宁王爷的婚事,皇上都操碎了心,毕竟王爷年龄都这么大了,旁的皇子的孩子都能打香油了,他还未成婚。

不仅未成婚,还总是以先成家,再立业的说法,搪塞掉皇上安排的一些没有难度,只涨声望的任务。

只要他不娶一个男人,他们北夏所有保皇派都已经是烧高香了,还会在乎他娶的是哪的女人?

闫馨醉其实并不想打扰宁祈风在显安落面前表现,但是眼看着宴会厅的气氛实在不对,他也只能上前道:“既然南夏皇帝陛下想要择日再谈,那么身为远客的我等,自然也会理解遵从,只要到时候不要后悔答应我们所提的条件便好,毕竟机会我们是给了的!”

徐大人:......

王大人:......

在场所有人:......

本以为是一个来打圆场的,没想到更刚了!

善于隐忍的林涵康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北夏的使团,哼声道:“但愿到时候能够如你们所言!最近几日,注意腰,切莫大话说多了,闪了腰!”

“朕身体欠佳!先行离开,诸位自便!”

说罢,便气呼呼的走了。

皇上都走了,官员们自然也没有留下去的兴趣,毕竟在宴厅坐着吃冷菜冷饭,哪有在家里吃些面来的实在。不一会儿,宴厅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宁祈风见到西夷的二皇子走了之后,摇摇的与显安落打了个眼色,便跟着离开了。

太后想要借着宴会,跟自己的父亲萧合秦说两句话,于是走的迟了些,起身之后,看着显安落依旧在吃东西,想着显安落已处于众矢之地,不论是嫁与西夷的二皇子还是那北夏阴毒的鬼面王爷,都是能让她极其欢喜的事情。

于是挖苦道:“当年云须子道长果然说的有理,有些人便是那祸国的妖妃,狐媚子,这不,到现在了,依旧是祸水的命。”

显安落显然看不上萧氏这点儿极低段位的挖苦,在她的脑海里,萧氏说她的每一句话,在她看来,都在无时无刻不在夸赞她长得漂亮。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叫母后 起身,将最后一个甜点吃尽,淡淡道:“当年云须子道长说,只要我为皇后,便可以破解此命格,并且保证国家风调雨顺,四海升平,怎么到你嘴里,又开始说我是祸水了呢?”

说到这,显安落好像是想起来什么,轻笑道:“瞧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我现在也不是什么皇后了,哀家现在是太皇太后,是你的母后,这倒是跟云须子道长说的条件有些差别大了,你说我是祸水也不打紧......”

“要怪,便变怪你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却被旁人硬生生的强加在我身上吧,你以为,当你妈,我便不膈应了么?我要是有你这般的女儿,定然塞回去重造!”

萧氏气急:“你!”

“你什么你?!”显安落上上下下的看了萧氏一眼,翻了个白眼道,“叫母后!”

说罢,便扶着连翼的手走了。

呵,时间长了不怼萧氏了,究竟是谁给了萧氏的勇气,敢跑到她面前说风凉话?

不自量力!

西夷的二皇子,带着西夷旁的使臣走出宴会厅,引路的太监带他们七扭八拐,越走越黑,西夷的二皇子有些发现不对劲,这明显和进宫时的路不同,于是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太监躬身答道:“回禀西夷国的二皇子殿下,奴婢是带各位出宫。”

“这路怎么跟来的时候完全不同?”西夷二皇子有些疑惑。

太监恭敬道:“出宫的路和进宫的路自然是不同的,前面不久便到了,还请西夷二皇子殿下与西夷使团,随奴婢再走一段。”

西夷的二皇子还是觉得奇怪,但是看跟他一起来的使团旁的人都一脸理所当然,也不再说什么。

他不是使团的领导者,他在西夷也不是太受宠,毕竟如果很受宠的话,他父皇应该会给他安排一个他们西夷有名望的贵女当他的妻子,而不是让他来和亲。

还好,他遇到了一个长得极漂亮和亲对象,带回去无论是送人也好,炫耀也罢,都很好。

“二皇子殿下,烦您走快些。”使团的正使发现他没有跟上来,转身催促。

西夷二皇子立马从自己幻想里清醒,小跑了两步,跟了上去。

这次来这边使团的正使,在西夷很有势力,他还不敢得罪。

又走了一段路,西夷的二皇子好像听到了水声。

正当他准备加速走过这段越来越黑的路时,太监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道:“前面黑,奴婢要去取一盏引路灯,麻烦各位在这边等一等了。”

西夷的二皇子正要怒喝,想要快些离开这里,却没想到西夷正使道:“我等便在此地等候。”

他自然也哑了火,跟所有人一起,站在原地等着。

其实这里也算不上太黑,今晚月色不错,整条路上也稀稀拉拉的挂着不少宫灯,想要看清楚路还是很容易的。

他有些想不明白,早些出宫不好么?为什么还要去等那什么破引路灯。

他搓了搓胳膊,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杀人夜 宁祈风也带着队伍,在西夷使者团出门不久的时候,便也出了宴会厅,不远不近的跟在了西夷人的后面。

看着他们走的越来越偏,宁祈风朝引路的太监做了个手势,引路太监了然,便躬身站在一旁,待北夏的使团走完之后,他笑着走到后面一个使团前面,“各位主子,请从这边走。”

于是便把后出来的使者团全部带上了另一条路。

宁祈风见自己队伍后面,已经没有旁的队伍了,便停了下来,拿出一个帕子,擦了擦手,道:“在这里等我一会。”

徐大人和王大人立马称是。

说罢,宁祈风便走上路那条幽暗的小路。

月黑、风高。

路只有一条,越走越是潮湿,宁祈风心里再次感叹。

还是畏水好,畏水是真的方便。

遥遥的,他看见了西夷的队伍停在那里,走上前去,当着所有西夷人的面,伸手直接捂住了西夷二皇子的口鼻,勒着他的脖子,把他从队伍中间带走,往草丛里拖。

“呜呜呜呜!”西夷二皇子突然感觉自己嘴被人捂住,脖子被人死死,拼了命挣扎,发出声音,但让他惊恐的是,明明他就在西夷使者团的队伍中间,但是他周围的所有人,就好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继续与旁人说笑聊天,刚才还在与他说话的那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拖走,然后转身与另一个人聊天。

发生了什么?他是变透明了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挟持他的男人手臂有力,如同钢铁一般,他根本挣扎不开!

身后的水声越来越近,西夷二皇子也越来与恐慌。

就在他快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的时候,突然身后的人松开了他,他踉跄着扶着树站好,咳嗽到连鼻涕都出来的时候,转头一看,发现穿着白衣华服,斯斯文文的站在那里的宁祈风。

他就这么面目表情的站着,手背在身后,冷冷的盯着他。

“你!”西夷二皇子刚一说话,便疯狂的咳嗽起来,“你!你要干什么?!我是西夷的二皇子!你杀了我,你就不怕西夷找你们北夏的麻烦?!”

宁祈风眉梢微动,走上前几步,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更显凉薄,这副场景在西夷二皇子看来,简直是催命的阎王。

就在他以为这个人要说些什么时,却见他从身后拿出了一块石头,直接朝他后脑砸去,力度之大,直接让他昏了过去。

宁祈风抬脚,在对方快要倒下的时候,重重的一脚踹了上去,把他踹到了水里。

然后靠在树边,抬头望着月亮,欣赏着湖光夜景。

“啧啧啧,太其母的惨了,这个手法,也太粗暴了!”闫馨醉从另一边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已经如冬,但他还是放不下手中的折扇,“你也不说点什么,为他答疑解惑,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自己国家卖了,死也死不明白......”

宁祈风侧眸,见那二皇子已经浮上来了,便转身离开,“答疑解惑是反派做的事情,我只是在单纯的杀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二皇子不见了 “手法这么粗糙,他们能信?”闫馨醉看到宁祁风脸上占了血,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面无表情而清冷的脸上,似是染上了血腥,如同白梅上的一点儿绛红,妖异无比。

他拿了一个帕子出来递给了宁祁风,指了指自己脸上同样的位置,提醒对方,然后又问道:“怎么自己动手了?”

“自己的情敌,还假他人之手?”宁祁风擦了擦脸,便将手背在身后,踱步返回。

走上主道后,宁祁风与西夷的使团正使对视了一眼,便离开了。

原本还在谈天论地,相互说着话的西夷使团,瞬间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没一会儿,太监拎着引路的灯回来,继续在前面引路,没走几步,便有人惊呼出声。

“二皇子殿下不见了!”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处处都回荡着西夷二皇子殿下不见了的消息,宫中迅速开始戒严,搜寻这位莫名失踪了的二皇子殿下。

一时间颇有兵荒马乱的意味。

康宁宫中,显安落坐在灯下看话本子,听着外面超超闹闹的,便让小路子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路子出去打探一番之后回来,回禀道:“听闻是西夷的二皇子殿下死在了寒潭里,西夷的使者认定了是南夏的人,因为看见二皇子殿下跋扈无理,才杀了他的。现在整个后宫都在排查,不少妃子都在配合着问话。”

“哦......”显安落眨了眨眼,又问,“那有来我们康宁宫询问么?”

“现在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晚一些便不知道了。”小路子回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打扰到康宁宫的。”

显安落放下了话本子,看着小路子:“不管问没问,咱么都要统一口径,什么都没看到,知道么?”

小路子了然。

显安落起身,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当,吩咐道:“这些日子,便看着把我惯用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吧,对了,那些话本子,要注意保存好,放到箱子里。”

“太皇太后,这是......”小路子惊讶。

不会真的要去和亲吧?

嫁给别国,自家的太皇太后,皇上做不出来吧?

显安落看着她们忙活,心情不错,轻声道:“就算出嫁的不是太皇太后,依旧会是个旁的什么名头,他林涵康还有的选吗?西夷认定了西夷二皇子是南夏人,而且那倒霉二皇子也是死在南夏皇宫的......”

“万一找到了旁人所杀的证据呢?”小路子问道。

显安落看了眼略显天真的小路子,便回屋休息去了。

拿着一沓子话本子的连理,忍不住道:“就像主子常说的那句话,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西夷人认定了,就不会改了。”

“那......”小路子依旧迷惑,“那我们现在这是准备让主子嫁给那北夏的宁王爷?”

“各位姐姐,小的今日守在康宁宫,没去宴厅,只是听说了些事情,并未亲眼见到始末。只知道西夷的二皇子和北夏的宁祁风,都要求娶我们主子......”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前世今生 说到这,小路子叹气一声,“嫁给宁王爷也不好啊,听闻他杀伐果断,残酷无情,主子嫁过去,不是要遭了罪,鬼面阎王......鬼面阎王,不是说说而已。”

连翼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回道:“今日是闫公子帮宁王爷求娶的,就是不知道可有旁的计划。”

主子和闫馨醉闫公子之间似乎有情,那日闫公子还宿在了主子的寝室里......

不能想,越想越乱。

已经上床睡觉的显安落,自然是不清楚自己的属下因为获得的信息不全面,而导致的各种胡思乱想,以及虐恋情深。

她想的是,西夷还是打过来了。

上辈子,西夷也跟南夏打过仗,那个时候,她为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可谓是殚精竭虑。而现在,自己可以潇洒的站在一旁,看看话本子,喝喝茶,困了睡,睡醒了逛逛院子,玩玩秋千,好不自在。

这辈子重大的事件,还是与上辈子相同的,只是时间不同罢了,这让显安落终于有那么一点儿体会到了,自己是重生的。

毕竟她之前是事情走向,实在有太多的不同了。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这辈子,西夷还是找一个理由,然后再攻打南夏的,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但好歹是找了的。而不是像上辈子一般,趁着南夏病,要南夏的命!

就是这次战役,亲手送了多少叔叔伯伯,玩的好的年轻将领上了战场,她还差点儿要自己上战场。

最后,前世这个危机是怎么度过的呢......

哦,对了,她向北夏借兵了,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北夏那边很快就同意,并且配和的很好,敬业程度,都像是西夷攻打的是北夏,而不是南夏。

现在想来,上辈子能够这么快的度过难关,也是宁泽的功劳。

显安落翻了个身,抿了抿唇。

这个人,真的是,无论在何时,无论在何地,都在无微不至的关心着她。

上辈子偷偷的注意着她的所有情况,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又会立马伸出援手,帮她解决各种问题,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她,尊重着她的选择。

就好像上辈子,他以为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嫁给林涵康,以为自己是喜欢林涵康的,所以尽管再不甘,也没有做出太多过激的事情,他只希望自己能过的好。

最后提出用十六城换她,应该也是知道自己过的不好吧......

显安落轻轻叹口气,前程往事,都不再提,上辈子的事情,便终结在上辈子,上辈子的她不配得到宁祁风那般刻骨的爱。

这辈子,不管用生命身份,她都会嫁的。

吵吵嚷嚷的声音还在继续,风风火火的,各个宫的主子都默默的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去触这个霉头。

夜深了,当宴厅的人都散了,良充仪才回到自己的西双阁,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有些不解,问身后的丫鬟,“可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今日从宴厅回来的晚,是不是错过了何事?怎得这般闹腾?”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看我好欺负 她整整忙活了一天,就是为了能够在晚宴的时候,给每一个人送上甜点,然后再得官员的一句夸奖和皇上的一句好评,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在去上甜品的时候,宴会上便发生了那般事情,西夷国和北夏都在求娶太皇太后。

整个宴厅的人没有再关心东西好不好吃的,不再关心吃下去的东西什么味道,都在看热闹。

她忙活了一晚上,也是白忙活。

“主子,是听说西夷国的二皇子死了,被宫里面的人杀的。”小丫鬟在她身后道。

“宫里杀的......”良充仪心里一紧,脑海中浮现出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容颜。

在宫里,有能力杀西夷二皇子的,应该就是他们两个人了吧?

太皇太后的杀人原因,完全是因为被骚扰,损了名声,那么若是皇上出手,他又该是什么原因呢?

是因为嫉妒还是爱意呢?

各个正宫娘娘,侍卫长不敢打扰,但是小小的充仪,他们还是敢来询问的。

良充仪已经累了一天,临到要睡了,却要被拉起来问话,细细的盘问着所有晚宴的情况细节,问的细致的就好像她是一个本应该在宴厅上劳作的厨娘,亦或是嫌疑人。

终于把侍卫送走,良充仪已经累的彻底抬不起手。

丫鬟见主子明明也是正二品的位置,却累成这般,气不打一处来,便帮良充仪脱衣服,边絮絮叨叨的打抱不平,“旁的主子都没有被盘问,就偏偏是主子你被盘问,这不是欺负人么?就看你回来的晚,就看你辛苦,就看你好欺负......”

良充仪讷讷的躺在了床上,喃喃道:“是啊,就看我好欺负......”

南夏皇宫排查了很久,都没能查出谁是凶手,更是不可能承认,是南夏的人杀了西夷二皇子。

但是西夷的使者团队咬定了,杀人的就是南夏人,就算不是南夏,毕竟他也是死在南夏的皇宫的,怎么说都要南夏赔偿,说什么都不听。

林涵康打碎牙往肚里咽,给西夷做补偿,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这个时候开战对于南夏来说,不说伤筋动骨,也是要扒一层皮的。

一开始西夷人也很配合的在谈论赔偿的事情,就在快要商定好了之后,西夷人突然跑了,快马加鞭的回到了西夷,然后直接率军南下,开始往边境聚集。

说是他们西夷最受宠爱的二皇子死在了南夏的皇宫中,所以他们要为自己国家的二皇子报仇。

最宠爱的二皇子?

举国哀悼?!

林涵康就算是再傻,也明白了西夷的用意。

人家就是找个由头开战。

还二皇子最受宠?!

明显就是派过来送死的!

重重的把桌子上的折子扫到了地上,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跟他说什么主和!和什么和?!人家要是肯和,还会大军压境么?

他们要的是土地!西夷人口越来越多了,人家要扩张!

他们就是要打!

林涵康越看这些奏折越是气愤!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不怕朕下毒? 一群酒囊饭袋!平日里能言善道,到了当用的时候,一个个都跟鹌鹑一样!

要他们有何用?!

林涵康在龙案前来回踱步,整个殿内一片狼藉,所有伺候的太监丫鬟都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呼吸的声音大了,惹了皇上的注意,而触霉头。

回身,看见了自己放在龙案旁小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林涵康的目光顿了顿。那里面放的是当年他送给显安落的玉佩,他已经修好了,只是她不要......

他倒是有些想念显安落的弟弟显安城了,那般年轻气盛,又是带兵的好手,若是他还在,这个时候定然会请战!而不是像这群酒囊饭袋一般,只知道领俸禄,却不知道为他分忧的!

可惜了......

伸手,打开盒子,拿起了里面的玉佩,细细的端详着,手猝然收紧,原本修好的玉佩又碎裂成了好几片。

林涵康凝视着破碎的玉佩,蓦地冷笑了一下,将碎片放入了盒子里,转身问道:“北夏使臣团的正使呢?怎么还没来?”

“回皇上的话,正在路上。”许公公立马搭话,片刻都不敢耽误。

“收拾一下!”林涵康坐回龙椅,静静的看着忙碌的众人,眼神放空着发呆。

北夏似乎早就知道了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他才会说出那样不是条件的条件——派兵镇守沙城。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跟西夷打仗,而是东夷趁着这个时候,也在边境骚扰,那他就完全顾不过来了。

兵分两路对抗,自然是左右不暇,最后定然会败北。

东夷想要打过来,就必须经过沙城或者是一大片内海。

东夷西夷都擅长马术,并不擅长船战,所以他们想要骚扰南夏,便只有通过沙城一条路。

而昨天他说派兵囤积在沙城,便是断了东夷南夏的唯一道路,他便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西夷......

千算万算,还是逃不脱那人的计策,自己还真的要求北夏,驻守沙城了。

晚宴那日那人便说,下次再商讨,便不是这个条件了......

只是那人说的条件......

“北夏使团正使,闫馨醉到!”太监通禀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硬生生的将林涵康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在看大殿,已经恢复的庄严和整洁。

林涵康沉声道:“宣!”

抬眸往去,便见一穿玄衣的人缓缓走来,淡定从容,丝毫没有这里是旁的国家皇上的正殿的觉悟,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好像是逛自家的后花园。

那人走到正殿中央处站定,只是敷衍的抱拳拱了拱手,旁的一点儿话都没说。

抬眸与坐在龙椅上的林涵康对视,他在下,林涵康在上,但是气势上,丝毫没有一弱势。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林涵康抬了抬手,“上茶,赐座。”

很快,便有人放上了案几和座椅,宁祈风也不矫情,直接做了下来,还细细的品了口茶。

惬意的样子,丝毫没有将上面的人放在眼里。

“你就不怕朕下了毒?”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怼人 送茶的太监听了这话,腿抖了抖,靠着身后的主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说旁的,那北夏的正使身上的气势实在太强了,就是他刚才送茶水的时候,都有些心惊胆战,完全不敢靠近。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比起他们的皇上,他莫名的,更加害怕那位北夏的正使。

宁祈风听了林涵康的话,唇角微挑,略带讽刺,拿起茶水,又轻啄了一口,轻蔑道:“你敢么?”

“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个样子。”林涵康身体微微前倾,睥睨着坐在下面的人。

宁祈风将手中的扇子打开,轻轻晃动了两下,仰靠在椅背上,微微抬头看着林涵康,漫不经心道:“既然你知道本王是谁了,那就更不敢对本王下毒了,不是么?林涵康。”

听到那人直呼皇上的名讳,所有的人都吓的发抖,生怕皇上一发怒,拿他们这些下人开刀。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中,林涵康抬了抬手,“所有人,都下去吧。”

众人如同得了特赦一般,赶紧往外走,生怕走的慢一些,被殃及。

走在最后的人,还贴心的将正殿的门都关好了,身体力行的表示,他们真的什么都听不见,待会儿没谈好了,千万别找他们出气。

正殿又恢复了宁静,宁祈风和林涵康相视着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在交锋。

许久,林涵康终还是开口,“宁祈风,你倒是胆子大,你可知你身处何处?这!是朕南夏的皇宫!是朕的正殿!朕一声令下,便有千军万马而来,将你活活围死!你倒是胆子大,敢孤身一人前来!”

他昨日便觉得这个北夏的正使眼熟,派人细细打探了一番之后,才发现,果然是他,宁祈风!

宁祈风懒懒的往后靠了靠,淡淡开口:“本王胆子大不大,你也不是才了解,本王敢来!你,敢杀么?”

“你!”林涵康气急。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点儿都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颇有一点就燃的架势。

两人又开始了长久的对视。

许久,茶都快凉了,林涵康才开口道:“说吧,什么条件。”

宁祈风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我要娶显安落。”

“不可能!”林涵康怒声而起,“不可能!她已经在我的后宫,我怎么可能把她嫁给你?!”

“那个,有件事情我觉得要纠正一下,她是在后宫没错,但她是你奶奶!”宁祈风严肃道,“她是你爷爷,明媒正娶的皇后,你切勿乱了辈分。”

林涵康气急,怒怼道:“既然知道乱了辈分,你还要娶?!”

“对于当你爷爷这件事,本王,还是挺感兴趣的。”宁祈风轻笑了一声道。

“你!”林涵康再次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坐在龙椅上,胸口起伏。

宁祈风怼人的能力,从小他就见识过。

这个人要么不说话,要说话,便会把你气的想要吐血。

“从小你就惯会装可怜!明明每次都是我再被你气的吐血,我在被你欺负,但是你总能在安落面前表现的弱小无助,每每都让安落觉得,是我在欺负你!”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嫁妆 “就因为你!我小时候不知道被安落训了多少次!现在她终于在我后宫中,你也要跟我抢她?!你......”林涵康斥责。

宁祈风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出声打断道:“我想,你是有点儿误会了,关于想娶安落这件事情,我来是通知你的,而不是要争得你的同意,林涵康,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小时候每次都会被我反欺负回去,你还是不长记性的来招惹我,现在又想要觉得安落嫁不嫁?”

“林涵康,你有阻止她的能力么?”

“换句话说,你有不同意的权利么?”

“沙城所属,皆是本王的部下,本王一声令下,便能让他们全部退出沙城,让道东夷。说不定东夷人为了感谢本王,还要送一份大礼!”

“你唯一能够和我谈条件的,便是我想让安落风风光光的嫁给我,而不是奔走投我,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资本于我谈判?”

嫁为妻,奔为妾,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安落风光,不会背负一些莫须有的骂名。

一声声质问,彻底击垮了林涵康,他依靠在龙椅上,有些出神。

对,他从来都掌控不了显安落,她要去要留,他都没有办法左右。

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对宁祈风怎么样,他知道宁祈风在北夏的地位,若是把他逼急了,联合东夷和西夷,一起瓜分掉南夏......

过了许久,林涵康缓过神来,“好了,我们来谈条件吧。”

宁祈风坐直了身子,“早该如此,费了那么多口舌。”

林涵康自动屏蔽了宁祈风怼人的话,他现在有些想不通,北夏的人怎么就觉得宁祈风沉默寡言呢?明明一张口就能把人气的半死,怎么就沉默寡言了?

林涵康先讲了条件:“往沙城加派兵力。”

宁祈风道:“把显安落嫁给我......”

林涵康正要同意,却听到宁祈风又补充道:“驻守康宁宫的八十几个禁军,要做送亲的士兵,直接护送到北夏,并且将那八十个禁军的家人户籍全部放出,准许禁军一起带走......”

林涵康蹙了蹙眉,这个条件倒是也可以允许,就在他准备点头的时候,又听到对方道:“显安落的当年嫁于皇家的陪嫁,全部都要找人带走,当做安落这次的陪嫁,对了你还要再添一半的嫁妆。”

林涵康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他娶安落,居然让他出嫁妆?!

还所有陪嫁的一半?!

宁祈风这个狗贼究竟知不知道,当时他皇爷爷给的聘礼有多丰厚,显守印给的嫁妆有多丰厚?他要是再给那么一半,自己的国库三分之一都要没了!

“你什么表情?”宁祈风有些不耐烦,“且不说,当年你爷爷给安落的聘礼和嫁妆,你林涵康有没有本事贪墨一毫!就说说,派兵驻守沙城,每日的辎重,难道不需要你来承担?!”

“你准备空手套白狼?!本王只是把你要承担的辎重粮饷,转换成了安落的嫁妆,把本该给本王的钱,给安落添妆,难道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 “呵。”林涵康直接气笑了,那沙城,宁祈风本就一直派兵驻守着,现在提的条件,无非就是让对方不撤出沙城而已,宁祈风居然问他要辎重粮饷?!

“宁王爷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到时候等到安落嫁过去,那些银钱还不都是你的?宁王爷真是既讨好了安落,又扩充了自己的私库。”

“别用你那针尖一般大的心眼,去揣度旁人,本王再不济,就算不受朝廷的支持,让军队屯在沙城一年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还问朕要军饷?”林涵康气急。

宁祁风蹙了蹙眉,“林涵康,小时候就觉得你脑子不好,长大了才发现,你脑子真的不好,本王有钱归本王有钱,关你什么事儿?”

林涵康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闭了闭眼睛,他实在是不愿意再跟宁祁风多做纠缠,宁祁风这个卑鄙小人,从小他便没能从他手上讨到好,他就想不通了,明明那个时候他是旁国送来的质子,而他是皇长孙,明明是两个天差地别的身份,但是每每他要找事的时候,都会被宁祁风反过来戏弄。

被宁祁风戏弄完了之后,那个时候的小霸王显安落发现他戏弄宁祁风,还要再把他和他的小伙伴都揍一顿......

那个时候,他怕极了显安落,因为不管告到谁那去,大人都是一副,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劲儿的态度,让他身为男子汉,不要太计较。

可是大人们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显安落,就能一脚踹断婴儿臂粗的木头......

直到他的母妃去世,父亲又娶了续弦,许多原本围绕子在他身边的人,开始围绕在旁人身边欺负他了之后,他和显安落的关系才亲近起来。

现在想来,他和安落的关系开始疏远的起点,便是他皇爷爷要娶显安落为皇后的时候。

她从小到大,帮了自己那么多,但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却......

想到这,林涵康唯一的那一点儿愧疚的心理作祟,开口道:“好,我保证,安落能风光嫁给你。”

宁祁风发现了林涵康在玩文字游戏,也并不在意,用太皇太后的身份嫁给他,丢的不仅仅是南夏的脸,还是安落的脸。

他不想要安落背负太多的闲言碎语。

得了这句话,宁祁风起身,准备出去,就在他抬步的时候,林涵康道:“你之前保证的,能做到么?”

宁祁风并未转身,沉声道:“放心,南夏,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

夷人入侵,总会破坏的。

这里,我总要给她完好的夺回来!

“宁祁风!”林涵康见他往外走,又出声叫住了他,“你以为你的一片深情就能够得到安落的回复?你这样逼着她嫁,她便能甘心嫁给你?!宁祁风,安落是什么脾气,你不会不知道!纵使对她千般好,但凡有一次违了她的意,她便将你弃入谷底!你这般逼着她嫁给你和我使用手段让她回宫,又有什么区别?!她是什么待我的,日后也将怎么待你!”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遗诏 “你便是这么想她的?”宁祁风面色古怪的回头,丝毫不受林涵康的挑拨,深情款款道,“真心总能换来真心,我喜欢她、疼她、爱她、敬她、对她好,都是我心甘情愿,从不要任何回报。”

说罢,便推开正殿的门,“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便好!”

正殿的大门被打开,光束正好从门缝处照射进来,林涵康被这光刺的睁不开眼,等他适应了之后,大门又被关上,一切又陷入了平静。

亲自拿出了一个空白的诏书,自己磨了墨,拿起一支笔,在诏书上书写。

许久,抬起诏书,轻轻吹了吹诏书上的墨迹。

林涵康心情复杂的看着诏书上的每一个字,想要说这些都不是他写的,他不是这样想的,但是没有办法,这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都是他林涵康亲自书写的。

让显安落嫁到北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想要保全南夏,保全南夏的百姓,便要牺牲显安落。

此一别,他和显安落之间所有联系,便会断的干净。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陪在他身边的人,便开始一个一个走远了?从他的野心开始膨胀,不愿意被人欺负,开始想要皇位起么?

果然,帝王之路,永远是伴着血腥和孤独。

走的越远,离开的人也就越多......

其实他最开始,只是想不被欺负而已。

仅此,而已。

康宁宫,自从显安落知道宁祁风进了宫之后,便又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纸,又开始写着之后的打算。

首先,她要弄个遗嘱,至于为什么要立遗嘱,这需要参照上辈子群臣让她突然死亡的情形,那个时候,她没想到,还有这般不要脸的操作,打她个措手不及。

万一这辈子再搞这么一出,她总需要派一个人,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的遗诏拿出来,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让一切都按照她规划的方向发展。

她要把萧妃提升到萧贵妃,然后把凤令给她。

萧家是南夏有名的贵族,各个脉萧家人,几乎把南夏大大小小的官都占了不少,这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若是被他们真的抓住了机会,林涵康肯定会被推下台。

林涵康和他们抗争的时候,南夏都能慢慢的在发展,那么一旦林涵宇登基,萧家帝王一条心,大家团结起来共同谋发展,那么她和宁泽想要日后把南夏攻下来,就会难上许多。

所以说,南夏的势力不能统一,必须互相使绊子,拖后腿,最好国内各方面倒退个几十年。

萧太后和萧妃,是两个特殊的存在。

她们一个是林涵宇的生母,一个是林涵康的妃子。

这就注定了萧妃背后的萧家人和萧太后身后的萧家人肯定不会统一在一起。

萧妃背后的人,肯定是希望林涵康继续为帝,而萧太后身后的萧家人,肯定是希望林涵宇为帝。这便是她们永远调和不了的矛盾,即使是短期内能够统一战线,到了后面,肯定也会闹掰。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切勿想不开 而她要的便是萧家人内部争斗,从而削弱林涵宇登基的可能性。

所以她要把萧妃提升到贵妃的位置,让她成为林涵康后宫位份最高的人,让萧家一部分人看到希望,毕竟若是要立后,萧妃是最有可能的,与其去支持萧太后,帮助宇王爷夺皇位,还不如支持萧妃,拥护换上来的风险小一些。

但是,即使如此,还是要防止萧妃支持林涵康,导致林涵康的势力壮大,从而吞没旁的势力,所以还需要旁的人再来扼制萧妃。

武将之后全部都要提一下位份,良充仪也要提到一个位份上去,方便她搞事情,作为一个现代人,若是连争霸后宫的本事都没有,那不是白穿越了?

洋洋洒洒的列好的计划,显安落撑着刚分析完,脑子还清醒,提升后妃位份的懿旨写了出来。

原先的明昭仪,位置动,黄昭媛升为黄昭仪,许修仪升为昭媛,良充仪升为昭容。

充仪到昭容,可谓是升了一个大段,这个位置做一些事情方便,但又有人压着,刚刚好。

一切就看她在后宫,怎么斗了。

希望她能挣点气,把前世小说里面学到的各种手段都用上,把整个后宫搞得混乱起来。

最后......再将萧妃升为贵妃。

显安落看着自己刚刚拟好的懿旨,把连翼叫进来检查了一便,便踏上凤印,直接让连翼通知内府,去各个殿给主子们宣懿旨。

连翼拿了懿旨,又看到了显安落在写遗诏,立马惊慌失措的跪下道:“主子!切勿想不开啊!就算皇上真的将你嫁于宁王爷,我们还有一路的时间想办法!您可千万别做傻事!!”

显安落微微一愣,“做傻事?”

这才发现,她现在说的,做的,真的有一些交代后事的样子。

虽说她确实是在交待后事,但不是死后的事情,而是走后的事情......

嗐,还真有些说不清楚。

就在显安落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连翼又道:“这次就算是嫁往北夏,也一定是闫公子护送,你们之间有私情,定然能有解决的办法!”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感觉这事儿必须要解释清楚了,不然日后连翼她们到宁泽面前讲,她和闫馨醉有私情......

“我给你讲个秘密。”显安落小声道,“闫公子就是宁祈风!”

“哦。”连翼起身,拍了拍腿上的不存在的土,变往外走,“主子,奴婢去送懿旨了。”

显安落本以为她会露出惊讶的神情,却没想到这般淡定,“你不惊讶?!或者意外?”

连翼匆匆回头,“这些感情都是有的,但一想到主子未来有了好的归宿,奴婢自是开心的!奴婢先告退了!”

说罢便匆匆出门了。

显安落撑着下巴,把桌子上的遗诏收好,有些感叹,她的丫鬟真好,只要自己过的好,他们便安心了。

刚刚想到这里,显安落一抬眸便看见连翘探头进来,见她闲着,便若无其事的走进来问道:“主子,那个,听旁人说,闫公子便是宁王爷?”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显安落挑了挑眉,不是说好了是秘密么。

连翘见到主子这个反应,便知道这是真的,赶忙道:“那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便像连翼一般,匆匆往门口走。

“那个......”显安落叫住连翘。

连翘赶紧回头,开口道:“奴婢省得,这是一个秘密。”

说罢,就好像屁.股后面有人追一般,快步出去了。

一路小跑出了门的连翘拍了拍胸脯,看了看殿内,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赶在主子说,不要告诉旁人的时候先跑了出来,不然她就不能跟小姐妹们八卦了。

显安落无奈的看着这些被她宠坏的丫鬟们,想来她们也知道过不了几日,便要离开皇宫了,所以便稍稍放松了下来。

她信的过她们,肯定不会告诉不该告诉的人。

这些日子,她们也辛苦了,宫中到底不比旁的地方,处处都要谨言慎行,没走一步,都要谨小慎微。

若是她们不小心被谁抓了把柄,或者哪个主子真要处置她们,她都不一定能赶得及去救!

通知她到她赶过去,都是需要时间的,这其中就会发生无数的变故。

真要出了事,就算事后帮她们报了仇,也不能挽回损失。

索性这些日子都无事。

提升各个妃嫔位份的诏书,由内府发出,送到了各个宫中,原本已经吃完饭在后宫的花园里遛食的一些人被宣旨的太监急急忙忙的找回宫中。

被焦急的太监找到的主子,初开始的时候,还紧张了一番,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想想自己是不是触犯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又被哪个小贱人诬陷了,直接被皇上直接降了位份。

忐忑不安的听完了诏书,刚想扯着嗓子就喊,皇上,妾身是冤枉的!

刚喊出声,便怔愣住了。

她这是升了位份?!

就是单纯的参加了一下宫宴,然后每日吃吃饭,遛遛弯,她就升位份了?

真的是......

幸福来的太快。

又是疑惑,又是欣喜的抱着诏书不撒手,疯疯癫癫的样子被宣旨的太监看见,叹息着摇了摇头。

得,又疯了一个。

就在所有懿旨传出去的第二天,林涵康便来到了康宁宫。

两人一个坐在康宁宫的主位上,一个坐在了下首第一个位置上,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林涵康的手一直摩挲着一份诏书,紧抿着唇,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显安落微微靠着椅背,斜睨着看着他,嘴角带着戏谑。

该来的总会来,她就知道,林涵康肯定会把她送出去和亲。

上辈子她是一国的皇后,知名度绝不亚于他这个皇上,他都能把她送去和亲。

更何况这辈子,她只是他奶奶,在百姓中知名度除了那些说她是可怜的小白菜,说她年龄大,被儿媳研磨的谣言,其余的便也没有多少了。

现在嫁她,其实要比上辈子轻松不少。

最重要的是......

这次的远嫁,完全是宁泽一手谋划的,就凭林涵康那脑子,怎么斗得过呢?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被害妄想症 林涵康抬眸看着显安落,发现她此时的表情,竟与那日宁祈风的表情竟然那么相似......

踌躇片刻,最终,林涵康如下定了决心一般,把手中的诏书递给了显安落。

“安落......西夷的兵马已经在边关集结,我方的兵马也在往那边驰援,若是只和西夷对抗倒还好,怕的就是东夷,北夏,南夷趁着这个时候,一起群起而攻,腹背受敌......若真的到那个时候,南夏便完了。我林涵康就算再不济,也担不起这个责任,祖宗基业也决不能毁在我手里!所以安落......”

显安落实在是没有心情听他在这里絮叨,抬手打断了他,直接道:“告诉我最后的结果吧。”

林涵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取得显安落的原谅,但是发现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显得非常无力,连他自己都劝服不了。

起身走了两步,把自己手中的诏书递出。

“安落,所有一切,都写在这个诏书里面了......”

显安落从桌案上拿过诏书,细细看了起来,许久,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越看越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久久不能停歇。

许久之后,显安落把眼角笑出的泪水擦了擦,冷笑着对林涵康道:“林涵康啊林涵康,不管什么时候,你的手段,终究便是这么点儿。”

光靠和亲稳固下的江山能长久么?

现在各国都在发展的阶段,以为谁都有空过来打你一下?

旁的国家不需要发展了?

西夷那是没办法,他需要土地扩张,天气越来越冷了,为了是向南占领温暖之地,还是还是继续向西打出另一片天地,争论不休,朝中这两股声音的代表隐隐有分裂的趋势,所以他们才会火急火燎的试探性的和南夏开战,转移国内的争斗,把国内的力量集中在一起。

一旦守住了,守死了,他们便不会再啃这一块硬骨头,转而向西。

南夷人不成气候,若是现在攻打南夏完全就是送死。

东夷确实有可能骚扰一下南夏边境,但只要分兵抵抗,稍稍放进来一些,关门打狗,也可以拖延一时。

北夏的锡悦帝年迈,皇储未定,更何况现在北夏国力已经是诸国,国力第一,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等着其余几个国削弱的实力之后,他们再发展几年,吞并他国是早晚的事情,根本不会出兵,顶多在边关赚点儿好处或者卖兵器粮草给南夏,赚些战争钱财。

所以就算她不去和亲,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西夷和东夷攻打南夏。

他们都是马背上的好手,攻城已经不是他们擅长的,若是南夏拼死抵抗,他们又能成什么气候?

南夏最大的敌人,终究只有北夏。

南夏安逸太久了,需要的便是战争洗礼,战争过后,虽然会有损失,但是一旦上了战场打过仗,军队的精气神就会立马不同,完全可以借此练出一个虎狼之师!

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是没有错。

但是像林涵康这样,肯定是有被害妄想症,觉得天下所有国家,都在死死盯着他那一亩三分地!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嘉景长公主 上辈子好不容易培养出他一些大局观,这辈子没人指点他,就成这个样子了。

显安落嘲讽着把诏书丢在了案几上,微微俯身道:“让我当嘉景长公主与宁祈风和亲?嘉景长公主......亏你也想得出来!”

嘉景帝晚年得有一女,与林涵康一般大小,但是由于身子不好,前几年逝世了,这是让她去替代这位的身份去和亲?

也是,若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份去,那林涵康能丢得起这个人么?

把自己奶奶嫁出去和亲......

想到这,显安落又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不得不说,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可笑了。

“安落我......”林涵康以为显安落不同意正要出口哀求一番,没想道显安落直接阻止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你没有办法,你也不想这样之类的话。”显安落看着林涵康,满是轻蔑,“林涵康,你这辈子,都不明白什么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血性!什么是宁折不弯,什么是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你走吧!我答应你,条件就按照诏书上面的来!”显安落疲惫的闭上的眼睛,像挥苍蝇一般,把林涵康赶走。

林涵康起初没想到这么轻易,显安落便能同意,走到门口之后,又忍不住提醒道:“安落,十天之后便要出嫁了......”

蓦地,诏书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滚啊!”显安落实在忍不住自己这点暴脾气。

林涵康被砸了,还不敢说什么,只能讪讪的离开。

许久,显安落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再次嗤笑出声。

“嘉景长公主,呵,身份倒是比上辈子高贵了不少,上辈子封的身份是林涵康的女儿,这辈子是林涵康的姑姑......”

“颠来倒去,也就这么点儿把戏。”

显安落要嫁给北夏残酷无比,鬼面阎王宁祈风的消息不胫而走,慢慢的在整个后宫里流传开了,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这件事情。

绣娘又来给显安落赶制嫁衣,绣娘进门与显安落对视一眼,恭敬的行礼:“参见太......嘉景长公主。”

显安落仿佛感受到了她们心中的痛苦与无奈。

之前她嫁给嘉景帝的时候,便是这几个绣活好的人,来给她量衣服,赶制嫁衣,日日夜夜几乎要送掉了半条命,当她升为太后的时候,又是这群秀活儿好的绣娘们,赶制了太后的朝服,在她前往平京庵前,做好了交给了她。

结果没有两年,又要做一套太皇太后的朝服给她送过去。

没想到前段时间,她们才日夜加班加点的做了宫宴时,太皇太后穿的衣服,这宫宴还没过去几天,她们又要来做符合她公主出嫁的衣服和缝制被褥......

不得不说,真的是造化弄人。

还好这次是最后一次,若是再多来几次,她们可能就没命再做绣活儿了。

毕竟一次比一次的工期都更短,有没有折磨旁人她们不知道,但确确实实折磨到她们了。

都说宫里面的关系混乱,进宫前她们还不信,现在一瞧。

谁说不是呢?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太皇太后病危 显安落在康宁宫享受最后的出嫁时光。

一会儿一个礼单送过来,全都是王府贵族送来的添妆,林涵康更是为了嫁她这个姑姑,几乎掏空了内府,给她加了不少嫁妆,再加上她当时成为皇后时,皇室送来的丰厚的聘礼和她出嫁时,父亲给的嫁妆......

不用细数,她便知道,自己肯定是整个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婆。

不需要宁祁风那边再送来什么,她靠自己便能够完成十里红妆的壮观场景。

积累几次,她的出嫁场面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壮大,粗略算了算,那些嫁妆多到,她出了京城的门,定然还有不少是在康宁宫中,等着抬走。

旁人发家致富靠打拼,而她发家致富靠出嫁......

京城的房产店铺,这段时间已经零零散散的全部抛售一空,原本就是旺铺,所以卖的很快,价钱也合适,还留了几家比较小的店铺以备不时之需。

弟弟的和父亲不在,所以她便成了整个显家的家主,自然而然的将显家所有的产业也都清算了一下......

这些不能细想,越细想越想偷着乐。

自己实在是太有钱了。

说来也是可笑,前段时间,她还是那些王公贵族的奶奶辈,马上要过年了,她还想着到时候,她要给所有皇室的小辈都发一个红包,到时候肯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现在,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她成了嘉景帝的女儿,于是那些前段时间叫她奶奶的皇室们,现在成了她的长辈和同辈,又要给她来添妆。

总之,这些年,除了当年给显一到显十六一大笔发家的本钱,其余的她基本就没花多少钱,反倒是净赚了不少。

显安落一边吃着小厨房送来的小零嘴,一边听着连理念礼单,比如说睡睡送来南海的珍珠,作为添妆,还有送来了陈年老玉,作为压箱底,总之礼物都还算过得去,也没有人敢敷衍。

念完了一长串礼单,连理道:“主子,宫中都说太皇太后病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和亲的事情才会办的如此急切。”

太皇太后病危......

显安落抬了抬头,看着连理,不小心打了个饱嗝。

两人对视着,莫名的都觉得有一些尴尬。

“这是基本操作,待我出嫁的时候,太皇太后也肯定就要宾天。”显安落总觉的这话说的有点儿奇怪,转而又问道,“最近可有人挑事?”

她现在是嘉景长公主,凤令在出嫁前肯定要交出去,不知道有没有人按耐不住,过来找事。

正好,最近她有些闲了。

“回主子,并没有,大家这些日子都很安静,连门都不敢出,想来,也是担心即将而起的战事。”连理躬身回答。

显安落嗤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后宫里面的人,除非打到宫门口,不然她们的心思依旧会在争权夺势上,怎么会这么早就担心战事呢?

现在这么安静,无非就是凤令还在她手中,她一日不交出凤令,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后宫的主宰,升降位份依旧是她说的算,另一方面......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母族的力量 谁都不是傻子,她嫁不嫁,关系到北夏在沙城屯不屯兵,若是真的这个时候挑事,把她惹恼了,就是不嫁,那她们丢的可不是脸面,而是性命。

一旦掺和进了国家大事,大家都会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挑事的后果。

显安落分析的没有错,康宁宫如今便是整个皇宫禁区一般的存在。

但凡经过康宁宫周遭的所有人,都会慢慢放轻了脚步,连话都不敢说,只敢用手指比划着来,就是怕不小心自己走路或者说话的声音大了,吵到嘉景长公主,她不愿意嫁给北夏的鬼面王爷宁祁风,然后北夏一恼,率兵打过来了怎么办?

这个开战的锅,他们可不敢背。

就连林涵康,他也不敢随意触显安落的霉头,自从那日显安落答应了之后,他心里也总是没底。

因为显安落答应的太轻易了,轻易到他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会出什么变故。

边关的急报一封接着一封的传来,形势一天比一天急迫,绝对不能够出现任何的变故。

遥遥的看了眼康宁宫的方向,林涵康微微蹙眉,换了条路,往西双阁的方向走去。

良充仪,不,良昭容,这几日并不怎么开心。

虽然她升了位份,但是丝毫都感受不到这升迁是因为她在宫宴上忙活的原因,且不说她累死累活的做了那么多甜点,没有得到一句好,还被各种盘查,问话,后面又跟着一连串的事情,旁人根本无暇估计她,就说说这次位份的升级,旁人什么都没做,也得了好......

如同普天同庆一般,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奖赏她的意思。

这件事情,越想越是难受......

但是她没想到,显安落升的这几个人,后面都有各自的家族支撑,母家显赫,而良昭容是唯一一个母家没有多少帮助,又跳了一大级的妃嫔。

穿越的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忽视母家在后宫的作用。

提升位份,跟自己受不受宠是有一定的关系的,但是最多能够提升到哪个位份,又要跟母家有关,母家的地位高低,决定着你走的是否长远。

若是原先便是奴婢,被皇上看上了,能够升到才人这个位置,便已经是祖上上高香了。

就拿原先的黄修媛来说,她在后宫的位份是不高,但是她母家在朝中站着一等一的分量,所以即使她位份不高,她在后宫中也不用怕谁。

毕竟有家里撑腰。

所以显安落让她准备宴会,完全是给她一个升迁的机会,宴会这种大项目,她哪怕是做个蛋炒饭上去,事后也能够说,她筹备有功。

只是良充仪渐渐被一些事情眯了眼,更是被后宫妃子冷嘲热讽多了,心态不比最开始,她的思维也没有转变,而是还想着现代那个凡事都靠自己,只要自己非常优秀,总能获得一定回报的年代,所以心里才会有这些不满。

但这里是古代,世族当道,财阀林立,他们才是掌控着一个国家权利的一群人。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不舍得 良昭容正在想着升迁的事情,便听到下人来报,说皇上来了,她立马喜上眉梢。

林涵康含笑着走进来,见良昭容似乎是面色不好,轻揽着她问:“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还未等她回答,林涵康又道:“这次来,是特意来夸奖你那日国宴上做的甜点的,那日国宴上的事情实在太多,这几日又是忙忙碌碌,这不,还不容易抽了空,便来看看你。”

良充仪心里还是有些许恼,便娇嗔道:“那日妾身辛苦,哪知道皇上走得早,竟然脸妾身做的甜点都没来得及吃。”

林涵康立马轻声哄道:“怎么没吃,那天朕走出国宴后,便有些后悔了,想着怎么能因为旁的国家的事情,而浪费了沁心你做的甜点?一回朕的寝殿,便立马叫小许子回头给取了一份,但没想到都撤了,这几日繁忙实在没吃到,今日不是刚刚得了空,便来讨吃食了么?”

许公公立马道:“奴婢得了命令,立马就回头去拿了,可旁的宫女动作实在是快的紧,倒是没能让皇上尝到那日良昭容的手艺了。”

良昭容听他这么一解释,心情稍稍好了些许,那日的情形她是知道的,她见自己上上去的甜点都没人赏识,便催促宫女赶紧把桌子上的菜都撤了,心一狠,甜点全被她吩咐下面的人给倒了。

可见皇上确实是唤人去拿了东西的。

抿了抿唇,她走到后面,亲自把一杯咸味的奶茶端了出来,让林涵康喝。

林涵康细细品着饮品,眉眼柔和,但是不一会儿,又紧蹙在一起。

“皇上可是有何烦心事?”良昭容体贴道。

“这些事本不该跟你讲的......但是朕感觉,你跟后宫的旁人不一样......”林涵康放下奶茶,轻声道,“太皇太后......算了,现在的身份全乱了,朕便叫她全名吧,显安落答应嫁了......”

“妾身也早就听闻这件事了。”良昭容道。

她有些担心皇上后悔。

“太......嘉景长公主和亲,为国为民,保一方百姓不受欺辱,能保南夏太平祥和,她是功臣。”

“是啊。”林涵康欣慰的看了她一眼,“她是功臣,唯有她出嫁了,北夏才能帮助南夏抵御东夷。只是......”

良昭容急切道:“只是什么?”

“只是......”林涵康眼神黯淡下来,“我与安落总角之宴,亲梅竹马,但凡有旁的办法,我又怎会将她嫁那么远!我宁愿她能够在朕的羽翼下,作威作福一辈子!又怎么会让她为国牺牲!”

“北夏的宁王爷点名要她,我没有办法,为了百姓,朕真的没有办法!”

良昭容现在担心极了,就是担心皇上突然反悔,于是立马劝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妾身是知道的,但是牺牲一人,能拯救天下那么多人!是值得的!若是那宁王爷要的是妾身,妾身也会毫不犹豫的嫁了!”

“朕知道,朕就知道沁心你胸怀天下。”林涵康握着良昭容的手道,“朕担心安落她......表面上答应朕,但到时候,又悔婚......”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小姑子 “边关战事一触即发,朕真的赌不起......”林涵康说罢满眼都是落寞,轻声喃喃道,“关键是,朕还是希望她悔婚的,沁心你可知,朕打心眼里,却是希望她悔婚的......”

看着皇上落寞的神情,良昭容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一种情绪在心底滋生,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嘉景长公主,必须嫁!

必须离开这里!

必须离开南夏!

出嫁的日期如约而至,好不气派。

显安落又一次穿上了嫁衣,由宫女们拾掇着妆容和头饰。

周围闹哄哄的一团,那般热闹的场景,让人真有些觉得,这宫里嫁的确实是嘉景长公主。

宫里面的人惯会演戏,一个人演戏倒是能让人一眼看穿,但是一群人在眼前演戏,倒是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萧贵妃很早便赶来了,她一直惊讶于为什么显安落会把凤令给她,她们之前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忍了几日,还是想来问一问原因,但是来了之后,看到一身嫁衣的显安落,心里顿时也没有询问的心思。

自古红颜多薄命。

像显安落这般活的精彩的女人,也不过是最终落得颠沛流离,远嫁他乡的后果。

原本一大家子人,最后也只剩下了她一人,原本高高在上,掌着凤令的太皇太后,到头来还是被逼着远嫁......

当女人,谁又容易了呢?

自己又容易了么?

表姑母一行想把自己的丈夫拉下马,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她又容易了么?

不说旁的,即使现在身为贵妃,她依旧是个妾,只不过是皇上的妾,听起来好听一点儿罢了,若她这辈子成不了皇后,那么她这辈子,连穿正红色的机会都没有......

当女人,又怎么可能容易的了。

走上前去,递给显安落一个小盒子,认真道:“姑姑,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她日山高路远,你多加照顾自己。”

显安落抬眸,见萧贵妃的眼里,满是真诚,也便诚心受了她的好,轻声道:“你在宫中,也照顾好自己,切勿用情至深,爱情这种事情,谁认真,谁便输了。”

萧贵妃有些惊诧,她惊诧于显安落会跟她讲这些,正要再说旁的,便听到门外道:“太后驾到!”

萧贵妃微微蹙眉,没法子,便站到了一边。

“哀家倒是来晚了,这里还真是热闹!没想到来送新娘子最后一程的人这么多!倒是显得哀家不重视了!”

还未见到人,便听到了萧太后的声音,哀家长哀家短的,像是要把这些时候没有机会叫出的哀家都补回来。

“呦!新娘子还真是漂亮啊!来来来,做嫂嫂的不管再忙,自然是要给小姑子再添一份嫁妆的!”萧太后得意的掏出一只凤凰于飞的发簪道,纯金打造,做工精细,象征地位,“小姑子虽是皇室中人,但是这凤凰啊,也不是随便能戴的,只有皇后,太后,哦对了,还有那病危的太皇太后才能带得,今日哀家便将她送给你,也算是泼天的赏赐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就这么打了 她之前本就被显安落压着动弹不得,又听闻凤令给了她侄女而没有给她,更是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她今日若是再不说两句,日后天高路远,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趁着今日不挖苦,又更待何时?

听了这话,站在显安落一边的人全都皱了眉。

这不是在挖苦她,到头来终还是一场空么?

人家要和亲远嫁本就不是什么指的高兴的事情,太后过来挖苦一番,更是在长公主伤口上撒盐......

黄昭仪原本想要开口,却被萧贵妃抢了先。

“太后,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叫的是太后,而不是姑母,这边说明,她和太后在这一刻开始,便决裂了。

其实她跟太后决裂是早晚的事情,她们两个所处的阵营不同,她想要更进一步,首先便是要跟太后决裂,这是她给皇上递上的投名状!

“呵!”太后的脸上的表情更是讽刺,“我当是谁!不过是旁人刚收的一条狗,这才的了主人的好处,便开始帮着主人狂吠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太后自从知道凤令没有在她手上之后,便把显安落和萧贵妃全都恨上了,她前段时间谨小慎微的生活,便是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是她的忍耐并没有换来该得到的东西,反而境况越来越差......

这几日她越想越是不甘心,越是不甘心,胸口里越是堵,各种脾气夹杂,便很容易冲动。

她举起手上的簪子,直接便往萧贵妃身上戳,面上凶狠道:“往日,哀家是你的主子时,也没见你这么衷心互主!看来往日太疼你了!今日变让你尝尝一下宫中的规矩!”

哪知她还没有动手,手腕便被人捏住,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轻巧的夺下了太后手中的簪子,递给连翘,让她给自己戴上。

显安落轻飘飘的看着太后,勾了勾唇道:“簪子既然给我了,便莫用作他处,不然我看不到太后送簪子的诚意,今日,毕竟是我大喜的日子,这又是给谁难堪?”

“呵,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狗,便有什么样的主人。”太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完全没有往日的风仪态,冷笑道,“瞧瞧,哀家还没动手呢!主子便来护着了,果然找了个好主子......”

“长公主,这萧贵妃是哀家儿子的妾,哀家教训儿子的妾不是天经地义?还需要看日子么?”

言下之意,你大不大喜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想什么时候打人,就什么时候打人!

显安落眸子渐渐沉了下来,平静的看着有些许癫狂的萧太后,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嘉景长公主把太后给打了?

她就这么打了?!

太后被打的踉跄了两步,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显安落,“你打我?!哀家是太后,你仅仅是嘉景长公主,我是你嫂子!不是再你儿媳!你大喜的日子,你居然敢打我!?你还顾不顾长幼尊卑?!孝悌廉耻?!”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吉时到 显安落轻轻摸了摸自己打的有些发麻的手背,微微抬头,蔑视道:“我显安落想打人,还要分时间?!”

她稍稍走近了两步,看着对方逐渐红肿起来的脸,勾了勾唇道:“我显安落,打的便是你萧氏!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怕过谁?小时候我就不怕,现在我更不怕!”

“就算我把你杀了!你又能如何?!所有官员,包括你的父亲萧合秦都不敢拿我怎么样!”

“以为他们需要我去和亲,需要我保他们一时的荣华!你以为你在这里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又能得到什么?!争到什么?”

“无非便是徒增笑料罢了!”

“萧氏!但凡你有一些脾气,注重些脸面,你便把我杀了!”

“萧氏,你敢么?呵,你敢动一下么?!”

她温柔的将太后的手牵起来,放在自己的脸旁边,面目凶狠的看着她,冷冷道:“我就是把你的手放在我的脸旁边,你都不敢动我一下!因为你怕死!你怕我不愿意嫁了,北夏东夷打过阿里,你成为南夏的罪人!”

她狠狠的将萧氏的手甩开,嗤笑道:“就这点儿胆量还来我面前班门弄斧!你以为我显安落制霸后宫,凭的是凤令?!萧氏,做人不能太天真了。”

说罢,把手中的簪子甩到了萧氏的身上,便再也懒得看他们一眼,满脑子想的都是离开这里。

伸手,亲自给自己盖上了盖头,怒喝道:“吉时到!出嫁!”

喜婆还没从刚才的巨变中回过神来,听到这么一声,不自主的喃喃道:“那个,长公主,吉时还没......”

显安落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我说到了,便到了。”

“是,是是!”喜婆被瞪了这么一眼,冷汗都快要下来了,连忙高声喝道:“吉时到!吉时到!恭送嘉景长公主!”

其她人也快速回过神来,紧张道:“恭......恭送嘉景长公主!”

刚才长公主的脾气实在是吓死她们了,原先以为她还是太皇太后的时候,便已经是脾气不好,没想到这成了长公主,不用再端着长辈的架子了,这脾气更是恐怖!

还好,还好她回宫的时候,还是太皇太后,不能跟她们这些小辈计较,若是一开始便这样,她们肯定吓到请安的时候,从康宁宫的门口,一路跪上阶梯,进入主殿......

实在是太恐怖了。

经历过现在,她们能真心实意的说一句,太皇太后对她们很慈祥......

显安落上了轿子,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朝宫门走去,抬东西的抬东西,敲敲打打的开始敲敲打打,不知怎么的,看了太皇太后现在的样子,明明离吉时还有不少时间,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句话都不敢问,该做什么的做什么,完全忽略了时辰这个概念。

路过宫门城墙的时候,显安落让她们停了轿子,自己把头上的盖头摘下来,带着连翘上了城墙。

尽管这极度不符合规矩,但是显安落这么做的时候,也每一个人敢站出来提醒。

他们是真的怕啊......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宫墙 今天的天气,很冷,比她上辈子上城楼时,冷的多,但是她的心态却发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上辈子,心哀大过身死,站在这里的时候,只有悲哀,都是心痛,她只想让一整个国家给她陪葬。

但是这辈子站在这里的时候......

说实话,风景还是挺好的。

出嫁的时辰早,天边渐渐的泛起了光亮,黎明要过去了。

天要亮了。

晨曦的阳光透过云朵,冒出了头,给天边染上了一抹炫彩,十分好看。

“主子,刚才连翘跟奴婢说,她闻到太后身上,有影响情绪的药物,就在那个香囊里面,闻多了,会让人冲动易怒......”

显安落理了理自己火红的嫁衣,冷笑一声,“本就是个腌臜地,索性也要走了......”

“长公主在这儿干什么?”良昭容的声音从楼梯口处传来,让人听不真切。

显安落侧目,看见昭容带着一个小食盒来了。

她走到显安落身边,把食盒里面的一个瓷碗端了出来道:“这个是双皮奶,今天一大早便起来做的,想敢在您出嫁之前,给你吃一些,却没想到您先走了......”

“妾......我以前见你很喜欢这个,方子刚才在下面,已经给连枝了,以后想吃,也有她们做给你吃。”

显安落凝视着良充容,久到对方心里毛毛的,才偏了眼神,看向了良充容手中的瓷碗,伸手接过,手执着瓷勺轻轻的挖了一块,抬起来道:“有心了,我倒是很想吃,只是出嫁的人,早上不能吃东西,倒是让你费心了。”

“不打紧的。”良昭容紧张的往前迈了一步,随即发现自己的失态,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道,“路途偏远,一点儿不吃会让人担心,身子会撑不住,总之是要远嫁的,不需要拜堂成亲,规矩没有那么严,不如吃些填填肚子......”

显安落抬手,把这碗递给良妃,挑眉道:“不如,你代替我将它吃了?”

“我、我吃?”良昭容后退了两步,“我那里有的,那里有的。”

显安落轻蔑的看着她:“我还想一路吹吹打打的出去,风风光光的嫁了,若是吃完之后,一路都在昏睡,岂不是不美了?以后呢,这么傻的伎俩,便别再用了,太丢人。”

“你、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良昭容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行为紧张。

“你听不懂我说什么?这不打紧......”显安落嗤笑了一声,冷冷道,“你只要记住,好好的在这后宫活着便好。”

说罢,显安落把手中的瓷碗随手一丢,转身离去,在经过良昭容时,微微顿住。

“良昭容,什么样的因,便会有什么样的果,招惹我,是你这辈子做的最不明智的决定。”显安落微微侧目,“记好了,在这后宫里好好的活着,别急着死,到时候我回来了,你倒先死了,我玩谁?”

良昭容是她在这宫中留下的一个隐形的大boss,按照她上辈子的手段,肯定能把这后宫搅乱。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这是我的丧钟 良昭容现在的她太弱了,手段太拙劣了,玩起来没什么意思......

虐她就像一个满级大号去新手村虐菜。

想到这,显安落不由的笑了起来,仔细想想,她这个南夏的大号,去了北夏,是不是也要从新手村从新开始?

唯一的区别就是......

到了北夏,她这个小号有一个大神号带着练级。

当显安落坐的轿子出宫门的那一刻,她有一种从未体会到的轻松感,仿佛一直挤压着自己肺腑的大手,蓦地消失,新鲜的空气灌注在自己的身体里,浑身都充满的活力。

让她畅快异常。

这是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宁祁风和北夏的官员都在十六里开外的地方等候,到时候嫁装上马车,轻便赶路。

不然总不可能真的让那些护卫抬着嫁妆一路到北夏。

为什么是十六里......

因为宁祁风算过,她出城十六里之后,最后一担嫁妆就会出京城。

她是不怎么信的,就算再多,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而宁祁风却说,要是没有这么多担的话,他便找林涵康讨要。

京城的百姓永远都不会忘了嘉景长公主出嫁的盛况,那嫁妆源源不断的从宫门口抬出来,一担接着一担,似乎是没有尽头。

有好事的百姓,想要数一数一共有多少,没想到书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还有许多,旁边的人一打岔,他蓦地忘记了自己数到那里了,有些懊恼。

“你说这嘉景长公主,怎的有这许多嫁妆!”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数到哪里的老乡,问了问身边的人,却见旁边是一个穿着青衫,拿着毛笔,文书模样的人。

游政在这里盯着嫁妆,在最后一担嫁妆出了京城的大门后,他便放出信号。

若是十六里开外的敛桐也放出了信号,便表明数量不少。

要是那边没有信号回应,便表明嫁妆少了。

王爷说了,该多少,就是多少。

若是嫁妆多了,便拿着,少了,就去要回来。

游政深以为然。

原本就羞涩,不爱讲话的游政,被老乡这么一问,微微愣了愣,沉默良久后,老实回答:“不是按照数量算的,是要按照里数,抬嫁妆人前后只能空两个等身位,一个接着一个,一直要满十六里。”

“十六里的嫁妆?!”老乡受到了惊吓,“怪怪!这么许多?!这姓林的公主,可真是受宠!”

游政很想告诉这个老乡,出嫁的人姓显,不姓林,但是一想到她确实是以长公主的身份出嫁的,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正在他准备继续盯着嫁妆的时候,宫内传来了钟声。

“当——”

每一下都显得格外沉重,但是游政想不出来,在这个大喜的日子,宫里面是哪个贵人死了。

钟声一直响了二十七下,他身边的老乡叹息道:“这是太皇太后的丧钟,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是没能躲过儿媳的研磨,逝世了......”

钟声一直传的很远,出了京城门的显安落下了轿子,回首望着钟楼的方向,轻声道:“你听见了么?这是我的丧钟。”

说罢,便回到了轿子上,“走吧,吉时到。”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五子棋 一辆辆马车,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在蜿蜒的道路上,显安落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整日在马车里面躺着看话本子,饿了有人送吃的过来,渴了还有人送水,无聊了,还有免费的陪聊。

北夏的官员走在马车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面殷勤的绕着香车的宁王爷,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王大人拉了拉闫馨醉,“前段日子在驿站的时候,有幸远远的瞧见太......”

王大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显安落,顿了顿,继续道:“她大致的模样,虽然看不真切,但却知道定然是闭月羞花之容,但就算如此,咱们王爷这也有些太过于殷勤了吧。”

本就不是很喜欢骑马的闫馨醉被王大人这么一扯,差点身子一歪,跌下马去,小声道:“有些事情,咱们不能知道的太多,比如说......王爷完全是图这位的嫁妆,扩充军饷,你还真以为谁都能成为宁王妃?”

王大人蓦地睁大了眼,“图嫁妆?!”

难怪宁王爷跟南夏嘉景长公主和亲的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一点儿都没有传回北夏,原来是这个原因......

王大人瞅着就算装上马车,也绵延不少的嫁妆,心里了然。

是他,他也图。

“那......”王大人轻声道,“那这位该怎么办?”

闫馨醉瞧瞧的把手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

王大人了然。

原来是杀人啊!

此时他又开始纠结了,这件事情做的有些不人道,夺去旁人的嫁妆,实在是有点儿小人之嫌,但是宁王的地位不同,无论怎样,总还是要找一个北夏清白人家的。

这南夏的太皇太后,当了他们的宁王妃,日后再当他们的皇后,这总是有些许膈应的。

但是他熟读圣贤书,又觉得这样做,实在是过于禽兽......

唉,自古忠义两难全。

整个马车队伍里,纠结的不止是他一人,还有每每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风姿卓然的闫公子就欲言又止的小路子。

他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教了对方不少的身为面首的职业素养,还有那本珍藏版的《夏词抄录》,万一这闫公子把这事儿给主子说了怎么办......

他该怎么跟主子解释,自己身为一个干干净净的太监,却有一本拓印的清晰的那种书的事情......

连续躲了好几此跟宁祈风见面的小路子,某日还是没躲过,端了茶进了马车内,看着与自家主子玩黑白子的闫公子。

至于为什么说他们玩的是黑白子,是因为他们的玩法,小路子有些看不懂,又不像围棋,又不像旁的,总之很奇怪。

他瞅了眼专注下棋的闫公子,抿了抿唇。

把茶水奉上,“闫公子喝茶。”

听到了这个称呼,正在和宁泽玩五子棋的显安落挑了挑眉,“你叫他什么?”

小路子诧异,有些不解道:“闫公子......”

显安落看向了连翼她们,无奈道:“你们没跟小路子说么?”

连翼几人也有些诧异,“我们以为他是知道的。”

“知、知道什么?”小路子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大事。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怎么都没了 “知道......”显安落正要说,却被宁祈风打断。

“知道我是安落面首的事情。”说罢,宁泽看向显安落,眼里满是宠溺,“这件事情小路子是知道的,我是你养的面首。”

“噗嗤。”显安落忍不住笑出声来,想起之前的乌龙到现在还没解开,实在有些想笑。

她把马公公等一些他觉得特别可信的人都带出了宫,还留了一些人在宫中,因为马公公觉得这些人野心大,适合继续潜伏在宫中,以求后事。

马公公年纪大了,不想背井离乡,奔波老远,于是显安落便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自行在南夏安家,也算是完成了这一场主仆情意。

小路子作为马公公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为人还算是激灵上进,最主要的是对她忠心,所以显安落便一直带这小路子。

她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机灵的小路子,在宁泽的这件事上,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他之前一直坚定不移的相信,宁泽就是太皇太后找的面首。

想到这里,显安落也不想瞒着小路子,轻声道:“这位,便是北夏的宁祈风,宁王爷。”

“哦,原来是宁王爷啊,那便是主子未来的相公了,这便好,这便好,奴婢之前一直担心着,娘娘还跟闫公子有私情,到时候被宁王爷发现了怎么办......”说到这,小路子一下反应过来,慢慢睁大了眼睛,表情逐渐失控,“宁、宁王爷?!”

那个......那个北夏的战神,鬼面阎王宁王爷?!

我的妈呀!

我可真的能耐了!

以后我坟头上的碑上,完全可以写着,此人生前,曾教过北夏战神宁王爷如何当一个好面首......

乖乖。

他可真能耐。

宁祈风看着嘴角颤抖,表情已经神游天外的小路子,完全没有架子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了一锭金子,笑着道:“那日还要多谢路公公教导,交给我不少好本事,本王甚是感谢。”

小路子立马回过神来,表情跟哭了一般难看,颤抖着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他谢你,你便收着,没事的。”显安落见他的表情实在难看,忍不住出来打了圆场。

小路子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锭金子。

见宁泽立马笑开了,心下也松了口气。

真的是各种主子,都有各种主子的脾气,任谁也想不到,堂堂的战神宁王爷,居然喜欢旁人称他为面首......

各种各样欢脱的小事情一直都在发生着,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显安落的心情更是放松,觉得每日一点儿小乐子,都能让她开心半晌。

能够出南夏,她是真的开心。

就连露营夜宿在马车上,都别有一番风味。

清晨的鸟叫声,变着晨曦一起闯入马车,显安落起身,呼唤了两声,连理便从马车外进来,打了水让显安落洗漱。

显安落下了马车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觉得整个筋骨都松快了,才伸到一半,显安落便顿住了,前前后后的看了看,愣了愣,揉了揉眼睛,“人呢?”

怎么只剩下她们这一辆马车了?

她的嫁妆车队呢?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一点儿委屈都不能受 “什么情况?”显安落诧异。

“嘉景长公主和她的车队人马,当然是一路上奔波去北夏,准备跟宁王爷和亲。”宁祈风拿着安风从马车后面出来,笑着对她道。

显安落指了指,自己,“那我......”

宁祈风挑了挑眉,“嘉景长公主和亲,和你显安落有什么关系?”

显安落有些无奈。

这不跟鲁迅说的话,和我周树人有什么关系是一样的道理么......

宁泽究竟想干什么?

宁泽似乎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伸手道:“自然是,跟你过二人世界,总是有那么多电灯泡跟着,碍事。”

某带着大部队从正路照耀着往北夏走的闫姓电灯泡,大大的打了个喷嚏,心里嘀咕,谁在骂我。

显安落素手轻轻搭在了宁祈风的大手上,他的大手干燥有力,蹙的握紧了她的手,她看着他们交握的地方,轻笑道:“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旁的丫鬟呢?”

宁祈风微微用劲儿,将显安落拉近身边,低声道:“嘉景长公主身体不好,长途跋涉,还没到北夏,便去了......你的丫鬟下人,除了连理,都从另一条路赶往北夏。”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凝视着宁祈风道:“这是......这是为何?”

“安落。”宁祈风回望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嘉景长公主叫林涵嬉,我不可能让你顶着这样的名字一直生活,你是显安落,这一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堂堂正正的叫自己的本名,用不着隐姓埋名,用不着顶着旁人的名字过活。”

“你是我的安落,我不允许你受到一点儿委屈,就算是换个名字也不行。”

显安落睫毛微颤,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在她看来,顶着林涵嬉的名字生活,虽然有那么一点儿膈应,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作为一个有现代记忆的人,名字倒是不如古人看的重。

只是没想到,宁祈风连这点儿,都不愿意她迁就。

“还有。”宁祈风继续道,“你顶着嘉景长公主和亲的头衔嫁给我,在北夏会遭受多少人的冷嘲热讽,这些你想过么?”

显安落稍稍垂了眸,这些她都想过的。

她自认为自己有能力,让每一个嘲讽她的人都付出代价,让每一个奚落她的人,都后悔在她面前走一遭。

她相信自己,绝对能够保护好自己。

宁祈风看着显安落的表情,便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

轻声道:“安落,你能忍受的了,我不能!”

“我受不了任何人对你说三道四,受不了任何人,用轻视的眼光看着你,哪怕一眼都不可以。”

“我要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娘家,一个好的身份,让旁人觉得你嫁给我,不是高嫁,而是我高攀了你!”

“我想让你这一辈子,都能够堂堂正正的说你叫显安落,而不是什么阿林阿狗之类的,我想让你一辈子都能够耀武扬威,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安落......我只想让你开心,快乐,我不想让你陷入任何争斗中去。”

“我都不舍得对你说一句重话,旁人怎么能?!”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舒适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专注的眸子,怔愣了片刻,展颜笑道:“听你的便好,咱们现在去哪?”

宁祁风拉着显安落绕过了一片小树林,指着一个更加豪华的马车道:“上马车,去海边,走海路,进入东夷,从东夷边境绕到,进入沙城。”

显安落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这么走?”

“为了彻底让你跟南夏脱离,让人不知道你是从南夏来的,然后再给你安排某个侯爵养在乡下的女儿,到时候,我正式下聘,堂堂正正的娶你为妻。”宁祁风继续道,“那些跟着我一起的使臣团里,主要的人手都是向着我的,但是还有一些下面的人,不一定是向着我,索性除了王大人和徐大人,他们都没见过你的真容,想来到时候也好解决。”

“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么?”显安落被宁祁风搀扶着上了马车,打开帘子,细细看了看,这简直就是马车中的兰博基尼。倒不是说它有多奢华,而是舒服,处处都是可见的舒服。

马车用上好的木料制成,上头还开了一个可关,可开的窗户,四面都用软布包着,还贴心的给她弄出了许多像现代躺椅一般的符合人体曲线的,方便她躺着,坐着,侧躺着,半躺着看话本子的地方,云锦织成的被子,软软的,看上去就让人有想要睡一觉的冲动。

显安落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做的,走了进去躺在了软榻上,打了个滚。

宁祁风也跟了进来,连理见状,默默的后退了半步,坐在了马夫应该做的地方。

他觉得,这北夏的宁王爷留下她,应该是看她武功最好,又比较有眼色......

最重要的是,应该是她有眼色......

宁祁风打开了一个小柜子,里面满满码的都是话本子,随意抽出两本,放在了显安落的手边道:“那些使者知不知道你名字这件事,你便不用操心了,我消息把控的严,他们只知道你姓显而已,旁的便不知道了,毕竟贵人的名讳本就不可随意言说......”

“这些话本子是我搜寻了好久,找来的,筛选了一番,都是你喜欢的。这个时代龙阳之癖倒也不是什么私密的话题,这类的话本子,我也找了一些,这几日你只要躺在马车上安心养肉便可,等到要换船时,到时候你便有口福了......”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吃喝睡,然后长肉肉,南夏皇宫是虐待你么,瞧你瘦的。”

显安落摸了摸这几日明显胖了不少的脸,微微挑了挑眉。

侧躺着看坐在那里的宁祁风,勾唇道:“要把我养的多胖,才觉得合适?”

“嗯......”宁祁风认真思考道,“养胖你,便是变相的金屋藏娇,这样只有我知道你长得有多漂亮,不好么?”

显安落无奈的笑了笑,其实她现在有些发现,宁祁风就是个隐形的大醋坛子。

还是那种,一边散发着酸气,一边摇头说,我没有生气的那种口是心非的大醋坛子。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只有穷光蛋才会吃螃蟹 宁祁风向来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主,在走陆路的时候,显安落天天都能吃到宁祈风做的一些小东西,路过一些镇子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逛街道,吃一些民间的东西。

作为一个把几套房的财产都带在身上的人,钱财根本就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胃。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金刚不坏的大胃王胃!

虽然她的胃被宫里的吃食养的有些娇弱,吃点儿民间的东西就会拉肚子,但是有句话说的好。

人为财死,她为食亡,为了那么多好吃的,就算是拉虚脱的,也能够继续出去逛逛吃吃吃。

宁祈风自然受不了显安落这般自虐式的逛吃方法,但是又耐不住每每他不同意显安落吃的时候,那可怜的眼神,于是他便想了个办法,那边是绕着镇子走。

不进镇子,便没有那么多事情了,同时为了满足馋嘴落,他总是变着花样的给她做东西,时长吃吃烤肉火锅什么的,倒也安抚住了,出了宫,便变得像个小孩子显安落。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走水路。

甲板轻轻摇晃,船舱里显安落和宁祈风面对面抱着膝盖坐着,他们两个人中间摆着一大盆子海鲜,小面用着炉火,慢慢的加热,时不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让人难耐。

新鲜的食材,使用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便是人间美味。

淡淡鲜香味传进鼻子里,让显安落食指大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是她上船的第一顿海鲜。

南夏的京城处于腹地,离海遥远,在古代,海洋资源根本就不受重视,再加上运输等条件的限制,海鲜根本就不可能卖到内陆去。

所以这一盆堆着各类海鲜的大盆子,是她到古代后,第一次吃带壳类的海鲜。

真的是想的不得了。

看到这盆子正在蒸的螃蟹鲜虾,显安落不由得想起来她这几日经过几个庄子时,发现的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古代的人,基本不会去吃螃蟹,不外乎其它,主要是螃蟹肉少,壳多,吃了之后容易有保腹感,但是过一会儿,又会觉得饿,吃起来又耽误时间,所以这种食物根本不是农户们的首选。

有吃螃蟹的时间,还不如多去耕两片地,然后多赚点钱,换肉吃。

最大的天敌不吃它们,再加上生态环境良好,所以螃蟹很是泛滥。

在人均生产力低下,大家只求能多吃一口饭,吃肉只能在逢年过节吃上两口的时代。

有人吃螃蟹,都是关上门偷偷的吃的,为了掩盖螃蟹的味道,有时还会蒸上一两条海里捕上来的鱼。

就是怕别人瞧不起自己。

只有穷光蛋才会吃螃蟹充饥。

要不是饿疯了,谁会吃那满是壳的玩意儿,吃不好还会伤身子,还丢人!

吃鱼还需要出海劳动,而螃蟹都是在海滩上捡一捡,谁有脸让旁人看自己吃捡来的东西?

旁的有出息的,能吃上肉的,都恨不得端个有肉片的碗,蹲在大门口吃。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体验生活 厚厚米饭上,薄薄的铺上了一两片都能透光的肉片,以及满满的炒青菜,然后蹲在门口,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旁人看见了,都会夸一句,吴老汉,今天家里发财了!都吃上肉了

而吴老汉都会笑嘻嘻的说一句,“家里有肉,天天都能吃上。”

然后在看着旁人羡慕的目光中,疯狂的扒饭。

他吃饭都是从下面掏,薄薄的肉片始终在碗的最上面,受街坊邻居的膜拜,最后当米饭和菜都吃完了,他都没有去动那几片肉。

偷偷看看四下无人,又带着肉回了家,准备下次吃饭的时候,再拿出这几片肉来充面子。

起码那个时候在她对面院子住着等船来的显安落,连续三天都看见了那几片连经络都一模一样的肉。

闲暇的时光,让显安落觉得特别惬意,不用勾心斗角,每日和喜欢的人谈天论地,然后按时去看对面的庄户吃饭充面子......

觉得所有人都特别可爱,实在。

还记得她们走的时候,去对面的庄户家做客,看着自己碗里的几片肉和庄户碗里光秃秃的米和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用来充面子的肉,居然就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淳朴的让人发自内心的想要对他们好。

最后,那几片肉被宁祈风吃了,还偷偷给那个庄户留了一些银两,然后那个庄户发现了,又丢给他们,他们没办法,去街上买了两斤肉给他,他才极不情愿的接受。

这应该是南夏给她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美好的记忆,仔细想来,那些关于南夏好的记忆,都是那些淳朴的百姓给予的。

她喜欢他们那些花式的谣言,喜欢他们爱面子逞能的样子,喜欢他们的热情好客,喜欢他们的善良......

有些微烫的蒸汽湿润了她的眼睛,显安落从回忆中清醒,隔着薄薄的雾气,看着对面拿着锅盖的人,轻轻眨了眨眼睛。

上辈子她做的还是有些孟浪了,她不应该因为一些人自私自利,就让那么多人跟着受罪,希望上辈子宁祈风在报仇的时候,没有无差别的攻击......

“在想什么呢?”宁祈风轻轻吹了吹面前的蒸汽,看着对面发愣的显安落,轻声问道。

“觉得既然有能力,还是想为百姓做一些事情,虽然总想着自己也没有错,但是既然穿越了,掌握了那么多能够致富的法子,不分享出去,总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的。”显安落笑了笑道,“总要做些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后宫么?很多事情,只有当皇上才能做的。”宁祈风眼神狡黠道。

隔着雾气,显安落看不清楚,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真的恨透了后宫。

“放心,以你未来丈夫的能耐,就算不当皇上,也能够做很多事情,后宫不是和你,你不是笼中鸟金丝雀,我是鹰,你也是鹰,我们都有一整片天空。”宁祈风轻笑着继续道,“安落,我很开心你能够从原来的状态里走出来,原先你总是盯着后宫,盯着皇室那一亩三分地,现在终于知道想想天下苍生了,不枉我这些天带你体验生活。”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开拓眼界 显安落挑了挑眉,“你只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她原本就是古人,虽然家里培育的好,但是受了时代的限制,总还是会盯着后宅,眼界总还是有些许局限,但是有了现代的记忆后,她性格慢慢的受到影响,眼界也慢慢的开拓,再加上宫中事已了,在外面晃悠这么久,看多了,见多了,也便想的多了。

心胸也变的开阔了。

“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损你。”宁祈风笑着拎起来一直脑袋大的螃蟹,笑着说,“怎么说,你也算半个土着,你能想起来我,便已经是烧香拜佛,感恩无比,哪敢损你?思想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但是会缓慢影响,慢慢来,不急。”

哪能不急,显安落伸手,想要拎出来一整个大螃蟹。

哪只刚伸出手,就被宁祈风挡了回去,她微微蹙眉看着对方。

宁祈风拎着大螃蟹,不满的看着显安落道:“安落,你要有身为土着的自觉。”

说罢,晃了晃手上的螃蟹,取过旁边的工具,一边解剖一边道:“身为一个久居内陆的千金大小姐,是不会认识这玩意儿的,所以我要给你科普一下,这个东西,叫螃蟹,吃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便是我剥给你吃。”

在门外吃的起劲儿的连理微微顿住,觉得这个东西,莫名就变了味道。

在她不远处吃的稀里哗啦,把壳咬得‘咔咔’直响的汪远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看里面在给显小姐剥螃蟹的自家王爷,又看看对面的连理......

愣了片刻道:“要,要不,我给你拨?”

连理翻了个白眼,‘咔嚓’一下直接把螃蟹掰成了两半,笑问道:“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稍稍离远了些,连‘咔咔’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降低了不少。

仓内,显安落捧着下巴,哭笑不得的看着宁祈风熟练的用着工具,垂眸专注而认真的把螃蟹大卸八块,小心而又快速的将所有的蟹肉都放进了螃蟹壳中,加了点儿作料,递给了显安落。

显安落拿着筷子,很快便把蟹壳中的肉和黄全都吃干净,宁祈风又递过来了另一个。

直到见她吃的差不多了,宁祈风才开始自己吃。

用茶水洗完手的显安落,感受着时而摇晃,时而平缓的船,看着外面的碧海蓝天......

她想,这样的日子,她可以过一辈子。

但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是短暂的,等到了北夏的京城后,肯定又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有人的地方便有阶级,有人的地方,便会生出事端。

她知道,现在这种轻松惬意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以后会有,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做,越是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多,便越是能够感觉到沉甸甸的责任,人生在世,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自己。

又是穿越,又是重生,总要活的精彩些。

当踏上陆地,骑上马,开始东夷到沙城这段旅程的时候,显安落越来越觉得,生活的美妙,以前确实被束住了眼界。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九死一生 马蹄的声音,让人觉得舒服,‘哒哒哒’,不仅仅是走在草原上,更是走在了她的心上。

绿草蓝天,一望无垠,这样的的风景,真的让人心旷神怡。

显安落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在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后,就很想高歌一曲,不说旁人,她现在就想想唱一首歌。

只是从海上下来的第四天,也是她踏上陆地的第四天。

海上的生活是幸福的,但是海上那永远摇晃着的船,让她崩溃,漂泊的人希望归乡,而她则是从第二天开始,就极其渴望踩在一个不会晃的地上。

索性,水路并不久。

说是从东夷借道,但也说的不够确切,准确的说,他们现在走的道路并不属于东夷,当然也不属于北夏,由于沙城的士兵经常到这边巡逻,所以渐渐的,东夷人也不到这边放牧打猎,这里似乎成为了一个三不管地带。

宁祈风的骑术很高,他能够一边溜溜达达的骑在马上,一边俯身,飞速的拔起路旁的长得茂盛的狗尾巴花,晃晃悠悠的在马上编织一个花环,然后递给显安落,“安落,我亲手编的,好看么?”

看着他笑着单手递来的花环,这让双手基本上不能离开缰绳的显安落羡慕不已。

好不容易接过他手上的花环,看着宁祈风眼中点点笑意,显安落抿唇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宁祈风侧目,正要开口,却被远处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派出去探路的斥候骑着马奔跑而来,带起烟尘滚滚,显安落有一种错觉,似乎整个地面都在震动,不,不是错觉......

显安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该死的灵敏,尤其是在要发生不好的事情的时候......

“报——”斥候甚至来不及下马,猛的拉住了缰绳,马几乎被拉得立了起来,”王爷!前面有一个小队东夷人,往这边赶来!”

宁祈风蹙了蹙眉,“有多少人?!”

东夷人会打猎,然而猎物不仅仅是动物,还包括商贩,看来他们是遇到了在这附近打猎的部落了。

拉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按理说,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边应该已经肃清干净才对!怎么可能还有东夷人敢到这边来?

“回禀王爷!将近三十人!”斥候回道。

宁祈风算了下自己这边的人马,心稍稍紧了紧,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并没有带那么多人马,加上他和显安落一共才不过四十人而已。

四处空旷,就算是躲,都没有办法躲了,当机立断,宁祈风道:“绊马绳准备!斥候再探!”

“是!”

宁祈风身后的几个护卫,熟练的拿着工具,奔跑到前面,快速的将绊马绳布置妥当。

显安落自觉握上了剑柄,看着天边,眼神坚定,她知道,尽管算有人都还算镇定,但都不能否认,马上有一场生死攸关的仗要打。

在场都是聪明人,不用说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东夷人擅长骑术,全民皆兵,骑兵了得,而他们擅长的是陆地作战,步兵厉害,要是他们不能把对方弄下来,在陆地上打仗......

今日便是九死一生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未来王妃 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敌人也越来越近。

宁祈风带着显安落,几人骑着马开始后退,余下的旁人留在原地,用工具快速挖坑,将原本道路平缓的路,尽可能挖到坑坑洼洼。

东夷人的骑兵很厉害,骑兵作战的时候,只要将刀横放在身侧,然后让马跑起来,利用马的速度,很容易便能够刺穿铠甲,取人首级。

他们虽然每个人都有一匹马,但是马技并没有他们好,只能利用各种工具,让他们的马到了这里跑不起来,这样他们便能够用人数优势收割。

索性他们带的工具非常充足,他们身上穿的也是宁府出品的精炼的内甲,以东夷劣质的武器,若是他们速度起不来,他们的刀只能在身上留下一个白印子。

三十几个人,虽然难收拾,但也是能够解决的,宁祈风带的都是好手,大家也都不是特别害怕这一股小的东夷势力,他们唯一担心的便是......

这会不会是某个正规部落的先头探路小队。

发现他们后,后续部队赶到。

他们不敢赌,他们这里有北夏的希望。

宁祈风。

北夏谁出事,都不能让宁祈风出事。

这个是北夏锡悦帝说的。

有一次,宁祈风和锡悦帝一起吃饭,遇到了刺客,护卫先保护了皇上,第二保护的便是宁祈风。

事情结束之后,皇上便向所有保护他的护卫点明了这一点。

遇到危险,朕可以死,但是宁王爷不行。

所有人又往后跑了几里地,才慢慢停了下来。

现在形势严峻,显安落将自己的宽大的袖口绑好,带上束袖,做好了战斗准备。

“安落,往后一些。”宁祈风拍马走到了显安落前面,往前一个身位,保护着她。他这个举动明确的告诉了所有下属,这个小队里面,他们首先要保护的人是谁。

游政和敛桐看见宁祈风的举动,自知劝不了他,也默默的拍马,与其余的同袍一起,变换着站位,形成一个包围圈,把宁祈风和显安落牢牢的包在了中间。

显安落正要开口。

却听得汪远道:“王爷!可要放信号?!”

他们沙城有部队,常年在周围巡逻,若是放了信号,他们应该能赶过来。

宁祈风微微蹙眉,思忖半晌,摇了摇头。

这次事情来的蹊跷,若是放了信号,吸引来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援军,说不定还是敌人。

宁祈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暗暗下决心。

定要把背后搞鬼的人找出来!

他才在安落面前夸下海口,去了北夏,绝不会让她受委屈,没想到这话说了没多久,便有人来打脸!

宁祈风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显安落,却见对方虽然紧紧的握住剑柄,但是眼睛里面却透着一丝丝兴奋......

“安落......”宁祈风轻声道,“抱歉了。”

显安落转眸,兴奋无比的大脑稍稍冷静了一些,抿了抿唇道:“不用说什么抱歉,到时候不用管我,保护好自己。”

周围的护卫,听了这个话,都忍不住微微侧目,重新审视这位未来的王妃。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为北夏而战! 果然,他们王爷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花瓶呢?

宁祈风手蓦地攥紧,满脑子都在回荡着前世她说的话:

“宁泽!我没事!你先去救别人!”

“宁泽,我很好!我真的没事!你先去救别人!”

......

深吸了两口气,宁祈风才从那无尽的痛苦回忆中,回过神来,为了忍受突如其来的巨大负面情绪,他甚至把自己的下嘴唇都咬出了血。

怎么可能不管她。

怎么可能......

“报!”斥候飞快的跑来,“前方东夷人三十五人!瞬息便会到达陷阱区域!”

他话音刚落,触目所及,出现了一股小队,原先布置陷阱的地方,还是泛起烟尘,有几个马术不精的人,已经被扳倒,然后被后面上来的骑兵踩踏而死,还有一些,跳过了第一批之后,在遇到后面几个陷阱时,也中了招,明显,所有人的马速都降了下来。

看着目的明确的东夷人小队,宁祈风眼睛微眯,眉梢微动。

不对,他们是有备而来。

不是偶然发现的,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准备!”他拔出放在马鞍侧边的一个弯刀,刀尖锋利,泛着冷光。

“冲锋!”

马斯长啸,悲壮异常。

宁祈风率先拍马而去,良驹瞬间便提起了速度,一马当先。

他要试一试,这些人究竟知不知道他们这个小队来阻击的人是他。

东夷人有个不成文规矩,那就是,遇到宁祈风,只能活捉他,活捉他,能够得到天大的好处,如果杀了他,便会受到整个北夏的报复。

所以,如果他们知道是他,最多把他弄残,而不是夺了他的性命。

宁祈风看着前面自己不远处泛起的烟尘,微微俯下身子,手微微一侧,把弯刀横在了身侧,嘴角微勾。

首先,他们要有这个本事把他弄残。

护卫紧紧的跟着宁祈风冲出去,并且有意无意的将连理和显安落护在了身后,形成一个箭矢状。

显安落抿了抿唇,把身子俯低,提升了一些速度,眼里的情绪不明。

这个阵列,宁祈风是那个箭头,是利刃,用来划破敌人的队伍,她被所有人保护着,做了箭尾。

这是一个孤注一掷的突出包围圈的阵势。

爹爹曾经跟她说过,这个阵势是在遇到大鼓敌人包围的时候,用来保护主帅!

以一点,向两边散开,只要周围的人没有死光,那么中间的人便不会有事......

显安落忍着自己突如其来的泪点,目光坚定。

对于北夏来说,最重要的宁王爷,宁祈风,现在做了最危险的箭头,而她这个,对于北夏来说,无关紧要的人,却被左右人保护在了最中间......

宁祈风这是带着全队,在保护她和连理。

所有人都在保护她。

她在自己国家几辈子没有感受到的温暖,居然在还没有入北夏境内的时候便遇到了。

现代的时候,她听说过一句话,用到现在,最合适不过。

越是强大的国家,首先保护越是妇女儿童,越是野蛮弱小的国家,越是会首先牺牲妇女儿童。

显安落蓦地拔出了身侧的弯刀,从此,她便为北夏而战!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滚蛋! 宁祈风看着对他下了狠手的东夷人,心里明了。

这些人不知道这队人马,带队的是他。

利刃划过,留下一片尸骸,所到之处,皆无活口。

一轮冲锋完毕,两方各有损伤,但是宁祈风这边队伍装备精良,倒是比对面死伤的人数少了些。

这很不对劲。

宁祈风轻轻喘着粗气,看着对面。

他带的人马虽说不是万里挑一,但千里挑一还是有的,各个不说以一敌百,但是三人协同,以三敌十还是能轻轻送送的做到的。

本以为这一轮充分,自己这边靠着精炼的装备和高手,能够做到伤对面一半,却没想到,两边死伤竟然拉开的差距不大......

莫非东夷也搞什么特种兵?!

为了能够减少目标,特意找来一小队厉害的人马,过来阻击他?!

汪远自然也看出来了这股队伍的不同寻常,低声劝解道:“王爷,你带着显小姐先走,往北,沙城的巡逻队伍应该会在那一边,我们需要援军!”

宁祈风理都没理他,吩咐道:“游政,敛桐,带着显小姐去往北找援军!”

“你放屁!”显安落一激动,也没顾的上众人,直接骂出了声,“滚你蛋的宁祈风,你敢!”

独自冲进敌人队伍里,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宁祈风,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拿着缰绳的手轻轻一颤,刚才好像崩腾万里也不腿软的马腿也好像软了一般,踱步了两下。

原本就安静的队伍,现在变得更加安静了。

众人听到这么一声谩骂,心都跟着颤了颤,瞬间觉得他们身后的显小姐,比他们面前不远处的敌人更加恐怖。

居然敢直接骂他们北夏的战神,鬼面阎王宁王爷。

更可怕的是,往常冷心冷面,都没人敢在他面前顶一句嘴的王爷,居然现在一句话都不敢吭,而且还以肉眼可见,非常怂的离显小姐远了些......

众护卫瞬间明了,他们这个小队的核心不再是宁王爷,而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显安落。

一个在后面的侍卫想要换个手拿刀,却在换手的时候,滑到了自己身前的铠甲,很不合时宜的发出‘刺啦’一声。

沉浸在惊恐中的众人回首看向了他。

小兵很不好意思的向大家表示歉意......

显安落也发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不应该在他的属下面前,这么说他。

在家里怎么样都行,在外面,尤其是在他部下面前,自己刚才那么做实属不该。

实在是听了那话,她有些激动了。

思忖片刻,显安落抿了抿唇,把声音放低,改变了声线,用她平身觉得最温柔的声音和语气,想要补回一些宁祈风的面子,于是她柔柔道:“哎呀,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啦,人家的意思是,在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人家一个人先走呢,万一遇到了......”

“杀!”宁祈风实在听不下去,直接带队跟对方已经上来的小队酣战在一起。

身体力行的表明,他宁愿去打打杀杀,也不想再听显安落那造作的话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别过来,这里危险! 真的,卖萌装嗲的显安落,比对面的敌人恐怖一万倍。

宁祈风的护卫也如释重负的一起冲了出去,他们也早都按捺不住了!

离显安落近的侍卫很想对显安落说......

咱能不能一边拿着还在滴血的刀子,一边装柔弱呢......

究竟在吓唬谁呢!

又是一轮缠斗下来,两边分开,死伤依旧不明显。

双方都下了马,准备陆战,毕竟现在两边太近了,跑步起来的骑兵,就是一个活靶子。

陆战对他们很有利,但是有利归有利,这样拖着总不是办法。

跑又跑不得,杀又没有办法速战速决,这是想把他们困在这里?!

意义何在?

“王爷!”汪远再次规劝,“你带着显小姐先走!我们拖住他们,我们需要援军!放心,我们两边势均力敌,能够拖很久!”

宁祈风正准备说话,对面的东夷人又直接冲过来,和他们混战在一起。

他们的行为真的很奇怪,防守为主,攻击也是小幅度的,没别的,就是缠着他们。

像是要捉活的。

究竟想要干什么?!

“王爷!”汪远实在忍不住,再次喊道,“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显小姐啊!”

这股人马行为诡异,他们实在是摸不透。

杀又难杀干净,对方身手又不错,摆脱又摆脱不掉。

就像个狗皮膏药一般,烦的要死!

宁祈风脚上一用力,将他对面的人踹开,这才得了空隙,蓦地转头看向显安落。

显安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对方手上的长剑如同活了一般,一个剑花一挽,便削掉了一个人的胳膊,被削掉胳膊的人像是瞬间被激怒了,带着几个人发狠了似得攻击她。

宁祈风一矮身,躲过了身后的攻击,手上弯刀一动,划伤了身后的人。

再看过去,发现刚才被显安落削断了手臂的人已经倒在地上,她脸上沾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心骤然收紧,宁祈风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

显安落脸上的血,刺伤了宁祈风的心,这抹血色,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彻底样宁祈风陷入了癫狂。

如同发疯了一般,开始往她那边靠近,手上不停,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一下下不知疲倦的挡下来一次次的攻击,向她冲去。

他眼睛通红,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一人,满脑子全是现代时,她死前的场景,那一幕幕刻骨铭心的场面,午夜梦回时,都会把他一次又一次的吓醒。

每一次失去她的痛苦,都那么真切。

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根本不能承受再失去她一次的痛苦!

哪怕这次,他跟她能够死在一起也好。

显安落也看向披荆斩棘,像他跑来的宁祈风,眉梢一动,将手中的长剑掷出,挡下了他身后一个人的攻击。

她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宁祈风,无意识的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到声道:“宁泽!这不是我的血!这是那个人的!我很好!我真的没事!你先去帮别人!别过来!小心身后!危险!”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什么机会都不给我 宁祈风脑海中尚存的理智,瞬间萧氏殆尽,他脑子里一直绷着的弦,也因为她的这一段话,瞬间断裂。

他最怕的便是这句话......

宁泽,我没事,你去救别人。

我没事!你去救别人......

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明明已经伤的那么重了,怎么还能够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快要死了,怎么还能笑着对她说,宁泽,我脸被划伤了,若是毁容了,你不能嫌弃我......

宁祈风嘶吼一声,一剑捅穿了一人。

安落,你连让我嫌弃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连让我再抱一抱活着的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连让我陪你走完走后一程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辈子,我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人。

就算负了天下人,就算背负所有恶名。

只要你活着,就好......

显安落完全没有料到,她的解释,并没有缓解任何对方的症状,却更加加速了他手上的动作,似乎天地之间,在他的眼中,是有她一人而已。

他的状态不对!

显安落无法,从腰间取下了鞭子,手腕一动,用钢铁做的鞭子,轻而易举的便把一个靠近宁祈风身后的人抽开,身子微转,在鞭子还没有收回来的间隙,弓腰躲过了敌人的一个横砍,顺手从自己的靴子里掏出备用的匕首,挡下了下一击,然后飞快的往宁祈风那边跑去。

显安落不知道为什么宁祈风会变得像是发了狂一般,拼了命的跑到她这里,她只知道,现在的宁祈风,很需要她,非常非常需要。

后仰躲过一击,然后奔跑两步,一个滑铲,终于到了宁祈风身前。

显安落觉得,之前那几年的练武,完全就是为了应对像现在这样的突发情况的。

她还没缓过神来,手腕便被宁祈风死死抓住,他用力一扯,将她扯进了怀里,瞬息之间又分开,宁祈风一手持剑,一手牵着她,飞速后撤,翻身上马,带她离开。

显安落回头看了看身后焦灼的战局,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无怪乎其他,因为她感受到了她身后的宁祈风在颤抖。

不是兴奋的在颤抖,而是害怕的在颤抖。

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为什么他在听到她说那些话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如同崩溃的一般。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他这般刻骨铭心的事情,能让山崩于前而纹丝不动的宁祈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脸微微侧了侧,轻轻蹭了蹭宁祈风的手臂,安抚他的情绪。

旁人她也管不了了。

不是她自私,而是经历过上辈子那些刻入骨髓的经历后。

她只想让自己最亲近的人,能够好好的活着。

不会再让他们为了旁人牺牲,不在乎他们心中是否有黎民苍生,不在意他们是否有忠孝道义。

只要他们能够活着就好。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感受到她的安抚,宁祈风的情绪稍稍安定下来,身子也不再剧烈的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手上的缰绳,此时的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全部浸湿。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九死一生 “你应该跟你的部下在一起。”显安落轻声道。

说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背上,不会做出旁人那般,觉得这样逃跑不应该,就哭着吵着闹着要下马的作举动。

知道现在这样做不好,但也知道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她。

宁祈风单手揽着她的腰,手上的缰绳握的更加紧了一些,腿上一用力,马跑的更快了。

“我知道。”

就在显安落以为宁祈风不会回答的时候,在她耳边传来这么一声。

她似乎能够感受到他平静语气中的无奈和纠结。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

听了这话,显安落蓦地笑了出来。

她前世今生,听到了太多太多的‘我没有办法’这句话了,每听到一次,被牺牲的都是她......

这一次又听到了,但她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她抿了抿唇,轻笑道:“我知道,没关系,就算是被旁人怨恨,我跟你一起顶着。”

好不夸张的说。这应该是宁祈风,第一次,遇见危险的时候,丢下属下率先撤离吧。

从之前他冲锋在前便能看出,他从来都是身先士卒,从不退缩的一个主将。

没想到现在,竟然带着自己奔走在逃跑的路上,自己,还真有那么一点儿祸国妖妃的潜质......

蓦地,马长啸的声音惊天而起,将她从愣神中惊醒。

宁祈风猛地扯住缰绳,马被拉得直立而起,长啸声中,宁祈风抱着显安落扭身到了地上。

显安落转头看向不远处,心一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前面不远处,又出现了一百多人的骑兵团。

黑压压的一片,烟尘滚滚,大地都跟着在颤抖,完全看不清楚究竟是哪边的队伍。

他们疾驰而来,不一会儿,便从天边的一个黑点,变成了一大片黑云,飞速的压过来。

退无可退,只能正面迎战!

尽管九死一生。

显安落将腰上的鞭子取下,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若是被东夷人捕获,还不如就此一拼,能带走几个就算几个!

漫天风尘飞过。

疾风,劲草,百人骑兵。

一剑,一鞭,迎风而立。

场面悲壮。

宁祈风把马背上的披风接下来,细心的披在了红色的披风,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的给她系上了绳子,然抬手把后面的帽兜给她带上,在嘈杂背景中,轻声道:“起风了,怕你冷。”

声音很轻,甚至稍稍不注意,便会被风吹走,显安落抬眸看着宁祈风专注的眸子,眼睛不由自主的红了。

宁祈风细致的帮显安落理了理头发,将一撮被风吹散的头发理到了她的耳后,专注而深情道:“我就知道安落你穿红衣最是好看。”

显安落蓦地笑了起来,伸手反握住宁祈风的手,高声道:“这辈子难了,若是还有下辈子,我便穿着嫁衣去找你!”

宁祈风也笑了起来,抽出安风剑,猛地插入土中,手握着安风剑柄,站在了显安落的身前,用身体挡住她。

瞬息后,他又回头看了显安落最后一眼,悄声道:“安落,我爱你。”

之后决绝的回头,迎风而立。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宁泽,你怕么? 红色的披风迎风飞舞,显安落看着手持着安风,死死的挡在她的身前,面对千军万马,轰隆直响的马蹄声,不动如山的宁祈风,闭了闭眼。

上前两步,轻轻抱住宁祈风的后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小声道:“宁泽,你怕么?”

“怕。”宁祈风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骑兵团,坚定道,“怕的要死。”

尽管嘴上说着怕得要死,但是站在显安落身前的步子,却没有挪动一分一毫。

身体力行的表示言不由衷。

“我怕我不能活着把你带回去,我怕就算是我死了,也不能够保你安全,我怕......”宁祈风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怕我下辈子,找不到你了。”

瞬息之间,骑兵团越来越近,已经从之前烟尘滚滚的状态,基本上可以看清楚骑兵的大概的样貌。

他们身着黑甲,连战马上都带着黑甲,这样的重骑,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就是一只战场收割队,定会所想披靡,无人能挡。

“安落......”

“下辈子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显安落沉声道,“不管到哪里,我都跟着你!”

宁祈风看了看不远处的重甲,又侧某看了看抱着他的人,想了片刻道:“若是我们活着出去......”

“若是能活着出去,我什么事情都答应你!”显安落立马接话。

“万一你爹爹和弟弟不同意你嫁给我......”

“他们不会!”显安落把脸捂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沉沉的,“要是他们真的不同意,我就自己把自己嫁给你!”

“那怎么行......”宁祈风摇头,“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们就快些把婚期定了好不好?!”

显安落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一定呢!

宁祈风怎么竟想着这些东西?!

但是这种时候了,她自然什么都答应。

“自然可以。”

对面轰隆轰隆的马蹄声似乎安静了下来,显安落觉得自己到了临死关头,是不是都出现了错觉,我什么突然这么安静?

“那个,安落,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我们是沙城所属,安平候统领的骑兵,请问前方何人?!”骑兵里的一个看着像副将的人,骑着马上前两步,高声道。

副统领就停在不远处,其实正常操作,他们不应该停下来的,应该直接绕道继续巡逻,现在停下来自报名号,原因无他,实在是前面的马看着有些眼熟,通体黝黑,四足上皆有白毛,这不是很像他们家主帅的那匹良驹,大奔嘛。

不会自己这一队巡逻骑兵,把自家的主将给吓到了吧?

完蛋了,以后会不会被穿小鞋?

宁祈风明显感觉道身后的人紧抱着他的动作微微僵了僵,将安风插回地上,摸了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高声道:“北夏,宁祈风!分出一个三十人小队,往南走!救援!”

说罢,把手中的令牌狠狠的一丢,正好掉进那个人的怀中。

副统领颤颤巍巍的拿着令牌,驾着马,撒丫子的就往回跑。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谁能把他们毒哑! 玩球喽,他们今天就是想晒晒重甲,震慑一下周围有些不安分的东夷人,才穿这么一身的,出来遛一遛的,没想到竟然直接被主帅看见......

敌人的毛都没看见一个,居然首先就把他们自家的主帅给震慑到了。

常年不近美色的宁王爷他身后居然护着一个红衣女子!

回想着那披着红披风的女子趴在王爷身后瑟瑟发抖的样子......

副统领的马骑得更快了。

妈呀,后面真的好可怕!

一跑回队伍,副统领就将手中的令牌赶紧丢给了统领,然后快速道:“统领,那边的那位是王爷,他说要分出三十骑兵去南边救援,属下先带队走了!”

说罢,快速的点了三十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王爷,什么王爷?”另一个副统领把头凑过来,小声嘀咕。

统领也有些疑惑,将手中的令牌翻过来一看!手也跟着颤了颤。

他身边的副统领更是手一滑,手里的缰绳都掉了。

颤颤巍巍的俯身拿起缰绳,副统领想要摸摸自己的头顶,但是伸手,只摸到了他头上冰凉的盔甲......

“妈的,难怪第一分队不肯往这边巡逻,他们是不是知道王爷要往这边走?!就等着看我们好戏呢!”副统领骂骂咧咧。

“别瞎说。”统领轻声道,然后他高声吩咐道,“全体注意!下马!步行迎接宁王爷!”

如他所料,不用回头他都知道,原本骑马的好手,不少人肯定都不小心从马上跌下来了。

原因无他,那边之前的场景,他们也是看到了,实在是有些悲壮。

原先他们还在心里惊讶,是那里来的英雄好汉,能够面对他们这样带着黑压压的重甲的骑兵,还能够手持着剑,屹立不动,毫不退缩的站在那里,完好的护着他身后披着红色披风的女人。

有些人倒是想看看能不能吓到前面那个人,还故意往侧向走,把整个队伍横向铺展开,显得他们的人更多一些,更有闹事着,还呼喊着跑过来,就是想看那个男人在他身后的女人面前丢人。

到了后面,他们也稍微消停了一些,原因无他,在他们弄出这么大声势之后,对方还是能够不动如山,就真的很让人敬佩了。

他们自认为自己是不能够一人面对千军万马,还能够泰然自若的,刚开始肯定可以,到后面说不定就要屁滚尿流了......

就是因为他们第二分队所有人都很敬佩这个人,所以才会在他不远处停下来,报一下自己队伍的所属,也算是表示尊敬。

但是没想到......

他们之前想吓的居然是自家的主帅......

那些刚才跑过来喊的最大声的人,现在恨不得毒哑自己,到时候王爷问其来,就让旁人说自己是哑巴。

所有人一步一步着着沉重的铠甲,往那边移动,整齐划一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墙。

他们彼此看了看,都从黑色的重铠那不大的两个黑洞里,看到了对方的眼神,并且瞬间理解对方的意思。

谁能把他们毒哑?!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他姐不会那么温柔 重甲步行其实特别累,他们知道统领的意思,这样步行过去,更像是在赔罪。

虽然可以说是不知者不罪,但是也不看看他们吓的人是谁?!

他们吓的是自己的主帅!

是宁王爷!

是他们的偶像!

往日能够远远看上一眼,都能够在整个营队里面炫耀,能够跟宁王爷一起打仗,回来都能昂着头,给自己小队里面旁人讲个三天三夜,宁王爷拍了谁的肩膀,那个人都恨不得把宁王爷拍过的肩膀衣服上的那一块减下来,回家供起来,当珍藏,更有二愣子,有天在训练的时候,被宁王鼓励一般,拍了拍肩膀。

那个时候他正好没穿上衣,差点拿着刀剜肉!

还是几个队友硬生生按住了那二傻子的刀,这才作罢。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居然对这宁王爷,做出那样的举动,他们居然敢吓王爷!

别说顶着重甲步行迎接,就是再扛个战马,他们也是愿意的!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聪明如她自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从宁祈风背后出来,看着整整齐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重甲骑兵,转头看向了宁祈风。

宁祈风连头都不敢转,只是眼珠微微往她那边侧了侧,便感觉到了一股煞气。

刚才还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丝毫不怕的宁某某,在被他旁边的人盯着没有半分钟后,觉得自己腿有些软,默默地往旁边移了两步。

显安落见到宁祈风的样子,挑了挑眉,啧啧两声道:“呦吼,宁王爷,可以呀,现在套路满满啊。”

宁祈风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吞了下口水道:“没、没套路你.....”

说罢,转过脸,对显安落讨好的笑了一下,低声道:“套路你,我也得敢啊。”

“呵呵......”显安落笑而不语,绕了宁祈风一圈后,冷笑道,“什么时候发现对面是你的人的?”

宁祈风动都不敢动一下,就像个黄花大闺女被恶霸盯上了一般,老老实实的小声回答:“那个,就是他们离得近减了速之后,一开始这帮小兔崽子鬼哭狼嚎的,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沙城的,再说那个时候烟尘大,根本就看不清那边什么情况。”

显安落当然知道宁祈风是后面才发现对面是自己人的,但是她还是对他套路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

已经走的还差三百多米的重骑兵,还在缓缓移动,不是他们速度慢,而是身上的铠甲,根本就走不快。

统领和副统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副统领看着那般的情况,小声对身边的人道:“显统领,你说王爷身边的姑娘是他从哪里带回来的?这么远远地看着,便知道是个漂亮的女子。”

“是不是漂亮的女子我不知道。”显安城继续步伐坚定的往前走着,“我只知道,没人比我姐漂亮。”

“说不定就是你姐呢?!”副统领笑着道,“不然王爷也不会那般照顾你。”

显安城想起了之前那个女子柔柔弱弱的抱着宁王爷的样子,果断的摇了摇头,“不可能。”

他姐不会那么温柔。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可能真的是我姐 显安落看着对着她讨好地笑的宁祈风,又想起刚才自己那赴死的决心,感觉那么悲壮、感人的情绪,瞬间就没了,太煞风景。

她现在都有些不好意思承认,就在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跟宁祁风同生共死的准备。

显安落一边绕着宁祁风踱步,一边盘算着怎么跟他算账,哪知道她面前这位,连一点儿求生欲都没有,一边跟着她的踱步转圈,一边笑眯眯地行了个晚生礼,“所以安落,到时候老丈人和小舅子那里,就需要您,多多帮忙说说好话了。”

显安落看着对方死皮不要脸的样子,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掀开裙摆,一脚踹了过去。

明明她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劲儿,几乎就没有挨着他,也就是做做样子,但是对方却如同受了很大的冲击一般,后仰着飞出去一段。

倒在地上,继续用做作的演技跟她道:“你要是不消气,就多踹几脚,总之丈人和小舅子那里,就靠夫人你了。”

显安落低头看了看自己才伸出去一半的脚,又看了眼对面‘身受重伤’的某人,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直愣愣的定在那里的一大群黑甲士兵。

觉得这件事,解释不清楚了。

她还没进入北夏,相信这个夜叉的名声,一定已经传进北夏的各个角落了。

显安落关心自己的名声,黑甲骑兵关心自己的性命。

所有人都看见了宁王爷被姑娘踹的那一幕,他们所有人也都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事后恼羞成怒的宁王爷灭口。

齐刷刷的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在显安落转头看向他们的时候又齐刷刷的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两人一马,躲在黑甲里面瑟瑟发抖。

显安城也转过了身子,深吸了两口气,对身边的人道:“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事情很有可能。”

他的副将看向他,从面甲上两个黑黝黝的洞里,透出了疑惑的目光,“什么有可能?”

“真有可能是我姐。”显安城道。

无怪乎其它,那个踹人的动作实在是太熟悉了,那个撩裙子的动作和那个踹人的角度......

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么想着,显安城心里有种莫名的伤感,自从他受伤,来这边之后,都没能跟姐姐联系,不由得有些怀念姐姐打他的时候了。

“唉。”想到这里,显安城叹了一口气。

不能说,越说,越是怀念。

“那个......”副将小声的问道,“显统领,我们现在怎么办?”

显安城转过身子看了看,发现宁王爷他们没有再做出什么需要他们回避的举动,于是继续宣布:“全体注意!转身!继续!”

听到命令,大家又集体转了过来,不得不说,宁祈风所属的士兵,军容军纪做的十分好,令行禁止,毫不在话下。

看着黑甲骑兵继续往这边走,显安落无奈的把宁祈风从地上拉起来,在触碰到他的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对方手心的冰冷。

抬眸看向对方,对方只是莞尔一笑,便借着力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她也怕的要死 显安落抿了抿唇,她知道,刚才那段时间,他也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好过的,烟尘滚滚,飞沙走石,任谁都不可能判断出来的人是敌是友,只有走近了,才看的出......

谁能看的出,他们两个人是刚刚经历过同生共死的悲壮场景呢?

危险刚一结束,对方就想着逗趣安慰她了......

若是爹爹和弟弟在这里,定然会很开心,自己找了个这样的良人吧......

她背对着黑骑,手轻轻包裹着宁祈风的手,想要帮他捂暖和,无论是手,还是心。

她都想要尽力将它捂暖。

就像宁泽之前说的,刚才那些经历,她也怕,怕的要死。

奇怪的是,如果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她可能就没有那么怕了,觉得生死不过一瞬。

但是加个宁泽......

她就特别不想死。

特别怕死。

相信宁泽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身后的黑甲骑士的声音越来越近,显安落甚至能够听见背后夹片摩擦发出的声音,以及每一个黑甲骑兵那沉重的步伐。

“末将,沙城所属!第二分队,统领显安城!率众将士,参见王爷!”显安城单膝跪地,铿锵有力的说着这段话,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显安落的方向。

走的越是近,他心里越是确定不远处那个披着红色披风,背对着他的人,就是她姐姐。

每走一步,显安城都细细描绘着姐姐的轮廓,眼睛也越来越红。

姐姐瘦了......

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他小时候就答应过爹爹,以后不论发生何事,都要站在姐姐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姐姐是他们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他们要生生世世护着她,出嫁前,宠着她,她出嫁后,也要盯着夫家,让夫家惯着她。

总之......

是他没有照顾好姐姐。

终于,走到了十米开外,显安城透过面甲,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单膝下跪,声音哽咽着曝出了自己的名号。

显安落怔愣住了,现实不可思议的抬眸,看向宁祈风,见到他点了点头之后,她才相信,现在原来不是在做梦,她的弟弟,就在她身后?!

蓦地转身,一眼便从一堆黑压压的盔甲里面,找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她的亲弟弟,显安城。

两厢对视,久久不能平息,两人一跪一站,均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看着对方。

他是显安城,真的是显安城,真的是她的弟弟......

显安落很想过去,好好检查一下显安城身上的受的伤。

尽管她已经从宁泽那里听说,显安城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但是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那时她的亲弟弟啊!

是在一起嫌弃,分开了又极度想念的亲弟弟!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显安落向前两步,又顿住,默默的收回了步子。

情况不明,她不能随便给安城添麻烦。

安城现在是宁泽的部下,不知道宁泽是怎么安排自己身份的,自己这样贸然相认,会不会让旁人觉得,弟弟是靠她才能够上位?

因为有她这么一个未来的王妃存在,弟弟在这里做的很多努力都会白费。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嫉妒 这里不是南夏,这是北夏,以宁祈风公私分明的态度,弟弟能够当上一对的统领,定然也是耗费了巨大的努力。

情况不明,自己还是谨慎点好。

宁祈风自然看出了显安落的顾虑,直接道:“安城,我把你姐姐带来了,怎么,因为有我在,都不敢相认了?”

然后小声在显安落耳边道:“你要相信安城,相信你自己。这里是北夏,不用顾忌太多,万事有我。”

显安城早就等不及,听到命令,直接摘下头盔,委委屈屈叫了一声:“姐!”

显安落再也绷不住,快走两步,跑到他的面前,颤抖着伸手,良久,在他的发顶上摸了摸,看着原先的光彩夺目的少年郎,如今面上已经挂上了沧桑,下颚处还有一条浅浅的疤痕,眼角也带着些伤痕。

这些无一不再说明,他这段时间,受了多少苦。

细细抚摸着他的发顶,显安落缓了缓自己的心情,叹息着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以后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在显安城身后的战士,都借着面甲的遮挡,偷偷看这一对相认的姐弟。

难怪他们的显统领就算脸上带着疤痕,也有那么多姑娘芳心暗许,原本以为,他们显统领已经是天下除了他们王爷以外,较好看的少年郎了。

但是现在再看看她姐姐的模样......

突然觉得他们显统领的父母,定然是偏心的,连容貌都不能生的平均分配,更何况旁的。

难怪他们王爷这样的英雄好汉,也能拜倒在他姐姐的石榴裙下。

长得这般祸国殃民,也难怪了......

人心浮动,有的人真的为显安城高兴,有的人则是嫉妒他有一个能够帮衬他的姐姐,有这样的姐姐在王爷旁边吹吹枕边风,也难怪显安城小小年纪,能够这么快就升级为一个正队的统领。

显安落之前担心的没错,有人的地方便有是非,她这样出现在这群人面前,定然会给显安城招惹是非。

嫉妒,永远是人心底里最原始的欲望。

显安城的来历,其实很是奇怪,他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时,是身受重伤,半死不活的模样,带他来的是王爷的亲卫,所以瞬间便调集了各种人手和军中最厉害的医生为他医治,军中储备的名贵药材,就像是不要钱一般,拼命的往他身上用,那个时候他们就说,任谁,用来这般好的东西,都能从阎王手里捡回一条命。

果然,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好了。

然后一道旨意下来,圣上封这个小子为安平侯。

瞬间又让众人哗然,要知道锡悦帝登基之后,对于文臣武将的爵位很是吝啬,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被直接封侯的,无非都只是封一个县男而已,然后再立功,再升爵。

就在大家猜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是不是皇上某个私生子后,宁王爷又传信回来,让沙城的守城将军在更替统领的时候,也给他一个机会,顺便向大家解释了一下,显安城是因为帮他执行一个任务才受重伤的,所以爵位是他向皇帝求的。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创伤 宁王爷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大家又觉得这个小伙子是不是又跟他们敬爱的宁王爷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毕竟他们王爷从来没有为了谁,专门休书一封解释的。

自此,有不少人是有心交好的,但是有更多的人,都是在故意刁难他,但是显安城凭借着自身过硬的本事,从来都没有让刁难他的人得逞。

统领的选拔,本就是整个正队里面公平竞争,先考文,后考武,文武最优秀的那个,便能够当统领。

选拔的时候,也有人想要光明正大的给他好看,但是却没想到这小子是个文武全才,功夫还了得。

他把二队全部打趴下了之后,众人还听说,他似乎是伤好了不久,才发挥出了八成的实力......

武人本就是这般,谁拳头硬,谁说话就有人听,旁人就跟着你干。

于是拥护显安城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宁祈风不想让旁人打扰他们姐弟俩团聚,所以便吩咐众人归队,回去骑马,然后自己跑去牵着自己的爱马,去找一些草料喂一下。

宁祈风刚走,便有几个胆子大的人小声道:“显统领,你跟你姐姐好好说说话,我等会儿把你的马牵过来。”

“对啊对啊,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总该多相处相处的,旁的事情,你便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有和谐的声音,自然也有许多不和谐的声音,隔着老远,阴阳怪气道:“是啊,显统领要好好的讨好讨好自己的姐姐,统领的位置,还是要靠着姐姐撑着。”

“唉,空有武艺,也没用,谁叫我们没有个好的姐姐妹妹呢!”

这几个人站的位置很刁钻,不轻不重的说完这几句,便影藏在众人中间大家都隔着面颊,一时间,还真有些分辨不出这是谁在说话。

显安落蹙眉,正要起身看看哪个人敢这么说他弟弟,哪只显安城按住了她,摇了摇头。

显安落抿了抿唇,也只能作罢,毕竟军营里本就是这般,也是分派系的,除了主将以外,任何一个小的领队,统领,都是不可能让人人都拥戴你的。

若是人人都很拥戴一个百人的统领,那么这个百人统领就会有两个下场,要么升官,要么出事。

“姐,没事,我们道那边去。”显安城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带着显安落远离人群。

他升职升的太快,更像是一个空降兵,旁人不服他也是情有可原,更何况刚才说他的几个人,是一队统领的派系,本就是职业捣乱的,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他们也就是最多打打嘴仗,他也就罚罚他们跑圈,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实在犯不着生气。

再加上......

他原先好歹在南夏是当大将军的,也统领过上万人马,虽然南夏的军事实力不如北夏,但是他也实在是犯不着在统领百人时,为了点小事儿就斤斤计较。

他以后,肯定是要统领万人大军的,格局不能降了。

显安落侧某,看着自家弟弟,还是有些心痛的,被吴添背叛的事情,还是在他心底留下了创伤。他发现自家弟弟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跟他身边的副将留足了安全距离。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报恩还是不报恩 就算是同行,也有意无意的跟对方并排走一起,或者是稍稍后退半步,总之,防备心很重。

也只有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放心的走在前面,不害怕身后有人伤他......

显安落垂眸,有些伤痕,确实难以恢复。

同时她又在心里,为林涵康又记上了一笔。

“想什么呢?”显安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显安城转头,显安落这才发现,自家弟弟比自己高了好多,果然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抽条就是快。

“我在想......虎落平阳被犬欺。”

显安落噗嗤笑了出来,点头道:“嗯,倒是有那么点儿意思,挺恰当的。”

“安城......”显安落停下步伐,看着他道,“他们的话,你不介意?”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好好开导一下自家弟弟。

注重格局的同时,还是重在自己的内心。

显安城狡黠一笑道:“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是深得你的真传!”

显安落微微蹙眉,“我的真传?”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郡主的时候,每次只要有宴会,爹爹就会提前让把全京城最漂亮的布匹弄来,若是没有他满意的,就会去宫里求,总之,每次都让你漂漂亮亮的参加各种宴会,然后你带着我,我穿着用你做衣服剩下来的边角料做的袍子......”显安城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跑偏了,请咳了一声,继续道,“那个时候,就有人嫉妒你,暗地里说你的坏话,我想要去帮你揍人的时候,你都不让我去,说......”

“你就是特别喜欢,别人嫉妒你,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所以,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显安城啧啧两声,不由道,“不得不说,是真的舒服!”

显安落噤声,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道:“真的是,好的不学,坏的学!你就不怕旁人说你吃软饭?!”

“什么好的坏的,你的都是好的。”显安城佯装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道,“还有啊,姐,有句话你说错了。”

“什么?”

“不是怕旁人说我吃软饭。”显安城一本正经道,“我本来就在吃软饭啊!不吃软饭,我怎么可能升的这么快?!”

显安落看着理所当然的显安城半晌,无奈的搓了搓自己的脸。

有个思想觉悟好,又脸皮厚的弟弟,真的是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之前就是想太多。

“而且,姐,还好你出现了,不然我心里总是毛毛的。”显安城看了眼周围,小心翼翼道。

“怎么了?”

“我之前还挺害怕的,一开始我想不明白,宁王爷图啥啊,又是派人救我,又是派神医救我,又是不计成本代价的用药,还给我求来爵位,还特意写信提拔我,我能不害怕么?”

显安落总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就听到他继续讲。

“我以前偷偷看你房间的话本子,就是你珍藏的那些讲龙阳的话本子,我就一直担心着呢!我想着宁王爷不会对我也有那方面的心思吧!?”

“姐,现在你顶上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起码他图的不是我!”

“吃软饭怕啥,我怕的就是以后让我自己自食其力的报恩,来个以身相许啥的,你说我是报恩呢,还是不报恩呢?”

“报,我又没那方面的心思,不报又觉得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我房里的书少看点 “为此,我还纠结了一段时间。”

“现在想来,我也是想多了,毕竟我还有个姐姐能替我卖身,报答一下救命之恩,唉,我之前就是想太多!”

显安城说的正经,显安落听的纠结,并且手痒痒的,特别想揍一顿面前这个人。

但是又觉得,久别重逢了,这样不好。

认了半晌,语重心长道:“安城,以后......我房里的书,少看些。”

“怎么?我觉得你房间的话本子都挺好看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有以男人为主角的书,似乎都是以女主为主角,看着总有些奇怪。”然后显安城笑道,“姐,你以后就多在王爷身边吹吹枕边风呗,也让我把吃软饭这个事情,做的实在些。”

“别人都是尽力避免,你怎么还上赶子靠上去呢?!”显安落轻轻扯了扯显安城的耳朵。

“况且以前爹爹都说了,在家要听你的,在外更要听你的,反正你比我聪明,你给我看着安排就好。”显安城坦然,“况且,姐你是连王爷都敢踹!我自认没你厉害!”

“踹!踹!踹!你看看我怎踹你!”显安落实在看不了他这个小得意又故意挖苦的模样,踢脚就往上踹。

显安城在自家姐姐撩裙摆的时候,就知道姐姐想要干什么了,撒丫子就开始跑,然后被他姐姐一把就拎住,动不了。

重铠就这么个坏处,行动速度太慢。

显安落拎着跟个皮猴子一样的自家弟弟,吼道:“给我把铠甲脱了!”

显安城抱着胸,佯装惊惧道:“你还真准备踹我!”

“踹个屁!”显安落无奈,轻声道,“我看看你的伤。”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弟弟插科打诨这么久,就是不想让她感觉出他的异样,以及让她安心。

但是他们两人人自小一起长大,她作为他姐姐,怎么可能看不穿他的心思?

不让她往这方面想,她便越能够想到,究竟伤的有多重。

那些文字上写的什么九死一生,万箭穿心,都没有让她亲眼看一看来的震撼心痛。

那是她的弟弟,小时候练武割破手她都会心疼!

更别说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让她细细检查一下,她又怎么能安心!

争执不下,显安城只能妥协,默默转过身子,小声道:“好歹等咱们回去了,我再脱给你看吧。”

显安落松开了擒着他的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又听到对方,小心翼翼的问道:“姐,你不会是检查了我的伤,是为了能够找到完好的地方踹我吧?!”

显安落忍无可忍,一脚上去,把对方踹趴下。

真不是她暴力,摊上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她那些感动啊,心疼啊,就是存不住啊!

显安落蹲下来,俯视着弟弟,严肃问道:“跟爹爹联系了么?”

显安城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道,“沙城是兵城,送信不易,只有宁王爷转交给我的一封爹爹的信......”

“爹爹把显家的人都收拢了,然后在北夏的京城安都,开了家店,过着富家翁的生活,但是爹爹好像在隐藏身份,所以并不跟我过多书信往来。”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我又是国舅的命 显安落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他爹爹曾经是南夏的镇国大将军,显守印这个名字,传播开始很广的,不像他弟弟,之前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还不过是个新星便陨落了,知道他名字的不多。

而她......

未出阁前,人们都称她为安平郡主,出阁后,人们叫她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嘉景长公主。

总之名字流传的并不广泛。

“之后准备作何打算?”显安落低声问。

“南夏我是不想再回去了。”显安城坐正了身子,表情有些落寞,“在北夏也挺好的,起码那些伎俩都放在明面上,真刀实枪的来,现在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安平侯,听说也是有封地的正经侯爷,安平县也离安都不远,爹爹现在要做个富家翁,你要去做王妃,我总得整点而气,给你一个像样的娘家......”

说道这里,显安城又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不过以我现在的推算,你应该会过的比我厉害很多,到时候你成了宁王妃,宁王很大一定程度会登基,又是当皇后的命,然后我又是国舅的命,唉。”

“要是以后王爷对你不好......”说到这里,显安城叹了口气,“那我也没办法,毕竟他为了你,还救了我的命,你为了我,还以身相许......我就不方便出手了,不过以姐姐你的本事,若是他对不起你,以后这个世界上肯定会少一个宁王爷,多一个宁公公,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兔崽子!”显安落拍了显安城一下,笑骂道,“瞎说什么呢?!姐姐是为了你就以身相许的人么?”

显安城:“......”

“阿嚏!”宁祁风觉得自己莫名身体一凉,四周看了看,就见显安城和显安落姐弟在不远处说话,算一算,时间也挺长了......

于是骑上马,小跑着就过去了。

“安落,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地方,咱们先过去看看那一小队黑甲军的救援情况,等到你跟安城回沙城了,再好好聊一聊吧。”宁祁风下马,轻声道。

他说的话很婉转,总之什么都说到了,丝毫都没有让对方看出来,他是想找自己的媳妇儿了。

显安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土,很自然道:“那个,王爷,这么一会儿,大奔喂饱了么?要不要我牵着去再喂一下?”

显安落挑眉,看着这个有些狗腿,并且自来熟的人,真的有些不想承认,这个人就是她弟弟。

“不用,它等会儿还要跑,不用麻烦小弟你了。”宁祈风拍了拍显安城的肩膀,一副撵熟的模样,“最近怎么样?可有人欺负你?刚才我也听说了,这么快便当上一个小队的统领了,前途不可限量!”

“哪有哪有。”显安城傻笑道,“还是多谢王爷提拔。”

“小弟有问题就直说,跟我客气什么......”

显安落看看宁祈风,又看看自家弟弟,看着他们和谐相处的样子,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莫名,自己插不进嘴。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凶悍的很 要不是她知情,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其实是第一次见面......

她又听到显安城接话道:“不会客气,没想到姐夫这么平易近人,跟旁人说的不一样。”

“咱们是一家人,哪能一样?”宁祈风挑了挑眉道。

显安城搓了搓手道:“既然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那小弟就有个请求了,不知道姐夫能不能答应?”

显安城和显安落都是那种,有了要求就会直接提的性格加上遗传性质的厚脸皮,根本不会跟旁人玩虚的。

所以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在他们面前玩虚的。

比如有人说,天晚了,不妨留在我家吃饭这种客气话。

要是旁人,肯定会知道这是客气话,直接就会拒绝。

但是显家姐弟不同。

听到天晚了,留下吃饭这个提议,他们会真心实意的考虑,然后点头表示同意。

如此几次,也就没有人再对他们客气了。

这样的性格同样适用于宁祈风身上,显安城听到对方让他有问题直说,那么他就会有问题就直说......

显安落自然明白弟弟的性格,但是听听他说的话,她就知道,不管弟弟提什么要求,宁祈风都会同意的。

毕竟,‘姐夫’这两个字,杀伤力是有点儿大的。

果然,如显安落所料,听到‘姐夫’两个字,宁祈风简直是身心舒畅,还没听什么问题,就直接点头道:“没问题!”

显安城:“......”

这般爽快,倒是让他开不了口了。

犹豫片刻,还是道:“不知,倒时能不能和姐姐姐夫一起回安都?”

宁祈风轻笑一声道:“这算是什么请求,你不说,此行也要跟我们一起回去,毕竟正式的爵位,要等去的安都才能授封,还有你的封地,还需要你亲自巡视......”

“安平虽然不大,但是很是富饶,跟安都贴的近,庄子上还有温泉,是个良地。”

“封地大不大,我不在意......”

“停!打住!”显安落止住了他们还要聊下去的话头道,“我想去连理那边看一看,虽然我们走的时候,战况已经明了,处于收尾工作,但还是想去亲自确认一番。”

宁祈风自然顺从的点头。

显安落走到马旁边,摸了摸马头,揶揄道:“大奔是有了,那迈巴赫,法拉利和宾利呢?”

宁祈风微微一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似是讨饶一般道:“安落,你知道的,我取名无能......”

“都在马棚里啊!”都已经走出去几米的显安城又穿着重铠,很贴心的回来解惑,“姐夫的良驹都在马棚里,被照顾的很好,还有个叫玛莎拉蒂的,这几个都很漂亮!速度也很快!”

“噗!哈哈哈......”显安落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笑着转头看向宁祈风,感觉自己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宁泽啊宁泽,你也有今天!还好宝马、悍马、野马里带着马字,不然肯定也要遭殃。”

显安城皱了皱眉,“姐,本来都是宝马呀,虽然其中也有一匹,据说是野马,但是每个脾气都不好,凶悍的很!”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他已经心悦她许久 “看来看去,应该也只有这匹大奔最乖顺了。”

听了这话,显安落更是笑的乐不可支,宁祈风看着自家媳妇儿乐成这样,也有些无奈,垂眸半晌,意味深长地看了显安城一眼,也只能作罢,带着显安落去找自己的部下。

显安城被宁祈风那一眼看的毛毛的,摸了摸脑袋。

他刚才说错了什么?

马在飞奔着,疾驰在草原上,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快如箭。

刚才的心情,和现在的完全不同,所以看到的景物的意境也是截然不同的。

之前看到的只有凄凉,但是现在入目的,满是新生。

枯黄的草下长了不少泛绿的嫩苗,看着生机勃勃。

显安落轻轻摸了摸马的鬃毛,笑道:“大奔果然不一样,跑的就是又稳又快!”

“安落......”宁祈风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哈哈哈。”显安落大笑道,“不是过不去,而是根本没有办法过去,一看到马,便想起你起的名字,一看到你的属下,便想起了邮政联通......”

想到这,显安落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真的,过不去了,这个坎儿。”

宁祈风看着她笑的开怀,侧脸亲了亲她的耳朵,低语道:“没事儿,你笑吧,能让你开心,便是这些名字的意义了。”

异时空,他乡,我说的笑话你能笑,我说的事情你能懂,便是最大的幸福。

突如其来的深情,有些让显安落不知所措,稍稍把耳朵离他的嘴远一些,很想伸手摸一摸,是不是有些发烫,耳边呼呼吹过的风,都没能让她的耳朵温度正常。

“我挺喜欢显安城的。”宁祈风毫不体贴显安落,继续追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率真,坦诚让人真心想和他相处,还有......”

“他跟你一样可爱。”

显安落闭了闭眼睛,把身子俯的更低一些,想要离宁祈风远一些。

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管说什么,都能带着私货,再把她夸一遍......

果然,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她刚才的嘲笑,都会被各种花式情话给讨回去。

显安落把身子趴的更低,想要离宁祈风远一些。

宁祈风看着显安落畏畏缩缩害羞的模样,勾了勾唇,扶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些。

显安城骑着马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脸疑惑。

他姐姐不是骑马骑得很好么?

为什么,还要跟王爷共骑一匹马?

之前是因为马匹不够,但是现在他们都是一人双骑,然全可以匀出来一匹给她的。

这就是直男单身狗显安城和处处撩的宁祈风思维不同之处。

在宁祈风眼里,就算身后跟着上万匹良驹,也没有跟显安落共骑来的实在,恋人之间,是需要亲密接触的。

当然,这是现代的显安落告诉他的。

在现代,显安落很大胆,很主动,不管做什么,都洋溢的自信,那个时候只要他有时间,就会去看她出庭,她永远是所有人中,最夺目的那一个。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跟自己表白之前,他已经心悦她许久。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有些事情,总要学着放下 他们速度很快,转瞬间便来到了之前他们遇袭的地方,远远的便瞧见了一堆人坐在那边,看着一处的断臂残骸,摇头唏嘘。

那个带着一小队人,逃跑似得来这边的副将,带着自己领来的人,坐在另一边,黑压压的一片。

副将很郁闷,他本以为来的时候,会看见一小队人马负隅顽抗的场景,而他们便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援军,然而到了现场之后,就只是看到一队人马在那边修整,另外一边,满是疮痍。

汪远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再让王爷去找援兵之后,他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拼命的往显小姐那边冲,那个战斗力,就像是提升了几十倍一般,再加上显小姐的帮助,一下子敌人就被除掉了大半,原本维护的平衡被打破,他们轻而易举的除掉了剩余的东夷人,但是一转头,王爷带着显小姐已经奔到不知什么地方去找援军了。

汪远很是奇怪,这打不过,去找援军正常,这打过了,还要去找援军?

这就导致他现在见到这一队赶来帮忙的黑甲骑兵有些尴尬,好像别人白跑了一趟似得。

尴尬的不止他们,还有宁祈风,他好像想起来点儿什么。

现在顿时觉得,自己那个时候悲壮的情绪,来的有些滑稽。

宁祈风轻轻叹了口气,他实在是太怕显安落说那句话了......

那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永远掌控着他的情绪,瞬间就能够摧毁他的理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不要管她,先救别人......

不要管她,先救别人?

这怎么可能?

突然想起来,在现代的时候,她看完一篇末日文,有感而发,问他:“若是我变成了丧尸,你会怎么做?”

那个时候他说回答,到现在还记着。

显安落觉得他胡闹,而他那时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说:“若是你变成了丧尸,那我就只能委屈你,把你捆起来,好好养着,你需要鲜肉,我便给你找鲜肉,你需要鲜血,我便给你找来鲜血,若是什么都没有了,就只能委屈你吃我了......”

“总之,不管怎样,都不会饿着你。”

那个时候显安落说他肉麻。

宁祈风蓦地笑了,哪有什么肉麻不肉麻,他只是爱她,胜过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生命而已。

所以说,她遇到危险,他怎么可能不救?

“怎么了?”显安落见宁祈风发呆,晃了晃手道,“在想什么呢?当时你带我走的时候,我回头便发现战斗要结束了,只是看你情绪不好,便没有提。”

“放心,我不会问在现代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要那个时候你没有对我不好,现在我们依旧相爱,就行了。”

“往事,不用追究的太多,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总要向前看。”

宁祈风垂眸,看着她如水般的眸子,轻笑着点点头。

有些事情,总要学着放下。

然后留下更多的空地,去装自己所爱的人。

该干正事了!

宁祈风叫来游政,吩咐道:“派人给闫馨醉传信,问他我的行程是否有人泄露!”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攀比 游政才过去,显安落便溜溜达达的过来,挑了挑眉,对宁祁风道:“我观你最近甜言蜜语,似乎多了许多,怎么......”

宁祁风笑着看向她,“怎么能说是甜言蜜语?都是真心话,有感而发,由心而出。”

“我是想说。”显安落笑地狡黠,“你最近为什么不脸红了?”

宁祁风微微一顿,随即低下了头,偷偷看了显安落一眼,耳朵和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这不是,忘了么。”

显安落抿着唇看着对方这说变脸就变脸,欲语还休的样子......

默默咬牙。

算你厉害!

显安落本以为沙城,会如同它的名字一般,黄沙遍地,没有绿色植被。

但是真的到了沙城之后,她才发现,原来沙城是健在一片水源地之上的。旁的城池该有的,他都有,旁的城池没有的,它也有。

作为一个战略要地,沙城是一处兵城,里面全部都是军队。

按理说,应当是一片寸草不生之地。

但是华夏人的属性不允许沙城变成一片荒芜。

夷人擅长放牧骑射,这是他们的种族特点,至于华夏人的种族特点......

那便是种地。

沙城在连接北夏的那一面,被开垦出了一片片的田地,种着这种各样的东西,几个汉子扛着锄头路过这边,皆是洋溢着活力。

这种扛起锄头干活,放下锄头杀人的养军方式,十分适合沙城。

宁祈风要去沙城王府中,处理一些事情,显安城便陪着显安落在四周逛逛。

说到王府,沙城只有一个王府,便是宁王府,沙城也只有一个王爷,那边是宁王爷。大家说宁祈风来了,也只需要说个王爷来了,大家便都会明白,他们说的是哪个王爷,根本不需要加什么前缀。

沙城就好像是锡悦帝给宁祈风的一个封地一般,而沙城的屯兵,也像是宁祈风的私兵。

听说也有御史闻风奏案,举报过宁祈风在沙城的情况,但是锡悦帝全部都压了下来,根本不提这件事,不管旁人怎么说,锡悦帝就是留中不发,任由宁祈风圈地圈人,培养人马。

这是常年熏陶在南夏君王儿子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显安落与显安城几乎没有办法理解的一件事情。

但是在北夏,他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在北夏,宁祈风的声威甚至有隐隐盖过皇上的现象,有些地方,百姓只识战神宁祈风,却不识皇帝。

毕竟这样的情况,在南夏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显安城换掉了黑甲和显安落二人,两人一人一匹马,慢慢的晃悠在羊肠小路上。

显安城洋洋洒洒地给显安落介绍着沙城的情况,给她指哪一片是他负责的区域,哪一片的油菜花是他弄得,并且拍着胸脯道,他侍弄的油菜花,是长得最好的!

军队攀比心重,就是看不惯自己负责的哪一片区域没有旁人长得好,显安城告诉她,大家为了让自己管理的那片田肥沃,现在连倒夜壶的工作,都抢着干,就是为了能够多抢一些东西,浇灌自己的那片地。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谁家没个傻子呢? 但是还是有些不够用,所以就拼命的灌水,给自己灌,给战友灌,为了能够多产一些......

对此,显安落除了竖一个大拇指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显安城脸上的笑容,显安落明白,自家弟弟,是真心喜欢沙城,真心喜欢北夏。

他喜欢这样敞亮的日子。

显安城下马,跑到了一片地里,想顺手除一些杂草。

显安落想着刚才显安城的话,实在是没有勇气踏进去。

不是她嫌弃......

好吧,她说实话,就是很嫌弃。

一想到弟弟为了些那啥,还要去抢......

“呵,听闻显统领去巡逻的时候,正巧碰到了王爷?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显安落听了个正着,转头看了过去,便看见一个身材黝黑,跟他弟弟差不多高的人,骑在一匹白色马的马背上,看着远处地里面的显安城,脸上满是挑衅。

显安落微微挑眉,她就知道,有人的地方便有是非,这里哪会有他弟弟说的那么好。

显安城升迁速度之快,定然会让人眼红,但是他的个人能力又不差,当一个百人的统领,也是绰绰有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挑毛病的,所以旁人也只能冷嘲热讽一般,来抒发一下心里的嫉妒。

就在她为弟弟不平时,显安落便看到弟弟一头从油菜地里扎了出来,然后脸上带着惊喜道:“狗屎?!哪有狗屎?!何耀,你有多的狗屎?!快快快,分我点,今天都没时间去抢夜壶!”

显安落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无数次问,她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弟弟?

看来他弟弟说的是真的,对于他来说,这里真的是一个全民皆善人的伊甸园。

何耀看着兴冲冲跑过来,真的伸手问他要狗屎的显安城,一口气是上不来,又下不去,再说一遍,又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没气势,不说什么又显得莫名其妙。

他憋的良久,只能指着他刚才来的方向道:“刚才看到三队的徐大,拼命喂狗!想来也快有了。”

“哦。”显安城看向他指着的方向,点了点头,“你不要?那我全抢来了!这次收的东西,不能再比三队少了,你忘了他们上次因为收的比我们,将军奖励了他们每人一旦粮食时,他们端着压实了的米饭,蹲在你们一队,和我们二队面前吃饭炫耀的场景了么?”

“我打听过了!他们就是靠去年倒夜壶才能丰收的!”

何耀脸憋红了,想了半天,只能道:“这是我发现的,你别抢!”

说罢,便骑着马跑回去了。

显安城憋笑着看着何耀骑马的样子,在他走远了之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姐,你看,这里的人多简单!还好他们不在南夏,不然肯定早就被戏弄死了!”

显安落稍稍松了口气,她就说骂,她的弟弟,不管怎么样,脑子还是好使的,他们显家,肯定不会出傻子和吃亏的。

刚才一定是在故意逗这个叫何耀的。

哪知道她又听显安城继续道:“就何耀果然只能当一队的副统领!这速度,人家三队徐大,肯定早就带着狗子跑路了,他去能抢个啥!”

显安落:“......”

算了,算了,谁家没两个傻子呢?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通敌者,不留! 王府内,连理在一旁,焦灼的想要上去帮忙,但是看着宁王爷专注的样子,又有些不好上去打扰。

宁祈风一边帮显安落亲手整理她要住的房间,一边想着今日事情的诡异。

东夷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小股人马,跟他们缠斗在一起?

又为什么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还是拖着他们?

又为什么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队伍的领头人是他?

后来显安城带领的小队,按照时间,应该会在不久之后,便会到达他遇袭的地方,然后把他救了。

一切都发生的这么巧合,那么正常情况下,他肯定会怀疑,是救了他这队的统领,故意透露了些风声给东夷人,说有商队经过,或者有重要队伍经过。

然后统领带队救他,好趁机升官。

按照正常的发展,他肯定会怀疑救他的黑骑统领,回来也会细细的查一下,这个人有没有问题。就算什么都查不到,心里怀疑的种子也会种下,以后提拔的时候,也会想的多一些。

但是这个没有想到,他对显安城的看重以及信任。

所以背后的人玩脱了。

宁祈风分想到这里,手脚利落的把床铺好,把被子叠好,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只要是正常的竞争手段,他都能够接受,但是利用外敌,来达到自己升官目的人......

不管平日里多出色!都不能留!

尤其是这个是要陷害的是显安城!

招来汪远。

“去查一查,今天原定三个黑骑分队的路线。”

汪远点头离开。

然后宁祈风又招来敛桐。

“去查一查,沙城里面,正队以上的将领,可有在朝中当文职的官员的亲戚,尤其是查一查,可有这次出使南夏的使团里的人,是这些人什么远方亲戚的!”

敛桐立马跑去翻找档案。

沙城的地位很重要,所有沙城的官员,都会记录详细的档案,祖上三代都会查的清清楚楚,所以有没有联系,一查便知。

宁祈风又抬手招来了游政。

游政抢答:“王爷,信鸽已经飞出去很久了!”

说完,他又为自己抢答而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微微红了脸。

宁祈风凝视着游政,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在想,究竟要把他派到哪里去才好。

显安城陪着显安落逛了一圈沙城,便回去训练了,在某些方面,显安城从不搞特殊化,不管干什么,都是勤勤恳恳,认认真真,他从不觉得训练是一个累人的事情。

在他看来,在其位,便谋其政,当一天将士,便训练一天。

都是战场上活命的本事,马虎不得。

当然,在他经历南夏战场上九死一生之后,他对自己平日里的训练,更加不会松懈。

天道酬勤,就因为显安城对自己的严苛,才能够成就先进,各方面都及其卓越的他。

显安落溜达回了王府,虽说是王府,但是也不过是几进门的小院子,若是放在都城里,这个不过是一个富硕的商贾住的地方。

但是在偏远的沙城,这便是整个城池里最好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慢慢等就好 显安落进了院子,正巧看见在盯着游政看的宁祈风,宁祈风听到动静,收回的视线,并赶紧让游政下去。

自己快走了几步,牵起了显安落的手,带她到自己亲手打扫的房间里道:“怎么样?可还喜欢?”

显安落一眼看向了床铺,不用猜也知道,那个叠的像方块一样的被子,一定是宁祈风折的。

笑着走过去,摸了摸一点儿褶皱都没有的床单,笑道:“挺好!再好不过了!”

宁祈风走过去,习惯性的又扯了扯床单,让它更加平整,“待闫馨醉那边回了信件,我处理完这的事情,咱们便会安都,那边的王府,比这个要更合你的口味。”

“当然,若是不喜欢,工部的人随时都可以来休整,只要你满意就好。”

显安落听罢,笑着问:“可是查出了谁串通了东夷人?”

宁祈风笑着挠了挠自己的鼻子,“安落,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你别这么聪明,似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当然,我也不敢瞒你什么。”宁祈风立马补充。

显安落就是这般,在他们接受的信息相同的情况下,他能够想到的事情,对方也能够想到,她本就心思缜密,这世上,只有她不想管的事情。

显安落微微侧了侧脑袋,睨着宁祈风道:“你也不想想,我以前在南夏那个诡诈窝里面,可是大BOSS一般的存在!要不是后面我实在不想管那么多了,你觉得那后宫还能过的那般平和?”

“自然万事都满不了太皇太后你的法眼。”宁祈风轻轻拦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万事,等到闫馨醉回信,或者敛桐回复便可,咱们两个,只要慢慢等便好。”

一只信鸽扑棱棱的跨过大江大河,飞到了还在南夏北夏交界处的行州。

闫馨醉拿着扇子,坐在行州的驿馆里,一个房间的门槛处,呆呆的望着院内的雪景。

宁祈风他们呆的地方,已经是春暖花开,但是闫馨醉这里,却才下过一场大学。

就好像此时两个人的心一般,一人春心荡漾,一人......

扇子的一边顶着自己的膝盖,另一边顶着自己的下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如同一座雪雕。

一只肉呼呼的信鸽飞过来,‘咕咕’地叫着,如同炫耀一般的经过闫馨醉,甚至还在闫馨醉盯着的那片地方,拉了一泡。

闫馨醉,实在不想去看信鸽上面的内容。

只要我不看,命令就下达不到我身上。

他与那只信鸽对视良久,最终只能认命的把信鸽报过来,解下它腿上的信件。

派来的任务,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上一个任务他还没有完成,这下一个,又紧接着传达过来。

闫馨醉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打开纸条:“宁祈风啊,宁祈风,我真是欠你的!一天到晚还钱不积极,指派任务倒是一个接着一个!以后我一定要让闫家后辈撰写传记的时候,把你宁祈风欠我钱的事情,好好记录在纸上,永远流传下去!”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三息有多长 宁祁风之前给他交代的事情很苛刻,起码闫馨醉觉得很苛刻。

宁祁风让他带着使团和南夏送亲的人马,还有嫁妆,一直到北夏的边关,行州。

这途中不仅不能让南夏送亲的人发现,显安落已经不在他们队伍里了,还要让他们无所怀疑一路喜气洋洋的到达。

闫馨醉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南夏送亲的官员无数次问,为什么他们的嘉景长公主为什么迟迟不下轿和马车时,他几乎每天编造一个理由勉强搪塞过去了。

但是当他们发现嘉景长公主带着的侍卫越来越少,并且装嫁妆马车的马车车辙也越来越浅的时候,所有南夏送亲的官员,看他们北夏人的眼神都带着些意味深长。

闫馨醉自认作为一个传承百年的书香门第出来的人,还做不出吞嫁妆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做不出没用,南夏的官员不信啊!

这就算了!

反正他们早就觉得北夏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去他们的嘉景长公主的,而且身为这次能够参加送亲的官员,谁还不知道点儿内幕呢。

太皇太后,嘉景长公主不过是一个用来跟北夏谈和的弃子而已。

想明白这一层,他们也就开始得过且过起来。

开始不再问送嫁方面的事情,反而跟北夏的使团交好,就好像他们这次不是去北夏,而是去本霞旅游一般。

这个算是通过了,难就难在另一个要求上。

宁祈风让他找一个跟显安落身型相似的女子,穿着那套嫁衣,在从行州出发的时候,要打伤四个南夏那边的侍卫,还需要直接跳下行州崖。

哦,对了,跳崖之前还需要演一段戏,那便是期期艾艾的喊一段,“吾心悦宁王爷,奈何妾为南夏人,两国之人必相争,只能生是南夏人,在这死罢,成为北夏魂,投胎赶早,二八年后,争当宁王人!”

说完后壮烈的跳崖。

闫馨醉有些崩溃的搓了搓脸,说句大不敬的话。

真其母的有病!

宁王给他这段话,肯定没有让显小姐知道。

这么难的事情,他还没能从边关找到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子,胜任这个目标,现在这个戏精宁王爷又派了个任务来,让他查清楚北夏一行人里面,有没有人跟沙城的人有过书信往来......

闫馨醉深深叹了口气,说来,这个任务居然是最简单的。

他认命起身,并且决定,等以后宁祈风登基之后,他死都不要入朝为官,躲在后面记录记录他的黑历史,其实也挺好的。

比如写:帝后入屋,屏退左右,三息后便唤舍人送水,沐浴,舍人进,见满地衣襟,无不脸红心跳,叹帝后情深......

闫馨醉笑着摸了摸下巴,觉得记录这种起居注,还是需要真实一些。

心里默默想着‘三息’......

打了个响指,他要寻一些闭气的法门,争取让自己的三息长一些,不管他们在里面多久,他就呼吸三下。

到时候宁祈风也找不到理由让他改!

毕竟他们进去的时间确确实实是他的三息!

这么想着,闫馨醉心情大好,觉得又有动力干活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白归心 正准备出门,没想到沙州的守将过来驿站拜访。

他们是出使南夏的使臣,所以守将过来查看一下,问问情况也是正常。

这个沙州的守军,闫馨醉也是有所耳闻,他们祖上是外族,后来归降于北夏之后,便改姓了白,因为是这任守将的父亲开始改姓的,所以他的父亲叫白初,而现在这位叫白归心。白家一直兢兢业业的守在边陲,从未让沙州出过事情,但是朝中还是有人对于他们血统颇有微词。

闫馨醉一向是羞于与这些人只看血统,不看功绩的人为伍的。

“听闻闫大人到,本将这几日外出巡视,今日才回来,倒是怠慢了。”白归心对于朝中的文人很是客气。其实他们这些处于边陲之地,没有背景,又有异族人血统的武将,一般都有些惧怕朝中的文人。

他们不像纯正血统的武人,遇到文官说他们,可以直接张口就骂,甚至动手。

而他们不同,他们祖上是降将,又是异族的降将,无论做的多好,总要比旁人矮半个头。一旦他们得罪了文人,他们随意写两句,那么他们所有身上流着异族血统的武将的日子,就会很难过。

尤其是他面前站着的这位,更是文人世家的楷模,文人的正统,深受北夏文人推崇,若是他随便说上两句,那么他们白家,就是有口难辨了。

闫馨醉很明白白家人的处境,他本就不愿为难,所以也是客客气气的回了礼,言语中并没有任何的轻视,反倒是处处体现着尊敬,这倒是让白归心的由心底增加的不少好感。

“白将军有礼了,叫大人太过于抬举,叫晚生闫馨醉便可。”

白归心看闫馨醉,越看越是喜欢,他们不想惹事是一回事,但真的遇事了,也不怕事,无论如何,武人的尊严是不能丢的。

面前这位对他越是客气,白归心也越是高看对方,交谈中,一来二去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极为喜欢这个年轻人。

年纪轻轻便出名,声名大噪却谦逊有礼,日后定然能够一番作为。

闫馨醉和白归心客道完毕,便拱手道:“将军有事先忙,晚生还要寻人。”

白归心微微一愣,豪爽道:“闫大人可需要本将的帮助?本将年幼时便在此地,对沙洲极为熟悉。”

闫馨醉一听,心里高兴,这简直就是困了有人给他送枕头,这白归心真是太贴心了,于是道:“倒是真有一事,需要麻烦白将军了。”

白归心本就不是客道话,听到能帮忙,也笑了起来,让他但说无妨。

闫馨醉笑着道:“不知将军能否帮晚生找到一个这个高的女子。”

他在自己肩膀处比划了一下,继续道:“身材适中,武艺高强,起码能够打倒四个会武艺的成年男子,并且能够帮晚生演戏,假装跳崖的,并且此人要信得过,保守秘密的。”

白归心微微一愣,伸手大概比划了一下闫馨醉说的高度,沉思片刻。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白夕言 闫馨醉看他蹙眉的样子,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为难,边道:“当然,并不强求,晚生也觉得这样的人有些难找。”

“不是。”白归心看向闫馨醉笑道,“不是难找,而是本将正好就识得这么一个人。”

闫馨醉一喜,这事儿真是打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将军快快引荐一番。”

“哈哈哈,引荐倒是说不上,小女正好满足了闫公子的要求。”白归心继续道,“只是小女顽劣,本将也管束不好,她答不答应,还是需要闫公子亲自说。”

“理当如此!”闫馨醉立马躬身道,“将军先行回去知会一声,晚生稍后便去拜访!”

“好好好!”白归心也高兴于自己能够帮上忙,拍了拍闫馨醉的肩膀道,“正好小女此时正在家中,你稍后来便好,顺便可以在我那里吃顿晚饭,内子不说旁的,手艺是极好的!”

闫馨醉笑道:“晚生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白归心哈哈大笑着离开了,他头一次发现跟文人聊天这么舒服的,闫小子真的不错,不愧是当代文人,年青一代的楷模。

闫馨醉笑着目送白归心走了之后,他立马招来下属,去好好查一查关于白归心说的他女儿的情况,毕竟马上他要求人,总要了解一下旁人的资料才好。

带属下把资料送到他手里,他细细的看了一便之后,对这个奇女子一般的人物倒是产生了一些好奇。

白夕言,虽为女儿身,但极爱武艺,为人乐善好施,善良,但是行事稍显泼辣,好打抱不平,为人仗义。并且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成为了白归心的副将,也曾上阵杀敌,有过军功。

闫馨醉又把白夕言的生平看了一遍,轻喃道:“凭真本事当了副将,还挺厉害的......”

沙城的将军府很好找,顺着大路,没走两步,便到了。

下人早就得了吩咐,在门口等着,远远的瞧见了闫馨醉来,便带进了门,一路引着,便到了后院。

在进二门的时候,闫馨醉稍稍顿住了脚步,问道:“如此这般贸然进去不好吧?”

毕竟是一府的内宅,他一个外男,总归是不好的。

“将军吩咐过了,您来之后,便直接带你到小姐的院子里去便可。”小厮有礼的回道,并且指了指他们小姐的院落,便走开了。

闫馨醉点头,想来边陲之地对于男女大妨看的不是特别重,入乡随俗,他也不纠结那么多,索性他这次也带了小厮来,就算白夕言那边只有她一人,也不算私会了。

无论怎么样,他总是要注重旁人的名声的。

有礼的谢过小厮的引路,这才有空好好的看一看将军府的房屋结构。

一个府邸的构造,很能看出这家主人的习惯。

闫馨醉四处看了看便收回了视线。

白府很大气,线条粗犷,简简单单,不越制,也不故意显拙,挺好。

持着扇子,闫馨醉便抬步,往小厮指的院落走去。

还未进去,迎面便扑来正阵阵梅香,极为淡雅,让人身心舒畅,随即耳边便传来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海棠 闫馨醉微微转眸,便看见两颗梅花树下,一穿着红色劲装的女子,手持长剑,在落花下舞剑,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随着她剑的引导,有规律的旋转跳跃,她旋转,花瓣便随着她旋转,纯白的花瓣,鲜红的衣摆,瞬间便形成了天地间一幅绝美的画作,若是有笔,他当即就想把面前的这幅如画一般美好的场景画下来。

听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便知道她剑法的凶险,但若是去除了声音,光看这绝美的画面,只会当是一场精美绝伦的舞蹈。

一舞结束,所有落在地上的花瓣和空中飘散的花瓣全都都被收拢在一起,在地上堆成了一堆,白夕言将剑背在身后,满意的看着成果,笑了笑,伸手接过一片飘落的花瓣,轻轻一吹,把这片花瓣也吹进了花瓣堆里,这才彻底满意。

转头,看见了身着浅色书生服的男子看在院门外,微微歪了歪脑袋。

这应该就是爹爹说的,要找他帮忙的人了吧。

往日能演善道的闫馨醉,现在莫名的感觉,自己像个哑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那回眸的一瞬,他便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酥酥麻麻的,一直从心底窜到脚后跟。

他为他先前的定式思维而感到抱歉,他见过不少武将的女儿,多为身材壮硕,所以来之前,也以为能够上阵杀敌,武艺高强的白夕言,也是一个身材壮实的女子,却没想到,她确这般......

实在是罪过,他犯了了想当然的大罪过。

若是说显安落的容貌,是人间富贵花,华贵美丽。那么白夕言便是海棠,充满朝气,精致且让人无法忽视的。各有千秋,各有特色。

当然,他没有本事去匹配人间富贵花,但是海棠的话......

正巧是他所爱。

闫馨醉笑着走进去,行了个礼道:“不好意思,打扰镇北将军副将练剑了,在下闫馨醉,有事相求。”

白夕言挑了挑眉,反手将手中的剑一抛,剑身便进了剑鞘,看向来人。

闫馨醉的名头,就算在这偏远的边关她都听说过,坊间都传闻他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文采卓然,是当代读书人的楷模,本以为是别人夸大其词,但是今日一见,倒觉得闻名不如见面,他倒是比传闻中还要有风采。她还记得他刚才说自己名字的时候,说了自己是镇北将军副将的话,而不像别人,都说自己是白将军的女儿。

瞬间对他心声了不少好感,“我爹之前来过,说了大概的情况,这边坐,少时练武,便在沙州崖便玩耍,可以做到假装跳下去而不受伤,具体的做法,你细细跟我讲讲。”

闫馨醉没想到对方这般豪爽,也不扭捏,坐在了她的对面,细细给她讲了要做的事宜。

白夕言听罢,忍不住笑道:“旁的我都能理解,为何跳下去前要说那些话,当真是有些......有些......”

“有些难以启齿对不对?!”闫馨醉笑着帮她补充完整,“你就当有人脑子不好就行。”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扇子 白夕言看着说话直白的闫馨醉,蓦地笑了起来。

难怪刚才父亲来的时候,对他赞赏连连,他果然是与旁人不同。

她原先挺讨厌的是读书人,因为她见到的许多读书人都是一张嘴就是子曰诗云,文绉绉的烦不胜烦。而面前这个被称为读书人楷模的人,却并没有那些文绉绉的话,简简单单明明白白的说话,倒是让她相处的很习惯,无形之间便拉被拉近了不少距离,之前的那点疏离,瞬间烟消云散。

“哈哈,就喜欢你这般说话直接的人!”白夕言乐着道,“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闫馨醉看着他的笑颜,本就做事不急躁的他,心情更加平缓,“当然是黄昏的时候好,那个时辰天色昏暗,人的感情也由理性转为感性,所以那个时辰跳崖会显得凄美,且容易让人相信。”

白夕言眨了眨眼睛,眸子里满是知道新知识的欣喜。

“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许多弯弯绕绕,何时把那个嫁衣送来?”

听闻这个嫁衣很漂亮,她有些期待。

“稍后便送来。”闫馨醉习惯性的把扇子打开,扇了扇。

白夕言常年在边关,只能看到一些油头粉面的假书生,满口子曰诗云,说她是蛮妇,说她有辱斯文。

平日里最是瞧不起这些柔柔弱弱,她稍稍顶两句便气的只扇扇子的书生。

却没想到,今日看到闫馨醉扇扇子,却觉得他风姿卓越。

此时白夕言才明白,何为文风风骨。

即使他们是坐着的,即使他们在低头看东西,脊梁永远都不会弯。

“怎么了?”闫馨醉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默默的把扇子叠了起来。

想着以后在雪天的时候要控制一下自己,这大冷天的扇扇子,真的有些不正常。

“看闫公子的扇子好看。”白夕言笑着道,“这个上面的字和画都是闫公子亲手书写的么?”

闫馨醉没想到她会这般说,大方地把扇子递过去道:“若是白小姐你喜欢,这把便送给你,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亲手绘一把扇面给你。”

白夕言微微一愣,这边的文人很讨厌旁人碰他们的东西,没想到闫馨醉这般大方。

她摇了摇头。

“自然不能夺你所爱,我刚才观你扇子上的书画,比那店里的还要好看许多,定然是你心爱之物,我只是随意问问。”

闫馨醉看着对方认真拒绝的模样,大笑了起来,柔声道:“哪有什么心爱不心爱,不过是平日里随意涂鸦罢了,这么说来,这把扇子,确实不能给你,待我回去,细细描绘一把送与你。”

白夕言听得对方这般说,她又觉得那扇面实在好看,便也不再扭捏,点头同意。

她不知道的是,闫馨醉书画造诣极高,备受北夏文人推崇,哪怕是随意涂鸦,都是有价无市的藏品。所以他身边的人,都很喜欢抢他的扇子用,每每一出门,他都要带几十把扇子备用。

两人又细细沟通了到时候跳崖的细节,敲定了时间,就定在明日黄昏。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我的孩子能用你家的族谱么 待正事商量完,闫馨醉笑着看向对方道:“不知小姐可否告知,刚才你使得剑法叫什么?甚是好看。”

白夕言眼珠微转,狡黠着问:“那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闫馨醉自然点头应允。

“你的名字,为什么这般女性化?”白夕言好奇道,“当时我爹给我介绍你时,我以为是一家小姐。”

闫馨醉嘴角的笑容微微定住,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问过这问题,有些意外。

“当然如果有什么不好回答的,闫公子也不必回复。”白夕言见闫馨醉僵住的笑容,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我就是好奇的紧,你不回答也没事,我刚才使得剑法,叫落花剑法,是我爹让我扫落花的时候,我发明出来的。”

白夕言有些紧张,担心由于自己的唐突让对方不高兴了,忙回答了闫馨醉的问题。

闫馨醉见对方着急局促的样子,心都化了,别说只是这么个简单的问题,就算是问他旁的更私密的问题,他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无非便是按照族谱排列的,‘修省知致,齐诚德馨’,我刚好是馨字辈。”

“至于为什么单名是个‘醉’字嘛......”闫馨醉微微一顿,轻笑道,“可能是我母亲想要我醉卧一生,潇洒度日吧。”

白夕言听的很是认真,她很羡慕这样的有族谱的家族,她们家上数三代是外族,没有这种传统,能够有家谱,照着家谱起名字,在她看来是一件非常神圣,并且具有传承意义的事情。

“那如果一轮名字起完了呢?就是你现在是‘馨’字辈的,那么你下一辈应该用什么名字呢?”白夕言好奇。

闫馨醉笑着解释:“就是轮回着用,下一辈就是闫修什么的名字了。”

他解释的很认真,尽管这个事情在很多人看来是一个常识,问出来就很傻,但是他依旧在给白夕言认认真真的解释。

从而他也明白了白家的处境。

定然是不被地方豪族所接纳的。

外族的血统,终究是他们的一个大弱点。

白夕言默默的念着闫馨醉的家谱:“修省知致,齐诚德馨。”

然后抬眸,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闫馨醉道:“以后我给小孩子起名字的时候,能参照你家的家谱么?我爷爷就是白家的开宗,我父亲是第二代,我是第三代,我也想传承一个家谱!”

闫馨醉微微一愣,看着白夕言茫然无知的样子,笑着道:“你想起什么名字,都是你的自由,都可以。”

他看着面前这个笑的干净的女孩儿,她刚才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已经算是自荐枕席了。若是放在安都里,这句‘我以后的小孩能参照你家的家谱’这句话,完全就是很大胆的表白。

然而这里是行州,是边疆,白夕言也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世族家族。

看着她干净的笑容,闫馨醉实在不想,把那句话的意思想偏,但是又不由自主的想偏了。

夕言,夕言。

是稀罕闫的意思么?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有些心疼 闫馨醉忍不住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头,转了个话题道:“你刚才的......‘落花剑法’很漂亮,你很厉害。”

他实在有点儿把这般雅致的名字,和创造这个名字的原因结合起来。

不过看一看树下面的一堆花瓣......

有些东西,不能深想,不深想,便不会有那么多幻灭。

“很漂亮?”白夕言听罢,更开心了,“你是第一个夸这个剑法漂亮的!我爹爹和哥哥都觉得这个非常华而不实,明明拿着扫把几下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耍个剑。”

“但是我不喜欢扫地,但我喜欢练剑,我幻想着在树下用这套剑法的样子,应当是很漂亮的,只是家里人都说虚......”

“很漂亮,你在花瓣里练剑的样子......咳,你的剑法,在花瓣里耍起来,特备漂亮。”闫馨醉坚定不移的夸奖,“你可以画一个剑谱,记录下来诀窍,留给后人,你的这套剑法,值得流传。”

白夕言讷讷的看着闫馨醉,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爹和哥哥,都是不擅长夸人的人,平日里也总是直说缺点,所以在这种挫折教育下长大的白夕言,几乎听不到什么赞美的词语。

但是今天,却有一个人,还是文人,这个文人不仅长得俊朗,还一直在夸她好,夸她自创的剑法好,夸她在花瓣下舞剑的样子漂亮,还会回答她一些,往日她问旁人,旁人都会笑话她的问题......

白夕言心跳有些快,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是刚才练剑还没有缓过来么?

“怎么了?”闫馨醉看她呆愣的样子,歪了歪脑袋,看向她,有些不解。

白夕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电触了一般,眼神躲闪着,换了个方向坐着,吞吐道:“我,我只是不会画画,可能画不了剑谱。”

闫馨醉笑道:“你父亲快要回安都述职了,应该会被留在安都,到时候我去找你,我教你画。”

“回安都?我父亲会回安都?”白夕言又惊又喜,她原先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

闫馨醉眨了眨眼睛,“内部消息,提前透露给你,别外传哦!”

其实这个消息,在安都有点儿势力的人,在去年就已经听说了,只有他们白家,老实本分,一辈子,在朝中也没有找靠山,才会消息如此闭塞......

闫馨醉不由得有些许心疼她。

“我不会外传的,放心。”白夕言把声音压的低了些,以为这个是一个绝密的消息,但是闫馨醉却告诉了她,“听闻安都繁华,比沙州繁华一万倍,但是阿爹也告诉过我,越是繁华靓丽的东西,越是危险......”

说到这,白夕言觉得自己太过于担忧,还未发生的事情,不应该想这么多。

于是下一秒她又开心了起来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这般敲定时间,稍后你把嫁衣送过来,我试一试,稍稍改动一下,明日一早我便去你那里换上,帮你演戏。”

闫馨醉愣愣的看着她的情绪变化,险些跟不上,点头道:“那我先走了,回去安排一下嫁衣的事情。”

他毕竟是外男,留在这里太久不好。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采花大盗 白夕言点头应允。

闫馨醉行了个礼,白夕言慌乱的回了一个,看着她明显不标准的回礼,闫馨醉笑着离开,走到院落门口的时候,他回头道:“其实你们去安都,也不必那么担心,毕竟我在......”

“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小,正在收拾石桌的白夕言没有听清楚后面那半句。

闫馨醉喉结微动,道:“我说,你们去安都不必担心,陛下对有功之臣仁厚,定然会妥善安置你们的!”

说罢便快速的走了。

白夕言看着闫馨醉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想,安都的人,都长得这般俊俏么?

那自己这样去安都,不是很难找到婆家了。

翌日。

闫馨醉一早便起来。

这应该是他这几个月以来,起的最早的一次。

睁开眼,便换来小厮打水,他赶忙洗漱,又将房间稍稍打扫了一遍,这才满意。

走到屏风后面,看见了放在架子上晾的扇子,闫馨醉嘴角不由自主的便带上了微笑,这个是他昨天下午回来,便赶快画上的。

扇面上的图像也很简单,无非便是几棵梅花树,一些花瓣,以及一个在落花下舞剑的红衣女子而已。

仅仅简单的几笔,便把一个生动的场景够了而出,明明没有画女子的眉眼,却能够感受到她那时的表情与心情。

红衣翻飞,花瓣起舞,风姿绰约,英姿飒爽。

闫馨醉不由自主的轻笑一声,提笔在角落里描下一一行小楷:赠白夕言,望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依旧由此花下舞剑之心情。

闫子承。

“噗通。”破窗而入的声音传来,闫馨醉蹙眉回头,便看见白夕言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由窗户外翻滚进来,脸上还蒙着面纱。

在发现闫馨醉看向她的时候,立马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闫馨醉拿着扇子的手微顿,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垂眸看了眼捂在他嘴上的手,鼻尖传来阵阵梅香。

心猿意马。

蓦地,耳边传来小厮走近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轻轻敲了敲门,轻声道:“少爷,早膳已经做好了,可否要用?”

闫馨醉看向白夕言,挑了挑眉,白夕言会意,稍稍把手松开。

这个时候,闫馨醉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姿势,是多么尴尬,他后腰靠着桌案,由于白夕言冲过来过快,捂着他的嘴时他自发的向后躲,这个画案又比较矮,他便直接做到了案几上,她又正好站在他的腿旁,将他上半身都压在了屏风上......

这种采花大盗入户采花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朵花是自己,白夕言是采花大盗的既视感,又是怎么回事......

稳了稳心弦,闫馨醉对着门外的小厮道:“你端进来,放到正厅的桌子上便退下吧。”

白夕言又把他的嘴捂住,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叫人进来。

闫馨醉稍稍动了动眸子,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其实他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懂,便听见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妾不如偷 由于白夕言有些紧张,捂着闫馨醉的手更加用力,闫馨醉被她按得死死贴着身后的屏风,听着身后小厮把饭盒里面的早点一碗一碗端到桌面,又感受着面前的人,不由自主加重力道压着他的手和因为紧张而靠过来的身子。

他觉得自己现在正在经受着非比常人的考验。

身心俱疲。

他不止一次的在心底庆幸,他身后的屏风是实木的,雕花在四边上,正厅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不然就算是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现在这情况了。

他都不知道应该先顾忌自己的名声,还是先顾忌白夕言的名声。

毕竟他才是被强迫的那一个。

“啪!”一声巨响,一阵小旋风吹散了小厮额前的刘海和他手中一盘包子上的蒸汽。

没一会儿,头发恢复了原样,蒸汽又继续从包子上冒出。

但是倒下来的屏风上,多了两个人。

白夕言一手捂住闫馨醉的嘴,另一手挡住自己的脸,死死的按在闫馨醉的胸膛上,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

闫馨醉怕她受伤,倒下来的瞬间,自己当了垫背,他双手揽着对方的腰,仰躺在屏风上,正好与惊愕的小厮,来了个四目相对。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时间如同禁止了一般,谁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一旦谁先动了,便输了。

闫馨醉庆幸屏风是实木的,但是他却忘了,屏风没有固定。

小厮端着盘子,放下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就这么僵持在那边,他伺候公子许多年了,公子身边从来没有一个通房或者妾室。

原来公子是这样的公子。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公子就直接略过前面,到达了偷这一步。

公子身上的女人捂着公子的嘴,又埋在他胸口的样子,明明就是公子想要亲吻这个姑娘,然后这个姑娘害羞的捂住了公子的嘴的场景嘛。

他的脑海里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脑补了一遍,感叹公子果然有桃花命,就连跑到沙州这般偏远的地方,都能够有姑娘陪伴。

啧啧啧,多好啊,干嘛偷偷摸摸的。

小厮这才反应过来,如果自己不在场,那他们也就不是偷偷摸摸的了......

果然,这里多了个人,便是他自己。

瞬间反应过来,小厮就如同没有看见他们一般,快速的把早点放下,然后跑着出门,还贴心把门关死,走了两步,在门外的台阶上做了下来,守着里面。

闫馨醉一直盯着小厮,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看着他的动作。

他觉得,自己在小厮面前的名声,已经走远了。

闫馨醉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白夕言感受到手心上传来的热气,这才起身,撑起来看见他们的动作,赶紧爬起来,然后小心的扶起闫馨醉。

闫馨醉缓慢起身,感觉自己的腰好像撞到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白夕言看着对方伤的好像有点儿重,有些愧疚的抿了抿嘴。

闫馨醉看她这般,自然是不忍说什么重话。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腰很重要 “你为什么翻窗进来?”闫馨醉揉着后腰轻声道,找了个地方慢慢坐下,疼的冒出了冷汗。

白夕言走过去想要帮他揉一揉,但是又想到这要不好,也只能顿住道:“我总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进来吧,且不说让旁人看见一个跟北夏长公主身形相似的人进来,就说我阿爹要是知道了,非拿着剑砍我不可。”

闫馨醉一想,说的也是,是他考虑的少了。

“那你穿着白衣服蒙着面为何?”

白夕言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药酒,放在了桌子上道:“白天自然是要穿白色的,白天穿黑色的,不是更显眼?”

说罢,把药酒往闫馨醉那边推了推,“这个药酒很好用,阿爹给我的,每次我受了伤,只要搓揉一二便能好。”

闫馨醉看着桌子上的药酒,无奈道:“你还备的挺齐全的。”

“跳崖虽不至于致命,但是总还是会有擦伤和碰伤的,军医治伤总是不方便的,所以我提前备着了。“

闫馨醉抬眸看向白夕言,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为她难受。

她是一城守将的女儿,本应该是千金小姐,却因为自己有异族血脉,全家人过的谨小慎微,就怕过于扎眼,被旁人说三道四。

她家的府邸是上面配备的,所以规模还姑且符合守将的身份,但是整个府邸的小人少之又少,白夕言身为守将千金,不止自己在军队里面历练,身边的丫鬟更是只有一个。

他们一家的日子,其实过的还不如一个当地的富商......

但是这几次跟他们接触下来,却根本感受不到他们一家的抱怨,反而他们一家都是乐观积极,满足现在的一切。

闫馨醉看着白夕言,看着她的眼神略带着一些担忧和愧疚,心都快化了,他想给她最好的,想要好好保护她。

白夕言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好像很不情愿用的样子,有些急切道:“你试试,真的很好用,男人的腰很重要的,你切莫逞强。”

“腰很重要?”闫馨醉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小姑娘,你今年才不过十七,便懂了这般多了?”

白夕言微微蹙眉,“这不都是常识么?再说,我从小在军中长大,懂得自然是多......”

“骑马打仗,使刀枪棍棒,都要用到腰力,腰力不好的话,连重物都提不了,更别说杀敌了,很是受罪。当然,你不不要行军打仗,但是你们文人提笔作画也是要用到腰力的,若是腰不好,以后你都没办法画太长时间的画!”

“......”闫馨醉以手捂面,转过脸去。

白夕言绕着桌子,换了个方向,又到了闫馨醉的正面,低头好奇道:“怎么了?又撞到哪了么?不舒服么?头晕?”

一连串的发问,弄的闫馨醉七荤八素,他想起了以前宁祈风对他说的话,问他是不是烟花巷子去的多了,脑子里也全是男女之事。

但是他真的只是去听曲,填词的啊!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了宁祈风便总想着那方面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关乎谁的名声? 伸手把药酒拿在手里,起身回了屏风后面,准备立马便用上,省的那个小妮子再围着他转圈,明明是她无心之过,但是那自责的眼神......

啧啧啧。

是个男人都受不住。

才把外袍褪去,闫馨醉转身,看向了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白夕言,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白夕言见闫馨醉不再脱衣服了,微微愣了愣,好奇道:“你怎么不脱了?”

闫馨醉很想说,你在这我怎么脱。

也更想直接揽着她的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之前那所有动作,就是相看我的身体,然后发生点什么?

但是对上她纯洁干净的眼神,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了。

只能用眼神暗示。

至于暗示的究竟是什么,他自己其实也没有明白。

白夕言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她大手一挥道:“这没什么,只是上半身没关系的,我自小在军营长大,里面的汉子都是打着赤膊练武的,那腰伤你扶的位置我看了,你自己搓不了的!”

闫馨醉还是保持着双手放在衣领的动作,盯着对方。

白夕言眼珠微转,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

说罢,直接把之前撸到脖子上,面纱接下来,叠了叠直接带在了眼睛上,“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把眼睛蒙住了,你莫要担心你自己的名声,我是不会传出去的。”

闫馨醉的表情更加扭曲,这事是应该担心他的名声么?不是应该担心她的才对么?这小妮子怎么就什么都不懂呢?

白夕言听见还是没有动静儿,急切道:“你莫要犹豫,赶紧脱了衣服上床等着,晚了就难弄了!”

闫馨醉的表情更加好看了起来。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安都想嫁他闫馨醉的千千万,这是第一个让他赶紧脱了衣服,上床等着的。

白夕言急的都有些想亲自上手,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这种伤,越是晚搓越是疼,现在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等会儿搓的时候能不能忍得住!

吞吐着脱了上衣趴在了床上,白夕言拿着药酒跟了过去,闫馨醉看她走路的样子,抬手晃了晃,“你能看得到?”

“只有大概的模糊的一块,看不真切,你放心。”边说着话,边把药酒倒在手上,焐热,“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可能会有点儿疼,必须要揉开了,否则一点儿用都没有,你且忍着些。”

闫馨醉打着赤膊趴在床上,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这个小妮子还真的是......

“哎!你干嘛!?”闫馨醉感觉对方把自己的裤子稍稍往下拉了一点,忙惊叫着出声。

白夕言没有理他,这药酒有颜色,会弄脏衣服,而且她只是稍稍往下挪了一点点儿而已,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

她又看不到!

伸手,直接把搓了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使劲儿揉了起来。

闫馨醉没想到对方直接来硬的,一开始就这么使劲儿,没憋住,鬼哭狼嚎的叫了起来:“啊啊啊!慢点儿,慢点儿!”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为何是他们家少爷? 小厮听了这声,立马惊坐起来,这,这是开始了么?

为何喊的是他们家少爷呢?!

小厮犹犹豫豫的走近了一些,又听到了他家少爷痛苦的闷哼声,吓的赶忙又坐了回去。

听、听闻男人初次时,也会疼,虽然坊间都道他们家少爷留恋风月场所,但是他却知道,他家少爷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曾在那般地方过夜,家里又没通房侍妾。

这是初次的,倒也是正常......

“别别别!我求你了!慢点!”

“手!别乱碰!往上面一些!轻、轻点儿!我的姑奶奶!”

小厮惊愕的把双手放在了嘴边。

这、这是在干什么呢?莫非是用......

小厮谨慎的盯着四周,就怕有人前来打扰,无论怎样,他都要守好这道门,给少爷一个完整的体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闫馨醉也渐渐习惯,开始享受起来。

白夕言的力道很大,刚才撞伤的地方被她用药酒揉的开始发烫起来,暖洋洋的,很是舒服,疼痛渐渐散开,闫馨醉知道这一番治疗下来,自己定然不会再疼了。

良久过后,白夕言都揉搓出汗了,才堪堪停手。

松了口气道:“你且试试,应该是没事儿了,我去吃些东西,倒是有些饿了。”

当那双手从他腰间离开之后,闫馨醉莫名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起身,果然感觉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酸疼,不过比一开始疼的动不了比,好了不止一点儿半点。

伸手,穿了衣服,绕过屏风,便看见白夕言坐在桌边,吃着桌子上的早膳。

一口一口,她吃的很快,但是动作很好看。

“你慢些吃,不够了还有。”闫馨醉拿了个干净的筷子,弄了些小菜放在她的粥里。

见他吃的香,于是自己也顺手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倒是感觉今天的早膳比往日的更加好吃了一些。

白夕言看着对方吃东西,讷讷的停了手,咽下东西道:“你吃东西真好看,明明速度也不慢,但是就是优雅。”

闫馨醉放下了筷子,也不遵照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回道:“习惯了,小时候一帮小孩子一起学东西,大家都是抢着吃饭的,但是吃相难看,或者发出声音之后,都不准再吃了,所以大家都练出来了。”

白夕言惊讶:“这么严格么?练不好都不准吃饭么?!”

“严格倒也说不上,同辈的小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倒也无所谓。”

“等我吃完饭,便去换嫁衣。那新娘子住的房间是哪一个?”

闫馨醉透过小窗户,指了指那个二层的小楼。

白夕言看了看,“这么久里面都没有人,难道没有人发现么?”

“有人的。”闫馨醉把窗户关上,“有人一直模仿着,就是她不能像你这般厉害,能打到四个成年男人,又能假装跳崖。”

白夕言害羞的笑了起来,开心道:“你真是喜欢夸奖人,这两人听你的夸奖,倒是比我上一年听到的夸奖还要多!”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刚才那女人是显小姐? “怎么会?”闫馨醉靠着一旁的桌案,柔声道,“你长得这般漂亮,夸奖你的人应该很多,上门求亲的人也应当是很多吧。”

有异族血统的人,通常都比纯汉人要长得好看一些,眉眼要更加精致一些。倒不是说纯汉人不能长的好看,而是说有异族血统的人,普遍上好看一些。

就拿他来说,虽说是纯的汉人,但是长得也很俊朗。

白夕言听了闫馨醉的话,笑着道:“原本小时候,我挺受欢迎的,但是长大了之后,却迟迟没人来求亲,有次忍不住问了阿娘原因,她说是因为还觉得我小,所以便都帮我拒了,待我十八岁的时候,再看人家。”

闫馨醉嘴角的笑微微一顿,心里有些一抽一抽的疼。

在收集白夕言的资料时他有查到过这方面的情况,小时候男孩子不懂那么多,等到长大了,大家都开始介意起她的有异族血统的事情了,平辈的人家,嫌弃她的血统,低了他们家也看不上,于是便让她十七岁,还未定人家......

“待日后去了安都,我定帮你找个好人家。”闫馨醉说罢,往门外走,“我先出去,你先把嫁衣换上,我叫个丫鬟过来帮你一起弄。”

“不用!”白夕言有些紧张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自己能穿。”

闫馨醉回头,看她拿着嫁衣的模样,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若是好了,便来敲敲门,我便进来。”

说罢,便推门出去了。

一出门,便见到坐在台阶上的小厮,闫馨醉微微蹙眉,走过去也坐了下来,“坐在这里干什么?”

小厮转头,正好见到自家少爷扶着腰坐下,表情一言难尽道:“自然是守门。”

闫馨醉以为他猜到了他和白夕言将要做的事情,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表扬道:“最近脑子倒是活络了不少。”

小厮听到自家少爷的肯定,有些开心:“是少爷教导的好!少爷注意身体!可别操劳过度了。”

闫馨醉为我叹了口气,“也就这几天累一些,等离开这边便好了。”

小厮吃惊,原来那姑娘还要跟少爷那啥好几天?

原来少爷不准备给那姑娘名分......

这事儿要是被老爷他们知道了,可不得了!

“少爷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小厮率先表忠心。

闫馨醉点点头,白夕言替换显安落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说出去的,他小厮就是激灵,都不用他提前提点。

“少爷,你不进去休息一下么?”小厮问道,“这里我还守就好了。”

“等会儿,她还在换衣服。”闫馨醉回道。

“哦......”小厮又脑补了一番。

是把衣服都弄脏了么?这般刺激?为何她换衣服,公子要出来?不是都这样,那样了么......

莫非是要换了衣服,再来些惊喜?

不知过了多久,门上传来了三声敲门声,闫馨醉起身,推门进去。

小厮眼尖着看到了一抹红色和金色的勾边。

立马回头坐正,心里惊涛骇浪。

那不是新娘子的衣服么?

少爷这是和宁王爷抢人?!刚才那女人是显小姐?!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宁王爷被绿了? 闫馨醉一进门,便看见了穿着红色嫁衣的白夕言,微微愣住。

红衣似火,金线镶边,如天边的火烧云。

她本本就适合红衣,这身嫁衣,更加衬托她恣意潇洒,美的让他惊艳。

说实话,在看见显安落穿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好看,并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但是现在他看到白夕言穿这身嫁衣,倒是让他心跳加速,并且有一种他无法控制的占有欲。

他想要把除了他意外,看见这般样子的白夕言的人,通通杀了。

闫馨醉蹙着眉头,退了两步。

他从小学的是文学,好的是儒雅,禁的是血腥,爱的是平和。

为何现在竟然如此弑杀?

心里面那骨子感觉,又是怎么冒出来的这般莫名其妙?

白夕言见他一进来便愣住了,现在有蹙着眉后退的样子,有些紧张道:“不、不像么?不好看么?”

闫馨醉瞬间回神,摇头道:“旁人看不出来,很好看。”

白夕言听后,放心了一些,然后小声道:“你莫要说出去,否则旁人听说我穿过嫁衣,更加嫁不出去了。”

闫馨醉一愣,“放心,不会说出去的,若是你嫁不出去......”

他抿了抿唇道:“你便来找我。”

“哈哈。”白夕言笑道,“你之前说过的,去安都帮我介绍好人家!”

闫馨醉垂下眸子,点了点头,“嗯,会是很好的人家,他......会对你很好的。”

吃过晚饭,北夏的送亲团队和南夏的官员便不情不愿的出发了,明明晚上不宜行路,再怎么样,也是要早上出发的好,但是新娘子说了,她听闻行州崖的晚霞很好看,想去看看。

一边顾忌着新娘子是嘉景长公主,另一半估计着这位可能是宁王妃,所以当她提出这样不合理的要求时,两边都默许了。

八抬的轿子,从二层小楼里接出了新娘子,又送上了马车。

一路往行州崖进发。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白夕言一直在记闫馨醉给她的那段词,一路上都在背。

闫馨醉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听见里面笑着背词的声音,随时低头提醒几句。

这般终于还是让白夕言背了下来。

马车停下,行州崖的晚霞甚是好看,像是被火点着了一般,红透了半边天。

白夕言下马车,侍卫并没有阻拦她,倒是让她聚好的力气稍稍松懈了,顿了顿,还是按照计划,往悬崖边上走。

闫馨醉也跟着下马,看着她走向悬崖,心里一紧,有种自己所爱要跳崖的感觉,分外难受。

小厮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神情的看向显小姐背影的样子,顿时觉得虐恋情深。

唉,王爷要娶显小姐,显小姐喜欢少爷,少爷也喜欢显小姐,但是显小姐又不得不嫁给宁王爷......

真是太难了!

白夕言见时机差不多,转过身去,背对着悬崖,大声喊道:“吾心悦宁王爷,奈何妾为南夏人,两国之人必相争,只能生是南夏人,在这死罢,成为北夏魂......”

白夕言忘词了,盖着红纱,稍稍往闫馨醉的方向偏了些,看着他紧张担心的样子,脑子一抽,蓦然道:“若是投胎的早,十六岁,正是嫁于公子时。”

说罢,便后仰着跳了悬崖。

一个翻身,拉住了早就挂在那里的绳子,钻到了半山的一个小洞里面。

闫馨醉快跑几步,整个心都跟着悬了起来,一抽一抽的疼。

她刚才说的什么?她说嫁于谁?!

小厮紧紧拽着看上去要跳崖的少爷,死死抱着他,不让他做傻事。

后面的官员更是傻掉了。

长公主跳崖了?!

长公主说的公子......

该不会是闫公子吧?!

宁,宁王爷,被闫公子绿、绿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虐恋情深 闫馨醉想要过去看看情况,白夕言到底有没有安全。

但是他怎么都不能挣脱小厮的拉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光秃秃的悬崖,急的火烧火燎。

“你放开我!阿奇!你放开我!”闫馨醉嘶喊着想要过去看看。

“少爷!不能啊!你不能跳啊!你跳了,老爷怎么办?!夫人怎么办?!”小厮阿奇抱着他的腰,喊着。

“放开!”闫馨醉不再挣扎,“我不跳,你放开。”

阿奇见少爷不再挣扎,稍稍松了点,闫馨醉见状,立马往前跑,又被身后的人立马抱住,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就知道!少爷!我就知道你没死心!那是显小姐!她就算没嫁,也是宁王的未婚妻,就算你们两情相悦,你难道真的会跟宁王爷抢人么?!你与宁王爷关系那么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少爷。”阿奇苦口婆心。

闫馨醉彻底放弃挣扎,但是依旧忍不住怼道:“你见过没手没脚的,你见过裸奔的么?”

转头,看见所有的官员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闫馨醉轻轻叹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无法转变旁人的观念了。

只能讪讪道:“天色已晚,各位先回行州驿站,待下官给宁王爷通了信,再行商榷。”

行州崖下万丈深渊,有湍急流水而过,所有人都知道,人下去,便会没了。

旁的官员看着闫馨醉总是对着行州崖流连忘返的样子,只能够叹息一下道:“果然是自古红颜多薄命,英雄难过美人关。”

王大人叹息着道:“这云须子道长,真的是神人,这太皇太后,当真是一个祸水啊,才刚刚进北夏,便弄得宁王爷和闫公子不和,真的是......唉!”

王大人和徐大人是少数知道显安落便是嘉景长公主的人,所以更加唏嘘。

徐大人接话:“唉,想必宁王爷离开,也是因为不想和自己的好友闹得不和......自己离开,想让显太皇太后和闫馨醉断个干净,却没想到,那太皇太后性子倒是烈......就这么跳崖了,也是让人唏嘘。”

“当时我便觉得奇怪,宁王爷为何要谎称自己是闫公子,不知是不是显小姐和闫馨醉有往来,但是并未见面,宁王爷又喜欢上显小姐,于是冒充了闫馨醉的名字,接近显小姐,最后还是被显小姐发现......”王大人推测。

徐大人深以为然,“不然那时每每宁王爷靠近显小姐的马车时,闫公子都会在场,相比也是因为这个......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希望闫公子和宁王爷能够放下吧,可切莫伤了两人原本的感情......”

(作者:厉害了!给你们笔,你们来写。)

一步三回头的闫馨醉并不知道旁人的臆想,他只知道,自己极为担心跳下悬崖的白夕言,心里更是一万个后悔,为何自己不找旁人来替,非要找白夕言!

天已经暗下来,回到驿站的房间,闫馨醉点上了一炷香,并且规定,一旦这柱香烧尽,自己便立马出门找!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烦躁不安 他们原先商量的便是他回到驿站的房间等待,白夕言自己回来......

但是他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好好呆在这里等。

太磨人了。

闫馨醉负手来回踱步,烦躁不安。

小厮阿奇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步子杂乱,便知道今晚他们家少爷定然是无法安睡的。

想想也知道,他们两个人白天才......

正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之时,下午少爷又要亲自送喜欢的人去和亲,黄昏时便经历了生离死别。

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阿奇叹息一声,坐在了台阶上,准备守夜,却听得房门打开,他家少爷垂眸看着他,神色不明道:“你回去睡吧。”

“少爷,我要给你守夜......”

“回去睡!”闫馨醉稍稍加重了语气。

阿奇沉默半晌,点头称是。

犹犹豫豫的走了,闫馨醉正准备出门,却听见背后窗户一声响动,立马回头看了过去,便见到白夕言穿着夜行衣翻窗进来,朝他笑了笑。

闫馨醉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心也落了地。

“幸不辱命!完璧归赵!”白夕言笑着把身后的一个包袱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闫馨醉笑着道,“可累死我了。”

闫馨醉走近了几步,眉头稍蹙,紧张道:“你受伤了?”

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白夕言倒了杯水,一口喝了,后知后觉的抬起手臂,将衣服稍稍往上拉了点,毫不在意道:“不小心刮伤了,没事!”

闫馨醉皱着眉,拿个药膏,坐在了白夕言的对面,不由分说的便把她的胳膊扯过来,用清水洗净表面,然后又取了一些酒精,沾着布一点儿一点儿的擦拭起来,“忍着些,会有些疼。”

酒精碰到伤口上,让白夕言有些疼,懵懂的看向帮她处理伤口的闫馨醉,不明白他的面色为什么会这么凝重,小声道:“那嫁衣,我很小心的,没有弄脏!”

闫馨醉的手紧了紧,抿着唇黑着脸,继续帮她处理伤口。

“真的!”白夕言见他的面色依旧不好,稍稍提高了些声音,有些委屈道:“我跳下去的时候,也是顾忌着嫁衣,没让它被树枝勾到,这才受了伤,所以它真的是完好的!你怎么给我的,我便怎么给你带回来了!要不我拿回去......”

“那嫁衣如何,根本不重要!”闫馨醉的声音开始变大,“你怎么就这般不爱惜自己?!”

他生气,但是不是生白夕言的,而是生自己的!

生自己没有照顾好她的气,生自己没有周全的计划好,便这般贸贸然的去让她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这怎么能一样?!身上划了口子,没多久便长好了,那么漂亮的衣服,补了要花很多银子!”白夕言认真道。

闫馨醉闭了闭眼睛,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你们家不缺钱,守将的俸禄不低,买得起好看的衣服!”

“我知道,但是我阿爹说,我们跟旁的人不一样,我们不能铺张,所以家里只是逢年过节才做几身衣裳,像那般漂亮的嫁衣,我还不曾见过......”白夕言说的很小声。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到时候去安都找你 “待你们去安都,一切都会好的。”闫馨醉看向白夕言,满眼都是心疼,“到那里,你便能够正常的花银子,做漂亮衣裳,带漂亮首饰,所有的都能跟旁的小姐一样。”

跟旁的汉家小姐一样,不用因为自己有异族血脉低人一等......

他会去求爷爷,为白家正名,以他爷爷的威望,就算指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波斯女人说这是汉家人,全天下的人也会认。

白夕言听了这话,反而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就像现在这样就很好,自在!”

闫馨醉抬眸,看着白夕言简简单单的装束,点了点头,“你喜欢便好,你喜欢怎样,便怎样。”

“那......”白夕言小声问道,“安都的人,好相处么?”

她有些担心,自己无法融入进去。

闫馨醉一愣,想起了安都那复杂的交际圈和环境......

只能道:“倒是你不用委屈自己跟旁人相处,喜欢谁,便跟她亲近些,不喜欢谁,就跟谁远离一些,一切有我,你别怕。”

白夕言有些脸红,想起她跳崖前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话,更加不知所措,只能匆匆起身:“我要回去了,阿爹阿娘要等急了!”

然后起身往窗边走,轻轻推开窗户,转头道:“你何时回安都?”

“明早。”闫馨醉起身,把画案上的一把扇子拿起,递给了白夕言,“这是答应你的扇子。”

白夕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扇子,见里面的场景那般熟悉,见画上的人便是她,手指轻轻摸着扇面,心跳开始加速,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脸,现在更加红了。

含羞着抬眸,看向对方,小声道:“那我......那我阿爹,何时会去安都?”

“很快!”闫馨醉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非常快!”

白夕言蓦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到时候去安都找你!”

然后便翻身离开。

闫馨醉透过窗户,看着空荡荡的夜景,心里有些没落。

空落落的感觉。

伸手关上了床,回身到书案上,写了张字条,上面提到了跟沙城联系的人的名字,还提到了白归心。

看着鸽子拍着翅膀扑棱棱的飞走,闫馨醉自嘲的笑了笑,他算是把一个把柄送给了宁祁风。

以前帮宁祁风做事是随心的,想干就干,不想干对方也不能逼他,现在自己把白夕言这个软肋送上......

闫馨醉轻叹了一口气。

以后,他要受到宁祁风无休止的压榨了。

沙城。

清晨,一女子破门而入。

显安城惊诧的起身拔剑,见到来人后,又默默的把剑给插了回去,两人对视,谁也不动。

“脱。”显安落薄唇轻启,只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显安城抱胸后退,身体力行的表示拒绝。

“快点脱!”显安落追上去一步,眼中冷光乍现。

“不......”

‘刺啦——’

他话还未说完,身上的衣服便被显安落直接扯去,她冷笑着道:“姐姐让你脱,你便脱!废什么话?!”

显安城光着上半身,搓了搓脸,有些无奈道:“我这不是,还没进入状态么!”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差点就赢了 显安落微微眯着眼,哼声道:“再让你小子找理由搪塞过去,我还怎么当你姐姐?!”

来这里已经快一周了,宁祁风忙的脚不沾地,处理沙城一些事物。

而她也忙的脚不沾地,白天追着看显安城的伤,晚上等到宁祁风回来,又被他抓着,听他讲整个北夏的势力关系和安都贵族之间的联系,以及沙城这几日他处理的事物,一些关键的东西,总之,完全做到了跟她所有消息共享。

而不是像这里旁的男人一般,划分好男主外,女主内,跟他们的妻子什么外面的事情都不说,认为那些事情,一介女流不必知道。

在这些天的讲解下,显安落已经对北夏的势力有了大概的印象,在这里,宁祁风的势力虽然庞大,但还并没有达到只手遮天的地步,皇权,世家,贵族等等,依旧分割着北夏大大小小的权利和财富。

其实这才是最安全的状态,一家独大,总是不好的。

只有不断的斗争,才能够进步和发展。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有个大概,所以另一边看显安城伤势的事情,也要抓紧起来。

沙城是宁祁风给她的一个缓冲地带,过了沙城,她便不能够再这般恣意了,过了沙城,真正的进入北夏境内,她做任何事前,都要好好思量一二。

但是......

每次她想要看一下显安城的伤时,都被他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敷衍过去。

每每她来,显安城都是一副穿戴整齐的样子。

今天她特意起了个早,天还没亮就闯进来,直接硬来,她倒要看看,显安城这小子还怎么找借口!

“姐,真没什么好看的,男女授受不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是个大男人!”显安城抱着胸站在那里,往后躲。

“什么大男人?!是不是还有什么伤没好?!”显安落蹙眉道。

“没,姐,都好了,真的!”显安城无奈,露出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真不知道你这样,姐夫是怎么受的了你的。”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决定不与他啰嗦,直接吼道:“张开手臂!转身!立正!”

显安城不情不愿的照做,把手臂张开,转过身去。

显安城的身材,比以前壮硕了许多,不知不觉中原先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的小孩子,现在也逐渐成.人,长成了男子汉。

显安落看着自己弟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深深的吸了口气,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心疼无比。

只有亲眼看见了,才知道,弟弟那个时候究竟受了多大的罪!

贯穿伤,擦伤数不胜数,腰后的一个刀伤更是扎眼,离胸口极近的一个箭伤,更是让显安落眼睛都泛了红,手轻轻附上去。

“还疼么?”

显安城微微一怔,背对着显安落的眼睛微微垂下来,意味不明。

他指了指自己腰后的伤口,声音很低道:“比起那里,这里更疼。”

显安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道:“姐,你知不知道,当时中了这一刀之后,我觉得整个人的灵魂都像是被劈开了一般,他就这样在我的面前,先是杀了我另一个副将,然后又捅了我一刀!”

“姐,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都快赢了啊!”显安城嘶哑着重复道,“就差一点儿,我就把敌人将领的首级取下来了,就差一点儿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你是我的亲人 像是压抑许久的发泄,又像是这么久了,憋在心底的事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显安城在自己亲姐姐面前,终究是忍不住,转身,抱住了显安落,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

像是漂泊的船,找到了港湾,再坚强的人,也会有羸弱的一面,再厉害的人,在遇见自己的亲人时,也会忍不住诉苦。

平日里故作坚强的外表被她轻声的询问打碎,显安城此时哭的个孩子。

仔细算来,他才十九岁,前世十九岁的男孩子才是懵懵懂懂步入大学的年纪,而显安城的十九岁,已经承受了不少,本该不是他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

就算放在这个时代,旁家的纨绔孩子天天打马遛鸟逛街,而她家十九岁的孩子,就已经体会到了家破人亡,生离死别,国仇家恨,和刻骨的背叛。

像是一道闸门被打开,显安城终于能够一吐胸中的不快,好好跟自己的姐姐诉说一下自己心里的委屈。

那些事情像一根刺一般,深深扎在他的心里,就算伤口表面已经愈合,但是那根刺还是扎在那里,动一动还是会生疼。

他终于像一个正常的十九岁的大男孩一般,一边红着眼,一边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

“我们前一天还在商量,打了胜仗后,回去该怎么庆祝,所有细节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好了!”

“姐......你知不知道,我们明明就要赢了......”他的声音依旧是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你能相信么?那个从身后捅我刀子的人,在前一天,还跟我说要做一辈子好兄弟......”

“姐,万箭穿心我尝过,比起身后的那一刀,真的不算什么......”

“我之前,收缴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匕首,想着第二天班师回朝之后,便去找你,把匕首送给你......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姐......你说他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显安城坐在了地上,靠着床边,一脸颓然。

“吴添的哥哥,吴了是林涵康身边的太监,这些命令都是林涵康下达的。”显安落也坐在了地上,转眸看着自家弟弟,轻声道。

显安城微愣,许久点了一下头,“你这样说,我到是好接受一些了,起码为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不是卖祖求荣,不是通敌卖国......”

许久,又是一声叹息,“你这么说,我倒是好接受一些......如果我跟他换一换,你被林涵康控制......”

显安城转眸看向显安落,眼里的深情不言而喻。

若是你的话,我应该也会这样做,为了你,背叛兄弟,背叛国家,背叛......

背叛所有,只为姐姐你。

你是我亲人。

显安落轻笑一声,随便撸了一下自己弟弟的头发道:“别瞎想。”

“我真的会......”

“就林涵康,还不能把你姐怎么样,不管怎样,你姐在林涵康那里,保存性命还是没问题......”显安落微微一顿,继续道,“所以别整天想着牺牲什么,你姐姐我能照顾好自己,你要顾忌自己,为自己而活,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姐,你说我现在这样,算叛国么?”显安城拿过衣服,开始穿起来,询问声音很低,若不是显安落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很可能会漏掉这一声询问。

显安落帮他拿衣服的手微微一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有了自己现代记忆之后,对于这种国仇家恨什么的,看的很淡很淡,因为两国都以一样的人种,说着一样的话,用着一样的度量衡,况且在一百多年前,南夏和北夏是一个国家,所以她根本上,不觉得自己叛变了,或是什么。

而显安城不同,南夏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为了南夏抛头颅洒热血,那是他曾经奋战过,保卫过的国家.....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开始开导:“爹爹说过,他在跟东夷,南夷,西夷人打仗的时候,都不手软,而唯独跟北夏打仗时,下不去手,你有这种感觉么?”

显安城眨了眨眼,摇摇头道:“我还未曾跟北夏人交过手,没有爹爹经验丰富。”

“南夏和北夏都是一个种族,说的都是一样的话,打起仗来会有些向同袍下手的感受。”显安落细心询问,“安城,你打仗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你......你为什么而战?”

“我......”显安城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姐,我说出来你别笑话我,我想的没那么伟大,也没爹爹为了天下安定而战,四海升平而战,我在战场上拼命,立功杀敌,努力往上升,就是为了你和爹爹而战。”

“那时候我便想,爹爹金蝉脱壳,你又嫁给了南夏皇室,若是宫外没有一个高官帮你撑着,你会吃亏......”

“我旁的不行,唯独行军打仗还说得过去,所以我才会那般拼命......”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去,转过身闭上眼平复半晌,顺手把外袍拿给显安城披上,声音稍稍颤抖道:“既然如此,我和爹爹都到了北夏了,你又怎么算是叛徒呢?”

“你是为我们而战的,只要你不背离我们,安城,你永远都不会是叛徒。”显安落郑重道,“在爹爹和我的心里,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怪你,所以你,显安城,永远是我们的英雄!”

显安城转头看向显安落,眼睛也红了,低声道:“姐,按照话本子定理,一般这样说完,听了这话的那个人,不是最后背叛了,就是牺牲了,咱能不能不要诅咒我?我其实只想混吃等死。”

显安落有些崩溃的理了理头发,垂眸平息自己的情绪良久,问道:“你究竟看了我多少话本子?”

显安城眼神有些飘忽,“也没多少,也就是你书房里的那些而已......”

“而已?!”显安落想着书房里这些年攒下来的五百多本书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书......

抬手,把一把包了剑头的木剑丢了过去,“走吧,出去练剑。”

“哦。”显安城老实的拿着剑低着头出门了,他感觉自家姐姐好像被他气着了,但是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他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呐。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本事你就别跑 虽然是木头剑,但是显安落耍起来依旧是虎虎生风,手腕上带着巧劲儿,破空之声让显安城心惊,他本以为自己这些年在战场上磨炼这么久,应该会在技巧上超越姐姐,但是他发现,在剑术技巧上,他甚至还不如姐姐熟练,越打越是心惊,不由得也认真起来。

只是这几年他的军旅生涯,让他的剑术磨炼的更加刁钻一些,由于常常是殊死搏斗,所以减去了一些花里胡哨,反而多了不少杀气和凌厉,还有他的反应和灵敏度都要比对方好上一些。

但是每每出剑时,显安落总是能够靠剑术技巧巧妙避过,一时间竟然难分上下,有来有回。

显安落感受着显安城手上木剑的杀气,以及干净利落,要么冲击要害,要么回防要害的剑法,不由得蹙了蹙眉,他们两个人师承一人,练的都是相同的剑术,才不过几年的时间,她弟弟的剑法便已经变成以杀人和保命为主了。

不由得想起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新的,有旧的......

显安落反手挡过一剑,心里难受的紧,想着那后腰的一剑,又想到弟弟胸口上的一剑,显安落闭上了眼睛,格挡他一招杀势的剑招一偏,让显安城的一剑直接击中了她的心口,她后退几步,捂着心口咳嗽两声,稍稍缓过来一些。

显安城用的是木头剑,剑头还被用布包着,这么一下撞过来,都有些岔气,更别提直接一箭贯穿胸口的疼痛了......

显安城愣住了,那一剑以她姐姐的本事,完全能够挡开的,但是她却偏了过去,他刚才没有留手,看着自家姐姐捂着胸口咳嗽的样子,心疼的紧,又有些不知所措。

显安落抬眸看向他,显安城立马立正站好,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安城,以后姐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不管是谁,想要找你的麻烦,姐都会帮你找回场子来。你是我显安落的弟弟,不管在哪里,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天大的事情,都有我帮你兜着,安城,姐会像以前一样,好好照顾你!”

显安城听了这番话,抿着唇低着头,眨了眨眼睛,然后偷偷抬眼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在她看过来时,又快速的垂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显安落看着自家弟弟小儿作态,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却听到他吞吞吐吐道:“姐......”

“你这样说的,搞得好像以前就照顾好我了似的......”

“明明都是你以前惹了事情,爹爹带着我去道歉......”显安城微微撅了点儿嘴道,“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背了多少黑锅么?要不是你总是给我银子花,说不定小时候我就已经离家出走了。”

显安落:“......”

她翻着眼睛看向显安城,一口气在胸口,上也上不去,是下也下不来,许久,显安落抽出了腰间的鞭子,指着自家糟心的弟弟道:“有本事你就别跑!”

显安城看着那用钢铁打造的鞭子,怪叫一声立马就跑,头都不带回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不要任性 “姐!我的亲姐姐!我的好姐姐!我伤还没好,可疼了疼了!”显安城抱着树干道。

显安落冷笑一声,一鞭子抽在了显安城不远处的地上,瞬间把石板都打裂了,显安城看的心惊肉跳,“姐,那不是怕你伤心难过嘛。”

“呵,不抽你几下,真对不起小时候省吃俭用,给你的银子!”

“啊啊啊!姐!我错了!”

“晚了!”

宁祁风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脚步微顿,不再往里走。

仔细想想,显安落应该很久没有像这样孩子气了,好好放纵一下,也是好的。

沙城是他为她准备的放松的地方,在这,她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一旦出了沙城,到达的北夏境地,所有的礼教枷锁,又会回到他们身上,这个是大环境所致,无法避免的。

就算他们入后权倾朝野,也要遵从礼教束缚,除非能够彻底脱离社会,闲云野鹤,潇洒度日。

但是......

这样的生活,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真的脱离社会生活,是不可能的。

除非像安落喜欢看的玄幻小说那般,男女主一起修炼到顶端,无人能敌的时候,才能够真的过上悠闲自得的生活。

但是现实,终究是现实,与小说不同,当自成一方势力之后,必定会要背负许多,跟着自己的属下,属下的家人,站在自己一方的人的性命,他们家人的性命等等都要顾忌。

想要脱身,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么多命压在你手里......

安落前段时间跟他说,总要为百姓做些什么......

也是在提醒他,不要任性。

“宁王爷,属下有一事想要禀报。”

宁祁风回首,看向一队的黑骑统领,点头道:“讲。”

此时的宁祈风不见往日和显安落相处时的和煦柔和,在面对下属时,他就像是一块冷玉,开始摸上去不凉,但是越相处,越凉。

沙城一共有黑骑统领三人,黑骑算是他养在沙城的私兵,所以三个统领有事情可以直接向他汇报,权利很大。

他面前站着的便是一队的黑骑统领。

院子里的喧闹声小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紧张,一队的统领莫名有些后悔今天来找王爷。

“王爷,属下那日查到,那队东夷小队并不知道拦截的队伍是您的,他们似乎是听人说,有一队富商经过,有大量的银子藏在了秘密的地方,商人惜命,只要缠的久了,见了血了,商人便会自动交出藏宝的地点换命。”

一队的队长等了好几天,也不见王爷查询此事,终究按耐不住,硬着头皮道,“所以那日完全是凑巧了,原本是属下巡逻那边的,只是显统领更属下换了巡逻的路线,属下才没能赶去营救您,封赏什么的属下并不看重,只是......”

一队的统领单膝下跪道:“此事,是属下的失职!”

扑棱棱,一只精瘦的鸽子从天上飞过,飞去了鸽棚。

宁祁风抬眸看着飞过的鸽子,垂眸看向地上跪着的人,意味不明道:“本王并没有怪罪你,你也无需请罪,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你别瞎想,我没有 一队的黑骑统领欲言又止,踌躇半晌没有说什么,躬身离开。

门内的喧嚣已经完全停止,显安落和显安城一个在前面躬身喘气,一个在后面累的直喘气,两个人互相瞪着眼,互相提防着对方。

时刻准备着对方一动,自己便动。

宁祁风看着一队黑骑离开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眼院子里和谐的相处氛围,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

现在就把安落借给他弟弟一会儿吧,日后安落嫁过来,安城应该也不会厚着脸皮再来找他姐姐了。

伸手招来小厮,让他们准备热水,玩玩闹闹的身上都是汗,还是要沐浴一下的。

几年后的宁祁风在隔三差五便经历着三个人的午餐时,十分后悔这个时候给姐弟俩更多相处时间的决定。

因为显安城的厚脸皮和粗神经,是天生的。

沙城是兵城,但是非战时,还是会有人在城中开开店,弄弄茶肆酒楼什么的,走在沙城的街道上,若是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座全部由士兵组成的城市。但是如果细细坐下,找个酒肆,找个饭馆吃吃饭,便能发现,不管是店小二还是厨子,说不定都是平时一起训练的兄弟。

放下刀来传菜,拿起刀来杀人,都是熟门熟路。

在这个时代,不管是哪个城池,都会有一种做特殊生意的地方,那便是皮肉生意。在整个沙城的最西面,有一个所有人都默认的地方,那便是风月场所。

这里的风月场所不像安都那般大地方,还有清倌人,还有人会到这里只是听听曲儿,卖卖唱,这里的风月场所,就是实打实的做皮肉生意,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也是离家在外的沙城士兵最需要的东西。

当然这里所有做皮肉生意的人都是自愿的,一旦发现有被强迫,会把老板拖到院落里,当众用军杖处死,绝不姑息。

夜晚寂静,巡逻的士兵按着固定的路线在城中巡逻。

沙城对人员进出把控的很严,这里所有人基本都是熟面孔,抬头不见低头见,外紧内松。

一片云飘到了月亮前,让整个沙城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一道黑影,翻墙而出,熟练的躲过一队巡逻人员,往西边跑去,另一道黑影,在他翻墙后,小心的跟在他后面,一路尾随。

前面一道黑影,蓦地窜进一旁的街巷,后面的跟上去,在经过箱子时,灵活的避开了凌厉的拳风,退到一旁。

出拳的人一愣,看向来人,把面罩取下来,悄声道:“姐,你跟着我干嘛?”

显安落见被发现了,也把面罩拉下来,“你要干嘛去?”

显安城有些抿了抿唇,“不干嘛。”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显安落把他往里面拉了拉,“西边什么地方,姐姐我能不知道么,你不就是......”

“不是!姐,你别瞎想,我没有......”显安城急忙解释。

“什么没有?!”显安落蹙了蹙眉,“你不就是想去那边堵那个一队的黑骑统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尊严被挑战 显安城刚想解释,蓦然发现她姐说的没错,他出来就是干这事儿来着。

“哼,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今天我抽你的时候,故意往墙边跑,我就知道你肯定听到了。”显安落把面罩带起来。

“我就知道还是姐姐你了解我。”显安城傻傻一笑,丝毫没有之前不知道后面跟着他的人是谁时,露出的凶狠的表情。

在他姐姐面前,显安城就是个铁憨憨。

从一队的黑骑统领跟他换路线时,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在发现是宁王爷被东夷人拦着,而他换了路线后,又‘恰巧’能救宁王爷时,显安城就知道自己被坑了。

有时候看似是得到好处,不一定就是好处,还有可能是裹着砒霜的蜜饯。

到时候对方栽赃他,说他跟东夷人有联系,自导自演,英勇救主,他都没好的证据反驳,说不定现在他的房间里,就已经有各种通敌的证据了。

宁王作为他的姐夫,肯定会护着他,所以他终究会没事。

总之,不管怎么想,都有些生气,所以干脆过来偷偷揍人一顿,先出口气。他们显家想来都是恩怨分明,生气了就要出气的。

显安落见他表情变换,悄声询问:“所以你刚才那急切的想要解释,是想解释什么?”

显安城被这么一问,气势瞬间落了下来,脚尖在地上点了点,有些扭捏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会误解我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显安落先是一愣,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哦,那边是勾栏院,说实话,她刚才丝毫都没往那方面想。

在她的原始记忆力,弟弟还是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

现在想想......

对啊,自家弟弟好像也成年了,也该有些那方面的需求了......

跟自家姐姐一同长大的显安城,立马就看出了姐姐暗含的意思。

脸难得拉下来,气愤道:“姐,你不会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吧?!!”

“不是,姐,你不会觉得我不行吧??”显安城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自家姐姐挑战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显安落眼神飘忽,极力否认。

“真的没有?”显安城狐疑。

“没有!”

显安城微微眯着眼睛,语气危险道:“那......姐,你为什么都不敢看我。”

“呵呵呵,怎么会呢,我这不一直看着你呢!”显安落回答的尴尬,但是眼神依旧在飘忽。

她怕自己笑场。

显安城气急:“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去把西边所有的青楼全都包下来!”

“别别别......我真信!”显安落立马挥手。

她怕自己再慢一些,这个傻小子真的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哼!”显安城轻哼一声,“以前在南夏的时候,人送银枪小霸王,不是白叫的!”

显安落眉头一挑,“你去过?嗯?”

显安城立马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没,没去过,怎、怎么可能去那里呢!呵呵,呵呵。”

“其实吧,你年龄大了,去那里也无妨。”显安落故意道,“就算是爹爹,也不会说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去青楼见识一下 “真的?”显安城眸光发亮,“所以我去过的话,真的不会被你和爹爹揍?”

“嗯,对。”显安落笑容逐渐危险,“不会被揍的,所以姐就想知道,你去过么?”

“这个嘛......”显安城也笑了起来,“当然是......没去过。”

“姐,你的演技太差了,刚才月亮出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你眼里的寒光了,啧啧啧,还想套我的话!”

显安落手上的骨头捏的噼里啪啦直响,咬着牙道:“你再说一遍......”

显安城立马就要跑,被显安落熟练的揪住了后脖领子,远出传来士兵的巡逻声音,两人立马把面罩弄好,跑到了角落,蹲在了阴影里。

黑色的夜行衣和阴影融为一体,不进去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等到巡逻的士兵走远后,两人对视一眼,稍稍松了口气,准备先办正事要紧。

“你们两个,干嘛呢?”懒洋洋的声音从墙上面传过来,带着几分慵懒和丝丝笑意。

显安落回头看去,月光下,宁祁风半坐在墙头,衣摆随风而动,如同精心摆拍的电影画面,很容易便能够让人怦然心动。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夜行衣,再看看宁祁风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自己的夜行衣没有对方的款式好看......

“准备干什么?”宁祁风见两人没有回答,从墙头跳下来,扫过两人,继续道,“两个人,大半夜的不西边干什么?”

显安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来的突如其来,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现场抓包了一样,心跳开始加速。

“是安城!”显安落指了指自家弟弟,“我带他去西边的青楼见识一下。”

显安城立马惊呼:“去青楼见识?!我......”

显安落一脚踹过去,他立马不情愿的改口道:“对,姐姐带我去青楼见识见识,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青楼是干什么的呢,所以需要经验丰富的姐姐带我领略一下青楼的万种风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显安落狠狠的瞪了一眼。

宁祁风看着他俩,轻声笑了起来,“行了,我知道你们目的地不是青楼。”

说罢,掏出了一个黑布袋子,轻轻晃了晃对他们俩道:“打人不打脸能做到?”

显安落看到那个黑布袋子,噗嗤笑了出声,满眼含笑的点了点头。

“用内劲儿打人,表面不留痕,会么?”宁祁风又低声问道。

姐弟两又同时点点头。

“行吧。”宁祁风继续道,“既然都是行家,那便出发吧,到时候我放风。”

显安落立马跟着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放风。”

显安城看看宁祁风,看看自家姐姐,突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儿多余。

......

青楼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一声声闷哼,巷子外站着两个黑衣人。

“没想到你会任由我们胡闹。”显安落轻笑着道。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胡闹过了,抛去身份,抛去礼教,如同少女时期那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考虑被发现的后果。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不要剥夺我的乐趣 那个时候她过的多开心啊,天不怕,地不怕,经常带着弟弟到处打闷棍。

每天都不知道烦恼为何物,天大的事情掉下来,都有爹爹顶着。

小时候盼望着长大,但是真的长大了,又觉得想要回到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日子。

“胡闹?”宁祈风微垂着眸子,看向她,“你想做的事情,都不算胡闹,以前便说过,只要你开心就好,以后也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显安落不由自主的再次笑了起来,他知道宁祁风是想要告诉她,就算是出了沙城,她也可以依旧无所顾忌的活着......

但是......

怎么可能呢?

她有了想保护的人,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不想让宁祁风为了自己的事情而烦恼,在他的了解下,宁祁风的敌人也不少。

自己决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出了沙城,终究要回归现实的,没有人可以一直逃避着活下去,世外桃源的生活,只能过一时,终究不能过一世。

宁祁风一直盯着她的表情变化,对方并没有掩藏,所以她的心思,也被猜的七七八八。

“不用觉得你会给我增加麻烦,增加烦恼。”他继续低声道,“帮你解决麻烦,就是我的乐趣。”

“所以啊,请显小姐不要剥夺我的乐趣......”

“你的先生宁泽,是乐在其中的。”

显安落猛的扶助了自己脑袋,脑海一片空白后,蓦地一个场景闪过,场景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背着另一个穿着同款休闲装的女人。

女人的脚腕红肿,她趴在了男人的颈窝,愧疚道:“我觉得我总是在给你惹麻烦,难得你能休息一天,出来玩一趟还把脚扭成这样,唉。”

男人的嗓音低沉,眼神满是宠溺,说话时,脸色渐渐变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显小姐,你的未婚夫宁先生表示,能帮你解决麻烦,就是乐趣!所以显小姐以后不用客气,尽管来吧,这样我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这种乐趣,就算是经历一辈子,都不会腻!”

背上的人看见他脸红了,好像忘记了疼痛,轻轻摸着他的耳朵道:“小泽泽,你知不知道你脸红的样子,有多勾人!”

“呵......”低低的笑声传来,男人的脸更红了,“那......我勾到你了么?”

“勾到了!”女人笑起来,“勾到我都走不动道,需要让你背我一辈子了!冲啊!小泽泽!咱们回家!”

男人听话的跑了起来,还小心的护住了她的脚腕,“一辈子怎么够......”

......

“安落,安落!”宁祁风低声道,“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在发呆?”

显安落转眸,看见了一双满是忧色的眸子,和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宁祁风,你知不知道你脸红的样子有多勾人。”显安落看着对方,喃喃道。

宁祁风笑了起来,如同片段里面的一般,声音很低,充满磁性,“那么,我勾到你了么?”

显安落点头,轻轻踮起脚尖,慢慢向宁祁风靠近,宁祁风的脸开始渐渐变红,两人就这么一点儿,一点儿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姐大不由弟 “走吧!揍爽了!”显安城持着一张笑脸,出现在两人面前,看见他们两个离的那么近,声音不由自主的放轻了些,“姐,你们贴的这么近,刚才有巡逻队过去么?没被发现吧?”

显安落和宁祁风齐齐转了脸,盯着他看,神色莫名。

“怎、怎么了。”显安城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把他打出血,就是敲晕了!”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后给你找媳妇有点儿难。”

显安城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到这个地方,不过听了这话,还是有些小紧张,“那个,姐,媳妇这种事,倒也不必太急,成了家之后,就不能再粘着你了。”

宁祁风微微挑了挑眉,忽然觉得自己有一件很紧急的事情要做了。

......

三人翻墙越瓦,一路小心的回到了王府,天都快亮了。

时候不早,几人准备各回各的住处。

宁祁风回到房间,在寝室来回踱步,想着显安落那时靠的他那么近的样子,以及渐渐灼热的气息。

他觉得,今天是完全不可能睡觉了。

“砰,砰。”两声扣门声响起,宁祈风眼睛一亮,疾步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笑开了门。

“姐夫,我有事找你。”

宁祁风:“......”

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如同一盆水浇下来,透心凉。

“进来吧。”

神经比较粗的显安城,只是以为他累了,所以也没有多想什么,便进去了。

宁祁风把名贵的茶叶收了起来,只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的对面,面色如常,“什么事?”

显安城正好渴了,而且他不喜欢喝茶,白开水温凉,正好解渴,显安城喝了一杯后,又倒了一杯,然后连续喝了好几杯。

宁祁风看着显安城,总算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喜欢揍他弟弟了,原先他一直以为,这是他们的相处方式,现在看来......

显安城真的有点儿欠揍。

“姐夫,你不要怪我姐,是我想要揍一队统领的,跟我姐无关,她是被我硬拉过去的。”喝好了水,显安城道。

他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不管对方到底介不介意这件事,私自揍人,总归是不好的,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姐姐和宁王爷之间有了嫌隙。

他看的出,自家姐姐很喜欢宁王爷。

姐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胡闹了,自从被嘉景帝招进宫,当了皇后以来,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在最近,他才看到姐姐笑这般开心,这般自在。

以往在平京庵的时候,他也去看过姐姐,只是那时的姐姐虽然过的惬意,但是并不是很开心,就像是一滩死水,总是心事重重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宁王的出现,才让姐姐开心起来的。

唉。

显安城想到这,轻叹一声,又倒了杯白开水,皱着眉,一口闷掉,满脸惆怅。

果然......

姐大不由弟,总是要嫁人的。

宁祁风看着他这个样子,特意把壶的盖子打开闻了闻。

没错,是水!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语言的博大精深 “所以,姐夫,我姐姐是真的喜欢你,你也别因为这件事怪她,私斗的事情,全是我的主意。”显安城语气诚恳,烛光闪闪,以白开水代酒,对宁祁风开诚布公。

宁祁风抬手帮他倒了杯白开水,现在明白,为什么显安落对她这个弟弟特别好了。

这样的小孩子,谁不想多多宠宠呢?

“安城,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怪你姐?”宁祁风的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毫不夸张的说,这应该是除了对显安落,他对旁人最温和的语气了。

“姐夫,你别以为我没看到。”显安城的脸色是难见的凝重,“我之前都见到你对我姐红脸了!”

显安城说到这里,有些感伤:“我们一家人都宠着我姐,从小到大,都没人对她红过脸,凡是敢凶她的,都被我和我爹,还有她自己教训回来了,所以姐夫,我姐都没有揍你,她是真的喜欢你!”

宁祁风睫毛微颤,难得的沉默了,看着一本正经的显安城,头一次感觉到语言文字的博大精深,和哑口无言、辩无可辩的真正含义。

许久,宁祁风只能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一口闷掉,生平第一次,吃了个哑巴亏。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过了好久,宁祁风道:“我怎么可能怪你姐,自然,这件事也不会怪你。我已经查清楚了事情的始末,明日便会有人处置他,所以你今天不打他,明天可能就打不到了。”

显安城眨了眨眼,想了半晌道:“姐夫,你这意思是,我打的早不如打的巧,晚点就没得打了?”

宁祁风又沉默了,身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人,他都有些跟不上这位的脑回路。

又是一阵沉默后,宁祁风端起了茶杯,表示送客。

显安城顺手把茶杯端起来,和宁祁风的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姐夫,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姐,晚上喝太多水不好,喝完这杯,我就不陪你喝了,我先走了。”

宁祁风举着茶杯,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觉得沙城不是久留之地,要尽快离开。

第二日,几乎所有的沙城士兵都知道了一件事,那便是一队的黑骑队长,在青楼外被人打了,而且他还不知道打他的人是谁。

这可是个大事,沙城的士兵都知道,黑骑是归王爷亲自管理,直属调配,这打了黑骑的队长,不就是打了王爷的脸?

更何况,王爷还在沙城里面。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打王爷的脸的意思?

一队的黑骑都有些不爽,毕竟被打的是他们的统领,再怎么都要找出打人者,再严惩一番的。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当一队的黑骑队长骂骂咧咧的想要找守城的将军讨个说法时,守城的将军直接把人给扣了。

在将军府外等候的一队黑骑当即就炸了,自然不服守城的将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他们统领给扣了。

就在他们暴躁在将军府外吼的个停时。

有人跟他们说,他们的统领,通敌卖国,泄露上司的行踪。

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求王爷恕罪! 觉得这是妄加之罪,他们统领根本不可能干这种事,一定是被奸人所害等!

守将又派人出来告诉他们,这是宁王定的罪。

一队的黑骑瞬间就息了鼓。

既然是宁王定的罪,那一定就是真的了。

没有一个人怀疑宁王,也没有一个人疑惑。

所有人都相信,宁王说的,一定就是对的,这便是宁王在沙城的威信。

当然,也有御史攻击过宁祁风这一点,认为他私自豢养重兵,意图谋反。

但是这些朝堂上的攻击都被锡悦帝弃之不顾,没有派朝廷官员来,也没有派遣新的守将来换防,所以就导致了沙城,几乎是宁祁风私人领地。

就在一队黑骑恹恹的离开时,又有人跑出来告诉他们,一队的黑骑统领,是向东夷人泄露了宁王的行踪,宁王沙城外被东夷人缠住,就是因为一队的黑骑统领。

所有人瞬间就炸了!

这个人居然胆大包天,害得是王爷!

一队的黑骑,瞬间气愤难当,都想去掘了他们原统领的祖坟。还有消息放出,那便是一队的统领,因为嫉妒二队的显统领,所以才设计准备陷害显统领的。

要不是显统领的姐姐,是王爷未来的王妃,说不定真的要着了道。

一时间众人哗然,他们都不知道是应该先生气于一队统领的自私自利,还是羞愧于自己原统领居然是这般货色,还是应该先惊讶于,宁王爷居然有了未过门的妻子。

这一连串的消息震荡着整个沙城。

消息一条一条传出来,早上人们还在谈论一队黑骑统领被将军抓的事情,喝杯茶的功夫,大家的话题又变成了二队显统领是宁王爷的小舅子。

如果不是黑骑二队的显统领有这么一层身份,可能就被一队的统领陷害成功了!

总之,众说纷纭,讨论什么的都有,最终所有的八卦都汇聚成了一个消息,那便是宁王爷要回安都了,他要回去成亲。

何耀带着二队的黑骑所有人跪在王府前,负荆请罪,待到王爷出来时,九十九人齐齐跪下,铿锵道:“求王爷恕罪!求王爷恕罪!求王爷恕罪!”

一时场面肃然,连过来看八卦的人,都忍不住噤了声。

显安落带着帽兜,在宁祁风的搀扶下,先上了马车,宁祁风安顿好她,才看向王府外跪了一地的人。

清冷的视线扫了一圈众人,面无表情道:“你们是来求情的?”

何耀跪行两步,高声道:“他罪无可恕!本应万死!”

宁祁风继续问道:“你们事先可有知情?”

何耀又往前跪行了两步,将手中的棍子举了起来,大声道:“一队除原统领外九九人,根本毫不知情!”

宁祁风垂眸上了马车,淡淡道:“既然你们都不知情,那便回去吧。一队的统领之位,由副统领顶替。”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何耀跪在地上看着远去的马车和骑在马上转身向他挥鞭告别的显安城,一时间不知应该作何表情。

他升职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安平郡 显安落懒懒的半躺在软榻上,素手轻轻的掀起马车的一角,看着黑压压跪着一地的人,转头看向宁祁风:“他们倒是尊重你。”

宁祁风此时早就褪去了在马车外的清冷,此时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脸色微微泛红,轻笑着回道:“我也尊重你。”

显安落轻笑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感叹,他真的什么都能当做情话来说给她听。

“到了安都,你便是安平侯的姐姐,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今天我在沙城说了这事,相比消息很快便会传回安都,要比我们到达的快很多。”宁祁风郑重道。

显安落微微挑眉,“那我可要好好防备一下你在安都的那些莺莺燕燕了,说不定我还没进去,便被那些对你芳心暗许的小姐们轰出城门。”

“不会。”宁祁风说的诚恳,“安都没人喜欢我。”

显安落看着他诚恳的模样,微微挑眉。

总之,她是不信的。

......

安都郡。

是离京城不远,有山有水,土地肥沃,是个富饶的地方。

所以住在这边庄子里的人,也多为丰衣足食之辈。

街道角落里的一个小院落,难得用了砖瓦来做围墙,虽然围墙并不高,成年人稍稍踮一踮脚,便能够看到院子里面的景象。

无非就是一个鸡棚,几棵果树和一整套砖房而已。

今日阳光正好,院子正是晒太阳的好地方,一把摇椅在院子的树下‘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一首小曲儿,也哼哼唧唧地传出来,虽然调拐到不知道哪儿去了,但是从那惬意的声音可以听出,哼唱的人心情极好。

已经入春多时,过了春寒料峭的时刻,风也不再凛冽,阳光照着人也暖洋洋的,不久便有鼾声传出,一声接着一声。

“你倒是惬意。”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沧桑,从摇椅上头传来,躺在摇椅上的让人眯着眼睛,把原先挡在脸上的蒲扇拿开,便看到了一张满是胡须苍老的脸。

摇椅上的人摆了摆手,让已经出现在他身边的暗卫回去,自个儿微微一用劲儿,让已经停下来的摇椅又开始‘咯吱咯吱’地摇了起来。

“锡悦帝,你到我儿子的庄子上来,有何贵干?”显守印眯着眼睛,懒洋洋道。

锡悦帝气笑了,下人给他搬来一个椅子,用袖子擦了擦,穿了便服的锡悦帝坐了下来,看着躺在摇椅上的人,沉声道:“这里是朕的北夏,你踩的地方,是朕的领土。况且你儿子还未正式封侯,这安平跟你儿子有什么关系?”

显守印看着那张严肃的脸,并未领会,哼声道:“你少在老子面前打官腔,有事儿快说,别打扰我晒太阳。”

锡悦帝看着面前这位滚刀肉的模样,绷着半晌的脸,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你倒是没变。”

自从当了这北夏皇帝,清除掉所有威胁后,便没有人还敢这般对他无理了。

显守印掀开一只眼皮,懒懒道:“这么多年了,你倒是变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太皇太后是寡妇 “没办法,在其位谋其政。”锡悦帝让旁人都下去,自己换到了另一个摇椅上,学着显守印的姿势躺了下来,微微一用力,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两人老头子便这般,一同咯吱咯吱的摇着摇椅,晒着太阳,享受难得的静谧。

许久,锡悦帝先开口。

“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给你许下承诺,若是你来北夏,定然封你一个国公的位置,可惜你不来。”

显守印直接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起身道:“那个时候你就是个愣头皇子,亲自打仗结果被我给抓了,你说封我为国公就封了?我还说封你做皇上呢!当时连太子都不是,脸呢?脸呢?”

“老子用你封,老子现在就是皇上!”锡悦帝吹胡子瞪眼。

“老子之前也是南夏的镇国公!”显守印瞪眼没胡子。

锡悦帝也气愤起身,吼道:“你原先不也就是个二愣子小先锋,抓住我了之后一路就把我往南夏扯!跟自己的队伍走散了也不放了我!穿森林过草原!老子这辈子走的路,都在那几个月走完了!绑着我走便走了,临到了南夏的驻地又把我放了,你说这几个月图什么?!”

“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说什么天下大一统,南夏北夏一家亲,两片地终究要合并的,老子会走了那么久的路之后把你放了?”显守印不甘示弱的吼道,“我闲的!当时就该把你嘴给堵上!”

“要不是我提醒你有毒蛇,你早就死了,还堵我的嘴?!”

“要不是你罗里吧嗦的,我能遇到那毒蛇?”

两人骂骂咧咧一阵子,又一起躺回躺椅上,如同一开始一般,躺椅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

院落外守着的御前带刀侍卫和太监总管听了这番对话,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又默默的离远一些,眼观鼻,鼻观心,沉默站立。

许久过去,锡悦帝道:“现在给你封个国公,还来得及么?”

显守印轻轻叹了口气,“老了,都老了,还要什么国公不国公的,你封了显安城侯爷就够了,这样他在北夏的起点也会高一些。未来的路也好走一些,我呢,就做个富家翁就行。”

“是啊,都老了,也要为儿孙铺一铺路了。”锡悦帝画风一转道,“我儿子和你女儿的婚事......”

“打住!打住......”显守印严肃道,“咱先不谈这个,你可知道我女儿原先是皇后,嫁过人的。”

显守印非常不想让女儿嫁出去,这才刚嫁了人,熬死了丈夫没几年,他们父女还没团聚!

“知道。”锡悦帝嗤笑了声,“也就你们南夏能搞出来,二十一岁的太皇太后,呵呵,也真的是做的出来!”

“她是嫁过人的,是寡妇!你要想清楚喽。”显守印继续道。

可能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敢直接说太皇太后是寡妇的人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嘉景老儿不能人道!”锡悦帝严肃道,“更何况,我儿子喜欢的人,别说是寡妇了,就是在位的皇后,我也给他娶来!”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不是你觉得,而是我觉得 显守印听了这话,讪讪道:“你倒是知道的挺多。”

“怎么?”反而轮到锡悦帝惊讶了,“这难道是秘密?”

显守印闭了嘴,坚决不再谈婚事,躺回躺椅上,继续摇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半晌,锡悦帝循循善诱:“我儿子宁祁风有什么不好的?二十四岁府里连个通房都没有,人长的又好看,能力有强,简直就是锡悦五十四年以来,榜样王爷,你到哪还给你闺女找这么好的夫婿?”

“更何况郎有情,妾有意,你莫要再挑三拣四的了。”锡悦帝为了自己儿子的婚事简直操碎了心。

见到自己儿子年岁大了,他从宁祁风十八岁的时候便在物色好姑娘,先从身份高的望门嫡女开始找,找来找去,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右相的女儿梁浅浅,文采出众,那时便有安都第一才女的称号。而且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端庄典雅。还从小便对他儿子宁祁风芳心暗许,情深意切,家族有一定的影响力,可以给风儿助力。

其实相对于梁浅浅,左相的女儿更加合适一些,能给风儿的助力更大,但是她不够漂亮。

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但是他儿子样貌也是绝顶的,自然也想找一容貌匹配的姑娘成为宁王妃,这样才更合适。

那时他选好了人选,思虑良久,也没有直接下旨,将宁祁风找来,好好谈了谈这件事情。

当时宁祁风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哦,对了,他儿子觉得梁浅浅不够漂亮。

身为一个治法有度,公正严明,不贪花好色的好皇帝,锡悦帝狠狠的训斥了自己儿子的这种肤浅行为,并且强行开始寻找更加漂亮的姑娘。

随着条件的放宽和更加广泛的暗中探查,不少姑娘的画像都被秘密送到了锡悦帝的案前,倒是让他找到了不少国色生香的姑娘,但是画像送来之后,都没有宁祁风满意的,到最后连民间好看的,他都给找来了画像,宁祁风依旧觉得不够漂亮。

锡悦帝眼瞅着给儿子的找媳妇的事情,一下子从儿子十八找到了儿子二十二,既忧心他的婚事,又不想强迫他。

最后听闻儿子总是再让下人找寻一些关于龙阳之好的话本子,得知此消息的锡悦帝在金銮殿上枯坐一宿,经过一晚上的挣扎之后,终于还是妥协了,送给宁王府几幅美男画像。

宁祁风看到画像后,连夜递了牌子进了宫,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不好男分,只是喜欢南夏的太皇太后。

锡悦一听,心里放松了大半,甚至有些许庆幸。

人就是这样,当你已经绝望的准备接受未来的儿媳是男子的时候,忽然听到对方要娶一位别国的寡妇,忽然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甚至还有点儿欣喜。

当彻底搞清楚自己儿子要娶谁的时候,锡悦帝再一次沉默了。

就显守印那个五大三粗的样子,生下来的姑娘,能有多漂亮?

果然,有些事情不是你觉得,而是要我觉得。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有话直说 想到这,锡悦帝看向显守印,“当时让你帮我照看着些风儿,你倒好,让他们两个小孩儿日久生情了,这全是你的问题。”

显守印张了张嘴,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女儿要进安都了,总得给她安排一个好的身份。”

锡悦帝听了一喜,这便是对方对于婚事松口的意思,忙道:“未来的宁王妃,这身份,你还不满意?”

显守印轻哼一声,“我来安都已经探寻的差不多了,你儿子惯会招蜂引蝶,整个安都城未出阁的姑娘都盯着,听闻还有一个二十多岁了,还未嫁人,就是等宁祁风......”

“婚事必须大办,没个五六个月下不来,我的女儿要是没个高的身份,这几个月什么贵族公主小姐邀请的赏花宴,品茶宴,没有个好的身压身,万一被别的小妮子欺负了!”

“有我儿子在,未来的宁王妃名头,你还怕有人敢欺负她?!”锡悦帝被气笑了。

显守印冷笑道:“旁人的身份都是旁的,自己的身份,才是自己的,这么点儿事情都弄不成,我怎么放心把姑娘嫁给你儿子?”

锡悦帝起身踱步,又坐回了躺椅上,“那你来说说,我用什么理由封赏?左右不过封个乡君,郡君。”

“呵。”显守印拿着蒲扇,翘着二郎腿翻了个白眼,“乡君?郡君?你这是看不起谁?”

“郡主?!”锡悦帝再次起身,瞪眼半晌,又无奈坐回去,“理由呢?总得给个理由吧?你儿子显安城的安平侯,是风儿给的理由,那你女儿封郡主,总得给个理由吧?”

“这点儿理由还要我想,那你之前说封我做国公,不是一句屁话?!”显守印暴怒而起。

“知道是屁话你还问,双方留点儿面子不行吗?!”锡悦帝不甘示弱。

许久,显守印用蒲扇点了点锡悦帝的方向:“你这老头子啊,跟年轻时一样,惯会耍心思。”

锡悦帝也想起了以前两个人斗智斗勇的场景,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少年人的情谊,总是来的干脆,那时他们亦敌亦友,年岁相当,理念相仿。

只是国家不同而已。

现在倒是一个国家了,但是已经不是少年了,考虑的也不再是那般简单。

“日后你打算如何?”锡悦帝询问。

“不是跟你说了?日后做个富家翁,安然度日,对了,到时候给安城在安都的府邸找个好一些的,我准备靠着儿子养老。”显守印答的自然。

锡悦帝有些羡慕,这种靠着儿子养老的日子,他也想尝试尝试,但到底在帝王家.....他们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行了,不多说了,我回宫了。”锡悦帝怅然起身。

显守印看着他,半晌似调侃,似严肃道:“以后有事情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的,我带的人不多,虽都是好手,但他们仅仅是保护我和发展生意的,不会威胁到北夏官员。诈死叛国一次,便已经伤筋动骨了,怎么可能再来两次?”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帝王心术 “所以以后找我,有话直说,磨磨唧唧的,不像你。”显守印有些怅然,皇权真的是一把磨人刀,不管初心是怎样,终究会被磨的坚如磐石。

锡悦帝反复问他日后的打算,不就是想让他透个底?

所以他才说,以后做个富家翁,住在安都,让对方放心,自己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就算是显安城要干什么,还有自己这个‘人质’在。

帝王总是多疑。

更何况他是叛将。

锡悦帝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顿。

轻轻叹了口气。

帝王心术,帝王心术......

一个成功的皇帝,不就是把自己熬成孤家寡人么?

“有些事情,总是要问清楚的好。”锡悦帝声音有些沧桑,“少时便说过,你要是来北夏,我保你一生无忧,虽然现在你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了,但那时的话,依旧作数。”

“风儿性格乖张,不喜说话,但是重情义,他是我唯一看中的子嗣。这么多年了,非你女儿不娶,我这个当爹的,自然是要好好照顾他的岳家的。”

“显家在北夏没地位,朕便让显家在北夏成为新贵,显家在北夏没势力,那朕便帮显家培养势力,但是你终究要被暗司监视。”

“这是万事的前提。”

显守印坦然的笑了笑,继续躺回躺椅上,闭上了眼睛,“儿孙自有儿孙福,人老了,也不追名逐利了,我女儿都嫁给你儿子,我儿子被南夏伤透了心,我还能叛逃到哪去?能够坦然的来北夏,无非就是你当年的那句话......”

“南夏,北夏是一个根,终究要统一。我们这一辈没完成,那就让咱们的后辈完成吧。”

“我已经让我南夏的那些老伙计都想办法过来了,到时候你都要安排妥当了,南夏统一北夏我是看不到希望了,但是北夏统一南夏,还是有戏的,所以别让我那些弟兄们心寒。”

“这么大的事情,咱们要多给下一辈铺一铺路啊!”

锡悦帝惊诧回首,“到现在才说?那么多精兵良将,我怎么给他们安排妥帖的身份和官职?!”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显守印轻轻晃着躺椅,发出闲适的声音,“你若是活的久一些,这统一大业,说不定在你这里就能完成。”

“我?”锡悦帝摆了摆手,笑着道,“我是不了能喽,只有风儿能够完成了。好不容易让整个北夏政权安定下来,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精力,我能做的,就是在位的时候,帮他好好发展势力了。”

“你不是一个称职的兄弟,但到底是一个好父亲。”半晌,显守印道。

“我算什么好父亲。”锡悦帝苦笑道,“要是能做个好父亲的话,我那些儿子就不会跟我越疏离了,皇位啊,永远是孤独的。”

显守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迟迟说不出话来。

帝王的孤独,他能想象的到,但是体会不到,他儿女双全,只有过一个妻子,没有后院里的那些麻烦事,也没有兄弟姐妹争夺家产的腌臜事,总之,他这一辈子,没什么好图的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未婚先孕 安都今天很热闹。

异常的热闹。

这样的热闹要从一道惊天的消息开始说起。

那便是北夏的战神宁王爷,已经订了亲,这次从外面回安都,便是要成婚了!

闺阁中的姑娘起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消息如一道今天巨雷,劈伤了所有姑娘的心。

那几日,御医都开始繁忙了起来。

这边东家的小姐头晕,那边西家的小姐胸闷气短,南边有家小姐上吊了被救了回来,西边有小姐落了水......

宁王爷是她们所有人心里的白马王子,是神圣的存在,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王家的小姐是左相之女,消息也较旁人灵通许多,听了下人说这件事情,被惊的久久不能言语,缓过来后,第一句话便是:“可是梁家的那位?”

在得到否定答案后,先是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又戾声问:“是哪家的狐狸精?!”

当下人们回答,是将要或封的安平侯的同胞姐姐时,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疑惑,这又是何许人也?

当他们探听到,安平侯显安城在帮宁王爷做事,立了大功还差点送了命,然后王爷请圣上封了他为安平侯,王爷在探病的时候,看见了安平侯的胞姐,在安平侯胞姐显安落的勾引下,独身二十四载的王爷,哪里抵得住狐媚子的手段,两人在沙城日日夜夜相处,王爷才决定娶显安落为妻。

这个日日夜夜,说的可谓是及其败坏女儿家的名声。

所以便又有了一个风声传出来,那便是这个叫显安落的,未婚先孕,王爷迫不得已才娶了她。

总之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显安落还没有到安都,却让安都大大小小的角落里,盛行着她的传说。

当然,这些传说都不怎么好。

听闻今日便是宁王带着那位显小姐进安都的日子。

所有的贵族小姐一早便起来,穿上自己最华丽的衣裙,描上了最美的妆,梳起了最好看的发誓,戴上了最适合的珠宝,早早的便呼朋唤友,在南门的一家茶楼里,定了最好的位置,其中为靠窗的位置最为难定。

王家的小姐以为自己来的已经挺早,但是来到这个进城必经之地的茶楼后,发现茶楼里面已经坐满了盛装的各家小姐。

莺莺燕燕,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唯独窗边出现了一抹藕粉,在各种色彩缤纷的服饰下,显得夺目。

他便是右相家的才女,梁浅浅。

王小姐稳了稳心神,虽然是不喜欢她,但是塑料花姐妹情,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当她上楼时,立马身边便有平日里玩的好的小姐妹围了上来,大家一同坐在了梁浅浅的那个桌子上,几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聊了起来。

王家小姐斜眼看着梁浅浅只是低头饮茶,不参与讨论的模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自命清高的模样,给谁看呢?!

总是喜欢到诗楼,与公子哥斗诗,写词。

与旁人发生争执时,总是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惹得旁人,尤其是男人怜爱,动恻隐之心。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狐媚子显安落 王小姐自认性子直,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但是人梁浅浅就是那弯弯绕绕的行家。

每每有人问她,为何还未定亲时,她总是会欲言又止道:“宁王爷他......唉,不急,我还不急......”

就是这番欲言又止的状态,让好事者猜测,是因为她与宁王爷有私情,而宁王爷以朝政为重,等他腾出手来,便会与梁浅浅成亲。

于是安都又传出了一段,梁浅浅苦等宁王爷,非宁王爷不嫁让人敬佩唏嘘的佳话。

王小姐在心里轻哼一声,若是她直接了当的说,她喜欢宁王爷,非他不嫁,她还能高看对方两眼,这般欲言又止,总是装无辜的样子搞得宁王爷是负心汉一样!

无形中让安都的文人墨客都觉得是宁王爷对不起她一般......

也太看得起自己!

整个安都待字闺中的小姐,统统都在明争暗斗,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斗来斗去好几年了,如今蓦地发现,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捡了漏,说实话,她们第一反应,都还是都写庆幸的。

不是我,也没便宜了安都旁的人。

梁浅浅死死的捏着茶杯,看着外面,指尖已经泛白。

她本不应该来这里,但是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在宁王爷才十八岁的时候,她偷听到父亲的谈话,说当今圣上,最中意的宁王妃便是她,那时她开心的许久,但后来迟迟没有传出旨意,而她也越发迷恋宁王爷,如今自己也是十八岁了,心里有点儿急的同时,还有些许的期待,因为北夏女子,十六岁到十九岁成婚,都属于正常,而皇室选的王妃,也多为十八九岁。

不知道这种风气是从何而来,总之大家隐隐有一种说法,广为盛行,那边是姑娘留的越久,越说明父母仁厚,家宅安宁。

于是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按着这个说法走,尽可能的将家里的姑娘留到十九岁。

然而,梁浅浅十八岁彩才过了没几天,确实等来了宁王爷要成婚的消息,但是新娘却不是她......

现在全城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梁浅浅喝掉了杯子里的茶水,心里对那个叫显安落的狐媚子的仇恨,到达了极点。

一桌子的望门小姐坐在一起,大家的心上人又是被同一个人抢走了,气氛自然不会和谐到哪去。

只是这次攻击的对象格外的统一。

“听闻那安平侯家道不明,想来父亲也不是走仕途的,那他的胞姐显安落,不就是个乡野丫头么?”

“哎,你还别说,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可不就是个乡野丫头么?”

“听闻她长得国色天香,我倒要看看,这野丫头,能漂亮到哪去!”

梁浅浅插话道:“还不是靠着狐媚子的手段,未婚先孕,宁王爷迫不得已才娶了她!”

众人看向梁浅浅,而她只是看着窗外,脸色阴沉。

她一向是保持着自己纯洁高雅的形象,不轻易道人是非,这次真的是嫉妒狠了。

“哎呀,咱们呢,还是好好看吧,别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了,大家都懂得,若只是怀了身子,不得不娶,为何不娶了做侧妃呢?”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初来北夏 她刚刚说完,桌上所有人都看向她,王家小姐一愣,“怎么,你们还不知道,宁王爷娶的是正妻?”

“只是觉得你说的太过有道理。”另一个小姐接话道。

“没准只是不想自私混淆,让孩子为长为嫡呢?”一道微笑的声音传来,那摇摆的语气,足以证明,说这个话的人也没什么底气。

王家小姐看了她一眼,“你信么?”

各家小姐们纷纷沉默了,这种本来营造好的氛围,被一个老实人破坏的感觉......

她们之所以这样伤心的原因,就是因为宁王爷这次娶的是正妃,而不是侧妃。

这里坐的都是有身份的,去做侧妃是绝对不可能的。

“唉,虽然本来也不可能,但是万一呢?正妃位置有人了,咱们家里又丢不起那人去王府委身做小,这不意味着跟宁王爷彻底无缘了么?”

另一个小姐打趣道:“怎么,原来你还有宁王妃梦啊!”

“在这安都,谁不想嫁给宁王爷?”刚才那个小姐微微挺了挺胸,硬气道。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梁浅浅放在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攥着。

还记得他们家得到消息时,她爹爹找她谈话说,宁王爷以后定然会登基的,所以就算是做宁王府的侧室,也一定要嫁过去......

她又是气爹爹将她视为工具,又是恨那叫显安落的抢了她的王妃位置,又是恼宁王爷就突然要娶一个乡野丫头为妻。

“你们别带我,我没想过当宁王妃。”一个娇小可人的小姐低声道,“我觉得闫家二郎就很不错。”

闫家二郎自然就是闫馨醉。

不少小姐点头表示同意,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的宁王爷那种冷烈刀削,见谁都冷冰冰的性格,而她们则喜欢闫二郎那般温润如玉,对谁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人。

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原因无它,一辆马车出现在众人视野里,马车旁边,那匹踢踢踏踏,走在马车旁边的全身黑色,四蹄为白色的马,不是宁王爷家的大奔又是什么?那马背上,穿着玄色锦袍,面色冰冷的人,不是宁王爷又是谁?

马车进了城门后便停了下来,一顶轿子出现在旁边,马车的帘子微动,一只手慢慢的伸了出来,楼上的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马车内将要走出来的人。

“不管旁的,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显小姐到底有多好看,能勾的宁王爷娶她做妻!再好看,咱京中这许多姐妹,还没有一个人比得过她?”一位爱慕宁王爷多时的官家小姐扭着手帕,低声道。

所有人跟她是一个想法。

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去?

众小姐其实都想扒着窗户看,但是不管怎样,都还是要注意礼仪,不能体统,于是或斜视,或拿着手帕遮掩,或拿着茶盏掩饰,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衣着简单的女人掀开帘子,从马车里走出来。

“噗嗤!”一个穿鹅黄色裙子的人笑了起来,“我当是长得有多漂亮呢!就这?!顶多就算个清秀。”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走白莲花的路 另一个拿着扇子的人也呵呵的笑了起来,“哎呀,这山野村妇,就是山野村妇,瞧这礼仪板正的模样,倒是跟宫里的姑姑像极了。”

“这衣服到是穿的挺好的,虽然简单了些,但是料子不错。”一个端着茶杯的人慢慢把茶杯放下,“果然传言不如见面,外面传的神乎其神的,这一见面啊,也不过如此。”

“我说......”王家小姐蹙着眉开口,“你们能不能看清楚了再嘲讽?这只是丫鬟。”

哪那几个嘲讽的最欢的人,也歇了菜,闭嘴不再言语。

继续凝神往下看,马车里的人还没出来,到是宁王先下了马,站在马车旁,朝着马车内伸了手,半晌,一只玉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手上,宁祁风蹙然收紧,将手握住。

“刺啦——”手帕被撕破的声音响起,喜欢闫二郎的人看了眼众人的表情,果然,丑态百出。

尤其是梁浅浅,那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呵,架子倒是大!还让宁王亲自扶她?!她能担得起么?”

“别说话,快看快看!要出来了,出来了!”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马车上的人乌黑的发顶和发髻上的红色的珠翠,发丝倾斜,露出了凝脂般的脖颈,最后露出一张倾城的脸。

有些人美得清纯,有些人美得可爱,有些人美的有气质,而有些人则就是美的干脆。

牡丹国色,人间富贵花。

所有看到显安落容貌的人,脑海里都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就是漂亮的明明白白,让人挑不出她五官上有什么缺陷。

显安落搭在宁祁风的手上,从马车里出来,瞬间感觉如芒在背,四周大量的视线基本上要把她淹没,那些打量的视线为头顶茶肆的最为赤裸裸。

显安落瞟了一眼二楼,顿时觉得春色满园。

这么许多莺莺燕燕的,宁祁风还敢说,安都没有什么红粉知己?

看着她抬眸望向她们,楼上的几位小姐脸色骤然一变,有讪讪移开视线的,有赤裸裸的嫉妒的,还有一个......

那穿着藕粉色衣服的女人眼里,赤裸裸的恨意的。

显安落收回视线,拿着手帕,做作的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心里快要乐开了花。

这才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小说内容,她之前那种,大家一见她就要跪下请安,叫太皇太后的剧情,自己根本就没有她任何发挥的余地嘛。

显安落抿了抿唇,稍稍勾起了唇角,脑海里满是那穿着藕粉色衣服的女人眼里的恨意......

看穿着打扮,那人八成是走白莲花路线的。

她眼波微转,准备试一试白莲花的路线。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走白莲花的路,让白莲花无路可走??

显安落伸手扶着脑袋,像是头晕一般,身子晃动,不偏不倚的正好往宁祈风身上倒去,宁祁风见她这般,心里一紧,跳上马车,将她扶在怀里,紧张道:“安落?怎么了?不舒服?”

显安落脑袋埋在宁祁风的怀里,耳边似乎听到了二楼杯盏破碎的声音,勾了勾唇,轻声道:“看着安都喜欢你的小姐那般多,想尝试走走白莲花路线。”

章节目录 第302章 陪你演戏 “喜欢我的小姐多?”宁祁风看着显安落在他怀里露出促狭的表情,确认了她身体没事,才稍稍放心下来,顺着她的话道,“我怎么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过。”

说罢,在显安落的轻呼声中,把她抱起来,轻巧的跳下了马车,看着怀里惊讶的人,笑着轻声道:“旁的我不知道,但是你想扮白莲花,我还是能帮你的,以前那般多的小说不是陪着你白看的!”

“快快去茶肆里寻个位置!”宁祁风大声道,“显小姐舟车劳顿,身子乏了,需要吃些点心茶水!”

“是!”

下人领命立马往茶肆里跑,安排位置。

宁祁风则抱着显安落,跟在后面,往茶肆二楼走去。

显安城看着姐姐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实在有些接受无能,待他们进茶肆后,偷偷躲上了马车,他怕自己到时候笑场了,被姐姐揍。

二楼的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些年了宁王爷在京都,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仿佛不管什么事情,都在他心里留不在痕迹。

然而刚才他焦急的样子,叹气的样子,松口气的样子,笑的样子,全都被她们看在眼里,只是这些情感统统只是对那个叫显安落的女人展露而已。

不得不说,这些天之骄女都有些挫败。

但是仅仅是一轮交锋,她们又有些不甘心,于是静静等待着他们上茶肆的二楼。

这剑茶肆很大,二楼用屏风隔断,既保证了一定的隐秘性,又不会让环境显得过于封闭。

听着上楼的声音,坐在最里面窗边的梁浅浅起身,向隔断外走去,正好跟抱着显安落的宁祁风打了个照面。

“宁王爷,听闻您今日回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倒是巧了。”梁浅浅的声音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轻轻浅浅,十分惹人怜爱,因为身段好,连万福礼都行的比旁人优雅许多。

跟梁浅浅玩的好的一个人也走了出来,行了个礼,佯装惊讶的打圆场:“我们姐妹们在这里聚会,没想到遇到王爷,二楼的雅间都被定光了,不如就来我们这边坐坐?”

后面也有人出来帮腔,总之都是对宁祁风的,就好像他怀里的显安落是一个透明人一般。

将头埋在他怀里的显安落偷笑了一下,声音通过胸膛,传进了宁祁风的心里,他有些无奈,看来他家这位小祖宗,要开始搞事情了。

果然,笑够了后,显安落轻抚着额头,像是悠悠转醒一般,将埋在宁祁风怀里的脑袋转了出来,眉梢微微皱,用她觉得最嗲的声音道:“这些妹妹是谁?可是祁风在安都的朋友?”

说罢,挣扎着从宁祁风的怀里下来,碰到地的时候,柔弱的像是快要晕倒一般,晃悠了一下身子,连理快速上前,扶住了自家主子。

宁祁风自然的接过手,揽着显安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显安落也不推脱,便靠在他身上,开始了她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她太作了 “这些妹妹都生的好生漂亮,往日不曾听你讲过安都竟有这般多的闺阁小姐。”显安落柔柔弱弱地靠在宁祁风的怀里,虚弱地给她们行了个平辈礼,起身的时候还轻咳了两声。

总之,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一群小姐,堵着一个身子极弱的外来小姐一般,人们的同情心一下子就被显安落俘获。

宁祈风垂眸看着靠在他身上的人,心里也基本上确定了他家小祖宗想要演什么剧本了,于是柔声道:“我平日里见的也不多,今日倒是凑巧了。”

他话里的意思便是,我平常也见不到他们,当然不会告诉你,安都都有哪些小姐了。

梁浅浅的脸色稍稍一僵,有些不自然。

以前,只要宁王爷在安都,她都会各种制造偶遇,这以前见的不多这句话,着实有些伤人了。

她看了眼宁祈风怀里脆弱的显安落,故意对她苦笑了一下,把戏拉满了,柔声道:“王爷说的对,我等平日里是没机会见到宁王爷,今日确实是凑巧了,这位姐姐你可别怨王爷往日里没有提起......”

显安落挑了挑眉,高手啊!

看似在回答她的话,但是字里行间,加上动作语气的烘托,都是在暗含着,她们往日跟宁祁风是有过什么的,只是她在,才不好意思说出来。

同时也是在试探她的性格,若是她真的仗着宁祁风的宠爱,回头去质问或者什么的,定然会让宁祁风厌烦,从而引发矛盾......

高手,真的是高手。

就在她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小姐搭话道:“宁王爷,咱们这里说话总归是不和体统的,不如去我们定的隔间坐坐......”

“不了,我们......”

“祁风,这几位都是哪家的小姐?不如......不如我们便顺了她们的邀请去她们的隔间坐坐?左右人多,也不怕旁人倒弄是非。”显安落柔柔地打断了他的话,眼波流转,尽是无辜,完全一副天真小白兔的样子。

她绝对不是故意等宁祁风拒绝的话都说出口之后才开口说同意的。

嗯,对,她绝不是故意显摆的!

“好。”宁祁风都听到她开口了,怎么还敢不同意,立马改口。

然后率先扶着显安落往里走。

几个小姐看着依靠在一起的背影,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那贱人就是故意的!

就是想要显摆一向说一不二的宁王爷为了她改变想法!

之后的半个时辰,简直是她们所有人的噩梦。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是非,这般挑剔的女人。

也从未见过这般耐心,不厌其烦的宁王爷。

原本想要找场子,欺负人的小姐们,统统都后悔了,觉得她们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便是把这个叫显安落的女人,叫来跟他们一个隔间里喝茶,品点心。

原因无它,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作了!

一会儿道:“呀,姐姐们怎得喝这般茶水,这些都是雨后的茶,都不是新芽呢!这样的茶水喝着有一股泥土味!”

正准备喝茶,好好炫耀一下她提供的茶叶的小姐默默的放下了杯子。

一会儿又道:“这个点心,双糖定然是放多了,有点儿甜得发腻了!”

正准备炫耀一下她从家里带来的工序复杂的点心的小姐,也歇了心思。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入了魔障 就在大家喝茶吃点心,都做不了的时候,听见她又道:“这香炉里烧的香,似乎是受了潮,这般味道,倒是有些奇怪了......”

好不容易问父亲要来沉香的小姐,差点气愤的要掀了桌子。

“还有这个瓷器......这个瓷器倒是没有我平日里用的冰裂纹白窑瓷,来的好看。

总之,她们想要炫耀什么,显安落便先挑什么地方的刺,这一番下来她们都歇了想要炫耀的心思。

原本想要好好秀一秀安都城精细物件的人,瞬间不再开口了。

甚至还有一些想打人。

但是她们不敢。

她们眼巴巴的望着宁王爷,希望他能够管管这个作天作地的狐媚子,然而注定让她们失望了,宁王爷是管了,但是管的方向却不对。

她们就见平时冷心冷面的王爷一脸心疼的道:“若是不喜这茶,我叫游政去取来给你换新茶。”

“这点心偏甜,不和你的口味,我叫敛桐去府里让王府的厨子重新做和你口味的。”

“可惜细软茶具都送到了府上了,若是不喜用这茶具,本王在这茶肆还寄存了一套贡品茶具,你且委屈些用着。”

“香便灭了吧,索性你不喜。”

各家小姐的眼神都有些一言难尽,看着这对狗......咳,看着这对在她们眼前秀恩爱,那感觉就像是吃了翔。

“本王去马车上,把你平日吃的糕点拿上来一些,你先垫着些肚子。”宁祁风起身快速的下楼。

在场的望门贵女看到宁王爷竟然为了她亲自下楼去拿糕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特别不是滋味。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宁祁风出了隔间,便一直憋着笑,一直忍到了马车上才稍稍放松,笑出了声。

安落刚才那股作劲,他是越看越喜欢。

见到宁王爷走了,所有在场的小姐都稍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发挥的空间又来了。

王家小姐王玉罗正好坐在另一边的窗户处,看着楼下快步进马车的宁王爷,眨了眨眼睛,感觉王爷进马车的样子,有些太过于迫不及待了。

她今日过来就是凑热闹的,她为左相之女,本来就跟右相的女儿梁浅浅不对付。

“还不知,显小姐竟然过的这般精细,懂得如此之多,平日里和昌平郡主来这边时,她也不曾有姑娘这般,懂得这许多。”梁浅浅开口,说的话是夸赞,但是口气有些嘲讽。

这是在就的嘲讽她,比个郡主都过的挑剔呗?

显安落垂着眸微微勾了勾唇,再抬眸,便依旧是那般楚楚可怜的模样。

“家弟也是这些年才熬出了头,即将正式封为安平侯,虽然我是他姐姐,但也只是民女,哪能了解这许多精细的东西?”显安落画风一转,看着她们,笑的有些甜蜜,“左右还不是这些日子跟着宁王爷,才开始讲究,吃穿用度也开始精细上来,说来还好王爷不嫌弃。”

在场的小姐们翻了个白眼,这哪里是还好不嫌弃,分明就是入了魔障,就这么个白莲花,还这样护着!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泼热茶 在场的一些没有爵位的官家小姐听了显安落的话,都咬了咬牙,这女人不就是在炫耀宁王爷对她好的同时,又在提醒她们,她们都一样,没什么好觉得自己身份更高的么?

那第一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她弟弟是安平侯,是侯爷,但她就是个民女,那她们的父亲是高官,说来说去,她们也只是个民女......

女人最懂女人,当她们发现宁王爷居然是一个会被这种装腔作势惯会装可怜的人蒙蔽的男人时,有些迷恋宁王爷不那么深的小姐,顿时打了退堂鼓。

喜欢白莲花的男人,多半是废了。

但还有一些,迎难而上,觉得既然王爷喜欢这种调调的,那她们正好就是这种调调的,为什么不是她们呢?

梁浅浅端了杯茶水起身,走到显安落面前道:“以后显姑娘要常在安都了,大家定然会多加接触,这一辈茶算是浅浅为显姑娘接风洗尘。”

显安落勾着唇,抬头看着面前这位,半晌没有动。

这个叫浅浅的女人,端着她刚才才数落过的茶杯,倒着她才嫌弃过的茶水,跑过来给她敬茶。

她喝了,就可以算作给这个女人长了脸,不喝,又显得自己没风度......

自从成了太皇太后以来,还真没人这样跟她平起平坐的玩心机了。

但是,她有感觉面前这个女人没这么简单......

显安落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也起身,正准备接过茶水的时候,却见对方将茶水收了回去,抱歉道:“不好意思,倒是忘了这茶时间久了,已经凉了,显姑娘稍等一下,浅浅这就重倒一杯。”

说罢,顺手把茶水倒在了地上,转身重新倒了杯烫茶。

显安落看着对方这般无理的动作,又看着她小心端在手里的烫茶,耳边又传来宁祁风上楼的声音......

原来是在这儿等她呢。

是想黑吃黑,揭开她白莲花的嘴脸?

是想靠自己的无理,让她动怒泼水?

还是不管她干什么,对方都自己把水倒在身上,然后装作是她泼的?

显安落玩心大起,很想看看对方是按着哪一个演的。

沉思半晌,伸出手准备去接茶杯,心里暗暗道,剧本都给你想好了,就看看你照着哪一个演了......

别让我失望。

就在碰到茶杯的时候,果然对方把茶杯直接一翻,洒在了她自己身上,滚烫的茶水顺着裙摆一直流下去,冒着蒸汽,看着吓人,但是那水一点儿都没有洒在她的手上。

不得不说,这精准的控制力度,果然是个老手。

虽然她知道是对方自己洒的自己,但是在旁人看来,就是她在接茶杯的时候,泼了对方。

“显姑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梁浅浅说话依旧柔柔弱弱,楚楚可怜,更是委屈的带上了哭腔,“我好心好意的敬你茶水,就算你嫌弃,也不该直接用滚烫的茶水泼我!”

此时,宁祁风的脚步声也恰恰好,正好到达隔间外,只要是个听力正常的,便能够听到这声泪俱下的哭诉。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出场时间不对 原本跟梁浅浅交好的,看见她被泼热茶水,想要一同怒斥显安落的人,立马噤声。

她们屏息等待,期盼着宁王爷进来之后,看着这场景,能够撕破显安落那伪善的面具,能够弃暗投明,不再和她定亲。

而然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就在她们翘首以盼的时候,门外的脚步声居然又越来越远,‘蹬蹬蹬’朝楼下走去。

王玉罗甚至看见宁王爷端着点心又坐回了马车里。

众小姐:“......”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的不是宁王爷?

但是她们确确实实从窗户上瞟到了宁王爷上楼了。

马车内,显安城吃着点心,看着话本子,抬眸看见宁王爷又回来了,疑惑道:“姐夫,你怎么又回来了?”

宁祁风看了眼显安城,原本淡然的面容显露出一丝丝庆幸。

“刚才不是我出场的时候。”

一个合格的未婚夫,就是要在不该在的时候立马走掉,不管是谁泼了谁,只要是安落没吃亏,他就必须消失。

刚才明明是渣男出场的时刻......

等了半晌,宁祁风觉得差不多了,又再出了马车,准备上去。

显安城看着进进出出的宁祁风,咬了一口点心,觉得他家的姐夫挺不错的,不按套路出牌,跟这些话本子上的男主人公都不一样。

二楼的隔间,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显安落看着对方的衣服,发现被茶水泼了的地方,已经凉了,不再冒蒸汽,只留下一堆水渍。

“这位小姐,我不太了解安都城的规矩,莫非敬茶就是往自己身上泼开水?虽然这茶是有一股子泥土味,但也没必要这样浪费,瞧瞧,这衣服也是该毁了。”显安落期期艾艾地说道。

她趁着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立马先给这个事情定了性,充分说明了自己的无辜。

一些本保持中立的人,表情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看向梁浅浅的眼神,开始保持怀疑,甚至想起来以前好像在她身上也发生过这类似的事情,是不是也是梁浅浅自己的杰作?

算算时间差不多,显安落又继续道:“诸位妹妹们若是不相信,我可以重新演示一遍。”

说罢,她快速的倒了一杯热茶,拉起梁浅浅的手,让她碰一下杯子,显安落学着梁浅浅的样子把茶水泼在了自己身上,一模一样。

梁浅浅看着显安落身上还在冒着蒸汽的水渍,后退了几步,“不、不、我没......”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宁祁风怒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踩着男主应该出场的时间点,进入了隔间。

“王爷......”显安落看着自己身上的水渍,摇了摇头,“我没事......这个是我自己弄的。”

她说的是实话,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这话就像是一颗可怜的小白菜,明明被人泼了茶水,还在故作坚强的样子。

“王爷......这个茶水真的是她自己泼的,在场的小姐都是看到的。”梁浅浅实在接受不了宁王爷的误会,立马开口,想要撇清自己的关系。

但是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圣上口谕 “祁风,这个水是我自己泼的,我真的没事!”显安落也假模假样的帮腔。

“怎么可能没事?!这茶水是滚烫的!”宁祁风转头看向梁浅浅,气愤转头看向梁浅浅,沉声道,“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的,本王倒是要好好问问令父,是怎么教育的!”

梁浅浅惊诧的后退两步,不敢置信。

显安落直接把就着宁祁风扶着自己的样子,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憋笑。

宁祁风的话,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

比他那番不分青红皂白的话,更加有杀伤力的便是那句,‘你是哪家的小姐’。

人家在这里争锋吃醋,各种手段都用上了,正主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还有比这个更让人受打击的事情么?

事实证明,没有。

“噗嗤。”王玉罗实在没有憋住,笑出了声。

连她这个跟梁浅浅不对付的人,都觉得她实在太惨了。

往日里总是把宁王爷挂在嘴边,众人本以为她和宁王爷真有什么瓜葛,到今天众人才发现,别说瓜葛,宁王爷都不认识她......

梁浅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强忍着眼泪,给宁祁风行了个礼,匆匆走了。

宁祁风蹙眉看着她的背影,看向旁的小姐,“不知你们可否告知,刚才那位是哪家的小姐?”

在场的小姐们通通一愣,眼神闪烁,匆匆行了个礼,也走了。

虽说是一查便知的消息,但是她们现在告诉宁王爷那是右相梁家的大小姐,总有一种小人的感觉,自小学的礼仪,也容不得她们在背后说人闲话,只能告退。

不一会儿,这个隔间便已经空了,宁祁风无奈的拍了拍显安落的后背,“行了,都走了,孤苦无依,柔柔弱弱的显小姐还要继续维持这个人设么?”

显安落终于能放声笑起来,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宁王爷以前可是在演艺圈呆过?演技这般炉火纯青,那句‘你是哪家的小姐’可真是笑死我了,狠,你是真的狠,可怜那么多小姐对你芳心暗许......”

“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宁祁风有些无奈道,“心思全在你身上了,哪有旁的心里理旁人?”

显安落稍稍用手帕蹭了蹭自己裙子上的水渍,笑着道:“往日里倒是没有发现你这般油嘴滑舌,不过经过今日之后,我发现走这种柔弱路线还是很有意思的,这也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这种白莲花的人设了,看着对方有火没地方发的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宁祁风无奈的摇摇头,让连理下去取一套外袍上来,将显安落身上沾了水渍的替换掉。

“你喜欢怎样便怎样,只要不吃亏就行。”

显安落笑着摇摇头,“不得不说,我觉得现在这样的才算正常,我也是能靠容貌吃饭的了,也可以有人跟我斗智斗勇了,不像以前,独孤求败,每天太没意思......”

“王爷!”汪远迫不得已地打断了显安落的话,在隔间外小声道,“圣上身边的常公公带了圣上口谕来。”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召见 常公公带着手下的小太监,站在茶肆隔间外,静静的站在那里等。

他一向是到哪里,都是直接进门,见到人就宣旨的,从来没有哪家哪户,会让他等在门口。

当然,他站在这里也是自愿的,毕竟这次是给宁王爷宣旨。

等宁王爷,那不叫等,那叫尊重。

毕竟身为在圣上身边伺候的老人,自然是把陛下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

陛下对宁王爷,那就是在一心一意的培养接班人。

显安落和宁祁风对视一眼,宁祁风转眸,轻声道:“让常公公进来吧。”

常公公躬着身子进来,丝毫没有拿大,给宁王爷行了礼,又给显安落也行了礼,规规矩矩的,丝毫没有出错。

“常公公起。”宁祁风淡淡道。

他这般冷淡的态度,倒也并没有让常公公有任何不满,毕竟众所周知,宁王爷本来就是这样对人的。

“谢王爷。”常公公恭敬道。

“父皇可是有事情交代?”

“回宁王爷的话,圣上邀请显小姐进宫。”说罢,常公公又向显安落施了礼,趁着这个礼,常公公也将显安落打量了一遍,心里暗暗惊讶。

想起圣上前几日见了这位显小姐的爹爹后,一直嘟囔着那般磕碜的老家伙,生的孩子能够漂亮到哪去,今日一见,果然是人间富贵花,长得极为标致。

也难怪宁王爷这样的人物,也会拜倒在她的罗裙之下。

“显小姐,请随奴婢来,入宫的轿子在外候着呢。”

显安落看了宁祁风一眼,宁祁风言语温柔道:“别怕,我跟你一同入宫。”

常公公听着这般轻言细语,惊诧的抬头看了一眼宁王爷,又快速的将头低下去。

谁说宁王爷对谁都是淡淡的,不上心的样子?

这不,刚才那柔和的语气,他都险些以为,认错了人!

“常公公,本王可否能和显小姐一同进宫?”宁祁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说话时不带任何感情。

“自然是可以的。”常公公恭敬道。

“那......”显安落轻声问,“可有说,家弟显安城是否要进宫?”

“圣上并未说。”常公公道,“只是让旁人先引安平侯先去安都安平侯府休息,等择日再进行授封大礼。安平侯府几日前便已经修缮清理完毕,随时都可以入住。”

显安落点点头。

往常从宫里给人备的马车便能看出,这个人受不受重视,殿中省的人是最会审时度势,所以往往只要看下人们对一个主子用度上面上不上心,便能够看出,这个主子地位如何。

同样是两驹马车,他们可以用陈木旧的车厢,长着杂毛的两匹马来拉马车,而显安落看见宫里给自己准备的马车,车厢是新上了漆的,而马也是纯色无杂毛的宝马后,便明白了这次去宫里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左右肯定不是坏事。

显安落上了马车,宁祁风上了自己的大奔,跟在马车旁边,显安城自己孤零零的驾着马车跟着引路的人,到了新府邸。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入宫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疑惑,那便是锡悦帝现在召见显安落干什么?

按理说,召见宁祁风和显安城都有可说,唯独召见显安落,就显得莫名其妙。

该不会是皇上急着见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马车踢踢踏踏的走向皇宫,显安落的马车在宫门处停下,被人扶下马车之后,又上了一顶轿子。

扛轿子的大力嬷嬷非常稳,她在轿子上没有感觉到一点儿颠簸。

宁祁风并未下马,而是骑着自己的大奔跟在轿子旁边,他在宫中的特权很多,就是入宫不用下马,可以一直骑马到昭和殿外。

锡悦帝从不吝啬他对宁祁风的宠爱,也从不吝啬给他权利,不管在何时,他最先夸得,赞的,永远都是宁祁风。

宁王爷虽不占长,但是总的来说,他还是占了个嫡。

锡悦帝之前一直没有立后,在宁王爷生母去世后,便追封了她的生母为皇后,那么原本的三皇子宁祁风,也就是皇室中唯一的嫡子。

后来锡悦帝封了另妃子为皇后,这个妃子有一个女儿,是锡悦帝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也很得锡悦帝的宠爱,出生不久,便被封为长公主。

大家都觉得,现在的这位皇后完全是母凭子贵,当然也有一部分认为,她能够成为皇后,也是与宁祁风的生母有关,毕竟他母亲还在的时候,现皇后与她关系极好。

其中的门门道道各有猜测,但是有一点他们几乎是统一的,那便是几乎满朝文武都坚定的相信,未来的北夏皇帝,就是宁王,宁祁风。

但是还是有许多跟宁王爷不对付的势力,想要搏一搏,富国险中求,去扶持旁的皇子上位。

也有一些墙头草在中间浑水摸鱼,自成一派。

朝中势力纷杂,分庭抗礼,各不相让,不同派系都敬业的监督着对方,从而造就了北夏朝堂的一片蒸蒸日上的局面。

不管哪个派系在犯错前,都要思量一下,被别的派系抓了小辫子怎么办,所以都尽量做到,做事尽善尽美,不犯错误。

显安落下了轿子,踏上了玉阶,离开茶肆之前,她去隔间换了一身衣服,此时身上穿的是红白相间的云缎,白的为底,红的为边,细细勾勒,如同天边火烧云,称的她的气质更加高贵出尘。

显安落一步一步踏着昭和殿外的阶梯,细细打量着北夏皇宫的建筑。

北夏皇宫的建筑,和南夏的相比,更加粗犷,亭台楼阁修缮的都隐隐带有恢弘的气势,而南夏的更加婉约精细,一个如同泼墨的山水画,一眼忘上去,心情激荡,一个是细致的山石细描,一眼看上去,便知道其棱角描绘。

终于走上了阶梯显安落回首远眺,将大半的景致都收进了眼底。

她曾无数次在南夏的主殿外的玉阶上远眺整个皇宫,却没有一次像现在一般,心情激荡。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阶梯更高的缘故,她只觉得北夏的皇宫更有气势。

显安落垂眸转身,都说一个宫殿的建筑风格,便能够彰显出一个国家统治者的行事风格以及一个国家的气运。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死谏 现在想来,果然不假,便是她这段时间的了解下来,便觉得北夏做事,处处彰显大气。

“安落。”宁祁风对她轻声道,“我陪你进去。”

“宁王爷,皇上只召见了显小姐一人。”常公公硬着头皮上来提醒,“圣上说过了,若是您一同来了,便在殿外候着。”

宁祁风微微挑了挑眉,这应该是第一次,他来皇宫之后,父皇不让他进去见他的......

这种感觉......

还蛮新奇的。

显安落笑看着宁祁风微微错愕的表情,笑着道:“你便在殿门外等我吧,想来皇上还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把他宝贝儿子拐跑的。”

“胡说。”宁祁风低声道,“明明是我追着跑的。”

常公公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无奈地搓了搓脸。

真真的是活久见,这宁王爷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若不是他亲眼见到,还真想不出,王爷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突然有一种看着往日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被狐狸精拉下神坛的感觉......

“显小姐请随我来。”常公公躬身道。

常公公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他要赶紧把差事办完。

昭和殿的大门被缓缓打开,显安落随着常公公的的指引,进去。

整个昭和殿很大,修筑的也很气派,十八根双人和抱的盘龙柱立在大殿两边,一边为九个。上面金龙的雕刻栩栩如生,爪牙尖锐,眼神凶狠,就连它身上的鳞片都似乎泛着冷光。

跟这些龙一比,她突然发现南夏大殿里面的龙,雕刻的就有些温润乖巧了。

但是最吸引她眼球的,不是这十八根盘龙的柱子,而是这每一个柱子下面,都用软布和棉絮细细包裹着的垫子一般的东西。

“圣上一会儿便到,请显小姐在此稍等片刻。”常公公把人带到地方,回首躬身道。

他回身的时候,才发现显安落的视线落在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得笑着解释道:“这些柱子是圣上派人包上的。”

显安落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位常公公居然会好心的给她解释,开口道:“为何?”

常公公组织了片刻语言,未语先笑,女性化的用袖子捂着嘴笑了两声,然后道:“显小姐有所不知,圣上自登基以来,封赏的爵位并不多,就算是封赏,也多数是一些女性爵位,但也只是乡君亦或者是郡君,男性的爵位最多也就是县男,这十年以来,封给大臣们最高的爵位,就是显小姐的弟弟,显统领的安平侯了......”

“所以文武百官都抓耳挠腮的想要获得爵位,荫蔽子孙,武将还能杀敌之路,而文臣却有些难,所以文臣官员不知何时,竟然争先恐后的开始死谏。有时候稍稍政见相悖,便有文成呜呼哀哉发表一通言论之后,便一头撞在盘龙柱上......”

“以前陛下上朝的时候,御医都是在一旁候着,随时准备救人,但是这样的次数多了,有些烦不胜烦,所以陛下便让人把所有柱子都包上了。”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初见锡悦帝 “这样之后,也有些大臣们尝试撞过,但由于陛下肯下本钱,将柱子下面包的很软,除非有文臣中的好手能够飞檐走壁,爬到上面去撞柱子,不然很难撞晕,当然,若是有这般身手,也就用不着死谏来获取死后爵位封赏了。”

显安落惊诧的半晌没有言语,许久后才微微抱了抱手,“多谢公公解惑。”

她明白,对方说这些,已经算是越矩。

“显小姐客气,应该的。”常公公笑着道。

他为圣上身边的老人,自然明白的事情很多,尤其是那天隐约听到了圣上和这位显小姐的父亲的交谈方式,便明白了这显家,是他要恭敬对待的人。

“皇上驾到!”一声公公的唱名响起,锡悦帝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龙椅上。

显安落躬身行礼,“民女参加皇上,”

半晌无人回应,就在显安落以为锡悦帝是想要敲打她一下,然后给她一个震慑的时候,便听到他开口:“来人,赐座,赐茶水!”

显安落垂眸,有些猜不透这锡悦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趁着坐下的功夫,她偷偷的打量了锡悦帝一眼,又快速的垂眸。

锡悦帝看起来有五十多岁,身子看上去还算硬朗,精神抖擞,面上留了胡须,虽然胡须会让人看上去稍显慈祥,但是锡悦帝只是让人觉得威严。

这是一个成功的皇帝,起码他比嘉景帝看上去更有气势一些。

显安落细细的想。

她打量锡悦帝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锡悦帝看到显安落的容貌后,稍稍惊诧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他能够生出宁祁风,把自己优良的面貌顺利交递下去已经是不容易,却没想到,显守印那五大三粗的人,也能生出这般娇滴滴,美艳如画的闺女......

还真是老天不开眼了。

不得不说,看了这显安落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儿子之前说的没错。

这安都的城数的名号的姑娘,果然没有比她好看的。

人长得漂亮有两方面,一个是外貌方面,另一个是气质。安都城的里,跟她容貌伯仲之间的也有,但是气质肯定不如她,气质稍稍能够赶得上的,容貌又不如她,那周身的贵气,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就让人感受得到。

所以无论是谁,看到显安落,都觉得惊艳。

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在年仅二十一岁,就能够做过郡主,皇后,太后,太皇太后的。

有些时候,有些特定的气质,也是要后天培养的。

跪她的人多了,也就习惯于高高在上了,于是这贵气,也就自然而然的有了。

锡悦帝见所有都布置妥当,开口道:“都下去吧。”

声音层叠交替的传到了大殿的各个角落,显安落微微侧眸,她感觉这个大殿似乎是埋了能够帮助传输声音的东西,很像是现代的歌剧院。

“尝尝这茶水,雨前的,不会有泥土味。”锡悦帝开口道。

显安落衣袖下的手指微微一蜷,欠了欠身子,便把茶端了起来。

她刚刚才在茶肆里说的话,锡悦帝便知道了,这是在提醒她,他什么都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不愧是当过太皇太后的人 显安落淡然的将茶端起来,细细品了一口,从容道:“入口甘甜,回味稍苦,唇齿留香,是好茶,但并不是陛下这边最好的。”

“哈哈哈哈......”锡悦帝大笑起来,笑声很是爽朗,“不愧是做过太皇太后的人,果然是见多识广,淡定从容。”

显安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眼睑微颤,稳了下心神,将茶杯放下,起身道:“陛下谬赞了。”

原来对方全部都知道了,那她也没必要伪装什么了。

“这样也好。”锡悦帝平静道,“以后也是轻车熟路,驾轻就熟,现在想来,找个当过皇后的也挺好,起码以后管理后宫的时候,也有分寸。”

这个话就说的很露骨了,基本就是在给显安落暗示,未来的皇帝,就是宁祁风。

显安落不说话,她对后宫,还是有些抵触的,前世今生,后宫便是她的噩梦。

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着。

“其实,朕并不是很看好你。”锡悦帝淡淡道。

显安落抬眸看向他。

锡悦帝更像是自言自语,并不需要她的回复。

“但是谁让风儿喜欢你呢?”

“这些年,一直看着他到处培养自己的势力,本以为他终于开窍了,可是没想到竟然全用在了你身上......唉。”

显安落听到这声老父亲的叹息,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陛下......”常公公轻声道,“宁王爷在外面,说有急事求见您。”

“呵。”锡悦帝指着门外道,“平时不见他有什么急事,这才聊了一会儿,便有急事了?让他在外面候着,别一天到晚婆婆妈妈。”

“要么就让他组织组织兵马逼宫!”

‘逼宫’二字一出,除了显安落惊诧的抬眸,刚才进来的下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锡悦帝应该是经常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常公公无奈出去,大殿又只剩下显安落和锡悦帝两人。

两人又沉默了良久,锡悦帝开口道:“把这两个旨意哪去自己看吧,稍后会昭告天下,你的就自己看看吧,省的到时候再去宣旨了。”

显安落看着随意仍在龙案上的两道圣旨,又看了眼周围没有下人,眨了眨眼睛思量片刻,起身自己去拿。

在从椅子上走上台阶,到达龙案的这一路,锡悦帝都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盯着她,气势凌然,威压震震。

显安落就这么直视着他的眼睛,顶着这慑人的气势,一步一步从容的往上走。最终走到了龙案前,伸手将两道圣旨拿上,又退了回去,把圣旨放在了一边,继续坐在了位置上。

“胆量不错。”锡悦帝评价道。

显安落施施然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圣上谬赞。”

这点小场面,她还是应付的了的,想想自己前世,林涵康那个窝囊废呆在皇宫,她去前线,面对千军万马,都能面不改色的跟敌人谈判,想想这辈子,她成为太皇太后,南夏所有人大礼参拜......

对比那些,锡悦帝一人的施压,只是小场面。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安平郡主 想到这,显安落自嘲一笑,前世累死累活,为了自己的不甘心,耗费那么多,这辈子轻轻松松,被人当做掌中娇......

显安落垂眸又把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压下了心里的激荡。

左右她上辈子该清的仇啊怨啊,都已经在上辈子了的干干净净,她不是含恨重生,没有想要报仇的人,这辈子,只是想简简单单过好今生而已。

护好想护的人,和所爱一起安然度日,就够了。

这么想着,显安落轻笑着把茶杯放下来,指了指两道圣旨道:“陛下,我能打开看看么?”

“小妮子有些胆量,果然虎父无犬女!”锡悦帝看着她道。

显安落打开圣旨了手一顿,心里一紧,再看向锡悦帝的眼神带着些怒意,一字一顿道:“陛下,见过家父?”

锡悦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犀利的眼神,往后靠在了龙椅上,淡淡道:“我和你父亲,还是老伙计了,自然是见过的。他的身子不错,很硬朗,等你回安平侯府,相信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显安落捏着圣旨的手微微放松,“您与家父,相识?”

“自然是认识的,朕和你父亲认识的时候,都不过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那个时候,大家的心都大,意气风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完不成的事情,到了现在......唉,老了,都老了。我现在只想培养好接班人,把这北夏的基业传下去,而他,也就是想做个富家翁而已。”

说到这里,锡悦帝像是想起了什么,大笑着道,“显家妮子,以后有你忙的,显守印那老家伙,打仗是一个好手,但是做生意......啧啧啧,我也不多说,你回去查查家里的产业就好。”

显安落听着锡悦帝模棱两可的诉说着他和自己父亲之间的事情,言语间似乎是并没有任何仇怨,再看他的神情坦然,看来并未说谎。

显安落稍稍放下心来,父亲做生意如何都无所谓,索性她这次带来的钱财很多,几乎搬空了林涵康一半的私库,而且都是真金白银的,若是东山再起,想来也是很快。

将圣旨打开,发现这是一道赐婚的旨意,是赐婚于宁祁风和安平郡主的。

显安落微微一挑眉,这安平郡主,是谁?北夏也有安平郡主?

带着疑惑,她打开了另一道旨意,嗯......

是封她为安平郡主的旨意。

显安落轻笑一声,合上圣旨,摇了摇头。

在南夏,她爵位的开始,便是安平郡主,然后做了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嘉景长公主,现在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她又成了安平郡主......

也不知道这锡悦帝是有意还是无意。

锡悦帝是她这些年来,最看不透的人了,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什么都在意,牢牢把控着一切,就好像是一只盘踞在北夏多年的蜘蛛,处处都是他的蛛网,不管哪里,稍稍有一些风吹草动,都能够惊动他。

显安落看着手上的两道旨意,轻笑了一下,“皇上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无功无劳,捞到这般好处,想来整个安都城所有贵族的注意力,都会转移到我们显家上了。”

章节目录 第314章 蛊惑 之前常公公说了,陛下封赏爵位吝啬,这些年,女爵不过是些乡君,郡君,而男爵最高的,便是她弟弟的安平侯,现在她又被直接抬上了郡主的位置,还有正经的食邑,还很丰厚,这无异于让整个安都城所有的望门子女,全都盯着她和显安城。

就在此时,显安落的耳边似乎出现了梵音。

就是像和尚念经的声音,嗡嗡的出现在她的耳边,显安落看向锡悦帝,发现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显安落微微一愣,难道是自己耳朵听差了?

还是这梵音是这北夏皇宫的规矩,到了有人念经的时间了?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锡悦帝拍了拍手,“你能够想清楚我这是在故意抬高你们显家,也挺好,看着风儿未来的媳妇这么聪明,我也就放心了,母慧利三代,母痴毁三堂,我也能稍稍窥得风儿下一代的智慧了。”

“所以,显家妮子,这是朕给你的考验,给你显家的考验,这也是最快抬高你们显家地位的方式,富贵险中求,危险和机遇永远共存!要么你们就一家被眼红的朝臣打压,要么借着这股东风平步青云!显家姑娘,你怕么?这样的挑战,你可愿接受?!”

锡悦帝说的话诱惑这挑战,若是真的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她也许就这么脑子一热,跟着对方的思路走,接受了这莫名的挑战,但是活了许多年的显安落心中警铃大作,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到底忽略了什么?!

耳边是越来越大的念经的声音,缠绕着她,嗡嗡嗡嗡地,扰人心神。

“怎么,这点儿事,就怕了!?你可是想要光复显家的人!这点儿挑战就承受不住了?!未来显家的门楣,还怎么靠你们姐弟俩支撑?!不如这样,显家的妮子,你来立个军令状,只要完成了,我便将你弟弟升到国公可好?”

“军令状也不难,你这要让你们显家由新贵到达第二阶级的世家便好,你在南夏位居高位,世家的手段应该全都明白,这点儿事情难不倒你吧?不如就此答应了,搏一搏,为你们显家搏个好的前程如何?!”

那边锡悦帝还在不停的用激将法,打扰她的思考,这边她脑子一时混乱,杂七杂八的事情,混合在一起,根本不知作何想法。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有千八百个和尚,在围着她念经,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锡悦帝起身,绕过龙案,指着龙椅道:“显安落!这是整个北夏最至高无上的位置!宁祁风未来定然会坐上这个宝座,而你便是这北夏最尊贵的女人!到时候你甘心你的家族依旧是末流么?!你甘心你的弟弟依旧是个小小的统领么?!你甘心你的父亲死后,只能按照普通人的仪仗下葬么?!你父亲曾是大将军,镇国的国公!你弟弟也当过大将军!你甘心你们显家,永远只是个新贵?”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试探 “来!行动起来!朕给你机会!朕让你的野心膨胀!你可以用尽手段,阳谋也好阴谋诡计也罢,你可以让你们家族一点一点儿的往上爬!最后爬到权利的巅峰!朕都可以助你,你可愿意?!”

她想说出豪言壮语,想要答应锡悦帝那个什捞子的军令状,但是第六感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出声,她觉得现在太乱了......

显安落以手扶额,闭上嘴巴,不让自己发生,用毅力抵抗这脑海中的嘈杂和心中的烦躁。

对她不甘心,她一点儿都不甘心!

上辈子她兢兢业业的治理朝政,南夏都是漏洞,她都补过来了!最后却被那么多人逼着嫁人,最后身死,这辈子她到了太皇太后,还是被逼着嫁人!

她显安落在现代,出庭从无败绩,不管做什么都是最优秀的那个!到了古代为何却活的这般窝囊?!

锡悦帝蓦地抽出一把刀来,放在了显安落的手里道,带着一丝疯狂道:“你可以威胁朕!你可以威胁朕给你家最好的封赏,或者是直接杀了朕,让朕传位下去,来,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你便什么都有了......”

梵音充斥着显安落的脑海,她看着手中的刀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老人,以她的身手,只要动动手,百能够杀了对方。

“你就甘心辉煌百年的显家就这样没落么?你就甘心......”

“够了!”显安落挥袖打碎了茶盏,在茶盏落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的瞬间,那恼人的声音萧氏了。

一切都重回寂静,思绪清醒的回到了她的脑海里,显安落微微喘着气,看向锡悦帝。

试探?

显安落看向锡悦帝,瞬间整理好自己的心绪,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和。

梵音配上被特定的香料熏过的圣旨,让人冲动,意志力不坚定的人会容易被旁人蛊惑,失去控制,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这个大殿下面埋了很多铜管,想来刚才那密密麻麻的声音,就是用这些东西传过来的。

显安落凝视着锡悦帝。

他刚才在试探她?

从进门到现在,锡悦帝一直在试探她?!

现实考察她的胆识,之后又探测她的智慧,最后再试探她的心性和意志力。

用了激烈的手段,看她是不是一个容易被人蛊惑,意志力不坚定,容易被人蛊惑着野心膨胀的人?!

显安落深深呼吸了一下,丢掉了手中的刀子,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淡然,看着锡悦帝道:“皇上真会开玩笑,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显家的未来自有定数,爹爹教过我,不管做什么,都要做的堂堂正正,堂堂正正的抹去自己所有的不甘心,堂堂正正的让家族富强。”

“只要是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显安落后退了几步,看着也已经恢复平和的锡悦帝,嗤笑了一声,“不知道,锡悦帝您的测试,安落完成的可好?可还入得了您的眼?”

锡悦帝哈哈大笑起来,绣着金龙的一角明晃晃的,让人难受,他知道,显安落在嘲讽他,做事不够堂堂正正,耍手段。

但这又如何?

他儿子宁祁风府上的当家主妇,不能是个草包!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反攻 锡悦帝回到了龙案后,以手伏案,俯下身子道:“倒是个意志坚定的。”

显安落向前走了几步,道:“您很看中宁祁风?”

“自然。”锡悦帝说起宁祁风的时候,表情都会变得柔和一些,“他自小便是有主意的,性格倔强,年幼时便初具锋芒,聪慧异常。少时自己给自己起了字,一个‘泽’字,旁人都觉得字号取为双字,最为雅正,但是宁祁风偏偏不。他有自己的思量,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私心,这些作为他的父君,我统统支持,他是我最爱的人所生的孩子。”

“皇上。”显安落平静的看着锡悦帝,“您这一世,有未达成的愿望么?”

锡悦帝眼神一凌,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人,不发一言。

“可是重建大夏山河?”显安落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蛊惑,“北夏江山本是岌岌可危,内有外戚干政,外有南夏虎视眈眈,但是就这样的条件下,您接手了,先是肃清了超纲,后又增强了国力。”

“您做的比许多先辈的君王都要出色,你撑下来了北夏的动荡期,但是!”

显安落再走进一些,画风一转,略带哀愁:“但是您没时间将那分裂出去的南夏收复回来了,您没时间完成自己年少时,建立一统的大夏朝的志愿了,稳定住北夏,让它平稳发展,耗尽了心力!”

“你甘心么?”

“午夜梦回的时候,可有抬头看看地图,看着南夏的那片山河,您的千古一帝的愿望达不成了,你根本不甘心!”

“你没有完成的夙愿,你想要找一个好的接班人来完成,那便是宁祁风!”

“只要他的能力突出,你便可以忍受他任何做法,因为他是你一统江山唯一的希望!”

“你说你爱他,他是你最爱的人生的孩子,所以你偏宠他!那你细细想想,若不是他才华横溢,若不是他比所有人都出色,你还会偏宠他么?!”

“现在,还分得清楚,你看中的是宁祁风这个人,还是看中他能够帮你完成梦想的能力?!”

锡悦帝那原本被吊起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跌坐在龙椅上,神色茫然。

他宠爱的究竟是宁祁风这个人,还是看上他的能力?

仿佛自己心里一直建立的三观被颠覆,他原以为自己对儿子的爱,是他帝王残酷生涯唯一的净土,现在这唯一的净土也被污染了?

他这辈子,永远就是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帝王?

帝王家就真的不配有感情?!

显安落睥睨着锡悦帝脸上稍显痛苦的表情,冷笑一声,坐会的自己的椅子上,衣摆翻飞,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她说了,自己要堂堂正正,就算是报仇,也要堂堂正正,用什么香料,用什么梵音迷惑?

不知道有一门必修课叫演讲的艺术么?

论蛊惑谁还能强的过传销?她可是为了打官司,潜入过传销组织找证据的人。

想到这,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这种打击性质的蛊惑,只能维持一会儿,像锡悦帝这种内心坚强的人,若不是有一个宁祁风为软肋,她还找不到突破口。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狼藉 她能成功,是因为锡悦帝是真心爱护宁祁风。

若是真的掺杂太多旁的东西,只会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露出痛苦的神情。

果然,没过三息,显安落便听到龙椅上传来的大笑声。

这次的笑声比之前几次都要开的纯粹。

“不得了啊不得了!”锡悦帝笑够了,轻轻叹了口气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朕尝闻古时有合纵家,靠游说各国,来定天下局势,原先觉得古人说话过于夸大了,现在想来还真有这样的天纵奇才。”

“显家丫头,你那话确实蛊惑人心,但是却不持久。若是心智坚若磐石之人,便不会被你蛊惑,而容易钻牛角尖的人,便会被你吃的死死的。”

锡悦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他刚才也钻牛角尖了。

他在想,自己是因为宁祁风的才华而宠爱他的呢,还是因为宁祁风而欣赏他的才华。

现在想来,这就是一个陷阱。

才华是他本身具备的东西,正是因为他有那些好的品质,自己才会格外宠爱他。

这是一个无法掰扯清楚的问题,就好像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一般。

“显家丫头,朕倒是越来越期待你们的未来了!这样,把那个赐婚的圣旨还给朕,朕重新让钦天监算个近一些的日子可好?”

说着竟然准备下来亲自拿回。

显安落立马拿着圣旨起身后退,“陛下,六个月时间并不长,嫁衣准备,礼部值置办,都是需要时间的。”

锡悦帝笑道:“无妨无妨,北夏的官员办事效率很快,完全可以缩短一些时间,嫁衣什么的,赶一赶也就成了。”

显安落一听立马抱着圣旨就跑,她这几次穿嫁衣,次次都是赶制出来的,虽然也做的很好看,但是心里终究有些奇怪。

“陛下,宁王的婚事必须准备的越详备越好,急不得。”

锡悦帝想了想也是,他也是一时脑子发热,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也知道到时候准备的东西很多,也就不再执着。

甩了甩袖子,又坐回的龙椅上。

刚坐下没多久。

大殿的门被推开,宁祁风立于门口,与门外的光线形成一道剪影,显安落转眸看过去,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仍旧察觉出对方现在心情似乎很着急。

因为什么事情着急?

宁祁风迈步进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的茶杯的碎渣,心里一紧,看向锡悦帝的眼神中,带着不满,他大声道“父皇,儿臣有要事求见!”

刚才他就觉得大殿内发生了什么,先是他隐约听到了蛊惑人心的梵音,然后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声音,那个时候他就想冲进来,但是常公公一再跟他说,自己听错了。

他在门口踱步半晌,恨不得趴在大殿的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他靠在门上听了很久,终于是听到了里面似乎有追逐的动静,就怕出什么事情。

但是那动静很快就没了,左想右想,他还是要进来看看。

没想到一进来,便看到这样狼藉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牺牲太多 显安落看到了宁祈风看向锡悦帝的神色,那压抑着的淡淡怒火,让显安落大呼不好。

这个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但是为人儿媳,不能第一次见男方的父亲,就导致儿子和父亲不和......

外界该如何传她?

她初来安都的第一天,便让原本父慈子孝的锡悦帝和宁王爷反目成仇......

那她还真的把这个祸水的名头给做实了。

家宅不宁,永远是大忌,尤其是这个小家的人还掌控着国家的命脉。

就在他们父子两对峙,气氛一时诡异到极点的时候,显安落内疚道:“陛下恕罪,刚才没拿稳,倒是把这个茶盏给摔碎了。”

宁祁风收回犀利的视线,看向显安落,眼神带着些许询问。

锡悦帝也是骑虎难下,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宁祁风对他不满,虽然他天天都想着对方能够接手皇位,但绝对不能够以这样会成为仇人的方式。

但是这件事情又确实是他做的不厚道,是他试探在先,看着儿子看自己的眼神,锡悦帝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他明白宁祁风的心情,以前自己的父亲看不上宁祁风的母妃时,他也对自己父亲非常不满。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就在这时,他听到显安落的话,稍稍松了口气,这是对方在给自己递台阶。

“可是这瓷器端着不舒服?若是不舒服的话,朕把全套都给你,你摔着玩。”

宁祁风眼睛扫向了地上破损的瓷器。

微微一愣,若是他没有认错,这是他父亲珍藏的一套,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用。

今日肯拿出来,相比也是对显安落很满意的吧。

其实锡悦帝看着地上的碎片,心在滴血。之前他和显安落尚在斗法之中,没有注意,现在才想起来,她刚才袖子扇下来的居然是这套......

这个茶具,是前朝一位大家的巅峰之作,看似与普通的白瓷一般,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非常好看。少一个就不完整了,昨天常公公问他用哪一套瓷器招待时,他说都可,用稍微好一点儿的就好,没想到居然是这一套......

锡悦帝忍着心疼继续道:“桌上的点心,快快尝尝,宫里的御厨下了不少心思,听闻你喜欢吃这种小点心。”

显安落笑着拿起了一块,小口的吃了起来,还好这个做的本就小,两口便能吃掉一个。

吃罢,显安落笑着道:“圣上这里的东西,果然好吃,御厨的手艺也着实好。”

而其实她的心里都要骂人了,那么多东西,为什么偏偏是绿豆做的?她最讨厌吃绿豆做的糕点,难吃的要命。

“哈哈哈,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来人,快点重新上杯茶!”锡悦帝看着地上的瓷器,强颜欢笑。

显安落也轻笑着道:“很好吃,谢陛下!”

她强忍反胃。

世上本无事,若是有事,就是演技不够。

一个家庭的和谐,总要有人牺牲,而显安落和锡悦帝此时都觉得,他们为了北夏的安定和谐,实在牺牲太多了。

宁祁风看着现场和睦的场景,眨了眨眼睛。

莫非之前他真的听错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宁祁风早已经死了 “风儿,你是有何要事要跟朕说?”锡悦帝最后再看了一眼被收拾走的残骸,才把视线转移到宁祁风身上。

宁祁风抿了抿唇,“孩儿忘了。”

说罢,宁祁风朝显安落点了点头,跟着伺候的人一起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大殿的门一关上,显安落和锡悦帝同时送了口气。

一个摸着龙案上的茶盏,唉声叹气,碎了一个就没有收藏价值了。

一个连忙灌了几口茶水,把喉咙口泛上来的绿豆的味道压下去,两人一时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许久之后,锡悦帝才道:“今日,算是你帮了朕,朕便答应你一件事情。”

显安落莞尔,“帮皇上你,也是在帮我自己,皇上不必客气。”

两人又恢复了沉默。

“你可是故意打碎朕收藏的茶盏的?!”锡悦帝蓦地低声问道。

“那皇上你可是故意给我吃绿豆糕的?”显安落回道。

锡悦帝惊讶:“你不吃绿豆糕?”

显安落茫然:“那个瓷器值钱?”

两人似笑非笑地对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都觉得十分畅快。

“哈哈哈,你这丫头有意思的紧,朕要答应你的那个条件,依旧算数。”锡悦帝大笑着继续道,“行了,你出去吧,省的风儿又有什么要事禀告了。”

显安落起身,行了个万福礼,便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她轻声道:“皇上要保重龙体。”

锡悦帝收住了笑声,沉声道:“你看出来了?”

显安落并未搭话。

不是她看出来了,而是上辈子,锡悦帝也就是在这几年去世的。

这辈子或许有不少初入,但是寿元这种事情,总不可能延长太多。

推门而出,一道光正好从门缝处照在锡悦帝的脸上,让他的皮肤更显得苍白和老态。

光条一点点变宽,直到包容了他整个龙椅,然后又迅速变窄,大殿又变得昏暗。

锡悦帝看着手边的玉玺,摸着龙椅上的龙头,闭目养神。

门外,踱步的宁祁风终于见到显安落出来,面上一喜,忍不住上前牵住了她的手,但是又想到旁人还看着,又松开,轻声道:“父皇可有为难你?”

显安落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吃亏的性子,你放心。”

宁祁风点点头,挥退了下人,“我们走吧。”

两人相携着一步一步走下玉阶,巍峨的宫殿在他们脚下,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的稳。

显安落莫名觉得,这样走下玉阶的动作,会在几年后天天发生。

“皇上很宠爱你。”显安落微微垂首,轻声道。

宁祁风抚着显安落的手一怔,睫毛微颤,垂下了眸子,与显安落保持同样的步调下着阶梯。

一层一层,直到平地上。

他转眸,俯身将她压裙角的玉佩放正,叹息一口气道:“我知道,他对我很好,但是我却没有办法代替另一个人原谅他......”

“我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宁祁风就已经在南夏了,你要知道,我来了,就等同于他已经死了。”

“我没有办法代替他,原谅锡悦帝。”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妇人手段 微风吹起,显安落看向身边的人。

宁祁风微微转眸,看向她,轻声道:“我是宁泽,我不是宁祁风,安落,我知道他对我好,我也只能感谢他对我的好,我不能代替宁祁风去原谅他。”

显安落从宽大的袖袍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

“这不是三弟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不是忙着招兵买马,怎么有空进宫了?”聒噪的声音传来,显安落歪了歪脑袋,看向宁祁风身后的人。

来人倒也是相貌堂堂,但就是那眼神阴郁,看人的眼神总有种旁人欠了他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他的话就说的格外露骨的,什么叫招兵买马......

“啧啧啧,还以为三弟不近女色,却没想找了这么一个绝色,真该让安都城内对你许了芳心的贵族小姐看看,这就是她们心心念念的宁王爷,还不是被一个被美色冲昏了脑袋,甘愿为女人抬裙摆的货色。”这个人绕着宁祁风和显安落转了一圈,出言讥讽。

“不过这美人着实好看,三弟你的眼光着实不错,这些年都不开荤,这一开荤便找一个绝色。看来,旁的东西也应该是,看似不争不抢,一抢,便会抢个志高位置?”

显安落蹙眉看过去。

这个人,夹枪带棒的,不就是想说宁祁风现在看似不争不抢,到时候抢起来,定然也是直指皇位。

显安落细细打量着这个人,看似人模狗样,怎么说话跟个后宫的女人似得,一句三转,意思靠猜。

宁祁风反手牵着显安落的手,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懒得说一句话,抬步便走,将她拉近一些,小声道:“别看他,看我。”

“三弟果真还是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现在父皇还健在,你便无视我,若是日后,是不是直接把我们这些兄弟除之而后快?!”

身后的人就喋喋不休,甚是烦人。

这个人,不断的给宁祁风扣帽子,不断地想要宁祁风说错话,他抓着把柄去告状,果然全是后宫手段。

现在后宫都不喜欢玩告状这一套了,这个人怎么还在揪着老手段不放,难道不知道推陈出新么?

显安落回眸,那个人瞬间收起几欲变形的脸,又恢复最初的模样。

她在心里点点头,嗯,这变脸的速度,倒是颇得真传。

然后再看向宁祁风纹丝未动的神情,莫名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怜。

他似乎把宁祁风当做了敌人,但是对方在他眼里,连对垒的资格都没有。

二皇子宁祁月心中怒火中烧,还有什么比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更让人生气的?!他宁可对方对他厉言相向,也不想对方看他就跟个空气一样。

在他愣神的时候,宁祁风已经带着显安落上了撵。

宁祁月快走几步,挡在了辇前,皮笑肉不笑道:“宁祁风,是不是手中势力已经壮大到,完全不把我这个当哥哥的放在眼里了?你虽贵为亲王,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见了我还是要问声兄长好的。”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宫斗台词 看看,看看!标准的宫斗台词!

显安落在心里呐喊,这稍微置换一下,把这个人换成妃子,把宁祁风换成皇后,那他刚才的话不就变成了,“你虽贵为皇后,但是本宫是你的姐姐,再怎么说,见了我还是要叫姐姐的......”

不用说,这个人一定是宁祁风提过的,长于后宫女人之手的二皇子宁祁月了。

她一直好奇,为什么宁祁风总说这个二皇子行事颇有后宫之风,她原本以为是对方有些娘,但是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翻版的后宫女人啊。

宁祁风端坐在撵上,看见显安落一直好奇地打量对方。

终还是分给了他一点视线,宁祁风平静的俯视着他,吐出了三个字:“《清心经》。”

对方瞬间哑声,他今日就是听说宁祁风进宫了,便赶紧来宫里看一下什么情况,以防宁祁风在搞什么动作。

他并不准备进殿面圣,所以本就准备在这里打个照面之后,便回府去继续抄书。

但是......

宁祁风是什么知道他被罚抄的?那个时候他不是不在安都么?

最重要的是,父皇罚他抄《清心经》的事情,是在他王府里面发生的,那日他正好在王府寻欢作乐,与美人玩乐时,被突然抽查的父皇抓住,并且罚他抄书。

才几日的功夫,他自然抄不好。

他到底是如何得知?

难道是父皇告诉他的?

不,不会,父皇不喜欢将惩罚旁的皇子的事情告诉宁祈风。

莫非他府里有宁祁风的内奸?

“好,好得很,很好!”宁祁月咬着牙,后退了两步,怒视着撵被抬着离开,眼神阴毒,如同一只毒蛇。

显安落回头看看他,又看看宁祁风,轻声问:“他怎么突然那么仇视你?”

宁祁风摇了摇头,“不知。”

“那......那个《清心经》又是什么意思?”显安落问道。

“刚才我在殿外等的时候,常公公怕我进去打扰你和父皇交谈,所以讲了许多我不在时,安都的事情,比如说父皇罚他抄《清心经》的事情......”

“他的眼神,可不单纯是罚抄的事情被你知道了。”

“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宁祁风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道,“你知道的,后宫的女人,成日里无所事事,便会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喜欢脑补,容易想太多......”

“我这个二哥,颇得她娘的真传,她娘便是思虑过度去了的,不知道他又想了些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这身本是,应该去写话本子。”

宁祁风看向身边的人,勾唇笑道:“给他三个字,分分钟便能够脑补出一系列的阴谋,这样的才华,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可惜了。”

“有句话说的真对,没有无能的人,只有放错位置的人才......唉。”

显安落看向真心惜才的宁祁风,狐疑道:“是不是你找不到好看的话本子了,所以才想着他要是写话本子该多好?”

“知我莫过安落。”宁祁风含笑着对她道,“你知道的,古人的创造力,还是需要捏碎了重造的,妖精鬼怪倒是写的不错,可以看看,但是旁的,就有些匮乏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你会是最幸福的 “你到底看了多少话本子?”显安落眨了眨眼睛,好奇道。

“话本子都是十选一,挑出精品才会送于你,那些会让你看了烦躁的,生气的,统统都被我删掉了。”

“......”显安落张了张嘴,想了想宁祁风零零总总给他的几百本话本子,瞬间觉得这个工程量无比巨大,“你可以都给我,让我自己来选,何必自己看那么多。”

宁祁风用一种,我已经看透你了的眼神,看着她道:“你若是看了那些穷书生抛弃糟糠之妻,娶了望门贵女,人生辉煌腾达。驸马在外头养外室,毒害妻子,贵公子和侍卫互生情愫,但是贵公子迫于压力,依旧娶妻生子,还跟侍卫藕断丝连这类的话本子,肯定会生气......”

“你生气了,多想了,把那些个负心汉的设定加在了我身上,然后又自己代入悲情女主的角色中,无法自拔,最后受罪的不还是我?与其到时候轻言细语的哄你,倒不如开始便把这方面的危险剔除,无非就是受累点,多扫扫书......”

“让你看看甜甜蜜蜜,美美满满的话本子不好么?”

说到这,宁祁风微微顿了顿,脸色微红的看着她,轻声道:“左右那些男主人公都没有我对你更好的,而你也会比那些拥有美满结局的女主人公更加幸福,我会让你知道,现实比那些人杜撰出来的,更加美好。”

显安落看着微红着脸凝视她的宁祁风,伸手把撵上的帘子放了下来,借着帘子的遮挡,她努力憋着笑,轻轻对自己的脸扇了扇风。

用最害羞的方式,说最动人的情话......

遭不住,遭不住。

低低的笑声传进显安落的耳朵里,让她无端的面红耳赤起来。

在前面引路的太监们稍稍对视一眼,又快速的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惊骇。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宁王爷,也从未听过宁王爷说这么多的话。

平日里的宁王爷,似乎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烦,但是今天这般喋喋不休,与安平郡主调笑的样子,简直是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果然那句古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百炼钢在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之后,也会变成绕指柔。

那些喜欢说宁王爷凉薄的人倒是来看看,宁王爷这哪是凉薄,分明就是情场老手,瞧瞧那情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不知不觉,两人便到了宫门口,下了撵,宁祁风送显安落回安平侯府。

而此时,显安落被封为安平郡主和她跟宁祁风的婚礼,彻底定下来,要在六个月后举行。

一时间各家的府宅都开始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动用自己的人脉,去查询这新晋的安平侯和安平郡主,到底是何许人也,究竟有什么能耐,让皇上这般封赏他们。

昭和殿内,常公公推门进入,快步走到龙椅旁,不置一词。

许久过去,锡悦帝才开口道:“可是都通知到位了?”

常公公躬身道:“都已经传出去了,想必宁王六月后大婚的消息,很快便会传遍大江南北。”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真假传言 “外界,可是对显家好奇的紧呐?”锡悦帝又道。

常公公笑着道:“是好奇的紧,这才多一会儿功夫,王公大臣里有门路的,已经旁敲侧击开始到处打听了,但显家的消息在北夏着实太少,说什么的都有。”

“你可曾透露什么出去?”锡悦帝沉声问道。

“陛下,老奴自然是嘴巴闭的紧紧的,一点儿口风,旁人都别想从我这个探到。”常公公立马道。

“嗯,知道你忠心。”锡悦帝摸了摸胡子,闭上了眼睛,大殿里又恢复了平静。

许久过去,就在常公公以为锡悦帝睡着了时,又听到他说:“你且放出去一些风声,真真假假的搀着来,总归,要让整个安都城,对显家的关注到达顶点,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

常公公惊讶,但还是躬身应是。

锡悦帝笑着摸着胡须,一脸满足。

答应宁祁风的三个条件,现在已经完成了两个,一个是不传帝位给他,另一个便是让他和显安落成婚,他倒是对那第三个条件是什么,有些期待了。

他把显家捧的高高的,让他们飘起来,做错事,做傻事。

到时候若是宁祁风他没有相应的势力手段护住他们家,总有一天显家会从高处跌落。

那到时候,这志高的位置,宁祁风是坐,还是不坐呢?

锡悦帝想到这,心情更加愉悦,他不怕显家人做错事,就怕他们显家,谨小慎微,让旁人抓不住把柄!

“刚才康王二皇子殿下来过了,正好与宁王爷撞上,似是发生了冲突。”常公公是锡悦帝的眼睛,要向锡悦帝传达所有他看见听见的事情,“康王还夸了安平郡主容貌艳丽,兄弟俩似乎发生了口舌之争,但最后还是康王讪讪而走。”

是个人便有远近轻疏,往往同样的事情,叙述起来便会有不一样的味道,常公公对于那个一向喜欢攀高踩低,眼高与手的二皇子殿下,总是有些不喜的。

当然,他做奴才的,自然没权利不喜欢主子。

“哼!”锡悦帝狠狠地拍了桌子,怒喝道,“老二就是掉进女人眼里去了!不仅做事手段阴私,如今竟然还打主意到自己弟媳身上!看来那《清心经》是白让他抄了!来人!将朕这边的《安心辞》和《父子经》全都给老二送过去!派人盯着他,不抄完不准离开康王府半步!”

安都城一时间暗潮汹涌,到处都是打听消息的人,这边打听到康王又被皇上罚了,那边打听到宁王爷为未来的王妃甘愿提裙摆,这里打听到康王与宁王为了女人反目成仇,那边又传道,听闻闫家二郎和宁王爷因为女人反目成仇了,这边又说道,这安平郡主无非是一个替身。

总之,各种各样的消息,层出不穷,真真假假,混合在一起,让人一时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梁右相坐在正厅里面喝茶,不远处香炉青烟袅袅,很快便消散在房间中。

一个护卫匆匆从外面走进来,梁右相放下了茶盏,淡淡道:“可是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各种八卦 侍卫神色微变,躬身道:“倒是有一些消息,不过真真假假的消息掺和在一起,倒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梁右相放下了茶盏,“你倒是都说说看。”

“属下探寻到很多消息,有些是大家都知道的,比如说这个显安落是显安城的胞姐,显安城之前一直在为宁王做事,一年前重伤归来,宁王当时连发了三道书信,让所有宁王部下,倾尽全力,救他。想来也是泼天的功劳,所以宁王才会在安平侯显安城好了之后,替他在圣上那里讨来了一个侯爵......”

“那他的胞姐显安落,又为什么会被皇上不仅封赏成为郡主,还赐婚?这有这方面的消息?”

侍卫微微一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关于这显安落的传言,那就更多了。”

梁右相点点头,表示明白,自古天下人都喜欢对旁人的姻缘更感兴趣,更何况宁王本来在民间便有极高的话题度,关于他的未婚妻,自然在民间也是众人争相讨论的对象。

更何况那日宁王和显安落进城的时候,也是众目睽睽,那显安落沉鱼落雁之姿,也是安都城的百姓看在眼里的,这种男才女貌的搭配,大家讨论的多,也是正常的。

“你且把你听说的,都说出来。”梁右相道。

“属下探听到,宁王之前去了南夏一趟,回来的时候,顺便就把显安落一起带回来了,尚不知这显安落以前在哪里,这第一种说法便是,宁王爷念在显安城有功,便将他的胞姐一起带回,去寻他胞姐显安落时,因为其貌美,便互生情愫,宁王想要求娶显安落,圣上自然是允诺的,顺便因着宁王爷,圣上也想抬一抬宁王岳家的地位,所以便也赐了显安落为郡主。”

侍卫微微一顿继续道:“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宁王爷跟闫馨醉闫公子,在南夏,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所以他们才会分道回安都,到现在,闫公子还没回来,明明是两个一起出去的人,但是回来却不是一起,这就耐人寻味了。”

“哦?此话怎讲?”梁右相稍稍提起了些许兴趣。

“宁王爷曾在南夏求娶了南夏嘉景长公主,南夏的情况,老爷您也知道的,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咱们北夏搞好关系,所以南夏的皇上立马就同意了,但是这嘉景长公主跟闫馨醉闫公子之间有情......”

“宁王爷许是为保留和好友之间的最后情谊又或者是想要看看对方的忠心,便分道走,让闫公子亲自护送和亲的人马,听闻这一行人到达行州之后,嘉景长公主便穿着嫁衣跳崖殉情了。闫公子当时悲愤的都要跟着去了,还好被下属拉了回来,但也在行州多耽搁了好多天,所以宁王爷和闫公子才会分来回安都......”

“那这显安落,又是怎么回事?”梁右相实在不明白这些年轻人的爱恨情仇,真实胡闹!婚姻嫁娶明明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得由自己来情啊爱的?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会不会是狸猫换太子 梁右相觉得自家侍卫还要讲许多,指使伺候的人,倒了杯水给他,侍卫一口喝干,继续开讲。

“这就更加离奇了,当然属下也是打听到的,当不得真。”侍卫慢慢道,“宁王爷当时听说了嘉景长公主跳崖的消息,沉闷了好久,但是正好要帮显安城姐他胞姐来北夏,在见到胞姐显安落之后,见她颇具姿色,便又倾心于她......”

“这宁王,也不是一个贪花好色之徒,为何会如此快的便另娶他人?”梁右相觉得这个说法纯属造谣了。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宁王这些年来基本不近女色,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心慕旁人?但是属下还听说了一个传言,那边是这显安落和嘉景长公主长得很像。”

“长得很像?!”梁右相端起了茶杯未喝,又惊讶的把茶杯放下,沉默半晌。

这现代的年轻人,真的是......

思索半晌,梁右相低声道:“世上,真有这般巧合之事?不过这要讲来,似乎也说的清楚,那老宁家隔着几辈便出一个情种,圣上偏爱宁王的生母敬贵妃,后来选入宫的秀女,多多少少都有敬贵妃的影子,而如今宁王爷也因为钦慕她人,而娶了显安落,也不是不可能的......”

梁右相端起茶盏细细品了一口,“假设真的是替身,那么把浅浅嫁到宁王府去当个侧室,日后谋求一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究竟是不是替身一事,还需要继续探查一番,不能够听风就是雨。

但是连他都没有发觉到,自己的心里,慢慢已经往这方面偏了偏,不仅仅是因为,人都是猎奇的,越是离奇的事情,人们就越容易放在心里,还是因为宁王爷以往的行事风格,那般远离女色的人,用旁的解释根本就解释不通,为何他去了一趟南夏之后,便一二再的有求娶目标。

“相爷,属下还听闻一个传言......”说到这,侍卫顿住了,“算了,这个传言就实在有些胡说八道了。”

梁右相审视着侍卫,“讲讲看。”

“据说当时宁王爷在南夏的国宴上,求娶的是南夏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国宴不是有很多人都看着么?怎么还是据说呢?”梁右相有些许恼意,“是这样的,相爷,当时传言众说纷纭,是有不少人信誓旦旦的说,王爷求娶的是太皇太后,但是真的去问了参加国宴的人,他们又讳莫如深,不肯讲当时的细节......”

“总之最后嫁给宁王的是久居深宫的嘉景长公主。”

梁右相拧起了眉头,像是抓住了什么,问道:“那南夏的太皇太后呢?!”

“在公主出嫁的当天,便去了。”

梁右相眼神里顿含精光,细细思索,会不会是狸猫换太子之计......

该不会是那南夏的太皇太后还很年轻,不过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让自幼丧母宁王产生了孺慕之情......

“听闻是被那南夏的太后研磨死的!”

梁右相形成的思路瞬间被打断。

“研磨死的?!”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大门换个方向 侍卫说这个时,也有些唏嘘。

“整个南夏都知道,那南夏的太后苛待太皇太后,让一把年纪的太皇太后在宫外受尽苛待。”

梁右相沉默许久,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有人见过太皇太后的真容?”

“因为南夏一向谨防官员和北夏的人接触,所以属下不能探听到更多官方的消息,倒是有一个,倒也算是官方的。”侍卫道,“当时以公正严苛的美名传遍南夏北夏的知州县令,曾经说过那太皇太后相貌平平。”

梁右相稍稍松开了拧紧的眉头,这南夏知州县令的严苛公正,一向是被天下文人称赞的,就连远在安都的他,也是有所耳闻,既然这样一个人都说太皇太后相貌平平,那肯定不可能是他猜测的那个结果了......

所以终究还是宁王爷找了个替身?

这样的猜想,几乎上演在每一个大户人家中,因为南夏和北夏那理不清的关系,所以两边的人都很忌讳互相沟通,尤其是官员之间的消息传递,一经发现,便会以通敌论处,因此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高压线,就算是好奇的紧,也只能搜罗各种消息来探测事情全貌。

事情的真相,也只有不畏惧这个高压线的帝王,才能知道。

一瞬间,显安落似乎从大家羡慕嫉妒的对象,沦为了一个可怜的替身。

每每再有人看见宁王对这安平郡主体贴入微之时,大家都会唏嘘着走开,哀叹一下这替身的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她得到的所有的爱,都是另一个人的......

甚至还有人好事者,偷偷编纂了话本子,讲一讲这王爷的替身王妃。

总之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坐在马车上,急于回安平侯府的显安落,自然不知道这些东西。

安平侯府,是一个地段极好的地方,圣上赏赐的时候,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座府邸就跟宁王府隔着一条街。

出了宁王府的后门,若是不讲究一些,再翻过一道墙,穿过一条街道,便能到安平侯府的正大门。

宁祁风扶着显安落下马,看看自家的方向,又看看这安平侯府,他觉得自己以后就是那个不讲究的人。宁王府的后门,一定是他经常初入的地方。

显安落下了马车,看向安平侯府。

五个字写的气势恢宏,金灿灿的,是新刷的漆。

门口的石狮子,也是格外霸气,威风凛凛,甚是好看。

总之,显安落是很满意这新府邸的门楣。

下人去扣门,她回头看向宁祁风,发现对方正在远眺,便问道:“在看什么?”

宁祁风收回视线,指着自家的方向道:“墙那边,便是宁王府,我在想着以后等到咱们成婚的那天,该怎么规划抬嫁妆游街的路线,才好。”

说罢,他看着显安落浅笑道:“不如这般可好,到时我把这墙砸了,把大门换个方向,从你家出来,直接进我家,岂不是方便极了?”

显安落听着宁祁风的胡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大门哪是说换就换的。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回到原点 就在此时,安平侯府打开,显安落看见了许多熟悉的人。

“小姐!你可算来了!”连翘叽叽喳喳的跑出来,围着显安落说长道短。

连翼和连枝性子沉稳一些,也围在显安落周围,眼里满是思念。

不远处马统领等人站在大门内,看见显安落也是满脸惊喜。

“小姐小姐!我想死你了!”连翘小声道,“你可知道,老爷也在里面!”

“爹爹也在里面?!”显安落呼吸一滞,心一紧,激动地抓着连翘问,“爹爹他真的在里面?!何时来的?他身子如何了?精神可好?这些年过的可好?!”

连翘被显安落这一连串问话闹的,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只能快速道:“少爷回来不久,老爷就到了,现在在里面跟少爷谈话呢!小姐你且去看看就知道了,老爷见到你定然开心!”

显安落看着敞开的大门,笑的喜悦,提着裙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宁祁风道:“不进去么?”

宁祁风抬眸,看着显安落含笑的眉眼,和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不自觉的,他的本就宠溺的眼神里,也满是笑意,轻声道:“你先回家,待你我都忙完了,我再来找你。”

显安落并未多想,提着裙摆急匆匆地奔了进去,连理躬身给宁祁风行了礼,也跟着进去。

马统领抱拳施礼然后转身也走了。

宁祁风站在原地,看着渐渐空荡的侯府大门,收回了视线。

既然岳父大人在,那他第一次拜访定然不能空着手,以免留下不好的印象。

回身上了马,偏头看了眼堵着自己后门的墙道:“把宁王府的院落缩一缩,在侧面空出一条道吧。”

汪远微微一愣,躬身道:“王爷,正是因为这一大片都是宁王府的地界,所以才没有在侧面留道,若是留了道,院落便分成两半了。”

宁王轻轻拍了拍马,开始了绕路之旅,有些时候,宅在大了也不好,这不,从自己媳妇家出来,回自己家,还要绕路。

显安落一进侯府的大门,便觉得这里极为熟悉,越过前厅,到达后堂,她便完全愣住了,这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镇国将军府,虽然有些地方还有删减,但是她常呆的地方,却按着一比一还原的出来。

连翘见她家小姐怔愣在原地,笑着道:“听说这里被大修过,是宁王爷亲自给工部的图纸,超出预算的钱财也是宁王府出的,奴婢当时来的时候,也着实惊讶的一番,不仅这里,小姐的院落更是与原来的一模一样。这几日咱们住在这里,都觉得从未离开将军府呢!”

说到这连翘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小姐出嫁离开将军府开始,小姐便从未再像以前那般快活,现在好了一切都像是重新开始,小姐又做回了安平郡主,老爷和少爷都在,这几年的所有不快,就当做是做了一场噩梦,随风散了。

显安落摸了摸自己从小玩到大的秋千,若不是一些小的细节不同,她真的要以为这个秋千,就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那个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乔迁 顺着九曲的回廊,显安落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少时常常用来练剑的木桩子,还是立在原来的地方,仿佛从来没有移开过,显安落走上前摸了摸,轻轻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仿造的,这个安平侯府里面的许多东西,似乎都是直接从南夏的镇国大将军俯里面运过来的......

显安落细细摸着她时长用的物件,仿佛她依旧是一个二八的少女,那些成为皇后,太后,太皇太后的人生,都只是一场虚无的记忆一般。

她是镇国大将军的长女,是整个王朝的安平郡主,是年青一代的小霸王。

但是......

事与愿违。

她已经不再年轻,那些经历过的背叛,诋毁,伤害,都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忘不掉。

有些仇,不是不报,而是放在那里,随时等着报仇的时机,她总有一天要骑马冲入南夏的皇宫,用剑指着林涵康,让他偿还自己弟弟万箭穿心之苦,让他常常众叛亲离之痛!

“小姐,不光是您常用的东西,奴婢们原先在府里管用的东西,也被宁王运送过来了,总之这里不管什么,都格外的顺手。”连枝轻声道。

连翘道:“是啊,有时候我们醒来,倒是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最原先的日子呢!”

“小姐,就连你小孩子时,常抱着的小枕头,现在都在您床上放着呢!”连翼忍不住道。

显安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她的这群丫鬟啊,看来都被宁祈风收买了!

“爹爹和安城在哪?”显安落问道。

“老爷和少爷在议事堂。”连翘道。

议事堂?

显安落稍稍疑惑了瞬息,虽然议事堂也是一个好的叙旧的地方,但是在南夏,那里多用来处理正事......

心里虽然疑惑,但显安落还是转身出了小院,快步前往议事堂。

脚步快到,身后的丫鬟们都要小跑,才能够赶上。

不得不说,这个小院子,真的是和原来的府邸基本上构造相差无几,只要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总归是能够找到的。

当然这个府邸还是跟原来的有一些差别的,原先的府邸的规制是国公,现在只是侯爵,所以去除了一些地方,当然,去除的地方恰恰就是他们家以前基本不会使用的地方。

这个安平侯府,很好的做了一次精简,把原先的繁缀给去除,不方便的地方也做了些许的改进,看来这个图纸在研究的时候,着实下了一番大功夫。

一路上遇见了许许多多忙碌的下人,不少都是她熟悉的面孔,看着不少以前便在显府里伺候的老人叫她大小姐,显安落蓦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不自觉的红了眼。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这一声声熟悉的请安,真的让她莫名的心酸。

显安落回身,对连理道:“取银子来,给所有府里的人,都发一份赏钱。”

“小姐,以什么名头?”连理问道。

显安落沉思片刻,“乔迁。”

恭贺我们所有人的乔迁之喜。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见到爹爹 到了议事堂前,显安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调,放轻了呼吸,走上石阶的她,缓缓将手放在了门上。

心跳开始加快,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

屏住呼吸,她手上一用劲儿,门顺着力道,缓缓打开。

看着门内的场景,正准备抬步进去的显安落微微怔愣,一时不知是进还是不进。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自家爹爹和显安城痛哭流涕地抱在一起互相倾诉思念的场景,再不济也是显安城跪在爹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以及愧疚和自责,哭着抱着爹爹地腿说,孩儿不孝,这些年让爹爹受苦了等等。

就算再怎么样,也应该是两个人分坐在椅子上,清茶,点心,执手相看泪眼,互相看着对方,久久不言语,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沉默场景......

她想了许许多多,就是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

自家爹爹显守印揪着自家弟弟的耳朵,拿着棍子指着沙盘上的地形图,怒喝道:“这么简单的陷阱你是猪脑袋,居然还会中计?活该你被敌人万箭穿心!要不是你姐夫!你现在早就见你爷爷了!”

说完,直接拿着棍子抽了一下显安城的屁.股,“穷寇莫追,穷寇莫追!我第一次给你讲行兵作战的基本时,就跟你讲过这一点!你这个猪脑子里面,能不能装一些又用的知识??”

也曾当过将军,带过几十万兵马的大将军显安城,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被揪着耳朵打屁.股,往日的威风,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敢发作,活像一个小孩子。

“爹,他当时真的没有什么作战能力了,我再乘胜追击一把,就可以......”

“可以个屁!”显守印声音中气十足,吓的显安落和显安城一起缩了缩脖子。

“这!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显守印忍不住吼道,“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傻?!这里不能埋伏?!别跟老子讲什么马上就能立功,功劳算个屁!上战场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显安城一直缩着脖子,精瘦的人,双下巴都被缩出来了,听到这么一声怒喝,犹犹豫豫地看着他,试探着道:“最重要的是不要冲动?”

显守印倒吸一口气,捂着胸口久久不说话,忍不住曝出了粗口,“老子要不是因为是你爹!才不愿教你这么个蠢蛋!上战场最重要的是活着!死了就玩球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活着为前提!老子以前就给你讲过!”

显守印戳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要不是还有你姐姐,我非被你气死不可!”

说到这,显守印才发现门被推开,抬眸看向站在门外愣神的显安落,原本因为生气而红了的脸瞬间消散,眼圈慢慢开始红了起来,轻言细语道:“落儿!爹爹快想死你了!”

显守印丢掉棍子,绕过显安城,走到门口,细细地查看显安落的身体状况,伸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人都凝视着对方,无语凝噎。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都怪爹爹 显安落眼里含着泪,微微歪了歪脑袋,看向站在沙盘旁边的显安城,看着他明显松了口气,庆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来来!”显守印带着显安落进来,让她坐在了椅子上,端过来一盘糕点,轻言细语,“这是爹爹亲手做的桂花糕,这桂花还是爹爹亲手从树上采下来,晾干的,你尝尝,可觉得好吃?”

显安落红着眼,捻起了一快糕点,放在了嘴里,淡淡的桂花味道铺满整个口腔,虽然这个糕点名字简单,但是用的材料却是十分复杂,桂花只是基础材料,同时还需要收集无根雪水,清明前茶上了露珠等等,材料准备便耗时,制作更是麻烦,她以前在府里就是喜欢吃这个......

没想到现在还能吃到。

显安落吸了吸鼻子,眼泪不争气地留下来,“爹,好吃,特别好吃!”

“落儿别哭!”显守印见到显安落哭,心疼的不得了,忙轻声哄道,“好吃就好吃,别哭啊,你看看,爹爹好好的站在这里,身体健壮!你那不争气的弟弟,虽然受了些伤,但也好好的在这里站着,咱们一家人都在!落儿别哭。”

说罢,显守印回头给显安城使了眼色,显安城立马会意,在沙盘后咽了咽口水道:“姐,我们都在这里,哎哎哎!你别抖,渣要掉了!啊,不是,你别哭!我们都在呢!”

显安落破涕为笑,手背极其不雅地抹了一把脸,看着爹爹和弟弟,笑出了声来。

她也不想把这次重逢搞得这般悲伤,她原本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一见到桂花糕,就根本忍不住。

她娘走的早,但是这个桂花糕就是她娘最拿手的东西,她小时候总是哭着吵着要娘亲。她爹爹实在没办法,学着样子做了这个,五大三粗的人,在厨房忙活了好久,终于做出来了,味道居然跟她娘做的一样。

所以小时候爹爹总是用这个哄她,原先她不知道这个东西难做,所以常常要着吃,等到长大了,知道这个做起来消耗的时间和银钱巨大,也就不跟着爹爹讨要了,但是爹爹每每从边关回来,都会给她准备这个。

现在她又吃到了.....

就好像爹爹从未远走,只是又去边关打仗归来了而已。

显守印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对一直咽口水的显安城道:“没出息!看看你那嘴馋的样子!多大的人了!”

说完也端了另一盘糕点出来,这个是显安城最爱吃的糕点,也是桂花糕,但是不是同一种口味。

显安城没脸没皮的跑过来,拿着糕点大快朵颐。

显守印坐在了另一边,看着姐弟两如同小时候一样,吃着他亲手做的东西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轻声叹息着道:“其实咱家这次差点灭族,也怪爹爹我。”

显安城嘴里塞着糕点,含糊道:“灭族?爹,咱们家还有谁?”

“你个臭小子,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吗?!我!你!还有你姐!咱们就是一族!”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上头有人的富家翁 显安城急急点头,表示懂了。

显守印再次叹息一口气,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糟心玩意儿!

“爹爹,不怪你,不管什么事情,我和安城都不会怪你的!”显安落道。

显守印顿时舒心,还好他还有个女儿,要是都跟那臭小子一样,他起码要少活几十年!

“唉,这事就是怪爹爹啊......”显守印叹息着喝了一口茶,絮絮叨叨,“这名门望族,都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每家都要有个纨绔,这往往呢,家里的顶梁柱子,长孙嫡子都往狠了教育,而次子庶出,往往都是要散着养,往孬了教育......”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就连皇上吃饭的碗,都要用坏了一点儿的,因为太过完美的人生,总会招来大祸。人这一辈子,除了那天道的宠儿,和那注定的天煞孤星,福运祸运都是有一定的定数的,若是一个家族的后背所有人都优秀,就很容易侵占了后辈的福气......”

显安落和显安城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吃东西的手,开始屏息等待他们爹爹往下讲,毕竟这些他们以前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般带有玄学特色的说法,爹爹以前从未跟他们提起过。他们细细想了想,确实,似乎那些大的家族里,都是这样的,似乎每家都会出一两个纨绔,或者傻子或者疯子,总之那些家大业大的很少有后辈都优秀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新奇和惊骇。

想不到,一个家族的兴衰,还有这么多门道,看来他们已经到了要接触这些知识的时候了!

显守印又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其实啊,这些都是民间的说法,当不得真,每个家族只培养嫡子,就只是为了保证嫡子的权利牢不可破,同时也是为了给皇上示弱,让皇上看到,他们家里只有一个有出息的,从而让皇上不苛责他们家,那些纨绔,也算是各家贵族给皇上递的把柄,有这些人在,皇上对手握重权的世家,才能放松警惕......”

“而那些不信邪的家族,把家里的后辈培养的各个都优秀的贵族,往往都会被上头猜忌,迫害。”显守印微微一顿,指了指自己,“比如说我们显家就是这样......”

“唉,都怪爹爹啊!怪爹爹没本事,培养不出孬种啊!连我们家最笨的显安城,出去一比,都比同辈优秀那么多,就那么个样!还能打胜仗!唉,都是爹爹没用!”

显安落:“......”

总感觉自家爹爹在自夸,但是她没有证据。

显安城:“......”

感觉自己又躺枪了,有被冒犯到。

看着显守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扇子,轻轻扇着,自得其乐的样子,显安落便知道,自家爹爹自吹自擂的额毛病又犯了。

这样真好,一家人还能够坐在一起谈天论地,保持着以往的习惯聊天,说说笑笑,开着玩笑......

这样真好。

“爹爹,你日后作何打算?”显安落问道。

说到这里,显守印仿佛来了劲儿,“爹爹准备做个上头有人的富家翁!”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账目 “当时你让显一他们带着钱财来北夏做生意,都还不错,买的店铺的位置,地段都是最好的,到后来爹爹把他们买的铺子拿来整合了一下,发现很大的问题。”显守印拿出了行兵布阵的态度,认真道,“这些小子,杀人放火都是好手,但是这做生意的本事差远了。生意居然都是亏损状态的,多亏了爹爹重新合计了一下,才改变了账面上的亏损,不然到时候你那时给的钱,肯定会全部赔光!”

显守印说的自豪,显安落和显安城听的欣慰。

没想到行军打仗一辈子的大将军,做起生意来也是有门道的。

他们两个现在都有了自己的奋斗目标和应该干的事情,最担心的就是自家爹爹没有了大将军的职务,会消沉,现在好了,自家爹爹又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他们也应该放心。

显安落听着爹爹的话,问道:“那爹爹,现在店铺的收益如何?”

只是随口一问,她从南夏带来的钱财,不说富可敌国,就算是养活一个几百人的小军队大几个月都是不成问题的。

就算是整个显家的开支都靠着那些钱,用到他们下辈子都成。

所以对于店铺收支,看的并不是那么重。

但坐吃山空,从来都不是他们家所追求的,还是要合计合计收入来源的,所幸她爹爹想要当个富家翁。

她本以为自家爹爹说的自豪,定然是扭转了乾坤,但事与愿违。

“哼!”显守印傲娇的轻哼了一声,“自然是做到了收支平衡。

显安落:“......”

显安城:“......”

收支平衡?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开店做到收支平衡,都不是什么好话。

显安落和显安城两个人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此时她想起来当时在跟锡悦帝见面时,皇帝似乎也隐晦的说了他爹爹的生意惨淡......

“是每家店都做到了收支平衡?”显安落不确定的询问。

武人都是直来直去,每家店都能做到收支平衡,也是很不容易的,她应当把标准降低一些。

“怎可能是每家店。”显守印看向显安落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觉得她不知柴米油盐贵,“落儿,你是不知道,这北夏,不是南夏,外来的人道一个地方,生意都不好做,有些铺子赚钱,有些铺子亏钱,爹爹能做到所有账面平衡,已然是不容易。”

显安落:“......”

她很想说自己已经不是十五六岁,那么容易被哄骗的小姑娘了,她也是当过天皇太后的人,也是有自己的铺子,不说盈利多少,但她名下的铺子,在她卖掉以前,都是实实在在的在盈利的......

不说别的,她之前也是跟宁泽了解过的,安都的人,还是挺富足的,起码比南夏京城要富足一些。

“爹爹可有账目,让孩儿一观?”

“已经叫之前伺候你的小路子去取了,以往家里的账目就是你管,现在趁着还在家中,便把账目理一理。”

显守印话音刚落,小路子便在门外通报,将一本账本递到了显安落面前。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盈利店铺 显安落看着自家爹爹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觉得手中的账本沉甸甸的,定然会藏着许多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账目细细的看着,这个账目记的很熟悉,是他们家在安都开的八个店铺的总汇手抄,不仅将每个店铺的地理位置都记录下来,还将这个店周围都做什么营生也写下来,以作分析,这个也算作是简易版的市场调查,起码遵从了一个,旁边开什么,他们家就坚决不开什么的原则,没有跟周围重样的,但是......

显安落一言难尽的指着一家店铺问道:“爹爹,你为何在安都最繁华的这家店铺里卖兵器?”

这家店铺周围都是些首饰店,成衣,布匹店,一看便是女子会逛的地方,她爹怎么会想起来在这里卖刀枪棍棒?

“落儿,你看看,那不远处,咱们家开了个打铁铺子,那边打铁,这边卖兵器,岂不是一条龙?”显守印洋洋自得,“那打铁的铺子生意还不错,爹爹让相貌最好的显八,去打铁,常常会引来周围逛街的小姐,让他打一些防身的匕首,或者给原先的武器上面镶嵌宝石,总之还算红火。

显安落噎了一下,那个打铁的铺子的地段是这几个铺子里面第二好的,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她爹用来做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赚到了钱?

她细细想了想显八......

显八是几人里面相貌和身材最好的,她小时候见过显八跟旁人穿着短汗衫练武,那时小小少年的显八,身上便都是肌肉。

那汗衫只是个小马甲,腹部上的肌肉是露出来的,所以从小时候起,她便想好了,以后找的夫君,起码身材不能比显八差。

上辈子她常常跟林涵康开玩笑,跟他说,若是他能够练出腹肌就好了。

不知林涵康是不是天生气质便那般软弱,上辈子的他也尝试过炼体,但是除了越来越瘦以外,似乎肌肉并没有长多少,反而看起来越来越瘦弱。

现在想来,何必去要求旁人改变呢?

直接找一个有腹肌,有胸肌长得又好看的夫君不就好了么?

唉,上辈子的她真的有些强人所难了。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宁泽有腹肌,女人就是有天生的直觉,就是看光看他的脸,都能感觉出他的身材好不好,肚子上该硬的地方硬不硬,该大的地方大不大。

想到这,显安落觉得扯的有些远了。

她翻了一页,看都了那个打铁的铺子,看着那明显比那卖武器的铺子好上不少的营业额,多嘴问了一句:“显八打铁的时候,上身穿衣服了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人那般多的地方,不穿上衣成何体统?”显守印瞪着眼睛道,“咱们家做的正经生意,不是那卖肉的行当。”

显安落疑惑,那这个营业额是怎么上去的?

便听到他爹又道:“显八还是穿了平时练武穿的小短衫的!”

显安落:“......”

这还不如直接不穿呢!她构想了一下显八穿着小短衫打铁,尽显铁汉魅力的样子......

难怪生意会好!

章节目录 第334章 青楼旁的棺材铺 显安落快速的翻看着账本,越看,越觉得她爹真的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最后合上了账本,轻轻叹了口气。

眨了眨眼睛,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问道:“爹爹,旁的我都不说了,就是你是如何考量,在红灯区不远处,买棺材的呢?”

“那些开青楼的老鸨,没有去砸你的店铺?!”

“噗!”显安城一口水,喷了出来,他诧异的看向显安落,“青楼旁?卖棺材?!”

显安落点了点头。

显守印也觉得这话说出来不是很光彩,摸了摸鼻子道:“落儿,那棺材店,可是盈利的,而且效益很好。”

“我知道,但就是想不通,爹爹,这店是怎么开的下去的?”显安落疑惑,这家店没想到是她家所有店铺里,店铺最小,生意最好的。

“落儿,你不知道呐,这北夏民风开放,女子的地位比南夏高很多,这惧内的人呐,也比南夏多不少。”显守印絮絮叨叨,“有次爹爹去那边考察......”

“考察?”显安城忍不住插话道。

“臭小子!”显守印给显安城脑袋上就是一巴掌,“老子说考察就是考察,那店铺原先便盘下来的,一直在青楼一条街最尽头,店面不大,一直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好,爹不得去那边考察一番?”

显安城捂着脑袋,讪讪道:“那,爹,你继续,你继续......”

显守印翻了个白眼,继续道:“那天正好是上午,你知道的,上午正好是留宿的客人从楼里出来的时候......”

“我不知道,没去过。”显安城又插嘴道。

“嘶......你这个小子!”显守印怒视着显安城,显安城委屈的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爹爹,你且快些说。”显安落催促道,她一向最喜欢听故事。

显守印看在自家女儿想听的份上,继续讲道:“那日啊,正好十几个婆娘像是约好的一般,站在一就是家青楼外,向里面吼道‘谁谁谁!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给老娘滚出来,老娘要给你备口棺材!’十几个婆娘都在喊她们家汉子的名字,我那时正好经过,听了这话,瞬间便想,我若是在这不远处开一个棺材铺子,再遇到这种事情,十几口棺材一字排开,岂不是更霸气?”

“所以爹爹便把这个店开了起来!最后果然跟爹爹想的一样,生意特别好!几乎每天都有人到我那里订棺材,有时都供不应求!不知怎么的,甚至有了那么一个风气,就是婆娘去青楼喊她家汉子,都要准备个棺材壮壮声势!还有些婆娘要去捉人,发现咱们家店铺里的棺材卖完了,就直接不去抓了!嫌直接去没气势,没有震慑。”

“......”显安落闭上嘴巴,觉得这样光怪离奇的世界,她这个有三辈子记忆的人,都有些跟不上他们的思维节奏。

显安城满眼惊恐,他觉得安都城的女人,着实太彪悍了些。

“那......”显安落找回了一些被惊掉的言语,“为何那些青楼会让你开?”

章节目录 第335章 香水 “一开始也是不让的,总是有人过去挑事,找些莺莺燕燕的去那边堵着门,直到爹爹派了显五过去,才稍稍好一些。”

显五,身材壮硕魁梧,面目凶神恶煞,往哪一站,都像是很黑社会老大。

“店是勉强开下去了,但是总是遇到各种麻烦。”显守印叹息了口气,“直到有一天,那些老鸨突然发现了,原先离开店里,不准备留宿的客人,又折回来了,还不止一个两个,于是她们就好奇的问呐,是什么原因回来的,那些客人就告诉她们,街尾有一家棺材铺,晚上经过太晦气,所以还不如住一晚再走。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家青楼都有发生。所以呐,她们就不排斥这家棺材铺了。”

“她们害怕咱们不开了,想来支持生意,但是买棺材又太晦气,所以就直接送钱给咱,祝咱们的生意红红火火!”

显安落、显安城:“......”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活的越久,见识越多。

她们姐弟两果然还是见识浅薄了些。

显安落和爹爹谈完了正事,有说了一会儿家常,吃了晚饭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不知道是宁泽的私心还是什么,她觉得旁的建筑多多少少都有些缩减,但是她的院子,却是实打实的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复原的。

沐浴完的显安落,坐在窗边,披散着头发,看着窗外的景色,相似的景物,相似的院落,一样的月亮,家人的宠爱,和弟弟的生活,总是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还是少女的错觉。

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又重生了一次,又回道了那段最开心时刻。

若是自己再重生,又该怎么活?

想来这辈子做的事情,就是做好的选择了吧。

身后的丫鬟用扇子细细地帮她把头发扇干,现在是四月天,夜晚还是有些凉,连翼为显安落披上了厚重的外衣,也不劝说她们小姐,就让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赏景。

从南夏出来已经快半年了,这半年的时间里,显安落基本上都跟宁泽在一起,那段日子,他们的房间总是隔着很近,一般睡前见到的人便是他,睁眼后见到的也是他......

现在已经大半天都没有看到他了,倒是有些想念。

就好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想要腻在一起。

不得不说,宁泽在古代过的真是风生水起,发明创造那般多又用又好东西,比如说酒精,那可是外伤良药呐。

自己又该做些什么,来让自家的店铺好起来呢?

结合爹爹今天说的打铁铺子和青楼的事件,这安都城还是遵照着女人的钱最好赚的路数,那自己做什么来打入贵妇内部赚钱呢......

想到这里,显安落蹙然起身,击了一下掌,酒精?!香水?

“连翼,快快把我的夜行衣拿出来。”显安落转身吩咐道。

“小姐,可要我们陪同?”连理等人问道。

“不用!”显安落在连翼的伺候下,穿好夜行衣,“你们小姐我就是去宁王府查查岗,顺便借点东西来用用。”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出师不利 夜色迷人,安平侯府坐落在权贵聚集的街道,所以虽然才堪堪入夜,但是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显安落穿着黑衣走到自家的大门口,低头看看身上的夜行衣,觉得穿这么一身,然后再走大门,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于是走到侧面,准备翻墙出去。

手才攀到墙头,马统领便拿着剑出现在她的面前。

“何人擅闯安平侯府?!”

显安落有些尴尬的把面罩取了下来,马统领看到是自家小姐之后,立马熄了声,都不用等她说什么,便匆匆跑远了。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显安落觉得,有一群原先守着皇宫的禁军来守护这么个小小的宅院,有些大材小用了。

出师不利,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没出门便被抓,不是个好兆头。

这么想着,她翻身上墙,往宁王府的方向奔去。

马统领的脑袋从墙角探出来,在他之下,一个脑袋接着一个脑袋都探了出来,排满了墙角。

“老大,你说小姐为什么不走大门?”排在最下面的脑袋转着脖子问。

马统领想了一会儿,道:“大概是主子们的乐趣吧,总之我们别管。”

显安落奔跑过街道,然后又翻了一面墙,终于看到了宁亲王府的后门,看着高墙大院,她深深吸了口气,借力上了高墙,还没坐稳,她便觉得耳后有风吹过,本能的转身,便看到游政不知何时如同鬼魅一般,冷着脸出现在她的身后。

显安落:“......”

是她的水平太差?还是防守太严密?

应该是她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显安落无奈,将面罩取了下来。

原本脸色冷酷的游政,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显小姐,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们王爷的?”

显安落无奈,点了点头。

原本她是想偷偷夜探宁王府,却没想到,估错了形式,还没出家门,就被马志兴他们逮到了不说,现在又被游政抓住。

“嘘......”显安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去找你家王爷,告诉我哪个方向就好。”

游政点点头。

他们家王爷早就吩咐过,所有人也要听命显小姐。

他给指了个方向。

显安落笑着把面罩带好,跳下高墙,正准备再攀旁的墙时,游政小声道:“显小姐,在王府里面不能走上面,在上面很容易被发现,被当成刺客,我带你去王爷院落!”

就这样,显安落穿着一声夜行衣,跟在游政后面,七拐八拐的往宁泽的院子里走。

途中遇见了许多巡逻的队伍,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们,显安落尴尬的又把面罩往上拉了许多。

话本子里都是骗人的,那些随随便便就能够进入旁人的府邸,然后正好撞见美男洗澡的桥段,果然都是胡编乱造的!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到旁人的院子?那么大的府邸,怎得知道哪个才是自己要去的院子?

就算知道哪个院子了,又如何知道人家现在是在主屋还是旁的屋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游政停在了一堵墙下。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夜探王府 “显小姐,这边就是宁王府的主院的后院了。”游政说的声音很轻,“王爷现在应该在后院。”

显安落点点头,比划着准备上墙。

“显小姐,您要不还是从院子的正门进去吧?那边走的方便些。”游政欲言又止道。

她摇了摇头,虽然过程是坎坷的,但是既然穿了夜行衣,总该有点儿夜探王府的样子。

“可是现在王爷应该......”

“嘘......”

显安落打断了游政的话,悄声道:“你去忙吧,我就从这里进去就好。”

“可是......”

“没事,没事。”显安落摆了摆手。

游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王爷都说了,一切都要听显小姐的。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都是幻想着宁泽可能在后院里看书,喝酒,赏月,练剑......

然后一借力,爬上了高墙的瓦片上,蓦地脚下一滑,她腰上一用力,空翻跳下高墙,之后‘噗通’一声,以转体两周半的姿势摔进了水中。

显安落崩溃的从水里探出脑袋,却觉得面前剑光一闪,一把利剑直接刺向她的肩膀刺来,不留任何情面。显安落无奈又扎入的水中,隐约间又瞧见长剑直接朝她刺来,她只得将腰间的鞭子抽出来,挡住这一攻击,却被那一剑的力道震的一直到了潭边的岩石上。

显安落从水中冒出脑袋,本就扎的松散的头发完全散开,面罩也已经掉下来,脸上的水滑落,显安落便看到宁泽身上松散的批了一件湿透了的白色里衣,胸口的皮肤大片的裸露着,他周身气势发冷,面如寒霜的持着剑,剑尖直指着她的咽喉,眼神里满是杀意。

就是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显安落脑子想的全都是——

果然,我的第六感是对的,宁泽的身材真的好到爆!

宁泽这样衣衫不整的,该不会是在洗澡吧?

我的天!好像真的在洗澡!话本子里说的都是真的!夜探别的的府邸,真的能碰到旁人在洗澡!

他们好像是在一个温泉里。

宁泽好像下身就穿了个亵裤,上身似乎还是刚才才披上的衣服。

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

“显小姐,属下还是想提醒你一下,这里后面是潭温泉,这个时间王爷应该在洗澡!”

墙外是游政老实的声音。

墙内是危险与活色生香并存的景象。

显安落觉得,以后出门,应该要看黄历。

清了清喉咙,“知道了,你下去吧。”

“哦。”游政乖乖消失。

显安落伸手稍稍拨开了宁祁风的剑尖,目不斜视的开始往温泉边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先把衣服穿好,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宁祁风待看清楚来人之后,浑身的气势一泄,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错,被显安落拨开剑尖,他才反应过来,随手将剑丢到一边,跟在显安落身后问道:“安落,你是生气了么?刚才我不知道是你。”

显安落听着身后哗啦啦的水声,脑子里满是刚才旖旎的画面,摇了摇头,有些生硬道:“没有。”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我就是来看你洗澡的 “你这么说,定然是生气了。”宁祁风完全没有了刚才用剑时的六亲不认,抿唇道,“我刚才,真不知道是你。”

“我真没生气!”显安落转身,看见衣带已经完全松散地挂在身上的宁祁风,默默的又把头转了回来,摸了摸鼻子,软下声来,“我真没生气......”

“既然你不生气的话......那......安落。”宁祁风的声音,慢慢靠近,近到仿佛就在耳边,身后似乎有蒸汽冒出来,让她后背一热,“我们该谈谈我生气的事情了。”

显安落一噎,想转身,又觉得他离自己实在太近,只能僵着身子道:“你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么?”宁祁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旖旎和诱惑,“你在我洗澡的时候,夜探王府,害的我为保清白直接对你把剑相向,难道不该生气么?”

显安落微微一愣,一时有些搞不清楚,宁泽是因为自己看了他洗澡而生气,还是因为自己害的他对自己把剑相向而生气。

“闺阁女子的名声是名声,难道我堂堂北夏战神的宁祁风的名声,便不是名声了么?”宁祁风的声音被他压的很低,磁性十足,“显安落!你要对我负责!”

显安落身上一紧,感觉到他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他手上的热量,顺着衣服,传递到了她的皮肤上,很烫。

“那......你想如何?”显安落绷着身子,宁死不回头。

“不是我想怎样。”宁祁风手上稍稍用了力,将显安落按在了温泉里,以免她湿着衣服吹风了后着凉,“是你想怎样,不管干什么,都要有头有尾,既然没赶上开头,也应该赶上结尾不是?”

显安落:“......”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咱们不是已经订婚了么?现在安都都知道,我们几个月后便要成婚的。”显安落憋了半晌道。

“所以显小姐便这般迫不及待的提前来踩个点,看看成婚后你要常住的地方?”宁祁风带着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的,让显安落的心都跟着颤了颤,“不过安落,你的兴趣倒是有些奇特,旁人要看,也只是看看府里的构造,但是你不同,一上来就先看成婚后,我们洗澡的地方......”

“那么安落,这地儿你满意么?这半封闭式的温泉池可还符合你的喜好?”

“我不是来看温泉池的!”显安落回嘴道,事实上,她已经差不多忘了自己来是干嘛的了。

“那你就是来看我洗澡的?”宁祁风道。

显安落气急,这个坎儿是迈步过去了!恨恨转身道,“对,我就是来看你洗澡的!”

一转身,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一件衣服当头照了下来,湿漉漉的。

“想得美。”

显安落取下罩在头上的衣服,便看见宁祁风已经在半敞开的房屋内穿起了衣服。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什么,把衣领理的老高。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平淡而美好的幸福 脸还微微泛着潮红,不知道是因为温泉熏的,还是他又脸红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地整理着脖下的衣领,他侧着眸,看着水中的显安落,勾着头,戏谑道:“想看就看?美的你!”

显安落微愣。

“安落,礼尚往来懂么?我已经礼尚了,但你还没有往来,我怎么能让你继续看下去?去戏园子还要付报酬,天下可没有白嫖的。”

显安落不知怎得,默默红了脸,感觉自己不是身处宁王府,而是在某个青楼酒肆,面对的也不是什么威名远赫的宁王爷,而是某个清倌头牌。

而自己就是某个不愿意付钱的嫖客......

就在显安落愣神的时候,宁祁风去了一旁的小格子里,取出了一套衣服,放在了温泉边上,轻声道:“把衣服换上,别在水里待太久,伤身体。”

显安落慢慢走到边上,摸了摸衣服,抬眸笑着道:“堂堂宁王府,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

“自然是为了某个夜深了,还要跑过来看我洗澡的小混蛋。”宁祁风摸了摸显安落身上已经湿透了的夜行衣,继续道,“不多备着些衣服,以后你再来的时候,穿什么?”

显安落嘟囔了两句,“谁知道你这么晚了才洗澡。”

“怨谁?”宁祁风垂眸看着她,“还不是想你想的。”

显安落瞬间住了嘴,默默的往水里缩了缩,总之就是她的错呗。

“你先换着,我去给你弄些姜汤来,这个季节最是容易感冒。”

看到宁祁风出去了,显安落才从温泉里面爬上来,换上衣服。

进贡的纱锦制成的衣服柔软且有型,富有仙气。

这种料子进贡到宫里,都是给宫里的娘娘做手绢或者做披帛的,这样寸布寸金的料子,用来做衣裙,着实有些奢侈了。

显安落将束腰固定好,轻轻摆动宽大的袖口,将手放在小腹处,坐在了垫子上,等宁祁风过来。

微微侧眸看向顶外,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氤氲的温泉里,也有一轮圆月摇摆着交相呼应,水面晃动,波光粼粼,盛是好看。

看着这眼前的美景,显安落脑子里莫名的又闪出了几个片段,模模糊糊一片,再看眼前的场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自己就曾经坐在这样相似的地方,赏着明月。

宁祁风端着一碗姜汤和糕点走了过来,看她身上穿的衣裙,笑道:“就知道这个缎子适合你。”

说罢把姜汤和糕点放在了她面前,又端进来一个小炉子,放在显安落身后不远处,宁祁风拿过一个布子,将显安落随意绑着的头发解开,细细地用帕子擦去了多余的水分,然后用扇子,借着炉火的热气,轻轻的帮她扇头发。

显安落微微侧某,看着宁祁风专注的侧颜,心里暖洋洋的。

对镜画眉,把酒言欢,轻捋发丝。

这样平淡而美好的幸福,是她所向往的。

“你的院子里,怎么没有伺候的人?”

“伺候的人?”宁祁风稍稍抬眸,“你说的是哪种伺候的人?”

“还有哪种?”显安落莫名,“自然是丫鬟小厮。”

“自然是要问清楚的。”宁祁风专注地扇着风,“不然到时候引起误会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你在瞧不起谁? 显安落微愣,转过脑袋看着他想要说话,刚准备开口,又被宁祁风伸出五只,指尖顶着她的脑袋,把脑袋转了回去。

“别乱动,毛毛躁躁的,头发还没干,等会儿病了怎么办?”宁祁风沉声道。

显安落抱着膝盖看着案几上的红茶和糕点,感受着宁祁风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发丝,暖风轻抚,觉得自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宁泽......”显安落轻声道。

“嗯?”宁祁风又抬起一撮头发,慢慢的用扇子扇着,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怎么了?”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咱们在现代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宁祁风扇风的手微微顿住,问道。

“就是那种,原本咱们很相爱,但是因为什么误会或者什么人,导致咱们分开了,然后又和好,然后又分开,最后又因为我误会哪个女人跟你有关系,冲出家门,不小心出了事情,挂掉了。”显安落边想边道。

不然宁泽怎么不管什么话都喜欢说的明明白白的,就是怕她误会呢?

就连她刚才问他,有没有伺候的人的时候,他都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伺候的人......

显安落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不然宁泽为什么会这般草木皆兵?

她等了半晌,都没听见身后的人回复,微微转头看过去,却发现宁祁风一脸无奈的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就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看来我筛选的话本子不够彻底,还是让你看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宁祁风笑着把干了的头发轻轻放下,又执起一撮,淡淡道,“以后话本子还是少看些,会多想。”

“你就说有没有。”显安落听着身后的笑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脑袋埋在臂弯处,闷声道.

宁祁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着显安落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看着被他轻捏着变了形的脸,勾唇道:“你是瞧不起谁?我们之间,哪有什么误会,哪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在我眼里,天下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你,另一种便是旁人,旁人于我而言,只是过眼云烟,唯有你在我心里留下了印记......”

“那......”显安落的嘴巴被捏的有些漏风,“挥不辉牛撒嘛扑山扑是(会不会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在我身边转,然后你误会了呢?”

“嗤。”让显安落没想到,宁祁风直接嗤笑了出来。

指尖松开了她的嘴旁的肉,带着些许的骄傲道:“安落,你可能真的不记得了,当年,是你追我的。”

“况且......”宁祁风说到这,顿了顿,微微勾起唇角,凑近在显安落的耳朵根处,压着嗓音轻声道,“男女交往,无非就是三个字,食、色、性,安落,你觉得我哪点满足不了你呢?”

显安落被这般缱绻的声音闹得呼吸一滞,惊诧地转眸看过去,原本放在她耳边的唇故意微微一偏,两者之间轻轻触碰在一起,显安落瞪着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看着宁祁风的皮肤逐渐开始变化。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独具慧眼 浅浅的红色,一直从脖子根部,蔓延上来,路过喉结,漫上耳根,涌上脸颊,最后布满整个脑袋。

对方也睁着眼睛,与她四目相对,显安落看不见对方眼睛里面的任何害羞以及犹豫,满满都是沉着与冷静,以及一丝丝的情欲和恼怒。

恼怒?

他恼怒什么?

就在显安落愣神的时候,自己她看到对方的眼睛闭了起来,然后干燥的大手抚上了她的眼睛,让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这个浅吻离开,显安落的眼前又恢复了光明。

她转眸看向脸色通红的拿着扇子准备继续给自己扇头发的宁祁风,再呆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发热的脸,郁闷地转过身子,抱着腿。

脸皮薄了不起啊!

容易脸红了不起啊!

况且他那个脸色红的程度,就好像是熟透了的柿子一般......

明明是他亲自己的,为什么事后又是一副自己强迫于他的表情......

显安落鼓着嘴,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她为自己被人亲了还不红也不发烫表示羞愧。

但是她心里,其实是非常不好意思的......

脸皮厚,怪她喽。

某心里稳的不得了,但是面上却满是红晕的某男淡定的勾着唇,继续为她扇着头发,见她气呼呼的样子,心情好的不得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显安落偏着头,看着印满星辰的温泉池,点点星光在水中徜徉,一时间,心再一次的安宁下来,她甚至有些奢望这般宁静的时光。

“安落,今晚来,是有什么事情?”宁祁风把头发吹到八成干,又用梳子轻轻的梳开,这才放下扇子,坐到了她的对面,为她重新斟满一杯茶,轻声问道。

他的动作极为熟练,就像是已经重复了千百次一般,在侍弄她的头发的时候,认真到显安落都觉得他手上抓着的不是头发,而是金丝。

看着对方端起茶盏笑看着她的样子,显安落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出现了几个字——

千里送吻。

羊入虎口。

赶忙端起茶盏,压下心里面那些想法,干咳一声道:“我是来跟你盘算一下,怎么整改我爹爹开的那些铺子的。”

显安落在来了将近一个时辰后,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处。

宁祁风微微挑眉,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爹爹是个武人,以往家里面的产业,也都是先人积攒下来的,一直都是该开什么,就开什么,所以也不用费心经营,但是一到他要亲自开店营业的时候,便出了很多问题,所以买的那些店铺都是要全部重新整改的。”

说道这显安落顿了顿。

“除了青楼一条街旁的棺材铺,旁的店都是要重新合计到底做什么营生。”

“哪的棺材铺?”原本静静听着的宁祁风,也忍不住插嘴问道。

显安落微微扶额,“青楼旁的,就这家,是唯一盈利的,而且还是暴利,硬生生的将亏空的账目扳平了。”

宁祁风:“......”

他沉默半晌,也只能憋出来一句,“泰山大人真是独具慧眼。”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赚钱的法子 “我是这样准备的......”显安落直接无视宁祁风的彩虹屁,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首先,我想卖一些昂贵的奢侈品,比如说制作香水,你这里有酒精,可以作为香水的溶剂,我看了这许多的小说,也知道不少制作简易香水的方子,虽然做不到像现代那样,前调中调后调各有不同的韵味,但好歹多研究研究加包装还是能够弄出贵妇小姐们都能接受的香水的......”

“当然,这就需要我亲自去推销了,日后少不得拉你陪我参加各种宴会。”

说到宴会,显安落现在就已经收到了福安长公主家的帖子,邀请她去参加什么赏荷宴。这才四月天,荷花的叶子都还没有开好呢,就已经准备在发什么赏荷宴的帖子了?

所幸这个宴会也是在几个月后,这几个月怎么着也该可以弄出点什么了。

宁祁风点点头,他弄出酒精的时候,边已经着手研究香水方面的东西了,到时候完全可以把自己这边已经研究好的经验教给她,再由她自己继续研究下去。

“还有旁的打算么?”宁祁风轻声问道。

显安落看向他,没有说话,其实她另一个想法,是开超市的。

就是采用寄售的方式,让商户们把东西放在她开的店铺里面卖,然后采取日结或者月结的方式,给商户钱,她便可以赚取差价。

这个需要有一个有声望的人,在背后支持着,显然,现在的安平侯府,是完全撑不起这样的信誉的,能够做到这样担保的,就只有宁泽了。

但是她不想这样过渡消耗他的名气。

他本就是北夏人民的神只,她不想因为自己,将对方拉下神坛。

其实这样的方式,若是能够跟利息等等挂钩会更好,但是她不是很想把这些东西,在这样的时代便放出来。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该出现的东西。

她还不想揠苗助长。

就好比以宁祁风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火药的配比是什么样的,但是他不会去做,因为这个是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有些东西在给自己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很可能带来巨大的危险。

现在不是放出这些的时候。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道:“旁的打算就是重新规划一下店铺售货的东西,再怎么样,也要取缔掉在闹事街上打铁的行为......”

“还有呢?”宁祁风又问。

显安落抿了抿唇,摇摇头,“没有旁的了。”

“安落......”宁祁风凝神看着她的眼睛,“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宁祁风看着她微微躲闪的眼神,心中了然。

“你在担心你想做的事情会影响到我?在担心我的声誉?”说这话的时候,宁祁风一直专注的盯着她眼神的变化,见她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微微闪动,宁祁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伸手轻轻执起她的,放在自己下巴上,轻轻蹭了蹭,用面颊贴着她的手背道:“安落,我是个俗人,旁的名声我不在乎的。”

“我也开铺子,我也做生意,我也经商,宁王府的大笔开销和沙城那如同吞金一般的消耗,不是内府给的俸禄就够的。”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赚钱赚出了意外收获 “不瞒你说,我以前也因为钱财的事情伤过脑筋,所以在有能力之后,我才会大肆敛财,这样才能保证势力的正常运转,虽然所有势力现在都在盈利,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是亏损的。”

“那时亏损的时候,你知道我怎么做的么?”

“那个时候啊,我甚至经常带着兵往偏僻的山里钻,就是为了剿匪。”

说到这,宁祁风也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那个时候,我手上的兵,都到了见到土匪的踪影,都开心的成天成夜睡不着觉的地步,哪里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立马带人追过去,有时候收获的盆满钵满,有时候却扑了一场空。”

“那个时候我还搞了个激励政策,只要有人举报哪里有土匪,我就把缴获的十分之一分给那个人,所以那个时候啊,天天都有人给我投消息,让我去剿匪。在我抓到土匪之后呢,我就会让土匪再指认旁的山头有没有土匪,若是指认出来,便绕他们一命。到最后啊,都演变成了,山匪们为了抢地盘,互相到我这里通风报信,然后通通被我缴获的情况......”

“在我那一年多的努力下,土匪们都不敢出来活动了,有田的,也偷偷跑下山来,老老实实的种地了,没有田的......”

说道这宁祁风停了下来。

显安落着急问:“没有田的怎么了?”

她没有想到看似分光无限的宁祁风,以前还有这样的过去,一时间听故事竟然听的起了劲儿,急于知道下文。

“没有田的土匪......”宁祁风忍不住笑了一下,“都跑到南夏去当土匪了,所以最近,南夏的土匪越来越多,北夏的土匪销声匿迹。”

“哈哈哈哈。”显安落笑了起来,这还真的是,赚钱赚出了意外收获。

“所以,安落......”宁祁风看着对面的人,专注道,“你莫要顾惜我的羽毛,名声于我而言,皆是身外之物,那些长我名声的事情,不是因为他能够增加我的声望,我才去做的,而是我本来就准备做那些事情......”

“威望能不能增加,百姓会不会爱戴,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这一世,我最珍视的只有你,你开心,我便开心,你难过,我便让别人也难怪,总之说来道去,我只在乎你......”

说到这,宁祁风眼神微微放空,脑海里满是现代的时候,那最后的时间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时的他,天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宁祁风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彻骨的疼痛依旧在,已经变成了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只要想到,便会如同刀割一样。

世人都说,爱一个人最彻底的表现,便是比你心爱的人后死,那些伤痛你一个人抗,那生离死别的场景,你一个人经受,世上独留你一人,爱人不在,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空断肠,亲手在她的墓碑前放一朵花,脑海里回放着和爱人的甜蜜回忆,心口却在滴血。

先走的那个人,是幸福的。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小妖精 “你在想什么?”显安落见宁祁风呆呆的看着自己不言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宁祁风睫毛轻颤,回归了现实,眼神逐渐聚焦,看向了对面的人,微微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不用担心。”

显安落见对方回归了正常,抿唇道:“我也不要旁的,到时候借我一些工具给我,让我研究研究新东西就行。”

宁祁风端起一杯将茶杯中的酒水倒掉,从侧面的格子里,取出一壶葡萄酒,斟满,倒也不喝,手指轻轻的转动着小小的杯盏,让里面的红色液体慢慢晃动,思索半晌,蓦地抬眸道:“安落,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借给你这些,你给我什么酬劳?”

说罢,仰头一口闷了杯中的红酒。

显安落本就不愿意白占旁人的,一开始就想着若是香水研发成功了,便算作宁祁风技术入股,赚钱了便给他分红,于是她开口道:“借用你的工具,自然好处少不了你的,我给你这个数的分成......”

说罢她伸出了五指。

然而她还没说完,便被宁祁风放下杯盏的清脆声音打断,“但是安落你不是我的兄弟,作为我未来的媳妇,自然是不仅工具全借,还附赠技术指导一枚,全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我白天陪你研究,晚上陪你研究我,如何?”

“呃......”显安落此时,有些词穷,脑袋里一片空白,满是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愣在那里,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宁祁风笑着伸出手掌,和显安落刚才伸出的手掌相击,‘啪’的一声响起,显安落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坑里。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抬眸看到对方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什么原因,满脸通红的撑着下颚,斜斜的睨着她的样子,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微风乍起,她对面的人白色的衣角翻飞,发丝微散,脸颊红晕点点,眼神迷离......

显安落蓦地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那些话本子里勾人的男妖是什么样子的了,都说女妖祸人,她以前一直对男妖没有什么概念,现在想来,也不会比宁祁风更魅惑人间了......

她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都这样了,还不是对方让她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宁泽有句话没有骗她,在现代的时候,一定是自己追的他。

若是现代的时候,他也是这般风景,别说追了,她肯定粘死对方。

直到回到安平侯府,进了自己的院子,显安落的脑海里,依旧是宁祁风脸上带着红晕微笑,风情万种的样子......

以及他跟她说,明日下了朝,便带她去看看宁王府在京郊的具体产业情况。

总之,后来他说什么,她都点头说了好。

具体好什么,她也记不得了。

一阵冷风吹过,显安落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轻啐了一声:小妖精。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有话直说 显安落踱步走进自己的院子,便看见院落中间的石凳处,坐着自家弟弟。

他就这么仰着头,看着月亮,坐在那里,桌前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显安落挑眉,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显安城保持着仰头的自己,微微斜了眼睛,看向自己姐姐,阴阳怪气道:“呦,这衣服也换了,头发也散了,这刚入夜,去哪家闺阁采花去了?”

显安落不理他的阴阳怪气,笑着撑着下颚,道:“没采花,去了趟妖精窝。”

“啧。”显安城瞥了瞥嘴,“姐,你能不能矜持点儿,我一发现你走了,就赶紧过来守着,我坐这里将近两个时辰了,你才回来!”

“贫道虽然法力高深,但是却耐不住那狐狸精魅惑人的功夫强,还是不甚糟了算计。”显安落煞有其事的叹息着道,“守在这里干什么?怕我不回来?”

“怕爹爹来找你!”显安城愤愤地道,“要不是怕爹爹突然找你,然后发现你不在了,我也不用特意跑过来坐在这里,帮你顶着。”

显安落碎碎念:“你在这有什么用,你都发现了,爹爹还发现不了......”

“什么?!”显安城斜着眼看着她,“姐,你说什么?!我辛辛苦苦的坐在这里,明日还要上朝,你便是这般对我?!你真的是枉费了我......”

“这个数!”显安落打住显安城的话头,伸出了两根手指。

“姐?!”显安城抬着头,挤巴着眼睛,伤心道,“原来姐姐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可知道今夜的风有多凉......”

显安落伸出四个指头。

“弟弟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这里,孤寂异样,脑海里满是过去咱们欢笑的场景,但是昔日那美好已经散去......”

显安落比了个六,在他眼前晃了晃,挑眉道:“够了啊,见好就收。”

显安城立刻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姐,还是你对我好。”

“以后要钱,就直说,何必找理由。”显安落看着还跟孩子一样的显安城,笑着道。

显安城的把戏,她熟悉的不得了,以前,她就管着家里的账目,爹爹对她的花销并不限制,但是对显安城的花销控制的极严,所以显安城常常都不够花,找各种理由跑来让她多给些。

“我怎么找理由了?”显安城委屈道,“你上哪找我这么好的弟弟!你去私会情人,我还帮你把风!闲的无聊我就赏月,我已经看月亮看了两个多时辰了!”

“行行行!”显安落忙摆手道,“等会儿我就让小路子送给你好么?现在可以把你高贵放下来了么?这么抬着,也不嫌累的慌。”

“不能低下来了。”显安城的语气里带着意思羞涩和委屈,“扭到了,低不下来了。”

显安落:“......”

她一直都有些想不通,就她弟弟这么个傻蛋儿玩意儿,怎么领兵打仗的?怎么经常打胜仗的?就靠着坐在这里,也能扭到脖子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上朝 四更天。

便有各种马车走在安都的主干街上,值夜的守备细细的查询的每一个过往车辆的牌子后,便躬身放行。

宣晨门外,早就聚集了不少等着上朝的官员。

今天是大朝会,人来的许多,官职小一点儿的,老老实实的站在宫门外等候,而官职大一些的,则是坐在马车里,等待上朝。

太阳还没出来时,气温着实低的很,再加上空气潮湿,尽管已经加了衣裳在里面,依旧觉得气温低,于是官员们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便成了宣晨门外的常态。

文官和文官抱团取暖,武官和武官一起抱团鄙视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文官。

武官里,偷偷的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让他们看那个嘴唇已经冻紫的文官,几人相视一笑。

文官里,有人努努嘴,让同僚看那个这么冷的天,衣襟都不系好的二愣子,几人投去鄙夷。

总之两边的团体泾渭分明。

同样泾渭分明的就是右相梁大人和左相王大人的马车了。

两人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通过马车上的窗户打了个招呼以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并且两人的马车分的及开。

右相为文官一系,而左相则是武官一系,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他们都水火不容。

仿佛由内到外都在对对方说:莫挨老子。

左相和右相,天生就是不能够和睦的,之前的程白二相,就是因为太和睦了,才会被皇上提前告老。

所以每个人都在遵守着这些规则。

离上朝的时间渐渐近了,符合亲王爷规制的马车踢踢踏踏的走了过来,马脖子上的铃铛‘铃铃’作响,让小声耳语的众人,停了下来。

三辆马车几乎是前后脚到达,以此下来三位皇子,大皇子宁祁玉,二皇子宁祁月和三皇子宁祈风。

众人纷纷朝三人见礼,还没待起身,便又听见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众人望过去,便见一个身着侯爵朝服的少年郎,骑着马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少年倒是生的一副好模样,面白唇红,很是朝气,自古相貌好的人能够让人心生好感,所以对方虽然来迟了,但也没有让人恼怒。

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众人都以为他是哪个才承了祖上爵位的少年郎,今日是第一次来参加朝会,所以紧张了些,瞧瞧,那衣服都没有整理妥帖。

显安城微微喘着气,下了马,昨晚等他姐姐回来,实在是熬得晚了些,今天也迷迷糊糊的,还是刚才坐在马上跑了一跑,才让昏昏欲睡的脑袋清醒。

下了马,理了理衣服,匆匆的站在武将的末端。

他是属于武将一系的侯爷,自然应该站在武将这边。

别问他是怎么判断出文武的,那衣着单薄,在风中瑟瑟发抖的,一看就是文人,这边在这种天,还坦胸露.乳的二愣子,一定是战场上出来的。

左右相见皇子都到了,便也不拿乔,均下了马车,后面的几个部门的尚书也都纷纷下了马车,等待上朝。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喜欢哪个部门? 宁祁风永远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管在何时,不管在何地,他都格外的引人注目。

当人们看到他走到那个新来的小子面前,亲切的帮他理了理肩上的褶子时,所有人都将惊诧的目光投去。

不怪他们大惊小怪,完全是以往冷心冷面的宁王爷居然会帮旁人整理衣服?

那个侯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安都这个皇城里,侯爵遍地走,他们也着实分不清谁是谁。

但是经过这么一下,显安城算是在所有官员里面出了名,哪怕是再不理朝政的闲散人,也微微睁开了一只半眯着的眼,打量着他。

原本站在原地等候的,显安城这才看见宁祁风,恭敬的行礼道:“宁王爷。”

在旁的时候,他也会姐夫姐夫的叫,但是什么场合,就要说什么话,现在不是攀关系的时候。

宁祁风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轻‘嗯’了一声。

然后低声道:“下了朝,我跟你一起回去,约了你姐姐出门。”

显安城未言语,盯着周围的目光,抱拳再次行礼。

心里忍不住吐槽:姐夫!求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你看看周围那些恨不得扒了我,一探究竟的目光,真的扛不住了啊!小弟我只想安安静静的上朝......

宁祁风说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竖着耳朵屏住呼吸听,还是能听的清楚的。

起码在场的官员,基本上都听清了宁祁风的讲话,并且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思量。

原来这个就是宁王爷未来的小舅子?

听闻这位帮宁王做事受了重伤?

这小子当然是立了大功,不然宁王爷怎么会这般体贴?

宁王爷果然是体恤下属的。

但是......

不是听闻他姐姐是那什捞子的替身?

宁王爷果然是念旧情,居然对一个替身都这么好。

果然不愧是战神宁王爷。

官员带着厚厚的滤镜,继续竖着耳朵听。

然而宁祁风并没有听到显安城的心声,而是继续道:“之前忘了问了,日后有何打算?现在不是战时,你文武双全,不妨挂个文官的职位如何?”

显安城欲哭无泪,若不是他不敢,他真想对宁祁风大喊一声:你给我走远点!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论这些!你看看人家的耳朵都要竖到天上去了!你当这么多人的面,跟我谈论这些,真的好么?!

然而吐槽归吐槽,现实里,显安城只能再次抱拳长揖一礼,“臣全听宁王爷安排!”

嘴上说的好听,但是心里想的都是,你看我都说完全听你安排了,你快些走吧......

“你更偏向于六部中的哪一个部门呢?说来听听,等会儿我举荐你,先历练一二。”宁祁风思量半晌,认真问道。

显安城:“臣都可!”

旁边的文武官员,听到这大概听出了门道,这是宁王爷要重用他的节奏啊!

此时显安城在官员心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不行!”宁祁风拒绝道,“若是安排了你不喜欢的部门,到时候你跟你姐姐诉苦,她怪罪我了怎么办?还是要选个你中意的。”

显安城直接长鞠不起,心里呐喊:姐姐救我!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想低调 二皇子宁祁月,侧眸看了眼这边的场景,又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个官员,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

他是见过宁祁风帮那个女人提裙角的,这种连一般的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宁祁风居然做的那么自然,一定是极其喜欢的。

坊间传闻的真真假假,定然有他们这边忽略的东西,他还是需要派人去南夏好好探查一下,显家人的具体。

大皇子定王,从头到尾都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以他为中心的一处,也显现出了一圈真空地带,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忽视着他。

大皇子似乎也并不关心旁人的冷漠,就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往日大皇子也是个狠厉的人物,在朝中掀起了不少风浪,最后甚至勾结外敌,但是被皇上狠狠敲打,禁足了整整一年之后,再出来的定王就变得安安静静。

所以他存在感也就越来越低。

虽然显安城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表现出了自己和宁王爷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但是旁的官员依旧不买账。

安都城内,大家对于宁王爷也显家的种种事件的心态大约分为四种。

一种是事不关己纯看热闹,这样的人多为百姓和低层小吏,无论谁坐上皇位,都跟他们似乎没多大的关系。

一种是羡慕显安城有显安落那般,能够成为宁王妃的人。这样的人多为男性,若是自家姐妹能够成为宁王府的人,就算只是个侍妾,那么他们的官运也能够亨通。

一种是羡慕显安落有显安城那般有本事,能够在宁王面前挣下泼天功劳的弟弟,这样的人多为女人,她们觉得,是因为显安落有显安城那般出色的家人,才能够有认识宁王爷的契机。

而最后一种,便是知道更多内幕消息,打探到更多情报的人,这样的人认为,显安落是宁王爷找的替身。

在门口排队的官员,心思都各异,看着宁王爷对显安城这般亲切的样子,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体恤下属,还是照顾未来岳家的弟弟......

宫门在此时缓缓打开,宁祁风不再与显安城攀谈,几个皇子站在了队首,开始往宫里面走。

显安城松了一口气,随意跟在武将的队伍里。

尽管旁人已经隐藏的极好,但是他依旧感觉到了周围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佯装的很好,仿佛只是在与旁人攀谈一般。

总之,他们的小动作,全部都被显安城受尽眼底。

“上朝!”太监那些有尖锐的声音,让站在大殿内等候了许久的显安城一个激灵。

四周看了看,有些惊讶,不知是上面原因,太监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甚至还带着回声......

然后便是锡悦帝说话的声音传过来。

虽然锡悦帝说话声音似乎并不大,但是却能够清楚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显安城左右看看,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似乎每一个柱子里,都有能够传音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49章 但是低调不了 还有明面上的那种一开始他以为是装饰的管子,应该也是用用来传音的......

这个真是神奇。

就在他四处看的时候,又发现了不少偷偷打量他的视线。

显安城轻轻叹了口气,他真的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朝堂上的小喽喽而已,不想第一次上朝,就弄得......弄得这般夺目。

尽管这四周柱子上面的软垫就挺夺目的。

一开始的时候,显安城还不明白这些软垫是干什么的,又或者是为什么会包的那么高,基本上有一人多高。

到朝会开到一半的时候,当他发现一个原本被皇上赐座,靠着柱子坐的老人家,竟然因为跟皇上政见不和,呜呼哀哉的说了一大长段大义凌然的话之后,竟然如同年轻小伙子一般,飞奔着踩上了椅子,跳起来往盘龙柱上撞的时候,显安城这才体会到了在柱子上包软垫的真谛......

这不是包的高了,是包矮了。

人家踩着凳子还是能够撞到的。

最后......

那个老人家也没有成功,大朝会最边上守护的侍卫,似乎已经真经百战,处理过许多次这种事情的样子,在那老人跑起来的一瞬间,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大的单子,直接把他给截住。

然后再把痛哭流涕的老人‘扶’出了大殿。

显安城瞪着眼睛看着那个老人哭哭啼啼的一边喊着:“皇上!让老臣死!让老臣去死啊!”一边被侍卫强行扶着经过自己......

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北夏的朝堂是这样的?

原来北夏的官员是这样的?

和皇上政见不和,便要撞柱子?

都这么刚烈么?

虽然他刚才并不觉得那个老臣的提议有什么用处,但是他的精神着实让人敬佩。

显安城又打量了一下被侍卫往上拽了拽的软垫子,心里盘算着,自己让是将来提出什么政见,和锡悦帝不和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撞一下?

这么高......

下次要堆两个椅子了。

算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个普普通通的侯爵就好了......

就在他心有余悸站在那里,决定就在朝堂上当一个会呼吸的背景板时,耳尖的他听到旁边人小声的议论声。

“那郭老真的是拼了啊!”

“可不是,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总要为了子孙后代搏一搏,拼个前程的,就算后代降级继承,也好歹是个爵位。”

“唉,他刚才提出的意见并不好,这般急急躁躁,就算是成功了,哪能博到什么东西呐!”

“那能怎么办的?眼看告老在即,子孙无所佑,又能如何呢?如今北夏安定,又没有得爵位的机会,又不像我们,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等着南北夏开战,郭老也是没办法的啊!”

“唉,已经两年多了,陛下才放出去一个爵位,还是武官的,这让我们这些文官,除了死谏搏一搏,又能怎么办......”

说着,两个官员看向了这两年唯一一个,正式授封了侯爵的人。

显安城一下子,又到了众矢之的。

为什么就低调不了呢?

章节目录 第350章 矛盾 皇上见底下的人都小声絮絮叨叨,但是却没有一人再站出来说什么,于是动了动手指,常公公会意,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就在显安城刚刚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宁祁风直接出列。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哦?”锡悦帝本来都想走了,又坐了回来,“说说看,什么事?”

这般情切的态度,着实刺激的二皇子袖袍下的拳头紧了紧。

他一直都不甘心,明明都是一个爹,宁祁风的母妃也是在死后才追封的皇后,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就这般偏心?

“父皇,之前我手下的将领安平侯,您本来拟定的是封安平侯为怀化郎将,但是臣以为现在并非战时,反而文职官员缺少,不妨先把安平侯安排到六部中如何?”

在这个文化普及率低下的时代,知识都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想要有出息,入仕途,便只有一文一武两条路走。

武官虽然不是开国时期那般,多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白丁,但是武官中,能够兼顾文武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这样的人才,只有世家贵族才能够培养出来,即使是这般,上过战场的和没有上过战场的又不一样。

所以像显安城这样,上过战场,文成武就的全才,就显得格外的稀有。

文武泾渭分明,从入仕途开始,便已经分的清清楚楚,到底是文官那一派系还是武官那一派系的。

显安城自然是武官一系,所以对于他们武官一脉的人,能够打入文官内部,他们这些武将着实是欣慰的。

文武两边一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文官觉得武官只会打打杀杀,卖力气,用蛮力,并且握着大部分的军权,读的圣贤书少,于是容易起义造反。就像前前朝,武官明面上是守卫着驻地,但实际上却圈地养兵,弄的当地的百姓竟然不知有皇帝,只知道有大都督,最后兵临城下,翻覆了皇权,弄得名不聊生,就是这帮子武人闹得。

而武官觉得文人就会动动笔杆子,满口的礼仪道德,之乎者也,弯弯绕绕不爽快,他们武将在外杀敌立功,浴血奋战,有时就被文人笔杆子污蔑几句,便把那用命争来的功劳给磨灭了,杀头的杀头,贬谪的贬谪,就像前朝,弄得文胜武衰,外敌入侵的时候,竟然连守城的将领都没有,最终弄得好好的大夏分成两半......

总是,北夏如今文武力量相当,所以他们对于自己手中的权利,把控的都是极劳的。

若是旁人提了这种建议,文官早就喷的那人爹娘都认不得,但是偏偏提出这个提议的是宁王爷......

兵部尚书保持了沉默。

户部侍郎往里面缩了缩脚。

工部侍郎觉得虽然他是宁王的人,但安平侯这般重要的人才,肯定不会安排到他这里。

二皇子见迟迟没有人说话,拧着眉头,等待时机。

就在大家沉默的时候,锡悦帝道:“显家那小子,今天就来朝会了?朕倒是没注意到,来,显家小子,出列让朕看看!”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旧相识 此话一出,显安城不仅仅被一下子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甚至都成了那个浪,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够看到他。

其余的官员们听着皇上跟显安城那撵熟的语气,如同询问故人之子一般的态度,都开始迷惑起来,这显家,究竟是有什么能耐?

显安城也不知道自家到底是有什么能耐,按理说他爹也不可能是锡悦帝的旧相识呐。

一个是南夏的镇远大将军,另一个是北夏的皇上,就算再有什么,这两个人都不应该扯上关系的......

显安城硬着头皮出列,行礼道:“臣,显安城,拜见皇上!”

他躬着腰,低着头,极力的想让皇上赶紧忽视他,让他下去,让他走人都行。

初来安都,便如此扎眼,日后他和姐姐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这么多年来,他旁的没弄明白,却把捧杀这一条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然而事与愿违。

“显家小子,走近一些,把头抬起来!畏畏缩缩的想什么样子,你爹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锡悦帝身体稍稍往前倾了倾。

显安城简直欲哭无泪。

能不能别用这么撵熟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跟您真的不熟啊!

无法,他也只能往前走了几步,把头抬了起来。

“啧啧啧。”皇上细细看着他,靠在龙椅上唏嘘道,“丰神俊朗,果然是个漂亮的少年郎,真没想到,你爹爹居然能生出你们姐弟这般面貌的人,朕还着实有些羡慕。”

“皇上谬赞了!”显安城低头道。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呵呵,拜托您别再对我这么亲切了,我已经知道你跟我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了。

旁的官员心里想的是:这显家要崛起了啊,日后定要交好,本来查的资料,他们显家姐弟的爹,无非就是个普通的人,但是看着皇上的这个态度,他们的爹也不是个普通人。

而掌握了大部分情报的官员,只是有些惊讶与皇上对显家人的态度,对于显父不是普通商人这一点,他们早就猜到。

且不说显家的商铺上前几年突然起来的,就有大量的疑点可寻,就说说显父那般经营方式,根本不可能是个常年经商的人。

看来显家的背景,他们都要逐步逐步的再筛查一番了。

二皇子侧眸,与不远处的御史对视一眼,御史了然。

本来他今天要弹劾显安城父亲乃是经商人家,当不起五品以上的官员,从而杜绝显安城一开始便入朝为大官的可能,但是现在看皇上这个样子,似乎跟显父很是熟悉,看来这个计划也只能泡汤了。

“宁王可有中意的位置给显安城?”锡悦帝扫了眼众人,突然沉声问道。

宁祁风道:“儿臣尚且不知,且看哪一个部门尚且缺人了。”

这话,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在说,我要栽培他,你们看着办。

兵部尚书出列道:“老臣这边尚有一位置空余,乃是兵部的职方郎中,倒也是合适的。”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安排职务 兵部虽然不带兵,但是所涉及的军机要务也是极多的,不管是不是战时,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实权部门。

兵部的权利结构为一尚书,下设两侍郎,三司各设一个郎中,也是五品的官员。

初入朝堂便得到这般重要的官职地位,已经是极其少有了。

大皇子听了这个提议,不动如山,没有丝毫反应,即使兵部侍郎是他的王妃的娘家人。

然而二皇子有些坐不住了,他尚未娶妻,王妃之位空出,就是为了能够娶到一个对他有助力的女人。同时他的母妃健在,母族虽不算强大,也算是枝繁叶茂,渗透在朝堂的各个地方,按理说,他这般的背景,怎么都比宁祁风那个母妃早死的人厉害,莫非就是因为他少年时期被送到南夏当质子,所以才会备受父皇怜爱?补偿与他?

但是这些年,补偿着实也过了些,偏心也偏的太厉害了。

二皇子动了动手指,二皇子的人会意,一个御史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不妥,安平侯初入安都,对安都风俗习惯都不甚了解,更何况小郎君年龄尚小,若是初入户部,便担任正职,无人引导,恐怕不妥,不如先小坐起,了解了部门行事架构后,再一点儿一点儿的往上提拔,岂不是基础更加扎实?”

这话说的,句句都像是在为显安城打算,但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显安城太年轻,这么高的职位恐怕不妥的意思。

宁祁风原本半垂着的眸子抬起,面无表情,连眼角都没有分给站出来的御史一句。

武将里面,有人不满了。

“王御史!御史的职责就是闻风奏案,但是你现在是没闻到风,便开始凭空臆想了?”一个倾向与宁祁风的武将道,“还是说,王大人听到了末将等人没有听到的风声?不然可就是信口胡言了!”

“我......我怎么信口胡言?!”王御史气急,一个武人居然开始说他胡说,这怎么能忍?

“谁说年轻,便不能担任要职?”武将轻哼一声,“且不说旁的,咱们圣上,便是年纪轻轻便继位,不也是把咱们北夏治理的国力日强?在瞅瞅那南夏,新帝上位没多久,便开始跟西夷人打仗,这战线还在焦灼着!”

千穿不穿,马屁不穿。

“再看看,咱们的宁王爷!不也是十八岁时,便已经在户部担任要职?”武将绕着御史走了一圈道,“所以王大人,咱们要给年轻人多一些机会。”

“人家虽然年轻,但也得了侯爵之位,那王大人您呢?过几年,便要告老了吧?”

武将骂人,专戳痛楚。

“你......你......”王御史气急,“竖子无理!”

“哦。”这个武将像是想起来似得,拍了拍胸膛道,“王大人这么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了,我也还年轻,以前担任要职的时候,你也拦着过,没成想......”

武将笑了一声道:“至今做的还不错,起码升的比您快些。”

锡悦帝眼看着御史要被气晕过去,连忙打圆场道:“现在便定下所有,着实有些操之过急。”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见未来岳父 觉得显安城过于年轻的人,和早就看上了那个位置,想要往兵部安排人的人们,稍稍松了口气。

“所以安平侯,你先行回家休息几日,将家里的事情都理顺了,便直接去兵部任职吧。”

众大人:???

不可操之过急,是这个意思?

“行了,都散了吧,祁风,既然回来了,那便老老实实的去你的官位上,别整天不点卯。”

宁祁风微微蹙眉,拱手道:“父皇,儿臣近日要筹备......”

“你大婚的事情,有礼部和内府为你张罗,还没有到你事实亲力亲为的地步!”说罢锡悦帝便走了。

宁祁风知道,他父皇的意思是,若是显安城去兵部上任,那他就必须去户部他的职位上,这算是一个交换的代价。

他知道,父皇一直都没有放弃让他继承皇位的想法,但是他对那个皇位实在是不感兴趣。

上了那个位置,便有太多的生不由己,当天下民生,一国之气运全都集中在你身上的时候,做每一个抉择都要小心谨慎。

若是真有一日,若是万万百姓和自己心爱的人到了必须保全其一,舍弃另一个的地步,他又该如何?

即使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会直接选择心爱之人,而放弃众生,但是活下去的日子,必然全是煎熬,良心必然会无时无刻的不遭受谴责。

所以他不想要那个位置。

他想抽出大量的时间,精力,去陪自己所爱的人。

然而他这么想着,在旁人的眼里却不这么看,旁人都觉得,皇上实在是待宁王爷太好了,不仅安排好了他未来王妃的弟弟,还让宁王爷自己去实权部门历练......

宁祁风轻叹一口气,沉默着往外走,显安城绕到他旁边,见周围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才小声道:“姐夫,我真要去兵部啊?”

宁祁风微微侧眸:“你不想?”

显安城边跟着往外走,边道:“也不是不想,就是初到这边来,还没适应好,便担任这般重要的职位......”

“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便问,兵部那边,我会帮你打好招呼的,若是有解决不好的事情,直接找我便可。”

显安城挠了挠头,这种姐夫扶持不成器的小舅子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姐夫,你跟我一起回去?”

宁祁风正要点头,蓦地想起安落的父亲就在府中......果断摇了摇头道:“你先行回去,我稍后再去拜访。”

说罢,便匆匆走了。

显安城看着宁祁风的背影,嘟囔道:“之前在宫门口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跟我一起回去,现在甚至连出宫门都不跟我一起走,果然那个时候,他姐夫就是在单纯的秀恩爱加昭告天下,秀一下他和姐姐很恩爱吧?”

急着去准备礼物,进行第一次非正式拜访的宁祁风,还是被早就候在出宫路上的二皇子康王拦住了。

宁祁风心里盘算着,这次去安落家是带南海的走珠呢?还是带那棵半人高的珊瑚......见到有人站在他面前,直接绕过,继续低头想:还是都带吧。

章节目录 第354章 相谈甚欢 “三弟现在越发目中无人了,可是因为又有一个强大助力?”二皇子见宁祁风根本就无视他,在他身后阴阳怪气道。

宁祁风微微一愣,目中无人?

一手握拳,一手以掌,轻轻敲了一下,要让厨子做五仁福点,听闻女婿第一次上门都要带。

这个需要不少时间,先让游政跑一趟回去通知。

二皇子见他依旧不理他,气急败坏跟在宁祁风身后,喋喋不休,“你我还未分出胜负,你便如此,别看现在父皇宠爱与你,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宁祁风微微顿住脚,还得让敛桐跑一趟,把生财树准备好,安落的父亲最近相当商人,生财树肯定好。

想到这,宁祁风脚下速度更快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见泰山,备礼物,旁的话根本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二皇子看着对方无视他的态度,恨的咬牙切齿,阴毒的眼神扫着对方,心中生出一计,扫了眼看热闹的几位武官,匆匆去了后宫。

武官唏嘘着,觉得宁王爷是真的大度,居然这样都不生气,果然是有王者风范,成大事者!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窗外晨起便会叽叽喳喳叫的鸟雀,也已经过了上班的点,开始安静下来。

显安落起床的时候,有一种不知今是何夕的错愕感。

睁眼看着熟悉的窗幔,她总是会有一种,又重生了的感觉。

这应该就是有太多记忆的后遗症。

披散着头发起床,轻轻唤来丫鬟,起身。

“小姐,你可算起来了,少爷都过来逛了三回了,每次来都问的是,您可曾起身。”连翘一边帮显安落梳着头发,一边轻声道。

“安城?”显安城挑了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簪子递到身后,“他不是上朝了么?”

“小姐,你也不瞅瞅,这是什么时辰了,少爷早就回来了。”连理端上来上好的胭脂水粉,“宁王爷也来了,就在正厅和老爷一起坐着呢。”

“宁泽也来了?”显安落惊讶,总感觉这个事情发展的过于快了,她不是睡了一晚上,而是睡了好几个月一般。

“还带了许多礼物来,许多许多。”连枝从外面走进来,捧着衣服站在那里。

“倒是一觉睡过头了,忘了和宁泽今天还有约。”显安落伸手轻轻往唇上点了点,瞬间整个人看起来便更有气色,起身换上了衣服便带着人去了正厅。

还未到正厅,显安落便听到自家爹爹那爽朗的大笑声传了出来。

显安落脚下微顿,加快了些许速度。

自家爹爹充分延续了武将说话前先笑的习惯,武将中一般越高阶的将领,哈哈大笑的时间越是长,若是某天听到谁从大门口便开始笑,那一定是从一品,骠骑大将军无疑。

自家爹爹以前也坐过那个位置,所以现在还保留了笑声悠长的习惯。

一般笑完,便要开始说话了,显安落对于他们的谈话,还是很好奇的。

“哈哈哈......”显守印起身,拍了拍宁祁风的肩膀,亲切道,“贤婿果然是见解独到!独具慧眼,不像犬子,就是一根筋!”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打秋风 “伯父谬赞了,这其中见解还是受安落点拨,我才能想到。”宁祁风轻笑着起身,“况且城弟年纪尚小,喜欢出奇招,也是正常的!”

“哼!那臭小子就是脑子缺根筋!你莫要替他多说什么!若不是你,他早就死在战场上,还不知是什么原因!”

显守印一巴掌呼到了显安城的脑袋上,显安城给弄得身子一歪。

无法,他只能蹲的更远了。

虽然这一巴掌看似力气大,但是并不疼。

“还是你有耐力深挖,那军阵一事,哪有什么百胜军阵,各个阵势都要用到位,出奇制胜,以少胜多的战役,之所以能够流传千古,便是因为它稀少,战场之事,只能堂堂正正的摆开阵势去打,才能够把敌人彻底打怕了,打降了,不然总是会有祸端。”

“伯父说的是!但是能够像伯父这般,每回都能赢得堂堂正正的大将军着实太少见了......”

某犬子抱着茶,蹲坐在位置上,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听着他们谈话时,称呼从一开始的宁王爷和显伯父,进化为他爹叫对方贤侄,现在竟然直接到贤婿,才不过三盏茶的功夫。

显安落听着站在院子外,听着里面的对话,稍稍松了口气,她本以为会是宁泽坐在那里,父亲和弟弟说好几句,宁泽回一句的场景,却没想到竟然能够谈的如此欢乐。

她还以为宁泽除了撩她,就不会人与人之间的正常沟通了呢,现在看来,只要他想哄谁,都是能够把对方哄得妥妥帖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正准备走进去,却被一院子大大小小的礼物,绊住了手脚,这......

这是宁祁风把自己的私库都搬过来了?

显守印跟宁祁风聊的口有些干,端起茶杯想要喝水,却发现已经没了,狠狠地瞪了一眼蹲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可言的显安城,看向宁祁风继续道:“安落自小被我宠坏了,唉,到这个点钟还没起。”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表情却没有一点儿的不满意。

宁祁风自然明白其中的路数,轻笑着道:“左右日后成婚了,王府里也只有我一人,安落自然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能睡到什么时候,况且安平侯府和宁王府离得近,就算日日回来吃饭食,也是可以的,毕竟人多热闹些。”

“哈哈哈哈!”显守印大笑起来,看宁祁风越看越是满意,但是嘴上却说,“总归是嫁出去了,怎么能日日回来呢?这事传出去,图惹旁人笑话,认为我没把女儿教好呢!”

宁祁风正想说,我不怕外界传言,只要安落过的开心便好,哪知道对方又道。

“所以呐,日日回来总是说不通的,隔三差五的,我带着安城去你宁王府上便可,旁人也没话说安落的不是了。”

宁祁风脸色微微一僵:“还是伯父高见。”

显安城给自己爹和姐夫续了茶,又蹲回角落里吸溜一口茶水,翻了个白眼。

旁人是不说姐姐了,但是会说他俩,整日到女婿家里打秋风。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都是被惯得 “爹爹,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显安落中午绕过各种各样的礼物,走进了正厅。

“说你懒散!这个时辰了,才堪堪起来!”嘴上说的凶,但是眼神满是宠溺。

“还不是你惯的?”显安落一坐下,便有丫鬟上来给她送了碗银耳粥,玉手轻轻执起汤勺,一口一口吃着。

看样子是常吃惯的。

宁祁风看在眼里,把显安落的这个习惯记了下来,往日她不说,他也不知道安落有早上起来便吃银耳粥的习惯。

“是是是!我是惯着你!”显守印笑道,“等你日后出嫁了,看看谁还能惯着你!”

“安落若是嫁过来,自然也是随心所欲的。”宁祁风适时开口,表着忠心。

噗嗤一声,显安落笑出声来。

“哈哈哈,这还没成家呢,便这般护着了。”显守印开怀大笑起来。

看看两人,他撸着显安城的后脖领子,边带着他往外走边道:“落儿,你先招待着,我带安城这小子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点心,你们等会让要出去,自然是要垫着些东西的。”

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的显安城,被提溜着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厨房有什么东西,不是问管家就好了么?怎么还要亲自看?”

很快,显守印便带着显安城消失在正厅,门虽然还是开着,外面立着许多丫鬟小厮,一眼便能够看到,但是正厅里面,就只有宁祁风和显安落两人。

宁祁风看着已经被显安落完全吃完的空碗,轻声道:“旁日里你也不曾告诉我,早上起来要吃这个。”

显安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拿着帕子擦了擦嘴才道:“之前一直在路上,不比府上方便,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若不是厨房准备了,我都差点儿忘了我以前早上起来,还有这个习惯。”

“你这外面送来的东西,着实太多了。”显安落指了指外面各种各样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礼物。

宁祁风喝了口茶,淡然道:“现在你的身家,我可不得多送点儿东西,才能匹配么?你原先在南夏的那些,都被闫馨醉在慢慢往这边运,着实太多了,又重,马车都坏了好几个......”

“所以这次他才回来的这么慢,坏了修,修了坏,走走停停的,所以到现在还不曾到安都。”

“你全带回来了?”显安落惊讶,“那许多担都是满的?!”

她知道自己的嫁妆多,十六里红妆不是随便说说的,本以为林涵康会耍点儿心思,并没有把担子装满,但是听宁祁风这么一描述,她好像对自己的钱财数量,有了新一轮的认识。

“自然是满满当当的。”宁祁风眨了眨眼,眼神狡黠道,“我可是让闫馨醉一个一个打开了查的。”

“一个一个?”显安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么多箱子......

以后要对闫馨醉好一些,他被压榨的有点儿凄惨呐。

“等会儿咱们去哪?”显安落说完,起身从身后的一个小抽屉里翻出来一个账本。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看账目 “这是......账本?”宁祁风大致扫了扫,觉得像,但是从正厅的小抽屉里拿出账本,着实有些奇怪了。

“嗯。”显安落随意翻了两页,“那日在议事堂看了些,来这边的时候顺便就带过来了,左右也没人能进的了这里偷东西,所以放哪也无所谓,我自己记得就好。”

她实在不想把这种要动脑子的东西,拿到自己的院子里面看。

显府的护卫,以马统领为首,不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就是守卫过皇宫,总之这安平侯府,安全系数高的难以想象,所以这东西,放在哪都是安全的。

不过之后应该不行了,今日之后,应该会有许多人来她家拜访。

“我是想说......”宁祁风抿了抿唇,“安落,看一本是看,看两本也是看,不妨我把宁王府的账本也送过来,你也就一起看了,左右都是要提前熟悉的。”

显安落:“......”

“还有,等会儿我把我在安都的主要几个店铺全都告诉你,心里也要有个数,以后管起来,也方便许多。”

显安落看着对方渐渐泛红的脸,十分无奈,她这边还什么都没说呢,那边怎么自己说着说着,就脸红了?

“这......我还未过门,宁王府的账目便要我管了?”显安落有些无语。

“自然是不止账目。”宁祁风脸红抬眸看着显安落,眼里满是笑意,“还有宁王府的六十三个护卫,三十六个仆役,五个嬷嬷,加我,都要被你管着。”

“落儿,厨房还有些糕点,你等会儿要出去,先吃点。”显守印进门,身后跟着端着糕点的显安城,看着大厅内的场景,脚步微微一顿。

宁王爷满脸羞红的坐在那里垂眸不语,显安落瞪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对方,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显守印踌躇片刻,对显安落招招手道:“落儿,你来一下,我带你去私库挑些东西,安城,你进去陪着宁王吃些东西。”

显安落和宁祁风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家爹爹是对自己有话说。

起身走了出去。

显安城嘴巴里塞着点心,看着去私库挑东西的姐姐,羡慕的眼神流露,像是实质性的光,让宁祁风想忽略都不行。

“伯父会对安落说什么?”宁祁风已然恢复了正常,也去过一个糕点吃着。

他想这样侧面提醒显安城,他爹并不是偏心,而是有事跟显安落谈。

他知道他们姐弟俩的关系极好,但是还是怕他多想,忍不住提醒一下,毕竟安落真的很重视这个弟弟。

“我知道。”显安城轻叹一声道,“不管说不说,总是能拿到好东西,我爹的私库,不管在哪,里面的东西定然都是最厉害的......”

“还有,姐夫,你也不必担心我和姐之间的关系,她不管想要什么,我和爹爹我私库都是为她常打开的,也没什么嫉妒不嫉妒的,从小我爹就跟我说,我们俩个要一起保护姐姐,可惜,我做的不够好。”

说这话是时,显安城带着一丝愧疚。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情商为负 正是心思多的年纪,而宁祁风对面坐着的少年郎却是极为洒脱。

宁祁风看着吃了两口糕点被噎的疯狂灌水的显安城,轻声笑了笑,别看这小子平时傻里傻气的,但是心思通透的狠,他比所有人都想的明白,看事情也比所有人都深。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对方又道:“还有姐夫,你是不是刚才对我姐又红脸了?唉,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是这样总是不好的,你看看,我爹爹都把我姐叫出去问问刚才发生什么了......”

“姐夫,虽然我知道你对我姐好,但是你这脾气,还是要改改,我姐脾气不好。”

宁祁风:“......”

去它的通透,这就是个一根筋的傻小子!

但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显安城又道:“姐夫,把我安排到兵部是有什么旁的目的吗?”

你宁祁风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好奇,显安城为什么这么问,应该是,他怎么知道,要问这些。

显安城不过是初来驾到,便能够想到其中关键?

“我本来也是想跟你说清楚的,但是怕说清楚了,反而会让你束手束脚,讲清楚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又不傻。”显安城耸耸肩,“适合我的位置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兵部的郎中?右相主管六部,左相主管军政,本该有发言权的右相,今日闭了嘴,皇上似乎对我去兵部的建议十分满意,我觉得右相在避嫌,说明兵部有他们的人手,不方便说什么......”

“然而兵部尚书今天递出这个位置的时机太好了,似乎就是想要引进一个外来的人,在兵部牵制一下,那么我就猜一下,兵部尚书和两个兵部侍郎分属两个阵营,右相的手伸的有些长了,所以需要让我从中‘调和’一下?左右我是新来的,皇上也说让我去试试,万一我真的整出什么事情了,大可以说我不适合兵部,把我调走就好,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失......”

“今天出宫的时候,姐夫你应该也是担心我开展不下去,所以才让我有事便告诉你的......”

“说句话糙理不糙的话,我去兵部就跟搅屎棍一样的作用,把胶着的打乱。”

宁祁风听了一长段话的分析,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实在是有些无奈,他那话,着实有些太糙了些。

显安城分析的大概方向是差不多的,只是细节还是有出入,但是能够这么快想到这么多,已然是非常厉害。他算是看出来,显安城就是一个智商超高,情商为负的小子。

“放手去做,出了什么事,我都能罩着你。”宁祁风收起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只对显安城说了这么一句。

然而这一句顶千万句。

显安城得了这句话心里也是有底了,只要他不把整个部门都搞垮,怎么弄都行。

显安落此时负手进来,看了宁祁风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对宁祁风道:“走吧。”

宁祁风看了眼安落手上自己刚刚喝过的杯子,轻笑着抿唇,“嗯。”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谁逗弄谁? 两人出了府,分别骑在两个高头大马上,身边跟着一众护卫。

显安落让马慢慢走在安都城的街道上,蓦地回头跟宁祁风说:“宁泽,你猜猜刚才我爹跟我说什么。”

宁祁风摇摇头,表示猜不到。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我爹刚才把我叫到外边,语重心长的跟我说,唯女子者还是要矜持一些的好,不要总是把你逗弄的面红耳赤,这样不好,虽然是未婚夫妻,但是说话还是要注意尺度,不要老说一些让对方脸红的话。”

她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逗弄你?我说了什么吗?从头到尾不都是你自己在说么?”

应该是他自己逗弄他自己。

会脸红了不起哦。

会脸红还真的了不起,起码旁人责怪的眼神都是看向她的。

说到这,显安落眼见的又瞅见宁祁风的脸开始慢慢泛着红晕,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她离得近,看的却是清清楚楚的。

显安落错愕,她没说什么吧?

还是他有想到什么了?

果然,又听到他道。

“终究是你一人扛下了所有误解,我自当要赔礼道歉的,不妨安落说说要我如何赔罪,让我做什么,都悉听尊便,何时何地,何分何秒,我都任君宰割。”宁祁风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人听的清楚,他还特意将‘做什么’几个字咬得格外重,语调带着些许的旖旎。

看看看!又开始了!

显安落在心里呐喊。

垂着眸沉默了半晌,看向对方道:“刚才你路过的那个酒楼,你说研究了不少新的菜式都在那里出售,不放中午就请我吃的午膳吧。”

“就这么简单?”宁祁风的语气似乎是有些失望。

显安落拍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道:“咱们都这么熟了,那么客道干什么?”

“宁王爷,显小姐,能遇见你们真巧。”一声柔柔弱弱的声音穿了过来,显安落转眸看去,发现正是从轿子上下来的梁浅浅,“你们今日也是来这茶楼参加诗会的?”

他们两个看向一旁,这次发现,原来这座茶楼,居然举办了诗会。

显安落见宁祁风并不理她,想起自己白莲花的人设似乎还没崩,坐在马背上微微欠了欠身子,回道:“妹妹真是好雅兴,我没有这舞文弄墨的才华,今日出来,只是下下馆子,打打牙祭而已。”

此时从茶馆里走出两个青年男子,像是要接梁浅浅进去的一般,出来时正好只听到显安落的话,一时有些鄙夷。

整日把吃食挂在嘴上,就跟个吃货一般。(吃货原先是贬义词)

看去说话的人,却发现对方容貌艳丽,着实好看,一时竟然有些失神。

本来打扮的如同清冷的梁浅浅,更是被比的没有存在感,委屈的咬了咬嘴唇,看向了宁祁风,却见对方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心里更加恼了。

“姐姐谦虚了,宁王爷的诗词本就是一绝,年少时便留下了千古之绝唱,京城的女子都会些诗文歌赋更何况是姐姐这般讲究人呢?”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不想吟给你们听 显安落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些话说的好听,但是句句都像是在有意无意的嘲讽和挖苦。

一是说她是小地方来的,京城女子是都会诗词的,二是说宁王爷可是留下了千古绝唱的人,这样有才华的人,未婚妻怎么能是个草包。

这个梁浅浅以为她是个不会作诗词的草包。

不得不说,她还真的不会作诗。

但是她会背!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熏陶的人。

但是,不想吟给你们听!

会归会,她也不想装这个逼,对一堆不熟悉的人去背诗,还不如回去睡大觉。

想到这,显安落轻笑着谦虚道:“宁王爷自然是才华横溢,我只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自然是不会这些文雅东西,我还是不......”

“显姐姐谦虚了。”梁浅浅立马打断了显安落马上要脱口的拒绝的话,“不妨一起进来参加一下,也算是对安都文人有个大致的了解,就算是不作诗,在旁边听听也是能够让心情舒畅的。”

“还是不了吧?”显安落脸色表现出了白莲花式的为难和担忧。

她是真的不是很想掺和到这些文人中去,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吃顿好吃的。

后面出来的两个文人已然是有些恼了,没有经历过社会敲打的文人一般自视甚高,见他们拥护的才女梁浅浅三番五次的邀请,对方却总是推三阻四的,果然是只会吃喝玩乐的花瓶。

即使一开始他们见到显安落的容貌失了神,但也坚决不承认自己喜欢这般容貌艳丽的女人,就算是控制不住自己,眼角频频扫过去,他们依旧觉得,只不过是对方穿的过于明艳,才吸引到自己的注意力的。

始终保持着自己清高的模样,心里不仅想着自己不是只看容貌的粗鄙人,还要暗暗骂对方是花瓶。

要不是宁王爷在这里,他们定然要挖苦一番。

偷偷侧眸看了眼坐在马上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的宁王爷,心里不由得有些庆幸,还好出来的时候,梁姑娘好心提醒他们这位男子便是宁王爷,不然他们肯定会犯错。

他们知道,但不代表后来的人知道,一个拿着扇子的文人从里面走出来,看似是风度翩翩,但是总有种装腔作势,不伦不类的感觉。

他本是见下来接人的同窗迟迟不归所以出来看看,却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眼前这么一幕。

才女梁站在地上,对马上的一个容貌艳丽的姑娘说话,而在门口立着的两个同窗,脸色难看。

“发生了何事?大家怎得不进去?”那个拿着扇子的公子给所有人行了个平理。

梁浅浅轻声道:“抱歉,胡公子,是我在这里耽搁了些时间,我是想邀请这位小姐一起参加诗会。”

胡公子是这次诗会的举办人,他家里是江南的望族,家境富硕,正巧又是新科的进士,一时间风头无二。

显安落正准备说话。

却没想这位胡公子率先开口道:“不知小姐公子可否下马说话?”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就是看不起你一人 宁祁风眉头微皱,冷冷地看过去。

显安落轻轻按住了宁祁风,让他不要多说什么,文人的笔杆子是刀,她担心宁祁风会做的太过。

对方这话说的,完全是就是说,她在马上说话,不尊重人呗。

看来这个人是不认识宁祁风的。

也是,宁祁风贵为王爷,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知道宁王爷的容貌的。

梁浅浅一愣,听了这大胆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但是她心里又隐隐有些窃喜,像显安落那般终日柔弱的人,听到了这般直接数落的话,定然是受不住的,不知会不会当众落泪?

抬眸看过去,结果大相径庭。

显安落一改往日表现出来的柔弱,听了那话之后,丝毫没有任何羞愧的神色,纹丝不动的坐在马背上,睨着抱着扇子站在那里的人,冷哼一声。

有些人拿着扇子,就如同谦谦君子,儒雅非常,比如说闫馨醉。有些人拿着扇子就是东施效颦,蹩脚的很,就比如她面前这位胡公子。

显安落本就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这胡公子虽然长得布绸,但是她看着这位的脸,就是觉得他长得轻浮。

她轻轻牵着马绳,骑着马绕了胡公子和梁浅浅一圈,很不客气道:“说了不想参加,就是不想参加,梁小姐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这话说的极为不留情,显安落看着梁浅浅蓦地惨白的脸和欲哭无泪的神情,她就深知,自己在白莲花这条道路上,是走不了的。

与其期期艾艾的装可怜,让旁人一起在心里指责对方,还不如自己亲自抽几鞭子来的痛快。

想到这,显安落有些感慨,她本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是现在就发现了一条,她走不了的路。

起码她尝试过。

“姑娘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胡进士也有了恼意,“本就是一般年纪的人,起码也应该相互尊敬吧?与姑娘谈论这许久,也不见姑娘下马,姑娘就是这般轻视天下文人的么?”

身边的同窗见宁王爷的脸色越来越冷,忙规劝道:“胡进士,你别......”

刀剑出窍的声音从显安落身后想起,又被显安落反手按了回去。

她有些无奈的看着宁祁风,死死压着对方的剑柄,平时也没见这位这般暴脾气呐。

好不容易安抚好对方,显安落轻蔑地着看着这个姓胡的人,“既然你过了科举中最难的进士科,自然是前途无量,我也钦佩你是个人才,但是有个事情我想要教教你,麻烦这位胡进士,以后多动动脑子,别随意被旁人牵着鼻子走......”

说到这,显安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事要靠脑子的!”

看着对方逐渐羞愤表情,显安落打断了他正欲张口的话,继续道:“还有,我敬你的才学,但不代表着你就能代表着天下文人......”

显安落又骑着马,对着这个人转了一圈,马在此时重重打了个响鼻,喷了一地的水,她轻哼道:“我就是看不起你胡进士一人,跟天下文人何关?”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借势压人 “别以为过了进士科,考试时诗词歌赋做的好,便觉得自己能代表天下文人了!我是不想作诗,就怕作诗了,让你羞愧到以后彻底对自己的诗文失望!”

“你!”胡进士脸色憋得通红,但是觉得当街跟一个女人翻了冲突,总归是对他不利,脸色由红变紫,憋了半晌,“是在下孟浪了,说错了话,但是,就算姑娘看不惯在下,也不应该对同为女子的梁小姐这般轻视。”

显安落挑眉,呦吼,这倒是还算有些脑子。

“且不说我本就不想参加你们那什捞子的诗会,就单说说我不尊重她这一项......”显安落轻笑一声,尽显风华绝代,笑声里满是鄙夷,“本郡主倒是不知道,本郡主在跟平民说话的时候,还需要下马以示尊敬?若是旁人,我下了也便下了,可是她?呵。”

话虽没说完,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自己在脑海里补了一句。

就她也配?

就算梁浅浅贵为宰相千金,但是她终究没有爵位在身,若是一个有爵位在身,又有求于右相的人,定然会给梁浅浅一些面子,若是根本就不求于右相的人,完全就不用给梁浅浅一点儿面子。

胡进士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倒是不知道面前这位居然是郡主!他虽为进士,但是安都城侯爵遍地走,贵族多如狗,他初来驾到,正是需要笼络关系的时候,偏偏却遇上了这等事。

本应该息道歉,但是一看到周围不少他邀请来的文人都下了楼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竟然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若是他道了歉,旁人定会觉得他软骨头,攀附权势,但是他若是硬来,对自己以后的官路无益,左右为难之际,心里竟然是有些恼了一开始想要邀请显安落参加诗会的梁浅浅。

转眸看去,却见梁浅浅一脸煞白,仓惶失措的样子,心里又生出了一些怜惜。

终归这个这个郡主只是个女爵,而梁浅浅的父亲是手握着实权的右相,对自己的助力更大。

左右权衡一二,胡进士决定还是硬挺着。

“郡主安好。”胡进士大大方方的行了个礼,倒是让别人看见了他的磊落,“郡主,梁小姐乃是右相的女儿,就算是看在右相的面子上,也不应该做的如此咄咄逼人吧?”

他抬出了右相来压一压这个郡主,毕竟就算是皇亲国戚,也要给当朝宰相一二分薄面吧。

然而显安落偏偏就是不用给右相薄面的人,明明就是对方拦着她,邀请她去参加什么诗会,现在又变成她咄咄逼人了?

果然是‘官’字两张口,这位还未正式分官,便如此能说会道?

既然对方在借势压人,那么她也好好借借势!

她微微俯下身子,似笑非笑的盯着胡进士,尽是讥讽,“右相又如何?本郡主还需要给他面子?”

显安落声音说的不算低,清楚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郡主的口气,着实大了些,不是傻,就是确确实实天不怕,地不怕,不将右相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本王登门致歉 但是这位马背上的郡主,明显不像是傻子。

就在大家惊疑不定的时候,却见显安落理了理袖子,繁复的衣袖上满是吉祥图案,“梁小姐,你回去问问你的父亲,我这个未来的宁王妃,可还需要与你说话时,专门下马?若是他觉得需要,那我便让宁王爷亲自登门致歉。”

梁浅浅踉跄两步,什么话都不敢多说,惊慌失措中,她看向宁祁风,希望能从他的眼里见到一丝丝的不满和愤怒,然而却让她失望了,就算听到了这般话,对方依旧是紧紧盯着显安落,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眼神给旁人,那眼睛里,满是笑意。

她的心彻底凉了,就算是显安落说出‘让宁王爷’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对方依旧没有恼意,自己爹爹还想让自己嫁给宁王爷做侧妃......

就算是自己肯,看对方这样,定然也不肯的,就算是他爹爹用尽手段让她做了,最后也不过是宁王府中的一个妾!还指不定受显安落这个正室怎样的研磨......

胡进士看到梁浅浅如同破碎的布娃娃即将要扯碎的样子,想着已经站在了右相这边,便没有中途跳水的说法,咬了咬牙,继续道:“不知道宁王爷知道他未来的王妃说出这般无理的话么?”

“本王自然是知道的。”宁祁风抓住时机,开口道,“梁小姐大可回去问问,是否需要,若是右相大人也觉得本王的未婚妻做的无理了,本王自然会登门致歉。”

这哪里是登门致歉哦,这分明是登门拆家哦。

周遭的人看着这混乱的场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本来还站在梁浅浅这边的人,瞬间倒戈。

世人本来就是这样,对比自己高出一点点的人,尚会嫉妒,但是对待高出许多的人,就完全是羡慕和膜拜了。

顿时他们觉得人家是郡主,就是宁王未来的妻子,高傲一些,在马上说话又怎么了?人家有这个身份!

周遭的文人对梁小姐有些恼怒,他们不知道对方是宁王爷,她乃是相府的千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不早些点明身份,平白让他们在宁王面前失礼。

那可是宁王爷!

呼声最高的皇储人选!

他们这些寒窗苦读十余载的人,最大的希望不就是拜于帝王家么?

胡进士也傻了眼,没想到办一次诗会,自己居然得罪了如此大的人物。

跟宁王爷比起来,那右相完全就不是一会儿事!

恍惚着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向宁王行礼。

显安落看着这些刚才还冷眼旁观,现在又赶着来献殷勤的虚假文人,觉得有些恶心。

这些人,没有一点点该有的风骨。

有意想杀杀这些人的锐气!

于是她道:“不是邀请我参加诗会么?那我便写首诗再走!”

歪歪脖子,轻声问自己身后的人:“你都用过哪些诗?”

这话还是要提前问清楚的好,以免重了。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在大庭广众下跟自己耳语,耳朵根子开始泛红,悄声道:“我就用了一首,很冷门,不是常背的,不少现代人都不知道,你放心写。”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冷门诗 他们这样在大庭广众下耳语的样子,让旁人都看了清楚,稍稍避开了视线,都在心里想着,这宁王爷和未来的王妃关系真好,这般亲昵,寻常男子在街上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显安落听了宁祁风的话,安心的点了点头,事实上,她在现代的时候,喜欢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冷门的作者的诗词,他的几首诗,她都还算记得清楚。

于是下马,直接忽视了脸色发白的梁浅浅,对着脸色极为难看的胡进士道:“不知你们今日诗会的主题是什么?”

胡进士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插得上话,就被旁边殷勤的公子截住了话头,几个人一拥而上,都想给宁王和这个未来的宁王妃留下个好的印象。若是能够被看中了,在宁王府上当一个门客,也是极好的出路。

“回宁王爷、郡主,我等今日的主题说来也是巧了,正是跟宁王爷年少时留的墨宝有关......”

这边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一个人又接了上来,“当然我们也只是以那首诗为主题,一展我辈读书人的才学,超越是难以超越了,但是总该尽量贴近......”

“宁王爷当时写的诗的主题为风,今日我们的主题也就是风。”

众人七嘴八舌的告诉显安落今日诗会的主题,虽然有侍卫拦着不能够近身,但是丝毫不能磨灭他们想要在宁王面前露脸的热情。

这次准备诗会的胡进士被挤在最后,丝毫插不上话,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被他邀请来的学子拥护者进去。

他转眸看向在角落里发愣的梁浅浅,心里有了怒气。

若不是这个女人,他今日也不会丢如此大的人!他同旁人一起商定这个主题的时候,也就是希望能够出一两个能够和宁王爷相同主题的好诗出来,以求能够传进宁王的耳朵里,让他们露露脸。

他过的是进士科,诗词歌赋本就擅长,虽留不下宁王那般的千古名句,但是能够让世人传颂一二还是可以的,无论怎样,最后肯定会有他的诗句传进宁王的耳中,也算是露个脸......

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这个诗会的目的是达到了,他在宁王面前是露脸了,但这个脸,他宁愿不露。

梁浅浅似乎感觉到有人盯着她,抬眸望过去的时候,却见胡进士眼神里满是关切,一时心里有些感动,笑着福了福身,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胡进士眼神又变得阴郁。

他不能再让右相再对他不满了。

显安落一进楼中,便见三层茶楼中间,从顶端挂着两个长长的绸缎,上面写着两行诗句: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旁边瞬间便有人出来道:“相比郡主定然也是知道的,这首便是宁王爷留下的写风的名句。”

显安落回眸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宁祁风,宁祁风对他莞尔一笑,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笑着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她在现代,喜欢一个相对冷门的诗人,那便是唐代的李峤。

章节目录 第365章 笔来!墨来! 这个诗人年少成名,当过宰相,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历史评价贬义居多,但是,他早期的诗句还是不错的。

显安落记得他两首写风的诗,一首便是宁祁风写的这个,另一首......

“笔来!”显安落大手一挥,“墨来!”

她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定然像极了那些写诗如吃饭睡觉般简单的大文豪!

不管怎样,先要把架势拉满。

不到瞬息,便有人给她准备了桌案,铺好纸,然后有人给她磨好了墨,显安落随手拿起一只狼毫,潇洒地蘸了蘸墨汁,洋洋洒洒的在纸上默写下了李峤另一首写风的诗句:

【落日生苹末,摇扬遍远林。带花疑凤舞,向竹似龙吟。】

写完之后,随手把毛笔一扔,转身离去,挥一挥衣袖,似乎不带功与名。

一群文人看着这四句诗,赞不绝口,连连称妙。

梁浅浅走上前去,看了眼她写的东西,咬了咬牙,脸上满是不甘。

怎么能写的这般好?

“郡主真是当世之才,巾帼不让须眉!这诗写的浑然有味,一气呵成,妙哉妙哉!”

这是彩虹屁。

“是呐,这诗写的着实好!更何况郡主在知道主题之后,走进茶楼才不过短短几步,果真是让我等自叹不如。”

这也是彩虹屁。

“郡主,这诗怎么总感觉少了似乎少了些,不知可还有下文?若是下文乃抒情,更能够升华本诗的主题,若是没有,那边有些可惜了。”

这是有本是的考据党。

在所有的夸赞声中,这句询问显得无比突兀。

显安落看过去,她着实有些欣赏这个敢于提出疑惑的人。因为这首诗的下半她确实没写,因为出现了许多她那个时代才有的典故和人物。

这上半句已然完整,却没想到还是有人察觉出少了什么?

“你叫何名?”显安落看向这个人问道。

“回郡主的话,在下姓李,名峤。”李峤回答的不卑不亢。

“你也叫李峤?!”显安落惊诧出声,回头与宁祁风对视了一眼,也看出了他眼中的诧异。

“郡主也认识叫李峤的人?”李峤笑了笑,“是在下的名字过于大众了。”

显安落知道,这个人肯定不是她那个时代的李峤,但是面对这么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自己和老宁同学一起剽窃了这个名字的人的作品......

说实话,纵然脸皮厚如他们,也是有些许不自在的。

踌躇半晌,显安落道:“确实做的匆忙,我写的诗句多为写景,下半应为抒情,既然如此,抒情的部分,那便由各位才子共同完成好了。”

她笑着对大家拱了拱手,“我等还有事,若是有缘,他日再会。”

众人自然不敢拦着宁王爷和郡主,于是只能纷纷告别。

梁浅浅看着显安落离开的背影,袖子下的手死死攥紧,她今日最后悔的事情便是邀请这个显安落来参加诗会了!现在完全变成了她的主场,倒是比的旁人黯淡无光,这个女人,究竟是从何而来?怎么可能是旁人描述的乡野村妇?!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历史时间线 她心里的悔恨和猜忌,自然没有人能够体会,众人都开始纷纷围着显安落写的诗句,开始拟写下文,但是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写出能够匹配的下文来,毕竟那句‘龙吟’,已然把主题升华到一定的高度。

总之无论如何拟写下文诗句,显安落的才学之名终究是传了出去,让整个安都的人都知道,宁王爷取的未来妻子,也是个如同宁王爷一般的惊才艳艳的人物,这一对未婚夫妻简直就是佳偶天成,各方面都是极为般配的。

果然谣言误人,若是以后还有人说未来的宁王妃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他们就把这诗丢到人家脸上去!

什么?你说这个诗只是个半成品?

那给你纸笔,你来写!

什么半成品,人家那是谦虚!加上后面的只是锦上添花,没有后面,这诗也是完美了。

总之,这事情过后,显安落被众人吹捧的天上有,地下无,惊得在一堆文书上险些睡着的显安城惊叫起身。

“什么?你说这诗是我姐写的?她除了揍我还有这本事?!”

总而言之,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两个当事人,宁王爷和显安落两人就这么沉默的骑着马,一时无言。

“哒哒哒哒。”马蹄声均匀的走在街道上,显安落转头低声问道:“宁泽,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我们那个时代的同样的人出现?”

现在他们处于的这个朝代是上辈子的历史上完全没有的朝代,这里的发展大概跟唐朝的相似,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这里呆久了,会遇到李白,杜甫那般千古留名的人物。

宁祁风思索片刻道:“这跟应当可以用平行宇宙理论来解释,时势造英雄,而英雄也能够造时势,每一个人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就会产生不一样的结果,我们在的这个时代,刚才是的时候是一样的,但是由于那么几个人,做了与我们现代社会的历史不一样的选择,就出现了一个新的世界线......”

“有可能这个世界线会因为什么原因,又跟我们现代的历史重叠,按着我们以前的历史走下去,也可能走向一个完全新的道路。有可能那个李峤就是我们那个时代,唐代的李峤,因为他整个家族的时间线没有被影响,所以他就在该出生的时候出声了,也有可能他只是重名了......”

“总之莫管那么多,在这里,我们都是有迹可循的人,我们有自己的时间线。”

显安落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蓦地道:“若是我们尽可能的按照历史上的某个朝代发展,是不是就能够让这个架空的世界,又回到我们以前的历史中去?”

“说不定可以,也说不定不可以,没准我们以前那个时代,才是偏离过很多次,经过无数巧合才形成的历史时间线呢?”说到这,宁祁风笑了起来,“现代的时候,大家不都是说王莽是穿越过去的么?这其中又有谁说的准呢?既来之,则安之......”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安王 “皇叔?皇叔今日也来这里吃饭?”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显安落看去,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宁祁风名下最有名的酒楼,酒楼的阶梯上,在一群侍卫中间,站着一个粉雕玉砌小孩子,小小的孩子长得甚是可爱,穿的极为讲究,小手上学着文人的模样,拿着一把小扇子,如同一个小大人一样。

宁祁风见到这个小孩,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翻身下马。

那个如同小大人一般的孩子,见到宁祁风下了马,立马从侍卫堆里跑了出来,由于穿的比较多,圆滚滚的,小短腿跑的很快,不一会儿便跑到了宁祁风的旁边,开心的笑着抱着宁祁风的腿撒娇道:“皇叔已经好几日没来看我了,娘亲说你出了趟远门为皇爷爷办差,还没回来,不曾想今日便在这里遇见了你,还好今日我的馋虫犯了,想来这边吃好吃的,不然还遇不见你呢!”

宁祁风失笑着把小小的孩子抱了起来,捧在怀里,指了指走到他们身边的显安落道:“良起,这是你的皇婶。”

然后他又转头对显安落道:“安落,这个是宁良起,是我堂兄的孩子,别看他才六岁,已经是安王了!”

显安落微微一愣,她以前听宁祁风讲京城的贵族关系谱的时候,听过这个。

宁良起的爷爷,也就是当今的皇兄,曾经也是皇位最佳人选,跟锡悦帝争夺过皇位,但是终究是锡悦帝继位。

锡悦帝继位不久后,宁良起的爷爷便病逝,在良起才四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也病逝。整个王府的重担子便压在了才四岁的良起身上,孤儿寡母,最是受人欺负,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宁祁风护住了风雨飘摇的安王府,派去了得用的护卫和管家照看,所以安王府才能够平稳的到现在。

至于他的爷爷是如何死的,那便见仁见智了......

显安落笑看着小小的良起,看着他都嘟嘟的脸,也忍不住心生怜惜,从腰间接下一个玉佩,挂在了良起的身上,轻笑着道:“小良起,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正说着,之前围着宁良起的侍卫跑了过来,躬身行礼道:“宁王爷,安平郡主。”

显安落看着侍卫们对宁祁风尊敬的神情,猜想这些人应该就是宁泽派去保护安王的人了。

宁良起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连忙从宁祁风的身上下来,短短的小手扯了扯刚才被压的有些皱的衣服,然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晚辈礼,奶声奶气道:“良起谢长者馈赠!长着赐,不敢辞。”

说罢,他肉嘟嘟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为难道:“但是良起不想叫安平郡主皇婶。”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蹲下来,与宁良起保持水平,打趣着问道:“为什么不愿意叫呢?是不喜欢我么?”

宁良起连忙摇头,“自然不是的,良起想要叫你姐姐,旁的皇婶都不曾有姐姐这般漂亮,良起不想弄混了。”

显安落无奈笑出了声,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又从身侧取下一个花生的墨玉挂件,放在了他的怀里。

这种懂事,说话又好听的小孩子,就是忍不住想要多宠着些。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对待小孩子要一视同仁 “那边叫我姐姐便可,不用管旁的乱七八杂的。”显安落宠溺着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东西收好。”

小小的宁良起抱着摸了摸墨玉的花生小玉,温润的手感传遍他的全身,很是舒服,十分喜欢,他偷偷看了眼宁祁风,见他也没有任何不满,于是松了口气,规规矩矩地朝显安落行了一个礼,抿唇笑道:“谢姐姐的礼物。”

说罢,又从怀里面取出一个荷包,递给了显安落,甜甜道:“这个是娘亲绣的福运包,良起把这个当做回礼送给姐姐。”

显安落笑着接过礼物,见上面的绣花十分精致,摸了摸良起的脑袋,轻声道:“谢谢良起的礼物。”

听到这个话,良起十分高兴,这是第一次有人接受他的回礼,也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谢谢。

良起兴奋的扑到了宁祁风的身上,乐呵呵道:“皇叔!良起喜欢姐姐!”

宁祁风失笑着看着自己怀里的因为开心,脸都红扑扑的小孩子,点头道:“嗯,我也喜欢。”

一起三人和一群护卫,前呼后拥的进了酒楼,这个酒楼给宁祁风备了常用包房,不用预约,旁人来这边都是要提前预约的。

包厢分为两间,侍卫都在外间用餐,里面就只有宁祁风,显安落和宁良起和两个伺候的侍卫。

这里上菜很快,基本上是他们才点好,饭菜就上上来了,由专门试吃的人验了毒之后,才送进来。

显安落看着桌子上红彤彤的一片,食指大动,大快朵颐起来,美美的吃了一顿饭菜,而宁祁风陪着显安落一起吃辣,然后给宁良起点了许多适合小孩子吃的小吃食。

宁良起虽然小,但是却很有皇家风仪,吃东西很是好看,若不是他那个小胳膊小腿的,影响了发挥,定然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皇叔待姐姐真好,这些红红的菜都是这个酒楼里面最贵的菜。”宁良起放下勺子,拿过侍卫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才开口说话,很是讲礼仪,“不过这些菜有些人觉得好吃,有些人觉得根本吃不了,很是奇怪,娘亲说,小孩子不适合吃这样的菜,等到良起大了,就可以来尝试一二了。”

辣椒本就是稀缺物种,就算宁祁风把前几次收获的辣椒籽全部都当做是种子,收获的辣椒也不是能够随意挥霍的,不过再经过几年的培育,应该就能够让辣椒完全够供给了。

宁祁风细心的接过护卫递上来的湿帕子把宁良起的手擦干净,然后又叫厨房准备了甜点送过来给他吃。显安落看着宁祁风颇有铁汉柔情般的样子,忍不住揶揄道:“宁泽,你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呀。”

宁祁风垂着眸子,并不回答,而是接过另一个新的帕子,拉过显安落的手,也把她的手擦拭干净。

显安落诧异,“你这是在干什么?”

宁祁风微微勾了勾唇,“对待小孩子要一视同仁,不然另一个小朋友会吃醋。”

被当做另一个小朋友打趣的显安落看着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有些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安落,求求你...... 又看到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小木筒,不知是不是木筒的盖子密封太紧还是什么,宁祁风尝试了许久,都没有把盖子打开,显安落接过木筒看了眼,发现这个盖子做的太过于紧,需要用指甲抠一下,才能够弄开。

她看了眼宁祁风修建的干干净净的手指甲,又看了眼自己留着的一点点指甲,笑着抬眸,挑着眉毛得意道:“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帮你打开!”

伺候安王宁良起的侍卫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时呼吸一滞,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宁祁风和显安落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护卫都是练家子,耳力极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本以为宁王爷会勃然大怒,却没想到对方莞尔一笑,丝毫没有负担道:“求求你了安落,帮我打开。”

含笑的眸子盯着显安落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安王的两个侍卫觉得自己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他们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肯定会犯错,若是打碎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于是偷偷的出去,换了游政和敛桐进来。

显安落一愣,也有些不好意思,对方这样直白,倒是弄得她像是调戏了良家妇男一样,摸了摸鼻子,显安落用指甲把小木筒抠开,随意的往里面一看,竟然是白白的,类似于雪花膏一样的东西。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宁祁风接过那个小木筒,从里面挖出一些,用掌心的热度化开,轻轻地捧过显安落的手,帮她涂在手上。

这下闹得,显安落更加不好意思了。

宁祁风是这种见好就收的人么?

显然不是的。

就在显安落感觉这宁祁风带着薄薄茧子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擦的时候,便又听到他说:“我喜欢乖巧的小孩子,良起这么乖,没有人会不喜欢......”

“当然,如果是你给我生的孩子,就算出生后是个混世魔王,我也是喜欢的。”

显安落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急剧的上升,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没有宁祁风现在的脸红。

真的是奇了怪了,明明是自己被撩的,但是脸红的确是撩人的人......

宁良起从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看了看手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不明白他们在本来想问,但是又想起娘亲说吃饭时不能说话,于是又低头开始扒拉碗中的甜品,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宁祁风见显安落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乘胜追击道:“你让良起叫你姐姐,我又是他的叔叔,那你是不是也要叫我叔叔?”

显安落瞬间恢复如常,睨着对方道:“话不能这样说,你我林涵康都是同辈的,他叫我奶奶,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叫我奶奶?”

哼!显安落的表情有些傲娇,比辈分她就没输过!

宁祁风明显怔愣的片刻,就在显安落以为自己终于压过对方一筹的时候,却见宁祁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筒,然后看向对方,可怜兮兮道:“安落,求求你......”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以后都用这个 显安落:“......”

敛桐:“......”

他转头看了眼游政,希望能够看见跟自己表情同样的游政,却没想到对方淡定自若,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敛桐用眼神示意: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游政眨了眨眼睛,懵懂道:显小姐真好,还帮王爷开东西。

敛桐:......

显安落捂着额头,平复半晌,拿过小木筒,用指甲抠开,她终于明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思,强忍着尴尬和无奈,递回去。

却见对方从里面取出两个糖丸一样的东西,一颗递给宁良起,一颗给了自己。

“这个是帮助消食的东西,你们两个吃的都有些多了,都吃一粒。

吃饱了就容易困的小孩子良起,吃完饭之后,就靠着椅子睡着了,宁祁风让显安落先坐下来休息休息,自己把良起抱下楼,放在了马车上。

保护安王宁良起的护卫,许多人本就是宁祁风派过去的,所以也放心,稍稍叮嘱两句。

看着马车行驶在街道上,宁祁风收回视线,准备上楼。

此时敛桐跑过来,轻声询问道:“王爷,制作这种小木筒的工艺可否需要改一改?”

这种木筒密封性好是好,但是一定要有一些指甲,才能够打开,若是改一下的话,他们家王爷就不用求王妃了,就可以自己打开了。

宁祁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转动着他,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蓦地把它放在手心里,摇头道:“不用换工艺,以后我用的所有,全部都换成这样的。”

说罢,抬步向二楼走去,独留下在原地愣神的敛桐,摸了摸脑袋。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马车里面铺的都是软塌,道路平整,走的又非常慢,一直到安王府,宁良起才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掀开了窗帘一看,发现已经到了安王府门前,一时有些失落。

侍卫看他失落的表情,劝解道:“宁王爷看到你睡着了,亲自把你抱上的马车,还嘱咐小的驾车慢些,别把您颠醒了。”

小小的包子脸听了这话,又开心了起来,踩着矮凳下了马,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蹬地往府里跑去,等到快到了二门内的正厅时,又把脚步放缓,进了门,先规规矩矩的给坐在正厅的妇人行了礼,然后忍不住跑到妇人旁边,甜甜道:“娘亲,孩儿今天遇见了宁皇叔了!”

信宁的皇叔不少,但是妇人一下子就明白,良起说的皇叔就是宁祁风。

妇人拿过帕子,轻柔的给良起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宠溺道:“可是又缠着宁皇叔了?”

老王妃姓梁,乃是现任家主梁右相的一个远房的亲戚,才不过二十大几的年龄,却在当王妃的这些年,看尽了事态冷暖,从她的公公突然一病不起,到自己的丈夫也跟着出事,再到自己被母族彻底抛弃,也不过是短短几年的时间而已。

原先热闹非凡的王府,到门可罗雀,才不过短短一个月而已。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不会说出去 要不是宁王爷怜惜良起年幼,出手护住,她真的不知道他们娘俩这孤儿寡母的,应该怎么过下去。

原先还有怨气,但是现在的她,也只想让良起好好长大,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平安安。

“良起才没有缠着宁皇叔......”宁良起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小表情让宁梁氏一看,便知道自家孩子肯定又是缠着宁王爷了,她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对了!娘亲!”宁良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大的玉佩和一个小的花生墨玉,“这个是姐姐送给我的,娘亲这个花生小玉,能不能人良起天天带着?”

“姐姐?”梁王妃抬起了花生的墨玉细细看了看,便知道是个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是哪个姐姐送的?”

“是今日与宁皇叔在一起的姐姐送的,那个姐姐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宁皇叔一开始让我叫婶婶,但是我觉得那个姐姐比我的婶婶们长得都要漂亮许多,我不想叫她婶婶。”宁良起细细地把玩着花生墨玉。

梁王妃瞬间就想明白了自家儿子说的是谁,一定是最近风头无二的安平郡主,未来的宁王妃。

想明白其中关键,她不由得轻笑出声,她算是生孩子生的早的,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八岁,旁的王妃虽然都是被良起叫婶婶,婶婶地叫着,也不过是二十四五的样子,想来与安平郡主也差不了几岁,没想到却被自家的儿子这样区分了......

“既然是安平郡主送给你的东西,自然由你好生收着,莫要丢了。”梁王妃把墨玉的花生给他挂好,“你叫安平郡主姐姐,叫宁王爷皇叔,辈分岂不是乱套了?”

良起噘着嘴道:“显姐姐都同意我叫他姐姐了......”

“皇叔本来也想让显姐姐叫他皇叔的......”

“噗嗤!”梁王妃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倒是没想到宁王爷那般冷面的人,也有这般柔情似水的时候,果然再硬的百炼钢,在遇到喜欢的人后,也会变成绕指柔......

“但是显姐姐把宁皇叔堵回去了,显姐姐说,若是真的按照辈分,宁皇叔应该叫姐姐为奶奶!”说到这,宁良起歪了歪脑袋,“娘亲,为什么显姐姐让皇叔叫她奶奶呀......唔。”

梁王妃瞬间捂住了宁良起的嘴,宁良起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睁着大大的眼睛,满眼疑惑。小孩子不知道其中的关键,但是她这个做大人的,结合了各种流言,一下子想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难道这个安平郡主,就是原先南夏的太皇太后?!

梁王妃惊疑不定的想通了关键,背上都是冷汗,看了眼周围,松了口气,还好身边只有她的心腹丫鬟在,没有旁人。

她使了个眼色,丫鬟把门关上,出去了。

宁良起感觉到自己嘴上的手移开,被现在严肃的气氛惊到不敢说话。

“良起乖,今天你跟娘亲说的事情,不能告诉旁人!”

宁良起虽然年龄小,但是家中遭逢了许多变故,也便的比旁人早熟不少,他乖巧的点了点头:“娘亲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梁家来人了 梁王妃看着本应该无忧无虑成长的小孩子,眼睛里满是忌惮和担忧,一时心酸不已,抱着宁良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落了两滴泪,她连忙擦去,去良起道:“良起,你也是大孩子了,娘亲告诉你全部,你可能现在还明白不了,娘亲只能告诉你,你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后果。”

此时她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她猜测皇上定然是什么都知道的,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依旧封了显家爵位,皇上岸边不用过多考虑,关键就是这件事情,她担心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良起,你喜欢那个显姐姐和宁皇叔么?”梁王妃先问道。

宁良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娘亲要问这个,但是还是老实点头回答,“喜欢的,想起非常喜欢宁皇叔和姐姐。”

“那娘亲就告诉你,若是你把今天跟娘亲说的事情说出去,会给宁皇叔和姐姐带来非常非常大的麻烦!”

宁良起轻呼出声,然后连忙用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悄声道:“良起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要是有人拉着你,就是要让你讲怎么办?”梁王妃又问。

“那良起就哭。”宁良起认真道。

梁王妃点头,“对,要大哭!明白了么?”

“良起明白。”

梁王妃惊疑不定,微微蹙着眉头,细细地把所有事情都捋了捋,一垂眸,见到宁良起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和慌乱,一时心柔软了下来,陷入了自责和愧疚之中。

大人的情绪,不能够传染给小孩,她虽然一向对他要求严格,但是终究是希望他能够平安长大的,这安都城就是一个龙潭虎穴,他们孤儿寡母虽然不容易,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喜乐的长大,不求成才,只求成.人。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了解太多的仇恨,不想思虑过多,自己的公公和丈夫究竟是为什么突然病逝的,这些她统统都不想让宁良起接触。

梁王妃伸手,慈爱的摸了摸宁良起的脑袋,笑出声来:“是娘亲大惊小怪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安平郡主送的玉佩着实大了些,不适合你带,但是那个小的花生墨玉,你若是喜欢,天天挂在脖子上也是可以的。”

宁良起细细的观察这自己娘亲的神色,发现她的表情轻松,稍稍松了口气,“娘亲,我以后还可以去皇叔家里跟皇叔玩么?”

梁王妃无奈,轻轻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良起忘记自己每天还要去宫里读书么?”

宁良起似乎也是想起来了,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你休沐的时候,还是可以去的。”

宁良起又高兴起来,“那良起要好好计划一下,要带什么好玩的给宁皇叔和姐姐,拉着他们一起玩!”说罢,便一蹦一跳的走了。

梁王妃看见自己的孩子恢复了正常,稍稍松了口气,再端起茶盏发现,茶水都已经凉透了。

轻叹一声把茶水放在一边,她的贴身丫鬟进来,站在梁王妃身边道:“主子,梁家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猖狂的右相府 梁家,指的就是梁右相。

梁王妃微微蹙眉,这些年梁家也总是派人过来,有意无意的打探情报,为了生存,她有时也会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

他们安王府,就像是在走钢丝,风大了,就往要稳住,风小了就要赶紧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来的人是谁?”梁王妃端起茶准备喝一口,都拿起来了,才发现茶盏是冷的,又淡淡地放了回去。

“来的像是右相府里面的一个老嬷嬷。”丫鬟如实道。

“老嬷嬷?”良妃有些许惊讶。

“主子,您不知,今日在街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丫鬟把今日安平郡主和宁王爷与梁家的小姐发生的冲突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明白。

“所以现在外面都说,安平郡主与宁王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哦?”梁王妃挑了挑眉,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确定安平郡主事先不知道诗的主题么?”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应该是不知道的,传信的人说,一开始安平郡主是根本没准备去那茶社的,是梁家大小姐非要拦着,安平郡主才没办法,似乎还跟今年才登科的胡进士起了些许冲突。”

“这个事情倒是有意思了。”梁王妃笑了起来,笑的有些许幸灾乐祸,“本来想看人家笑话,没成想自己倒成了笑话,行吧,叫人带她上来。”

丫鬟点头,很快便有人来把所有的茶盏都撤了下去,不一会儿一个老嬷嬷进来,朝梁王妃胡乱行了个礼,颇有些倚老卖老的意思。

梁王妃冷眼看着站在大厅中间的嬷嬷,心里冷笑。

这个嬷嬷她是认得的,是一直伺候梁右相的老人了,难怪这般拿乔,这梁右相着实手伸地越来越长了,越来越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一个下人的态度,是最能够代表主家人的态度的,她好歹也是皇家人。

她端起了丫鬟才上上来的茶水,轻轻吹了两下,这才慢幽幽道:“不知嬷嬷怎么来了?”

嬷嬷心里也有些恼,往日她去旁的梁家旁系家里,主家好歹都会给梁右相几分薄面,让她坐下说话,但是今日却这般冷落她。

但是她也没办法,不管怎么说,她也仅仅是个下人。

“大小姐今日出门遇了恶人,回来之后便止不住的哭,相爷心疼姑娘。听闻今日小安王爷遇见了安平郡主,相爷想知道今日安王也和郡主之间可有趣事发生,特来让奴婢到安王府走一趟。”

梁王妃心里嗤笑,这话说的倒是有点儿明目张胆了,这不就差明摆着直说安平郡主就是那恶人?

她心里慢慢有了计较,若是右相府中以后行事还是这般,定然会出大问题。

于是随意敷衍道:“良起年幼,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东西,就只是记得酒楼的东西好吃了,吃饱了就睡着了,还是宁王爷送他上的马车。”

“小安王爷就没说点旁的?”嬷嬷不死心,继续问道。

梁王妃有些恼了,什么小安王爷,小安王爷?她儿子就是正儿八经的安王。

章节目录 第374章 花香 “才不过刚刚满六岁的孩子,能记得多少?”梁王妃抬了抬茶盏,送客的意味明显。

嬷嬷心里也有气,也不再多问什么,敷衍地行了个礼就下去了。

梁王妃见她走了,重重的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怒喝道:“老货!”

然后招手叫来心腹,悄声道:“你去带着回礼去宁王府,告诉宁王府人,就说梁右相派人打探安平郡主的消息。”

看着心腹离开,梁王妃冷笑。

想要在风雨飘摇中活下来,就一定要会战队,往日安王府危在旦夕之时,也不见梁家有什么人来援助,现在安王府慢慢立住了,倒开始走动了,还以这种姿态,呵,墙头草的心思要不得,她要坚定的站在宁王这边,才能有前途。”

“来人!”梁王妃又吩咐道,“把我私库里面的一副上好的白玉首饰和紫檀根雕拿出来送到安平侯府,就说是恭贺礼!”

......

吃过饭后,显安落和宁祁风也便没有了太多视察产业的心思,倒是在回府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卖鲜花的老婆婆。

显安落离得老远,便闻到了阵阵花香,分外勾人。往那边一看,便发现老婆婆的手里,拎着一揽子的小花,红艳艳的,非常普通,但是香味却难以让人忽视。

这个时代卖鲜花,也算是一个稀罕行业,多半是这个老婆婆摘的野花,然后拿来卖,换些银钱。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老婆婆卖的是什么花,但是闻起来格外的好闻,于是她便将整篮子的花全部收了。

细细看了看,发现老婆摘的同一种花,于是问道:“这花倒是香,明日你还来卖花么?”

老婆婆见显安落和宁祁风衣着华丽,身后又跟着不少侍卫,定然是大户人家,摸了摸手里明显比旁人给的多的银子,一时心里有些担忧,“这位小姐,这话都是老妇在城外的郊区自己摘的,开的十分茂盛,一大片一大片的,原先只是野花,没得名字,倒是最近有公子小姐去那边游玩,给这花起了个名字,叫离愁。”

“离愁?”显安落看似这个特别像杜鹃的花,细细闻了闻这个味道,幽香阵阵不绝,倒是十分好闻。“若是还有的话,你便把这花送到安平侯府去,你送多少,我收多少。”

老婆婆听罢,原本是高兴的,但是一听这位小姐是侯府中的人,一时又有些紧张,粗糙的手,局促不安,“这位小姐,这花开的漫山都是,小姐遣家丁去山上摘就好,何必要出银子。”

显安落笑着道:“还是那句话,你送多少来,我收多少,旁的你就不用管了。”

老婆婆的兴奋地连声道谢,一改脸上原先的愁容,笑的都合不拢嘴。

宁祁风看着拎着篮子的显安落,柔声问道:“安落可是要用这离愁来做香水?”

显安落笑着点点头,这一篮子花,也算是意外收获,制作香水本就需要各种鲜花,但是这个时代,鲜花也是个新奇物件。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手残党 毕竟现在若是有地,大家都会种粮食,所以单一品种的花,更不可能大面积的种植,现在遇见这么香的野花,听闻还是满山满山的开,倒是解决了她的大麻烦。

宁祁风见她高兴,心情也好了不少,但是他还没开心多久,便听见她道:“刚才巡视了一二,也对店面调整有了稍许规划,我先回去安排一下,等到安排好了再去宁王府找你。”

宁祁风见显安落一副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制作香水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先行回去,将需要的东西都给你准备齐全了。”

显安落点点头,风风火火的回去安排了。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的背影,轻笑了一声,带着人从另一条道回了王府。

......

宁王府。

下人乱做了一团,全都因为宁王爷让他们把制作酒精的一套装置,从偏院搬到主院的空房子里。

虽然这一套东西不是独有的,但是这一套却是王爷常用,所以他们格外小心。不过是从王府的西面搬到东面,他们捧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罐子时,心里的压力不比上战场少,甚至上战场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毕竟他们手上这些东西,都是一摔就碎的珍贵玩意。

那些蓝眼睛的商人卖的玻璃制品本就昂贵,他们家的窑厂意外制出玻璃制品之后,渐渐的也摩挲出了一些配方,于是整个北夏的玻璃制品的价格,被王爷凭一己之力,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虽然掌握了制作方法,让玻璃制品原本的价格下来不少,但是宁王爷始终压着产量,每年就放出那么一些,投入到北夏的市场,旁的都偷偷送到了南夏贩卖,获取高价。

王爷而说了,这些不是生活必备又价格高的东西,卖到旁的国家,才行。

他们不懂那么多,他们只知道,这些年宁王府靠着玻璃制品,收割了不少财富。

每每看见那些南夏的贵人拿着玻璃制品炫耀的时候,他们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自己房间里面喝水的杯子,比他们手上的东西,还要精致不少。

宁祁风老生在在地坐在他院子的正厅里面,手撑着额头,把玩着手上的小木筒。

若是显安落在,一看便知道这个木筒就是装了雪花膏的那一个。

看着看着,宁祁风笑了起来,她还是老样子,总是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东西,以前只要是外面流行什么,她总要买来材料好好模拟一遍。

不是自制的口红,就是自制的雪花膏,做出来也不为旁的,就只是图个新鲜。

但是,他们家的显大律师,无奈她在制作方面实在是没有天赋,干旁的都很在行,偏偏动手能力方面是负的,妥妥的手残党。

典型的脑子会了,但是手没会的那种人。

所以总是把东西做毁了,最后终于痛定思痛,决定不亲自动手,拉扯着他这个工具人,让他动手,然后在旁边理论‘指导’。

说来也奇怪,只要他动手,然后按照她的思路来做,一般都能够成功。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卖话本子 最后他们总结出一个经验,那遍是显安落不能上手,只要上手,就会失败。

所以上辈子很少做精细活儿的他,被迫学了不少奇形怪状的手艺,要不是有显安落衬托,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动手能力原来这么强。

更是他哭笑不得的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手艺,着实让他都用在了古代,让他在古代赚了个盆满钵满。

宁祁风摸了摸手中的小竹筒,不由得笑了起来。

用了些内劲儿,把竹筒的盖子打开,宁祁风把里面的雪花膏拿出一些,抹在了手上,感受着指尖的顺滑,不由得再次笑出了声。

就在此时,汪远走进来道:“刚才梁王妃派遣人送了礼物过来,据说是感谢王爷对安王的照顾,还传来了一个信儿。”

宁祁风把小竹筒的盖子盖好,转眸看了过去,示意汪远讲。

“梁王妃派来的人说,梁右相今天派了嬷嬷过来,特意问了问安王今日与您和安平郡主相处的可还好。”说到这里,汪远讽刺的笑了一下。

宁祁风把小木筒放好,“多盯着些,左右翻不起大浪,在明日之前,把我惯用的东西,都搬进后院的厢房里面去。”

汪远微微一愣,有些为难,“王爷,东西实在是太多太杂,若是想要在明日前搬好,今晚恐怕要掌灯行动,属下到时候担心,会扰了你休息。”

宁祁风微微抬了抬手,“无碍,掌灯便掌灯,只要在明日天亮前完成就好。”

......

显安落在安平侯府整整闭关了三天,写了很多章程,把大半的店铺都换了产业,往日她家的店铺分散在各个角落,卖什么的都有,但是卖的都不是地方。

她爹爹说这个是出奇制胜,打仗时常常会用到的计谋,就是坚决不会让你的周边的店铺猜到你在卖什么,然后开张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上,开张之后,确实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基本上全是亏本。

所以经过她这么一整合,也算是把东西放在了该放的地方,比如那个打铁的铺子,显安落将偏远店铺的金银首饰搬运过来,比如说那个卖武器的店铺与渔巷里面的胭脂香水铺子换了一下,再比如那间青楼旁的棺材铺......

显安落把这间铺子旁边的小店也盘了下来,卖一些话本子。

这些年她收集的不少话本子里面,有许多关于青楼女子的,有喜剧结尾的,有悲剧结尾的,想来,青楼里面的姑娘,应该也会喜欢看这些话本子吧。

这些建议提给自家爹爹,显守印二话没说就让显一去办了,左右那些店铺也是亏本,不管换成什么样的,试试总归是好的。

显安落简单的安排好家里的店铺,就到了宁王府,开始她的香水大业,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看到这种颜色,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的时候,有一丝丝的兴奋,有些迫不及待的上手尝试。

宁祁风看着她充满干劲儿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该他出场了 显安落在做新东西方面,真的很有毅力,她能够钻的进去,来研究尝试,可能是她真的不是这方面的料,每一次她都在失败。

整整一个多星期,基本上显安落每天都忘了吃饭,为了这个香水,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每每都是宁祁风端着饭菜来找她,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吃饭。

这些日子,显安落做香水,宁祁风就在旁边陪她,看着她一点点儿的研究,一点点而改进,一点点的修改工艺。

在简单做出一瓶纯味的离愁花香水之后,显安落并不满足,而是继续研究,想要做出,能够区分前调,中调,后调的香水,让她做出来的东西,有层次变化,更加勾人。

在宁祁风看来,显安落能够做出像样的离愁花香水,就已经是不可思议,堪称奇迹,但是某人却如同得到了鼓励一般,信誓旦旦的研究,开发。

他自然是支持自己未婚妻的所有决定,事实上宁祁风巴不得显安落整日泡在宁王府中,哪怕是夜里,也不回去。

不知不觉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明明是有方法的,且就是这么一个方法,但是就是不成功,要么没香味,要么就是......

显安落吸了吸鼻子,实在是难闻的紧,她都怀疑自己用这个方法,制出了沼气。

她双手捧着下巴,盯着面前在工作的瓶瓶罐罐,万分沮丧。

今日才四更天,她就爬起来继续尝试夜里睡觉时灵光一现的想法,但是那个想法实验下来,着实恐怖,已经有四拨人从这个院落外面经过了,往日这边都不会有人来的.

显安落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判断出,他们都有些好奇,这个院落里面的人,是不是在用东西煮屎。

她手放在了脑后,仰躺在躺椅上,看着天上的云彩,一时也有些无奈,相比现在,这种浓烈的离奇味道,已经传遍宁王府的各个角落了吧。

轻轻晃了晃摇椅,随着躺椅的摇晃,显安落的眼角,看见了一抹白色,仰头看过去,发现是宁祁风,他正斜斜地靠在院落边上拱门处看着她,之前她的视线被拱门旁边的青葱小树挡着,看不见,只有在摇椅摇到最低点的时候,她才能够看见那抹浅色的衣角。

显安落也不动身,就只是仰着头,顺着摇椅的力度往那边看,一会儿被树挡着,一会儿又看见了他,此时她心里放空,不知是被那些复杂的味道熏得还是做了那么多次,却越来越糟糕,心情沮丧的缘故,她一时失去了思考。

心里只是随着摇椅在想,看见了,看不见,看见了,看不见......

宁祁风看着像一个死鱼一样,摊在摇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模样,就知道显安落的耐力已经到达了尽头,该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古代,时间比较多,而且空闲的愿意,宁祁风发现显安落这次的DIY比以前都要久一些,往常最多三天的功夫,她就会小泽泽,小泽泽的开始求他了。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最怕是没的等 没想到,这次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宁祁风抬步走到显安落的旁边,伸手停住了她摇摆的躺椅,低头看向显安落,揶揄道:“怎么了?小祖宗?怎么摊在这儿了?”

显安落仰着脑袋,倒着看着宁祁风,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说话,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祁风看着她呆呆傻傻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地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抿唇道:“是被熏傻了么?”

说到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管家来了三四次了,拉着下人就问,今日的恭桶是不是洒了,还是有胆大包天的,在王府里面随意出恭了,亦或者是谁,用热水洗了桶,甚至还非常隐晦的问了汪远,是不是宁王府的仇家,在宁王府外面煮腌臜物,一边煮还一边把味道扇进王府里,不然这里怎得会这般臭......”

“安落,你香水没做出来,倒是做出了生化炸弹,再这样下去,大理寺的人可能都要来问问,王府里是不是杀人藏尸了。”

显安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这么一呼吸,闻到了那悠远的味道,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眼又看见宁祈风的肩上湿了一大片,她这才反应过来,想来宁祁风也是从天没亮,就在拱门那里一直看着她。

脑子不断的回放这几天,宁祁风的细心陪伴,显安落一时有些愧疚,她这些日子,着实有些忽视他了。

翻身而起,显安落抬手摸了摸宁祁风的肩膀,果然湿了一片,有些心疼道:“在那边,等了好久了吧?”

宁祁风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已经被叶子上掉下来的露水打湿,看着她担忧的神色,换上了一副打趣的表情:“本来是想等你将材料放进去后,我再过来的,没成想,那味道散的太快,硬生生把我钉在了那里,不敢越雷池半步。”

显安落已经摸透了宁祁风说话的习惯,也将他心里想的摸透,轻叹一口气,温和道:“以后别在那边傻傻等了,直接过来便好,一瓶香水,哪有你重要。”

宁祁风微微一愣,抿了抿唇,嘴角微微勾起,“等你多久都无所谓,只要还有的等便很好......”

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最可怕的是没得等。

爱人失去,自己的生命力也似乎都消失在她死的那一刻。

时间凝固,生命凝固,情感凝固,他就是一个行尸走肉。

“小泽泽,跟你商量个事呗。”显安落把火灭了,皱了皱鼻子,也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味道,凑到了宁祁风身边,开始撒娇说软话。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与过去重合,打碎了他的思绪,将他拉回了现实。

宁祁风垂眸看过去,看着一脸讨好的人,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所以一瞬间便清楚了她的想法......

心里起了玩乐的心思,宁祁风并不点破,佯装不知,“商量什么?”

“就是......”显安落想起了自己前几天信誓旦旦的夸下的海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瓶瓶罐罐。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汉亭伯 她依稀记得在做完那瓶纯味的离愁香水之后,她坚定地拒绝了宁祁风,想要帮助她一起制作混合型香水要求,并且拍着胸脯道,自己是这方面的小天才,定然能够轻轻松松地解决,不需要宁王爷的帮忙。

没想到今天,打脸来的如此快。

她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并且肯定,现在用的这个方法肯定是对的,但是却造出了生化武器......

“安落是想我帮你清洗?”宁祁风笑着道,“没问题。”

显安落看着真的要上手准备清洗的宁祁风,咬了咬牙,他一定是故意。

“小泽泽......帮我......”

“王爷,汉亭伯带着家里的老太太来了。”汪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咳嗽了两声,“属下已经让他们在正厅候着。”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从她记的安都关系谱里面,搜寻出了汉亭伯的关系普。

这一任的汉亭伯,是继承了上一任汉亭候的位置,像这样的家庭,虽然还保留着爵位的光鲜,但实则已经没落,这样一层一层的削下去,若是这汉亭府里还没有出一个有才华的人,无论祖辈们功绩多么高,家族原先多么显赫,他们的后代终将会回于平民。

宁祁风的母妃,就是这任汉亭伯的女儿。

嫡出的长女。

宁祁风的母妃的娘亲,本是汉亭伯的正房妻子,但是身子不好,染了病,在女儿只有十岁的时候,便去了。

汉亭伯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人物,还没有继承汉亭之位的时候,也会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在自己的老婆死了之后,居然没隔一年,又再娶了一个,连正常男人,为妻子守节三年都没有做到,实在是过于贪花好色。

后母也是个令不清的角色,对原来的嫡女不好,倒是让宁祁风的母妃吃了不少苦,索性底子还在,也算是长大成.人,并且遇见了当今圣上,成了当今的宠妃。

而安亭伯后娶的那位,给他生了个小子,被一家人宠的无法无天,最近还是出了事情。

需要赔一大笔钱。

父亲是个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纨绔,儿子继承了父业,也是个纨绔,还成了个更能惹事的大纨绔。

这对于就剩个空架子的汉亭伯府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相比今天这两位来,是来求宁祁风出手救一救他们家这个纨绔,卖个面子出去,定然是连钱都不用赔的。

显安落挠了挠下巴,这么算来,现在的汉亭伯应该是宁祁风的外公,那个被关在牢里的纨绔,还算是宁祁风的舅舅?

想到这,她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家人是多大的脸,居然好意思求到了宁祁风这里。

果真是初出茅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这样的脑子,家族没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宁祁风听了汪远的话,收回了触碰器具的手,眼神里有一丝恼怒闪过。

显然是很不满这家人过来,坏了这里的气氛。

“让人将这些清洗了吧。”

往日有闲心的时候,还能陪他们玩玩,现在......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玩玩他们吧。

章节目录 第380章 长长见识 这样想着,宁祁风看向显安落,“要不要一起去前厅坐坐?”

“我?”显安落有些犹豫,他们两个毕竟还没有成婚,现在去前厅,总有种诡异的感觉,微微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吧。”

宁祁风知道显安落的顾虑,沉思半晌,道:“我们的婚事,本就是御赐的。就算你不去,整个安都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你日日来我这里了。”

显安落微愣,“都知道了?”

宁祁风点了点头,“其实让你去,也没有旁的意思,以前你看小说的时候,总是觉得话本子上那些低智商的反派写的太过于小白,我只是想拉着你看看现成的,让你开开眼。”

显安落看向宁祁风,她的眼神有些跃跃欲试。

“等到你真的见到了之后,就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觉得那些小白的反派人物真实了,可能他们身边真的有那种脑子比较糊涂的亲戚。”宁祁风眉梢颦蹙,“我也是少时与他们打过交道,才知晓,一个大的家族的没落,原因千千万,并不是出了一两个纨绔,就能导致现在这个局面,而是几代人的一起努力,尤其是现在汉亭伯府的这个老太太......”

还没等他说完,便看见刚才还犹豫要不要去前厅的人,现在已经成迫不及待之势,有些期待道:“往日我遇见的,都还算是有脑子,没脑子的是真的没见过。”

宁王府的正厅。

汉亭伯府的老太太坐在右手的第一个位置,而她的儿子汉亭伯,坐在她的下首,看着王府戒备森严的样子,有些坐立难安。

宁王府的下人都很规矩,送了茶水之后,便安静的立于一旁,下人也是各干各的,不急不躁,井然有序。这样的氛围,让汉亭伯家的老夫人满意,想想自家那些一出了主家眼皮子,便开始松懈的下人,心里面就有些膈应。

小杜子算是宁王府的内府管家,也是从小便跟在宁王身边伺候,他与汪远的分工明确,一个管内,一个管外,前段时间被王爷派到了庄子里主持事宜,这几日才回来。

在王爷还没来的时候,他陪着客人身边,这也是王府的一向待客之道。

“来人,给老夫人和汉亭伯换一盏茶。”小杜子算了算时间,让下人把茶水换了。

“王爷怎得还未出来?”老夫人端过了新上的热茶,重重地放下,“怎得这般对待母家人,你快快去,再去催着些。”

小杜子不卑不亢道:“王爷和未来的王妃估计在疏离要事,估计马上就来了。”

嘴上回的有礼,但是心里却对这个老太太十分不屑,就这样,还算是母家人?他记得,王爷还小的时候,贵妃娘娘就已经跟娘家断的差不多了,没成想,贵妃娘娘都去了十几年了,还有人跑来宁王府,说什么母家人的。

“怎得这般不守规矩?还未成婚便来王府里指手画脚了?越矩!”老夫人轻哼一声,手边的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架子十足。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圣上是满意的 小杜子简直就要翻个白眼了,皇上都没说什么,这位倒是猪鼻子插大葱,跑过来指手画脚了?!他现在还在后悔着呢,当时王爷出去办事的时候,说什么他应该跟着一起去,没想到现在就连游政按个傻小子,都能在未来的王妃面前长脸了,他才堪堪混一个脸熟。

这几天他算是看清楚了,以他家王爷对王妃的珍视程度,以后定然是府里的大小内务,定然都由王妃说了算。现在他赶着讨好都有些来不及,没想到还听到一个在这里大放厥词的。

这个老太太都没发现大厅的桌椅摆放的位置都有变化吗?

尤其是主位,原先只有一个,现在摆了两个,而且其中那个椅子周边都包了软塌的,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就没想想是给谁的?

真的是,汉亭伯府落寞,不是没有原因的。

都说娶一门坏亲,坏三代人,往日他还觉得这事儿夸大了,现在看看这汉亭伯老夫人的行为举止,啧啧啧......

说坏了三代都是少的。

“总归是已经订了亲的,还有五个月不到,就是正儿八经的宁王妃了,左右住的也近,平日里多走动也是应该的。”小杜子看似恭顺,实则怼道。

“那还是有五个月的,只要未过门,其中还是有变数,现在就这般简直胡闹!”老夫人轻哼一声,十分不屑。

小杜子隐隐有些恼怒,这不等同于暗示他们王爷的亲事有可能黄!

他也端出了往日的气势,一板一眼道:“皇上也听闻过此事,高兴于王爷和王妃感情好,还赐了不少名贵的首饰来,专门给王妃的,就连宫里专门给皇上绣龙袍的绣娘,都被陛下送来,直接住在宁王府赶制王爷和王妃的庆服,礼部官员基本上日日都会来王府里商定婚礼的大小适宜,圣上不止一次的传来口谕,他定然也要参加宁王与安平郡主的婚礼。”

这句话暗示的意思就是,皇上是极为满意这门亲事的,根本不可能黄,还有一层意思便是,连皇上都极为满意,你还敢唱反调?

这一番话说的,瞬间让老夫人拉下了脸,十分不满。

汉亭伯本就对宁王府的一切发憷,现在见自家老娘拉了脸,连忙偷偷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收着些,大局为重。

老夫人想起来还在大理寺关着的自家孙子,硬生生把脾气收住了,但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小杜子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看明明已经落魄到不行,还觉得自家很厉害的这两人,抬脚便往外走。

“好生伺候着。”小杜子吩咐一旁的小太监,拍了拍自己的袖口,如同抖灰尘一般,极为不屑。

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爷爷我好声好气的伺候着,居然还给脸不要脸了!

抬步,出了正厅,小杜子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转头一看,发现安平郡主和宁王爷就站在角落里,身后站着一个王妃身边惯用的大丫鬟,连理,面色复杂的汪远和依旧一脸木然的游政。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打脸 看着他们似乎站在这里很久的样子,小杜子心情变得复杂,悄声走到了王爷和安平郡主的身前,行了个礼,然后退到了后面。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王爷和安平郡主在这里站了多久?

那不是刚才的话都被听了去?

小杜子想了想,自己没有说什么胡话,便稍稍安心下来,抬眸观察了一下安平郡主和王爷的神色,本以为他们会生气,却没想到安平郡主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兴奋,而他们家王爷......

算了,有安平郡主在的地方,他们家王爷心里哪还有旁的人,旁的事情。

显安落听了个尽兴,倒是大概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性子,其实在南夏的时候,她也遇见过这样的人,但是由于那个时候她身份太高,这种身份的人,还够不上跟她说话。

若不是自己在这里,宁祁风定然也不会理他们。

她转眸与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对视一眼,后者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不满足于偷听,想要听现场版了。

于是他抬脚进去。

老夫人本来还想拿长辈的架子,坐在那里不动,但是随着宁祁风越来越近,不知是被他身上的气势惊到了还是什么,犹豫了半晌,还是被自家儿子,汉亭伯给搀扶了起来。

“老妇人给宁王爷请安。”她蹲身的时顿了顿,然后行了个标准的礼。

显安落和宁祁风一同坐在主位上,并未多言什么,她觉得刚才那个老太太顿的那么一瞬,定然是以为宁祁风会免了她的礼。

老夫人被他的儿子搀扶在座位上坐着,下人们迅速给整个正厅里面的人都换了茶水,老夫人见到自己手边,明显比之前要香浓不少的茶叶,脸色有些黑。

显安落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来偷偷打量着这个老夫人,却没想到她只是脸色变了变,却并未多说什么,就好像显安落本以为自己坐在主位上,按照这个老夫人刚才表现出来的脾气,也会数落一二,却没想人家什么都没说,就好像根本就没发现不妥一样。

显安落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借着袖子遮挡,冷笑了一下,放在茶盏时,又是一片淡然从容的形象。

这汉亭伯府的老夫人,也是个看碟下菜的角色。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开始不断地拉家常,试图唤起宁王那点点可怜的归属感。

“许久未见,不知宁王都已经这般高大,小时候见到时,才不过到我的胸口,时间荏苒呐,一转眼,我们都老了。”老夫人笑着说道,一开口,便开始拉家常。

宁祁风放下茶盏,细细想了想老夫人比划的高度,开口道:“老夫人是本王几岁时见的?”

聊夫人面上一喜,见自己说了许久,对方终于有了反应,忙道:“约是王爷八九岁的时候。”

显安落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紧抿着的唇角,憋不住上翘。

“老夫人可是去过南夏?”宁祁风问的一本正经。

老夫人心里一惊,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这样问。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惊天大瓜 除非是使臣,亦或者是拿了文书的商人,若是去了南夏,像他们这样的贵族,都算是通敌,罪名大过天去了。

她连忙否认,“自然是没有去过南夏的!”

“哦。”宁祁风淡淡道,“八九岁的时候,我正好在南夏当质子。”

‘啪’。

老夫人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生疼。

“呵呵,呵呵。”老夫人干笑道,“兴许是老朽记错了,想来是你十岁多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也在那边。”宁祁风揭短丝毫不手软。

气氛一时沉静到诡异,宁王府的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的事情都不会笑出声。

他们只是会在心里哈哈大笑。

老夫人转头看了一眼自家魂游天外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家都是早了什么孽哦,这一个个的......

见攀关系实在没用,于是老夫人终于开始打开天窗说亮话:“宁王爷,老生也不绕弯子了,想来老生今天来的目的你也是知道的,我那个孙子,也就是你舅舅,犯了点儿事,被押进了大理寺,花钱疏通了许久也不得门路,所以才求到你这里来,大理寺的牢房寒气砭骨,他那个身子,那里受的了哦!”

说罢,就低低的啜泣起来,她歪头瞪了自家不争气的儿子好几眼,对方才反应过来,给她递来一个帕子。

真的是家门不幸!

显安落看着那边坐着的两个人,微微蹙眉,眨了眨眼睛。

这件事情,她其实也是听说过的,只是那个时候听说时,没有把这奇葩的一家人和宁王府扯上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却没想到,安都城真是小,这么混账的一家,倒是还跟宁王府还沾了亲。

虽然她知道,这点儿亲沾的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汉亭伯的那个纨绔儿子,跟他老子比起来,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老子做的最过分的事情就是在自己发妻死后一年不到,便娶了新的妻子进门,并且看着续弦研磨嫡女而不作为,其余的说来也是小事,无非就是逛逛烟花巷子,斗斗鸡,而他的儿子,不仅喜欢玩女人,还喜欢玩男人。

此时民风还算开放,贵族对于自家纨绔玩龙阳,也只是保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只要还肯娶妻结婚生子,那便都能接受,左右不过是个玩物。

而汉亭伯的儿子,不止调戏了‘良家妇男’,还准备强抢进府里。

而他调戏的人,恰恰就是大皇子后院里一个小妾的亲弟弟。

这个小妾还是实实在在上报过,有文书的小妾,并不是那种没名没分的,再加上这个小妾还算受宠。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算大皇子再怎么不受宠,也是堂堂的皇子,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听说大皇子身边的护卫去抢人的时候,汉亭伯的儿子都已经把人迷晕了,准备动手了。

后续便是那个小伯爷,被直接送到了大理寺。

当时显安落吃这个瓜的时候,差点惊掉下巴。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没这个脸 这件事情,其实说大不大,虽然牵扯了大皇子,但是大皇子现在的处境也是尴尬,要是真的花些钱,动用一下关系,找一个有点儿实权的人,疏通一番,这件事情也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偏偏这汉亭伯平日里就是个纨绔,交往的也都是胆小怕事的,往日祖上积累的那些关系,也断的差不多了。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件事情着实丢人,有权利,能够疏通到大理寺的人,大多还是爱惜自己羽毛的,钱财根本动摇不了他们不愿意淌这次污水。

也不知道这汉亭伯的家的老夫人究竟是有什么自信,居然心大到来宁王府这边寻求帮助。再显安落看来,宁祁风此时没有落井下石,都已经算是仁义了。

这个老太太到现在似乎还是认不清现实,依旧活在自己的乌托邦中,觉得自己是有威望的。是,现在的汉亭伯府曾经辉煌过,老夫人的公公,便是曾经的汉亭公,位列一等国公。

估计这位这些年出去的少,旁人也因为她的年迈,让着她,这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在她的想法里,能够把宁的娘养大,便已经是恩德,只谈养育之恩,不谈苛待。

想到这,显安落点点头,果然宁泽拉着她来看这个话本子一般的典范人物,定然是不会让她失望的。

就在显安落这么想的时候,那边的汉亭伯老夫人又道:“大皇子现在式微,若是以王爷现在的权势,能够帮你舅舅疏通一二......”

显安落重重放下茶盏,一声清脆打断了这个老夫人的话头。

她看着对方,眉头颦蹙,这话说的,就有点儿过了,这种谁式微,是厉害的事情,大家心里清楚就好,说出来就有些猪队友的嫌疑了,哦,对了,这位不是队友。

她正准备说话,宁祁风先接话道:“老夫人说笑了,大家同为皇子都为兄弟,本王不过是多领了一个户部的闲职而已,本王的皇兄是厚道人,自然不会帮偏帮倚。”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断地强调一番,他就是个普通王爷,别给他带高帽子,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们的错,他皇兄很公正处理,没有什么错处。

老夫人被噎地顿了顿,脸色有些不满,但是为了自家孙子,还是厚着脸道:“是老生说话不注意了,左右都是兄弟,血浓于水的关系,大哥招呼也就放过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舅舅,汉亭伯府一脉单传,若是冻着了,伤了,总是不好的。他这次强抢的不过就是个男人,这不还没出事呢么?”

显安落觉得自己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男人就不要紧了?你儿子是人,旁人的儿子就不是人了?

“老夫人说笑了,本王跟皇兄不是很熟,这个面子可能给不了。”宁祁风淡淡回道。

老夫人的再也憋不住,拉得老长,想他在府里也是老祖宗,没成想今日到这里,却是连连受气,看了眼身边不争气的儿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夹枪带棒 老夫人指着自己儿子的鼻子,夹枪带棒道:“一天到晚的,供你吃,供你喝,把你养大了,结果生个儿子一点儿用都帮不上!就是个白眼狼!白供吃穿了!没有老生,能有你们吗?!”

这个话她虽然对着自己儿子讲的,但是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在说谁。

“娘,你怎得这般说我,又不是我惹您生气的!”她的儿子汉亭伯道。

老夫人差点被气的翻了白眼。

她口中的白眼狼,就是宁祁风。

显安落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带了些力道,竟然直接把旁边的案几拍散了,这老太婆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她未婚夫的坏话?

就以为只有她会阴阳怪气地说话?!

显安落冷冷眄视着汉亭伯府的老夫人,然后又把视线移开,厉声道:“小杜子!”

“奴婢在!”小杜子被吓了一跳,立马回道。

“以后挑选案几的时候,擦亮眼睛看着些,别把什么成年老木都拿进来用,年久失修,不仅关节坏掉,整个木头都会跟蛀空了一样,从骨子里坏掉!咱们王府不靠囤老家具营生,别跟旁的没落家族一样,总是养着些已经蛀空了的老家具,玩那什么倚老卖老的一套!”

显安落嗤笑着喝了口茶水,“有些家族呐,挥霍的明明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自己败光了,居然怪旁人收她银子了,呵,真的是祖上坟头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这一段话,绕着弯地把汉亭伯夫人的话怼了回去,把对方气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握着拐杖的手不停地在颤抖。

“是呐!王爷、安平郡主。”汉亭伯见自家母亲不说话了,忙出来搭话,省的到时候母亲又数落他,“老家具真的买不得!谁知旁人一直养在家里的家具,都干过什么,有的呐,白蚁都蛀空了,但是外表还是好的,这就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所以买家具,就直接买新打的,才涂了上好的油,那用着才气派!”

说罢,汉亭伯看了眼外表艳丽,娇滴滴的安平郡主,又看了眼旁边下人正在收拾的案几的断木和粉碎的茶盏,摇了摇头,这老家具果然容易坏,瞧瞧,人家轻轻一拍,都碎成这样了!

老夫人蓦地觉得自己活的这么大,真的不容易,这么大把年纪,居然还没办自己儿子气死,也真是自己福大命大了。

左右这件事情是办不成了,但是被一个二十出头地小姑娘,这样劈头盖脸隐晦地骂了一番,她也着实咽不下这口气,冷冷道:“安平郡主倒是使唤王府的下人,使唤的习惯。老生年纪大了,倒是记得安平郡主和王爷的喜日还有五个月余,不知可是老朽记错了?”

这是在嘲讽显安落还没有嫁过来,便开始插手夫家的事情,着实有些恨嫁。

显安落伸手,按住宁祁风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倒是安落应该敬佩老夫人,没想到年纪都这般大了,还能记得这许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定然是不那么喜欢 “本郡主以前从养生书籍上看过一些长生的规矩,其一就是那些长寿的老人,从来只是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操闲心,不管闲事,今日看来老太太您能够活这么久,应该是走的另一条道儿了。”说到这,显安落话风一转,问道,“不知汉亭伯老夫人,年过古稀,还如此健朗,又走的不是清心寡欲、不管闲事的方法,究竟有何长寿之法?”

这句话说的句句诛心,配上显安落那疑惑的表情,简直就是一把无形地刀,插得老夫人遍体鳞伤。

世人都知道,老夫人生孩子也算早,现在也不过是五十大几的年纪,而显安落一下子问人家,古稀之年(70岁)还如此健朗是怎么保养的......

人家能知道怎么保养的么?人家如果知道,也不会被你认成是七十多岁的人!

宁祁风抿了抿唇,把到嘴的笑意给压下去了。

“噗嗤。”一声,蹲在地上收拾残片的小杜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顿时又觉得自己笑的太突兀,环视一周之后,指着地上断了的案几道:“这个案几还真被白蚁蛀空了,王f......安平郡主说的真对,以后这种老家具要时常检查一下,瞧瞧这里面的白蚁还在呢。”

汉亭伯有些好奇,他只是听说过白蚁蛀虫,却没亲眼见过,此时听说那里有,伸长了脖子,想要瞅瞅到底长什么样,但是被小杜子的身体挡着,看不到,失望地收回视线,眼角瞥见自家脸色已经差到极点的老娘,又讪讪地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水,“既然有虫子了,就快些收拾妥当,别让它乱跑了。”

“是。”小杜子忍着笑,赶紧收拾好,并且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王妃,这怼人的话简直字字珠玑,他都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宁祁风见安落没有吃亏,才稍稍放下心来。

细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发现她完全是因为这个老夫人骂他,她才生气的,抿了抿唇,心里莫名的有一丝小得意,甜甜的。

老夫人很想拍桌而起,但是她却不敢真的同宁王府闹翻,活这么大年纪,这点儿意识还是有的,若是真的跟宁王闹翻了,那她的孙子,就真的没救了。

她转头瞥见宁王神色淡然的样子,心里盘算着对方应该是打算坐壁上观,不掺和其中,想起自己刚才那般说这个姓显的,王爷也没有什么表示,想来对这个宁王妃也应该只是爱重大于喜欢,再结合着外面的种种留言,老太太心里有了底气。

是不是宁王并不喜欢这个安平郡主,只是迫于某种压力,才如此这般的?

若是自己顺着他的意,好好压压这丫头的威风,是不是宁王心情好了,就能对她的孙子施以援手?

她再次看了眼宁祁风的神色,加剧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于是开口道:“安平郡主,倒是伶牙俐齿,好口舌。”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点程度,还为难不了拥有现代记忆的显安落。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道:“倒是谢谢老夫人夸奖了,安落不求旁的,只求自己在古稀之年的时候,能像老夫人一样有操不完的心。”

老夫人一噎,她这些年是为了汉亭伯府操持的过多,所以衰老的也快一些,但是绝没有达到这个小妮子说的那般苍老的年纪,是个女人就在乎自己的容貌,不论年长还是年幼,自热是心里及其不舒服的。

“安平郡主的相貌,倒是艳美,老生这些年,见过的美貌姬妾无数,比得上安平郡主您的,倒是寥寥无几。”

这是在把显安落同歌姬舞妾比,完全对她就是侮辱。

显安落狐疑地看向这个老太太,莫非这个老太太还觉得自己会因为她拿自己同那些人比较,她便会生气?

接受过现代人人平等思想的显安落,从有了现代的记忆之后,便丝毫没有自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甚至在以前看话本子的时候,也有不少女主角就是青楼女子,或者是妾室的,她也没有丝毫不适应。

她从容淡然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勾唇道:“本郡主活了这么大,也没瞧见过年过古稀的老太太,活的这般硬朗的。”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一旦抓住别人的一个痛楚,就要往死里戳。

所以换别的痛处戳,不是她的风格。

果然,这个话题,不管说多少遍,都能让汉亭伯府的老太太脸色再黑一些。

“安平侯府就是这般教育子女的?”老太太干脆不指桑骂槐了,直言道。

显安落回道:“我爹从小便教育我们,我们尊重的是有德行的老人,而不是那些倚老卖老,觉得自己老,旁人就要尊重自己的人。我曾经问过我爹,为何世上坏的老人多了,他直言道,有些时候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不知年轻时便是整个安都城众所周知的悍妇的您,可满意我的回答?”

之后两人又展开了‘友好’的对话,双方彻底的交换了意见与想法。

汪远和游政还有一众下人都快惊呆了,看着这两个人唇枪舌尖,你来我往,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越战越勇的样子,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往日他们看安平郡主温文尔雅,细声细语的样子,没成想今日尽是火力全开,怼得人家脸色一会儿从白到青,从青到白,再从白到红的。

实在是太过厉害。

而旁人看显安落这副样子是敬佩,而宁祁风却知道,显安落此时隐隐带着兴奋,她兴奋于,自己终于能够像话本子里面的女主一样,肆无忌惮的怼人吵架了!发现别人说话的漏洞然后再攻击,她的律师专业,终于在古代派上用场了!

“好好好!”汉亭伯府的老夫人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就没有受过如此大的侮辱,起身重重地把拐杖敲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不知安平郡主这般相貌,能不能阻绝了宁王爷纳妾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388章 送客! 显安落越听这个话越是奇怪,这是在夸她漂亮,走了妾室的路,让妾室无路可走呢?还是在提醒她,对方是王爷,娶了正妻之后,终有一日会纳妾......

就在她准备回嘴的时候,宁祁风率先接过了话头,平静的如同陈述事实一般,“无论安落的容貌如何,在本王眼里自然都是极好的,仔细想想,老夫人说的也在理,娶了安落之后,便没有再纳妾的心思了。”

白日里正妻是她,晚上小妾也是她,何必要旁人?

汉亭伯和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对宁王的话嗤之以鼻,刚结婚的时候,自然是觉得好的,新婚燕尔,自然什么甜言蜜语都会用上,等到结婚之后过了一段时间,自然就会由一开始的蜜里调油,变成两看生厌,现在说的好听,但是以后呢?

人总是会老的,等到了那时自己相伴的人老珠黄了,自然会喜欢新鲜漂亮的角色。

老夫人本就怒着脸,挖苦显安落,却没想到原本坐壁上观,一声不吭的宁王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倒是让她更加尴尬,最近本就是为了自己孙子的事情事事碰壁,遭人脸色,旁人也就算了,这宁王好歹也是她的增外孙,突然也这般不给她好脸色,本就气愤到糊涂的脑子,抽了筋,冷哼道:“安平郡主倒是好本事,能把一向英武的宁王爷这块百炼钢,锤成绕指柔,且不说旁的,但凡外面的发现成婚了之后的宁王爷做错了事情,你也会被冠上祸水的名头!还请安平郡主好自为之!”

宁祁风抬眸看着带有些怒气的汉亭伯府的老夫人,点点冷意在瞳孔中散开,声音冰凉道:“老夫人倒是提醒本王了,以后本王定当行事细致不落话柄!这个事情,本王就更沾不得了!来人!送客!!”

说罢,端起茶盏来抬了抬,送客的意味明显,眼神越过这两个跳梁小丑,对小杜子直接吩咐道:“从此宁王府不接待汉亭伯府的人!”

“你!”汉亭伯府的老夫人惊诧地看向宁祁风,正想怒喝出声,却看见了他眸子里面的寒意,莫名地心声恐惧,理智渐渐回归,一阵后怕袭来,她方才想起来自己冲动之下做了何种事。

这是宁王府,这是战神宁王爷,这是能够救她孙子的人,她却莫名其妙的得罪了?

她来之前,就下好了决心,无论怎么样,都会好声好气地求人,自己怎么就又冲动了?

她还想要挣扎一二,身旁的汉亭伯轻叹一口气,将老太太扶起往外走。

老夫人重重地甩掉他儿子的手,怒斥道:“作何?!”

汉亭伯诧异,“人家都让我们走了,我们再去别家想想办法。”

老夫人悲哀之心油然而生,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货?!

从宁王府这边得不到帮助,她们出去了之后,还有谁会帮他们?

她儿子怎么就看不清呢?!

“老夫人,汉亭伯,请吧?”小杜子走到他们身边,恭敬道。

章节目录 第389章 世态炎凉 说是请,但是旁边多了许多侍卫,明显就是往外赶。

她回头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人,那个安平郡主稍稍歪着脑袋看着她,眼神有些讽刺。而另一边坐着的宁祁风,眼神却是淡淡的,无喜无悲,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两个讨人厌的物件。

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心里一凉,汉亭伯府,是彻底完了!

自己的孙子,也要受苦了。

自己还能求谁?

谁还愿意帮她们家?!

顺着侍卫半赶半请的手,老夫人被自己的儿子搀扶着出了王府。

小杜子当着门外侍卫的面,大声道:“汉亭伯府的老夫人!我家王爷与安平郡主琴瑟和鸣,情意正浓,听不得旁人诋毁,挖苦的话!以后若还是劝分不劝分!宁王府不欢迎您!”

说罢,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走到正门内,让侍卫关了大门。

汉亭伯和汉亭伯的老夫人讷讷地站在原地,不知这莫名其妙的话,师出何名。

等到他们环顾了四周,看见周围的老百姓对他们投来指责的眼神,和若有若无地谩骂时,他们才明白小杜子这番话的用意。

“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这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做人太不厚道!以后啊,不管什么都要远离他们家!”

尽管他们家根本就和汉亭伯府没有一点儿往来,以后也不会有,但是并不妨碍他在这里打哈哈。

“是呐是呐,有幸见过宁王和安平郡主一次,那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怎得还有人跑来想要毁他们的婚事呢?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见过宁王爷和安平郡主一面的事情,已经吹嘘了大半个月了,终于找到了原因,又跟旁人提了一嘴。

“你还不知道啊!听说现在这个汉亭伯府的儿子啊,抢男人被抓了!现在听闻还在大理寺呢!”

民间总有那一两个能够很快掌握各种八卦的人,更何况安都的百姓,对于自己皇都的大型部门,也是了若指掌的,这话一出,刚才稍稍平息下去的八卦声,又起来了。

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碎碎念,糟心地上了马车。

这些流言最是可怖,阻止了之后,反而会愈演愈烈,而不阻止,又会诋毁家族声誉......

“娘!儿子准备请平日里常玩的兄弟一起吃饭,说不定可以走别的门路,疏通疏通。”

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叹口气闭上了眼睛,那些平日里跟她儿子玩的人,收拾些攀高踩低的货色,也都是也纨绔,就他儿子这个身份,在那些人里面,都算是好的了!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娘俩从宁王府被赶出来的事情,定然瞬间便会被传到安都城的大大小小角落,到时候就算她儿子坐局请客,又有谁敢去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左右趁着这次机会,还能让她儿子认清现实,这样也好。

于是开口道:“去吧。”

听着自己儿子骑着马,‘哒哒哒哒’离开的声音,她再次叹了口气,食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身心俱疲。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劳动人民的脑洞 掀开帘子,又看了眼帘子外恢弘的宁王府,吩咐道:“走吧。”

随着马车的远去,旁人八卦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也幸亏她早点上了马车走了,没有听到之后的猜测,不然准吐血!

自从有人说出汉亭伯的儿子是因为强抢民男入狱的之后,劳动人民的智慧和脑洞就开始发散起来。

“刚才不是说,那老太太想要拆散宁王和安平郡主?!该不会......”

“等等,会不会是那个汉亭伯的儿子,看上了宁王爷,所以那个老太太才上门的?!”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儿道理,不人一向待人宽厚的宁王,会对这家人发如此大火!”一个穿着青衣的人,悄声道。

“天呐!真实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呐!这一家人都在想些上门?做梦呢!”

“乖乖,真是不得了,这宁王爷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个远亲!”

“怎么,这汉亭伯府和宁王府,还有渊源?”

“是有些关系,但是具体的,我就说不准了,总之关系不好就对了!”说罢,这个穿着衣的人,便感激赶忙地把自己听到的八卦分享出去。

劳动人民的脑洞,总是开的如此让人捉摸不透,凭着些蛛丝马迹就能够编造出许许多多离奇的故事,在口口传颂中,就能够达到补足,让故事圆满的效果。

总之,在编造故事的时候,是不用考虑那些复杂的东西的,比如说,还在牢里面关着的汉亭伯的儿子,是怎么看上并且要跟宁王爷在一起的。

再比如说,这儿子还没救出来,汉亭伯府怎么会有心思去想别的有的没的,跑来拆散宁王爷和安平郡主的姻缘的。

总之,在所有人流传的言论中,这宁王爷总是那个孤苦的小白菜,而汉亭伯府里面的人,就是那恶霸。就算宁王爷把他们家的人千刀万剐都难以泄愤的那种。

留言在安都城内慢慢流传,卖菜的老农在看到人少的时候,也会忍不住跟旁边的人八卦一下这件事,喝凉茶的汉子,也忍不住侧耳听一听旁人说的八卦,毕竟这个八卦的主角都是名人,能够多听说一些他们的事情,自己也有炫耀的资本。

就在马车缓缓行进,汉亭伯府的老夫人闭目养神之时,马车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安静,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老夫人发现马车不再走了,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老夫人再次叹口气,人老了想着事情,就会犯困。

轻声询问道:“可是到了?”

许久,一个丫鬟的声音才道:“自然是到了。”

老夫人心立马就悬了起来,手里的拐杖蹙然被握紧,她拿着拐杖,挑起车帘,看向马车外的人,像心彻底凉到了底。

马车外是荒山野岭,不知道已经出城多久了,城外道路颠簸,她居然一直没醒?!再看向马车上的香炉,暗叫不好,遭人暗算。

看向来人,老夫人冷笑一声:“原来都是你!”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原来是他 老夫人没想到出来后,见到的人是他!

再看看周围,居然一个汉亭伯府里的人都没有了,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指甲重重地在马车上划过痕迹,以求能够在马车上留下印子,让人能够发现,她留下的记号。

但是划了几下之后,她心更凉了,这个马车实在太难留下印子了,她划了好几下,才留下一个浅浅的记号。

无法,她只能够多说些话,拖一拖时间。

“果然是好计谋,这招用的瞒天过海,每一步都让你给算了清楚。”汉亭伯府地老夫人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是还要佯装镇定道。

“老夫人,想的太多了,不过是凑巧而已。”来人笑了笑,对老夫人道。

“巧合?!”老夫人大笑一声,“这个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老生就想不通了,为何偏偏选上了汉亭伯府?你知道的,就算是我死了,你这个计谋也不可能成功!宁王是在陛下心中是何等地位,怎么会因为汉亭伯府,就定宁王的罪?!”

老夫人斜眼看了看侧边的马车壁,半天才写了一个“宀”字,心里又急了急。

来人听到这句话,原本平淡的目光开始变得凶狠和阴毒,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疯狂,“都说了是巧合!老夫人记住,害死你罪魁祸首,就是你的孙子,若不是你的孙子,本王也不会想出这么好的计策!将计就计!”

老夫人感觉到他眼神里面的杀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原本包养的极好的手指上的指甲已经被摸出了血,她正好借着血,把字补全。

“定。”

终于把字用血写完整了,老夫人稍稍松了口气,默默地收回了手,心里还有些欣慰,起码这人要杀的是她,而不是她的儿子或者孙子......

来人就是大皇子定王。

任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已经彻底修身养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万事不露头的大皇子定王。前些日子被旁人踩着鼻子骂的时候,都能够淡然的当做耳旁风,为了怕别人再次怀疑他勾结东夷人,他都基本都会敞开着大门,一直让外人看见自己府里大厅内的景象......

想到这,老夫人蹙然一惊,现在安都城所有人都以看定王今日穿什么衣服为探讨取乐的事情,因为定王府的大门总是敞开着的,路过大门的人细细往里面一看,就能看见定王在大厅内或是喝茶,或是训话,总之只要留心,就总能看到定王。

刚才马车经过定王府门前的时候,她也看了一眼,隐隐约约的看见定王在大厅内来回踱步......

她再看向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非安都城的人都被定王给骗了!?

这招瞒天过海,釜底抽薪真的是玩的秒啊。

大家思维里面都想着,看到的人就是定王,所以以后只要看见有人穿着华丽在前厅里面,就认为那个人就是定王......

她相信现在,定然有另一个大皇子,在定王府,受着全安都城的百姓监督......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我又该找谁哭诉? “定王这又是何必?”老夫人长叹一口气道,“以皇上对宁王的重视,宁王不会因为我死,而受到皇上的排挤的,若是真的把我的死因强加到宁王府,那只要随意的推出一个下人就能背了这个锅,定王又何必如此。”

“呵。”定王嘴角满是嘲讽和不甘,“皇上喜欢的不就是他的坦荡?皇上不是总夸他这点?我就要看看他被扣上仇杀贵族的帽子的时候,还怎么做到坦坦荡荡!!他还怎么让旁人相信他!”

在贵族之间,有一个很忌讳的一点,就是仇杀。

贵族之间的势力纷繁杂乱,总是有一两个家族有不死不休的仇敌,他们宁可在朝堂上找证据,抓对方的把柄来致对方于死地,而不会买凶用死士来除掉仇敌。

因为你一旦这样做了,被查出来,会被所有其余的贵族攻击。

这是一条高压线,是所有家族都没有办法容忍的高压线。

大家都在皇城里面混,难免会发生摩擦,若是每发生一次摩擦,就要日日夜夜有防着对方的家族买凶杀人,整日过的诚惶诚恐的,家宅不宁,那家族还怎么发展?

所以这是一条高压线,谁都不能踩,这是在保证全贵族的利益,一旦有一家触碰,旁人绝不姑息。

这也是汉亭伯府的老夫人知道为什么定王要杀她嫁祸的原因。

“王爷,你又是何必呢?好好当定王不好么?”老夫人重重叹一口气,宁王不是一个弑杀的人,全安都城都知道,宁王大度,不会登上皇位,便清扫旁的政党,这也是宁王当选皇储呼声很高的原因。

什么宁王雄才伟略,宁王定能够带北夏走向繁荣,这些其实都是次要的,贵族世家们看重的,只是后代的延续,自私绵延而已,只要登上皇位的那个人,不损害他们的利益就行了。

之所以要选一个明君,就是怕昏君误国,把国家带向衰亡,世家贵族延续不下去。

哪有那么多的忠君爱国?

无非都是骗骗普通人的。

“宁王登上皇位,你也是可以好好做王爷的。”老夫人看见自己的马车开始渐渐往前行进,轻轻叹了口气,明年的今天,注定是她的忌日了。

她的儿子没有她,汉亭伯府还怎么继续下去!

定王走在马车旁边,听了老夫人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做王爷?!就像现在一样整日开着大门,受到全安都人监督的王爷?!定王?!你以为皇上给本王的这个封号是什么意思?不是什么‘平定一方’,而是让本王安定,定心,不要想那些不该想的,凭什么?本王才是北夏的长子!现皇后无所出,大家不过都是庶子!而皇上偏偏为了宁祁风,把她的娘追封成了皇后!让他有了个正统的身份?!”

“凭什么?!”

“凭什么为了断我的心思,把东夷的公主许给了我?!皇后不能是异族,为了两国表面的统一,我也不能休了她,我们的孩子,孙子,永永远远都被断绝了继承大统的机会,我又该找谁哭诉?!”

章节目录 第393章 难怪没落 “都说本王勾结外敌,除了对东夷的公主好,让她借给我东夷人助我成事,我还能作何?!”

环境一下陷入了沉寂,就连汉亭伯老夫人这才发现,宁王身边的几个护卫,好几个都有东夷人的特征......

只是他们打扮的及其像本夏人,不细细看,也发现不了。

就在此时,旁边有人轻声道:“王爷,前面就是碧湖,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定王点点头,看着老夫人的眼神,泛着杀意,许久,他收回了视线,又变回了往日的淡漠和呆滞的神情。

他优雅的给老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恭敬无比。

老夫人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经到了。

定王接过一旁下人手上的白绫,对老夫人恭敬道:“大家终究是贵族,让下人动手不好,还是由晚辈亲自动手,给老夫人一个体面。

老夫人眼睛都没有睁开,冷笑了一声。

定王上了马车,下人把马车上的帘子掀开,他弓腰走进去,在老夫人脖子上松松地缠了几道,手慢慢收紧,开口道:“老夫人要怪,就怪宁祁风吧。”

说罢,手蹙然收紧,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太太的脸上青筋暴起,再到最后无声无息,定王全程脸色淡漠,没有一点儿变化,仿佛他亲手杀死的,不是什么贵族老夫人,而是在杀鸡一般。

“对了,还要怪你的那个孙子。”定王对着尸体道,“那真不是我安排的。”

最后,定王下了马车,几个侍卫上去小心的检查,是否留下痕迹,很快,便有一个侍卫禀报:“王爷,这个人在自己座位的马车后面的壁上,留下了一个‘定’字,可需要刮掉?

定王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过去,淡淡道:“本王看看。”

说罢,他上了马车,看见了侍卫说的那个字。

伸手擦了擦,细细观察了一下,冷笑一声。

他伸手从老夫人怀里掏出了一个帕子,沾了些茶水,将那个字上面的血迹擦掉,留下了用指甲的划痕。

定王看了后,不由得嗤笑了出来,转头对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老夫人的尸体道:“这就是你们汉亭伯府没落的原因,连都要死了,还偷懒。”

他指着车壁上留下的一个‘宀’字个底下的一个‘一’字继续道:“本王跟你聊了那么久的天,你就留下了这么两个痕迹,旁的居然是用血写成的,真的是......”

定王晃了晃手中沾血的手帕,下了马车,告诉身边的侍卫,“直接把马车推到湖里去吧,比起‘定’字,老太太留下的痕迹更像‘宁’字。

说完连一向不喜不怒的他,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真是天助我也。

看见马车完全没了水,定王把沾了血的帕子随手一丢。

然后就带人走了。

总要留下些线索,让旁人发现的。

碧湖是一片景色优美之地,旁边树木环绕,甚是茂盛,此时树林沙沙地抖动,似乎有些凄凉。

离愁花就长在碧湖边上,随着这个风,花粉抖动,香味传的到处都是。

章节目录 第394章 王爷,出事了 显安落此时也如同碧湖一般,在被香味包裹。

她正在一步一步的指导宁祁风操作制作香水的流程,闻着周遭这变换的香味,她就知道,这一次肯定能够成功。

有些无奈地揪了揪头发,显安落实在想不通,明明就是一样的步骤,一样的做法,自己怎么就做出来的和对方做出来的差了那么多!

她做的时候,就像是在粪坑里面,而宁祁风操作的时候,味道就是在花海里面洗澡。

几个时辰前,汉亭伯老夫人和她儿子走了之后,他们两个的心情都受到了一些影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做一些需要动脑子的事情,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情绪。

于是两人就立刻回来做香水了。

一小瓶凝露慢慢的滴落到一个小小的瓶子里,宁祁风把这个只有十毫升不到的香水成品拿了起来,手在一旁扇了扇,细细闻了闻味道,勾了勾唇角,把它递给了显安落。

显安落在接触到对方那个明显带着得意和求表扬的神色时,就知道,成功了。

制造方法是她花了将近一个月研究出来的,但是这个方法,她操作不出来。

轻轻嗅了嗅,显安落闻到了香味的渐变,一层一层的,很是勾人。

但是总体上,还是离愁花的味道居多。

离愁花开在碧湖旁边,成片成片,据说很漂亮,但是她没有时间去看一看。

莫名的,她的思绪就转到几个时辰前走的汉亭伯老夫人身上,稍稍蹙眉道:“宁泽,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宁祁风眨了眨眼睛,有些失望地将眼神移开,然后又把眼神移了回来,抿唇道:“安落果然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觉得不对劲。”

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跟自家媳妇保持在一条战线,这是所有话本子里面成功上位男主的准则。

“不过安落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跟着了。”宁祁风继续道,“若是又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们,左右不会发生什么事。”

话音刚落,汪远就站在拱门外,“王爷,有事情发生了!”

显安落的心一沉,蹙眉看过去,眼神有些担忧,果然是有事情发生了。

宁祁风微微一愣,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见的声音,宽慰显安落道:“放心,不会是什么大事。”

“王爷!是大事!”汪远见里面半天没有反应,他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急迫道。

宁祁风:“......”

他看着显安落那忧心的神色有些心疼,于是快速安慰道:“没事的,就算是大事,也能轻松解决。”

汪远在门口急切道:“王爷,这件事要解决起来,有些棘手!”

显安落直接越过宁祁风道:“汪远,进来吧!”

宁祁风默默地用瓶塞把香水塞好,有些可惜的把它收了起来。

本来可以邀功,求赏,没想到又被旁的事情打断了......

唉。

怎么自己想和安落有些单独相处的完整时间就这么难呢?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有我在,都能解决 “王爷,安平郡主。”汪远快速行礼道,“游政盯着汉亭伯至今没事,而敛桐被派去盯着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出了些事情......”

“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出城了,然后进了碧湖周边的小树林,由于整个小树林外面没有遮挡,一大片平原,所以敛桐没有办法靠近,而且他发现林子外面还有人把手,似乎是有人盯着,不让旁人靠近,已经拦着好几拨人靠近了......”

“最后那拨人就撤了,分散撤离,敛桐没有办法都跟着,一直到现在,汉亭伯老夫人的马车都没有出来,然后敛桐偷偷过去在湖边查探了一二,碧湖太大,他一个人来不及探查整个湖岸,所以率先回来禀告,属下听敛桐禀报,猜测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应该是出事了。”

显安落紧锁着眉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所有人都看见那个老夫人是从宁王府出去的,并且汉亭伯府的老夫人出去的时候,脸色定然不好,要是出了事情,肯定会先怀疑到宁王府头上来。

若是真的有人陷害,留下来铁证,那么宁王府就是犯了所有贵族的忌讳......

现在若是派人过去,也不好,具体情况没弄清楚,贸然过去,若是真的死了人,留下太多的宁王府的痕迹,就等于把把柄往旁人手上递。

但是现在留等着东窗事发,盼着老夫人没事,只是去碧湖边上赏赏花,天黑了就回城?

这个也太被动了。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小杜子快速走进来,还没说话,就先跪了下来,因为敛桐在禀报事情的时候,他也在旁边听着,细细想了想,便猜到了其中的关键,瞬间就想起来,自己在送汉亭伯出府的时候说的话,肯定会连累到宁王府,思来想去,还是先来请罪。

“奴婢该死,是奴婢多嘴了,在送汉亭伯和汉亭伯老夫人的时候,多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小杜子把自己在门口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给宁祁风和显安落听。

显安落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听罢,让连理去把小杜子扶起来道:“你说的话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遇到那个情况,就应该这么说,不仅可以引导安都的舆论风向,还撇清了宁王府的关系,那些话说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情,任谁都没有办法提前防备,这不是你的错,王爷,你说呢?”

宁祁风赞同的点点头:“安落说的对。”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显安落看着宁祁风平静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宁祁风看向显安落,“事情还没发生,就莫要考虑那么多,不管她是如何死的,有我在,都能解决。”

显安落瞬间明白了宁祁风的意思。

无论是那老夫人是自己自杀嫁祸,还是旁人自杀嫁祸,还是旁的什么原因,都不要担心。

宁祁风淡定从容的样子,让所有在场的人浮躁的心都安定了下来,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统统变得平静。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安平侯来了 看着宁祁风淡然的样子,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心思,左右不是他们宁王府做的。

宁祁风稍稍晃动了一下手上的小瓶子,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可惜了。

在现代的时候,不管帮安落做成什么,都会得到‘奖励’,这次却被这件事情冲掉了......

真的是,太可惜了。

旁人看着宁祁风低头沉思的样子,以为自己的主子也是在考虑这件事情,却没想到,他们家以前一直淡然冷面的王爷,心里却是想的那些有的没的。

而一旁的显安落,看着宁祁风的的神情,从他那基本没有变化的表情里,读出了微微的失落感,莫名的,她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宁泽,不会再想旁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小跑进来道:“王f......安、安平郡主、王爷,安平侯来了。”

宁王府上到汪远小杜子这种权利大的人,下到看门的门房或者是打扫厨房卫生的一个小杂役,亦或者只是一个采买,全部都在宁泽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中,对于显安落在宁王府的地位已经了然于心,有时候在小声讨论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叫显安落王妃。

不管是厨房的管事让宁王勾选菜谱,还是王府常规的修缮采买,都已经是以按照显安落的喜好走了。

也不是显安落多么插手宁王府的事宜,而是管事们一问到宁王这些事情之后,若是显安落在宁王府,宁王便会说,膳食采买去问安平郡主便好。若是显安落不再宁王府,他就会说,此事先放缓,等安平郡主来了问她便可。

于是在一个多月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中,府里的大大小小的事宜都开始询问显安落,生活琐事就算直接跳过宁王都没有一点儿问题。

就好像有一次,胡萝卜这种平日里宁王完全不知的菜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宁王的桌子上时,宁王蹙着眉头问管事这道才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管事只要轻飘飘地说一句,这个是安平郡主定的,便会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王爷都会捏着鼻子吃那么一两口。

不知怎么的,所有下人都产生了一种,王妃大过王爷的感觉,就是凡事只要王妃点头了就好。

所以一个外来人,在一个新的府邸里面能不能融入,能不能压得住原先的下人和主事,大多数的时候,跟自己是没有多少关系的,是跟他们原来的主子有关。

而宁祁风只是把这些原先了能会出现的矛盾点都无形中解除了罢了。

在他看的那些话本子里,经常会出现新婚的女主人被夫家王府中的下人为难,而不得不争斗一番的事情,在他看来,若是男主人真的爱护女主,是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现在证明,确实如此。

宁祁风赞赏地看了一眼侍卫,对于他在说话时,先说安平郡主,再说他的行为,表示十分满意。

侍卫却被他们王爷这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继续道:“属下已经让安平侯直接到正厅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我摊上事儿了 这是一个很越矩的举动,这样没有拜帖的人,其实应该由侍卫先通传拜访,才能放进来,但是侍卫直觉,王爷的大舅哥,王妃的亲弟弟,是完全不能怠慢的,所以先请了进来。

“安城来了?”显安落稍稍有些疑惑,开口道,“直接把他带到二门内的大厅吧,左右晚膳时间到了,这个点钟,他应该还没吃。

“是。”侍卫领命下去。

几个人都对这样的场景没有一点儿感觉不妥,只有小杜子稍微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奇怪,但是他扫视了一圈,看见每个人的神色都是正常的,连宁王似乎都很愉悦的样子......

他挥去了心里的疑惑,继续垂首站在一旁。

宁祁风看着众人习以为常的神情,小小得意道的勾了勾唇,很是满意现状。

果然他的方法是对的,对他忠心不二的属下,都已经在他的影响下,就连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号一个命令,他们听的全是安落的命令时,都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劲。

这倒不是说他的属下不再忠心于他,而是他慢慢的在他们心中,为他们又立了一个主子,一个在他之上的主子。让他的下属全都明白,听新主子的话,是一样的,他的命令都可以不遵从,但是安落的命令必须遵从。

汉亭伯老夫人死了,或者是国公夫人死了跟他有关,对他来说,都没有给安落打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来的重要。

他真的,真的完全接受不了,安落在她的地盘上,受到一点儿委屈。

那是他的无能。

“在想什么呢?”显安落回头看着微微垂着眸想事情的宁祁风,“该去大厅了。”

宁祁风看着在王府里适应良好的显安落,眼里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显安落和宁祁风同时进入大厅的时候,两人的眼神都微微一顿,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尤其是显安落,颇有种不想认眼前的人的感觉,踯躅片刻,还是走向了对方。

且不说显安城头上插着几个草根,就说说他臂弯上装满离愁花的篮子,就十分有些不忍直视。

显安城就这么挎着装满鲜花的篮子,头上插着草,在大厅内走来走去。

显安城一看到来人,还不等显安落说什么,开口便道:“姐,姐夫,我觉得我碰上大事了!”

“先把篮子放下!”显安落有些无奈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显安城一边往桌子走,一边叹着气道,“我今天撞上有人杀人了,我离着老远看到一群人好像围着一个马车干什么,最后把那个马车推到碧湖里面去了!那个马车看材质和大概的形状,应该是个伯爵王侯府的主子。”

“你等等!”显安落眼神一亮,拉扯着显安城道,“先说清楚。”

显安城看了眼自己还有些距离的桌子,无奈的提着篮子,开始给她姐讲解他今天遇到的事情。

宁祁风有些看不下去,亲自走上前,把显安城头上的草取了下来,然后接过篮子,放在了一边。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姐,我以后不偷吃了 顺便再递了一杯水过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姐弟两,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

他抬了抬手,让处了心腹以外,旁的人下去,只留下了汪远和小杜子,还有不知道何时,已经隐匿起来的游政。

“姐,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帮爹去金都的店铺拿些东西,你可能不知道,金都的商业真是繁华,不仅离皇城安都近,还没有宵禁,所以那边各种店铺极多,我跑到那边之后,发现有好几家好吃的酒楼,然后我就随便进了一家,点了些东西吃,那里的菜是真的好吃......”

显安落伸手打断,“说重点。”

“哦,跑题了。”显安城喝了一口茶水,重新道,“我从金都回来的时候,路过碧湖,发现那边有一大片的离愁花花海,长得十分茂盛,我想着最近你总是收这个,看天色还早,就帮你摘一些,摘着摘着,就躺在花海里面睡着了,然后被马嘶声惊醒,我转身一看,发现在碧湖的另一端,有一群人包围住了一辆马车......”

“并且还有人在周围一直在游走排查,我也靠不过去,避免打草惊蛇,我就找了个好位置细细观察,要不是我会一些隐匿的方法,可能就会被他们发现了,虽然瞧不真切,但是我估摸着,应该是个侯府的老夫人被杀了。”

“你怎么是到是老夫人?”显安落疑惑道。

“他们走之后,我去看过,发现了这个。”显安城掏出了一个沾着血的灰色帕子,帕子上除了血迹之外,还有一些女士常用的暗花,确实是老人用的东西。

显安落接过帕子,翻过来一看,与宁祁风对视了一眼,这就是那汉亭伯老夫人的帕子,今天见她拿出来过。

她眉梢微微颦蹙,看向了桌子上的篮子,问道:“那个篮子哪来的。”

“是我从酒店里面打包糕点,人家给的,说食盒捂着不好。”显安城看着帕子,锁着眉,心不在焉道。

显安落脸色有些凝重,沉声问道:“那糕点呢?”

“一边看杀人现场,嘴有些闲,就吃光......”还没说完,显安城条件反射地立马跳了起来,上了椅子,对黑了脸的显安落道,“姐,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有意没带给你的!实在是那东西太好,呸!实在是那个时候太无聊了,过又过不去!”

显安落一阵无语,她怎么就有这么个糟心弟弟,这个时候怎么会以为她是因为没糕点吃生气的?

南夏就是用他当大将军打仗的?

就这??!

就他??!

难怪南夏越来越不行了,跟西夷打了这么久,还没打完!

就她弟这么个玩意儿,都能当主战场的将军,更何况旁人!

显安落随后找了个家伙事儿,追着显安城就打,显安城立马就跑,身姿矫健,身法灵活,绕着桌椅闪避。

看的汪远连连在心里赞叹,安平侯好身手!

只是......

全用来求饶上了。

“姐!饶了我,明天我就去给你搞更多的糕点!绝不偷吃!”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杀人,寻找快感 “是糕点的问题吗?”显安落,“是你居然躲在花丛里偷吃的问题!”

显安城听了这话,微微一顿,闪身躲过,点头道:“接你说的对,花丛里偷吃,是不好,引来好多蚂蚁!”

显安落拎着棍子,险些吐血。

“我打的是你居然看戏!那样的情况下,不知会不会威胁到自己,你居然看戏!不想着怎么保护自己的安全,居然还吃起来了!你就不怕旁人发现你,然后灭你的口吗?!”

“嗤,就那些小鱼小虾,要不是爷爷我感觉路程太远,跑过去也救不下来人,我定然能杀个七进七出,把人给救了!”显安城嗤笑道。

汪远评估了一下,觉得安平侯说的没有夸张,以他的身上,就是在北夏,也算是高手了。

“爷爷,爷爷你大爷!还七进七出?!还去救人?!你怎么知道周边有没有神射手?!你怎么知道没有高手在?你都说了,那么多人,万一围着你打,你出事的怎么办?!”显安落忍不住爆出了粗口,追着显安城就揍。

惊得汪远和小杜子同时去看宁祁风的神色,他们见宁祁风神色纠结的站在一边,都为安平郡主捏了一把汗,这般悍妇的模样展现出来,不知会不会引发王爷的反感。

宁祁风一直在几个选择中徘徊,到底是帮安落把安城捉住,让她揍个爽快呢,还是帮安城,把安落抱住,让他不用再逃跑......

想来想去,两个都不太好,于是只能往后退一点儿,旁观。

显安城一边跑着,一边絮絮叨叨:“姐,这话你千万别让咱爹听见了,我大爷就是你大爷,你骂我就骂我,别带咱爹。”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把手头的棍子扔掉,握上了腰间的鞭子。

显安城一看,吓的眉毛直跳,他超级怕他姐这个鞭子,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弄坏了他不少宝刀了,被抽一下,简直生疼,于是他立马换了套路,可怜兮兮道:“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好像知道杀人的是谁了!”

显安城蓦的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开了窍,灵光一闪而过,“我觉得杀那老夫人的应该是那个,我家大门常打开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我家大门常打开?

显安落微微一愣。

宁祁风接话道:“定王?”

显安城打了个响指,“对!就是定王!”

那堆人的领袖,在湖边的时候,穿了个白底湛蓝边的衣服,看着跟个瓷瓶一样,我记忆特别深,我是风他们走了之后,探查了案发地才回来的,回来时经过了定王府,远远的就瞧见这么一件瓷瓶一样衣服的定王,一开始还在想,今年是不是流行这个,现在想来,王爷穿的衣服,不可能这么容易重复,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他!

“他堂堂一个王爷,亲自动手?”显安落表示怀疑。

“会。”宁祁风道,“会有一种犯罪心里,由于被漠视太久,所以极其想要找到存在感,并且享受猎物在自己手中挣扎而死的样子,会得到快感。”

章节目录 第400章 让皇上知道 显安落细细想了想,确实在现代的时候,看的许多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东西,会有一种喜欢人的心理,就像宁祁风说的那样。

如果说,这件事情是定王做的话,其中一些关键也说的通了,汉亭伯和他母亲出门时,众所周知,是跟宁王府起了矛盾的,若是有心之人利用一下,便会让旁人觉得,宁王府和汉亭伯府起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然后汉亭伯府的老夫人死在了京郊,到时候调查起来,可能宁王府有最大的嫌疑,尽管会有许许多多的证据证明,宁王府并没有掺和其中,但是大家已经在议论这件事情了,在没查出真相之前,本就支持宁王府的一些贵族,可能会稍稍动摇,那么原本许多摇摆不定的贵族,可能也会对宁王府持有怀疑态度。

担心他真的做了仇杀贵族这件事件。

这是所有贵族最大的忌讳。

哪怕是拉上阵势,真刀真枪的拼杀,都好过仇杀,因为谁都有妻儿老小,谁都有家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祸及家人。

“姐,姐夫,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办好?”显安城问道。

宁祁风也开口道:“安落,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解决?”

“这有什么不好解决的?”显安落把汉亭伯老夫人沾血的帕子用一个木匣子装好,放到了他们面前,对宁祁风道,“你带着这个,还有安城,现在进宫,把事情都跟皇上说清楚了,现在天快黑了,还没有消息传出,估计最迟明早,便会有发现马车残骸和尸体。”

“进宫?”宁祁风接过匣子,微微挑眉。

虽然他明白安落的意思,但是一向是有事情都是自己解决的他,对这个建议,着实有些不习惯。

“他的儿子,要陷害他的另一个儿子,难道不应该让他这个做老子的知道么?”显安落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可我还没吃晚膳。”宁祁风看着已经上好晚膳的桌子,有些委屈道。

他希望每一顿饭,都能跟自己的媳妇一起吃。

显安落看着眼天色,想着左右也不差这一会儿,抬头对着空气道:“游政,派人暗中盯着些汉亭伯府。”

“是。”声音从房梁的某个角落里面传出来,然后又恢复了静默。

宁王府的饭食一向是不需要有人伺候,几个人就坐下来各吃各的,也没旁的人家里面需要有人布菜,倒是吃的也习惯。

几人坐下,先吃饭,显安落蓦地想到了什么,问道:“安城,爹爹让你去金都干什么?”

“唔。”显安城停下了快速扒饭的手,微微抬起眸子,看了他姐一眼,然后又挤眉弄眼地对他姐使眼色,眼角撇着宁祁风。

宁祁风放下碗筷快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显安城那眼神,微微一顿。

显安城见宁祁风发现了他对自己姐姐使眼色,忙垂下眸子,有些心虚。

显安落思索片刻,觉得也没有什么好瞒着宁祁风的事情,于是道:“安城,没事,你说吧。”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这些牌子,该不会是...... 若说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谁,除了她的家人之外,就只有宁泽了。

尽管现代的事情,她都没有想的起来,但是她能够确定,在现代的时候,她跟宁泽,一定是非常相爱的。

她不知道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确信,一定发生了一件让宁泽痛彻心扉的事情,导致他现在对自己,特别没有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倒不是怕她红杏出墙还是什么,这种没有安全感体现于,哪怕是两家隔着墙,他都要看着她进门,只要快到了吃饭的时间,就一定要跟她一起吃完饭之后,才会出去做旁的事情。

显安落猜测,在现代的时候,一定是她们约好了要吃饭,然后这顿饭一直没有吃成,便天人两隔了。

所以她一直在给他这种安全感,尽量每一顿饭,都陪着宁泽一起吃。

想到这,显安落重复道:“左右咱们家的事情,宁泽都是知道的,我还有一大笔财产在运回的途中,他比我更知道我的身家是多少。”

“姐,不牵扯财产,不是,也牵扯财产,唉,这事儿......”显安城顿了顿,“真的有些不好说。”

说罢,还心虚的看了宁祁风一眼。

“有什么不好说的?”显安落放下碗筷,蹙着眉道,“说,没事。”

宁祁风倒是无所谓,夹了筷子安落最喜欢吃的东西到她碗里,轻声道:“没事,吃饭吧,我和安城还要进宫,虽然我有进宫的牌子,但是太晚了,父皇可能就要翻牌子了,那个时候不太好。”

显安落瞪了自己弟弟一眼,显安城被瞪的委屈,也豁出去了,“姐,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可别后悔!”

“嘿,你这个小兔崽子。”显安落也被显安城这样子弄得莫名其妙,这样吞吞吐吐的,搞得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说!不说回去跟我用鞭子对阵。”

显安城是最讨厌跟她姐的鞭子对阵了,这东西,特别毁刀。

他哗啦啦的从怀里面掏出十几个小绿牌子,三指宽,两寸长,丢在了桌子上。

显安落一头雾水的把这些小绿牌子拿起来看了看,发现上面每个都写了字,什么‘晚风’,什么‘明月’,什么‘烈焰’......

颇为奇怪。

她又看了眼背面,发现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写。

这东西,跟以前在南夏的时候,宫里面的绿头牌很像,只是做的简单许多。

宁祁风也随手拿过一个,细细看了起来。

显安落越看,越觉得心里毛毛的,蓦地她想到了自家爹爹以前说的一句话。

等以后你从宫里出来,爹爹给你养一堆男宠......

显安落声音有发虚,看着自家弟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该不会是爹爹给我养的......”

“对!”显安城彻底豁出去了,“这就是爹给你养的男宠!”

“咔嚓”一声脆响,一个上面刻着‘婉约’二字的绿牌子应声碎裂,两人看了过去,发现原先的牌子已经碎成几片,宁祁风搓搓手,碎渣掉落。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乖 他淡然的瞟了一眼显安落和显安城,轻松道:“没事,你们继续聊。”

显安落眼尖的发现,宁祁风手上,上好的乌木筷子,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纹。

然而她那个缺心眼的弟弟,还在继续道:“爹爹真的是疼你!那些个男宠,我都去看了,一个长得比一个有特色,据说都是爹这一年从众多馆子里搜罗出来的,有的卖艺不卖身,有的还是卖身也卖艺,总之各有所长,样貌也长得一等一的好......”

“咔嚓”又一声脆响,宁祁风手上的筷子裂开了,他淡然的取过一旁的备用筷子,继续吃着饭,还顺手再给显安落又夹了两口菜,柔声道:“边吃边听,乖。”

“哦,哦。”显安落赶紧抓起筷子,吃了起来,心里恐慌无比,饭菜味同嚼蜡。

“慢些吃。”宁祁风笑的温柔,轻轻摸了摸显安落头顶,“没人跟你抢。”

显安落有一种,眼珠子跟着那个大手转悠,颇有一种狗头不保的感觉。

刺激,太刺激了。

刚才还吞吞吐吐,觉得不方便说什么的显安城,见自家姐夫并不在意,还和姐姐友好互动了,于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起了他在金都看到的,说实话,他真的是羡慕嫉妒恨,那么多美男都是给姐姐养的,他爹连一只母狗狗没有给养!

“爹在金都买了个大宅子,位置有些偏,但是胜在大。这十几个美男,我都看过,刚才姐夫手里的‘婉约’据说以前是个琴师,卖艺不卖身,爹爹直接把他赎了出来,安排在宅子里,据说到时候伺不伺候你,都随他的便,不会强求。”

“倒是以前没有听说过,安落喜欢听琴。”宁祁风语气平静道。

显安落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腥风血雨。

“呵呵,怎么会呢,我又听不懂那些,我顶多就听听人家说书,呵呵,呵呵......”

“说道说书,姐你知道吗?那里面有一个叫‘百变’的,口技极好,能够模仿各种各样的声音,他说故事乃是一绝,我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练习,一开始以为有好多人,最后才发现只有他一人!不过这个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显安城道。

“真这么厉害?!”显安落眼睛一亮,对着宁祁风道,“以前课本上见过,‘京中有善口技者......’说什么呢!安城,别总是把卖艺卖身挂在嘴边!咱们是正经人家!”

显安落的求生欲,让他硬生生的转了语气。

太可怕了,她小命不保。

“还有那个‘烈焰’,那家伙,那身材,啧啧啧......”

“等等!”显安落觉得再听显安城说下去,会出事,连忙打断道,“你去金都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就是去看看我的男......咳,就会就会去看那些男人吧?”

“爹说原本是等你到北夏之后,让他们伺候你的,但是现在你已经准备跟宁王结亲,并且感情甚笃,这些人暂时用不上了,便遣我去问问,他们日后作何打算。”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呼吸绵长闫馨醉 “有才艺的,则问他们越不愿意来安平侯府,等你先来无聊的时候,回来也能听听评书,或者旁的什么。”

“哦呵呵呵,原来是遣散的啊。”显安落干笑着看着宁祈风,拍了拍显安城的肩膀,“原来是要去遣散的嘛,你怎不早些说,搞得这般吓人......”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心虚的擦着汗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对显安城道:“安城,跟汪远去马厩里面挑一匹喜欢的马,等会儿我们快马进宫。”

显安城一直听说宁王府里有好些宝马,十分眼馋,今日可以挑一挑,立马就出去了。

显安落扫视了一圈,发现整个屋子里就剩下她和宁泽两人了,顿时觉得头大。

“你别生气,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显安落率先开口道。

“我生气什么?”宁祁风看着显安落,轻笑着道,“在这里,能够有人这般疼你,我很开心,看见你有爱你的爹爹和处处都想着你的弟弟,我很欣慰,也很庆幸,庆幸在我没有找到你的时候,你有这般好的家人,照顾好你。”

显安落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是啊,她爹和她弟弟,真的对她都很好,不然她爹也不会到了北夏之后,就搜罗各地的美男给她,她弟弟也不会在回安都路上,见到离愁花之后,还想着给她摘一篮子,这辈子,她真的很幸运,也很幸福。

“那些伶人你想养在哪都行,安平侯府和宁王府离得近。”宁祁风说到这,突然起身,耳尖微微泛红,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些小问题......我还是能满足你的。”

显安落耳朵非常热,宁祁风将‘满足’二字,咬得非常重,让她就算是没有什么想法,也会对这‘满足’的深意想入非非。

显安落抬眸,看着红着脸给她盛汤的宁祁风,终于把压在心里许久的事情,讲了出来:“你是怎么做到,说脸红,就脸红的?”

宁祁风后知后觉的用手背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微愣,“脸又红了么?果然,只要脑海里想一些画面,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

他眼波微动,继续红着脸道:“安落想知道是什么画面么?”

“不想!”显安落连忙摇头,“一点儿也不想!”

不知是不是天气越来越热,还是什么缘故,她觉得自己好热,脑海里都不由自主的有画面了!

“闫馨醉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要回来了。”宁祁风岔开话题,说些正事,让彼此都冷静冷静,“等他回来,你要忙着轻点财产了。”

“嗯?”显安落放下汤碗,“不是早就该回来了么?”

“是啊,早就该回来了。”

“阿嚏!”在大山里面,闫馨醉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看着又坏了的车轴,算算已经走了将近四个多月的路,叹息着继续练习龟吸术。

这个招数是他从一个老和尚那边淘来的,练好了可以让呼吸变得绵长悠远,延年益寿。

延不延年,益不益寿他不在乎,他只需要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已。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三息就是三息 三息就是三息,不管多久,都是三息。

每当看见马车坏的时候,闫馨醉都会开始兢兢业业的练习这个功法,龟吸术。

深深的看了一眼又在抢修的人,闫馨醉走到一旁,面朝着树林树木,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赶路将近四个月的不仅仅是他,出了刚开始的使者就是一些随行的史官。每次出使到旁的国家,都会有记录的人跟随着,他们记下来的东西有的会被归拢到正史里面,但是有些正史不采用的,他们编纂之后,留下来的,有些就会流入野史的那一行当。

有些野史是真的发生的,有些野史是写的人任意编纂的,写野史,不必太过考究,写的人听说过的,有那么一定的可信度的话,都可以写下来,这种东西,官方不会保存,能够流传下来的,也是自己的本是。

所以野史总是真真假假,让后世的人难以猜测清楚。

秦大人,就是在这个队伍里面,记录的人。

像他们这类些历史的,其实最最遵从的,都是闫家人,无他,因为他们家世袭太史令一直,记录皇帝的起居注,他们写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是真实的,考究的。

闫家本就是天下文人的楷模,所以身为文人一员的秦大人,每每在马车坏了的时候,都会找到闫馨醉,观察一下他的言行和状态,争取能够学习一二。

秦大人找了一圈,发现闫馨醉正在人比较稀少的地方赏景,练习吐纳。

现在已经到了中午,近来天气越来越炎热,秦大人看见闫馨醉淡然的样子,心神敬佩。

如此长时间的一趟行程,早就磨掉了几乎所有人的耐心,但是就在大家都烦躁不安的时候,却有一人能够继续保持着淡雅从容,这真的是极难的。

不愧是闫家人。

秦大人这么想着,靠了过去,此时闫馨醉正好完成了一次吐纳。

“闫公子练的这是什么?下官一路观察下来,觉得闫公子的呼吸越来越绵延冗长,原先见公子一呼一吸有一盏茶的功夫,已然是了不得,现在感觉,都快有靠近半柱香了。”

闫馨醉顺手把扇子打开,扇了扇,行了个平辈礼,温文尔雅,“秦大人谬赞了,这功法我见到练到极致的,也只是堪堪一炷香一吐吸,而我的极限,应当就是半柱香了,以后应该能够达到。”

“不知闫公子连这个是为何?”秦大人好奇道。

闫馨醉手腕微动,清风拂面,脑子飞速的转动,想说辞。

“这个功法叫做龟吸术。”闫馨醉微微一顿,眼珠微动,继续道,“古人有云,龟乃长寿之首,乃是因其行动缓慢,若人效仿之,降下呼吸之频率,放缓心驰之波动,易于身心健康。”

“龟吸术......”秦大人轻轻念道,“难怪下官见到闫家子弟,总是平淡如水,遇事不骄不躁,淡漠如水,原来是这个原因!多谢闫公子赐教!”

闫馨醉微微挑了挑眉,“哪里哪里。”

他们家旁的人真的是一天到晚心情就好像没有波动一般,除了他这个例外。

章节目录 第405章 野史和正史 受教之后的秦大人,飞速将这件事情写在了自己随行的手札中,详细记载了许多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他的手札也有幸被流传了下来,后世研究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也有一定的考据价值。

但是,历史就是这样,记录的版本越多,就越是让后世的人捉摸不透。

比如说,正史上并没有写这一段行程,只是写了一下安平郡主显安落在出嫁的时候的嫁妆数量。

闫馨醉几轮之后的后人,闫馨蕙在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差点要奔溃。

看着那详细的嫁妆描写,她蹙眉愣了愣,然后又翻了翻南夏当时国库收益比对了一下,发现这安平郡主的嫁妆,居然有南夏半个国库之多?!

但是这般详细的描写又不像是夸大的......

于是就给后世留下了各种谜团。

安平郡主的钱是哪来的呢?

这安平候在成为侯爷前,又做了些什么,帮自己的姐姐攒下如此丰厚的嫁妆的呢?

这个秦姓史官留下来的野史札记中,记载过他们曾从北夏与南夏的交界处,行州运送过大量的辎重,按照札记里面的马车数量和当时能够运送东西载重量的推算,他们从行州运送的辎重刚好能够跟安平郡主的嫁妆对的上......

当然也恰恰因为如此,安平郡主和宁王宁祁风一直是后世研究的最深的一对,不光光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留下的画像很多,而且非常写实,男的俊,女的美,让人养眼,更是因为他们两个相协一生的绝美爱情。

但凡能够扒出一点儿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史实,都够各大电视台,做好几期历史节目的了,也够各大影视公司的编剧们,写不少剧本的。

闫馨醉的后人,闫馨蕙在研究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不仅被嫁妆的事情困扰,还对自家祖宗亲自写的《起居注》上这么一段记载,为难住了——

“帝与后共进寝室,三息后,帝唤仆送热水。”

这个三息......

用的很微妙呀。

一开始闫馨蕙是猜测宁皇是不是有那方面的隐疾,毕竟她的祖先虽然不靠谱,但是不可能在这种是事情上开玩笑。

所以她觉得,正是因为宁皇的隐疾,才导致他,终身只娶了显后一人。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史书上风华绝代的人物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又出土了秦大人的这本手札之后,她对那段历史的见解,又有许多的出入了。

经过对比,秦大人的手札,十分严谨,与许多正史都对的上。

还有他里面有这么一段记载——

“闫馨醉归程中,习龟吸术,绵延呼吸,一呼一吸可达一炷香,醉曰其一呼一吸乃半柱香......”

闫馨蕙看到这里,歪头想了想,自家族谱里面确实是有龟吸术的记载,虽然功法已经失传,但是记载的时间,确实是龟吸术练成了,一呼一吸能达到一炷香......

与这本札记相符。

那么按照那时的一炷香烧完的时间是一个小时,那么半柱香就是半个小时,那么三息就是一个半小时?!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进宫 闫馨蕙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这个三息是这么理解的?!

发现了这么事情之后,闫馨蕙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崩塌,并且打开word就是干,把这个发现记录下来,准备在研究研究,公布出去。

她的丈夫洛明走过来,看她呆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媳妇儿,怎么了?”

“刚才研究东西,突然发现,宁皇和显后一次那什么,居然有一个半小时?!这是真的么?!”闫馨蕙目瞪口呆。

洛明眼神微暗,嗤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那是你没有注意过我们的时间......”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后话,而现在,北夏还未继承太史令史官之职的闫馨醉,还在山里面喂蚊子。

而于此同时,北夏战神宁王爷正听着自己媳妇的话,带着显安城进宫。

安都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宫里也落了锁,这个时候,本该谁都进不了宫,但是宁王到底不是什么外人。

他是能够把他的父皇,从后宫里面扯出来的人。

宁祁风带着显安城到了朝阳宫的大厅里面,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父皇从后宫回来。

显安城看看自己手里面的茶水,再看看周围的丫鬟太监,再转眸看向宁祁风,小声道:“姐夫,咱们这次来,是不是时间不对劲儿?”

皇上已经去了后宫休息,他们这个时候来,简直就是扫人雅兴。

宁祁风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小声道:“没什么不对劲儿的,他的儿子,要陷害他另一个儿子,这是个大事。”

显安城看着已经彻底被自家姐姐洗脑的宁王爷,摇了摇头,觉得没救了。

皇上来的很快,显安城看到皇上衣冠整洁,头发也没有凌乱,稍稍松了口气。

正想出列行礼,却见皇上随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行礼,玩味道:“哟,稀客啊。”

显安城一愣,往后退了一些,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掺和到其中的好。

“父皇,儿臣是有事禀报。”宁祁风拱手作揖,恭敬道。

“有事不能明天说?”锡悦帝懒懒的侧躺在龙椅上,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不能。”宁祁风站直身子,与锡悦帝对视,两人寸步不让,一时间显安城感觉到了意思风起云涌的味道。

他实在是闹不懂这父子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静静的站在一边,极力缩小存在感。

神仙斗法,他还是避开的好。

锡悦帝就这么冷冷的垂眸盯着台阶下,宁祁风的眼睛,半晌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声道:“小兔崽子......”

各方面,跟他真的像啊。

也就是因为跟他像,他才希望自己的皇位能够落在他的手上,国家交给他,自己才能放心......

可惜了,这小子就是不要。

锡悦帝其实有些能够明白宁祁风的心情,他以前,也是不想要这个皇位的,但是经过一些事情之后,遍想通了,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抉择的,有些位置,也不是自己说要,就能够不要的。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会孤独 宁祁风现在选择不要,是因为他还没有被逼到那个境地。

等到了遇到逼着他的事情,这个皇位,他不要也得要。

“父皇可愿听听儿臣禀报?”宁祁风见锡悦帝脸色缓和,道。

“既然你来都来了,朕要是不听,那户部的职位,你是不是又有理由不去了?”锡悦帝语气揶揄,“小子,朕已经看透你了,你不是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

“行了,说吧,什么事?”

宁祁风看了显安城一眼,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便,然后把放有沾血帕子的盒子递了上去。

锡悦帝打开盒子,垂眸看了一眼盒子里面的东西,又合上了,递给了身边的太监,轻叹一口气道:“倒是可惜了,汉亭伯府就这么一个老夫人撑着,她这一倒啊,又有一个贵族要没喽,曾经的汉亭公,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在朝堂上......啧啧啧,那英姿,朕年轻时,也很崇拜他。”

显安城听这个语气,好奇的看了锡悦帝一眼,本以为他感叹之后,会补偿汉亭伯什么,但是他仅仅只是感慨了一下,再没有说任何旁的。

这种语气,显安城曾经听过,那就是他爹爹又是唏嘘鸟窝里面的幼崽冻死的语气。

对于帝王来说,一个贵族的生死,在他们眼里,应该与路边的雏鸟无异吧。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莫名的对帝王的冷血无情,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可以把自己的心和手中的权利分的及开,感慨归感慨,叹息归叹息,想要他们动用特权帮一帮,是几乎不可能的。

“你觉得这件事情是老大做的?”锡悦帝唏嘘完之后,话风一转,问道。

宁祁风淡淡道:“儿臣也只是叙述而已,并不做任何推断,一切全凭父皇查证定夺。”

“哈哈哈,好一个只是叙述而已。”锡悦帝蓦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朕喜欢你哪一点么?朕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你把人心摸的很透彻,滴水不漏,说真的,你不在考虑考虑这个位置?!”

说着,锡悦帝拍了拍自己身下的龙椅。

宁祁风看向龙椅,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既然父皇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那儿臣便先回去了。”宁祁风朝锡悦帝行了个礼,“这个位置,儿臣还是原来那句话,不愿。”

显安城随着宁祁风行礼的动作,一起行礼,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两个人,怎么说话都这么露骨?就跟当他不存在一样......

原来这一对父子是这样相处的?

原来他姐夫宁祁风不想当皇帝?

他偷偷抬眸,瞄了眼锡悦帝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锡悦帝好像很想把这个皇位推出去啊......

“这个位置怎么你了?”锡悦帝好像并不意外宁祁风的回答,而是道,“你坐上它,就没有人再栽赃你,望你身上泼污水了,不好么?”

宁祁风抬眸,看向锡悦帝,“这个位置,坐上去之后,确实不会有人再来为难儿臣......但是坐上去之后,会孤独。”

章节目录 第408章 风波乍起 锡悦帝稍稍愣了愣,一时无言,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后天的小朝会,记得来上朝。”

宁祁风起身,向锡悦帝行礼后,垂下眸子便告退了,显安城跟着他,看了眼锡悦帝的神色,他似乎有些落寞。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自己是错觉。

一个皇帝,怎么会落寞呢?

他是北夏最至高无上的一人,他是这个国家权利的巅峰,怎么又会落寞呢?

两人一路顺着冗长的宫道往外走,在宫门处,看见了大理寺的主事,刘大人,双方见了礼,便匆匆离开了。

看样子,皇上把刘大人召进宫里的。

这种有关于皇子与伯爵家族发生的谋害事件,安都府尹还处理不了。

这一夜过很平静,风很静,月很静,夜也很静。

不知道怎得,就连鸟叫声似乎都没有,总之,静的有些可怕。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一个爆炸的消息,仿佛平地惊起的雷一般,传遍了千家万户,让原本平静的安都城,瞬间热闹起来。

一个去碧湖边摘离愁花的农人,穿着还带着泥巴的衣服,哭喊着从郊外跑了回来,口中大喊着,“死人了!死人了!”周边的群众细细了解之后才知道,这个人说汉亭伯的老夫人,死在了碧湖边上,是被谋杀的,老夫人在马车刻下了一个未完成的‘宁’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座皆是哗然。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我听说昨日汉亭伯就没有回府,还在迎春楼醉酒夜宿,想来现在还在睡着,不知道这个消息。”

“真是家门不幸,我要有这样的儿子,我就把他丢到泔水里面淹死!”

“这事儿,该不会真的是宁王做的吧?”

“怎么会是宁王?!说不定是宁王府里面,忠心护主的手下,看不惯昨日他们嚣张的模样,所以起了杀意嘞!”

“死者为大,你倒是少说两句......

“哼!怎么就不可能是宁王亲自做的了?”

“就算是宁王做的又如何?!那汉亭伯府现在已经不行喽,早就是空架子喽......”

旁边有人小心的努努嘴,用眼神示意说这话的人看不远处,所有人噤声看过去,发现不远处一步一步往外走,如丧考妣。

不,他是真的死了母亲。

汉亭伯此时狼狈,衣衫不整,头发更是杂乱,脸色苍白无比,眼睛通红地一步一步往城门外走去,身边侍从不安的拿着他的东西,跟在身后,神色惶恐。

众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嘴下也留了德,不再说什么。

有人望了一下四周,奇怪道:“刚才那个农人呢?就是第一个发现的那个人!”

几人四处看了看,也不在意,“兴许是报官去了吧。”

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刘姓农人挎着篮子,飞速的走在小巷子里,正要走出巷子的时候,头上被蒙了块黑布,颈后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之时,便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绑着,眼睛上蒙了黑布,什么都看不见,身边十分安静,似乎有人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审讯 “就是你第一个发现汉亭伯老夫人的尸体的?”大理寺的刘大人问道。

农人心里一紧,发现这好像是官府衙门,心跳开始加速起来,“是,对,大人!就是小的发现的!”

“细细说一说,你是如何发现的。”

农人咽了咽口水,慌张道:“大人,今天早上小的出城给安平侯府采花的时候,到了碧湖边上,便看见碧湖边上的淤泥里,卡着一辆马车车厢,小的大着胆子去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里面的尸体,还在马车璧山看到了一个‘宀’和下面一个‘一’字,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准备报官了,没成想先被大人抓来了!”

在后堂坐着的显安落与宁祁风对视一眼,都发现了他在说谎,尽管他说话慌里慌张的,但是很多漏洞都太明显了。

他说话太有条理,按理说一个农人,见到了死人,本应该惊骇到不行,诉说的第一件事,应该是自己见到的最可怕的事情,而这个农人却从时间开始叙说,说明这套说辞,是他一开始就想好的。

今天一早,刘大人便传信给宁祁风,说他昨天给皇上禀告的案子的第一发现者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宁祁风昨晚只是上报了这件事,并不知道具体是如何操作的,所以突然被叫过来听审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只能借着这个由头,去了安平侯府,将显安落带来,一起听审讯。

而目击证人显安城,此时还在安平侯府里睡觉。

“你为何会上马车查看?”刘大人看了一眼旁边记录的文书,继续问道。

“小人见那马车车厢华丽,以为是哪个贵人不要的,想要上去看一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农人被绑着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缩了缩。

“可曾碰过尸体?”刘大人又问。

“不、不曾。”农人紧张道,“小的已经吓坏了,怎么可能去碰?!”

刘大人厉声喝道:“在哪看到的字?!”

“在、在马车最里面的车壁上!”

“没碰尸体,是怎么看到最里面车壁上的字的?!”

“老太太尸体是倒在车厢里面的!那个字一下就能看到!”

“你不是害怕吗?怎么会看车壁?!注意这么小的东西?!”

“小、小的以前是猎户,所、所以不害怕这些!小的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宝贝在车厢里!”农人的语气开始更加慌乱。

“你又为什么去碧湖边上?”

“小、小的是去采花!安平侯府的人最近都在收离愁花,小的都会踩了去换钱!”

“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是我娘!我娘在卖花的时候,安平郡主让她每日采一篮子离愁花,送到府里去的!”

“你可知安平侯府手离愁花,从来都是只要花瓣不要叶子的吗?”

农人呼吸一顿,“不、不知,今日是小的第一次采花,我娘今日身体不好,没有去采花。”

显安落听到这里,手蓦地攥紧,担忧的看向宁祁风。

宁祁风轻声对游政道:“去查查送花的老婆婆家里,有没有事情发生。”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谁派你来的?! 显安落心跳开始加速,因为她记得,那个老太太是独居,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该不会已经......

“平常你娘没有告诉你这些?”刘大人声音冷冷道。

“我一向混,并不跟老娘住在一起,今日偶然回去看看,发现她今日身体似乎不好还要坚持出去采花,所以我便代她去了......没想到便发生了这等事情......早知道不就不去了。”

“你是怎么知道死的人就是汉亭府的老夫人的?”刘大人突然问道。

农人被这跳跃性的问题弄得一愣,缓了片刻才回答道:“汉亭候府的老夫人,昨天弄宁王府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周边,听到旁人说的,便留心看了一眼。”

“老夫人昨天穿的是什么衣服?”

农人快速回答:“棕底黑纹的衣服!还有一双深黑色的千层布鞋!”

问到这,刘大人把手中的笔一放,大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派小的来!小的真的是无意之间发现的!”

“那你手上中指和大拇指上面的老茧是怎么回事?”

“是小的干农活干的!”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很混么?怎么还会干农活?!”

“就是自然而然就有的!”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没人派小的来!”

“马车里的人穿的衣服根本就不是你描述的那样!你是怎么判断出那个就是汉亭伯府的老夫人的?!”

农人一愣,表情瞬间错愕,但立马就反应过来,“那时小的记错了,衣服的样子,但肯定是汉亭伯府的老夫人,错不了!”

刘大人再一次喝道:“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没人派小的来!”

“马车根本就是空的,你是如何发现尸体的?”

这次农人完全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空的?怎么可能?!不可能!”

“也不算是空的,本官还是找了人假扮,只可惜你连车厢都没有进去,便在这里大放厥词!”刘大人又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这次农人的表情完全变了,完全没有开始的憨厚,而是逐渐变得平静,不管再问什么,他都是一脸平静。

任刘大人再怎么问话,他都一声不吭。

刘大人轻叹一声,起身到了后面,拱了拱手小声道:“接下来,下官要用刑了,宁王爷,安平郡主,可要回避?”

宁王看了一眼视如死归的人,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的画面过于暴力,他便带着显安落出门。

显安落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对刘大人道:“大人还是多问问话的好,问清楚些,莫要弄的血淋淋的。”

毕竟问话的内容到时候要给众人看的,若是到时候看见这个人满身都是伤痕,岂不是会让旁人认为是宁王想要对付定王,而屈打成招?

刘大人以为是安平郡主心善,看不得血腥,所以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将两人送了出去。

显安落出门后,轻轻呼了一口气,里面的空气,着实太浑浊了些。

“那个是定王的手下么?做事也太不小心了些。”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人命如草芥 “若是做事小心的话,当年也不会被父皇发现通敌了。”宁祁风淡淡道。

什么样的主人,手下的做事风格也会很像,他们都太自大了,总是觉得自己的计谋无双,自己没有成功,完全是怀才不遇,没有遇到慧眼识珠的人。

他们总是喜欢从旁人身上寻找原因,却不从自己身上找自己的过错。

显安落稍稍打了个哈欠,昨晚等到显安城回府了之后,稳了稳情况,想着皇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所以睡的很晚,今天一大早又被宁祁风从安平侯府里面揪出来听审讯,现在着实有些困了。

“看来皇上也是做了很多的。”显安落伸了个懒腰,“这招瓮中捉鳖,用的着实不错。”

只要等刘大人问出来什么了,就稳不少了。

安城虽然是目击证人,但他是她弟弟,未来宁王的小舅子,有连带关系,所以说的话当不了真。

宁祁风见显安落有些困倦,于是便说些有趣的,让她提提神。

“今日去你府上的时候,未见到伯父,以前来找你的时候,伯父都会在小院子里练武。”

“我爹呀。”显安落无奈的摇摇头,笑着道,“自从我把一些店铺的卖的东西变了之后,许多店铺就开始盈利了,他便顿时来了兴致,日日早上都是巡视一番,天天回来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那恭喜安平侯府生意长虹?”宁祁风玩闹似得做了个揖。

显安落笑着摆摆手,抿着唇无所谓道:“我们家对钱没兴趣,没兴趣。”

就在两人调笑的时候,游政回来了,表情并不是很好。

显安落看到他的表情,心一时也沉了下来。

“回王爷,郡主,卖花的老婆婆已经死了,是被下了药,药的名字叫‘百日安’,很是珍贵,若是被普通的郎中看,定然只会以为是自然死亡......”

显安落蓦地睁大了眼睛,心跳的很快,很是自责。

那个卖花的婆婆,是被她害死的。

若是她不从婆婆那里收花,那么也就不会被有心人盯上,也就不会有人冒充她的儿子,更不会有人把她杀了,弄出个死无对证。

我不杀伯人,伯仁却因我而死......

显安落紧锁着眉头,垂着眸,心中似乎有千金压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样子......

无辜的人就会被这般悄无声息的被贵族杀死......

在这个时代,生命就如此不值钱么?

一个普通人......

在权势眼中就如同草芥......

价值甚至还不如一头牛。

她在现代是个律师。

她曾经立誓要对抗世界所有的不公正,现在最大的不公正摆在了她的眼前,她却不知道该如何。

定王是贵族,是皇子,是这个世界最高统治者的儿子。

就算是杀汉亭伯府的老夫人的罪责确凿,他都不会死,只有一个活罪难逃。

更别说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婆婆的死了......

但是有些账,总要讨的,总要有人出头,一个一个解决的!

显安落握上了腰间的鞭子,怒视着那个犯人的方向,抬步再次进了那个屋子。

章节目录 第412章 顾全大局太累了 显安落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自己,导致一个无辜的人丧失生命。

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是每一个死的人,都应该有他死的理由。

那么那个卖花老婆婆死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就是因为她孤寡无依,处理起来方便么?

就是因为她跟自己有了接触么?

就是这样的原因,她就变成了政治权利的牺牲者么?

显安落看着绑在柱子上的人,眼神复杂。

刘大人在继续着他的问话。

“你背后是何人主使?”

那个农人似乎已经放弃,咬着牙嘶吼:“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子!”

“你若是说,本官便放你一条生路!”

“狗官!你当老子怕死!?”

“你若是不怕死,早就咬破毒牙了!何必等到现在?!”刘大人厉声呵斥。

那个农人一愣,半晌不说话了。

刘大人继续又道:“你的毒牙已经被我取出来了,现在你想死,也死不了了。”

农人的表情开始变得慌张,自己的毒牙没有了若是等一会儿用了刑,生死不能由自己掌控......

那太可怕了。

显安落冷冷的看着那个表情逐渐变得慌张的人,满眼厌恶,她知道迟迟不用刑原因,有些关键的口供,一旦用了刑之后才说,就变了味了,尤其是这个口供还是针对大皇子定王的。

显安落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耐着性子继续听他们的对话,若是现在她压不住自己的心情,那么旁人之前的努力,便会前功尽弃。

尽管她已经怒过滔天,但是还是需要忍耐。

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

学会了顾全大局。

“你一进城门,为什么会说那个马车里,刻着的字是‘宁’?”

农人沉默了半晌,然后道:“因为那个字是一个宀’和下面一个‘一’字,所以我觉得他是‘宁’。”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说法,会给宁王带来很大的麻烦?”

“当时没想那么多。”

“那你为什么觉得,你形容的那个字,不是‘定’?”

农人的唇边稍稍动了动,继续沉默,许久之后他道:“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为什么会采花?”刘大人重复着问着他之前回答过的问题,根据他的答案和之前的比较。

“因为安平郡主需要‘离愁花’我采花换银子。”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是我老娘告诉我的,平日里都是她去采花。”

“那今天她为什么不去?”

“因为......”

“因为她死了!”显安落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开口道,“因为她死了......被人杀死了!你知道她是被谁杀死的么?”

刘大人被打断,错愕的看向了宁王,宁王朝他摇了摇头,刘大人便不再说话。

“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一个老人就是你们说杀就杀的吗?!要对付我们,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真刀实枪的而来不好吗?!何必要搭上那么多无辜的人?!”

被绑着,眼前蒙着眼罩的农人一开始听到女人的声音,错愕了一下,然后又听到她的指责,不再言语。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这个世界只有我真的懂你 “请让下官继续问话。”刘大人见显安落的情绪有些失控,上前道。

显安落咬了咬牙,退后了一步,把主权让给了刘大人。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又听见那个农人高声道:“不过是个乡野村妇,又何必较真?小爷给她用了‘百日安’这般贵重的毒药,她这一世已然值得,光是这毒药,她赚一辈子的钱,都换不来!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显安落愤怒回头,握上了腰间的鞭子,她知道对方是在激怒她,对方是在找死,想让自己对他下死手,想要在他身上留下伤痕,想要破坏这个逼供......

“郡主手下留情!”

显安落鞭子飞出,重重的打偏在绑着那个农人的木桩上,她怒喝道:“给我弄两桶水来!”

游政飞速的派出去办事。

显安落甩了鞭子,气愤地坐回了位置上,看着那个农人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抽不死你!”

宁祁风蹲身捡起地上的鞭子,用帕子擦干净,递给了显安落。

显安落接过鞭子,蓦地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把它缠回腰间,一边低声道:“我以为你会拦着我。”

“怎么会。”宁祁风伸手,轻轻的把她的碎发理了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更何况......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你的心情的人了。”

显安落诧异抬眸,才发现宁祁风满目柔情之下的怒意。

他也在愤怒。

微微一愣。

是啊,只有他们能够懂相互的情绪了,从头到尾,在场的许多人,都是茫然的,他们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又为什么揪着卖花婆婆的那一个点不放。

在他们眼里,这个案件里面,那个卖花婆婆的死,是整个缓解里面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比起能够治定王的罪,比起能够收割定王的权势来说,那个小小的人命,实在是太渺小了。

但是只有她和宁祁风在为了那条人命而生气,而愤怒,而心疼。

那是他们现代时,就励志要保护的!

这个时代,不懂他们两个人的心情,旁人根本不懂......

宁祁风蹲下身子,与显安落的视线齐平,他轻声安抚道:“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不好?”

显安落眨了眨眼,问道:“是怕我弄得太血腥么?”

宁祁风轻轻摇摇头,“是怕你看见血腥,用我的方法怎么样?”

“你准备......”

“用水刑。”宁祁风继续道,“我决定用水刑。”

显安落微微一愣,便知道宁祁风用的是什么刑罚了。

水刑。

在现代的时因为不人道,而被废止的用刑罚。

一种折磨着人的精神和肉体的刑罚。

一种由内而外,打破罪犯防线的方法。

“要回避么?”宁祁风轻声问道。

显安落摇了摇头。

她要看着他为自己手上的人命而付出代价。

宁祁风起身,表情完全不再有面对显安落时的半点温柔,眸子里透出寒意,扫过绑着的人,对刘大人微微点了点头。

刘大人躬身行了个礼,然后坐在文书的位置上开始提笔记录。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宁祁风让人把农人放平,在末端垫高,形成一个脚高头低的姿势。

农人开始紧张起来,拼命的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你要问什么?”

他惶恐的问着。

宁祁风没有理他,而是亲手拿过一个棉布,放进了水里,然后蒙在了农人的鼻子和嘴巴上,然后伸手取过一个水瓢,慢慢的从桶里面舀水,把水倒在犯人脸上。

农人逐渐产生了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水不断地涌入,刺激着他的鼻腔和气管,而棉布的存在又防止他把水吐出来,每一次呼吸,不是洗到大量的水,呛到气管里面就是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窒息之感。

才不过瞬息,他就觉得自己像是从泥潭里面爬了一圈一般,胸、肺要难受的要命。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掉的时候,口鼻处的棉布被取下来,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他仿佛瞬间重获了新生一般。

此时的感觉越是轻松,就越是对比出了刚才的痛苦,他现在有些后怕。

“你若是不再......唔!唔!唔......”

棉布再次盖在了他的口鼻上,他继续遭受着那溺亡窒息的感觉,虽然他习武,能够长时间闭气,但是这种往气管里面灌水,光靠闭气是完全没有用的。

这是由内而外的折磨他的身体。

刘大人等人目光已经呆滞,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施刑方法,外表毫发无伤,但是内里定然已经千疮百孔,精神上也是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罪犯那挣扎的样子,不用想便知道,他在经历着何种的痛苦。

他们原先也只是用鞭子抽抽犯人,或者是直接将犯人浸到水里,让他们体会窒息感。

但是由于他们大理寺审理的犯人都不普通,多数都是经过训练的,要么抗打,要么会闭气,十分难问。

而这个法子,定然是没有哪个人能够训练的了的。

刘大人抬了抬视线,从罪犯身上,看向了宁王。

只见宁王面色平静的一勺一勺的浇水,那淡然的样子,仿佛不是在施行,而是在给花花草草浇水。

他又转眸看向安平郡主。

发现她也是神色平淡,看着这般惨状,无动于衷,没有表现出一点儿惊慌害怕的模样。

刘大人不由得在心里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般人间惨剧,连一向见惯刑罚的他都为之动容,但是对方一介女流,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一般情况下,不应该就算是装,也要装作害怕么?

显安落并没有,她甚至觉得,应该把清水换成辣椒水,那样来的更加干脆利落一些。

宁祁风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把一桶水浇了个赶紧,然后起身,让旁人再弄一桶水来。

农人趁着这个空隙,好不容易喘息着,能够说上两句话,他刚一开口,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你......你要问什么?!咳!咳咳咳......我都”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棉布又放在了他的嘴上,新一轮的酷刑又开始,才刚刚爬到地狱一层的他,又一下子回到了地狱的十八层。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本王不想听 “大人,为何不问他?”刘大人见农人已经松了口,请咳一声,小心的走到宁祁风旁边,为了不暴露宁王的身份,只是称呼他为大人。

再这样下去,这个人可能就要死了。

“本王没有什么想问的。”宁祁风感觉这样一瓢一瓢的浇水有些不过瘾,直接拎起了旁边的桶,直接往下灌,变大了的水流,压力变大,冲击着农人的鼻腔,“你真以为本王想要从你这里问出什么?就凭你背后的人,也配跟本王斗?”

“本王不让你死,死太便宜你了,让你就这样,永远活在痛苦中,挺好。”

说着又一桶水浇了个干净,宁祁风放下了空桶。

农人已经觉得自己从鬼门关门口连续走了好几遍,就是偏偏不让他死,他赶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在这个间隙,忍着鼻腔里面的灼烧,赶紧道:“我......我说,我说!我都说......”

“不好意思。”宁祁风冷冷的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人,淡淡道,“本王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那个卖花的老婆婆,他经常听安落提起。

安落说,那个老婆婆人很好,每次送花的时候,还会特意买街上的一个饼,与花一同送过来给她,仅仅是因为那天第一次见到卖花婆婆的时候,那个婆婆见她买过。

安落说过,那个婆婆很感谢她,因为收购花的钱,能够让那个婆婆过好久的日子。

安落说过,她已经找到专门种花的花农,来种这个离愁花了,也找到了靠谱的地方,来收花,但是她还是留着碧湖的那一大片花海,专门让老婆婆采花来安平侯府换钱,这不是施舍,是劳动置换。

安落说最近下雨了,她派了马车接送婆婆采花......

那是安落经常提起的人,那是他在现代,应该要付出生命保护的普通人。

在这里......

在这个时代却......

靠他一个人,果真没有办法与整个社会抗衡?

眼看着一桶水又要浇下去,刘大人连忙道:“本官想听!本官想听,不知王爷能不能让本官先问完话?”

再弄下去,真的要死了。

宁祁风从发呆中回神,随意的把水桶放在了一旁,带着安落出去了。

两个人沉默的站在院子里,久久不说话。

“安落,我不想当皇帝。”半晌,宁祁风道,“当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了天下百姓四个字的时候,人命便没有那么重要了,皇帝要权衡,当自己都理所应当的认为,保证朝堂安稳,才能保证天下百姓安稳的时候,人命,就成了可以舍弃的东西了......”

“我不想当皇帝。”

此时的宁祁风没有刚才的阴冷,反而透出一股孤寂,沧桑。

这样的一面,也是有显安落能够看到。

在皇帝眼里,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能够确保更多的人平安,那就是成功的统治者,领导者。

站在一定的位置,就会按照那个位置的高度去思考问题,他知道在那个位置上,这样做没有所,但是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他想护着所有勤勤恳恳的人的命。

不做舍弃,不想做权衡。

他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只是想让自己不改变而已。

章节目录 第416章 贵族更加重视传承 “当了皇帝,我能够保护大部分的人。”宁祁风说到这,抬头看向远方,“但是如果能够一直保持现在的权势,我就能够保护所有我见到的人,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不用权衡,不用牺牲,这样多好。”

显安落偏头看向宁祁风,感受着逐渐灼热的阳光洒在身上,半晌低下了头。

这应该就是宁祁风上辈子权势滔天,却也仅仅是个摄政王的原因吧。

那时的他,确实做到了现在他说的这番话,四处征战,保护北夏子民不受侵害,安定天下,一步步让整个北夏越来越强盛。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正好,我也不想当皇后了。”

“什么?”宁祁风看向她,有些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显安落抬眸,表情带着些揶揄,“我这辈子,已经把该坐的位置都坐的差不多了,乡君,郡主,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公主......”

宁祁风抿了抿唇,有点儿吃味,这些身份跟他都没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身份都已经体会到了......”显安落笑着继续道,“就差个王妃了,所以北夏战神宁亲王,你即将让我圆满~”

宁祁风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把头偏到了一边去,在显安落看不到的地方,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耳尖开始泛红,眼里全是笑意。

显安落好事的转到了他脸偏的那一面,弓着腰抬着脑袋,带笑看着极力憋笑的宁祁风,学着街边混混的语气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笑的这么好看呢?”

宁祁风垂眸看着满是调侃的安落,脸色更红了。

若是让刚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的刘大人和那个被水刑折磨的想要什么都招,但是宁王硬是不听的农人知道此时宁王爷的表情......

他们一定会觉得可怕。

就好像是见到阎王爷露出闺阁女子娇憨表情一样的可怕......

“安落。”半晌宁祁风管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他轻声道,“我是你家的小娘子,你要对我负责,今后,奴家就跟着你了。”

做着最有男友力的动作,说着最娇羞的话......

这种反差萌,谁能顶得住?!

谁能想到,刚才这个人还跟阎王一样可怕么?

就在显安落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跟宁祁风谈正事。

“你说,就算查出来定王是杀害汉亭伯府老夫人的主谋,他会得到什么惩罚?”

宁祁风知道这是显安落不好意思了,每每她不好意思的时候,都会开始商讨正事......

倒也不必逼的那么紧。

“定王杀害汉亭伯府老夫人的罪责是有的,但是不会严重到一命抵命的程度......甚至这个事情的严重程度,还不及坐实了他陷害我的罪责大。”

“为什么?老夫人不是还有诰命在身么?”显安落惊讶。

“是有诰命在身,但是法律终究是给平民的法律,贵族身上不适用。”宁祁风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贵族和贵族之间的矛盾,不一定非要用命去抵的,世家重视的是传承,只要能够传承,多数都会认了。”

章节目录 第417章 都是游政的错 “一个贵族,迫害了另一个贵族,若是双方都和解了,朝堂上也就不会有人再去追究太多。贵族杀了平民,会有御史台的人,闻风奏案,弹劾贵族,然后治罪,或者赔偿以泄民愤,然而贵族和贵族之间的事情,御史不会管太多的......”

“他杀了卖花的老婆婆!”显安落打断道。

“他可以推出个下人顶罪,说是下人为了完成任务,而曲解了意思。”

“汉亭伯的母亲死了,他会选择和解?”显安落继续追问。

宁祁风看向她,点了点头,“定王手里,还有汉亭伯的儿子,虽然不成器,但好歹是汉亭伯府唯一的传承。”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她也是知道这些的,但是还是继希望于北夏能够有些不同......

唉,天下乌鸦一般黑。

显安落到树边,开始霍霍大理寺审讯后院的花啊草啊。

“就算是坐实了陷害你的罪责,也罪不至死,训斥,贬谪,关押......到底是皇子。”

这个大皇子可是连通敌的罪责被皇上提前发现,只是被敲打了的人。

说来,也不知道算是他的幸运还是倒霉,他刚刚通了敌,信还没传到对方的手里,只是有了一点儿点儿动作之后,就被皇帝发现了,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一顿敲打教育打压......

命和王位是保住了,但是这几年也是过的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大皇子的遭遇,举个简单的栗子就是,他对自己父亲的钱有了想法,他想去偷,但是只靠一个人还不够,于是他写信让小伙伴帮他,但是这个信刚刚写好,就被站在他身后的父亲发现,一顿爱的教育之后,不仅仅是没有拿到父母的钱,还把原来的零花钱扣了个干净......

想到这,显安落问道:“大皇子通敌的信,是你截给皇上的?”

“怎么可能?安落怎么能这般想我?”宁祁风微微蹙眉,表情满是不解,以及被误会之后的委屈。

显安落看到对方这个表情,瞬间就想要道歉,看着往日面无表情的人露出这般神情,颇有种想要架高台,写罪己诏的冲动。

哪知道对方又道。

“是游政那孩子。”宁祁风继续委屈道,“他平日里无聊,就是喜欢去定王府附近抓鸽子,烤......不,是练轻功,偶然间发现的。”

显安落:“......”

宁王爷果真是老贵族,深谙拉人顶罪的套路。

“要是汉亭伯能够强硬一些就好了。”显安落决定不跟宁祁风再探讨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只能又转了话题。

“难。”宁祁风也从不纠结,安落想要聊什么,他就跟她聊什么,只要她感兴趣。

“要是换做是我,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我弟弟被抓进去,我爹爹遇害,我肯定咬死了让害我爹爹的人一命抵命,不会管的弟弟死活!”

“有本事被抓,还没本事出来吗?我们显家,就没有这么窝囊的人!”显安落插着腰,趾高气昂道。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传来了些许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老当益壮显守印 ‘阿嚏!’一声个喷替声从回廊上传来,显安落和宁祁风偏头看过去,发现大理寺副主事,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她轻轻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问道:“那个,不会真是我弟弟吧?”

“嗯。”宁祁风稍稍点了点头,“就是你弟弟。”

显安落哑然,他怎么也来大理寺了?

“安平侯这边请。”大理寺的副主事让显安城在院中等候,“下官这就去找刘大人。”

“有劳大人。”显安城微微拱了拱手,然后一抬眼,便看见了站在一边的自家姐姐和姐夫,诧异道,“姐,姐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比我收到的消息更快?”

“什么消息?”显安落诧异,同时心里又有一些不安。

“是爹!爹遇到刺客了!”显安城道。

宁祁风诧异地看过去,再看显安城的表情没有悲痛,便稍稍放松了下来。

“爹遇到刺客了?”显安落瞬间慌了神,走近了几步,扯着显安城的脖子道,“爹受伤了吗?伤的重不重?被谁刺伤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快点说啊!”

显安城被这一番狂混乱炸弄的问题弄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快速捡着重点说:“爹没受伤,现在在府里,没事儿,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但是咱们要装作......那啥,你懂得吧,所以爹现在在府里养伤!”

显安落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只要她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显安城见左右无外人,也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述这件事:“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因为刺客轻敌了,他们没有想到往日穿着富商的衣服,一副暴发户打扮的显守印,却也是个高手,尤其是他身边老的老,残的残的护卫,居然在那样的攻击下,不仅保证了他们的主子毫发无伤,还能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把所有人都抓住。

显守印最近有视察店铺的习惯,日日早上都会去,所以行动轨迹很是固定,也就被有心之人盯上,然后早做埋伏。

显守印没有坐轿子的习惯,每次出行都是骑马,身边也都带着一些老伙计,虽说是护卫,但也是带着大家一起出门溜达溜达而已。

这些老的老,残的残的护卫,统统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一个老兵十个汉,他们能够在那么多激烈的战争中活下来,保住性命,都是不简单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保命的手段和看家的本领,他们甚至已经有人做了队正,有的做了副将,但是也都跟着显守印一起,来到了北夏,重新开始。

像这么一群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对于生死,有着自己的直觉。

在街上走着走着,显守印蓦地耳尖一动,迅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剑平砍而出,直接挡下了三只沾了毒小弩箭,周边的老兵也是迅速反应,几人保护,几人摩挲着探上射出弩箭的小楼。

显守印翻身下马,转身取下弓箭,三只箭搭在弓上,弓弦拉满,顺着弩箭来的方向直接射了过去,惨叫声瞬间传来。

章节目录 第419章 都是皇位的错 守好出口的老兵直接冲上去,将三个人全部抓获。

显守印看着三个完全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人,冷笑了一声,对着周边的护卫道:“你瞧瞧,平日里当富商当惯了,倒是真让旁人以为我是富商了,就找了这三个蹩脚的小鱼小虾来杀老夫,看来老夫这商人形象,也是不错的。”

他显守印能够坐到南夏的上国公,大将军,也不是没两把刷子的。

显安落和显安城的本事,都是显守印亲传的,这么多些年磨练下来,那些剑招,早就烂熟于心,出招便是杀招,再加上他年轻时本就是以箭术超绝闻名天下......

真的是老话说得对,老虎不发威,还真当他是病猫了。

显守印俯下身子捡起三只弩箭,稍稍转动了一下,对着三个已经被控制住的,胳膊都中了箭的是三个刺客道:“老夫告诉你们,以后呢,别用这种毒药,这种毒药不好使,毒是毒了点,皮肤变黑的速度太快,若是中箭的人迅速把剜肉掉,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所以要找一些前期扩散慢,后期毒性凶猛的药,懂么?”

说罢,捏开了三个刺客的下颚,细细看了看,拿过帕子嫌弃道:“你们真是太小瞧我了啊,连个毒牙都没有藏!”

说罢,他对自己的侍卫道:“打道回府,把安城那小子叫来,带这些人去大理寺!”

说罢,他拿下一个牌子,对另一个人道,“你去我平日里喝茶的那个茶楼,找那里的掌柜,告诉他,让他跟宁掌柜说,约好的今日喝茶去不了了,原因就是他家的院子失火了,我受了伤,受了惊吓,要在府里休息。”

说罢,显守印回身背着手,连马都不上,便踱步往回走,全然不顾旁边百姓的表情。

他现在心情还是很不错的,那宁老头一天到晚说什么安都城被他看管的多严密,多么安全,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把弩给带进城里来了。

所有皇城都是尽止弩箭的,不仅因为他杀伤力大,还因为他简单易学,命中率高,就连他平日里带着弓,都需要去官府备案,这弩箭......

显守印想到这,笑了起来。

宁老头年轻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的儿子绝对不会进入到纷争之中......

皇位啊!

皇位......

显安落听完显安城的讲述,得知自家爹爹彻底没事之后,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她一向知道他爹厉害,关心则乱,再加上这些年她几乎不见自家爹爹动手,所以倒是低估了自己爹爹的武力值了。

安心之后,心里又是泛起了怒意。

这次是因为她爹爹有本事,旁人轻敌了,他才没事,若他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商人,那么这次......

“可有线索?”显安落怒火中烧。

在城中用弩箭害人,等同于谋逆,一抓一个准。

犯人问了,一口咬定自己是汉亭伯府的人,弩箭上面还带着汉亭伯府的家徽,说是因为他们府上的老夫人被宁王害了,所以他们也要杀了宁王的老丈人,一报还一报。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斗帖 “家徽?”显安落惊讶,“那汉亭侯确认了家徽了么?”

显安城说到这个,像是来了些兴趣一般,”姐,你猜怎么着?我们把家徽拿到那汉亭伯那里,给汉亭伯确认,你知道他说了什么?”

“说什么?”显安落直觉,这个答案会有些莫名。

显安城一脸神秘道:“我把家徽给汉亭伯看,汉亭伯居然说,这是哪家的图案。”

“全安都城的人都知道这是汉亭伯家的家徽,但是汉亭伯居然不认识。”

“没说谎?”显安落哑然。

“没说谎。”显安城道,“之后他辨认了许久,才说他们家以前一直用这个家徽,但是从汉亭公变成汉亭伯之后,才死去的汉亭伯老夫人基本不再用这个家徽了,现在做的东西物件,基本不会再印家徽,说他们给家徽抹黑了,所以汉亭侯一时也没想起来。”

家徽都是代表着荣耀的东西,那个老太太估计也是恨铁不成钢,伤心了吧。

呵,这可就有意思了,家徽的主人家都不再用了,旁人却用的起劲儿。

“那......”显安落看了眼审讯那个犯人的房间,眼神微眯,带着冷冽道,“给汉亭伯儿子辨认了没?”

汉亭伯家里那个因为调戏了良家妇男,并且强.奸未遂的败家子儿子,应该就在这大理寺牢房里面关着,想来应该会给他再辨认一下。

如果父亲儿子在没有串通的前提下,都不太记得这个家徽......

那就基本没有汉亭伯家里做的可能了。

“当然让他辨认了。”显安城道,“他儿子......啧啧啧。”

显安城摇了摇头,满脸不屑,“到现在还耀武扬威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境地,吵吵嚷嚷的赶紧让我们给他父亲说,让他父亲赶紧救他出去,抱怨什么大理寺的饭食难吃,抱怨什么牢房里面不干净,总之......”

家门不幸。

“那他认得这个家徽吗?”显安落冷静再次确认,不断压着自己的火气。

“怎么可能认得,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图案应该怎么看。”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这整个事情最严重的,要属定王刺杀自己父亲仿造家徽和私藏弩箭这两件事情了,真要算起来,刺杀仿造的事情算小,而私藏弩箭的事情算大。

对,就是这么可笑,他定王当街射杀自己爹爹罪名,还大不过私藏弩箭!

显安落回身,压下了心里面已经按捺不住的怒火,问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的宁祁风,“以你父皇的性子,这些全部坐实了,会给定王下个什么罪?”

宁祁风看着已经在怒火边缘的显安落,伸手抚上了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如实道:“去皇家陵园,守陵,终身不得出。”

“皇家陵园那么大,他去了,还不是大爷?就这一点儿??”显安落咬牙切齿。

宁祁风道:“安落,你莫急......”

“谁要害我爹,我便让他不能好过!”显安落抽出了腰间的鞭子,对显安城道,“安城,叫上府里的人,咱们安平侯府要跟定王府下家族决斗帖!”

所谓家族决斗帖,就是贵族之间遇到了无法调和的矛盾,连皇上都无法从中调和时用的手段。

若是两家同意,两个家族带上全部人马,到荒野上拉开架势干一架,谁赢了就是谁家对。

在北夏,一般很少有低位挑战高位的,因为侯爵能够拥有的亲兵数量比王爷要少一百个人。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要乱起来了 这就代表了安平侯府,只能出一百五十人,而定王能够出三百三十三人应战。

这是王朝最早期的时候,那个时候所有大臣,无论是武将还是文臣,血性都没有消磨殆尽之时常常会用的手段。

既然走了矛盾,不死不休,皇上又调和不了,不如大家拉开场子干一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赢了,谁就是对的。

但是一轮又一轮的皇帝交替下来,现在的文武百官,逐渐都开始走稳,早就没有一开始的血性,所以这个方法逐渐被人淡忘了。

今天众人突然又听显安落提起来,倒是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还有这种方法。

刚从审讯室里面出来的刘大人,拿着证词的他,就有这么一种感觉。

但是醍醐归醍醐,灌顶归灌顶,身为大理寺少卿,他深知,这个事情最后还会落到他的手上,有的他忙的。

不对,这个事情是不是牵扯到了皇子,是不是应该交给宗正寺来处理?

随即一想,也不对啊,这个事情还是要牵扯上案子,还是要大理寺来处理......

大理寺少卿刘大人,轻叹了一口气,上前把证词递给宁王,虽然证词上面已经写清楚了,那个人是定王的人,受到定王指示,栽赃嫁祸的。

但是他还是有点儿希望,宁王能够主持大局,他能够拦着些这位郡主,不要冲动,从长计议。

看着刚才安平郡主在意的模样,刘大人暗暗希望,千万不要把这个证词给安平郡主看。

然而,他注定失望了。

宁祁风接过证词,只是粗略的瞟了一眼,便把写了证词的纸递给显安落,然后仗着自己的身高,走到了她的正后方,跟显安落一起看。

刘大人:“……”

果然啊,男人遇到喜欢的女人,就没有什么原则可言了,刚才那般阎罗模样,他还从未从一向面无表情的宁王脸上见过

他又看向了兵部才上任的这位郎中大人,希望安平侯能够在此时候主持大局,不要跟着安平郡主胡闹了。

这种一百五十人对三百三十三人的家族斗争,就算宁王肯把所有最好的装备都借给安平侯府,武装到牙齿,一个人对战二个多人,也是十分困难的。

哪知道他才堪堪看过去,就只瞧见安平侯的背影,再眨了下眼睛,就完全看不到人了。

刘大人:“......”

这......难道就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一下安平郡主么?

于是他又把视线转向了宁王,希望宁王能够出来主持大局,哪知道他又双叒失望了。

宁王看向了显安落,一本正经道:“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在刘大人的注视下,原本还算热闹的大理寺后衙,顿时只剩下了他自己和几个手下,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刘大人重重的跺了跺脚,叹了口气,回身赶紧带着重新抄录的证词,赶忙去找自己的主官,大理寺卿,然后派手下去宗正寺通知一声。

已经平静了许久的安都城,被定王和安平郡主这么一闹,恐怕要乱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叫骂 武将手下往往有一群老兵。

这个老不仅仅是说年纪大,而更是说他们有经验。

其实他们大多也不过是四十上下的年纪,按照现代来看正值壮年,但是按照无论是嫁娶生子都很早的古代来说,自然比不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有活力,但是轮起战斗力,三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可能都打不过一个老兵。

老兵还有一个再军阵前,更加实用的技能,那就是阵前叫骂。

这个骂人也是一个技巧,那就是要骂的直戳人家的心窝子,不戳心,不能够激怒对方的,就不要骂。

要攻城的时候,主帅要带着一些能够骂人的老兵出来,站在阵前轮番叫骂,能够骂出一个士兵压不住怒火冲出来送死,就不亏,能够骂出两个人出来就赚了,骂出一群人出来,那就是祖上烧高香了,毕竟攻城伤亡更大,让人家出来打总比自己上去打要容易。

总之只要是打仗,都要先拉开阵势骂一骂,万一对面是个愣头青,被刺激一下,就冲出来干架了,这边骂人的人都能够升官。

定王好歹是皇子,普通的侍卫骂了不和规矩,但是显安落和显安城也堪堪算个贵族,骂一骂也是可以的。

于是定王府前,就发生了这么一幕,一群侍卫跑到定王府大敞着的门前,圈出了一片空地,马统领扛了一把圈椅,放在了正中间,他的副将放了一个小案几在椅子的旁边,连理飞速的放上了两盏容易解渴的茶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周围已经围着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就连‘我家大门常打开的’定王府里面的下人,也都有意无意的往外面看去,究竟是谁,胆敢这般在定王门前撒野。

再怎么说,定王也是当今圣上的大儿子。

显安落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与显安城一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出来前,回身对着要一起的宁祁风轻声道:“这事你别掺和。”

宁祁风微微一犹豫,看着显安落认真的神情,无奈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目送着显安落从人群里有了出去。

她虽然穿的简单,但是显安落一出来,还是让大家眼前一亮,深色的劲装英姿飒爽,很是夺目。

把腰间的鞭子抽出来,放在案几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定王殿下!今天我爹爹遇见了刺客,就在北大街,安都城的老百姓差不多都看见了,刺客也招供了,就是定王你指使,不知堂堂定王殿下何必要为难我们姐弟两的爹爹?!”

在场的老百姓听了之后,瞬间哗然,早上安平侯家老爷遇刺的消息他们都是听说过的,不是听说是汉亭伯府的人仇杀?怎么又跟定王扯上了关系?

刺客都招供了?

乖乖,这可是个大事!

这安平侯府的老爷子,可是宁王爷的未来的丈人,这......

大哥刺杀自己弟弟未来的丈人?

“还有这个证词!”显安落把手中的证词递给了身边的马统领,让他拿着展示一下。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律师的职业素养 “今天一早,便有农人说宁王府的人杀了汉亭伯府的老夫人……不知定王殿下,这般布局陷害究竟所谓何?!”

“就是!伤我爹爹,杀害朝廷诰命夫人!互相陷害!定王究竟在谋划何事?!”显安城跟着呼喝道。

“定王殿下,既然你大门常开,受天下百姓监督,那就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一个小太监匆匆从里面出来,对显安落和显安城道:“侯爷,郡主,说话可要讲道理,那些愚昧无知的乡巴佬,话怎么能够当真?那农人随意陷害皇子,先是陷害宁王爷,后又陷害定王,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这样颠倒黑白的小人,理应拔舌根,这样的卑贱之人说出的话,侯爷郡主这样的贵人,怎么能相信呢?”

显安落微微挑眉,扫了眼旁边围的人的神色,见他们隐隐约约有了些许不满。

也是,现在围观的多数人,本就是农人,现在被定王府的太监这般说......自然是有怒气。

显安落坐在了圈椅上,端起了旁边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这位公公,这话说的就错了,农人最是实在,怎可能信口开河?本郡主觉得,今早抓住的人,可不像是农人,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就是,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怎可能随意胡说?早上那人进门说话时,我就在场,老汉一眼看过去就有问题,哪有那般白净的农人?”

“就是,我们整日耕田种地,倒是让一些人狗眼看人低了!”

“我也觉得早上那人,不像是个农人!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我们这边塞!”

“还说我们乡巴佬......欧呦你可真高贵,高贵的连个种都没有。”

这些声音虽然不高,但是也保证了能够清晰地传到那出来的太监的耳朵里。

太监脸色一僵,一个人面对着一群人的指责,自然而然就表现出了疲态。

缓了缓,想到出来时,定王给的命令,也只能咬咬牙道:“是奴婢越矩了,今日那般六说白道之徒,怎得是农人呢?是奴婢眼拙了!就说说那人看见汉亭伯老夫人马车上面刻的字,一个‘宀’,一个‘一’,就开始造谣是宁王府的人杀害了老侯夫人,这般人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个太监本来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老侯夫人死前留下的线索,刻下的字上面,却没想到他这一说反而是弄巧成拙,让律师出生的显安落抓住了话柄。

“哦?”显安落轻声疑惑一声,然后招招手,旁边便有护卫快速的将一个大的桌案抬了过来,然后铺上了宣旨,送上了笔墨。

显安落走到宣旨前,拿起笔墨写下了一个‘宀’,一个‘一’,‘宀’在上‘一’在下。

显安城看的眼睛一跳,在她姐写字的时候,小声走到一边问道:“姐,你准备的也太充足了吧?”

显安落把毛笔放下来,吹了吹上面的字,悄声回道:“有备无患,展示总比讲解来的印象深刻。”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心虚 然后招来了那个太监,指着这个字道:“那马车上的字,是这样的?”

太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道:“就是这般写的。”

他昨日就在现场,这个字检查出来的时候他也见到过,看了之后,第一眼就想到了‘宁’字,因为但凡跟宁王府接触过的人,都是到宁王爷在写‘寜’时,通常都是直接简化成‘宁’。

起初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化,但是每次一些文人墨客为了讨好宁王,于是也就学着宁王这样写‘宁’字,久而久之,大家都这么写这个字了,所以一看到上面一个‘宀’下面一个‘一’的字,大家都会首先想到宁王。

因为但凡会写字的,都会因为宁王,改一下这个字的写法,所以印象深刻。

“你确定?”显安落微微挑眉,再次问道。

太监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这样说,点头,他还留了个心眼,道:“那马车上留下的记号,听闻就是这样写的。”

显安落蓦地笑了出来,这个小太监是太想栽赃嫁祸了啊,以至于进了死胡同了。

“那么这位公公,今日出过王府么?”显安落又问道。

“并......并未。”小太监继续道。

“那么,告诉我,你是听谁说的,马车上刻的字是长这样的?!大理寺才查出来的消息,没想到你就知道的这么透彻了?”显安落原先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朝前走了一步,怒喝道,“说!消息是从何而来?!究竟是王府里面有手眼通天的人,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大理寺的案件审理?还是你当时根本就在安亭伯府老夫人的案发现场?!”

“奴婢......奴婢并不知情!是那个农人!不、不是农人,是早上的那个攀咬诬陷的歹人早上的时候说的!对,就是早上的时候,他说的!这个消息传到王府之后,奴婢才听说的!”小太监已经完全慌张,直觉大事不好。

大理寺派人监视,是重罪。

知道案发现场内,被害人留下的记号,也是疑点......

周边围观的人表情都变了,看着这个太监的眼神,从开始的仇视,变成了怀疑和审视。

“胡说!那歹人分明没有说过这些!”

“就是,就是,那歹人分明说的就是宁王府杀人了!”

“原来是栽赃呐!”

“居然这样栽赃!啧啧啧,果然是那啥改不了那啥,这天天门开着有什么用!”

“就是呐,就是呐!”

“还有一件事,本郡主一直想不通......”显安落叫人把她写好的字抬了起来,“为什么非要说这个字,是个未写完的‘宁’字呢?本郡主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字像是......”

高举的字和定王府前面的匾额遥相呼应,她话未说完,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有了计较,对啊,这个字,分明更像未写完的‘定’字啊!

之前他们会都认为那个字是‘宁’字,完全是因为宁王实在是在所有人心里太有地位了,所以他这种写法让所有人见到这两笔,就觉得这个是‘宁’字。

章节目录 第425章 震怒 但是如今,众人把这么个东西对着定王府的牌匾一看。

就算是不认得字的,被这么一比对,心里面都在想。

我靠,这分明就是个‘定’字呐!

然后再结合前因后果,和今天早上那个伪装的农人的证词......

那不就是一切都是定王做的吗?

小太监彻底惊住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的走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着越来越变得愤怒的群众,他惊慌的后退了几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直接扯着太监的脖领子,声泪俱下道:“还我母亲命来!还我母亲命来!”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个人正是披麻戴孝的汉亭伯!

才不过半天的时间,汉亭伯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失去了支柱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已经散了,形容颓废,所有看见他这个样子的人,心里都跟着一惊。

显安落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居然是汉亭侯。

她昨日还见过他,虽说他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保养的很好,跟在他母亲身边,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没想到今天一下子苍老了这么许多,头发都花白了......

所有人都不忍心在说什么,而刺激到这个已经面临崩溃的人。

汉亭伯披麻戴孝,痛哭流涕,那样子,闻着伤心见者泪,“为何要带上我们汉亭府?这些年来,我们只是安心的过好自己的日子,为何要扯上我们?!”

“定王想要夺权,那便夺,想要陷害,那便陷害,为何偏偏要拖着我家?!荣华富贵,现在这个汉亭伯的位置都可以统统不要......还我母亲命来......”

“你们斗法,为何要扯上我们汉亭侯府呐!”

场面一时寂静到极点,任谁也无法对一个痛哭流涕的老者再说些什么狠话......

只能够安静的怒视着那个太监。

那个太监被汉亭伯扯着领子,又见他伤心欲绝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环视着四周,又发现所有人对他那仇视的眼神,彻底慌了神。

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显安落拿过鞭子,重重的挥在了定王府前的石狮子上,鞭子在石狮子上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痕迹,她指着定王府敞开的大门,怒喝道:“汉亭伯府都被定王你坑害到如此境地,你居然还假借汉亭伯的名义,在街道上刺杀我爹爹!我安平侯府又与你有什么冤仇?至于定王殿下如此大费周章的对付?!”

说罢,显安落用鞭子在空中挥了一下,发出阵阵破空之声,很是敞亮。

“若不是我爹爹身手不错,定然死在你宁祁玉的毒计之下!我代表安平侯府跟定王府下家族战帖!从此安平侯府和定王府为家族世仇,不死不休!不知宁祁月你可敢应?!”

敢不敢应,永远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问法,想要保全面子,就只能应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急了,这当真是神仙打架,连家族战帖都下了......

侯府战王府,这亲兵的人数相差一半,这是拼命的节奏!

安平侯府看来是真的震怒了啊。

章节目录 第426章 那个太监实在是支撑不住这样的大场面,踉跄着跑了回去,把这件事情禀报给定王。

原本定王也是有能够应付这种场面的门客的,但偏偏定王的门客不少都为东夷人......

虽然会说北夏的话,但到底存在口音,这种场合,是绝对不能够出去的。

太监一路小跑,到了定王跟前,还来不及行礼便道:“定王,安平郡主找了不少证据,安平侯府要跟咱们下家族斗贴!”

定王也是知道外面的情况的,只是不方便出面而已,他看向一旁的门客们,让他们想想办法,这件事情请发展到如此,已然是非常棘手了。

“外面,宁王爷可有出面?”一个门客问道。

太监想了想,摇头道:“只有安平侯和安平郡主,还有汉亭伯,旁的奴婢没有看清楚。”

在场众人稍稍松了口气,没有出面就好。

此时众人又有些许疑惑,这宁王爷,到底跟安平郡主的关系如何?

到底是传闻中的将她当替身呢?还是坊间说那般,十分恩爱?

“王爷,这件事情都是人证,没有物证,到底是说不清楚的。咱们只要咬死了对方诬陷就好,他们已经下了战书,定王府不接,就彻底在朝廷上没有任何威信了!”

这是一个东夷人的门客说的话,东夷人骨子里好战,根本就没有卧薪尝胆,韬光养晦的真谛。

另一个北夏的门客赶忙走上前劝解,“王爷!此事急不得!且莫说这么一出去,答应了战帖,前些日子我们的计策统统都会失效,就单单说这安平侯府就不简单,刺杀安平侯的父亲时,小人在场,他父亲的功夫手段,绝不是普通商人而已!在未搞清楚对方的背景和真实实力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啊王爷!”

定王稍稍犹豫了一下,他一直在对付宁王,不断的在找机会下手,这一次栽赃嫁祸本以为,就算不会让所有的贵族与宁王爷为敌,也会对他生出嫌隙。

毕竟因为私仇暗杀旁的贵族,是踩了高压线的。

却没想到……

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整日把大门打开,让天下百姓监督定王府的一举一动,还是没有彻底改变旁人对定王府的看法。

皇上当年的那一通训诫,就好像是在所有人心里打下了定王和东夷人有染的烙印。

别人只是道他跟东夷人交往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说,他是因为皇上指定给他的王妃,就是东夷人,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着府门外一轮接着一轮的谩骂和鄙视,定王心里越来越委屈,越来越愤怒。

百姓的声音如潮,也加入到了谩骂中来。

定王死死的捏着拳头,心里的不愤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每次出了事情所有人都站在宁祁风那边?!

就连那窝囊的汉亭伯,在母亲死后,证据直指宁王府之后,他还是不与宁王为敌?

为什么天下人,都要与我作对?

最终定王终究是没忍住,抬步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可敢应战? “不知安平郡主与我定王府有何仇怨,一来便耀武扬威的,真当我定王府的人这么好欺负么?”定王抬步走了出去,府里面的侍卫想要把这边全部围住,但是安平侯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两方人马僵持了起来。

“安平侯,安平郡主,你们可要给我个说法,这般随意诬陷皇族,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可别吃不了兜着走!”

定王端着气势,站在定王府门口,睥睨着对方,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坐在早就准备好的圈椅上喝茶休息的显安落,微微抬眸看向定王,嗤笑了一声,把手上的茶盏放在了案几上,摆了摆手,便有侍卫上前来,把桌椅全都收了起来。

显安落负手走到定王不远处站定,微抬下巴道:“定王爷,你也算是安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大家都不是傻子,若是没有点儿证据在手里,本郡主会这般大张旗鼓的带人找你定王府的晦气?!我吃饱了撑着?!”

“呵。”

“你!”定王指着显安落,怒火中烧,“安平郡主初来安都不久,听了歹人的三两句挑拨,便这般强势上门找茬,你那些证据......”

显安落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看向定王道:“旁的咱们也不多说了,你那些开脱之词,本郡主也不想听,不说旁的,你单看汉亭伯会听你那些话么?”

显安落走近了几步,小声道:“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又何必在这里耽误时间?”

定王气急,咬牙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嚣张到无法无天的女人,恨不得把她掐死。

宁祁风到底什么眼光?

那么多温柔贤惠的女子,供他挑选,偏偏,偏偏就找了这么一个!

“定王爷!我们家这个家族斗帖是下定了!我们显家加我一共一百五十一口人,全部参战,倒是定王爷你!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了!”

“哦,对了,应当这样问,定王,我家一百五十一口人,对战你家的三百三十三口人,你可敢应战?”

定王完全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这般挑衅的模样,直接越过她,对显安城道:“安平侯,这安平侯府,到底是谁在主事?莫非安平侯府......”

定王的话还没说完,显安城连忙伸手,打断了他的话,严肃道:“安平侯府就是听我姐姐的,所以定王莫要从我这里找面子了,本侯姐姐的意思,就是本侯的意思,若是日后本侯和本侯的姐姐说了什么意思相左的话......”

“也是以我姐姐的为准。所以定王还是莫要多说什么,快快应战吧。”

定王彻底无话可说,原本他还觉得这安平侯是个人才,毕竟这些日子,他在兵部上差,一切都是井井有条,被许多人夸奖过有前途。

闻名不如见面,居然也是个脑子不清的傻子!

......

不远处的一个酒楼里面,包房里面坐着的两个人,无视一条街上的热闹,安心的喝酒吃菜。

一杯酒下肚,显守印轻轻的咂咂嘴,回味着酒中的醇香,一时有些忘乎所以。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莫要胡说八道 坐在他对面的人,放下酒杯,看着他享受的样子,冷声道:“你可知你的儿子和宝贝女儿,此时正在找我大儿子的晦气!你倒是看得开。”

显守印听罢,笑了起来,“再晚一些,就不是我的儿女找你儿子的晦气了,而是你自己亲自动手喽。”

锡悦帝微微一顿,垂下眸子,不再言语。

显然这是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显守印知道,那大皇子是踩到了锡悦帝的底线上了。

私藏弩箭,当街杀人......

今日他敢杀他这么个‘无权无势的商人’,明日呢,他就敢用弩箭偷袭自己的老子也说不定。

“你说说,去这么多老婆做什么?皇家永远躲不过这手足相残的命运!”锡悦帝叹息道。

“等等等......”显守印摆了摆手道,“老婆是你自己娶的,孩子也是你自己生的,自己没有教育好,莫要怪旁的。”

锡悦帝被这么一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往日他若跟自己的大臣们这般说话,对方早就跪下来,安慰他说什么不怪他呀,都是孩子后天成了这般习性啊,切勿想多伤身体啊,要以龙体为重啊,什么的。

但是到了显守印这里,倒是真实。

真实的有些可怕了。

“你是只有一个嫡子,若是你再生一个次子,便不会这般想了。”锡悦帝看向显守印,忍不住怼道,“你传下去的位置只有一个,两个孩子,总要做个选择,到那个时兄弟阋墙,你便再说不出这番话了。”

“我的爵位,只有家里最没出息的孩子继承,有出息的孩子,早就自立门户了,哪还需要我?!”说到这,显守印笑了起来,“现在我倒是感觉到你的无奈了,你儿子再优秀,也不能去建国......皇位呐,这能不抢么?”

这时两厢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够再满上酒,一口喝了下去,压下愁绪。

可能喝酒这种事情,就是谁更愁,谁就更容易醉,才不过几杯下肚,锡悦帝眼中已经有了些许醉意。

“风儿那孩子宽厚,若他继位,肯定不会对兄弟大开杀戒,旁的人也能够享受荣华一辈子,你说说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争,非要争呐!”

“你知道他不会大开杀戒,旁人知道么?”显守印摆了摆手,他笑话锡悦帝竟然如此天真,“命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有安全感!”

就在他们喝的正酣畅的时候,锡悦帝身边得用的王公公快步走了过来,悄声给锡悦帝汇报定王府前的情况。

锡悦帝听完后蹙了蹙眉头,指了指显守印道:“去,去给他讲讲,定王府前都发生了什么!”

于是王公公又稍稍往显守印那边挪动了几步,又将刚才给锡悦帝讲的话,又重复了一便。

“你瞧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女!”锡悦帝笑骂道,“那胡搅蛮缠的本事,跟你年轻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言差矣!”显守印大笑着道,“什么胡搅蛮缠?分明是据理力争,明事理!莫要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抓起来! 眼看着两位又要聊起来,王公公立马道:“陛下,现在那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大理寺少卿刘大人已经请示多次,问陛下这事儿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锡悦帝又喝了口酒,酒意有些上头,“抓起来!丢到大理寺牢里面去,把他们关在临近的几个牢房里,让他们在里面好好吵!一天天的,每一个省心的!”

“关起来?!”王公公一时哑然,看了眼显守印,再次问,“都关吗?”

“都关!”锡悦帝再次闷了一口酒,“朕给他们吵架的环境!莫要在大街上丢人现眼!”

“那......”王公公壮着胆子又问道,“宁王阻拦该怎么办?”

“关!统统都关起来!让我清静清静!”锡悦帝说完,不等王公公再问,摆了摆手,让他赶紧下去。

王公公一时无法,犹豫半晌还是下去了。

回头扫了眼已经明显又醉容的两个人,急的跺了跺脚。

他刚才应该嘱咐下人,多上些菜的,但凡有些下酒菜,也不会醉成这般模样。

这话要是传话给刘大人,他还不得吓死。

......

那边长辈因为孩子的事情心烦,这边定王府门口,依旧是吵得热火朝天。

听着周边百姓的窃窃私语,和他们眼神里面的鄙视,定王再也忍不住,发狠道:“好!本王就成全你们!清者自清,本王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了!到时候莫要说本王欺负人!”

“我以安平郡主未婚夫的名义,参战。”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所有人微微一愣,看了过去。

众人瞧见宁王殿下从人堆里面走了出来,站在安平郡主的旁边,重复道:“我宁祁风一个人,以安平郡主未婚夫的身份,加入到家族斗中。”

显安落看着走到他旁边的宁祁风,小声道:“你别胡闹,你们两个是兄弟俩,这事儿你掺和不好!”

“你不让整个宁王府参加进来,但我能够以个人的名义,站在你这边。”宁祁风一本正经道,“对我来说,这是最后的让步。”

“家族斗,双方武装完毕,都是真刀真枪的来,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显安落蹙眉,“但这到底是因为我爹爹被刺杀,所以才会......”

“宁祁玉要伤你爹爹,也是因为我!这点不可否认!所以我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安平郡主呐!”汉亭伯抹着眼泪,跑到了这边,哭丧着道,“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们家里还是有些底蕴,定能够帮你武装完毕,你可要......可要帮我......帮我娘......”

说到这,他便不能够再说下去,咬了咬牙,又开始抹着眼泪。

定王实在忍不住,吼道:“呵!果真是墙倒众人推!你们当我定王府都是死人嘛?!先是污蔑在先,又是咄咄逼人在后!当真是觉得我定王就这么软弱的被你们欺负?!想踩着本王的肩膀上去!?想都别想!”

显安落让侍卫把快要哭的晕厥的汉亭伯扶下去休息,但是汉亭伯死活不肯离开。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上好的牢房 她无法,又听见那宁祁玉居然这般死皮不要脸,抽出了身旁人的剑,直指宁祁玉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诓骗旁人?!人命当真是在你眼里这般轻贱?你定王若是杀的是个沾了我北夏百姓鲜血的异族,我显安落不仅不会这般来势汹汹,甚至还会对你鼓掌喝彩!但偏偏,你杀的是同族!”

“纵然老侯夫人也有罪过,但也绝不该由你!定王宁祁玉来决定旁人生死!“

“权势地位,是靠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得来,而不是杀害同族,陷害忠良!”

“北夏有多少百姓每年被夷人骚扰,你可看到眼里?有多少外族人沾着汉人的血,你可留心过?!你的眼里,当真只有那泼天的权势和种种不公么?”

“鼠目寸光!天下未安,便在这争权夺势!?北夏有你这样的皇子,简直就是个悲哀!”

“既然准备迎战,那便痛痛快快的三击掌盟誓!又何必叽叽歪歪说那般许多!?”

说罢,显安落重重的把剑插在了地上,剑柄轻轻晃动,彰显着她的功力手法。

显安落朝前迈了一大步,伸出手掌,大声道:“定王!可敢三击掌!定下这家族斗?!”

“定王,三思!”他的门客小声提醒,但是此时的定王哪能听的进去。

他伸出手,与显安落击了一掌,盯着对方的眼神,恨不得食其骨肉:“此一掌,天为誓。”

说罢,又快速击上去了第二掌。

“此一掌,地为盟!”

在要击中第三掌的时候,定王稍稍犹豫了一下。

“慢着!”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锡悦帝身边的得用的王公公,带着人马走了过来,打破了此时的混乱。

“奉皇上口谕,不得在此聚众闹事,几个主使头目,统统压......统统先去大理寺候着,此事容后再议!”

说罢,他走到了三人跟前,对着显家姐弟和定王道:“定王爷,侯爷,郡主,请吧。”

三人怒目而视,一时谁都不肯挪动步子。

“定王爷,侯爷,郡主,别让小的难做,公然抗旨......这罪过就大了。”王公公稍稍放缓了语气,轻声对他们道。

几个无法,只能跟着走。

汉亭伯哭嚎着跑了出来,王公公无法,还未等他开就,就道:“伯爷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汉亭伯一愣,看着身边围上来的侍卫,只能跟着走。

宁祁风迈步,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还未等他说多什么,王公公拱了拱手道:“宁王爷,得罪了,也跟着走一趟吧。”

宁祁风怔愣片刻,点了点头,走到了显安落旁边,一起跟着往大理寺走去。

手腕微微动了动,比了个按兵不动的手势,原本在人群中已经开始浮躁的一些人,又安定了下来。

王公公帮刘大人把人带到大理寺,而刘大人早早的就回大理寺,让人收拾出来几间上好的牢房,一定要向阳的,干燥的,条件好又宽敞的,给这几个大人物住。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与未来夫君一起蹲号子 他们还没住进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人送来了干净床铺被褥,还有笔墨纸砚,以及几本她还没有看完的话本子。

牢房里面还在周围放上了屏风,总之尽可能的装点的十分有意境,并且照顾了隐私。

显安落稍稍把话本子放下一些,看了看周围,一度觉得,这几间收拾出来的牢房,甚至不比普通客栈的上房差。

牢房很好,清爽干燥,面朝阳光,抬头就能够从头上小小的窗子里,看见天空。

给人难得的一片宁静。

至少显安落是这么认为的。

她向左看去,他的左边是宁祁风的牢房,此时他正坐在桌案前写东西,手持毛笔,腕如游龙,没瞧见,显安落也能猜出,他写的字定然是苍劲有力。

阳光从小小的铁窗洒下来,一切都是静谧安好,与宁王府没有什么差别。

似乎有所感,他微微侧头,朝看着他的显安落微微一笑。

显安落不知怎么的,有些脸红,抱着话本子转了一个方向。

显安城住在她的右边,进来才不过半个小时,他就已经很快的适应,并且呼呼大睡起来。

外面的人送来的是显安城惯用的被褥床铺,也便没有什么认床不认床这一说法,趁着牢房光线并不充足,好好睡一觉也是好的。

整个大理寺牢房里,三个天字号的阳光房给了他们三个,汉亭伯就委屈了住在了他们对面。

虽然也有人送来了被褥,但也仅仅只有被褥而已,与他们这三间豪华套房相比,那就是个标间。

他旁边的一件牢房,是他那个调戏了良家妇男的儿子的,此时父子两正隔着栏杆抱头痛哭。

定王被大理寺卿留下来问话了,想必他们中间的那个牢房,应该是给定王的。

也不知道那大理寺的刘大人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五个人的牢房,是包围着定王的牢房的......

大理寺的牢房很安静,听不到旁的牢房的嘈杂的声音,这里真的非常安静,大声说话,似乎还会有回声传出。

显安落回首,盯着那一个小小的窗户,陷入了回忆之中。

南夏的大理寺牢房与这个很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去过天牢很多次,审问过里面许许多多的犯人,但是自己亲自蹲牢房却是第一次。

显安落觉得,她这一生,若是从头到尾写下来,绝对是精彩无比的。

打过南夏皇帝,当过太皇太后,和亲出嫁,于自己未来的夫君一起蹲号子......

简直......

不能再传奇了。

“咳、咳!”

显安落被这一声咳嗽声吸引,转眸看过去,发现是宁祁风。

他抿唇看了看周围,然后把自己的案几和垫子都搬到了紧靠着她牢房这一侧的栏杆旁,朝她招了招手。

显安落无法,也学着他的动作,像个小学生一样,把自己的软垫拖到了这边的栏处紧靠着栏杆坐了下来。她的牢房跟宁祁风的牢房是紧紧贴着的,只用一排铁栏杆隔着。

宁祁风伸手,穿过栏杆之间的空隙,轻柔的帮显安落理了理头发,小声道:“我陪你一起看。”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我了解你超过了解自己 说完这话,宁祁风的手也不收回去,而是搭在显安落的肩上,稍稍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显安落无奈,就这样靠着栏杆,借着小铁窗透过来的光,与宁祁风一起看他手里的话本子。

阳光洒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然而冰冷的铁栏杆,却阻挡了两个相爱之人火热的身躯触碰,点点灰尘被洒下来的阳光照的清清楚楚,游荡在空气中。

相爱之人却同被关在牢房里面,隔着铁窗,互诉衷肠。

这本该是一个凄凉的画面,但是要忽略牢房里面柔软的垫子,红木的案几,雕花的屏风,以及带着帷帐的床。

不管再凄美的画面,处于这样的环境里,都会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显安落一看话本子就格外的专注,她看书很快,所以有时候会记不住前面的关键点,总要翻到前面去再看一下,然而这次,她正要翻书的时候,紧靠着她的人,开口道:“这个书生就是喜欢钱财的,前文讲了,他偷偷藏了一块捡到的银子,把其余的上交。”

“哦......”显安落放下翻书的手,轻声道,“那他还挺会装君子的。”

“就是。”宁祁风评价道,“真小人好防,伪君子难辨,知人知面不知心。”

显安落点了点头,深表同意。

没看一会儿,显安落又想翻到前面看一看,哪料旁边的人又道:“那小姐见过这个书生,恰巧见到了书生藏钱那一幕,前面讲了,这个小姐喜欢吃满月口的点心,而那个书生藏钱的时候,就在满月楼旁边的小巷子里,这应该是一个伏笔。”

显安落恍然大悟。

又看了两页,显安落蓦地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微微侧眸看向宁祁风,揶揄道:“你倒是知道我的习惯。”

这种有人陪伴着自己,一起做着想做的事情的感觉,实在是太完美了。

另一半陪着自己时,能够这样专注,这种感觉,真的真的很幸福。

宁祁风也微微侧眸,看向显安落,他们两个此时肩膀都是贴着铁栏杆的,所以脸离得很近,显安落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微微有些灼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脸上。

“安落,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就算前不是,以后也必须是。”

“鞋子喜欢什么类型,洗澡爱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喜欢什么样的水温,睡觉时喜欢穿什么样子的睡衣,睡着了喜欢用什么姿势抱着我,睡熟了几时打呼噜,几时碰你你会哼哼唧唧,几时碰你暴躁翻身,几时碰你你会毫无反应......”

“安落,这些我都如数家珍,清清楚楚,了如指掌。”

我了解你,甚至超过了解自己。

人生总要分别,我以为最差不过是生离......

却没想到,让我们分开的,却是死别。

显安落笑着把话本子放在一旁,“这些......都是我在现代的时候的小习惯吗?”

再回首,显安落彻底顿住,宁祁风仿佛整个人都在被哀愁笼罩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甚至带着些乞求和绝望。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求你别说对不起 “宁泽......对不起。”显安落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半晌,只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

对不起,我忘了我们的曾经。

宁泽对不起,那些悲伤的回忆,都让你一个人来承担......

对不起。

哪知道她这句话才说出口,宁泽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机关一般,原本放在她肩上的大手,移到了她的后脑,微微一用劲,灼热的吻,隔着栏杆,亲了上来。

唇齿相磨,显安落尝到了浓浓的苦涩。

她感觉到宁祁风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显安落感觉到他在害怕。

她真的完全想不起来,现代的时候,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一向沉稳的宁泽变成现在这样,每每她问起从前,宁泽就会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脆弱到不堪一击。

她的死......

应该带走了他的魂。

宁祁风垂着眸,离开了她的唇,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道:“安落,以后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求你,别再跟我说对不起......”

“好......”显安落连忙点头答应。

她怕再晚一些,宁祁风就会被他浑身沉痛的情绪压垮。

显安落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良久,跪坐着的宁祁风终于整理好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眸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他轻轻地摸了摸显安落有些发红的嘴唇,歉疚道:“刚才太用力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显安落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话,又感觉到他的拇指轻轻的划过自己的唇瓣,莫名的有一种心猿意马的感觉......

同时她心里也止不住的有些好奇,他们在现代,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祁风抬眸的时候,正巧看见了显安落眼里那一丝丝的疑惑,他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道:“安落,现代的事情,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

“那样的感受,我独自承受便好,我不希望你再因为那时的种种难过悲伤......”

“你死之前......”

“你就死在我身边......”

“我......”宁祁风的声音,有点儿哽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们......我们非常非常相爱,你可能不记得我们的相处模式......”

“跟现在比起来呢?”显安落小声问道。

现在的他们,也很亲密。

“现在?”宁祁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他脸上唯一的笑意,“安落,莫非你真的看不出我在忍耐?这里是古代,你又是半路才有的记忆,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人生,不因前世所扰,不被往事所困,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人生......”

“安落,早些嫁给我吧,越是到我这里,我越是要克制。”

“这很难,安落,你就仿佛是一个行走的迷.药,你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我的荷尔蒙......”

“早些嫁给我吧,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做那么久的绅士。”

显安落张了张嘴,被这一连串的话轰击的,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完全没有现代时谈恋爱的经验,作为一个半古代土着,已然是觉得,现在他们俩个的相处模式,已然是相当亲密。

然而对方却说,他一直在克制,这还差得远......

章节目录 第434章 不是绅士是克制 她以为他们之间的亲密,已经到达了第四层,但是对方却说,他才在第一层,维持着他的相敬如宾......

显安落不由得有些脸红。

随即想起来,确实是越往北夏走,宁祁风对她越是有礼有节,很少越矩,也很少会有触碰。

她原以为是因为到了他的地盘,所以宁祁风要给自己的子民摆出一副威严的王爷样子,也是避免她遭受一些流言蜚语的困扰。

却没想到......

背后的真相仅仅是,他在克制。

他那些文质彬彬,绅士举动,都是在克制。

神他妈的克制......

就在显安落的往日的三观被打碎重建的时候,又听见对方道:“安落,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想对你这样绅士吧?”

“安落,我其实每分每秒都想把你......”

“停!”显安落伸手打断了宁祁风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了个栏杆,所以宁祁风丢掉了他的克制,变得......

变得越来越没脸没皮起来,他说的话也越来越往十八禁的方向奔驰而去。

显安落可不想在这个牢房里面,听着自己喜欢的人讲黄段子。

于是赶紧止住了宁祁风的话头,把一直垫在身后的被子往头上一捂,闷声道:“我不听,不听!你说的我都不听!”

宁祁风无奈的看着她小孩子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音,笑声婉转低沉,流进被子,钻进了她的耳朵里,显安落觉得自己的快要崩溃了。

她说自己是行走的迷.药。

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儿身为春.药的自觉?

一颦一笑何止是刺激着她的荷尔蒙?

简直就是在轮番揉虐着她的心弦。

这样的情绪一直萦绕在显安落的周围,让她基本上完全忽略了外界,蒙着被子,隔绝视线,满脑子只有跟自己隔着铁栏杆的那个人。

甚至连大皇子黑着脸进了属于自己的牢房都不知道。

总之,一片岁月静好。

......

“皇上,都已经抓进去了。”王公公小声禀报。

锡悦帝睁开朦胧的眼睛,扫了一眼王公公,又举起酒杯对着显守印道:“喝!把他们都抓进去了,就清净了!一天到晚吵吵嚷嚷的,连家族斗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都翻出来了,也是难为他们了!你们南夏都是这么来的?一言不合就火拼?!你们家以前,也火拼过?”

显守印也有些喝高了,举起酒杯,洒了一大半出去,大笑道:“我家?谁敢跟我家火拼?!怕是不要命喽!谁打的过我们家?!就南夏那些人?呵!老子以前是元帅!是大将军!”

“敬!大——将军!”锡悦帝一本正经道。

显守印利落的碰了一下,也正经道:“敬!大——皇帝!”

两人大笑着喝下杯中的酒,快意非常。

王公公擦了擦额上的汗,快步走出包房,让人把周围都围住了,一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走远了后,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那显守印,居然是这么大的来头?!

牢房里,两人的感情稳定升温,情意绵绵,爱意浓浓,酒楼里,两人喝的兴致高昂,而外面,差点要翻了天。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哗然 京城的各路高官听到了这个消息,统统吃了一惊。

皇上把定王殿下关起来就算了,怎么还把宁王也关了呢?

一时间风起云涌,各家都在拼了命的打听关于宁王爷被关了的情况,各路的探子在安都的街上,使出十八般武艺,询问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向喜爱宁王的皇上,居然愤怒到把宁王也关到了大理寺的监狱里。

一些跟皇上细细沟通过的高官,天子近臣,更加惊疑不定,心里全是疑问,究竟宁王干了什么事情?才会让皇上把他关到监狱。

要知道你他们对皇上的了解,就算宁王想要皇位,皇上也是二话不说就会立宁王为下一任的储君,立完之后说不定也还会,大赦天下举国狂欢。

所以在他们看来,宁王是绝对不可能被皇上关进监狱的,就连皇为皇上都可以给宁王,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宁王触怒到皇上?

这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事情之严重他们都不敢想象。

大官们纷纷的穿上了官服,带好了乌纱帽,理好了官靴,纷纷跟家人告别。

毕竟一定是发生了很大的事情,皇上才会把宁王关起来,若是想要劝说皇上,改变心意,那么就只有死谏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跟家人告别时泪眼朦胧,遗书也写得慷慨激昂,通篇都表述着自己自己此行一去的波澜壮阔,以及现在壮烈的心情。

就在他们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求见皇上时,当他们一问到侍卫皇上在哪儿,侍卫小声告诉他们,皇上在酒楼和人喝的酩酊大醉,此时还醉着呢。

大官们迈出门槛的脚默默地收回来,在门口踌躇半晌,开始往回走,他们换下了官靴,取下了乌纱帽,让下人帮他们脱去官服。

走到已经抱成团哭泣的妻儿旁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小声道:“该吃晚饭了。”

然后该吃吃该喝喝,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为臣子的,要为君王隐。

这种情况肯定是,皇上又喝醉了,然后又做了拍脑袋决定的事情,这样时候他们就不好上前找晦气了,说不定酒醒之后知道自己醉酒时下了这样的决定,也觉得莫名其妙。

颇知皇上心意的官员们,还是在认真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但是那些,能够揣摩到圣意的官员们,就需要动用各种关系,把自己的清醒排到大理寺的监狱里面,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原本安静的监狱,慢慢热闹起来,显安落,宁祁风,汉亭伯,汉亭伯儿子和定王周边的监狱,慢慢开始有人进来,一个一个接着一个,没一会儿,原本空荡荡的地界,一下子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

显安落抱着被子,看着周边的有意无意打量他们的人,看了宁祁风一眼。

这......

今天犯事儿的人,怎么这么多?

不是说大理寺的监狱只关押重要之人么?这些......

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多重要之人犯事儿?

此时睡的昏天黑地的显安城悠悠转醒,看着周围的一切,一时有些懵。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定王没和你们说? 刚才那个王公公不是只带他们五个人进来了吗?

这么一会儿怎么又抓了这么多人?

但是仔细看看这些人都不是他们的人呀!还有那些人探究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只是睡了一觉,监狱变得就跟菜市场一样热闹呢?

汉亭伯和他的儿子终于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看着被关在他们中间的定王爷,眼神愤恨,目露凶光。

定王被他们定的也来了火气,看着他们道:“你们这般看着我作甚?仅仅是旁人的几句话,你们就相信我就是凶手?不知所谓!脑子也太过单蠢了些!”

汉亭伯的儿子眼睛都已经哭肿了,他和自己的奶奶感情是真的好,小时候不管做错什么,奶奶都会护着他,每当他没有钱用的时候,奶奶都会给他钱花,小时候他最怕下雨打雷,父母对自己并不是那么关注,所以小时候每当打雷的时候,奶奶都会从主院过来陪着他,哄他入睡。

本来就是他们汉亭伯府的主心骨,也是他的最重要的人。

现在知道奶奶被歹人害死了,害死他奶奶的人还在他面前大言不惭,说他们听信了谗言?

就算他们现在已是贵族的末流,但是贵族世家玩的那一套他们还是门清的,都到了这一步了,还在跟他们装!

汉亭伯的儿子豁出去了,怒喝道:“定王,旁人不知道我是怎么被关进大理寺的,你定王还不知道吗?我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之前无论我怎么说,你们都不信,说要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反省,这件事情会细查......”

“我乖乖听话了,我等你们细查的结果,你们不让我同家人见面,我也同意了,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能够查清楚!我虽然混账,但也绝对做不出强抢民男的事情!”

“细查之后呢?我奶奶就因为这件事情死了,还是被不知道什么人给害死的!”

“定王!这句话我说了很多遍了!当时我就在监牢里面,对着你又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让你转告我父亲,转告我奶奶,你可曾跟他们说?”

“大理寺的官员不能泄露案情始末,这个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当时,惺惺作态,跟我说,只要我安静的待在监狱里面,你就会帮我带话,但是结果呢?我刚才问了我父亲,你根本就没有找过他!这又作何解释?”

按理说汉亭伯的儿子,平日里绝对不敢对定王如此嚣张的,但是现在真的是气狠了,也恨狠了,才敢这样说话。

定王蹙了蹙眉,表情略有些不自在,“本王那日出去后,有些事情耽搁了,到时候忘了把这句话带过去,但本王疏忽的这件事情,也绝不会直接导致老侯夫人的死!”

汉亭伯突然明白了什么,看向自己的儿子,呐呐道:“儿啊,可是发生了什么?”

汉亭伯的儿子瞪了一眼定王,哭诉道:“儿子到现在才知道,外界到底是怎么传这件事的,事情始末我早就告诉了定王,求他转述给你们!”

章节目录 第437章 败露 “我们......”汉亭伯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你奶奶只是听说你在监狱里面受了苦,要赶快把你救出来,监狱里面阴冷潮湿,待久了肯定会坏了身子,定王咬死了这件事情要找你问责,我们只有找宁王出面,才能够摆平这件事情。”

“这、这些你们都是听谁说的?”汉亭伯儿子惊讶道。

“听......”汉亭伯一时语塞,因为他一时半会儿完全想不起来,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来的,只是莫名其妙的,就听到的这个消息,然后莫名其妙的在各路关系都走不通的情况下,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能够救自己的儿子,他们都没有到大理寺问问具体的情况,便风风火火的去宁王府找了宁王......

“儿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汉亭伯木讷道。

他们家被人利用了?!

“儿子那日就已经跟定王说清楚了,我根本就没有把那个男的强行带回府中,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儿子就算再怎么没有出息,也不会做出强迫别人的事情,安都城好玩的地方那么多,我犯不着为了一个人,把自己的名声毁了呀!”

他们纨绔之间也有纨绔的规则,若是被别的纨绔知道,他强迫了别人,这还不被别人笑死?他堂堂汉亭伯的儿子,居然做出强迫之事,不是这个穿了,他还怎么出去混?

“资源的?”汉亭伯彻底迷茫了,他完全搞不清不发生了何事,“那为何那个人,要是昏迷着,从你的别院找到的?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爹是这样的情况!我们那人在酒楼里面交谈的不错,不过都已经分开了,毕竟是初次见面,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又不可能逼迫人家!虽然我也邀请了他去我的别院‘玩耍’,可是他当时已经拒绝了!那我结了账准备走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说愿意跟我去别院......”

“然后又拿出了那包迷.药,他自己和到水里面喝下去的!”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还没动手定王就带着一群人跑到了我的别院里面,把人带走了。我以为其中有什么误会,被关到大理市牢房里时,我就不断地在跟定王解释,定王那时明明说是知道了!”

“大理寺的官员就没有问你的话?”显安城伸长了脖子,听着对面的八卦,忍不住问道。

“问了!但是他说,那个人喝的迷.药过多,需要到现在还神志不清的,没有办法问话,让我先在这里呆着,等到彻底问清楚了,再做判断......”

“我原先就是住在那边那个朝阳的牢房,甚在干净,今日下午的时候,才换到这里来的。”

说罢看向定王,眼里全是,看你如何解释。

定王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本王自然也是要照顾本王妾室的弟弟的安危,就如同大理寺的官员所说,本王定然是要等他醒来之后,问个清楚再做打算的,倒是你们汉亭伯府,太过急躁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甘之如饴 趴在栏杆处,吃瓜的显安落,恨不得给定王的厚脸皮鼓鼓掌,都到了这个时候,定王还能够这般淡定的做出甩锅的举动,当真是无敌。

他那个小妾的弟弟都还不知道能不能醒得来!

刚才汉亭伯都说了,完全不知道那个消息是怎么传来的,就是知道情况紧急,自己的孩子在受苦,要找办法疏通......

大家都是混一个圈子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里面的弯弯绕绕?

到了现在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真的是。

汉亭伯也觉得自己所剩无几的智商,在被定王按在地上疯狂的摩擦,就算他脑子再怎么不清楚,也知道这件事情是被人利用了。

就算他谁也不相信,他也会相信自己的母亲,自己母亲死前刻的那个字,以他对自己母亲的了解,那个记号分明就是‘定’的上半截。

他愤恨的盯着丁王,不由得觉得悲哀。

他们家已然是贵族的末流,说不定哪一年就会被踢出安都贵族的行列,家里面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会被上面的人利用,汉亭伯谢谢得靠着栏杆滑了下来,眼神空洞,他似乎终于明白了母亲早年说的话,安都这个地方,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就会被那些权势不断的玩弄在鼓掌之间,永远脱不了身。

这不已经应验了吗?

汉亭伯的儿子,死死地盯着定王,显安落看着那个眼神,她相信说是没有栏杆拦着,汉亭伯的儿子定然会冲过去,把定王碎尸万段。

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拿定王没有办法。

显安落不由得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慨,在这样的权力中心,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她知道这次进大理寺的牢房,不过只是意思意思罢了,最多三天肯定会被放出去。

那是因为显安落,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权利的上层,所以皇上是不可能把他和宁王同时关押起来的,她知道宁王府在安都城所代表的意义。

而汉亭伯不知道,他们家已经退出权力场太久了,已然搞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放下了警惕之心,才会这般轻易的被人利用。

显安落抱着被子,又往宁祁风那边缩了缩,表情萧瑟。

说都有被利用的那一天,今天是旁人,明日又怎么不会轮到他们呢?

上辈子,她不也是被人利用完了,便扣上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了么。

她死前,不也是利用了宁祁风帮她报仇了么。

谁又能逃的开,躲得过呢?

宁祁风察觉到显安落的心情不好,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帮她抚顺心里的负面情绪,以前她就是喜欢自己这样摸她的头发。

每每这样,她就能够从炸毛的状态,恢复如常。

显安落感受着头顶处传来的温暖,转头看向宁祁风,思索片刻,还是问道:“若是有一天,我利用了你,你会生气吗?”

宁祁风抚摸显安落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又轻笑着,继续玩着她柔软的头发,许久,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甘之如饴。”

“不怕你利用我,就怕你忘了我”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感情升温 显安落微微一愣,凝视着对方眼神里的神情。

她在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了自己,那真切的目光,让显安落明白,他说的一切全都是情真意切的。

他愿意为她死。

显安落内心悸动,手抖有些颤抖。

她真的有些受不住这样如同岩浆般浓烈的感情。

在现代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对自己的感情,如此炽热。

显安落稍稍移开视线,但是手依旧隔着栏杆与宁祁风的紧紧交握在一起。

其实在这里关着也挺好,人一旦静下来,就会想的多,感情也会变得细腻,也更加能够体会到让人的感情。

如果说,原来的自己,只是遵照现代的感受,以及前世的记忆,而自然而然的喜欢宁祁风,那么现在自己对他的感情,变得更加浑厚。

原先自己对宁祁风那些没由来的好感,现在一下子仿佛找到了实质的方向。

原先她是喜欢他的,但是不知道原因。

现在她更是喜欢他的,但已经不愿意去寻找原因。

爱情,哪有什么因果。

只是从心出发,由爱而生罢了。

内心变得越来越离不开他,只想跟他在一起,哪怕是就像现在这样,关在牢房里面,相互隔着铁栏杆依偎在一起,也是无比的幸福。

宁祁风,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当你的妻子,想和你一起安稳的走到这世界的尽头。

不奢求来生,只愿今生今世能够与你相守。

这一世,换我来为你送终。

浮游的心,仿佛安定了下来,显安落觉得自己对宁祁风的感情变得更加坚实。

她愿意为了眼前这个人,做一切事情。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靠在一起,感受着时间的流逝,享受着此时的静谧和美好。

她轻轻的用头顶蹭了蹭宁祁风的脸颊,小声道:“出去后,不如让皇上把婚期提前一些?”

宁祁风原本垂着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也不问原因,快速道:“想提前到什么时候?不如下……”

“下个月太快了。”显安落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宁祁风摸了摸鼻子,其实他是想说下个星期的……

但也知道不可能。

“提前一个多月便好,两个多月的时间,也来得及准备。”

宁祁风点头,“出去后,我就安排。”

说完这话后,宁祁风握着显安落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眉眼上,完全都是喜气。

显安落看他这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揶揄道:“宁王殿下,倒是很开心,早知道婚后,便有人管着你了,你就开心不起来了。”

“我做梦都想着你能够管着我,管着我的衣食住行,管着我的身家性命……”宁祁风把牵她的他只手抬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心口,“我的心不用你管……”

“它只能是你的,赶也赶不走。”

“想不到堂堂宁王殿下,竟然如此会说甜言蜜语,这撩拨人的手段,不愧是在现代生活过的。”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最纯粹的感情 显安落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但是她有个毛病,就是嘴硬,哪怕自己也承受不住了,也要硬生生的调侃对方。

宁祁风稍稍坐起来一些,将显安落的额头往自己胸口带了带。

许久他问:“听到了么。”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只感觉到强有力的肌肉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气息。

心猿意马。

“听到我的心声了么?”

“不是花言巧语,而是心声。”

说完,宁祁风的脸颊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而一旁的定王过的却没有这么舒服。

他实在受不了汉亭伯父子俩的那仇恨的眼神,只得转了个身子,换了一个方向,还没等他坐好,就看见了远处许许多多投过来的打量的视线,以及那几乎都要翘到天上去的耳朵。

“一个个都是狗奴才。”

小声咒骂了一句,又换了一个方向,然后有嫌恶的闭上眼睛。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宁祁风和那个刁蛮的安平郡主在那里蜜里调油的样子,就好像一头孤狼和母老虎谈恋爱一样,无端的让他觉得诡异和恶心。

转了个身,一转眼又瞧见那总是把‘我姐姐说,我姐姐说’挂在嘴边的安平侯显安城,竟叼着根稻草,百无聊赖的趴在栏杆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定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面对着墙坐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还未到四更,宁良起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吩咐下人给他穿朝服,他要去上朝。

在值夜的下人一愣,一时不知道自家的小主子今个到底怎么了,居然这个时间就醒了,醒了之后,居然是要上朝。

虽然他们家王爷是安王,但是笼统才不过六岁,是完全不用去上朝的......

下人佯装着答应小王爷的请求,快速撵人去给梁王妃通知这一消息。

一路小跑着到了梁王妃的院落,小厮小声地叫道:“姑姑,快些让王妃值夜的丫鬟通知一声梁王妃,王爷醒来了,要去上朝。”

原本迷迷糊糊的丫鬟立马清醒,这事儿不能耽搁,立马去里屋叫醒梁王妃:“主子,王爷醒了,要去上朝。”

梁王妃蹙了蹙眉,“好端端的,上什么朝?”

正要说莫要管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良起定然是因为宁王的事情,要去上朝的,昨日他就一直缠着她问,外面传的宁王爷被下了狱,可是真的。

昨日她正在查旁的事情,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所以良起只知道宁王爷被关了起来,旁的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宁王一点事儿都不会有,也不知道他们大人所思所想,所权衡的旁的事情。

他只知道,他最喜欢的皇叔,被关了起来,然而外界没有人去找皇上救宁王。

所以他要上朝,帮宁王说话。

想到这,梁王妃笑了笑,他的儿子,是真的很喜欢宁王啊。

也难怪,一直冷心冷面的宁王爷,会对他儿子格外的关照。

小孩子这种纯粹的感情,最是能够打动人的。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上朝 “扶我起来,我去给他穿朝服。”梁王妃伸手,让丫鬟把她扶起来。

待起床之后,她想了想,觉得不对,摆了摆手道:“我还是莫要过去了,出去传个话,王爷想要什么,都给他备着,这件事不用再给我说了。”

正在帮梁王妃穿衣服的丫鬟微微一愣,放下手里的外衣,便出去传话了。

梁王妃遣人帮她把穿好的衣服又脱了,扶着丫鬟的手又躺回穿上,让下人把点了的灯熄了。

她若是去帮良起准备上朝的东西,这一切就变味了,明明是一个小孩子,单纯的想要帮自己喜欢皇叔在朝堂上说句话,但是若是她从中掺和一下,就会让旁人觉得是大人掺和其中,指使小孩子这样做的了。

良起想要健康的长大,靠的就是宁王爷,能够得到他的好感,比什么来的都有用。

安王宁良起穿着特制的小小朝服,走出房门,早晚的天气还有些许的凉,他揉了揉鼻子,上了马车,表情肃穆。

他让身边的人去查了,都没有人站出来帮宁皇叔和姐姐说话的,所以他要进宫,上朝的时候,帮宁皇叔说说话。

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宫门外,宁良起表情肃穆的下了马车,周边三五成群的官员看见了一个不过六岁的小孩子来了,都有些奇怪,有些不认识宁良起的官员还在偷偷打听着这是哪家的小孩。

宁良起不管旁人的絮絮叨叨,抿着唇,一脸严肃的站在皇家宗室的队伍里面,一言不发。

左相王大人和右相梁大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王公公的声音还是如同以往一般响亮。

皇上出来了,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带有些许的疲态,他手撑着额头,闭上了眼睛假寐。

今天清醒之后,他就后悔了,昨天喝的酒太多,做的决定太过于冲动,竟然一不做而不休,把所有人都关了进去......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若是等会儿有大臣提起这件事,尴尬的还是他。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他的臣子们都很通情达理,跟皇上接触的多一些的官员,知道了这可能是皇上喝多了,嫌烦了,做了拍脑袋的决定,此时他自己定然也尴尬着,所以约束他们这一系的官员,今天都避开这个问题莫提,等到下一次朝会上,若是宁王爷还被关着,他们再提也无妨。

那些没有靠山的官员本就是谨小慎微的,不敢妄自行动,善于察言观色,见旁的大人都不提这件事,也就压住不发,容后再议。

因此,朝堂上虽然比以往都热闹许多,探讨着各种各样的朝政,但是大家都在有意无意的绕开定王和宁王这个话题。

所幸,经过上一次的敲打,已经没有官员再跟定王往来,所以偌大的朝堂,也没有人为他说话。

二皇子康王宁祁月更是不可能在这种,只有他一个皇子在朝堂上的时候提起他的哥哥和弟弟,所以这个朝会上,大家都维持这诡异的和谐。

章节目录 第442章 皇帝的新衣 我知道有那么一个事情很严重,但是我就是不提。

宁良起瞪着大眼睛,迷茫的看着周围的大人们谈着他听不懂的东西,已经困到不得了。他站在大人堆里面,抬头看一看,全是一个又一个的后背,完全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由于他个子矮,总是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不知道哪个叔叔或者爷爷放屁的声音和闻到味道,简直苦不堪言。

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着认真听,就怕有人提到了宁王先关的东西,他自己听漏了,不能帮宁皇叔说话。

他就这么等啊,等啊,等的皇爷爷都说退朝了,还没有等到一个官员为宁皇叔说话,于是宁良起站出来道:“皇爷......皇上!我、那个,良起有话讲!”

一阵脆生生的童声响起,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宁良起那边看去,包括锡悦帝。

锡悦帝停下了步子,回身看向从大人堆里面站出来的小孩子,怔愣了片刻,之前他站在队伍里面,所以自己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看到他穿着朝服,穿着圆滚滚的站在中间,忍不住笑着调侃道:“良起,今天怎么上朝了?朕记得,你还要去皇家学堂就习。”

锡悦帝其实很喜欢宁良起,他很懂事,长得又可爱,每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很是招人疼。

再加上大人堆里面,站出来一个粉雕玉器的小孩子,实在是新奇的紧。

“皇爷爷,良起今天给先生告了假,特意来上朝的。”宁良起行了一个礼,一本正经道。

“哦?”锡悦帝脸上带着笑意,来了些许的兴致,又坐回位置上,“良起,说说看,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要给皇爷爷说?放心,皇爷爷都会给你做主的。”

周围的大人们也都含笑着看着宁良起,不知道这个安王爷去今天是为什么来上朝了,但是都带着善意的眼神,毕竟也没有谁会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起什么恶念。

“皇爷爷,良起并未受到什么委屈。”小小的人,学着大人们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回答问题,那一板一眼的动作,让一个小孩子做起来,让人忍俊不禁。

“那良起是......”

“是因为宁皇叔,良起想问问宁皇叔为什么被皇爷爷关起来了。”

此话一出,瞬间整个朝堂都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笑容都一僵。

最尴尬的是,大家都在统一的维护一种大人该有的默契,但是这种虚假的默契被一个小孩子当众说出来了。

这就好像是《皇帝的新衣》里面的那个小孩子样,他戳破了皇帝没有穿衣服的事实,这个事情不仅尴尬了皇帝,还尬住了一众大臣。

锡悦帝闭上了嘴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宁祁风是没有罪的,被关进去的原因,是因为他喝多了,一时烦躁,就把所有人统统关进去,想要得到一时的清净。

这个事情,他该怎么说?

就算是为了维护皇帝的权威,他都不能够老实的说出实情。

这事儿,没法刨根究底,没法回答。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先回去 “良起,你先回去,这个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良起听话,乖。”锡悦帝沉默的半晌,轻声安慰他,他看得出宁良起的真诚,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能够起的这么早,然后鼓足勇气为自己喜欢的皇叔说话,是需要非常非常大的勇气的。换成任何一个成年人,说不定都没有他这样的胆识。

宁良起听了这话,嘴巴瞬间就扁了起来,眼睛里面也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一些喜欢小孩子的大人,心都化了。

在良起心里,皇上这么说,一定是皇叔没得救了。

不然怎会说,这件事情会有结果呢?

若是好的结果,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安抚他,而是让他先回去呢?

每次家里出现大事的时候,他的娘亲都是这么说的,爷爷去世的时候,娘亲跟他说,这个事情会有结果,他要乖,要听话,爹爹死的时候,娘亲也跟他说,以后要乖要听话......

现在皇叔也被关起来了,皇爷爷跟他说,要乖要听话......

宁良起委委屈屈的咬着嘴唇,袖子下面的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小声问:“宁皇叔他......”

真的不能够平安出来了么。

这个话还没问完,锡悦帝赶紧打断,他生怕宁良起小孩子回路,问他什么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比如说良起问他,宁皇叔他犯了什么错?

他没犯错,错的是你大皇叔,把他们都关起来,是朕酒后犯的错。

比如说良起问他,宁皇叔他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

最迟后天,为什么后天?因为昨天关,今天放,他没面子,明天放,定王的案件整理没有那么快,后天放刚刚好,到时候放人家定罪,都能够完成。

再比如说良起问他,宁皇叔在监狱里面过的好不好?

好,非常好,送去了宫中金贵的物件,还处处摆满了屏风保护隐私,吃的每日是御膳房送去的菜,住的是全大理寺最好的牢房,还有美人再侧陪伴,能不好么?

但是以上这些,宁良起敢问,他都没办法说。

锡悦帝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故作沉重道:“良起,先回去,你宁皇叔的事情,很快就有定论。”

宁良起听着这个语气,实在是经受不住,一滴眼泪掉下来,他快速的擦了擦,看着就要下朝的锡悦帝,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柱子,心一横,摸了摸脑门,小腿一蹬,快速的往不远处的盘龙柱上撞去。

“安王!不可啊!”

“快快快!拦着些!”

“小安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宁良起!莫要胡闹!”

......

“哎呀!”宁良起感觉自己撞在了一个软软的肚子上面,然后一弹,摔到了地上,摔了个大屁.股。

他抬头一看,发现一个有大肚子的官员,挡在了他的前面......

“哎呦!我的安王啊,你这是做什么啊!这要是磕着碰着了,梁王妃还不得心疼死!”王公公赶忙从台阶上下来,细细检查了一下,就害怕他受伤。

章节目录 第444章 乌烟瘴气 “简直是胡闹!”锡悦帝怒视着坐在地上的宁良起,重重拍了拍龙案。

这个小兔崽子,都是跟谁学的?一有事情就撞柱子!一有事情就撞柱子!去年西夷送上来的棉花,全部都用来包柱子了!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们带出来的风气!”锡悦帝指了指在场的文官,借着这个事情,正好能够好好整治一下这种动不动就撞柱子的死谏风气!

“一个小孩子!都被你们带坏了!瞧瞧!瞧瞧!良起平日里多乖啊!一个两个的!要不是平日里朝堂风气如此,怎可能会把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影响到这种程度?!乌烟瘴气!”

“王公公,都给朕把柱子上面的软垫都拆掉!统统拆掉!”锡悦帝怒喝道,“朕话就放在这里了,以后谁在往上撞!撞不死,朕让御医给你治,治一辈子都行!撞死了直接抬回家,埋掉!”

文臣们全都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往日里约定俗成的东西,被一个小孩子,用这样的方式给戳破了......

皇上以往痛恶这种方式,但没有借题发挥的那个‘题’,今日刚好有六岁幼童学习文臣的方式,撞柱子,确实有了好的由头发作这件事。

锡悦帝说完后,觉得浑身轻松,仿佛一块高悬在肩上的大石头方了下俩,看着侍卫们利落的把盘龙柱上面的软垫拆除,露出柱子原本的样子,看着上面凶悍的巨龙盘桓的样子,心里很是舒畅。

终于不用再受那些撞柱子的鸟气了!

转眼看见了坐在地上委委屈屈,茫然的不知所措的宁良起,锡悦帝心又软了些,“王公公,你亲自带良起去大理寺的牢里面看看他宁皇叔吧。”

看了之后,应该就放心了。

唉。

这一个两个的,儿子辈不省事,孙子辈的也闹腾......

锡悦帝又扫了眼众大臣,负手离去。

“臣,恭送皇上!”

众大臣们也在这闹剧中清醒,齐齐行礼。

右相和左相,相互看了一眼,均垂下眸子。

他们知道对方一定已经想到了他们自己发现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的官,已经是做到头了,所以想的也会比旁人更多,更深入一些。

说直白些,就是能够透过现象,发现本质。

那便是皇上老了,不仅开始慢慢往独断发展,还变得越来越情绪化。

不像年轻时那般,广纳天下见解,听得进去任何建议和意见,现在的皇上已经越来越爱惜自己的名声,做错了事情也会顾忌面子,将错就错......

以往的皇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但是细细想想,谁不会老呢?谁不想要一个后世的好名声呢?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只是......

根据历史,一旦帝王的心态开始出现老态,那王朝必定会动荡。

二皇子沉默的站在原地,抬眸看了一眼皇位,回身去了后宫,准备给他母妃请安,顺便再商讨一下最近的事情,他总觉得,皇上的脾气与以往不同了。

要是像以往,发生了定王那样的大事,第二天肯定会雷厉风行的处理妥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磨洋工......

章节目录 第445章 石头剪刀布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搬倒一个,就是一个。

对他来说都是有利的。

宁良起坐在马车上,想着刚才皇爷爷的语气和大臣们沉着脸色的样子,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悲观。

定然是宁皇叔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朝堂上众人的表情才会这个样子......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心里面想着的全是往日种种。

他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上私塾,好好听先生的话,长大以后,有能力了,帮皇叔照顾好家里人。

想到这,宁良起哭的更伤心了,皇叔未来的王妃,显姐姐也被关进去了,皇叔除了皇爷爷,哪还有什么家里人,他以后要照顾谁?!

“哎呦,我的安王爷,怎么又哭了呢?莫哭了,莫哭了!宁王爷在牢里好好的呢!来来来,老奴抱您下来,这大理寺到喽。”

宁良起显然不信他们的话,人都在牢里了,怎么可能会好?!

脑海里闪过的满是以前见过的旁人受刑的画面,眼泪完全忍不住,开始往下掉,快速的抹了抹,下定决心,等会儿进去的时候,绝对不能够让宁皇叔见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王公公见安王总算不哭了,送了一口气,连忙安排好了,让安王进去看看,好让他放心。

牢房里面,清晨的阳光洒下来,照的人暖洋洋的,十分舒服,百无聊赖的显安落将自己的小案几拖到了栏杆处,让宁祁风也把小案几拖过来,跟她隔着铁栏杆玩游戏。

宁祁风自然是万事都随显安落,他歪了歪脑袋,看了眼一旁的床铺,脸有些红。

昨天算是真真意义上的,他和显安落在古代的共寝。

虽然中间隔着铁栏杆,虽然仅仅是牵着手睡,但是那种两人彼此交心的感觉,却让此时的他感觉幸福无比。

他甚至极其感谢父皇,把他关进来。

不然他和安落的感情也不会一下子发展的如此迅速。

显安落抓了一把瓜子分别放在两人的案几上,开始玩起了最原始而古老的游戏——

石头剪刀布。

睡输了,谁就剥十个瓜子出来。

才不过短短几局,显安落的案几上就有好多宁祁风剥的瓜子了。

新的一局又开始,显安落先问对方,“你出什么?”

“我出剪刀。”

“那我出石头。”

“好。”

“石头剪刀布!”

结果显安落出了布,对方出了石头。

她看着正在勤勤恳恳的剥瓜子的宁祁风,无奈道:“怎么想让你赢一局,这么难呢?”

是的,显安落早就发现宁祁风在让着她,于是她就使出浑身解数,想让宁祁风赢一局,结果......

对方给她剥的瓜子,都怪成小山了,自己也没有输一局。

“安落,赢呢,有可能是靠运气,但是能够保证一直输,那便是本事了。”宁祁风剥好了十个瓜子,又剥了几个,放在对方的案几上,“所以你就不要剥夺我想光明真大给你剥瓜子的心了,你,赢不了我的......”

“嘿,小伙子,你狠猖狂呐!我就不信了!”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大人都是骗子! 显安落坐正了身子,编起了袖子,准备跟宁祁风大战八百回合。

宁祁风看着她这个执着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先把我剥好的这些吃了,监狱里还是灰尘多,放久了还是会不干净。”

显安落吸了吸鼻子,看了眼桌上的瓜子仁,抿了抿唇,忍不住撒娇道:“那你喂我。”

“好,遵命。”宁祁风无奈。

显安城在另一个监狱里面看着这边你侬我侬的场景,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地将一个瓜子放在嘴里嗑。

瞥了一眼,背对着他们,心里极为不屑。

瓜子不就是用来嗑的么?

剥,剥,剥......

有那个时间,他半斤都要吃完了。

抬眸看了眼,将视线探过来的定王爷,眨了眨眼睛,伸手问道:“吃么?”

定王翻了个白眼,继续对着墙发呆。

这里,最没有心思玩乐的人,就是他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现在他被关在监狱里面,断了联系,完全不知道外面又是一番什么情况。

若是皇上想查,定然会查个清楚,现在相信整件事已经查个透彻了。

他不知道日后会如何......

可能根本就没有日后。

这件事,他大意了。

那日派人去刺杀安平侯的父亲,本以为定然能够一击得手,却没想到最后不仅人没伤到,还暴露了自己私藏弩箭的事情......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自古以来就是这般,争一争没准什么都会有,但是不争,有可能就会这般窝囊的过一辈子,最后不明不白的死去。

汉亭伯已经放出去了,但是他的儿子还在,老侯夫人的丧事还是需要他回去主持的,于情于理,也耽搁不得。

“宁皇叔!宁皇叔!”宁良起被王公公抱到了大理寺的监狱里面,看着开头几个监狱里,那几个犯人的惨状,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如同断了的珠子一般。

迈着小短腿,拉扯着王公公就飞速的往深处跑,因为他来的时候听说了,宁皇叔就是被关在牢房的最深处。

“宁皇叔!宁皇叔!你在哪?!”

蓦地,宁良起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一变,刚才的阴冷潮湿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干燥温暖,让他微微一愣。

快速又像监狱里面跑了几步,发现有几间牢房装点的十分华丽,那桌子上摆着的糕点,都是他在府里都没有办法每日吃到的,还有那遮挡的屏风,一看就知道是宫里的珍贵物件。

宁良起讷讷的往前又走了几步,看见了他以为已经浑身浴血的宁皇叔,正隔着铁栏杆给显姐姐喂东西,阳光下,两人脸上笑的极为开心,看到他来了,稍稍顿住手上的动作,似乎是有些尴尬地看向他。

这样的表情,他以前在自己的娘亲和爹爹脸上见过......

宁良起又看了眼他们案几上的瓜子壳......

因为微微吃惊而张着的嘴,忍不住闭上,刚才只是无声的流着眼泪的他,此时委屈的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往外跑。

“大人都是骗子!大人都是骗子!我每日还要在书房写大字!写不好手上还要打板子!他们居然在牢房里面吃糕点嗑瓜子!玩游戏!呜呜呜呜......我今日还告了假!我还要补双份的大字!呜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447章 不安 听着小孩子越来越远的哭声,宁祁风微微愣了愣,手还保持着轻轻捏显安落鼻子的动作,两人对视着眨了眨眼睛,一时都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祁风转眸,看向还在牢房门口的王公公,表情迷茫。

“哎呦,快些!快些!快些让人照顾着些安王爷,这一边抹眼泪一边跑的样子,着实心疼人呐!”吩咐完身边跟着的小太监,王公公这才腾出空来,对宁祁风道,“宁王爷,这你就不知道了,今日安王他早早起来上朝,皇上派奴婢带他过来看看你,没成想......”

然后,王公公就把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给宁祁风听,连当时安王撞柱子和皇上发火拆软垫子的语气,都复述的清楚明白。

听罢,宁祁风和显安落又对视了一眼,神情中都有一些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毁了一个小朋友的单纯的感觉,总之......

很怪异。

“王公公!王公公!”定王见到王公公来了,立马起身,走到了是自己的牢门处,急切的问道,“皇上,皇上可有说此事如何处置?不知王公公可否告诉本王,定王府现在的情形?定王妃现在怎样?”

王公公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定王心里的急迫,他一改刚才的风趣,脸色也不如刚才情切,面朝着定王,规矩的行了个礼,淡淡道:“定王问奴婢的这些,奴婢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定王府一切如常,定王殿下可以安心,相信不日陛下那边,也会有结果。”

说罢,他朝定王行了个礼,然后对所有人道:“各位王爷,郡主,侯爷,若是没旁的事情,奴婢就先出去了,总要把安王好好送回府中的不是,若是各位有什么需要,便与狱卒提,这里一直都留有人在这里随时候着。”

显安落看着王公公的背影,抱着膝盖,微微挑了一下眉,尽管王公公礼节做的很好,也没有一点儿失礼的地方,但是让明眼人一看,便能感觉出他对宁祁风的态度格外亲切一些。

像已经混到王公公这个地位的人,一言一行都是跟着主子走的,看来这次定王肯定能够自食其果了吧?

按照现在这些来推断,定王应该会被永久监禁。

想到这,显安落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绝对不可能的,作为皇帝的儿子,他可以享受到更多的特权。

就算是监禁,他的衣食住行,也绝对会比普通老百姓好很多。

权利啊,权利。

看着定王眼里的落寞,显安落实在想不通,这样冒险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真的值得么?

原本手攀着栏杆的定王,看着王公公的背影,放下了手,垂下眸子,有些落寞的回身走到墙面前,继续对着墙坐下。

越是平静,就越说明事情结果的严重,现在一点儿风声都没有,甚至让宁祁风一同被关在这里......

之后究竟会发生何事?

定王心里,泛起浓浓的不安。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若你成了宁王妃...... 夜幕降临,显安落抬头从小窗户处,看向明月,月色微凉,而她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

简单的床板,但是却有着柔软的床铺,以为夜里稍稍有些凉,牢房里还给她弄了个小小的炉子,甚至想要出去洗漱更衣,狱卒全部都应允了。

丫鬟们在外面的一个房间里,伺候着她沐浴洗漱,换好衣服之后,她又溜溜达达从小门,回到了监牢里面。

离他们很近的一个地方,还有个暗门,就在一个空的监狱里面,还挺隐蔽的,不过正好方便了他们这几个天子牢房里面的人进出。

此时的显安落一边坐在牢房里面擦着头发,一边抬头看着铁窗外的月亮。

心里有很多问号。

皇上这是图什么?

只要她不出大理寺的,似乎她想要做什么都会被应允,甚至她刚才问,能不能去找两个说书的人进来说说书,那个王公公留下来的人都立马答应,准备出去找。

要不是她伸手拦着,说不定此时她现在已经开始一边擦头发,一边听曲儿了。

宁祁风散着头发进来,他的头发也有些微潮,看见显安落正在那里看着月亮发呆,无奈的招了招手,让她做到这边的铁栏杆处,手穿过栏杆,接过布子,帮显安落好好的擦头发。

显安落微微侧某,看着披散着头发的宁祁风,轻轻眨了眨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披散着头发的宁泽,本就好看的五官,配上这一头散着的头发,颇有种潇洒的感觉。

“这样的你......还挺少见的。”显安落转到另一边,让宁祁风方便擦另一边的头发。

骨节分明的手,持着布子,微微一顿,笑道:“若是你成了宁王妃,不管什么样的我都能够见到,披散着头发,穿着朝服的我,披散着头发,穿着里衣的我,以及......披散着头发,不穿......”

“打住!打住!别说了!别说了......”显安落连忙止住宁祁风要讲的话,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感觉,自从她说,把两人的婚期提前之后,宁祁风就开始变得......变得极其开放,喜欢形容一些细节,那些话,伴随着他微微变红的脸颊和低沉醇厚的嗓音说出来,简直让人脑海里全是画面,根本中把持不住。”

宁祁风低低的笑了起来,不再多说什么,继续轻轻的擦着她的头发。

住在周边牢房里面的人,全都眼巴巴的趴在监牢的栏杆上,对着几个大人物的牢房,望眼欲穿。

就算是贴着耳朵听,也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丝丝那边谈话的声音,视线又被各种屏风挡得死死的,根本就探测不到一点儿东西。

他们都是被各个府上送进来探查消息的,若是再这样下去,一点儿消息都听不到,等到自家主子过过来问的时候,说不定假进牢房,就会变成真进了!

就在他们抓耳挠腮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狱卒开牢房门的声音。

他们全都如同土拨鼠一般,慢慢的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真切。

“公子,请这边走。”

章节目录 第449章 闫馨醉探监 闫馨醉从外面进来,突然的有些受不了里面的气味,忍不住拿出扇子,轻轻扇了扇。

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尽显疲态。

他是听说了宁王爷和安平侯被抓后,立马骑上快马,直奔安都城而来,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但是到了之后,问了许多的官员,还有正在记录起居注的叔叔,大家都讳莫如深,只是都说,让他莫要管这件事情,等等再看情况。

但是这个事情,怎么可能等?

外界传言风言风语,传什么的都有,说什么宁王爷,安平侯姐弟,以及定王统统在监狱里面受了酷刑,因为犯了大案子。

又说一向乖谨的安王爷,都因为宁王爷上朝了,定然是事情很严重了。

还有说,安王今天进去大理寺的牢房看宁王后,是嚎啕大哭着跑出来的!

总总传言都在表述着一件事,那便是宁王,定王,安平侯姐弟,在大理寺受刑,过的很不好,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总之,这些事情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坊间的传言不能够尽信,但到底无风不起浪,他总是要来亲自看看才好。

毕竟宁王爷若是真的被皇上用刑......

他是真的想不通,会有什么事情,会让皇上对宁祁风用刑!

他快马在城门落了锁之前才到达安都城,一刻都不敢耽搁,想要来大理寺看看,本以为想要见宁祁风会很难,却没想到他只是微微提了一下,便有人带他进来。

一路上都有人指引,狱卒的态度更是谦卑,说实话,以往去宁王府,宁王府里面的小厮都没有伺候的这么尽心。

“多谢。”

闫馨醉合上扇子,微微点了点头。

“莫要道谢,都是应该的。”狱卒又打开过道上的一个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闫公子,现在天色已晚......”

闫馨醉会意,赶忙道:“在下定当长话短说,只是看看便走,请放心。”

“不是!”狱卒挥了挥手,一脸憨笑“小的想说,现在天色已晚,可需要小的帮您收拾出一间干净的牢房,方便您和宁王爷促膝长谈。”

闫馨醉:“......”

他掏了掏耳朵,表情有些难以言表,有些觉得自己因为长途跋涉,而出现了幻听。

看向身旁的狱卒,再次确定道:“干净的牢房?”

“是是是!”狱卒笑道,“小的是担心大人交谈的太晚了,已是宵禁的时刻,再回府上不方便。”

狱卒满脸真诚。

皇上身边的红人王公公留下了不少银子,特意交代了,要让宁王住的舒坦,宁王和安平侯,安平郡主不管提什么要求全都照办就行了。

摸了摸兜里沉甸甸的银子,狱卒笑了笑,他这是奉旨受贿,莫名的觉得安心。

闫馨醉狐疑的扫了一眼四周,又将扇子打开。

宁祁风在他不在的时候,将大理寺给渗透了?

不应该呐,大理寺等一些机构,都是陛下直接统管,若是渗透了,那不等同于和陛下公开叫板?

他犹犹豫豫的往里面走着,脑海里面闪过无数的猜想。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你怎么来了? 微微侧眸,看见监狱旁翘首以盼,看着他眼睛都发亮的人......

闫馨醉坚信,他觉得这些人似乎是在看热闹,或者说,看到他来了,很开心?

再往里走了几步,绕过一堆突兀的屏风,闫馨醉微微眯了眯眼睛。

屏风后面是明亮的烛火,与刚才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是他没有认错,其中两个屏风上面的图案,好像还是出自他的墨宝,而此时应该躺在皇宫的屏风,却出现在了大理寺的监牢里面......

闫馨醉轻轻叹了口气,合上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果然还是太年轻啊,之前怎么会想着这对皇室父子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看着现在的这个样子,他甚至觉得,是不是宁祁风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想要在大理寺的监狱里体验一下生活。

“公子绕过屏风便是了,小的不方便过去,公子自行过去便可,若是需要留宿,请尽早说,虽说被褥都是现成的,但放置也是耽搁时间的。”狱卒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闫馨醉朝他拱了拱手,“多谢。”

看着走远的狱卒,他无奈的搓了搓脸,来都来了,总还是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的。

闫馨醉迈开步子,绕过屏风,看见了隔着栏杆坐着的两个披散着头发的人。

显安落背对着宁祁风,宁祁风双手穿过栏杆拿着布子在为她擦头发,两个人说说笑笑唉,好不快活。

闫馨醉想到他这两天来的连夜奔袭,风餐露宿,再看着面前这位温香帐暖,美人相伴,心里面的火气呐,就根本压不住,蹭蹭蹭的往上冒。

这就是外面传的酷刑?

对,确实算是酷刑了,瞧瞧这两个人,还隔着栏杆呢!像宁祁风这样的色中恶人,只能看得,却吃不得,这不是酷刑是什么?

闫馨醉摸了摸自己尖了不少的下巴看向明显过的滋润无比的宁祁风,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宁王爷在这里过的倒是快活!”

宁祁风给显安落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来人,有些惊讶。

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按理说应该还要好几日才会回来,他都准备出去后,便去接闫馨醉,给他接风洗尘的,毕竟这大半年的时间,着实难为他的。

周边好不容易听见声音的各家探子们忍不住伸长了耳朵。

能够听到一些消息,就是一些消息。

“怎么?宁王爷是嫌弃在下打扰到您了?”闫馨醉一想到这两日的辛苦,再看到眼前的场景,就忍不住冒火,语气也越发不善起来。

宁祁风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闫馨醉提前回来,定然听到了他进监狱的消息,日夜兼程赶了回来,再看到他现在过的舒适,定然是心里憋着火。

想来是跟今天的宁良起是差不多的心态。

所以他也没管对方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这么晚了,子承不如在这里下来?”

周边的探子将这对话听的真切,心里暗暗想,闫公子和宁王爷,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关系出了问题。

你看看,宁王爷暗示让闫公子蹲牢房呢!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白将军将回安都 宁祁风看着闫馨醉风尘仆仆的样子,也着实有些过应不去,也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哪知闫馨醉这次是气狠了,他在外面急的半死,听着各种留言,说什么宁王爷和定王爷都受了刑,犯了大错什么的,他差点儿都以为这个天要变了,或者是二皇子那个管会用阴私手段的人和他母妃里应外合,控制了皇上......

总之种种猜测都在脑海里闪过一便却绝没有这种,宁祁风身上还冒着水汽,帮心爱之人擦着头发的惬意模样。

闫馨醉深吸一口气,挖苦道:“在下自然是比不过宁王爷,美人在侧,这天牢也住出了行宫的感觉,现在定然是忘了宁王府的床是什么滋味了吧?”

宁祁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副心事被说中的样子。

没错,他在这牢里,确实是变相的与安落同床共枕朝夕相处了,现在就是让他出去,他都舍不得出去。

宁祁风起身,往闫馨醉的方向走了过去,隔着栏杆站定,轻声道:“你难道不知道?”

闫馨醉一愣,压低声音,正色道:“知道什么?”

挖苦归挖苦,调侃归调侃,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谈正事,闫馨醉都能够立马正经起来,这就是他的为臣为友之道。

又过了嘴瘾,又办了实事,平日里小打小闹的,根本不算什么。

宁祁风又压低声音,走近了两步,身子微微前倾,隔着栏杆在闫馨醉耳边道:“行州的守将,换防了,由他的儿子接替,白将军将协同妻女,不日到达安都。”

说罢,直起身子,眼神带笑的看向对方,满是促狭。

闫馨醉微微瞪大了眼睛,之后不敢置信的拿着扇子,轻轻往宁祁风的方向点了点,张了张嘴,又把嘴巴闭上,半晌憋出一句话,“宁王爷,半年未见,您变化也太大了吧。”

都开始调侃人了!

以前那个公事公办,刻板的宁王爷去哪了?

宁祁风看向他,微微挑眉,“怎么,不高兴?这是本王特意请旨,才能这么快办妥的!”

“高兴!”闫馨醉忍不住笑了起来,“高兴的不得了!”

他这些日子,就在盘算着一回到安都之后,就赶紧着手准备,想办法让白归心带着白夕言回安都,却没想到他刚回到安都,就收到了这么一份大礼!

难怪他最近派人送出的信都没有了回音,看来白夕言已经跟随他父亲往安都行进了......

想到这,闫馨醉眨了眨眼睛,期待着问道:“不日,具体是哪日?”

“本来应该是差不多跟你一起进安都的,现在你已经到了,那么过一周多,你就能亲自去接她......不,是亲自去城门口,为白将军接风洗尘了。”

“对,对对对!”闫馨醉笑着将折扇在手心里拍了拍,忍不住笑道,“还可以给白将军的副将,接风!”

想到这,闫馨醉来回踱步一二,对着远处的狱卒道:“劳烦帮我收拾一间牢房出来!麻烦了!”

他要好好的问一问具体情况!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她是极好的! 不远处侧耳听着这边动静儿的人,心里面也有了计较,忍不住跟他旁边牢房里面的人道:“刚才闫公子那一边笑着一边说话的样子,一听便是被人威胁了,啧啧啧,看来外界传言的不假!”

“怎么了?老哥哥,大家都无聊,不如互通一下信息呗。”

“瞧瞧,瞧瞧,闫公子都主动要求住牢房了呢!唉,看来之前我猜测的是对的,闫公子和宁王爷,为爱生仇了!宁王爷喜欢的人,喜欢上了闫公子,又为了闫公子殉情!所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才会变得如此僵!”

“但是......“旁边的另一家探子,忍不住小声道,“宁王爷跟安平郡主的关系不是很好么?这两天,咱们都看在眼里呢!”

那如胶似漆的,恩爱体贴的样子,莫说宁王是个亲王,就算是一般的富硕人家的家主,都不会这样对妻子,莫说别人,总之他都不会这样对自家的婆娘。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才是闫公子生气的地方!那女人摇摆在两人之间,无法得到成全,甚至跳了崖,而宁王爷转身又有新欢......你说这怎得让人接受的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确实是让人无法接受呐!

要是换做是他们,定然比闫公子此时的语气还要差!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不让他和宁王爷反目,自愿跳了崖,却没想到她根本就不能够在宁王眼里掀起一点儿风浪!

这不等同于白死了么!

啧啧啧。

而这边。宁祁风看着牢房外的过道处,表情多变,徘徊不定的闫馨醉,回头跟显安落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刚才还气鼓鼓的,现在立马就变得跟个愣头青一样,果然,无论是谁,都难逃过一个情字。

无法,宁祁风直接走到了自己监牢的房门处,把卡扣一取,轻松将门打开,对着闫馨醉道:“你先进来休息一会儿。”

他的黑眼圈太明显了,整个人都十分憔悴。

闫馨醉一脸震惊的看着开关自如的牢房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进来,无语道:“你们这是在坐牢?”

在自己家都没有这么方便的!

“我和宁泽猜测......”显安落隔着拦着,伸手指了指上面,继续道,“应该另有安排。”

“你过来吃些东西吧。”

闫馨醉也确实饿了,走到原先宁祁风坐的地方,径直坐了下来,随意拿了些糕点吃了几口。

显安落抱着膝盖,看着闫馨醉,半晌,实在没忍住,八卦道:“那白将军的女儿,是不是很......”

“很漂亮!英姿飒爽!”闫馨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她是我见过的,最有特点的女人!”

宁祁风靠着显安落坐了下来,对闫馨醉这句话十分不赞同,最有特点的,明明是他家的安落。

“你可知她乃是她父亲的副将?能文能武!那一手落花剑,刷刷刷!简直了!着实让我惊艳......”

“而且她性格也是极好的,当时我找她,是让她跳崖!她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劫狱 “你们不知道她有多好!就是从行州崖上跳下去,她都不忍心将我给她准备的嫁衣弄坏!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气!一个好好的将军女儿,就被朝堂上那些唯血脉是从的迂腐文人害惨了!明明那般兢兢业业的守护我北夏边境!但整个将军府里面下人却不超过十人......”

“你可知,她多数的事情都是自己完成的!身边也只有一个丫鬟!我就从未见过,生活的那般凄惨的小姐......”

“那时我便发了誓,回来之后,哪家再敢说白家血脉的问题,我就跟他辨到底!”

“你们不知道呐!当时我送她扇子的时候,她那神情有多开心,拿着扇子是有多宝贝......”

“看着她那眼神,我恨不得为她描一辈子的扇子......你可知......”

显安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十分不雅的吸了吸鼻子,看向一旁的宁祁风,眼里满是懊悔。

若是时间能够回道半个时辰之前,她一定要阻止好奇八卦的自己,若是自己没有多嘴那么一下,肯定就不会有现在这样,强撑着困意,不能睡,听了半个多时辰白夕言有多么多么好的事情了。

她现在感觉,听了闫馨醉嘴里的对于白夕言的描述,这世上已经没有人间的形容词能够配得上她了。

这文人夸起人来......

啧啧啧,引经据典。

若不是她小时候还是读了几本书的,现在说不定都不懂闫馨醉在夸些什么。

“闫公子,牢房收拾出来了,你可要洗漱就寝?”狱卒小声的在屏风外面问道。

闫馨醉大手一挥,“莫要劳烦,等会儿我把床铺搬到宁王爷这边就好,我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没你好。”宁祁风趁着闫馨醉没有注意到这边,偷偷在显安落的耳边道,“谁都没你好,就算是九天的仙女,也都没你好。”

“你是最好的。”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小声嘀咕,像是在安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刚才被闫馨醉那滔滔不绝的半时辰支配的恐惧,都已经抛到脑后了。

宁泽在她眼里,也是最好的。

比谁都好。

抱着床铺回来的闫馨醉,看着深情款款对视的两人,抱着被褥的手紧了紧。

他为什么突然感觉到牙酸呢?

蓦地,一些细细索索的声音传了过来。

“谁!”宁祁风突然起身,抽出床铺下面的安风,看着牢房最深处,之前他们出去更衣时用的小门。

那声音绝对不是正常情况下,该有的声音!

显安落也觉得不对劲,握住了腰间的鞭子。

原本翘着二郎腿假寐的显安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也抽出了自己随身的佩剑,俯低身子,向前走了几步。

他离那个小门最近,蹙着眉头,细细聆听了片刻,他飞速后撤,“有一群人!硬闯!”

话音刚落,那门突然被一股大力击破,一群黑衣人从那里冲了出来,瞬间便到达了这边。

闫馨醉在他们过来之前,将门打开,把狱卒拉了进来,丢到宁祁风的攻击范围内,然后快速的将门上了锁。

章节目录 第454章 陷阱 牢房四周全都是用铁打造的栏杆,很是坚固,想要从外面硬生生的打开,实际很难。

这个狱卒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把他抓进来控制在自己手中,都是最稳妥的。

若他是好的,这样可以救他一命。

若他是坏的,他一有动作,宁祁风就能够一剑解决它。

在做完这一切,宁祁风与闫馨醉对视一眼。

有人劫狱!

“这应该就是不让我们出去的最大原因吧?”显安落也后退两步,紧盯着那群黑衣人的动作,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其中种种,以及这两天她发现的不对劲儿的地方,也都说的通了。

不让他们出去,在外界传一波谣言,把他们说的惨一些,然后引蛇出洞。

就看是谁家耐不住寂寞,用这种非正常的手段进来了。

这应该就是锡悦帝的计策了。

现在他们在大理寺探监的方式是只要你想,进来探监你便可以来探,旁的人也随便你塞进来,非暴力便可。

难怪这两人塞人进来这么容易,他们这一片的监狱都住满了,想来,都是在计划中。

心不虚,坦坦荡荡的人,最多的手段便是塞些人进来,探听一下这里面到底发生什么。

想要探监也是准许你探的,莫要出去乱说就行,其实就算进来探监的人出去说,也不会有人信他们在牢里过的是多么舒心。

而心虚的人,就更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了,而是会用些非正常手段。

他们听着外界沸沸扬扬的谣言,定然会觉得探监十分困难,同时又很担心牢里面的人受了酷刑,心虚的同时又想把人救出来,便会铤而走险。

劫狱!

那一群黑衣人看着牢房内的景象,不由的怔愣片刻,尤其是为首的黑衣人,一进来就先看向定王的方向,眼神先是迷惑,后变成了果断,然后指挥着下属散开,她自己去翘那个玄铁的锁。

大理寺的监狱上的锁,若是没有钥匙,很难打开,统统都是用玄铁打造而成。

显安落看了一眼另一边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的监狱守卫,又看了眼这附近每个牢房外面都守着的一个黑衣人,以及围绕在定王牢房门外面那一群准备破除定王牢房锁的黑衣人。

心知,定王完了。

“女人?”显安城默默的直起身子,看向了显安落。

显安落点了点头。

单看身形,便知道是个女子,再看那些拿着弯刀的人,以及十分有东夷特色的弯刀......

应该都是定王妃从东夷带来的护卫。

那个人,若是她没有猜错,应该是定王妃本人。

“怎么打不开?!怎么打不开呢!”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传来,玄铁的锁,连带着锁链哗啦啦的直响。

原本也是处于警戒状态的定王,看着着急在外面开锁的人,眉头微皱,抿了抿唇。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里面,平日里自己对她那般冷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来救他的居然是她。

尽管她这一救,也把他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但是他又怎么忍心指责这个一心为他着想的人?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我做错了么 监牢里安静无比,只有弯刀不断触碰玄铁锁,发出的碰撞的声音。所有人都看着声音的来源不说话。

其实是不忍心说话。

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套儿。

锡悦帝钓鱼执法,让定王部署犯错的圈套。

定王看着面前忙碌的王妃,看着她急的满头大汗,就连面罩掉下来大半都不自知。

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王妃,因为她是东夷的公主,一旦娶了她,他就和皇位彻底无缘了。

不管她平日里再乖顺,再借给自己人手用,他都没有办法忘记,她是个东夷人。

北夏不可能有一个外族的皇后,即使是南夏人都不可以,所以他们一旦捆绑,他这辈子注定就只能是个王爷。

他们和离不得,她也不能出事。

因为她是东夷公主。

她也不能够被降为侧妃,因为她是东夷公主。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一点,明明他是长子,在没有嫡出的情况下,他才是最应该继位的那个人。

但是他的亲生父亲不仅将这个东夷的公主嫁给他,还追封了宁祁风他母妃为皇后,给了他嫡子的位置。

直到现在,他看到拼命在那里砍锁的王妃,这一瞬间,他仿佛顿悟了许多。

他已经得到了这世上最好的。

无论多晚回府,他总能喝到一碗银耳汤,无论他多晚睡,总有一人在他睡后才熄灯,无论他多么落魄,她也总是毫不犹豫的借给他所有人手。

外界传的言他在牢里受了刑,九死一生,在这样的时刻,挺身而出,来救他的,也只有她一人。

她努力学习北夏的文化,学习说话腔调,放弃她从小到大穿的服饰,学起汉人女子的温婉......

那些种种的好,他不是没有看在眼里,而是被嫉妒蒙了眼,魔障了。

但是……他真的是不甘心,不甘心明明自己也不差,努力做到最好,却依旧得不到他的赞许和夸奖。

难道就是因为,宁祁风是他最宠爱的妃子生的么?

就因为这一点,皇上就能把宁祁风做的种种忽略么?

皇上不是不知道他宁祁风结党营私,往户部,兵部,工部都安插了人手,皇上不是不知道那沙尘只知宁王爷,不知锡悦帝!

这些皇上全都知道,但为什么就不追究?

定王看着自己的王妃,走了过去,伸手拦住了她,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从怀里掏出了钥匙,然后把锁打开。

他们每个人都有牢房的钥匙。

他原本以为这是皇上对他们所有人的考验,却没想到,这是只是针对他的陷阱。

他自己的父亲生亲,怎么就这么讨厌自己呢?

定王妃看着已经打开的门,惊诧的后退了几步,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眼里满是害怕。

“我……我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她惊慌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惴惴不安,“你……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坏了你的事……”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门外!门外的人我都没有杀,只是把他们打晕了!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你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我给过你机会 定王一反常态的语气温柔的对她说,“没关系。”

定王妃愣了愣,十分不安,“不会的,你骗我的,一定是连累到你了对么?我怎么这么笨!我什么都学不好!每次想帮你,就总会出错......我就不该来的!”

说完她又赶忙道:“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就当我没来过!”

定王看着慌里慌张的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道,“走不了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四周点起了明亮的烛火,一群人冲了进来,将这边全都包围。

闫馨醉看出来门道,手动将宁王这间牢房里面的屏风全都收了起来,让视线更加好一些。

原本的黑衣人想要抵抗,但是他们看向定王妃,定王妃摇了摇头,他们便乖顺的放下刀刃,束手就擒了。

当现场被控制住,侍卫慢慢散开,锡悦帝穿着便服,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了定王的牢房跟前,沉着脸,看着定王不言语。

定王妃手紧紧的抓着定王的袖子,眼睛在泪水里面打转,东夷的女人不论是生老病死,都不会哭,而她这辈子的眼泪,似乎都是在北夏流的。

定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没想到他这一拍,倒是让他原本坚毅的王妃,一下忍不住,泪水不断地掉了下来。

他惨笑一下,直挺挺地朝锡悦帝跪了下去。

“皇上!此事全部都由我一人承担!跟娜姆没有一点儿关系!是罚是杀!我都没有任何怨言!”

“不是的!父皇!这件事全是我的错!跟定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些东夷的护卫都是我私藏的!这次闯牢房也是我自己的主意,通通都是我的错!跟定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定王妃娜姆边说,边拼命的拽着定王,想让他起来,然而对方跪的坚决,她没有办法,也跟着跪了下去,“真的!父皇!都是我的错!不关定王的事!”

锡悦帝看着垂眸跪在那里不言语的定王,久久不说话,许久他闭上了眼睛,“你又是何苦来哉?娜姆做你的王妃不好么?”

“好。”定王垂着眸子,身子微微颤抖,“娜姆非常好,是我的问题!”

“不是的!不是定王的问题!”定王妃向前跪行了几步,讨饶道,“真的,不关定王的事情!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

她不能够完全明白定王和皇上在说什么,她只能够不断的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扶定王妃起来!”锡悦帝吩咐道,“带她去旁边歇息。”

定王妃被侍卫带到了这间牢房的角落,眼神里满是担忧,所有人都能够从她的神情里判断出,她是真的想要拦下所有罪责,哪怕是替定王死。

锡悦帝绕着定王转了几圈,最终负手站定,“祁玉,你太让我失望了。”

定王知道皇上失望的是什么,他失望的是自己杀人嫁祸,失望的是自己从藏弩杀人,失望的是自己依旧跟东夷人勾结,不清不楚。

“我给过你机会!”锡悦帝怒喝道。

章节目录 第457章 你母亲是被朕赐死的 “皇上给过我什么机会?明明我才是长子!你可曾公平待过我?还将......”定王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定王妃,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自嘲道,“若您不是皇上,儿臣都觉得自己非帝王血脉。”

“混账!”锡悦帝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定王的脸上,用力的喘着粗气,才让自己的呼吸平复。

宁祁风看着捂着胸口的锡悦帝,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见王公公扶住了他,便停住了步子,往显安落那边的栏杆靠了靠。

“难道不是?!”定王转过脸,怒视着锡悦帝,“这些年来,你可曾对我们公平过?!”

“什么好的都是宁祁风的,什么都给宁祁风!就连嫡子的位置!也是宁祁风的!他的母妃被你封为宸妃!我的母亲呢?到死也不过是个嫔!”

‘宸’即是北辰星所在的位置,是帝王的别称。

被封为‘宸’,是一个女人在后宫最受宠的体现。

定王越说越激动,自知已经没有回天的余地的,说话也越来越露骨,“宁祁月到现在还有母妃照顾,那我呢?我这些年来又得到了什么......”

“除了娜姆,我什么都没有......”

“从有了娜姆之后,我就注定什么都不会有了......”

“你母亲?呵!你在跟朕提你母亲?!”锡悦帝被气笑,挥开王公公的搀扶,来回踱步,“宁祁玉啊宁祁玉,朕以为这些年那你会去探寻自己母亲的死因,但是我没想到啊,你到现在也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宁祁玉,你真是天真的可怕!”

“当年的事情,若是你真想知道个因果,朕今日便告诉你!让你明白,为何你是长!却绝不可能继承皇位!”

“你可知当年你母亲是怎么死的?!”锡悦帝一脚踹在定王的胸口,俯身,直视着他的双眼。

定王从锡悦帝的眼神里,看见了仇恨和懊悔,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是被朕赐死的!”锡悦帝的神色凛然,如同地狱的恶鬼,“朕用了最严酷的刑罚,对付她!”

“你!”定王咆哮着起身,又被侍卫按着跪了下去,他死死的盯着锡悦帝,恨不得食其肉!

“你的母亲,是个人物,要不是朕用你的性命威胁,她根本就不会说出自己是太后的细作!”锡悦帝嗤笑了一声,继续道,“那时的朕年轻,只以为真心待人,便能够安稳住后宫,让国家平缓发展,却没想朕真心侍候太后,换来的是她内外勾结,想要改朝换代!妄图让她的儿子称帝!?朕对你母亲和煦,换来的却是下毒杀害!若不是宸妃替朕挡了一遭,这天下还有你这个定王?!”

显安落听到这个消息,吃惊的微微张开了嘴,转头看向宁祈风,发现他神色平淡,便知道这一切他都是知道的。

她忍不住牵起了宁祁风的手,以作安慰。

宁祁风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指向了自己的身体。

显安落明白他的意思,宁泽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他进入这个身体之前发生的。

章节目录 第458章 我又有什么错? 她不知道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能不能体会到援助原主的感情,但是她只知道,宁祁风一直干燥的大手,现在满是湿寒。

他不如表面上那般平淡。

显安落看向了原先全是各方势力的探子住的牢房,果然,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清空了。

锡悦帝不是个弑杀的人,若是他们还在,让他们听到这些秘辛,只有死路一条。

“你那时确实还小,只知道自己母亲突然病逝,但那时的宁祈风就不小了么?”

“她的母妃是因你的母亲而死!是因为朕而死!”

“朕只能将他亲自带在紫宸宫抚养,但是你可知紫宸宫又有多少太后的人么?!你可知当年朕带着六岁的宁祈风,有多绝望么?”锡悦帝咬牙道,“朕身为一个帝王!竟然保护不好自己最爱的女人!保护不了她唯一的血脉!你可能体会朕当时的心情?!”

“祁月有她母妃护着,祁风有什么?!”

“他有的是太后无穷无尽的手段!面临着无时无刻的危险!”

“你以为朕甘心把他送到南夏去当质子?!你以为朕忍心?但那时的朕,又有什么办法!”

锡悦帝怒吼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牢房,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他那时内心的无奈和心酸。

显安落紧了紧宁泽的手,感受到了他心里的悲伤。

这应该就是锡悦帝格外偏爱宁祁风的原因吧。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宸妃的儿子,更因为小小的宁祁风,陪着锡悦帝度过了一段最黑暗和无助的时光,之后的那是锡悦帝蜕变的日子,褪去了原本的天真,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帝王。

显安落细细想着当时宁祁风给自己看的安都任务关系普。

太后的亲儿子,便是老的梁王爷,太后死后,老的梁王也因悲伤过渡死了,他的儿子继承了梁王的位置,不久也死了。

他有一个儿子,就是宁良起。

锡悦帝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于是便赐封号为安王。

若是那时太后成功了,现在的宁良起应该就是皇太孙。

想到这,显安落暗暗祈祷,希望太后,梁王的死,都能够与表面上公布的那般简单,也希望那个可爱的,胖乎乎的,爱笑的良起,这辈子能够平安快乐的长大。

牢房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定王宁祁玉跌坐在地上,看着歇斯底里的锡悦帝,喃喃道:“那时的我,不也什么都没有了么?我也没有了母亲啊!只是因为我不足为惧,必然不可能继承大统了,所以才被各方势力饶过么?”

“可......”定王双目放空,“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包括锡悦帝。

“你没有错!你没有错!”定王妃挣脱了束缚,跑到了定王的旁边,流着眼泪,抱着他的脑袋安慰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我!若不是我向父皇请求,让我嫁给你,你现在肯定能够娶一个北夏的贵族女子,你一定会比现在过的更好!错我都是我!”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没有资格原谅 定王仿佛从她的拥抱里,找回了温暖,伸手抱住了她,“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是我刻意回避了那时的记忆,是我不愿意面对现实,都是我......”

“父皇!父皇!你放过阿玉好不好?他这些年过的也很苦!”定王妃跪行着爬到了锡悦帝的旁边,拉扯着锡悦帝的衣摆,哀求道,“父皇!这次就放过阿玉好不好?!他以后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你放过他好不好!?汉亭伯那里,我亲自登门道歉!安平侯那里,我也亲自去道歉!求你了父皇!绕过阿玉好不好......不,不是,那些东西都是我带进城的!那一切都是我做的!”

说罢,她回身拉扯着瘫软在地上的定王,“阿玉,你跟父皇说啊!说那些都是我指派手下做的!跟你无关!你说啊!”

“小汉亭伯!我求您绕过阿玉好不好?!就算让我披麻戴孝,去您祖母陵前守陵都行!”

“安平侯!安平郡主!求你们绕过阿玉这次好不好?!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真的,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

她来北夏这些年,首先学会的便是北夏不能做的事情。

北夏不能带弩箭进城,违者斩!

她很早以前就听自己的护卫说过这件事,所以在听说定王被关在牢里受了酷刑的时候,她才会相信,并且忍不住想要劫狱!

想到这定王妃绝望的趴在定王身上痛哭起来,她真的,真的愿意替定王死!

这种真挚的感情,总是让人动容的,在场的不少人都被定王妃对定王真挚的情感打动,眼神里通通都是不忍。

四周小声议论的声音慢慢变大,最后变得有些嘈杂。

但是显安落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

她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原谅不原谅,死的是汉亭伯的母亲,差点毙命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就算是原谅,也不该是她来说。

更何况,哪有那么些改过自新机会?

她能够站在这里,静看失态发展,不落井下石,已然是违背了诸多原则。

想到这,她看向宁祁风,问道:“你可会觉得我冷血?”

“我懂你。”宁祁风回握了一下显安落的手。

对于人间真情,他与显安落一样,是动容的,但是他们,没有权利提原谅,真正能够提原谅的,是那些遭受过迫害的人。

闫馨醉看着始终沉默的两人,忍不住小声对显安落道:“我以为你会帮定王妃说两句话。”

毕竟女人永远是感性的动物,经常会被情感而支配决断,

“呵,我哪有这权利。”显安落道,“有权利说原谅的,是我爹,不是我。”

“安城,这事儿,咱爹会怎么说?”

显安城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姐姐,想了想,学着平日里他爹的口气道:“让老子原谅敌人,不如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别再裤腰带上来的自在!”

说罢,显安城耸耸肩。

“传令!”锡悦帝的声音,划破了此时的牢房,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将定王贬为庶人,向东流放,永世不得回北夏!”

章节目录 第460章 给显家争光了 贬为庶民,其实是对于皇子来说,非常重要的惩罚。这道旨意下来,意味着要抄家。

原先积攒的一切,全都不再有,那些原本被踩在脚下的仇人,也统统会跑出来,复仇。

向东流放,不得回北夏......

这其实也是在救他的命。

好歹还有条命在。

“阿玉,你快谢恩呐!你快谢恩呐!”定王妃娜姆听到了这个惩罚之后,怔愣了半晌,喜极而泣,连忙爬起来谢恩,“谢父皇!谢父皇!”

半晌,宁祁玉如梦初醒,转眼看着为自己磕头求情,为自己谢恩,脑袋上都有了青色的印子的娜姆,缓缓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轻柔的将她已经散乱的头发理好,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面一阵酸涩。

娜姆是东夷的公主,她应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若是嫁给旁人,凭借她的容貌和身份,能够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

他应该放她自由,但是......

宁祁玉手一路下滑,握紧了娜姆的手,紧了紧。

对不起,娜姆,我不想放你自由。

宁祁玉起身,郑重的对锡悦帝行了三拜九叩大礼,“谢皇上!不杀之恩!”

锡悦帝垂眸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第一个儿子,许久不说话。

宁祁风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落寞。

能不落寞么?

生在皇家,君不君,父不父,子不子,臣不臣。

天地君亲师。

先是君,后是亲。

锡悦帝疲惫的摆了摆手,吩咐道:“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皇上?”王公公一下没有理解锡悦帝的意思。

“该放的,都放了!该走的,都走吧,回去吧,散了散了。”锡悦挥了挥手,说道。

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大理寺的人过来,让狱卒把东西都收拾妥当,显安落和显安城被第一波请出了监牢。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监狱,瞬间就只剩下了锡悦帝和王公公两人。

宁祁风走出监狱,踌躇片刻,对显安落道:“你先回府。”

显安落看了眼漆黑的过道,对宁祁风点了点头。

她明白宁泽,他终究还是在意的,平日里表现的洒脱,但他还是在意的,旁人对他的好,他不会不放在心里,即使那个好是对宁祁风,而不是宁泽的。

但其中种种谁又分得清楚呢?

感情这回事,谁又能够完全道的明白呢?

“姐,我们先回府吧。”显安城见她姐姐回头看,顿住步子,忍不住道,“刚才咱爹的侍卫来催了,爹说让我们赶紧回去,他的火盆已经烧了好久了,再不回去就找不到东西烧了!”

“烧什么?!”显安落诧异挑眉,掏了掏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火盆!”显安城耸了耸肩,“出狱不都是要跨火盆的么。”

显安落不敢置信,一边跟着显安城上了马车,一边问道:“咱家,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旁家不都是这样么?咱家没跨过火盆,是因为咱家从头到尾,只有我们两个进过监狱。”说到这显安城唏嘘片刻,“这么说,咱们也算是给显家争光了!”

章节目录 第461章 朕想静一静 显安落一手呼了过去,“争光这词是这么用的么?!学点好行不行?!住监狱,你还骄傲上了!我看你就是这两天睡舒服了,现在精神了,又开始乱说话了!”

显安城被自家姐姐戳破,尴尬的

没错,这两天显安城就是在拼命的补觉,除了吃完饭发会儿呆,其余的时间都在睡觉。

初入一个地方当差,实在是太多事情要整理,总是全天忙忙碌碌的,连轴转,睡眠不足,上差的这快一个月的时间,天天如此。

也就这两日,在监牢里面差不多睡了两日,他才彻底缓过来,若不是被赶出来,他都想在里面常住!

马车缓缓的往安平侯府走去。

不远处目送显安落上马车的游政,听了这话,恍然大悟,赶紧跑回府里着手准备跨火盆的事情,显小姐家里都要跨,那他家的王爷,也要学着跨!

......

“你也出去吧,朕想静一静。”锡悦帝扫了眼已经走空了的监牢,走到了宁祁风刚才住的牢房里面,坐在的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垫子上,对王公公道。

桌子上的香,还在燃着,旁边的酒还是温过的,茶盏,酒杯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旁边的被褥被叠的方正,一丝不苟。

看到这一切,锡悦帝无奈叹口气,笑骂道:“这个臭小子......坐个牢还这么讲究。”

王公公看过去,他发现皇上虽然嘴上说的是责备的话,但是从他的神情里面,完全看不出一点点的不满,相反还有些父亲对孩子行为的无奈和纵容。

想来也只有坦坦荡荡的宁王爷,敢这样做了。

当时他就跟狱卒吩咐了,里面的主子要什么,他就提供什么,‘主子’将宁王,定王,安平郡主,安平侯和小汉亭伯都包括了进去,但也只有宁王和安平郡主、安平侯要了东西。

定王那边只使用了他们送进去的东西,不曾多要一点。

他可能以为这是皇上给他的考验。

但却没想到,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嘱咐而已。

宁王能够自在的享受皇上的关心,因为他问心无愧,但是定王却......

他总是思虑太多。

王公公看着坐在垫子上的锡悦帝,轻声唤道:“皇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皇上摆了摆手,让他莫要说话,赶紧出去。

王公公躬身行礼,一步三回头,担心皇上的情绪。

平日里再强大的人,也有寞落的时候,但是当他看见站在过道里面的宁祁风时,眼睛亮了亮,无声的行了个礼,赶紧快步走出去了。

王公公是伺候锡悦帝的老人了,也是看着皇上是怎么清除那些如同毒瘤一般的外戚势力,真正坐稳这个皇位的。也是看着锡悦帝是如何从一个率真的少年,变成现如今心思沉稳的一代帝王。

在皇上心里,宁王永远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是在锡悦帝最孤独和无助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唯一的亲人。那时孤苦无依的宁王爷陪伴着孤立无援的锡悦帝,在那时他算是皇上心里唯一的支柱。

章节目录 第462章 你不怕我下毒? 宁祁风走了几步,在牢门外,看着坐在里面软垫上的锡悦帝,久久不言语。

锡悦帝听到声音,转头,隔着铁栏杆看着外面站着的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心里百感交集。

他每次看见宁祁风,就仿佛见到了当年绝望的自己。

自己这个儿子,见证着自己那弱小无助的时刻。

那时他们在紫宸殿住的时候,他每天与才六岁的宁祁风相处的时候,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他担心自己去上朝了,留在殿内的宁祁风被害死,也担心自己被害死。

所以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倾注了所有的爱,也是在争斗的最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他忍痛将宁祁风送入了敌营,以质子的身份,想要保他性命。

在那个最难熬的时候,他就发誓!以后当他扫清一切障碍之后,定要把宁祁风这些年是去的给他补回来!

他想要什么自己就给他什么。

这个承诺不光是他的娘亲救了自己的性命,救他的性命,还在于,每次在自己感觉要熬不下去的时候,看着还处于幼年的宁祁风,他都硬生生的挺了过来。最夸张的时候,他,一个帝王的命令,居然被一层层拦截,无法到达六部!

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还是挺了过来。

看着牢门外,沉默着看着他的宁祁风,载看看坐在牢房内的自己,锡悦帝突然在想,若是在梦里,不知前因后果,单是看见他在牢内,宁祁风在牢外的场景......

他应该会心如刀割吧。

他果然是个偏心的......

宁祁玉所做的一切,只会让他落寞唏嘘,缓缓也就过来了。

他能够接受所有人的背叛,除了宁祈风。

他果然还是偏心的,祁玉怨他,也是情理之中。

“祁风,过来坐,陪你爹我,喝两杯。”说着将扣在一旁的小酒杯放好,分别倒了两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直接一口便闷了干净。

闻闻甜甜的果酒,入口很是舒服,锡悦帝挑了挑眉,指着酒壶笑道:“这应该又是你捣鼓出的新玩意儿吧?明日记得往宫里送一些,挺好!”

说罢又倒了一杯酒,端起了酒杯。

宁祁风抿了抿唇,走到软垫上也坐了下来,拿起酒杯,放在指尖轻轻转了转,问道:“父皇就不怕我下毒?”

正准备喝的锡悦帝微微顿了顿,睨了宁祁风一眼,一口喝干。

“说说看,你下毒,想图什么?”锡悦帝放下杯子,看着宁祁风道,“是图天下大乱呢?还是图你爹我这个位置?想要直接开口!朕立马立你为储!”

宁祁风不言语,也把手里的酒喝掉,自顾自的倒了杯酒。

“你就不怕我下毒?”锡悦帝学着刚才宁祁风的样子,反问道。

宁祁风把酒杯里的就喝干,道:“父皇图什么?”

“是啊!”锡悦帝常常的叹息一声,“无所图,便不会有所为,你不想坐这个位置,也是对的,冷冰冰的,想来你也是不喜欢的......”

但不给你,这个国家朕又能放心给谁?

章节目录 第463章 人手没多少 “你还记得你六岁的时候么?”说到这,锡悦帝吃了口桌上的糕点,自嘲了一下,“想来你是记不得了,连朕也记不清了,就记得那个时候,只想要天天护着你的性命了,倒是你从南夏回来之后的事情,朕都记得清楚。”

宁祁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酒水洒在了他的手上,他有些紧张的将口中的酒咽了下去,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看向锡悦帝。

从南夏回来的,是他宁泽,不是宁祁风。

“小时候的你就不爱说话,朕那时就在想,等你从南夏回来,一定要好好教你,然后把皇位交给你,没成想,你从南夏回来之后,整日捣鼓这个,捣鼓那个,搞些奇奇怪怪,看似无用,实则有用的东西。就在我担心你整日沉迷这些的时候,没想到你又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朕那时每日都在想,该怎么帮你发展,又让你觉得全是自己的功劳?”

“不怕你笑话,朕啊,想这件事想的成宿成宿睡不着!”

“回来之后,你还是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但那又如何,帝王本就不需要亲近旁人!之后的事情啊,你应该都有印象,朕每天就想着怎么让你成才,怎么让大臣们站在你这边,怎么才能让你的势力逐渐壮大......所幸,你也不付众望,朕也是欣慰,现在你的势力应该与朕平分秋色了吧?”

宁祁风抬眸,看向锡悦帝,平静道:“皇上这是在试探么?”

“你觉得呢?”锡悦帝拿着酒杯,看向他。

宁祁风蓦地笑起来,“儿臣的人手也没多少,就只能逼几次宫而已。”

“哈哈哈哈!”锡悦帝也忍不住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给你皇位你不要,偏偏要自己抢?你图什么?”

宁祁风耸了耸肩,“皇位我不要,我也不会逼宫,皇位你好好坐着,换谁,我都有自保的能力,这个放心。”

“自然是,放心的......”锡悦帝想起了自己立的两道遗诏,十分心安,但又觉得算计他不好,于是补偿道:“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朕都允了。”

“儿臣想要提前婚礼。”宁祁风顺势道。

既然安落那些嫁妆马上就要送到,那么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这样不好吧?”锡悦帝劝道,“这样显得我们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儿臣就是很着急。”宁祁风说的正经。

“礼部那边......”

“儿臣不管!”

锡悦帝怔愣片刻,莫名的,感觉宁祁风此时的无理取闹像是在对他撒娇,这是一种诡异的感觉。

看着微微抿唇,执拗的对方,他还是没有原则的妥协了,“成,你爹我,去办。”

......

安都城发生了几件大事,定王爷被贬为庶民,向东流放,一直出北夏,并且永世不得进入北夏,起初百姓还不信,但是看见定王府门口贴的封条,众人才真的相信这事!

不免有些唏嘘。

汉亭伯被皇上升了爵位,成了汉亭侯,虽然依旧是闲散侯爷,但是侯总比伯要好上那么一些。

旁人羡慕的同时,又有些同情,这是家里老夫人用命换来的补偿。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吃瓜 还有一个消息就格外的引人瞩目,那便是战神宁祁风与安平郡主的婚期提前了。

听闻是最近星象有变,日晷微微偏,所以之前钦天监算出来的日子,不再好了,经过他们再一番周密的测算,重新选定了一个日子,所以导致宁王爷的婚期,提前了。

这个消息一下子盖过了前两个消息,成为了安都百姓议论的重点。

他们早就忘记了之前那些什么安平侯家要完了,宁王爷受刑了,安平侯受刑了,这种坊间谣言,更有许多‘明事理’的百姓跳出来说,当时他们就觉得这些传言是谣言,宁王怎么可能受刑?!

人们总是健忘的,尤其是对自己做过的错事,尤其健忘,他们很快抛弃了原先的八卦,转身投入新的八卦中。

安都城的百姓一致认为,安平侯府的人,惹不得,这家子他们见了之后,定然要好好的伺候着,可不敢怠慢。

瞧瞧,汉亭伯府的人与他们家起的冲突,老夫人便出事了,定王府跟他们家起了冲突,便被贬为庶民,而且流放,而安平侯和安平郡君,当时是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几乎是踩着定王的门面行事,最后没什么事情都没有,也只是得到了一封皇上的斥责口谕和禁足十日的命令而已。

这安平侯一家,肯定是有鸿运的!

显然,他们忽略了所有事件里面,都参与着的宁王爷。

总之,一时安平侯府,被所有人捧得很高,很多传言都有把他们一家神话了的感觉,当然,这种虚高的吹捧身后,定然会有许许多多世家贵族的手笔。

他们一贯奉行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当然,百姓只是在吃瓜,不在乎这些,显安落也在吃瓜,她也不在乎这些。

她大大的咬了一口西瓜,看着前面从金都调来的说书的先生,很是自在。

感谢这个朝代,感谢安都周围有不少的温泉,感谢她的贵族身份,才能够让她在还没有完全到夏天的时候,吃到西瓜这种水果。

世上应该没有比现在更惬意的时刻了,吃着西瓜,听着时事评书,整日无所事事,自得其乐,简直不要太舒服。

十日的禁足,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享受。

只是......

宁祁风也被禁足了。

这次他们做的确实是闹腾了点,也不好阳奉阴违,偷偷出府见面,只能各自在院中老老实实禁足。

显安城也捧着一个西瓜,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啃着,不用上差,不用上朝,他简直要高兴的飞起。

将口中的西瓜吞下去,含糊道:“姐,你知道吗,现在礼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和姐夫的婚期提前的消息已公布,他们先是跑到钦天监那边破口大骂了一天,最后认命,开始重新安排诸多事宜,现在整个礼部听闻阴云笼罩的,旁人经过的时候,都要放轻步子!”

“既然知道忙了,怎么还先跑去骂人?”显安落拿过说书先生送来的折子,见上面有南夏战事的段子,便点了这一段。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南夏西夷战事 “心中淤积,总要先抒发出来,再做旁的事情,听闻现在礼部,只要两人一起了冲突,一起朝天把钦天监的人骂一遍,便能够和好如初,也不知是真是假。”显安城将瓜皮丢到了一边,又拿了一牙道,“姐,也不知道你什么命,为什么每次大婚都匆匆忙忙的感觉,旁人也没有像你这样。”

显安落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大概旁人也没有像你姐我这样,大婚多次,次次都是礼部办的吧。”

显安城捧着西瓜,愣了愣,“也是。”

谁有他姐经历丰富。

“啪。”醒木清脆的声音打在桌子上,吸引了姐弟俩的注意力,他们面前台子上的帐子被缓缓拉开,露出了站在桌子后面的,一个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男子,仿若清风明月,颇有味道,一看就是及其容易吸引女孩子欢心的类型。

显安落被台上的人吸引,多看了两眼,却见台上之人根本没有与她对视,而是一只香,点燃,颇有意境。

显安落背靠着椅子,伸脚蹬了蹬显安城的椅子,侧身过去,小声问道:“这就是爹爹,原先给我找的男宠?确实有两把刷子。”

“姐,你别想太多。”显安城低声回道,“别什么金都往脸上贴,就这样的,哪愿意跟你呐,人家是公主经常请去说书的,你只个郡主。”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那他是怎么肯来的?”

“这个人,叫百知,跟他名字一样,是个百晓生,听闻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所以讲出来的故事,真真假假,颇为有趣。”显安城继续解释道,“我前两天便派人去请了,听闻是来安平侯府,给安平郡主说书,他才勉强答应的......”

显安落正要说话,被显安城连忙打断道:“你先别自夸!他能来,也跟姐夫有关系,这人呐,在安都官家小姐里面实在是太有名了,受到许多人的追捧,也很是烦恼,能来给你说书,完全是因为你是宁王爷的未来的王妃,而他自觉与宁王爷是云泥之别,你定然看不上他,所以他才来的。”

显安落为我蹙眉,看着台子上行为举止很是赏心悦目的百知,“这些都是他说的?”

“原话呢,当然不是这样,但就是这么个意思。”

显安落看着台上举止没有任何异常的百知,不再言语。

“话说,南夏与西夷之间的战争,起源于南夏的当朝太后......”声音清冷,富有磁性,他一开口,便让所有人闭上了口,忍不住发出声音,只想要听他说话,小路子和马统领,都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听听他讲的话。

“那西夷的二皇子,本也是好色之徒,府里姬妾无数,独独没有正房,一直没有王妃,也是专门留有空缺娶旁国的公主,用以和亲,但没想到二皇子去了南夏,竟然对太后情有独钟,南夏皇帝定然大怒,驳斥了他的求娶,西夷二皇子本想着他日再议此事,却没想当晚便死在了南夏的皇宫之中,最终两国的战事由此而起......”

章节目录 第466章 这个人好像在勾引她 这百知的声音甚是好听,也极为勾人,讲故事也很是引人入胜,语气平仄把握的也十分好,当快时快,当慢时慢,讲的内容也是宫中秘辛,不管在哪,都是极其吸引人的,但他错就错在,当着这一屋子南夏人面前,讲述他们曾经经历过,并且知道实情的实情。

“虽然南夏与西夷打仗,输少赢多,但是每一次赢都十分惨烈,每一次获得大的胜利之后,为首的将领便总是会在最高兴的时刻,被敌人捉住机会,取得性命,这样零零总总,虽然南夏赢得了战争,却面临着国库空虚,朝中没有多少武将可用的地步,说来也是有趣,那些原本被南夏朝堂打压的武将,去了战场上都赢了战役,而那些被吹捧极高的武将,统统输的极惨......”

“虽然前者以身殉了国,但好歹是打赢了,保住了国土,也相信他们的英魂,定然在南夏的边陲守护......”

“噗嗤!”连翘实在没忍住,在一个百生讲的十分伤感的地方笑出了声,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目不斜视的百生,也蹙眉看了过来,连翘抿了抿唇,躬身行了一圈的礼,告了饶。

她平日里不会这般失礼,只是因为他讲的真好到了她的笑点上,实在是没有憋住。

原因就是,他口中那些壮烈牺牲的将军们,此时就在安平侯府的正厅喝茶。

里面不少都是老爷的旧部,多都是有本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类型。

听小姐说,这些将军都会被皇上安排进军营,为北夏效力,府宅也会安排妥当,然他们无后顾之忧,其余的她便知道的不是很多了。

“边陲之战拉锯甚久,你来我往,虽南夏险胜,但都不曾讨到便宜,西夷虽割了些地,但西夷乃是游牧为生,那片城池对他们作用不大,也没有太大损失。”

醒木再响,百生微微吐出了一口气,朝所有人行了礼,目不斜视的下了台子,衣着翩飞,混在着刚才点的香,让人心驰神往。

显安落看着百生的行为举止,莫名有一种怪异在心头,她拍了拍显安城的肩膀,悄声道:“他今晚住在府里?”

“对,明日还有旁的段子要讲,所以便安排在府里休息了。”显安城回答道。

显安落憋了许久,还是道:“不是你姐自恋,我总觉得这个百生在勾引我。”

“姐。”显安城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姐姐,“你是何时变得如此没脸没皮的?莫不是最近跟我走的太近?虽然你漂亮,但也没到引得所有人都钦慕你的地步......起码我看那闫公子,就是唯一一个年轻公子里,见到你神色十分正常的,哦,加上这个,就是唯二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看见好看的人,神色都会有微微变化,有欣赏之意。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挠了挠头发,觉得这个事儿说不清楚,她也觉得自己好像想的太多了,但是心里面总有一个预感,这样隐隐的暗示。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曲调传信 这个行为举止有些刻意的百生,似乎是在勾引她。

就是怎么说呢,太过端着了,倒显得有些不自然,但是哪不自然,她又说不出来,思来想去,也便不再多想,以免图生烦恼。

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的百生,显安落拿过了显安城手里正要吃的最后一牙瓜,告诫道:“马上就要睡觉了,还是莫要吃这么多的好,以免起夜。”

说罢,便大大的咬了一口瓜走了,留下有些呆愣的显安城,低喃:你吃的那么多,难道就不用起夜了?

起夜是必须要起夜的,显安落无奈的睁开眼睛,从床上起来,披上了外衣,由丫鬟扶起。

蓦地,府里传来了萧声,低扬顿挫,带着一些伤感。

显安落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里面一直重复着的一段旋律,格外诡异,但是放在整首曲子里,又很和谐,总之,听起来还不错。

起码在这样的夜晚听,很是不错。

此时还不算太晚,显安落更衣过后,穿好了衣服寻声走去。

安平侯府按照侯爵的规制,并没有太大,萧声虽然不大,但是传到显安落的院落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一路出了后院,到达外院专门给客人居住的院落,走过拱门,便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树下吹箫的百知。

月色正好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神圣。

如同光明之子一般。

再加上取掉的低沉,赋予他淡淡的忧郁......

萧声戛然而止,吹箫之人看到站在院落外的显安落,微微惊讶了一瞬,然后露出歉意的笑容,朝显安落行了个礼,轻声道:“在下可是吵到郡主安歇了?”

“不曾。”显安落摆了摆手,“就是夜里睡不着,突然醒来,然后听到这里的萧声,寻声过来看看。可是打扰的百公子?”

百生再次行礼,“在下本就客居在安平侯府,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郡主客气了。”

显安落轻轻一笑,站在原地片刻,见对方没有邀请她进院子的意思,笑着告别,“公子还是早些休息,睡晚了,对身体不好。”

“多谢郡主提醒,在下省得了。”

转身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听到对方叫住她,这才抬步走开。

边走边想,莫非真的是她想多了?这种深夜吹一个乐器,然后吸引人过来的戏码,不是话本子里常常出现的么?

不应该啊,不是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么?莫不是最近被外面的人捧得开始自恋起来了?

蓦地,显安落想起了刚才那个百生吹的曲子里面的一直重复的旋律,轻轻拍了拍手。

马统领闻声出现,低声道:“郡主,刚才那个人吹箫时,府外有人。”

“人呢?”

“显十六跟着了。”

“把刚才的旋律记下来,让显三尽快破解。”

“是。”

显安落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马统领,轻哼一声。

就说嘛,这个百生肯定有问题,大半夜的,正常人谁没事吹.萧啊,定然是有目的,不是为了吸引她,那么就是为了传递消息了。

她那么多话本子,不是白看的,什么传递的方式,她没见过?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愁人 显安落才回到自己院子,便看见显十六已经在院中候着了。

“小姐,属下刚才跟着那个人,绕了几圈之后,便进了康王府。”显十六停顿半晌之后,继续道,“属下在外面蹲守了一会儿,听到了这样的旋律。”

说罢,显十六哼起了他听到的旋律。

说真的,要不是显安落刚才听到了现场版,还真的判断不出来,显十六哼的是什么......

轻咳一声,显安落摆了摆手,便让显十六下去休息了。

她和衣躺回床上,细细思索着这件事情许久,冷笑出来。

锡悦帝的儿子,还真是性格迥异的很,老大善杀伐,勾结东夷人想要成大事,老二偏爱阴私,喜欢用妇人手段,居然派人在她身边玩欲拒还迎的手段......

难怪这几日那康王似乎安静了不少,没想到在这里憋着坏呢!

勾引她做什么?期待自己上演什么在大婚前夕,根旁人逃婚的事情?

为什么不去派人勾引宁祁风,这样不是来的更实在?

莫不是因为全安都城的人,都知道她爱看话本子和听故事?那二皇子才有这样的设计?

还是说这个二皇子真的相信了外界的传言,觉得自己是被宁祁风胁迫,是替身?

想到这,显安落闭上眼睛决定不再多想。

那些人的脑回路,她是难以摸清楚了,等到明日,显三将传信破解出来再说,天亮之后,便是那百生最后一场表演,若是他再没有什么行动,可就要被自己放回去了。

自己的香水还没来得及推销,婚服才看了初样,一件一件事情她都没来得及做,这些人真的是上赶子让她忙活。

其实显安落不知道的是,不是那康王不想设计勾引宁祁风,而是曾经被派去勾引的女人,下场都太过惨烈,所以坊间一直有宁王爷不近女色的传闻,换了男人去勾引,下场更加惨烈,于是也有了宁王爷不近情色的传闻。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就只看到了显安落这么一个女人,明艳动人,如同人间富贵花,华贵非常。

众人恍然,原来宁王爷是喜欢这种美的摄人类型的。

于是有歪心思的人仿佛看到了希望,觉得他们又可以了!

但是!

但是应该找什么样的女人去勾引呢?

宁王爷定然是不看重身份地位的。

看便是要从样貌上面下心思。

外貌方面......

想要找到比安平郡主显安落更加漂亮的人......有些难度。

看着他们这些年搜罗来的美女,再跟那安平郡主比比,着实有些拿不出手了。

找旁的类型,安都城的贵族子女里,已然有不少旁的类型的翘楚,但都没有得到宁王爷青睐......

有时候,正妻太过漂亮,也让他们这些想要塞人,吹枕边风的人无从下手了。

唉,也是愁死个人。

旁人不敢触宁祁风的眉头,但不代表康王不敢,他就是想要搞乱宁祁风的大婚,就是想让他丢人,就是不想让他得到安平侯的助力。

按照他娘的话法,若那显安落真的如外界传言的是强迫,那么她看到百生,定然会动心。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听故事 显安落醒来之后,便看到显三传归来的字条,上面写着破译了昨夜那百生不睡觉吹的曲子里面,一段重复旋律传达出来的意思。

她只是以前在看话本子的时候,见到过有情节说,有人能用鸟传递信息,有人能用昆虫传递信息,有人能用音乐固定旋律传递信息......

昨晚她听到百生的重复旋律,心里面觉得诡异,没想到真的有问题。

虽然她不知道显三的破译方法是什么,但是专业的事情,总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就好像显十六虽然轻功了得,但是五音不全。

她要的是偏才,而不是全才。

【渔网已撒,明日计划开始】

显安落看完了纸条,把它烧掉。

莫非她就是那条鱼?

这......倒是有意思。

“连翘。”显安落唤来自己的丫鬟问道,“侯爷可曾起来了?”

连翘看了眼天色,提醒道:“小姐,现在已经是晌午,若是再玩一会儿,便要吃午饭了,少爷一个多时辰前,便吃了早膳。”

“咳。”显安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那便去安排一下,去平日里听书的地方,我的早......饭食就送到那边去好了。”

“是。”

......

“啪!”一声,醒木响起,百生已经就位。

显安城看着自家姐姐吃的东西,打了个哈欠,也要了碗银耳莲子汤喝了起来。

今天听书是有些早了,午饭前的一段时间是最困的,尤其是对于他这种早起的人来说,不过他姐姐想要一边听书,一边吃她的早膳,他做弟弟的陪着就是了。

“昨日讲到南夏将军在与西夷的战争中死伤惨重,过于悲壮了,今日在下便将一些民间有趣的故事,这个故事是根据话本子改编的。”说罢,百生看了显安城和显安落一眼,用他那生动的说书技巧,开始讲述着故事。

“相传在遥远的东明过度,有两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分别叫做洪武国和朱雀国,这洪武国的皇子在去朱雀国参加一年一度的朝拜朱雀大会时,见朱雀国的公主生的十分貌美,便求娶了公主,朱雀国的国王十分开心,便同意的这门亲事,本是郎有才妾有意的佳话,但是最后却成了悲剧......”

显安落喝完了最后一口莲子羹,听着百生的话,心里冷然。

这个完全就是现实故事的翻版嘛,什么玄武国,朱雀国,无非就是北夏南夏。

但是呢,该配合旁人的演出,她不能视而不见,不论何时,她都是个出色的演员,在南夏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她放下勺子,适时的在百生停顿的时候,疑惑道:”这是为何?!”

“郡主且听在下继续往下说。”百生见成功勾起了显安落的兴趣,心里面稍稍有些得意,继续讲述道,“原因是因为这个玄武国的皇子和这个公主,并不是两情相悦,这个公主喜欢的是这个皇子的一个下属兼好友。而他的好友也是喜欢公主的,但是碍于皇子,以及婚约,不能在一起。于是在整个接公主回玄武国的路上,这两个相爱之人,且只能抵挡内心的相思,不见面......”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演戏她是专业的 “这中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无法道尽心中相思苦的感受,简直教人愁思寸断,两人只能够在皇子不在的时候,偷偷的注视着对方,想要倾诉心中的情思,但是却不能,就这样,一直出了朱雀,到达了洪武的边境......”

“那公主是如何与皇子的好友相识的?”显安落出口问道。

百生笑着回道:“自然是与皇子一起参加朱雀大会时,一起遇见的。”

显安落觉得,这个故事里面,映射宁祁风的这个人,被友人戴绿帽子的设定,着实有些让她不舒服,于是想要搅乱一下,“那皇子的样貌不如他的友人?”

“各有千秋。”

“那为何公主第一眼会忽略皇子,而喜欢友人呢?”

“大约是公主喜欢友人的样貌。”

“仅仅是见了一面,便相互倾心?这似乎也太随意了些。”

百生嘴角微微抽了抽,怔愣片刻道:“那话本子便是这般写的。”

“好,你继续讲。”显安落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百生轻轻呼了一口气,有些恼被显安落打断的同时,又有些许的庆幸,这个安平郡主,果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看来确实是宁王有意瞒着的,看来康王的这个计策,还是可行的。

这个猜测,只是在贵族之间悄然传播,宁王肯定知道的,但是还未在此地站稳脚跟的安平侯府的人,不一定会知道。

宁王不告诉他们,他们就会被瞒在鼓里。

没想到平日里宁王与安平郡主表现的那边郎情妾意,到头来也是一个骗局。

“事情在洪武国的边境时,起了变化,有一日,那公主出来散心,却没想到遇见了皇子的友人,她本就心属友人,却无法诉说爱意,眼看着已经到达了洪武国境内,若是再不明说,便会嫁做她人妇,她抓着友人,问他是否喜欢自己,可愿带自己走......”

“那友人这些日子也是抓心挠肺的难受,一面是他的上司兼好友,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他正要回答,正巧被路过的皇子见到了,皇子十分愤怒......”

显安落在百生讲的最起劲的时候,打断了他,“皇子让他们在一起了?”

百生有些生气,但是还是柔声回道:“没有,皇子逼迫友人送这个公主去洪武的都城与他完婚,不然友人的家族,便会被他下狱,说完,便自己骑马走了。”

“之后呢?”显安城也听出了些这故事的意思,饶有兴趣的配合着他,这不是那都城内,贵族之间流传着的他姐和他姐夫之间的爱情版本么?

这个说书的,真以为他们家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便是这个故事的悲剧,友人为了保护家族,只能将公主送到国都,但是公主性子烈,在离开边陲之地的时候,跳崖自杀了,至此,友人和皇子彻底决裂了,人们都在想,若是皇子没有看上这个公主,而是让两情相悦的人能够长相厮守,也便不会有这样的悲剧了吧......”

显安落听明白了,这是把宁祁风塑造成跟法海一般的反面人物了。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贪慕虚荣的弟弟 她细细想了想,似乎还没有提到她,若是现在就反应过来,这个事情在讲什么,有些不太好,虽然这件事情,坊间也是有传闻的,但坊间的传闻的版本与贵族之间的完全不同。

坊间传言,闫公子帮宁王爷接和亲公主,那时那公主不识好歹,听信了旁人宁王爷面似罗刹,凶神恶煞的传言,宁死不嫁,跳崖自杀。

宁王爷也在边陲找到了真爱。

百姓总结:还好没让那偏听偏信的公主成为宁王妃,祸害他们王爷。

而贵族的总结就加了‘亿’点点细节,以及爱恨情仇,总体倒是与这个百生讲的故事差不多。

贵族总结:安平郡主就是个替身,宁王现在钟爱,以后不一定。

显安落听明白了这个故事所讲,顺着线理了理,觉得此时她应该要开始顺着骂反派人物了。

她气愤道:“这个皇子怎能这般?!为何不让旁人得到真爱?!最后这个皇子的结局如何?可是得到了上天的惩罚?”

“并未。”百生说道这里,看向显安落,眼里满是同情,“他喜欢的是公主的样貌,听闻公主长得很好看,天下之大,无独有偶,皇子在去自己另一个部下的时候,发现了他部下的姐姐,竟然跟那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夺目,于是便求娶了部下的姐姐,然后完婚了......”

显安落掐着点,觉得到自己表演的时刻了,她微微张着唇,表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然后眼里慢慢闪出泪光,看向百生道,“这,这个话本子,是何时出现的?!”

“是最近流传到在下手里的,郡主。”百生眼里满是怜惜。

显安落惊慌的把手中的碗打翻,眼里已经满是绝望,“那......那公主真的与属下的姐姐长得很像?”

“在下认为,应是姐姐更美,但,奈何皇子看不见她的美。”

“那个姐姐,还有走的可能么?”显安落眼神落寞的坐了下来,满是愁容。

“若是她希望,有一个小人物,是愿意的。”

显安落看向百生,眼里充满希冀。

显安城眼睛往右看看,自家姐姐痛惜如割心的神色,又看看那边眼神里满是纠结和挣扎的百生,脑海里淌过许许多多他看过的,姐姐的话本子,迅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那边是为了荣华富贵,而不让姐姐知道实情的,贪慕虚荣的弟弟,才能够圆满这件事情,不然漏洞太多了。

他趁着两人不注意,稍稍把自己的碗往桌案边上放了点,之后愤怒起身,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原本就在案几边上的碗,应声而落,瞬间将氛围抬高到了极点!

“混账!来人!将这个胡言乱语的人带走!”

显安落开始怕人多,影响这个百生的发挥,所以将下人都遣了出去,此时外面伺候的人,听到了显安城的怒吼,冲进来,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会让安城少爷气成这样!

百生十分有骨气的拱了拱手,准备告辞。

章节目录 第472章 这里是安平侯府! “等等!”显安落立马开口叫住了他,然后转身对着显安城怒喝,“显安城,我从未想过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亏我平日里对你百般呵护!你竟然......”

“姐!”显安城打断了显安落的话,厉声道,“家族培养我们,本就是需要牺牲的,更何况为你找的夫家那般优秀,安都城想要嫁于他的千千万,你就听了旁人两句话就这般?!”

“那我问你,他说的可是真的?”显安落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百生,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她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弟弟会说出这样的话。

显安城怒视着百生,久久不说话,眼神回避。

“你说啊!他说的可是真的?!”显安落声嘶力竭,“旁人愿意嫁,那是旁人的事情,就算是愿意嫁,也不愿意被当成替身嫁了呐!安城!我是你的姐姐!若不是他善意提醒,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将他带出去!赶出侯府!”显安城指着百生,暴跳如雷。

府里的下人们本就是跟着显家的老人了,其中各事,也都了解的清清楚楚,看到这么个架势,差不多也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那些没有明白的,也不多说什么,主子怎么说,他们便怎么做就好。

“我看谁让他走!”显安落转身,威严道。

下人们配合的面露难色,不知该听谁的,看看显安城再看看显安落,一时无法抉择,竟统统愣在原地。

“愣着做什么?!给我轰出去!这里是安平侯府!不是安平郡主府!你们最好分清楚!”显安城适时开口。

百生看着原本和睦的两姐弟起了冲突,心里面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却露出了难色,他劝诫道:“郡主,这事应当有误会,在下也只是道听途说。今日在下先回去,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若是郡主想要听书了,大可把在下寻的来便是,总是有办法助您的。”

任务已经超额完成,这安平侯府也是殿下的心腹大患,若是让他们家宅不和,再让安平郡主对宁王起了怨恨,康王在中间助推一把,定然能够收获奇效。

康王想要毁了宁王婚事的目标,想来很容易便能够达成。

看样子,安平郡主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若是再能助她在大婚时逃婚,那不是能够让宁王在整个北夏丢尽脸面,威信下降?

“还有什么误会......”显安落用袖子扫掉了所有瓷器,不甘心,“我本以为自己得到了最好的家人,最好的一切,却没想到,全是骗局!统统都是骗局!”

“都在这干什么?!”显守印的声音传进来,他负手走进来,扫了眼狼藉一片的屋子,看了眼众人的神色,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神色焦急的说书人,又转眼看向表情委屈的显安落,火气一下就冲了上来,指着显安城就道,“安城,说说,发生了何事?”

语气平淡。

那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字的语气,着实让显安城吓的缩了缩脖子。

他爹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演技爆发 他爹平日里大吼大叫的训人,他都不怕,甚至还能够插科打诨。

他怕的就是这样,语气淡淡的,但是每个字都冷的要死的说话的样子。

默默的伸出手,扶住了旁边的案几。

有些腿软。

不是他胆小,他爹是百战将军,真正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统领千军万马,无一人不听从号令,自己能够保持面色无常的顶着他的怒火,站在这里,已然是练出来了,看看那百生,才一瞬功夫,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显安城看向显安落,希望她赶紧的,再不说话,爹就要开始揍人了。

显安落自然是明白的,立马道:“爹!你和弟弟怎能这般?为了荣华富贵,就要把我给嫁给宁王?!你可知他......”

显守印不等她说完,立马打断,简直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什么时候......”

为了荣华富贵......

在前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便已经看出了苗头,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一切,硬生生把后面几个字吞了下去,补充道:“我什么时候都要为了家族考量!安落!身为贵族的女儿,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么?”

显守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神色不免有些唏嘘。

唉,现在的小孩子啊,玩的都是他们以前玩剩下的。

这些年风风雨雨,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没想到都到了现在了,还有人会玩拆散旁人婚姻的计谋。

莫非不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老话么?

都是一群小孩子呐!

也不知道是哪边的人想的这个计谋,以为让旁人不能够顺利完婚就是胜利,让旁人丢面子,就赢了?

天真!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假的!

显安落听了显守印的话,仿佛彻底是去了力量,跌坐在椅子上,讷讷道:“爹......”

“莫要多说了!”显守印强势打断,然后对着下人道,“送客!”

百生看完了闹剧,心里已经确定,安平郡主已经与家人心生嫌隙。

并且对目前所有人的状态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总不可能一家之主,还在这里陪着演戏吧?

心里一喜,但面上表现的更加悲愤!

百生朝众人行了礼,同情的看了眼显安落,转身便走。

“公子!”显安落出声叫住他。

百生脚步微微一顿。

“能否告诉我,那话本子里,最后的结局如何?”

百生背对着显安落道:“除非有贵人相助,不然那小姐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

“那我......”

“郡主福泽深厚,必然不会是悲剧。”说罢,百生就走了。

显安落眼神亮了亮。

这是在说她定然会有贵人相助?

待到百生走了之后,显家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维持住了现在的神情,都不说话。

直到马统领进来说,四周无异样之后,他们三个才放松下来。

各自换了一个位置,坐的近了一些,几个人开始絮絮叨叨的商讨起来。

“刚才爹爹表现的如何?”

显安落和显安城同时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我们差点以为你会露馅。”

章节目录 第474章 探讨 “这点小场面,为父怎么可能拖后腿!”显守印洋洋自得。

他可是原来在嘉景帝身边混的人,嘉景帝那人善猜忌,他都能在那样的皇帝手下,混得高位,今天这点......

简直就是小意思。

“姐,没想到那个百生真的在勾引你,他凭什么以为自己就是能帮你的贵人呐。”

“可能是看多了小姐和说书人悔婚逃跑的话本子了吧。”

“他背后定然有人!”显安城想了想,下结论道。

“有。”显安落点头,“康王。”

显安城微微一愣,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唏嘘道:“听闻康王自小长于后宫妇人之手,耳濡目染......”

格局太小。

显守印微微蹙眉,没有说什么。

“姐,你想怎么做?”

显安落摊了摊手,“没想好。”

她目前只是想到了将计就计,还没有想好别的事情该如何。

总之先把他们骗了再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其实也不怪她,主要是这个事情有点儿难办。

若是什么特别阴险的计谋,最后结果惨烈非常,她这样提前识破,还有些价值。

但偏偏这个计谋的结果,仅仅是不想让宁王好好大婚。

计谋的实施方法,便是让她像许多话本子里,不谙世事,想要追求自己人生的女主一样,逃婚。

主观意愿完全在她自己。

只要她这边配合,这个婚就能圆满完成......

最后让康王得到的,仅仅是希望落空,事情没有完成之后的失败感。

这也太傻了吧?

还是说......

“这个康王不会是想最终把我发展成他的探子吧?”

比如说告诉她什么,最好的报复宁王的方式,就是讨他的欢心,向宁王的仇人传递消息,在背后扯他后腿?

思来想去,感觉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

显安城也赞同这个想法,“这个说不定更靠谱一些,说不定是,让那百生对你百般呵护,让你倾心,先撺掇你逃婚,但肯定逃不成,制造些混乱,然后给你营造一种,他们尽力但实在敌不过宁王的假象,利用你对百生的情愫,在宁王身边安插,传递消息出去......”

“啧啧啧,弯弯绕绕这么多层,这么笃信女人为了报仇,什么都会做?”

“后宫女人,会这样。”显安落补充道,“我以前见过,比这个更狠,更久的布局,都见过。”

为了报仇,等二十年的都有。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显安城又问了一次。

显安落与他对视一眼,一起将视线投向了老江湖。

显守印看见自己儿女充满希冀的眼神看向自己,摸了摸胡子道:“安落出去晃一圈,去宁王府逛了逛,失魂落魄的去,平静的回来,这个戏的铺垫就拉足了!”

显安落看向显守印的眼神,十分钦慕,像他爹这样,演技好,又能指点旁人的,在现代一定是个有名的大导演!

于是显安落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显得落魄一些,冲出了安平侯府,往宁王府走去。

这一路,她特意走的慢了一些,让那些暗藏在府外的探子,能够回去绘声绘色的向他们的主子,描述她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派人盯着 显安落就这样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宁王府前,守门的护卫一看她这般表情,统统吓了一跳,赶忙开门让她进门,显安落眼角看到了几个装作买东西的人,飞速的跑走,嘴角微微勾起。

在迈进王府的那一刻,显安落不再伪装,之前悲伤的情绪一扫而光,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问前来迎接的管事,“王爷呢?”

管事听了下属的禀报,说安平郡主来了,神色不好,他匆匆赶过来一看,发现对方竟是面带笑意的,稍稍松了口气。

“回安平郡主,王爷出去了。”

“出去了?”显安落歪了歪脑袋,“不是在禁足么?”

算上今天,还要禁足两天。

管事看了眼同样应该在府里禁足的显安落,躬身道:“若是旁人问,老奴定然说王爷在禁足,不方便见客,但问的是您,老奴自然要实话实说,最近王爷都很忙,早出晚归,可要老奴叫人通知王爷一声?”

“罢了,不用。”显安落阻止,“陪着我逛逛园子吧。”

“是。”

在管事的陪同下,随意在园子里面逛了逛,平日里都是小杜子在管王府,不知道宁泽最近在忙什么,竟然把小杜子也派了出去,算算时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显安落便回府了。

出门之后,显安落回身看了一眼宁王府,心里有些奇怪。

是不是发生了何事?

不然宁泽出来了,怎么不找她呢?

......

“那安平郡主失魂落魄的去,面色平静的出来,但是走之前,看了一眼宁王府的牌匾。”一个穿着普通麻布衣,平民打扮的人,绘声绘色的讲道,“总之,很是憔悴的感觉。”

“哦?”康王勾唇,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甚是满意,结合百生传递回来的消息,想来这安平郡主显安落,算是真的记恨上了宁祁风了。

还是她娘说的对,利用女人的仇恨心理做事,要容易的多。

先前有多爱,知道真相之后,就会有多恨。

女人都极其善于伪装,即使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已然和煦,就好像她娘明明不喜欢后宫旁的妃嫔,但是明面上对待她们的时候,依旧和煦挑不住错,但是暗地里下手的时候,也绝不会心软......

“王爷,最近安平侯府似乎有许多陌生人拜访,年龄都偏大。”

康王微微沉思片刻,百生传信说,这几日安平侯和安平郡主是一起听说的,想来是他们的爹,显守印的朋友?

“可是商人模样的打扮?”

兴许是老朋友见显守印发达了,所以来走走关系?

“属下瞧着,像是武人。”

“武人?”康王沉思片刻,吩咐,“派人跟着!”

“都......都派人跟着?”

“不够就加人手!”康王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康王看着匆匆离去的属下,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旁的类型的人不多,多的就是这种,善于伪装,跟踪的人。

他娘说了,所有的敌人那里都要有眼线,派人盯着一举一动,日子才能过的放心,就好像整个后宫妃嫔,都被他娘的眼线盯着一样。

章节目录 第476章 看风景 今日风和日丽。

今日适合出门。

今日是禁足解禁的日子。

显安城一早便出门上朝,显安落则是收到了闫馨醉的邀请帖,邀请她和宁祁风一起去南门的茶楼,一起品茶。

与宁祁风相约去了茶楼之后,才发现一共就他们三个人,茶是好茶,位置也是好位置,临近窗口,一转眸,便能够看见南城门,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尽人间百态。

显安落再次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继续听着闫馨醉已经维持了半个时辰的絮叨。

“你们不知道呐,当时我带着队伍,马车拉着那些货物,走在山路上有多难!实在是太重了,要不是宁王爷前几年把北夏山林一代的土匪都剿干净了,可能这次回来的时间,还要延长,听闻这趟车在离安都五十里的地方又坏了。”

显安落以为闫馨醉在诉苦,于是道:“可要我这边派人去接?”

闫馨醉瞟了一眼窗外,摆了摆手道:“不用,就算是派人去接,那些人也不会同意的,都已经快到安都城了,现在让你的人一接受,那些人的功劳不久被抢走了么?他们呐,精着呢!”

显安落一口将杯盏中的茶水喝干,看着同样喝完茶水的宁祁风,准备告辞,就算再怎么想出来晃晃,坐在这里喝半个多时辰的茶,也着实怪累的。

以前她觉得禁足这个惩罚很轻,但是真的体会之后,才明白,禁足才是最严肃的惩罚!

锡悦帝并没有派人盯着他们,还能偷偷的出门晃晃,虽然时间不久,但也算是排解一下无聊,但这也已经折磨的人难受,就别说旁的,被禁足在院落里面,不能外出的人了。

她现在只想拉着宁祁风在街上溜达溜达。

“既然这茶已经喝完了......”

“既然这茶品完了。”闫馨醉站起身,忙接话道,我去亲自泡另一个茶,佛山小种,雨前的,等会儿就好,一定要尝尝。”

说罢,瞥了一眼窗外,便匆匆出了包房。

显安落张了张嘴,无奈坐下来,看向似是有心事的宁祁风,问道:“他这是干什么?”

宁祁风垂眸,拿起杯盏,在之间转了转。

“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位伊人,在水一方。”

显安落眼神微动,联想到之前闫馨醉频频往外看的状态,也明白了一二。

于是又问道:“那你最近又在忙什么呢?”

“我?”宁祁风抬眸,看向显安落,微微凑近一些,勾唇道,“忙的是大事,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旁的就不说了。”

“有事瞒着我?”显安落微微挑眉。

“好事。”宁祁风忍不住伸手勾了勾显安落的鼻子,轻笑道,“大好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现在倒是会瞒着......”

“来来来!尝尝这个茶,保证好喝!”闫馨醉端着一整个茶台上来,放在了桌子上,端起茶水,想要给他们满上时,眼睛瞟了一眼窗外,手腕微抖,他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所有的注意力仿佛都被窗外的景物吸引。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排外 眼神里,只有那一抹英姿飒爽的红色。

白夕言骑在马上,跟在她阿爹的身后进了城,看着热闹的安都城,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她跟着阿爹回防,听旁人说,阿爹此次是升官了的,安都水土比边塞也养人,对他身上的救疾有好处,所以她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够好好适应安都的生活,融入这个城市。

安都城着实热闹,虽然行州是边塞大城镇,但是跟这北夏的中心,安都是完全没有办法比拟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小贩的叫卖吆喝,路旁的炊饼香味,都样白夕言应接不暇。

蓦地,她仿佛觉得有人在看她,抬眸看去,正巧看见了窗边的闫馨醉,怔愣片刻,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灿烂无比。

能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见到自己熟悉的人,这真的是大喜事。

但是她现在没时间停留,需要去宫中拜谢圣恩,只能从怀里掏出那把他送的折扇,朝他挥了挥手,之后便骑马走远。

闫馨醉看着一身红色劲装,笑的灿烂的白夕言,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远处得知闫馨醉,宁王爷在此处喝茶,而赶来偷看的贵族小姐们,看到了此情此景,心里面都有些气愤。

宁王被一个山野妇人抢走了,也就罢了,毕竟那人被封为了郡主,还能够直接打上定王府的门上,全身而退,仅仅得了禁足十日的惩罚,便是有本事的。

她们自知样貌比不过,手段斗不过,也不再多想什么,左右她们这些人的身份,都是家中的嫡女,还不至于去宁王府做妾。

做妃子是可以做的,但绝对不会去做妾。

于是她们把目光投向了闫馨醉,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面对旁的女子也不苟言笑,客气有礼的闫公子,竟然也对那个从小地方来的女人,露出那般笑容。

这她们怎么能忍。

不就是样貌秀丽一些,举止洒脱一些么?

在她们眼里,便是没规矩,端不得大家闺秀的美称。

那安平郡主脾气烈是烈了些,但是那礼仪举止,她们是望尘莫及的,这个野丫头又何来的本事与她们争?

安都城适龄的男子就那么些,优秀的男子也就那么些,好看的男子更是少,为了自己的幸福,总是要争取一二的。

总之,她们现在是完全不敢去触碰显安落的霉头,自从显安落在定王府外大闹一场,还安然无恙之后,所有安都城的贵女,全都谈她变色,心里都明白,这人,只能够捧着。

一个外来的,她们斗不过,总不可能再来一个,她们还斗不过吧?

几个小姐妹叽叽喳喳一商讨,还是想出了计谋,准备倒时,让那叫白夕言的,丢丢脸。

梁浅浅自然也在受邀来了,听着旁人的话,看向窗边与显安落相视一笑的宁祁风,手死死的攥成了拳。

看着聊的起劲的旁人,眼里满是失落。

旁人贵女觉得她们家里不可能送她们去宁王府当妾,所以转移目标,到了闫馨醉身上。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是想插足的 而她的父亲,则是给她下了死命令,让她想尽办法,去宁王府当妾。

想起她父亲的原话,梁浅浅冷笑一声,有想哭的冲动。

“宁王以后必然继承大统,你现在是妾,但之后是宫中的皇妃!这能一样么?”

“宁王现在是喜欢显安落,但你跟她是不一样风格的,男人总有对同一种女人厌倦的一天,到那时,不就是你的机会了么?”

“浅浅,家族培养你,你就是要为家族牺牲的,你得到了家族提供的那么多荣誉,你不该为家族好好着想一二么?”

“浅浅,只要能进宁王府,哪怕是不择手段都可以!”

“浅浅,我们家的队伍站晚了,没有从龙之功,但是梁家的荣耀总要延续下去的!”

“浅浅......”

布匹划破的声音想起,梁浅浅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衣服硬生生的撕破了。

慌忙的抬头扫了一圈,索性她们讨论的正欢唱,没有注意,稍稍放下心来。

但是心里,又是一阵的酸楚泛上来,她比这里所有人都游戏,都有才华,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她只是家族的工具罢了,家里人不在乎她幸不幸福,喜不喜欢。

她原先是喜欢宁王爷,但是她也明白,自己若是现在强行插进去,必然会过的生不如死,说不定会被那显安落直接弄死。

想要嫁给喜欢的人,是一回事,但她想要好好活着......

而她的家族,却拼命的把她往火坑里面推。

但是......

她看向宁王爷亲昵的将显安落的碎发别在耳后,摸了摸她头顶的簪子,眼神宠溺的样子......

梁浅浅眼神里有有一些动摇。

就像他爹说的,若她真的能够不择手段的进了宁王府,夺得宁王一点点关注,哪怕是一点点。

她都有把握跟显安落斗下去。

挣扎片刻,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总还是要尝试一下的,她日成为妃子,便也是值了。

不管怎样,她也要尝试一次。

心情本就摇摆不定的梁浅浅,暗暗下了决心,决定再争取一番。

她的神色变化,被左相的女儿,王玉罗看在了眼里。

摆着那样子,给谁看?

在安平郡主还没有踹定王门前,这个梁浅浅不也是志在必得么?

怎么,现在感觉人家厉害,自己斗不过,就知难而退,开始犹豫了?

早干嘛去了?

还不是见安平郡主一来是表现出来的样子,认为她好欺负么?

委屈之后,又想通了?

看人家过的甜蜜,现在开始?觉得自己能行了?

心里明明是想插足的,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她想。

呵。

她们这些嫡女,哪个又看得起那些妾室?

真是为了荣华富贵,脸都不要了!

她扶了扶自己手上红色的镯子,看着喋喋不休讨论的女人们,眼里满是轻蔑。

她的父亲也是外调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自己也是经历过她们这么一番洗礼。

这些人呐,总是做不讨好的事情。

也不去查查,那白夕言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将,北夏独一遭,就她们那些手段,也想往上凑?

章节目录 第479章 闻香辨认 唉,天真呐,天真。

以前她父亲总是让她多跟安都城的贵女相处相处。

总是在这里,着实太无聊了。

想到这,她起身准备走。

一个小姐妹拉着她,不放心道:“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不行,这事儿你也必须要参与。”

王玉罗拗不过她们,也只能神色恹恹的坐了回去。

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还不如回去多读些兵书来的有意思。

这安都城土生土长的贵女,成天就是太清闲了些。

比起跟她们结交,她还不如去跟安平郡主结交,光是那容貌,便赏心悦目,她能够多吃两碗饭。

......

显安落看了眼窗外那鲜衣怒马的鲜活的女子白夕言,好奇的看了眼宁祁风,得到后者肯定之后,但笑不语。

带着揶揄的眼神看向还在看着窗外的发愣的闫馨醉,叹口气道:“可惜了这雨前的茶叶,还没入口呢,就全孝敬土地公了呢!”

宁祁风也笑着打趣,“你莫要多说,到时候某人少看了两眼,还要怪罪我们!讨你欢心已然是耗费了我所有心神,倒是我可没有功夫帮他。”

闫馨醉这才回过神来,看见自己手里的茶水已经倒空,全都洒在了桌子上,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尴尬道:“刚才那炊饼的味道着实香,让我竟然愣了神。啊童,去买三个炊饼上来,解解馋。”

“哎呀,也不知道是这炊饼香呢,还是路过的人香呢?”显安落难得见到闫馨醉这出丑的样子,“刚才呐,我也被某种奇香吸引了眼神呢!也是奇了,这香味,居然能用眼睛看见。”

闫馨醉请咳一声,不好意思再说话。

宁祁风微微凑近了显安落一些,轻轻嗅了嗅,哑声道:“旁的奇香我没看见,但是属于我的奇香,我倒是想要好好品味一下。”

显安落不知觉的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正打趣别人呢,怎么就倒戈了呢!

闫馨醉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互动的两人......

怎么就觉得牙酸呢!

“过几日有个赏荷宴,福安长公主发的帖子,想来刚才那阵奇香也会被邀请。”显安落抬眸看向闫馨醉。

福安长公主乃是皇后的女儿,她是锡悦帝第一个女儿,便破格将她封为了长公主。

再加上之前一直没有皇后,所以便把生了长公主的妃子,抬为皇后,想来也是应了母凭子贵那句话。

福安长公主也是在锡悦帝的宠爱下长大的,喜欢热闹,招的驸马也是不错的,手下山庄多,于是便常常办起各种赏花宴会,叫人热闹热闹。

显安落就想借这次的赏荷宴,把香水推销一下。

“几日后?”闫馨醉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四日后。”显安落回答。

闫馨醉眼神黯淡下去,四日后他有要事,脱不开身,是去不了了。

“你们倒时好好玩。”闫馨醉失望道。

“好好玩什么?这次宴会,跟我关系不大。”显安落故意道,“听闻这次是福安长公主办的一次相亲宴,邀请安都城的贵族子女都出来相互见见,认识认识。”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只是妹妹 其实显安落也没有说错,古代的宴会,本来就是这些作用。

将为婚配的男男女女,找个机会都聚在一起,大家一起互相见见,知道谁家的儿郎怎么样,有什么才华,知道谁家的姑娘伶俐,聪颖。

总之,在娱乐活动匮乏的古代,大家对待这种宴会,都是极为认真的。

闫馨醉自然也是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受邀参加的宴会也不少,被姑娘们偷偷一边用眼瞟着,一边偷偷摸摸地议论,也不在少数。

这次的宴会,长公主也是给他下了帖子的,但是早已经被他回绝了。

不是他不想去,关键是到时候他真的没时间,这么长时间在外面,手里面也积攒了不少事情,藏书阁那边有事情要他去忙,实在是抽不开身。

即使心里面已经白抓千挠的痒,但是面上依旧是一片平常之色,他沉下眸子,心情沉重的倒了一杯茶水,半晌不语。

总还是正事要紧的。

闫馨醉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担忧,但不是怕有人看上她,毕竟他当时在行州崖答应了白夕言,一定会在安都城给她找一个好的人家......

其实他现在更担心,到时候有人刁难她。

毕竟她初来驾到,人生地不熟的。

想到这里,闫馨醉有些郁闷的喝了一口茶水。

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心理,他与白夕言关系也算是不错,勉强算是好朋友,他希望白夕言过的好,但又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她不要那么快就过的很好。

他为自己的这种心理所不齿。

显安落看着闫馨醉面露纠结之色,转眸与宁祁风对视了一眼,稍稍挑眉,表示询问。

宁祁风看了自己的好于一眼,轻声道:“不知此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他......以前倒是没有跟旁的女孩子走的很近过,许是不明白自己的情感。”

显安落恍然。

原来闫馨醉是喜欢而不自知呐。

于是她稍稍想了想,问道:“刚才那姑娘,可是姓白名夕言?果然有一股边塞风情,甚是鲜活漂亮。”

“对,她就是叫白夕言。”闫馨醉听到显安落夸她,瞬间回道,“我们在行州的时候遇到,那个时候她也是这般,又是个热心肠,若不是有她帮忙,想来这次掉包的计策,还不能实施的这般顺利。”

显安落揶揄道:“难怪能把闫大才子你,迷得都愣住了......”

“莫要胡说。”闫馨醉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欣赏美,而愣了神。我与她乃是好朋友。”

“哦。”显安落轻笑着喝了口茶水,“原来是好朋友啊。”

“似是也不止......”闫馨醉微微蹙眉,好好想了想自己从行州出来之后这么久,自己对白夕言的心思,总结了一番,“我是把她看做是妹妹,她在边关,安都城的事情她什么都不懂。我只想好好帮帮她,照顾她而已。”

说出妹妹二字的时候,闫馨醉心里面一直想不清楚的情绪,仿佛都理顺了。

对,她那般可爱,乐善好施,机敏聪慧,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而已。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六个铜板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从宁祁风那边传来,两人齐齐望向他,他连忙摆摆手,表示没事。

妹妹。

好一个妹妹。

看来外界对闫馨醉的传闻,真的是掺了水了,这家伙确确实实如他自己所说,到青楼酒肆,也只是听听曲儿,帮清倌儿写写词罢了。

到现在还不通男女之情。

妹妹......

亏他也想的出来。

显安落也对闫馨醉极为无语,若是有家室的人,说出这个话,便是妥妥的渣男无疑了,但闫馨醉光棍一个,家里也没有什么通房的人说出来......

那他可就真以为,他对白夕言的感情,只是哥哥爱护妹妹罢了。

郎情妾意,郎情妾意。

妾有没有意,她尚且不确定,但是这个郎,到现在信号输送器还是反的。

想到这,显安落道:“既然是妹妹,想来我也要好好照顾一下了......”

“那在下就谢过了。”闫馨醉听到这,面露喜色,正儿八经的给显安落行了个平辈礼。

“若是明日有好的青年才俊,我是否也需要帮忙引荐一二?”显安落打趣道。

闫馨醉当即表情便是一僵,眼神微动,连声道:“倒也不用这么急,一来便订了亲,对她不好,还是等她安稳下来,再做考量。当然若是你发现了什么青年才俊,也可先给我说说,我暗地里好好去了解考察一番,再做打算也不迟。”

“先给你说呀......”显安落险些被闫馨醉的反应笑喷了,忍着笑道,“你可真是上心。”

“毕竟,她在行州时,帮我大忙。”

宁祁风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帮了我大忙,倒是我在朝堂上多多举荐她父亲,想来这人情也是能还的清的。”

闫馨醉忍不住瞥了宁祁风一眼,心里莫名不爽,他以前也没发现宁祁风的话有这么多!

咬着牙道:“一码事归一码,我欠的自然要自己还。”

“哦,原来自己还欠了些。”宁祁风看了眼显安落,“我以前欠了某人大人情,现在想法是直接肉偿,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闫馨醉心跳加速,讷讷抬眸,看到相互打闹的男女,一股气在胸口不上不下的,着实憋的难受。

今天为什么就觉得这么憋屈呢?!

“总之,到时候你们多照顾着些。”说到这,闫馨醉咬牙补上了一句,“大不了,当年你借我的那六个铜板,我不要你利息了。”

宁祁风当即,十分不和身份的翻了个白眼。

“六个铜板?”显安落眨了眨眼,看看宁祁风,看看闫馨醉,然后从荷包里面掏出了六个铜板,放在桌子上,“这个?”

宁祁风看着桌子上的铜板,有些郁闷道:“当时忘了什么事情,跟他在路边喝茶,有急事,忘记付钱,先走了。他付了六个,永康十六年的铜板。”

“他付钱的时候,是哪一年?”

“锡悦三十二年。”

先永康再锡悦。

也有不少年头了,但是绝没到找不到的地步。

“他要的是,有他家前辈书写拓印的那一版。”

章节目录 第482章 颇有微词 “这么珍贵的,你也拿出来花?”显安落惊讶,这种钱不是应该留着好好收藏么?

宁祁风淡淡道:“他有一大罐子,不知道藏哪了。”

其实若是宁祁风真的想要找,也是能够找出来的,但是那样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不值得,于是他也就当了回老赖,不理他,没想到他却整日挂在嘴边。

显安落听罢,笑的前仰后合,她真的有些担心,以闫馨醉此时一直挂在嘴边的行为,会不会一时没有忍住,写进史书里面,这就是宁祁风彻头彻尾的黑历史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就是两个人的相处方式,相互打趣,她也没必要掺和其中太多。

总之,当天的小聚,在闫馨醉千叮咛万嘱咐,让显安落多加照顾白夕言,莫让她被旁人欺负了,他在行州答应过对方,等她到了安都,定然会好好照顾她。

显安落和宁祁风就在闫馨醉一口一个照顾白夕言中,匆匆结束这个不知道到底来干嘛的茶话会,起身离开。

本来显安落想跟宁祁风顺路,一同回府,却没想到,出了茶楼,宁祁风便说有要事要做,便也走了。

显安落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背影,歪了歪脑袋。

她有种宁祁风瞒着她什么事情的感觉。

......

虽然这日子,还没有完全到盛夏,但是小荷早已露了尖尖角,一副含苞待放的模样。

甚至有些荷花已经完全开了。

毕竟福安长公主要办赏荷宴,她需要荷花开,那么荷花定然就要早开。

虽然仅仅是四天,但是安都城的坊间传言,却风云变幻。

除了一进城门,便吸引了许多人注意力的副将白夕言,那边是前两天运送到安平侯府的好几马车的东西了。

对外他们说,这些都是一些老房子里面的物件,不舍得丢,于是特意花了大价钱从偏远的地方搬了过来。

但是有人称,他们看到一个大箱子,因为不堪重负,在进门的时候箱子底裂开了,掉出来许许多多的珍珠,个个圆润有光泽,隔着老远,都能感觉那珠子折射出来的光。

百姓们对安平侯府的底蕴有了更多的了解,有那么一箱子名贵珍珠的人,肯定不是像旁人说的,是从乡野小地来的那么简单,以后路上遇到了安平侯府的家徽,定然要更加客气一些。

而这仅仅是百姓之间流传的,就算脑洞丰富如他们,也不敢想,整整连续搬了一下午的箱子里面,其实各个都是珍贵的财物,那日压坏箱子的珍珠,若是摆在所有财宝里面,其实也只是普通物件而已。

王大人和徐大人到了安都之后,便把这些东西全都移交到了宁王手中,并且也跟皇上汇报过了,所以后续他们也不再关心。

不关心这嘉景长公主的遗物,究竟是最后流到了谁的手中,毕竟他们这趟的差事,已经完成。

其实他们知道宁王要大婚之后,心里也是颇有微词的,毕竟他们是一路看着宁王怎么与那嘉景长公主相处的,又看着那公主跳崖,现在伊人逝去,活着的人却马上当新郎官......

章节目录 第483章 赏荷宴 这个结果,着实让人唏嘘。

但是大人物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管的,就算宁王这事情做的不地道,但也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本就站在宁王这边,所以对宁王不好的话,自然不会往外传的。

宁王拿到了这些东西之后,命人统统换了箱子,清点入册,然后全部送到了安平侯府里,两家对外说,就是乡野的老物件到了。

所以大家一开始真的以为是老物件,若是没有看到那一箱子珠宝,大家都会以为安平侯府其实并不富裕,不然怎么会连旧家的东西都不舍得丢。

贵族们自然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但也不全面,也不稀罕去打听什么,因为谁家的金钱物什多,便去打听,还没得丢人的,若是让旁的贵族知道,他们家打听这些,以后都抬不起头了,毕竟都是有底蕴的,谁家还没个藏宝库什么的?

这其中种种,显安落都不关心,早就习惯处于流言风暴中心的她,对坊间的各种流传早已免疫。

不被人议论,是庸才这点,她早就参悟的透彻。

马车踢踢踏踏的走着,到了福安长公主的别苑,显安城从马背上下来,亲自扶着她姐姐下马。

作为一个打着赏荷宴的名号,实则是古代单身男女见面会,外形俊朗,又无妻妾的显安城自然也在受邀的名单里面。

相比之下,显安落更像是来凑热闹的。

但是她的装束打扮,却华丽无比,艳压了一众官家小姐。

其实也不怨她打扮的出众,实则是她的容貌就是华贵,衣着衣料若是普通一些,总有种衣服配不上人的感觉,这就导致了,她想要低调,也低调不了。

况且家里好的绸缎云锦,都是紧着她先做衣服,宁祁风,她爹爹,还有她弟弟,还总是遣人来送新的衣服首饰过来,所以若是她在这种场合,还不把那些东西拉出来溜溜,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心意?

当然,她穿衣服只是料子华贵,并不是次次都用艳丽的颜色做衣裳。

带着些灰色的粉色的水袖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这个是料子极为特殊,若是在阳光下面一照,轻盈的裙摆表面,如同有一层浮云漂浮一般,但是到了暗处,却只是纯色的,十分神奇,也十分低调。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不光是她的容貌,也是因为她的衣服。

踩在地上的显安落稍稍扶了扶额间的坠子,偷偷问显安城,“怎么样,我身上的味道好闻么?”

“香。”显安城低声道,“但是又不浓郁,非常好闻,就跟厨房做的烤猪蹄一样。”

“......”显安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刚才就不应该多嘴问这货。

“安平侯到!安平郡主到!”

原本议论纷纷的庭院,一时间稍稍安静下里。

许多人的眼神都不自主的看向月亮门外,看着先后进来的一男一女,即使他们再遮掩,都无法掩饰住眼神中自然流露出的惊艳。

俊男靓女本就吸引人眼球,再加上他们俩个乃是亲兄妹,容貌上相似点颇多,气质又出众,一时间让人移不开眼。

章节目录 第484章 眉间带喜 男人看容貌气质,女人看衣着,随着显安落穿过回廊,进入庭院,阳光洒在她身上忽明忽暗,她们早就发现了显安落那阳光下呈现云雾缥缈状态,暗处又变为极为普通的纯色材质的衣服了,心里面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那缎子她们是听说过的,乃是贡缎,旁人用来做个手帕,都能够拿出来炫耀好半天,这就直接做成了一整套衣服......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们怎么就没有显安落那么好命呢!

贵族的小姐们克制着自己将目光收回来,但是眼神就是忍不住的往那边瞟。

王玉罗早就到了宴厅,跟着众人一样,把目光投向了门口,见到夺目的两人之后,眼神里满含惊艳,在显安落的脸上留恋片刻,再看向显安城,再将目光投向他们的衣着,瞬间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就讨厌那些官家小姐,偏要穿的素净,寡淡,烘托自己好像出水芙蓉一般清纯,表现的看不起华贵衣裳,不屑于穿的样子。

每每她穿着稍稍艳丽一些的衣服出现在她们面前时,总要被她们有意无意的嘲讽一二。

每次都对她说什么,哎呀,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是看在你是朋友的份上才跟你说的,

说什么她衣服艳呐,说什么她过于招摇了。

每每听到,王玉罗都想甩袖而去,什么叫念在朋友的份上才跟我说?

这么不当讲的话,也说的出口!

她穿着家里面爹爹,娘亲给找人定的衣服,怎么就要被旁人评头论足?

可能她们自己都快忘了,不是他们喜欢素净,而是她们没有那许多华贵的衣裳,名贵的布料,颜色都不怎么艳,怎么也没见她们穿?

怕招摇?

她呸!

明明每次得了新的簪子都要明里暗里一阵炫耀......

王玉罗大大方方的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进来的姐弟俩,对旁的偷偷看的人,更加不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必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走到宴厅里面,显安落扫了一眼,在场的男男女女,他们无不立马收回视线,或喝水,或聊天,遮掩自己的窘态。

只有一个穿着脆黄色襦裙,头戴金钗的小姑娘,在她视线扫过去的时候,仍旧睁着大眼睛,带着欣赏之意看着他们。

那丝毫不带有旁的负面情绪的眼神,瞬间收获了显安落的好感。

北夏的男女大妨并不严重,大家依旧能够在一个大厅里面吃饭,但以过道为中轴,分为左右两边,男坐在左边,女坐在右边,相互之间能够看到,只能用眼神互动。

“宁王到!”

显安落和显安城正准备到各自的那一边,身后传来通报声,她回头看去,只见宁祁风也穿着跟显安落同一种料子的衣服走了进来,这种低调而奢华的料子,很好的掩藏了他身上带有的清冷气质,衬托的他霁月清风,偏偏入玉。

这也是自从那日茶馆一别后,她第一次见宁祁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显安落总感觉他眉梢中都带着些许的喜色。

章节目录 第485章 赏荷园 宁祁风走到显安落旁边,旁人一看,便觉得他们穿着同款式的衣服,颇有种恩爱的感觉。

旁人一时间不知应该羡慕他们穿那般贵的料子,还是羡慕这一对神仙眷侣。

宁祁风微微碰了碰显安落的手,轻声问:“我穿这身好看么?”

他的衣服多为黑白灰,而这一次为了能跟显安落同款,突破性的穿了浅粉色,自己在镜子前照着,颇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哎呦呦!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呢!”打趣揶揄的声音传来,福安长公主不知从哪扶着丫鬟走了出来,见着拱门口站着的人,颇为诧异,“这颜色多好看,以后多穿些这种颜色,别整日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福安长公主绕着宁祁风和显安落还有显安城转了一圈。

宁祁风玉福安长公主的关系也还不错,她比宁祁风大了将近八岁,小时候对他也颇为照顾。

“这就是将来的弟妹吧。”福安长公主笑着拉起显安落的手,轻轻拍了拍,看向宁祁风道,“这般漂亮的姑娘,也真是便宜你小子了,也难怪你忙活这么久。”

宁祁风行了个礼,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公主谬赞了。”显安落看着福安长公主,微微行礼道。

对方很亲切,也像是真心想要交好,落落大方,也赢得了显安落的好感。

“某要公主公主叫的生疏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今日不便跟你好好谈谈心,改日单独与你单独叙叙。

“哎呀,这便是安平侯吧!”福安长公主将目光投向显安城,“瞧瞧这个俊俏的小伙子,等会儿若是喜欢哪家的姑娘,下了宴会,便可偷偷跟我讲,我给你探探口风!”

显安城一听,头有两个大,连忙道:“不急不急,此事不急!”

福安长公主也不纠缠,看着来的人越来越多,虽然还想多聊一会儿,但也自知不妥,“你们先随意找个位置做,逛逛园子也是可以的,待人到的差不多了,大家便一起移步宴荷园。”

“姐姐先忙便是,自家人不用客气。”显安落笑道。

福安长公主笑了笑,又看了宁祁风一眼,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显安落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旁边正是之前穿脆黄色衣服,眼睛大大的小姑娘,两人相视一笑。

“白小姐到!”

显安落抬眸看去,见穿着一声劲装的白夕言走了进来,见到里面这般人多,眼神稍稍索瑟,然后随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在旁边,也不与旁人攀谈。

其实在她进来的时候,不少人管家小姐都已经看到她了,扫了一眼她素净的装扮以及头发只是简单绑了的马尾,又不屑的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偷偷与小姐妹谈论事情。

显安落看着明显与四周格格不入的白夕言,准备起身过去,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过来,轻声通知她们:“各位贵人,赏荷园已经备好,劳烦各位贵人移步。”

章节目录 第459章 计划 福安长公主不愧是锡悦帝疼爱的公主,她的别院里面修缮的十分精妙,五步一景十步一画,让人不自觉的欣赏起回廊外的精致。

只可回廊上一个景色的门被关上了,硬生生打断了这个景物的连贯性,隔着沉重而漆黑的大门,闻着从里面传出的花香,众人不用猜想,也知道,里面定然很是好看,但作为客人的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赏景的同时,直奔目的地,宴荷园。

显安落不紧不慢的跟在白夕言的身后,心里想着,等会让该怎么搭讪,才不显得唐突。

当众人走过,福安长公主从那个漆黑的大门里走了出来,意料之中地看见了等在一旁的宁祁风,她命人快速的将门关好,见没有旁人看到门内的景色,才稍稍松了口气,看向宁祁风,埋怨道:“你瞧瞧,若不是你,我也不用把这门关上,硬生生打断了我这如画的景致,本来办个宴会轻松无比,也是为了你,弄得我忙忙碌碌到现在才松口气,你说说该怎么补偿我?”

宁祁风拱了拱手,略带歉意道:“大姐姐,此事过后,你想要什么补偿都是可以的。”

“罢了罢了。”福安长公主本就是打趣,见宁祁风认真起来,玩笑开不下去,“左右不过是借你一个园子和一些善于侍弄花草的匠人,到时候你敢补偿,我还不敢要呢!”

宁祁风抿唇看向漆黑的大门,不语。

“怎么?紧张了?”福安长公主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宁祁风,觉得颇为惊奇。

“是有点。”宁祁风紧了紧拳头,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福安长公主笑了起来,她以前觉得自己这个三弟,对于男女之事,就是个榆木疙瘩,但是今天她才发现,不是人家不通情事,不懂浪漫,而是一直没有出现那个让他上心的人出现而已。

想了想,觉得不应该再给他增加心理负担,于是转了话题道:“快些去宴荷园吧,咱们在这边耽误了这么久,想来那边的游戏都该玩起来了。”

宁祁风点了点头,再次看了眼那个门,一向果断的他,却不安的问道:“不会问题吧?”

“放心,放心!”福安长公主笑着道,“再不过去,你未来的王妃一直没见着你,要起疑心了。”

宴荷园里,果然如同福安长公主说的那样,大家已经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玩起了游戏。

靠近水源这边的人,玩流觞曲水,借用现有的弯曲水道,放一个杯子,水道两旁坐着人,杯子停在哪,那个人便要喝了杯中的酒,或者是做首诗。

显安落一进宴荷园,便被那些想要攀关系的人逮住,听了许久的阿谀奉承之后,她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再找到白夕言的时候,便发现她已经被旁人拉着坐在了水道旁的一个位置,小小的杯子顺着弯弯绕绕的水道,正巧停在了白夕言的面前,之后便是一阵男男女女的哄笑声响起,白夕言只是笑着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然后把杯子放在了身后。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挖苦 显安落再走近几步,发现白夕言身后的小盘子里,已经有七八个酒杯,再看看旁人的,只有零星几个人有一个,她心里一紧,细细看了看白夕言的神色,发现她淡然如常,连脸色都没有变,稍稍安心下来。

想来这些人是故意给白夕言找了个极其容易卡杯子的地方,让她坐的。

“哎呀!白姐姐!你怎么又选择喝酒了呢!为何不作诗呢?这酒喝多了,可不好。”白夕言身边的一个贵女‘好心’提醒道。

白夕言也知道这些人定然是使了小手段,故意看她出丑,但初来驾到,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坦然道:“我自幼跟着爹爹在边塞,只学会了舞刀弄枪,吟诗作对这些,倒是完全不会了。”

“啊!”白夕言另一边坐着的贵女语气夸张道,“夕言姐姐竟然完全不会吟诗作对么?那琴棋书画呢?”

白夕言摇摇头,“自然不会。”

然后她两边的贵女,露出了怜悯的眼神,轻声道:“若是白姐姐有时间,不妨花些功夫学习学习,安都城的青年才俊很是看重这些。”

换句话说,就是你这什么也不会,很难找到好的婆家。

“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对面的陈家大郎。”一旁的贵女道。

坐在水道对面,一同玩游戏的陈家大郎突然被点到名字,本来不想理会这种女人间的斗争,其实他见白夕言外表漂亮,行为洒脱,也是生了两分心思,但是听着她们的谈话,原来白夕言只会舞刀弄枪,一时又放下了心思,觉得有些粗鄙,不适合他这种书香门第,他日他吟诗作对,她便练剑么?这如何使得。

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笑笑不说话。

然而他这一笑,倒是有一种默认的感觉。

“看吧。”一旁的贵女眼神颇为得意。

白夕言尴尬的笑了笑,想到了闫馨醉,心里又些沉重。

一定要学会吟诗作对么?

“本郡主也只会舞刀弄剑,之后可以找个时间,可以好好切磋一二。”显安落边走边道。

周边的贵女微微蹙眉,想着谁打扰她们的好事,一转头,却瞧见了显安落款款而来,神色立马就变了。

显安落是未来的宁王妃,再加上她前日的凶悍表现,她们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安平郡主安好。”

“能不能给我塞个位置?”显安落走到白夕言身边,轻声道。

白夕言原本想着吟诗作对的事情,一抬眸,稍稍怔愣了片刻,稍稍往一旁挪了挪。

显安落也不客气,直接坐在白夕言之前的位置上,看着眉宇间还是有愁思的对方,道:“刚才听闻你擅长刀剑,倒是忍不住过来与你搭讪一二,左右那些吟诗作对的我也不擅长,不如找时间切磋切磋武艺。”

白夕言自然应允,但是看了眼旁边脸色不好的贵女,见显安落面善,于是轻声问道:“安都城的青年才俊,看重琴棋书画,吟诗作对?”

显安落看着略带忐忑的对方,忍不住笑着道:“你听谁说的?大家吟诗不过是玩乐,哪有那么多讲究。这怎么跟青年才俊扯上关系了?旁的我不知道,这安都城的才俊之首,闫公子定然是不看重这些的。”

白夕言听了这话,眼神亮了亮。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流觞曲水 旁边的贵女有些尴尬,忙道:“我们只是开玩笑的。”

显安落扫了她们一眼,冷笑道:“原来是开玩笑呐,刚才听了,本郡主还以为是宁王爷因为我,被踢出了青年才俊的行列了呢!左右本郡主也只是会甩甩鞭子而已,旁的都是小打小闹。”

这话让周围一众人憋红了脸,前不说他们谁敢觉得宁王爷没有才,就说说她说的‘小打小闹’,她些的诗,到现在还在茶楼里面,同宁王爷写的那首,一起挂着呢!

这小打小闹都能够这般,让他们苦心钻研的人,脸往哪搁。

“没有没有,刚才只是打趣玩笑,只是玩笑罢了。”

白夕言听显安落自称是郡主,才知道她便是安平郡主显安落,刚才她在发呆愣神,倒是没有细想,此时才后知后觉,对方在给她解围,心里起了亲近的心思,小声道:“郡主还是会‘小打小闹’的,我真的一点儿都不会。”

“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意这些。”显安落见白夕言真的有些在意这些事,劝解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你上过战场,知道战阵,是能打仗的巾帼英雄......”

说罢,她小声补充道:“这些都是闫馨醉跟我们说的。”

白夕言被夸得不好意思,脸色稍稍变得微红。

显安落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克服的,自己想通了,比旁人劝解几百句都有用。

转眸看向旁人道:“还玩么?”

“玩!”

“玩的,玩的!”

其余的人连忙道。

旁边的贵女看着显安落坐着的位置,心里又是有些忐忑。

那个位置最容易卡杯子,若是总是停在那里,被安平郡主识破,惹了她不快,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白夕言其实早就知道她这个地方有问题,但作为外来人,到了安都城这个繁华的圈子里,只想要好好融入进去,不要再让家里人担心,觉得她不适应,所以一直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干巴巴的喝酒,左右这里的酒水比边疆的清淡很多,也喝不醉。

想起对方刚才说,她也不擅词曲,心里有些担心,“我们还是换个位置吧。”

显安落转眸看向白夕言,轻声道:“你说什么?”

然后便看见了顺着水流下来的酒杯,正正好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周边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显安落笑着执起水中的酒杯,轻轻抬了抬,对所有人道:“流觞曲水,传闻饮尽停在自己面前的酒水便能消病去灾,刚刚一来便停在我面前,不喝都有些过应不去了。”

说罢,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其余以为安平郡主会不快的人,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祝福安平郡主无病无灾。”

“安平郡主果然是有福!”

白夕言有些羡慕她这般会说话,若是自己之前会说话一些,应该也会融入的快一些吧。

现在的白夕言不管非常拘谨小心,她听说安都城大官多,她担心惹了某个官家小姐的不快,给自己的爹爹添了麻烦。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奉承 她再次看向显安落,发现她眨了眨眼睛,狡黠的看着自己,愣了愣。

对方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被旁人为难了,她过来,是帮自己解围的。

暗暗地,心里对显安落充满了好感。

“好了!再来吧!”显安落将装酒的器具递给了身后端着托盘的丫鬟,对着众人道。

旁人见显安落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很配合的跟她们玩,稍稍胆子变大了一些,气氛也好了起来,装了美酒的器具从水渠上端放下,到了显安落这边,又停了下了。

陈家大郎大着胆子道:“安平郡主今天真是好运气,之前是喝了酒,这次不妨作诗?”

他喜爱诗词,跟之前那个胡进士也是有些交情的,那日胡进士办的诗会,被安平郡主那么一捣乱,脸面彻底没了,消沉了好久,才振作起来。

他就不信,安平郡主还能够做出那般好的诗句。

显安落拿起杯子,看着浊酒,勾了勾唇,“不擅长作诗,这次还是喝酒吧。”

说罢,不等陈家大郎说什么,一口喝完了酒。

等到第三次,酒又停在她面前的时候,显安落垂眸看着面前的酒,似笑非笑。

看着她的表情,众人都稍稍的捏了把汗。

就怕她生气,毕竟定王家大门前的惨状,他们还是听闻的,若是这位突然发飙......

想到这,连忙有人说道:“定然是这水渠出了问题,这局不算,这局不算......”

“是呐,是呐,怎么老停在安平郡主面前呢!定然是出了问题了。”

“重来重来!”

白夕言看着旁人那或担忧,或奇怪的神情,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以前在边关的时候,她就听见旁人讲,国都里面的人,最是善于伪装,若是以后去了,定要小心一些。

往日没见过,她没有概念,今天她算是见到了,她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酒已经停在她面前不下十次,只有寥寥几次没有停在她面前,旁人都没有说什么,出问题了......

唉,还好安平郡主来了,不然她定然会一直为难,直到她会做首诗为止。

但是她哪里会作诗呐,让她骑马打仗,表演取敌人首级还差不多。

就在有人伸手想要把显安落面前的酒拿走的时候,显安落出手拦住了她,拿起酒,笑着说:“怎么会,渠道光滑,停在我这里,想来是凑巧了,愿赌服输,我喝了便是了……”

旁人见她表情自然,没有怒意,提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但是......”显安落喝完酒,轻轻晃了晃手中容器,扫了一眼所有人道,“不如换个玩法,这个酒流到谁那里,那个拿到酒的人,就可以点一个人起来喝酒或者作诗,你们觉得如何?”

“这......”

“这样玩不好吧?”

“怎么不好了?”显安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我都已经喝了三次了,总不可能老天爷还让我喝吧?”

她的话都已经说的这种程度了,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偷偷给放酒的人使了个眼色,让它少倒一些,兴许就不会再卡在安平郡主那里了。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帮你出气 显安落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这点小段位,她早就看不上了。

果然,位置做到定的人,再跟这些少男少女们一起,总有种降维打击的感觉。

她看向坐在身边的白夕言,眨了眨眼睛,使了个眼色。

白夕言看着对方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来给你出气。

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害羞的低下了头。

旁人以为减少酒的多少,便能够让这个装了酒的觞多飘一会儿,但是他们太年轻了,一个地方能够同时卡许多次,定然不是酒倒多倒少的问题。

显安落看着再一次停在她面前的酒,状似惊讶道:“呀!这个地方可真是个宝地,这酒扎着堆往我这里停呐。”

她拿起酒,四处看了看,然后把酒给了之前那个,在听到白夕言不善诗词时,露出鄙夷眼神的陈家大郎,懒懒道:“陈家大郎,不妨做首诗吧,不知你对诗词的研究可多?”

陈家大郎心里一喜,他本就喜欢做诗词,之前贵女们明显在给白夕言使绊子,他不适合参与到其中,现在......这不是给他的一个表现的机会么?

“在下对诗词,还是略有研究的。”

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丝毫不这样认为。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多数没有学透的人,都有一种自视甚高的毛病,在他心里,作诗比他好的,整个安都城想来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待他正准备接过的时候,显安落把手偏了偏,对其道:“既然是本郡主邀请你的,定然要有些彩头,不妨这样,无论你以什么题材作诗,本郡主都作上一首,若是作的没有你好,本郡主便叫人誊抄了,挂在那两首写竹的诗的旁边,如何?”

那个原本想要作诗的陈家大郎彻底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打算。

若是他做的诗,没有赢过安平郡主,那自己刚才那句,‘略有研究’,和安平郡主之前那句‘不善诗词’,就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啪啪打脸。

若是自己赢了安平郡主,那更可怕。

宁王爷和安平郡主写的那两首描写竹子的诗词,已经被许多文人墨客奉为经典,自己就算是超常发挥了,也不可比的过,到那时郡主再把自己的诗词挂在茶楼......

那画面太美,日后他可能会羞愧的直接悬梁。

骑虎难下之时,陈家大郎接过了酒水,微微红着脸道:“第一杯酒,本是消病去灾,不喝便有些说不过去了,这第一杯,在下当喝下去。”

显安落看着他把就一饮而尽,略带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陈家大郎稍稍放下心来,庆幸自己机智,躲过了这个难题。

就在他暗自窃喜的时候,显安落将酒伸到了他的面前,他嘴角微微一抽,表情瞬间僵硬。

“瞧瞧,这可真巧,这酒又到了本郡主这里了,若不是这个水渠是福安长公主家的,都要以为你们做了弊了。”显安落轻笑着道。

章节目录 第491章 兵不血刃 旁人心道,这个水渠确实是福安长公主家的没错,但是他们总是在这里玩,那个位置总是卡,所以没有人坐在那里,今天知道那些小姐们故意存了整人的心思,才将白夕言安排在那里。

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安平郡主点兵点将,反过来整他们的利器了。

“所以,陈公子,该作诗了吧?”显安落微微侧了侧脑袋,笑着道。

陈家大郎沉默了许久,接过了显安落手中的酒,道:“在下不善作诗,还是喝酒吧。”

听着身边的旁的公子的笑声,陈家大郎觉得脸上烧的慌,不满的扫了一眼那几个始作俑者,心里怪她们非要弄这个把戏,害的他出丑。

然而他忘了,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战争里面,没有一颗子弹是清白的,漠视旁人做坏事,本就是一种错误。

显安落看着他吃瘪,笑着对已经看呆了的白夕言道:“我就说嘛,刚才那两位小姐说,安都青年才俊看重作诗,乃是玩笑话,瞧瞧,大家其实都不善诗词的。”

“对对对,我们都不擅诗词。”

“是的是的,平日里也只是瞎玩儿罢了。”

“安平郡主说的对。”

应和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想了起来,就怕谁说慢了,下一次郡主把酒水递到他们面前了。

又一次新的一轮开始,酒再次停在了显安落面前,她拿起就,看向了之前坐在白夕言旁边,叽叽喳喳甚是聒噪的小姐面前,还未等她开口,那小姐便把酒拿过去,喝了干净。

“我不善言辞,只有喝酒了。”

之后的几轮,这个酒就好像钉在显安落的位置上了一样,就是停在她面前,之前白夕言坐在这里的时候,还会停在旁的地方,但是现在那酒却根本没有绕过她的可能,一个流觞曲水的游戏,硬生生被完成了,显安落指定谁来喝酒的游戏。

终于有一轮,酒到了陈家大郎面前,他拿起酒,递给那个笑话他的公子面前,让他喝。那个公子正准备选择作诗,显安落又凉凉道:“作为公平,条件是跟之前陈公子一样的,你做一首我作一首......”

“在下选择喝酒。”

显安落扶了扶头上的发钗。

她提出这个条件,本就是让玩这个游戏的十几个小年轻,尝尝被灌酒的滋味而已,可没有要让旁人借着她提的条件,再来鄙视旁人的,她可没有给旁人做嫁衣的打算。

于是一场好好的游戏,本应该大家玩玩闹闹,作诗喝酒,最后却变成了互相灌酒的游戏,关键是他们看显安落一直很有兴趣的样子,都不敢叫停,只能够硬着头皮喝。

白夕言看着这略显混乱的场景,用仰慕的眼神看向显安落。

她着实太佩服对方了,兵不血刃,便把旁人治的服服贴贴的,难怪阿爹以前总说,好的军师,胜过千军万马呢。

远处梁浅浅看着这边的情况,垂下了眸子,她旁边的小姐妹看着被派过去的好友已经喝的脸有些红,都有些焦急,想要想办法解救她们。

章节目录 第492章 玩投壶 与她们想要刁难白夕言不同,她满脑子都想着,该如何成为宁王的妾。

若是她能够在安平郡主之前进门,哪怕是个侧妃,也是长脸的。

扫了一眼园子,发现宁王并不在这边,有些疑惑,平日里只要有安平郡主在的地方,宁王必然是在她不远处陪着的......

真的好羡慕显安落啊。

她心里又隐隐有些不甘心,她是安都城家喻户晓的才女,想要求娶她的青年才俊不少,何必要上杆子去给旁人当妾呢?侧妃的名头,就很好听么?

可是她父亲那关又过不去......

“浅浅,平日里你最是聪明,想想办法呐。”旁边的一个小姐,轻轻碰了碰梁浅浅,想让她想想办法。

梁浅浅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们道:“不如喊他们去园子中间的空地玩投壶。”

“她们能善罢甘休么?”那个小姐一听要劝说显安落收手,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现在显安落的凶名,可谓是家喻户晓,那可是连皇子都正面打上门的凶悍主,害的宁王进了牢房,出来之后婚期还能提前的夜叉,她只是侍郎的女儿,这个小小身板,可经不起安平郡主那一鞭子抽的。

梁浅浅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旁人连跟显安落正面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而她却被自己亲爹教唆着要去抢对方未来的丈夫......

这是何其的可笑!

她难道就不知道怕么?

她怕,她恐,她惧。

只是没有人在乎罢了。

“我去说。”梁浅浅道。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她便走了上去。

“各位,那边在玩投壶,不如咱们重新开一局,输了便表演一个才艺如何?”梁浅浅在不远处站定,看着他们轻声道。

若是公开单独表演才艺,便降了身份,但是在这里的,全都是贵族,有是玩游戏,大家都无所谓,更何况表演自己的才艺,也是大家吸引异性的一个方式。

这类游戏,在贵族之间很普遍。

众人先是看了一眼显安落,发现她并没有任何异议,于是立马接话。

“好的好的!我们去玩玩!”

“是呐是呐!我们去玩投壶!”

“坐在这里久了,还是动动的好!”

“白小姐,不如一起去玩投壶吧?”

“安平郡主不妨也赏个脸一起去玩?”

他们已经被灌了不少酒水了,起身一动,都觉得肚子里有水在晃,再这样下去,不知道最后结果会变成什么样。

“安平郡主去玩么?”白夕言率先看向显安落。

“莫要叫我安平郡主,我虚长你几岁,叫我姐姐变好。”显安落笑着道。

“那......”白夕言有些害羞,“显姐姐去玩么?若是不想玩,也不要强迫,投壶我是会的,很厉害。”

她知道显安落在帮她,有些担心对方不爱玩,但是为了照顾她而去玩投壶,所以告诉对方,她投壶很厉害,不需要帮助。

“去玩玩好了,左右没事干。”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稍稍松了口气,一起跟着梁浅浅,熙熙攘攘的往宴荷园的最中间的空地走去。

章节目录 第493章 推销香水 一开始想要为难白夕言的人,趁着旁人不注意,哭唧唧的跑到了一旁的姐妹那边,诉说着刚才经历的种种,简直委屈的不得了。

旁的小姐妹连忙安慰她,平日里最会玩投壶的人,连声道,定会帮她们找回场子,让那个显安落一直表演才艺!

说罢,一群人连忙赶上去,跟在显安落身后,去了园子中间的空地。

白夕言就走在显安落旁边,轻轻嗅了嗅,小声问道:“显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又不像熏香那般浓郁,淡淡的,真好闻。”

跟在显安落身后的那群官家小姐不由自主的伸长了耳朵,其实她们早就闻到香味了,那种若即若离的清香,久久不散,十分好闻,她们都很喜欢,只是不好意思问罢了。

如今听到白夕言问出来,忙快走几步,听她们谈话。

显安落笑着看了白夕言一眼,心道,这么久,总算有人肯问出口了。

她总算明白闫馨醉为什么对白夕言有好感了,就连她也是越来越喜欢白夕言了。

率真,坦诚,招人疼。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递白夕言。

“我身上用的这个叫香水,名字叫离愁,到时候只要轻轻取上一些,涂在手腕,脖颈,或者旁的什么地方,便能够存有淡淡的香味,它每个时间段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是不同的。”

显安落卖力推销。

白夕言惊喜的拿着这个小瓶子,好奇的看了看,“显姐姐,我能打开么?”

显安落点了点头。

上面的塞子被打开,很快浓郁的香味便冲出来,但是到了空中时,香味又散开,变得清淡,好闻。

身后跟着的官家小姐都闻到了这一阵香味,她们都是贵族,也是品香的达人,很快便发现了香味有了变化,一层一层,仿佛包裹着她们。

风一吹,又什么味道都没有了,她们略带失望的看向白夕言,才发现她已经把那个小瓶子的盖子合上了。

没有女人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尤其是她们这些并不缺钱花的官家小姐。

她们看向那个小瓶子的眼神,有些热。

但是贵族的矜持,让她们统统隐藏住自己的表情,只是又走近了几步,想要听更多的内容。

白夕言将东西合上,递给了显安落,“显姐姐,这个东西真神奇,应该很贵重吧,你快些收好了。”

显安落轻笑着道:“这个送给你的。”

“这、这怎么使得?”白夕言肯定不会要这样贵重的东西。

“拿着吧,这个东西是宁王爷找的调香奇人做的,最迟下个月就能在寻香坊售卖,你拿着就好,平日里用用,就当帮王爷宣传了。”显安落宽慰道。

她肯定不能说这个香水是她和宁泽做的,只能虚构出一个奇人出来。

身后的人,步子稍稍慢了一些,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有了计较,她们要赶紧遣人去寻香坊盯着些。

同时看向显安落的眼神,更加羡慕,宁王爷名下的铺子,总是会卖一些好东西,身为宁王妃,以后定然会第一个用到。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卖力推销 白夕言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显安落的神色,便不再推脱,将那瓶叫离愁的香水收了起来。

心里暗暗下决心,日后若是自己寻得好东西,定要送给显姐姐。

她这般不扭捏的态度,让显安落更加喜欢。

这么好的姑娘,真的是便宜闫馨醉那小子了。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果然如他们所说,立在那里一个细口的壶,显安落发现宁祁风和福安长公主坐在投壶旁边的凉亭里闲聊。

宁祁风看到她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朝她笑了笑,便转头继续跟福安长公主说话。

显安落微微挑眉,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

显安城看见她姐姐过来,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跟在身边,决定跟她一起玩投壶游戏。

梁浅浅让下人做了些准备,轻声道:“咱们定个规则,一人三只箭,中一个就可以不表演才艺,不知大家觉得如何?”

“行!”

“同意。”

“以往都是这么玩的,可以。”

于是游戏投壶的游戏就开始了。

这次跟显安落一起玩游戏的,明显是很擅长玩投壶游戏的人,她明显感觉到他们在小声交流着投过去的时候,需要的力度,角度,以及注意点。

这么看来,他们有点儿抱团想让她表演才艺的意思了。

并且她感觉,这些小姐公子的矛盾点,已经从针对白夕言,转变为针对她了。

显安落勾了勾唇,手腕轻轻一动,稳稳的将一支箭投了进去。

她虽然不擅长投壶游戏,但是以前在当太后,躲在平京庵潇洒度日的时候,没少玩这种无聊游戏。即使不擅长,三支箭中一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见已经投进去了,剩下两支便不再投了,她走到后面,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转眸看向宁祁风那边。

发现他已经专注的在跟福安长公主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不知道怎么了,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种游戏,对于显安城来说,自然也是不难的,他随意投了投,第二支箭也一下中了,耸了耸肩膀,觉得有些无聊了。

白夕言果然如她说的那样,她十分擅长投壶,几轮下来,不少人都表演了才艺,有跳舞的,谈古琴的,吹笛子的......总之贵族里面,所有人都会有一两个压身的才艺,虽不能达到宗师的级别,但用来这种场合表演一下,也是够了。

十几个人玩的游戏,几轮下来,也只有显安落,白夕言,显安城,梁浅浅,王玉罗还有那个陈家大郎,以及一个贵公子没有表演过才艺。

剩下的时间有种无意义轮回的感觉,三支箭,按照他们几人的水平,总有一支会中的,况且这么多场下来,也有了经验,所以这个游戏变得有些无聊了。

又轮到了梁浅浅,她快速扫了一下显安落,然后对着众人道:“咱们不妨换成一支箭吧,这样会快一些,其实浅浅更好奇安平郡主的才艺,旁的人都已经看了很多次了,倒是一直没有看过安平郡主的。”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显家人的嘴,骗人的鬼 显安落看了她一眼,随意的将一个箭投进了壶里,淡淡道:“我以前是从边境乡野来的,想必安都城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每日忙忙碌碌讨生活,哪会什么才艺......”

“倒是挺会管账的,毕竟家里有一大家子人,今个谁家的瓦片掉了,要派人去看看,明个谁家怀孕了,也要去看看,看谁被排挤了,要去安慰两句,看谁飘飘然了,要去提点一二,头上还有一个总是不安生的老太太,给我找麻烦,总之每天忙忙碌碌的,哪有什么空闲学才艺......”

“倒是显安城,出去了一段时间,可能还是学会了一些才艺的。”

信你个鬼。

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的。

以前觉得显安落乃是乡野鄙妇的人,通通被打脸。

现在他们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了,看看这安平郡主那日踹定王大门时的气魄,就不是一个小家族能够培养的起来的,再看看她平日里骨子里散发的从容优雅,也不是短短时间能够学成的。

总之显安落的话,他们是不信的。

显安城撇了撇嘴,将一支箭投了进去,“是出去了一段时间,旁的没学会,就只有投壶这一个才艺了。”

旁的贵族公子,是一万个不信的。

总之,显家的嘴,骗人的鬼。

说显安落是村妇,却能够写出好诗,舞地了鞭子,踹的了门,端的起优雅,损的了人。

说显安城只是个意外被宁王爷看上的小兵,走了狗屎运才会立了大功,被封为侯爷。

但人家却担得起侯爷的优雅,坐的了并不郎中的位置,顶的了亲王的威严,玩的了贵族游戏。

说他们的爹显守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旁的不会,只会赔钱的商人,但是定王找人用弩箭刺杀他的时候,居然能够立马反应过来,听闻旁人说,那个反应力,就算是久经沙场的战士,都不一定能够有。

所以显家在他们眼里,就是深藏不漏。

但......他们总要为家族探探底的不是?

白夕言看了显安落一眼,一时更加佩服对方,她也算是从乡野来的,但是却没有对方适应的那般好,虽说边关的日子清苦,但好在阿爹阿娘疼爱,也没有那么一大家子要管。

总之,只有没有经历过多少尔虞我诈,原生环境单纯的白夕言,信了显安落的鬼话,并且深信不疑。

这一轮,又是谁都投进去了,不得不说,留下来的也是真正的高手,

又到了显安落投壶,她拿着箭走到了指定的地点,转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宁祁风,发现他匆匆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继续跟福安长公主说话。

不知怎么的,显安落觉得心里有些闷。

她知道这样的情绪有些幼稚,但是就是控制不住,当手中的箭脱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箭肯定进不去了,手轻了。

却没想到就在她的箭快落下的时候,旁边一支箭快速飞了过来,打在了她的箭上,将它打进了壶里。

显安落转眸,就看见笑的害羞的白夕言。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吹小调儿 “不好意思,我扔早了。”白夕言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小声对显安落道:“我还是会点儿才艺的,不用担心。”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白夕言原来是信了她刚才那些话,真的以为她什么也不会呐!

“扔早了也不打紧,既然没有扔进去,表演才艺便好。”旁人笑着道。

其实他们莫名的想逼显安落表演一个才艺,这样才能够探底。

白夕言想了想,从一旁摘了一片叶子,“我长在边关,也不会什么厉害的乐器,只是跟阿爹的老兵学会了用叶子吹小调,我就给大家吹来听听吧。”

显安落饶有兴趣的看着白夕言,她走到路旁,随意摘了一片叶子,用帕子擦了擦,放在嘴边吹起了一个边关的小调。

声音婉转,带着边关塞外的萧瑟和广阔,从她的调子里,人们能够想想出,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对着广袤的天地,用音乐的形式,诉说着心里的情绪。

用叶子吹调子,虽算不得高雅,但却充满了技巧,所有人看向白夕言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新奇。

一曲结束,显安落率先鼓起掌来,笑看着白夕言,赞叹道:“往日只是听闻高手能够摘花飞叶伤人,也曾听说过有人能够随意取一物便能够演奏绝美的音调,他日听来,以为旁人夸大,今日看来,才知道真正的曲子,并不拘泥于乐器,哪怕是一片叶子也能够吹出动听的调子,果真是让我开了眼。”

白夕言被显安落夸的有些许不好意思,走近了些,小声道:“显姐姐莫要再表扬我了,旁的乐器我是不会的,这个吹叶子的技巧,还是小时候在边关时,旁的兵爷爷教我的,没有姐姐你讲的那般神奇。”

显安落叹口气,看了显安城一眼,他们两人眼中都露出了一点点无奈的情绪。

瞧瞧,同样是在边关玩,同样是学了乐器,为何旁人学的是吹叶子的本事,但是他们姐弟俩学会的乐器却那般霸道。

“白小姐的本事,果真是让人耳目一新。”梁浅浅笑着对白夕言道,“看看他们听的迷醉,意犹未尽的样子,浅浅都有些希望白小姐再投不中一次,然后再给我吹一次小调儿了。”

她语气真诚,捧着对方,想让对方再吹一次。

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吹捧着对方,让对方飘飘然,然后多多表演才艺给他们看。

表演一次,是玩游戏输了,表演多次,那便是伶人,是戏子了。

经常会有初来乍到的,被他们一夸赞,就一直不停的表演,以为融入了他们安都的贵族群体,但实际上,他们看那人,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吹叶子,不过是看个新奇,他们若是真的十分喜欢,去茶馆里面放出个风声,定然会有许多技人毛遂自荐。

旁人察觉出了梁浅浅的意图,忙配合道。

“白小姐再表演一下吧,着实好听极了。”

章节目录 第497章 不能再糊弄 “是呀是呀,白小姐,长这么大,我还没听过这般有意思的演奏方式呢!”

“刚才我都看见那边塞的画面了,太神奇了!白姐姐,你给我们再表演一下嘛。”

显安落正想开口阻止,却见到白夕言将叶子丢在了旁边的荷花池里,对他们道:“刚才旁的公子小姐不是投不中,就表演一次才艺么?若是我表演了两次,倒是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了,毕竟这个表演只是惩罚,咱们还是看剩下的人继续玩吧。”

是的,因为人数都,加快速度,这个游戏的规则改成了,表演过才艺的人,便在旁边观看,不再参加投壶游戏了。

几人对视一眼,见她不上钩,心里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强求,于是游戏继续进行。

许多轮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表演了节目,只有显安落和显安城两个人,不知是格外的幸运还是什么,竟然一直都没有偏过,都投进去了。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过去了,表演过节目的人,都不再继续投壶,于是游戏就变成了显安落和显安城两个人在玩。

这个游戏,也便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组织这个游戏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甘心。

这么久的时间下来,这姐弟俩,竟然一点儿底都没有往外露,真的是......

陈家大郎咬了咬牙道:“安平侯和安平郡主,果然是投壶中的高手,在下自愧不如,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安平侯和安平郡主,能否应允。”

显安落笑着坐在了身后不远处的石墩上,接过丫鬟抵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她本来很想说,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便不要开口。

但想了想,觉得此事不解决,以后肯定还是有不少麻烦,于是道:“说来听听。”

“我等实在是想见识一下安平郡主的才艺,不知道安平郡主能不能赏脸,随意展示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

“哦?”显安落喝了口茶水,又递给也跟着过来,坐在石凳上的白夕言一杯,分出点眼神看着他们,“为何这么想看我的才艺?”

“就是......就是......”陈家大郎一时编不出来理由。

“就是好奇的紧!”一个小姐道。

“是呢是呢!我们往日里都见识过旁人的本事,独独没有见过安平郡主您的,着实想见识见识。”

“郡主,不妨给我们表演一下吧!”

显安落看向他们,淡淡道:“就是因为你们想见识一下,我就要表演呐......”

旁人听了这话,又道:“我们给你做配,伴奏,都可!”

“是的是的!只要郡主能够赏个脸,表演那么一小段儿,我们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了!”

他们给显安落作配,便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还有抬高对方的意味在其中。

这样说,只是为了告诉她,他们是真的想见识一下显安落的才艺。

这已经是他们放低身段邀请的意味。

显安落看了一眼表情各异,甚至有些殷勤的众人,意识到这个坎儿,是没有那么容易过去的了。

章节目录 第498章 表演那个 就算她这次不表演,以后这些人也会像苍蝇一样,围着她嗡嗡嗡的叫。

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执着,感觉他们已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钻了牛角尖。

表演才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损失,无非就是简单表演一下罢了。

这群人又能得到什么呢?

莫名其妙。

白夕言见显安落垂眸沉思,以为她因为不会才艺而尴尬,一时有些恼了这群咄咄逼人的贵族公子少爷。

真是太不通情理了,这般逼迫他人,究竟是图什么?

其实那些贵族小姐公子们,也都不知道自己在图什么。

他们的心里,已经陷入了一种怪圈之中,仿佛已经不在乎什么旁的,只要是能够让显安落表演才艺,就是他们的胜利,心里头莫名有这么一种执着就连他们都不懂这种心里的缘由。

有点儿像一个已经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觉得只要赢一下就好,只要赢一下,他们就不会输的那么难看了。殊不知,他们为了赢这一局,所耗费的更加多。

白夕言正准备开口,说自己再表演个节目,显安落却率先开了口,道:“想看我表演才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要表演的东西,太霸道,你们那些乐器呀,根本做不了陪衬。”

听了前半句,他们心里一喜,但是听了她后半句,通通都有些不服气。

什么叫做不了陪衬?

觉得他们会的乐器不行?

说他们不行都可以,但绝对不能说他们苦练的乐器不行!

由于这个话题,是陈家大郎率先开启的,于是陈家大郎觉得对方有针对他的意味,道:“安平郡主不放说说看,我们为你作陪为何不行了?可是嫌隙在下才艺不精?再坐的小姐众多,总能够有跟得上安平郡主节奏的人吧。”

显安落笑看了这个急于跳脚的陈公子一眼,安慰道:”我不是说你陈家大郎刚才吹笛子的水平不行,做不了伴奏,而是刚才表演过乐器才艺的所有人,都做不了伴奏......”

“起会的那个乐器,着实霸道,所有的乐器,不管什么调子,只要它出场,就能够改变原来的基调它喜,众生皆喜,它悲,众生皆悲,从能从出声,吹到死亡,霸道无比......”

“它一出生,旁的乐器发出的声音,只是靡靡之音,只能沦为可有可无的伴衬。”

说罢,她无奈的摊了摊手,表情很是嚣张。

显安城率先反应过来,吃惊的看向自家姐姐。

用眼神询问:你要表演那个?

显安落点点头。

显安城眨了眨眼睛,两个手握拳,放在身前,做了个摩擦的动作,意思在问,需不需要我伴奏。

显安落笑着摇了摇头。

这谁能忍得了?

于是梁浅浅道:“恕浅浅见识浅薄,着实没有听说过安平郡主表述的乐器,不妨我们统统用自己所会的乐器,共同演奏一首曲子,不知安平郡主会的乐器,能否打断我们的节奏?”

“这是想要和本郡主较量一番?”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比试 “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显安落看向梁浅浅,冷冷道道。

梁浅浅咬了咬牙,她没有权利替别人答应什么。

这个输赢的彩头,着实难下。

陈公子同样是这个想法,他也没有权利提别人做决定。

一时气氛有些僵。

这个游戏方法,是他们这边提出来的,现在他们这边率先退缩了......

气氛一时静的出奇。

“我只是开玩笑的。”显安落见她脸色逐渐变僵,蓦地笑了起来,“别紧张,哪需要什么彩头?无非就是玩闹玩闹而已。”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看着轻笑着的显安落,尴尬的笑了起来,陪衬道:“安平郡主真实幽默。”

“刚才郡主那表情,着实吓了我们一跳,呵呵,呵呵。”

显安落看着他们阿谀奉承的样子,嗤笑的一声。

这就是权势。

他们不敢发火,即使再不爽,也只能言不由衷的陪笑。

着实觉得有些无趣了。

白夕言看着将众人的情绪拿捏的死死的显安落,一时佩服到了极点。

前些日子,她才见过,能够运用自己的语言神态,将旁人的情绪拿捏的死死的人。

那边是锡悦帝。

那时皇上的只是通过简单的语言以及简单的情绪变化,便将她和爹爹惊的汗流浃背,最后还是通过口吻清淡的话语,让她和爹爹感恩戴德。

显小姐真的太厉害了。

“来吧,开始吧,你们先演奏吧。”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显安落开口道。

几个参加的公子小姐,叫下人把自己的乐器搬上来,互相商量了一下,决定演奏《四面埋伏》。

远处的福安长公主见到这样的架势,对宁祁风道:“你瞧瞧,那边架势着实大了些,不去看看么?”

宁祁风看了自家大姐一眼,将手上的汗水抹到了衣服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是旁日里,我早就在她身边陪着了,只是今天......”

“我太紧张了。”

“紧张什么?”福安长公主看着自己平日里完全不苟言笑的弟弟,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心里有些感叹,爱情真的会让人有太大的改变了。

宁祁风微微蹙眉道:“倒是不但心旁的,就是担心会出问题,毕竟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出了差错,总还是个遗憾。”

“真想不到,往日里被旁人奉为神邸的战神宁王爷,也有紧张的一天,放心,放心,已经检查很多遍了,不会出错的。”

宁祁风深吸一口气,但愿吧。

一切已经就绪,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用古筝来作为《十面埋伏》的主乐器,不仅是因为,他们中,有两个古筝弹的极好的人,更是因为,他们没有会弹琵琶的。

他们也都是从少时便苦练乐器的,所以这《十面埋伏》的曲子,弹奏的极好,虽然没有提前练习过,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捏,倒是把这曲子应该表达出的危险、紧张、肃杀之气,表现的酣畅淋漓。

笛声加入,给了这曲子一丝缓和。

梁浅浅趁着这时间,抬头看向显安落,眼神里透出的以为明显就是:我看你怎圆你的大话。

章节目录 第500章 魔音入耳 这首耳熟能详的曲子,已经被他们练的烂熟,这次配合的又这般好,还怎么可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显安落听着他们的弹奏,很想拍拍手,赞赏一番。

说实话,确实很好。

但是......

显安落接过早就吩咐好,让连理去找的东西,摸了摸装乐器的盒子,轻轻打开。

再厉害的曲子,在乐器流氓面前,哪还有什么余地?

它是什么情感,那么整首曲子,就会变成什么情感。

以为他们配合的好,她就不能坏了节奏?

呵。

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定然是她吹什么,所有旁的乐器都会沦为陪衬。

不甚至连陪衬都可能不是。

肃杀?危险?

那她就吹个欢快的《恋爱循环》,让那个《十面埋伏》变成‘十面恋爱’吧。

手摸上这个唢呐的瞬间,原先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又变得清晰起来。

之前宁泽把她所有的嫁妆送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之前在南夏的时候,这支唢呐,也被爹爹放在了嫁妆里,让她带进了宫,只是以前她一直没有时间整理罢了。

娘亲去世的早,爹爹觉得把他们两个放在安都,不放心,所以小时候,她跟弟弟是在边关长大的。她那个时候就带着弟弟到处跑着玩。

看护他们的,都是些有经验的老兵,有天她听老兵在吹唢呐,便想学。

可是那老兵却说,这乐器,不适合他们,要先问过爹爹,他们爹同意了,才能够学习。

以前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知道,那老兵觉得这个乐器太俗,不够高雅,不适合贵族的小姐少爷学习。

所幸,她爹爹也并不看重什么优雅不优雅,高贵不高贵,相反还觉得唢呐的声音十分霸道,所以不但不抵制,相反还很支持。

她那个时候年纪大一些,于是学吹的是唢呐,显安城年龄小,于是只能在旁边配合着些铜钹,她不知道在旁人眼里,是怎么看待她吹这个。

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却很开心。

因为不管是旁的什么乐器,只要她的主调儿是喜的,那么谁都别想再悲一下。

后来他问爹爹,如果去了京城,吹这个,会不会有人笑话她。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爹爹说的话。

“有爹爹在,没有人敢笑话你。”

显安落拿起唢呐,扫了眼众人吃惊无比的眼神,微微勾了勾唇。

哪有什么高雅,哪有什么俗气,无非就是上位者的喜好罢了。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裹脚,缩腹......

不都是迎合上位者的喜好,大家都这么喜欢的么?

她会旁的乐器,但是她就是喜欢唢呐这股霸道劲儿。

放在嘴上,跟着他们弹奏的《十面埋伏》的调儿随意一吹,稍稍欢快一些,便轻易的将原先的调子打乱了,然后紧接着,便吹起了她在现代时,就很喜欢听的《恋爱循环》,虽然这首曲子被唢呐吹着,颇有一种,“葬爱循环”的感觉。

渐渐的,渐渐的,他们演奏越来越艰难,唢呐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清脆响亮。

章节目录 第501章 葬爱循环 倒不是说这个曲调儿难听,相反十分好听,也不是说他们合力演奏的《十面埋伏》不好听,相反,也是十分好听的。

但是唢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压过所有的风头,让原本肃杀的气氛毁于一旦,变成了甜甜的恋爱。

最终,弹古筝的人,实在谈不下去,将手放在琴弦上,压了压,让它不再发出声音,吹笛子的,将笛子从唇边拿开,看向显安落的方向,一脸无奈。

不是他们不强,而是对方的乐器太强了,他们真的刚不过。

旁的官家公子小姐看看显安落,再看看一旁凉亭里面坐着的宁王爷,心里面疑惑,莫非这安平郡主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会招惹宁王爷的不快么?

毕竟唢呐,二胡一类的,到底是入不了贵族人的眼的,只有琴呐,笛呐,萧呐什么的,端是摆好了架势,就自有一副高雅的感觉。

吹唢呐,拉二胡这种......

着实不是很好看。

不得不说,安平郡主的胆子,着实大,也着实随性了一些,她这样有些任性妄为,就不怕有什么后果么?

“你这个未来的王妃,着实有些意思。”福安长公主笑着对她对面的宁祁风道,“以前呐,我也想学习民间的东西,可惜那个时候的礼教嬷嬷跟我说,这些不够文雅,配不上我这公主的身份,这么想来,着实损失了不少快乐,听听,这曲子多好听,用唢呐吹起来,也是够味的。”

福安长公主长公主也是个较为随性的人,所以她听见显安落吹奏唢呐,不仅没有斥责什么,反而只是调侃。

宁祁风转头跟汪远吩咐了几句,在对方吃惊的表情中,点了点头,目送着汪远走了,这才回头对福安长公主长公主道:“随性也好,任性也罢,都好。”

“你这......”福安长公主微微有些吃惊,往日宁祁风那真的算是不善言辞,旁人对他说什么,他总是表情淡淡,不做过多回复,然而今天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却让她大开了眼界,“你确实变了许多呐。”

“倒不是变了,其实以往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宁祁风回身,接过汪远送来的盒子,看向对方,“只是往常遇到的事情,不是很上心罢了。”

福安长公主撇了撇嘴,觉得自己总算看清楚了这只狐狸的嘴脸。

原来你宁祁风是这样的人。

原来往日的寡淡,完全就是因为不是你感兴趣的事情。

瞧瞧,这情话说的,就连最会哄骗女子的浪荡公子哥儿,都不一定能够说的出来。

显安落吹了一段《恋爱循环》之后,觉得有点儿不过瘾,将唢呐从嘴边拿开,垂眸想了片刻,又将它放在的嘴上,吹起了以前就很喜欢的《沧海一声笑》。

说实话,唢呐吹起这首曲子来,也是格外的有感觉。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轻笑的一声,拿着手里的盒子,走近人堆一些,随意找了个石栏杆坐了下来,十分优雅,然后他从盒子里取出了二胡。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合奏 二胡独特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转眸看过去,发现宁王爷就坐在不远处,懒懒的靠着石栏杆,将二胡搭在自己的腿上,手灵活的拉着曲子。

与安平郡主用唢呐吹出的调子,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这两种乐器都属于十分霸道的乐器,音色特别,并带有乐器本身的特色。

唢呐确实是人们从出生到结婚再到葬礼时,都会常出现的乐器,可喜可悲,也确实如安平郡主说的那样,红白喜事皆会用到。

二胡可以拉激昂的曲子,也可以拉低沉哀伤的调子。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唢呐和二胡这两种乐器,融合在一起,居然会有如此奇妙的反应,激昂,潇洒,带着独特的破晓之声,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澎湃。

所有人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诧异,转变为惊讶,再到现在的惊叹,也不过是一首曲子的功夫罢了。

起先诧异的是,安平郡主吹的是唢呐这种不高雅的乐器,毕竟吹唢呐的样子,与弹琴呐,吹笛子那些优雅的动作差别很大。

之后他们惊讶的是,宁王爷居然会拉二胡,不,这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宁王爷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下,表演了自己会的一个才艺,居然是二胡。

这种在他们眼里,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最后变成惊叹。

没想到唢呐和二胡配合起来,还挺好听的。

当一曲快要结束,所有人心里都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两种乐器了。

宁王爷很有可能继承大统,那么安平郡主若是没有旁的意外,应该便是皇后了。

这皇帝和皇后,一个拉二胡,一个吹唢呐......

看着他们相视一笑,似乎十分享受的样子......

那么他们也要开始学起来了。

若是以后宁王爷继位,再开宫宴时,他们总应该投其所好,表演帝后喜欢的东西才对。

电光火石之间,这些公子小姐们想清楚了其中的种种,眼尖的看见,已经有人家的下人瞧瞧离场了,气的咬了咬牙。

赶紧吩咐下人去赶在旁人前面,去找唢呐吹的好的,和二胡拉的好的人去!

大家此时都在起跑线上,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于是,这边的赏荷宴还在如火如荼的举行,那边,安都城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里面,原本求旁人点手曲子的二胡先生,被各家各户扶着就往府里带,一下子身份地位便水涨船高。

原本接红白事的唢呐手,也被各种络绎不绝的邀请弄得一脸茫然。

总之,安都的人都是人精,那些没有挤入上流社会的人,见到各家有这番动静,赶忙紧跟着追了上去,就怕掉队。

于是事情发展到,百姓走在路上,不是听见这家后院传来拉得如同锯子锯木头的二胡声,就是那家唢呐的鬼哭狼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贵族小姐公子,还处于欣赏旁人的唢呐二胡合奏的阶段,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学的时候,那声音有多难听。

章节目录 第503章 宁阿炳 一曲酣畅淋漓的《沧海一声笑》结束,显安落面色自然的甩了甩唢呐,对着那些早已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比试的人道:“怎么样?还需要我吹个旁的曲子来比比么?”

陈公子竟然一反常态的连连摇头。

安平郡主唢呐吹的是好听,但是那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几个坐的又近,若是再来几次,出了这个园子,说话得靠吼了。

梁浅浅手放在古筝下,垂着眸子,表情木讷。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所作所为,都没有任何意义。从小,她爹就是把她往皇后的方向培养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她爹说,这些都是皇后要学的,因为贵族皇子就看中这些。

渐渐的,她也将这些视作了自己终身的目标,学好这些高雅的,皇室会看重的东西,将来嫁给皇子,成为皇后,母仪天下。

然而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就是个笑话。

爹爹说,当家的主妇,要高贵优雅,雍容大度,喜怒不形于色。然而安平郡主遇事想发火,便发火,想踹上门去,便踹上门去,最后宁王爷陪着她一起进大理寺的监牢。

爹爹说,琴艺一定要练好,他日夫妻琴瑟和鸣,闲来共奏一曲,已然是旁人眼中,让人羡慕的夫妻。

然而安平郡主纵使吹的是他们贵族眼中,视为俗气的唢呐,宁王也能够拿出二胡相和一番,即使另类,却也好听。

无论安平郡主如何,宁王爷都是体贴入微。

她从小被教育,不能够率性而为,但是安平郡主即使是活的恣意潇洒,也没有招来宁王爷的任何反感......

到现在,如果那些流传在贵族圈子里面的,安平郡主不过是宁王爷的替身这儿传言,还有人相信的话,那便是真的傻子了。

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浓浓的爱意,那无时无刻的体贴......

若是替身的话。

谁不希望成为替身?

想到这,梁浅浅蓦地抬头,看向了显安落。

心里思绪万千。

这显家人,究竟是从哪来的?

听闻最先有他们消息,是东边。

他们真的是东边来的么?

显安落看向手里拿着二胡的宁祁风,轻笑着调侃道:“没想到,宁王爷也有阿炳的潜质,拉得一手好二胡。”

宁祁风听着她的调侃,莞尔一笑,“哪天吹个旁的流行音乐给我听听?”

说罢,对视着的两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愉悦和轻松。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们都有着现代的记忆,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只有互相能够理解,这种感觉,不断的拉近着他们之间的感情,相互牵引,忍不住诉说,这种与相爱的人,自成一派小世界的感觉......

真的太美好了。

福安长公主笑看着小两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情骂俏,无奈的笑了起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起身走到他们跟前道:“蔷薇园那边已经收拾妥当了,大家若是有兴趣的,都可以去那边参观了。”

章节目录 第504章 红色蔷薇花 说罢,福安长公主长公主看了一眼宁祁风,笑看着安平郡主道:“郡主不如陪我一起走走,去蔷薇园看看?”

显安落看了已经将二胡交给小杜子的宁祁风,匆匆离去,微微蹙了眉,转眸对福安长公主道:“那安落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福安长公主长公主带着显安落以及一群人,绕着整个别苑绕了一遍,带着他们将梨园,梅园统统逛了一遍,虽然那梅园和梨园只有些绿叶,但是长公主依旧能够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里面的景色。

白夕言全程都跟着显安落,与她一起赏景,虽然这景,说是话,没什么好赏的。

待看到她已经露出疑惑之色,福安长公主这才带着众人来到了那个所谓的蔷薇园。

显安落抬眸看过去,发现这个就是之前来的时候,路过的那个漆黑的木门,她又偏了偏头看向宴荷园,发现直线距离不过四五百米,但是却被福安长公主便讲解边带着走,其中的距离走出了几公里的效果。

她站在门前,眨了眨眼,回头看向福安长公主的,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不开门。

显安落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

意思是,让我推开?

福安长公主点了点头。

显安落将手轻轻放在门上,还没用力,门便“吱呀~”地打开了,漆黑的门慢慢的打开,中间的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了里面的一片火红的场景。

该如何形容呢?

按照旁的梅园,梨园的布置,这蔷薇园也应该四周是房屋,道路划分着整个院子,成片的树种植在路边,供人欣赏。

但是这蔷薇园却只有蔷薇。

整个院子里,没有道路,只有满院子里开的茂盛的红的蔷薇花。

对了,这个花,在现代的话,应该叫玫瑰。

红色的玫瑰,象征着爱情,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象征着纯洁的爱恋。

那么这一院子,数不清的火红,又代表着什么呢?

洋洋洒洒的花瓣,一片一片从空中飘落下来。

她仰头看去,发现空中似乎有一张近乎透明的,似乎是用天蝉丝编制成的往,里面放满了玫瑰花瓣,蔷薇园的四边,分别站着四个人,敛桐,游政,云大,沈彤,他们手里面拉着网的一角,顺着手微微抖动的动作,这才让花瓣源源不断的从空中落下。

落在站在玫瑰花海正中间的人的身上。

她看向站在花海中间的人。

那是她将来的爱人,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人。

宁祁风手里拿着一束玫瑰,站在花海里面,眼神含笑着看着她。

显安落不由自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看向孤零零地站在红色中间的人,眼睛莫名的有些许湿润。

心里闪过的太多的情绪。

“我这弟弟啊,早就借了我这蔷薇园,你瞧瞧,好好的青石板路,全被他卸了,原本各色的蔷薇花,也变成了这单一的红色,之前不理解,现在看这种好后的效果呐,也是好看极了。”福安长公主笑着对显安落道,“我可从未见过,有人对心仪的女子这般上心过......”

章节目录 第505章 求婚 “若是以前有人告诉我,我那冷心冷面的三弟,会为了心仪的女子,做这样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信的,定然会问,我三弟怎么可能有心仪的女子......”

“现在我算是看透了,有些人呐,就是闷声发财呢!遇到他喜欢的人,不也是拜倒在石榴裙下了么?”

“他跟我说了,能够遇见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显安落含笑着看着立在那里的宁祁风,柔声道:“遇到他,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说罢,身后众人还在呆愣的时候,抬手拎起裙摆,狠了狠心,踏着红色的玫瑰一步一步走到了宁祁风的面前。

宁祁风看着对方踏着玫瑰而来,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儿放大,无论是谁,都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的喜悦。

福安长公主扫了眼身后的众人,看着他们眼神中的惊艳,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下,虽然这个点子不是她想的,但毕竟她也参与了其中。

此时心里又有一些小小的埋怨,若是宁祁风这小子,早些求婚,那么她大婚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照着弄?

“你怎么也不走几步?”显安落跑到了宁祁风面前,看着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的宁祁风,佯装着埋怨道,“旁人都是,对方走一步,他便走九十九步,到了我这里,居然是走完全程了。”

宁祁风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道:“点定在这边,经过多方测算,只有这里撒下的玫瑰花瓣是最好看的。”

说罢,他后撤了一步,专注地看着显安落,娓娓道:“对于天下黎民,我希望他们能够生活的平安喜乐,但那仅仅是我所希望的,是我的志向......”

“我愿为天下安泰抛洒热血,更愿为你舍身殉情......”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天下与你没有冲突......”

“安落,我是有私心的,若你与这天下起了突,那我便陪你斗到底。

哪怕是天翻地覆,哪怕是生灵涂炭,哪怕是黎民不得罔生。

我通通都不后悔。

安落,我已经不是现代那个我了,现在的我,杀过无辜,也构陷过旁人,争过权,也夺过利。

尽管外界传闻全是我宁祁风的好话,却不能否认,我确实也做过不少腌臜事。

但我能扪心自问,我没有对不起过你,从以前,到现在,直至将来,纵使会跌入万劫不复,我也不会对不起你......”

“不管何时何地,就算我放弃自己,也绝不会放弃你......”

“安落,旁人有的,你也要有,无论是现代还是在古代,三媒六娉你要有,凤冠霞帔你要有,就算是这求婚,你也要有......”

“所以安落,你可愿嫁给我?”

显安落眼疾手快的将准备单膝下跪的宁祁风扶住了,这里是古代,皇权至上,让这么多人见到宁祁风对她单膝下跪......

这让旁人以后怎么看他?

宁祁风却微微摇了摇头,坚持单膝跪下,将一枚简直送到了显安落的面前,身体力行的告诉她,他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他在意的,只有她显安落一人而已。

旁人有的,她都要有。

旁人没有的,她也要有。

章节目录 第506章 我爱你,直至灵魂消散。 身后吸气的声音不断响起,县安落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身后的人,是怎样的表情。

此时的她也无暇回头。

她的世界仿佛已经停止了一般,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个单膝跪地,满心满眼也都是她的男人。

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只看到了彼此。

头上的花瓣剧烈的抖下来了一大堆,然后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有频率的下落速度。

显安落知道,宁祁风现在的举动,是多么惊世骇俗。

但是她也不想考虑那么多了。

她只想好好沉浸在这个时刻。

这个他们互相倾诉着爱意的时刻。

垂下眸子,看着宁泽手中的戒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果然,有些直男审美,无论过多久,哪个时代,受多少熏陶都是没有用的。

宁泽手上的戒指,纯黄金打造,相接处镶了一小块白色的心形的玉石,整个外观,说真的,还丑的挺别致。

显安落看看宁泽手中的戒指,在看看眼含期待的宁泽。

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伸出,含着笑意无奈道:“早已经上了你这个船,还怎么退票?带上吧。”

宁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有些许激动的起身,握住显安落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尝试了好几次,才把那枚戒指带到显安落的手指上,看着白皙纤细手指上,那枚黄金圈,爱心白玉的戒指,满意道:“这枚戒指,我设计了许久了,找了许多工匠才做出来,早就想到了,带在你的手上一定很好看......”

说罢,他执起显安落的手,轻轻在她的无名指处吻了一下。

然后从怀里取出了另一个戒指,交给显安落,让她给自己带上。

显安落感受到了宁泽的喜悦,不知为何,眼睛湿润无比,她拿着那枚跟她手上同款,并且大了不少的戒指,吸了吸鼻子。

突然发现,这个戒指其实还挺有个性的。

抬起他的手,将戒指带在了宁泽的无名指上。

宁泽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另一只手的拇指,珍视的蹭了蹭戒指,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再抬眸,眼神中已然有点点泪花,轻轻伸出手,颤抖的之间,将显安落额前的碎发放在耳后,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终还是忍不住,大笑着俯身抱起显安落,不由自主的在花海中,转起了圈!

“安落,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我这一辈子,不!是我两辈子以来,最开心的时候!”

显安落被吓了一跳,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听着抱着她转圈,像个傻子一样的宁泽的话,忍不住也大笑了起来。

人在开心到极点的时候,真的是会转圈的!

头上透明的网轰然断裂,无数的玫瑰花瓣飘扬而下,如同一场爱的盛宴。

“安落!”宁泽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将显安落放下,握着他的手道,“这辈子,不,应该是,只要我的灵魂还在,我的伴侣便只有,且只有你!”

生生世世,唯你一人耳!

我爱你,直至灵魂消散。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为自己活是对的 游政几人见主子们还在花海中间谈话,但是网已经断了,于是几人遥遥对视一眼,将大把的玫瑰花瓣放在胸口。于是四个轻功极好的人,便在天上施展着轻功,在院落的中间的天上,来一个空转和转体,保证花瓣能够落下。

于是整个场面,变得诡异而又烂漫。

最上面是不断翻着跟斗的人,往下是不断飘落的红色花瓣,之后便是院落中,对视着,诉说着心里爱意的璧人。

门外是一群脸色变幻莫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听的贵族小姐和少爷。

宁泽一开始求婚的时候,声音并不大,所以站在门外的人并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他们就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宁王对着安平郡主单膝下跪了。

很久以前,安都城便流传这一个爱情故事,那里面的男主人公在心爱的女子求婚时,便是单膝下跪,手举戒指。

他们不知道戒指是什么。

但是单单听说那男人需要单膝下跪,向女方求婚,便已然是滑天下之大稽。

文人斥责着这个故事乃是胡编乱造,纵使再爱,男人也不可能做出这般事情,然而女人们却都是传颂着这个爱情故事,所有闺中女子在幻想的时候,都是想着,若是有这么一个男人,用这样的方式对她诉说着爱意,她定然就嫁了。

这个爱情故事流传的很广泛,还抱有对爱情幻想的女孩子,都期望着能够遇到这么一个男人。

给她坚实的臂膀,给她无尽的宠爱,单膝跪地,手捧着戒指,向她求婚。

然而,只能够想想罢了。

直到今天,他们在这片蔷薇花海中,看见了如同话本子里面的场景,心里除了震惊那便是无尽的羡慕了。

这样的人,这样的爱情,若是她们也能够遇到......

那该多好呐。

就在他们吃惊的时候,看见了宁王爷那爱意浓重的宣誓,听见了他抱起安平郡主时的保证。

只要我的灵魂还在,我的伴侣,有,且只有你一人......

这......

那是宁王爷!

那是整个北夏,最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人!

那是以后会成为整个北夏,最有权势的人!

他说,这辈子,只有显安落一人......

这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这又是让她们,多么羡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誓,就不怕日后反悔了,让旁人嗤笑么?

还是......

这话就是认真的?!

福安长公主也吃惊无比,她原本只是以为宁祁风借她的地方,种红色的蔷薇花,然后给显安落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人家准备的惊喜,不仅仅是个惊喜,都快成了他们的惊吓。

果然还是他们见识少,瞧瞧人家安平郡主,多淡定。

若是旁人,现在定然是痛哭流涕了。

其实她不是道的是,显安落此时,又想哭,又想笑。

抱着宁祈风,轻轻闭上了眼睛。

果然,她是对的,这辈子,不再去管前世那些已经报了的仇恨,不去纠结那些还未成为仇人的人,只是关心自己的家人,顺着命运而为。

这辈子好好为自己而活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拥抱幸福 不然她怎么可能,拥抱这样的幸福?

一心只有仇恨的人,所看见的,便只有仇恨了。

其实她与旁的重生者,毕竟是不一样的。

旁的重生者,是带着仇恨重生,想要虐前世对不起她的人,想要杀前世杀了她的人。

而她......

虽然损失惨重,但她也做到了,只要是仇人,便将对方打入永不翻身的境地。

就连最后,那一帮子人,她也靠着自己对上辈子宁祁风的了解,直接跳崖,让宁祁风血洗了南夏朝堂。

她没有什么仇留到今生,没有什么怨,留到今世,所以她自然而然的,可以看的开。

可以顺着自己的命运,有家人陪伴,有爱人陪同的过自己一生。

她不想为上辈子的仇人再费心,毕竟上辈子的他们,已经死了,这辈子的他们,没有本事当他们的仇人。

她所做的,便是享受今生,让爱自己的人,能够看见自己是开心的,幸福的。

白夕言看着这样的场景,眼神几乎都呆了。

这些她在话本子里都见不到的爱情,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若是,若是也有一个人能够这般对自己。

她就算是赴汤蹈火,哪怕是要了她的命,她都会生死相随的。

不知不觉中,宁祁风给所有北夏男男女女都打了个样,女人们的要求,开始变的高了起来,男人们也没有理由再拒绝。

毕竟就连战神宁王爷,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那他们又该如何提那什么男子气概?

梁浅浅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看着火红的蔷薇花海中,相拥的两个人,咬了咬牙。

她很想把自己的爹爹拉过来,让他看看,她还怎么斗?

她还如何嫁给宁王?

即使她想,即使她用了计,宁王爷就能够上钩?

那些美人计都是用来勾引那些,心里也有旁的心思的人。

若是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又怎么可能勾引?

还是她要一直等到对方有了歪心思?

那该是几年?

她年纪已然不小,根本不能够再等了!

王玉罗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梁浅浅,轻轻的动了动手中的扇子,眼珠微动道:“姐妹们,别的呢,我就不多说了,我就说一句,若是我们里面有人,最后耐不住寂寞,去宁王夫妇中间,用什么手段,当了贱婢,休怪我王玉罗手下无情!”

说罢,她住转身便走了,将这个空间留给红色蔷薇中的两人。

几个贵族小姐看看王玉罗,再看看那爱的真切的两人,也扫了眼众人道:“旁人的爱情,会不会变了味儿,我不知道,但是这一对儿,我希望她好好的,宁王若是自己耐不住了,我管不着,跟王玉罗一样,要是有谁主动上门自荐枕席,休怪我不客气!”

白夕言未多说上门,伸出一掌,将一根手劈粗的木杆直接劈断,不言而喻。

陆陆续续的,都有人表了态,毕竟他们见证了这比话本子里还要感人的感情,所以同样的,也想要保护它。

章节目录 第509章 要不要试试? 所有人几乎都表了态,梁浅浅死死攥着的手,也终于松开。

转身前她道:“我也如他们一样。”

她不会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的野心,是做皇后。

三皇子不行,还有旁的皇子,对那个位置野心勃勃。

古往今来,又不是没有旁的皇子,打败最受期待的皇子,最后荣登大典的事情发生。

为什么她梁浅浅,就不能做那辅佐新帝登基的皇后?!

福安长公主长公主回身看了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

要么不爱,要爱就爱的轰轰烈烈。

确实是宁祁风那不动如山,动如惊雷的做事习惯。

摆了摆手,让下人把门关上。

她真该让她守在边关的丈夫来瞧瞧,人家是怎么表达爱意的。

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庭院里,蔷薇花海中站着的两个人,还有天上不断翻腾的四个人。

显安落后退一步,抬头,看向空中已经翻腾的许久的云大,游政,沈彤,敛桐四个人,拍了拍手,道:“可以了!完事儿了!”

几人闻声停了下来,伏在房顶上,看了一眼中间的两个人,各自快速的反向翻下房顶,飞身离去。

空中还留下了一些他们原本塞在胸口的玫瑰花瓣。

显安落转了一圈,发现私人已经走的干干净净,忍不住对宁泽道:“你的这些人,可以呐,轻功这么好!闹腾这么久了,跑路的时候还能够这么快。”

宁祁风小笑了笑,忍不住又牵起了显安落的手,“这些人,以后也是你的人,你瞧瞧,他们已经适应你的命令了。”

显安落笑看着他,又看了眼四周如火焰般的玫瑰,忍不住转了个圈。

“你是上哪弄了这么多玫瑰?真的很漂亮!”

宁祁风看着在花瓣中旋转的显安落,柔声道:“这些玫瑰,是很早以前便培育的,从许许多多彩色的蔷薇花中,挑选出来的红的花,之后留种,然后再培育,几轮下来,也便是这种了......”

“其实它们还不是最红的,再培育个一段时间,这些玫瑰的颜色,应该会红的发黑。”

显安落停下步子,走近了宁祁风几步,牵着他的手道:“还是算了,我就喜欢这样的红色,刚刚好,黑玫瑰虽然珍贵,但,总没有红色的来的吉利,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就在宁祁风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显安落摘了一朵花,轻轻嗅了嗅,道:“你看,这样颜色的玫瑰,刚好可以做成玫瑰香水......”

“这么多!可以做不少瓶了!然后就能赚不少小钱钱!我就是个富婆了!”

宁祁风:“......”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显安落,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耳根,缱绻道:“那么你成了小富婆之后,想要做什么?”

“我要包养一个姓宁,名泽的人,我要买断他!”

显安落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朵,笑着道。

“那个叫宁泽的人,很便宜的,一个铜板就能够包养下来,安平郡主要不要试试?”

显安落飞速的摇摇头,她其实对‘永动泽’这个词,还是有点儿恐惧的。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合奏 王玉罗率先离开,晃悠着离开了蔷薇园,又回到了赏荷园,远远的瞧见一个人坐在石桌上,脚踩着石凳子,在那里低头叨咕着什么。

周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走近一看,发现显安城的手里,正叨咕着一对铜钹,随着他的手,发出金属触碰的声音。

“安平侯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王玉罗问道。

正好与抬头看她一眼的显安城对视了一瞬,她心里莫名感觉惊艳。

王玉罗细细看了显安城的容貌,有些感叹。

若不是因为他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就这容貌,起码能够排进安都城美男子的前三里面去。

之前离得远,倒是没有细细,此时一看,倒是有种,不愧是显安落亲弟弟的感觉。

显安落美的张扬,而他弟弟总是比较低调,所以当他们姐弟俩一同出现的时候,便会容易忽略他,但是当他一个人出现时......

真的好看极了。

眉眼如画,但却硬朗刚毅。

显安城看了一眼走近他的人,见她身边还有丫鬟跟着,微蹙的眉头才松开,继续低下头,摆弄着铜钹。

“有什么好看的,定然是跟宁王有关,唉,姐大不中留。”显安城深深的叹了口气。

王玉罗听着他的口气,颇为好笑,她听她爹爹讲过显安城,说他做事很有手段,日后必然会成长为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却没想到,这个被他爹爹夸赞以后会前途无量的人,私下里相处,会这么孩子气。

王玉罗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是很有好感,所幸现在也无事,不如就在这里跟他聊一聊,打发打发时间。

“刚才安平郡主和宁王爷同奏的曲子那般好听,为何你没有用这铜钹合奏?”

别提这件事,提这件事显安城更加郁闷,见这左相家的小姐也不同那些跟她姐姐作对的小姐们往来,但又担心说多了,外面会传什么风言风语,便解释了两句:“之前让下人去找铜钹,这不刚才拿到手。”

王玉罗见他似乎解释的牵强,笑着道:“是才拿到手,所以没有合奏,还是因为那曲子你没听过?”

显安城微微蹙眉,觉得这个姑娘就是老找事儿的。

他是郁闷她姐姐这次吹的曲子他以前都没有听过,但是郁闷归郁闷,所有试图挑拨她和他姐关系的,都会被他划分到敌人的那一列。

但是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王玉罗有些自责,是不是自己说的有些过了,连忙道,“你尝试过跟鼓合奏么?”

“什么?”显安城微微一愣。

“就是这种鼓。”王玉罗的丫鬟们搬来了一个红色的椭圆形的鼓,民间的街上常见的那种。

她拿着鼓槌轻轻敲了几下,然后笑着对显安城道:“知道过年时,民间舞狮用的节奏么?”

说罢,她就自己率先打了起来,她爹也算是宠她,小时候她喜欢打这种鼓,她爹也请了民间艺人来教她,不过这些都是有前提的,那便是琴、笛、萧要选一个练好。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弟弟的木讷 当然,她的笛子吹的不错,但是比起那个,她更喜欢敲鼓,这中一下一下的打击感,是吹笛子完全没有的。

听着这个熟悉而喜庆的鼓点子,显安城忍不住开始敲起手中的铜钹,这种喜庆的节奏,他和姐姐在边关时,常常演奏。

教他和姐姐唢呐和铜钹的人都是老兵,也是热心肠,逢年过节,有人需要舞龙武狮的时候,他就会去帮忙。所以作为他的徒弟,他和姐姐第一个学会的,便是这些节奏。

老兵师傅敲鼓,姐姐吹唢呐,他用铜钹。

那个时候,他年纪小,就是喜欢那种热热闹闹的场景,也尤为喜欢看舞龙舞狮,所以他特别喜欢这个调子。随着他和姐姐的长大,已经很久没有再尝试过了,没想到今天,在福安长公主的别苑,同一个安都城的官家小姐一起,合奏了这个曲子。

一曲结束,显安城莫名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有些唏嘘的看着额上渗出汗水的王玉罗,道:“来之前,便旁人说,安都城的水很深,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本来没有什么大的感觉,直到今天,见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鼓敲的这么有力度,才觉得,这安都城的水,真的很深。”

王玉罗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道:“那你还是见识太浅薄了,等你接触多了,便知道了,比如说有些写的一手好字的小姐,其实暗地里,是个些话本子的高手,有些看似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好像能吹跑的小姐,其实是个高手......太多太多了。”

显安城甚为惊讶,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下次还能跟你一起合奏么?”

王玉罗微微偏了偏头,想了想,其实她刚才也敲的十分痛快,顺嘴道:“当然可以!若是真的能够找几个舞龙舞狮的班子来表演,应该会更好玩!”

可惜这些只能想想,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还是不太好的。

只能够将这种班子请到自己家里表演......

请到家里,再让显安城来她家,敲铜钹......

这就有些难实现了。

“对!下次敲的时候,要找几个舞龙舞狮的班子,这确实有意思!”显安城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那下次有空,我去你家?”

王玉罗见显安城激动的红光满面,知道的,是明白他是因为合奏的曲子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色痞子呢!

这种,下次我去你家的话,怎可这般随意的就说出来?

不过她也不是纠结这种事的人,只能委婉提醒,“家兄在外地当官,常年不在家。”

所以你没有理由来。

显安城眨了眨眼睛,瞬间也想明白了其中的种种,察觉到了方才的失言,有些许愧疚,连忙行了个礼,道歉。

王玉罗赶紧避开了,见安平郡主协同一众丫鬟来了,于是道:“定然还是能够找到机会的,今日不早了,玉罗先离开了。”

显安城目送着人家远去,最贴切的,应该是目送着那个鼓远去,心里十分不舍。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吃独食 于是他抿着唇,坐在石桌上,拖着下巴,想着解决办法。

他去人家家里,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爹看见他,问他为什么造访,他总不可能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你家姑娘的,也不为别的事情,就是想和她打打鼓,敲敲铜钹。

这样会不会被轰出来......

让她来我家?

好像也不行,他姐马上要出嫁了,家里就剩下他和他爹两个大男人。

让她以后去宁王府?打着找她姐的名义,跟他合奏?

那样外界会不会传闻她到宁王府自荐枕席?毕竟话本子里想要勾引男主的女人,都是这个手段。

那么这个办法也肯定不行了......

唉。

真是麻烦。

显安落远远的走过来,看见桌子上的铜钹,拿起来随意敲了两下,然后看着无精打采的她弟,问道:“怎么了?等久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显安城回头看了她姐一眼,轻叹一口气,“遇到难事了。”

“什么难事?”显安落好奇道。

显安城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未多说什么,拿着铜钹,走在了前面。

蓦地,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快速跑回她姐身边,“姐,你帮我去提亲吧?”

“咳咳咳......”即使没有喝水,显安落都被这个重磅消息惊地呛了一下,“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提亲!去找人给我提亲!”显安城一手握拳,一手握掌,敲了一下。

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若是定亲了,人家不就可以来了么?他不是也可以去了么?

他们不就可以天天敲锣打鼓,找舞龙舞狮的人来府上玩了么?

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显安落好不容易顺好了自己的气,看着自家弟弟道:“你是认真的么?是哪家姑娘?确定好了么?”

显安城将之前跟王玉罗之间的事情说了一便,并且将自己想到的好点子也一并说了。

显安落有些奔溃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久久无法言语,她现在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先出生的,还是自己过于霸道,自己的爹娘将所有的情商都遗传给了她,没给她弟弟留一点儿?

不然这个倒霉催的,怎么会这么像个二愣子?

她一路带着这个二愣子,走出了别苑,坐到了自家的马车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依旧跃跃欲试的显安城,显安城终于还是平复好了心情,郑重地问道:“你跟人家王小姐定亲,除了看上她打鼓的技术,就没点旁的想法?”

“什么旁的想法?”显安城微微一愣。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定亲呐!成亲呐!没旁的想法成什么亲?”

显安城眨了眨眼睛,似乎朦胧的明白了自家姐姐的意思,摇了摇头,“没有旁的想法。”

我tm......

显安落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没想到显安城又道:“姐,你刚才是不是偷吃辣的东西了,你嘴巴怎么一直红红的?真的是,这马上嫁人了就是不一样,居然开始吃独食了!”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可愿与在下定亲 显安落忍了又忍,然后一脚把显安城从马车上踹了下去,然后隔着马车,狠狠道:“你先去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同你成亲,再来找我!”

“怎么就跟个傻大个儿一样呢?话本子都白看了!”

她听说过,有人是感情方面的白痴,在情感方面的反应,完全是负数,她以往一直认为,她弟弟是没有遇见喜欢的人,毕竟她跟宁泽每日相处都不会避讳着他,却没想到她弟弟不仅仅是负数这么简单。

简直是木讷的可以!

不喜欢还想把旁人娶回家,就是为了方便请班子回来给舞龙舞狮的敲锣打鼓?

想到这,显安落狠狠地对马车外的人道:“你给老娘走回去!”

说罢,马统领受到指示,扬起鞭子重重地抽在了马屁.股上,马车哒哒地远去,喷了显安城一肚子的灰。

显安城看向越来越远的马车,眨了眨眼睛,挠了挠头,觉得她姐姐对他越来越不好了。

以前又好吃的,都会与他一同分享,比如说上次特别好吃的水煮肉片,他吃完之后,嘴唇就红红的。

刚才她姐姐定然是跟宁王偷偷的吃独食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身边的小厮给他牵来了一匹马。

他翻身上马,边晃晃悠悠的回去,边想:自己应该要找个时间,同那王小姐问问,她是否愿意跟自己定亲,毕竟他后院没有通房,不爱吃喝嫖赌,嫁给自己,总比嫁给旁人要好......

没事干了,他们还可以一起打打敲敲锣什么的,不也挺好的?

虽说他们之间并没有话本子里面的爱情,他也没有喜欢过谁,但是凑活着过日子,总还是没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是有相同爱好的。

就这里想着,身后来了一辆马车,王玉罗看着坐在马上发呆的显安城,忍不住探出头问道:“安平侯怎么一个人回去?安平郡主呢?”

显安城回过神来,看向坐在马车里的王玉罗,轻声道:“王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王玉罗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丫鬟们都在马车处站着,显安城带着她稍稍走了一段距离,确保对方的丫鬟能够看清楚他们的动作,却听不清他们之间的谈话。

“不知安平侯......”

“王小姐可愿与在下定亲?”

两人同时说话,说完后,两人都微微一愣。

王玉罗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听清楚,于是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王小姐可愿与在下定亲?”

王玉罗确定对方说的认真,也并未有丝毫酒气,观察了一番,也没有从对方眼中发现爱意。

沉默半晌道:“不知玉罗可否知道缘由?”

“就是......”显安城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紧张,“就是这样,方便一起打鼓,请舞龙狮的班子到家里来。”

王玉罗:“......没旁的原因?”

显安城摇了摇头:“没有。”

“你有旁的喜欢的人么?”

“没有。”

“只想跟我合奏?介意不同房么?”

“只想合奏,可以不同房。”

“那你喜欢我么?”

显安城微微一愣,心蓦地一紧,呆愣道:“应该是不喜欢的。”

“那成,找冰人同我爹爹娘亲谈一谈吧,若是他们同意了,就行。”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总是要嫁的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大道上,王玉罗坐在软榻上沉默不言,丫鬟见她家小姐从跟安平侯谈话回来之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于是问道:“小姐,可是身体不舒服?”

王玉罗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只是你家小姐我,答应安平侯上门求亲。”

“求亲?!”丫鬟瞪大了眼睛。

然后又觉得自己此时有些失礼,坐在一旁平静了一番。

莫非她家小姐跟安平侯一见钟情?

细细看去,并未发现她们家小姐脸上任何含羞的神情,直觉不好,于是忐忑问道:“小姐可是钦慕那安平侯?”

她是了解她家小姐的,从小就是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玩,相爷老年得女,对她家小姐宠爱有加,事事向来都是诱惑,引导,不曾强迫,所以也就养成了她家小姐散漫,任性的性子。

虽然那安平侯长的是好看……

“没有。”

“没有?”丫鬟更加惊讶了,“那为何小姐要同意安平侯的求娶?可是那安平侯十分钦慕小姐?”

王玉罗手撑着下巴,摇了摇头,“他也不曾钦慕于我。”

“那......”丫鬟彻底懵了,虽说是男未婚,女未嫁,但是君无情,妾无意的,这两人怎么就成了,一个愿娶,一个愿嫁了呢?

王玉罗低声道:“总是要嫁人的,不可能不嫁人。与其拖到最后,爹爹找个觉得适合我的,不如我自己找一个,爹爹一定是看重旁的,那我就找个各方面都不错,还长的好看的。”

丫鬟有些无语,她家小姐的重点,一定是最后一句,‘长得好看的’。

王玉罗又道:“看着好看的,饭都能多吃半碗,再加上看显家的样子,也像是护短的,嫁过去也无妨......”

最重要的是,显安城不喜欢她,也不要求同房,他们两个可以搭伙过日子。

若是以后,他喜欢哪个女子,大可跟那个女子过日子,同样的,她不是也可以养一些喜欢的男人?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显安城这边的想法,是更加简单了,她姐姐成亲了,那么他爹肯定就会开始催他,早晚都要娶妻的,他没喜欢的人,也对情呐爱呐,完全不感冒,找个能够跟他无聊时打打鼓,敲敲锣过日子的,也算是有共同爱好了,以后日子也不算无聊。

看来说亲的事情,要提上议程了。

......

安平侯府。

显安落和显守印一人端着个碗,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狼吞虎咽的某人。

显守印张了张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用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再把你刚才的话说一遍!”

显安城咽下嘴里的饭,因为吃的多,有些含糊道:“爹,找媒人去给我说媒,王小姐已经答应我,只要她爹同意,她就嫁给我了。”

“她答应了?你怎么说的?”显安落哑然。

显守印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是半晌的功夫,怎么好像发生了许多不得了的大事?

章节目录 第515章 什么情况? 看了眼显安落,又看向他的儿子,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以他对这小臭子的了解,显安城的表情,绝对不是感情方面开了窍。

“是......”显守印看看他的儿女,有些疑惑道,“是哪家的王小姐?”

其实显安落还是有些期待的,既然人家姑娘愿意嫁,凭显安城的人品,和他们家的家风,自然是不可能辜负对方的。

虽然她弟弟之前说不喜欢,但说不定是不好意思跟她说呢?

人家姑娘都同意了,定然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情意,不然怎么会答应呢?

说不定这事儿,能成。

显守印考虑的就多一些了,若是真的能够一下子把姐弟两的婚事都解决了,也算是了却了他心里面一件大事了。

于是他又问了一便,“是哪家的王小姐?不是爹爹看重对方的家事,只要是你喜欢的,爹爹都会上门说亲,但你好歹先说,是谁家的姑娘呐。”

显安城扒饭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茫然的看向他们,眨了眨眼睛,然后问她姐,“级,那王小姐,是哪家的?”

显守印:“......”

显安落:“......”

他们就不应该对显安城抱有任何幻想。

“你不知道?”显安落和显守印诧异道。

显安城放下碗筷,细细想了想,摇摇头,“倒是没怎么注意过,光听着旁人‘玉罗’‘王小姐’地叫她,还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姐,你知道么?”

显安落咬了咬牙,忍不住说了脏话,“知道你大爷!”

说罢,头上就被敲了一下。

显守印有些不满道:“丫头,别伤及无辜。”

然后拍了拍手,道:“来人!把少爷的饭菜和碗给撤了!!”

显安城看着自己被撤下去的碗筷,哀嚎道:“爹!我还没吃饱!”

“吃饭!也不知道吃的东西,都长哪去了!一天天的!造型玩意儿!”显守印看向显安落道,“走,落儿,咱们去直接去厨房吃,让这小子饿上几顿!看他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显安城看着走远的爹和姐姐,坐在位置上冥思苦想半晌,还是想不起来,那王家的小姐,究竟是哪个王家。

院子里,显守印见显安城没有跟上来,低声对显安落道:“落儿,她究竟是谁家的?”

“左相家的。”

“左相家的......”显守印负手踱步,“你觉得能成么?”

显安落其实也搞不清楚这两位的脑回路,但是既然她弟弟都说,人家姑娘家是同意了的......

“爹爹不妨先接触一下左相,探探他的意思。”

显守印思索半晌,道:“那小子真要是喜欢,就算是仙女,我也给他去求娶,但怕就怕他一时兴起,到时候辜负了人家姑娘。咱家也不需要他弄什么家族联姻,只要他喜欢,哪怕是农家女,爹也不介意,爹先找个冰人,去探探,具体的事情,等你成婚后再谈......”

“要晾一晾他们,让他想明白了。之后若是有宴会,要是那王小姐也参与,你便陪着你弟弟一起参加,瞧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显安落点头,也只有这么个解决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她不想送死 “啪!”一声巴掌声响起,梁浅浅倒在了地上,一只手捂着脸,表情木然。

“以后这种话!就别再我面前说了!”梁右相手指着地上的梁浅浅,怒火中烧,“什么叫当不成侧妃!什么叫现在去宁王府会被安都城的人嗤笑!”

“你不去尝试!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侧妃?现在是侧妃,日后便是宫中的娘娘!我看你以后少出去一些,省的跟外面那些人学坏了!”

“梁家培养你!就是让你进宫的!梁家能有今日,全靠你爹我一步一步爬上来,作为梁家的女儿,你便想要坐享其成?呵!可笑。”

梁浅浅呆愣愣的看着地面,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反正每一次她跟他爹沟通,都是这样。

从小到大,她练的是宫中的礼仪,学的是诗词歌赋,计智在安都成女子中,也在前列。

这么多年的努力,她爹居然让她去当侧室......

成为一个正房,是她最后的底线!

“你先回去吧,这事爹爹帮你想想办法,只是需要你牺牲一些,待到生米煮成熟饭了,爹爹在这边施压,总能让你进宁王府的。”

“爹就从不曾考虑过女儿的幸福么?”梁浅浅嘶吼出的声音,有些嘶哑,听着她爹的话,心一点儿一点儿碎成一片,跌入谷底。

“幸福?!你懂什么幸福?!待到日后,你成了宫中的娘娘!那时你就明白了爹的苦心!宁王登基,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爹爹现在站在他这边......”

“你就真以为,宁王能他能看得上你么?!他登基根本不需要你的辅佐!像现在这样,你对他丝毫没有助力,日后登基,他便依旧重用你?!爹,你是不是太过天真了些?!”

“闭嘴!”

“闭嘴?!我为何闭嘴?!”梁浅浅站起身来,怒吼道,“无非是我说中了!我告诉你,若是现在我插入到宁王和显安落中间,我们一家都会被记恨上!”

“哪个男人不爱妻妾成群?!”梁右相严肃道,“他现在年轻,是说了只要显安落一人的胡话,到他登基,成为皇帝,他还能保证?!那时天下大权在握,他不动旁的心思?爹也男人,爹还不懂么?你过去,无非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爹,你就根本没想清楚,宁祁风他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就算他成了皇帝,你依旧会像现在这样!”梁浅浅轻声道,“倒不如换一个人辅佐,赢了不是便利会更大么......”

梁右相微微蹙眉,“赢了是便利会更大,但是输了......”

那边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梁右相道:“你只管做你的,旁的爹爹自然会跟上,宁王府,你必须进。”

说罢,直接甩门而出。

梁浅浅看这紧闭的房门,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

她......

她一定要联合康王!

然后再想办法让自己的爹,站在康王这一边。

她已经看明白了,宁王府去不得,别看宁王平日里对显安落温言细语,让旁人忘了宁祁风原本的名号。

玉面阎王战神宁祁风。

她不想自己去送死。

章节目录 第517章 云游道人归来 离显安落的婚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至少对显家来说,是一件大事。

那便是清虚道观的云游道人,云须子,云游归来,到了北夏的清虚观中坐镇。

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接待信徒,批命三次。

一共会呆三个月。

云须子的大名,南夏北夏的人都是清楚的,那可是赛神仙。

于是整个安都城收到消息的人,都准备去清虚观里面,尝试一番,看看能不能入了云须子道长的法眼,让他批命一二,祛祸避凶,绵延福泽。

老一辈的当官的人,都莫不下这个连,夜里爬山去道观前等候,但是年轻一代的人,便没有那么多顾忌,许多人都呼朋唤友,准备相约一起去夜爬,其一是共赏沿途风景,其二便是要试试看,能不能成为那有缘人,被赛神仙批命。

这个消息,对于显家来说,无疑是轰动的。

因为他们家跟这个什捞子的赛神仙有仇!

当年若不是他,显安落也不会入宫成为皇后,虽说结局也算是圆满,她也找到了幸福,但是这个仇,不能不报。

那个时候一切发生的太过匆忙,等到什么事情都运行正常了之后,他们准备腾出手找这个云须子好好‘谈谈’人生时,人家早已经去云游了。

没抓到人,是他们的一个痛。

三个人一起蹲在显安落院子的角落里,共商大事。

显安城道:“姐,这事儿怎么办?”

显安落轻哼道:“还能怎么办,趁着夜黑风高,揍他一顿。”

显守印接话,“这个注意好,简单粗暴,让那个老道儿人长长记性。”

显安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犹豫,“姐,你说会不会那老道儿真有些本事?毕竟他说的也不差,姐夫很有可能会登基,你兜兜转转还是皇后,姐夫是紫微星,你便是那贪狼,北夏局势铮铮向荣......”

显守印忍不住给了显安城一个爆栗,“你就没想过,当年那事是嘉景帝和云须子串通好的?就是为了限制我们俩?”

当年显家权势滔天,民间的声望,隐隐有盖过皇家的趋势。

再加上他们家的人不沾污秽之事,便没有把柄在旁人手上。

如同圣人一般的臣子,太过危险。

嘉景帝设计这么一场,也是理所应当。

“不能吧,爹。”显安城小声道,“人家好歹名号在,至于这样么?”

“怎么不至于!”显守印准备把这个事情给他掰扯清楚了,“佛教道教两者已经争斗许久,北夏和南夏的皇帝对于教派抓的都很严,那个时候跟嘉景帝跟云须子合作,云须子自然想要趁着这一次,给自己宣传一二,从而提升道教的实力。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核算的买卖,怎么会不同意?”

“但这事,也没有传出去呐。”显安城问道。

至少除了当时的在场的那些人,外界并没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

“废话!这种事能说出去?当时是自家关起门来说,事后嘉景帝也都警告过了,谁还敢说?妄加议论皇家的事,什么罪名你还不知?”

章节目录 第518章 上山揍人 显安城左看右看,小声道:“那咱......”

“揍他!”显安落铿锵道。

“蒙面?”

“蒙面。”

“爹你去么?”

“去个屁!你爹我要和宁王商讨婚礼细节,你姐马上要成婚了,总要留人在家。”

“我还有个问题。”显安城举了举手,“为什么我们要蹲在这里商量?”

几人听了这话,都又稍许的尴尬。

显守印糊了显安城一巴掌:“臭小子,不该问的,别问。”

......

云须子在清虚观为人批命这个事情,已经放出了许久的风声,初一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慕名而去的信徒,想要请云须子道长批命,但是名额有限,人家又看眼缘,所以去的早是没有用的,要去的巧。

根据初一那天,清虚观的人传来的消息,云须子不仅只看三人,若是和眼缘多的,哪怕是多看几个,也是会有的,比如说那天,他就为十个人批了命。

但是批完之后,整个人便疲惫不堪,需要靠小道童扶着,才能够回屋。

大家一看次情形,更加对赛神仙的神通深信不疑。

显安落和显安城出发的时候,特意挑选了初十三这一天,本以为提前两天,人会比较少,但是她估错了古代人民,对赛神仙的崇拜之情。

因为云须子批命,不看身家,只看眼缘。

所以有不少贫民,也都提前几天来,准备试试运气,看看自己能不能入人家的眼,得到一些指点。

清虚观在清虚山上,但是这天下,有好多个清虚山,只要是建了清虚观的地方,当地的人就会把那座山改名为清虚山。

当显安落看见层层台阶和密密麻麻的人时,顿时觉得,此行有些仓促。

求仙问道的人,从来都是不辞辛苦的,为表诚意,所有人都不会选择坐轿子上山。无论是清贫人家,还是贵族,通通都是步行上山,倒是有一种众生平等的感觉。

唯一不同,应该是,贵族上去是有地方住的,但是平民百姓只能够风餐露宿。

显安落遥遥看过去,发现清虚观上已经占满了人,观内是有客房的,但是都被贵族交钱占了,其中有一间房子,是宁泽帮她占了的。

宁祁风有自己独特的消息渠道,早就知道这个云须子要在安都掀起怎样的风浪,也早就猜到了显安落会忍不住上山揍人,于是早早的就占了一间房间。

一来是盯着清虚观的动作,听听他有没有乱说话,毕竟此人一直云游,难免会跟旁的国家合作,蛊惑人心。

二来,就是为了给显安落上山时,有个住所。

其实宁祁风很想陪着,但是奈何身上的事情太多,不仅仅是筹备婚事,还有朝堂上面的事情,户部不少人手都是梁右相的,这些时日动作越来越明显,以为旁人看不透。

但是他把那些人的手段,看的明明白白的,只是按兵不动而已。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旁的派别派来混淆视听,混水摸鱼的,所以他需要抽丝剥茧,细细分辨一下,要办掉哪些人。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再见云须子 其实这些事情,也没有这个急迫,但是宁祁风想要把这些事,全部在在婚前理清楚,解决了,不然他成婚后,说不定还会被父皇揪着办事。

到那个时候,离开媳妇,是不可能离开的。他们国库搬空了,他都不可能去上朝干活的。

上山的时候,显安落和显安城碰见了不少老熟人,比如那梁浅浅和她常常一起的一众姐妹,但是大家都没有打招呼,只是闷头爬山,以表虔诚。

到了清虚观,他们没跟旁人一路,还去主殿参拜,而是直接去了预定下来的客房休息,准备晚上翻进那个云须子的院子,好好跟这个小老儿说道说道。

虽然整个清虚观的前院的空地上,占满了人,但是作为清贵的客房这边客房这边,却是完全自成一派安静祥和。

显安落看了看这道观客房内的装饰,檀香袅袅,她摸了摸紫檀的摆设,嗤笑道:“这些道人,果真还是有钱,信徒那么多,隔着几年的时间,再时刻出来营业一番,早就赚的盆满钵满。”

对于云须子,显安落是没有任何好脸色的,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不管他是真赛神仙,还是装腔作势,这个人的出现,都打乱了她的人生轨迹。

虽不说要他的命,但是揍一顿,总还是要揍的。

显安城稍稍有些犹豫,他从心底里觉得,那个云须子的判词还是有些准的,毕竟她姐姐也确实有当祸水的潜质。

尽管如此,他也要跟着她姐去揍揍这个人。

在他眼里,当祸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别说出来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直接指着我姐的鼻子说,这个人要么是皇后,要么是祸水,这谁能忍?

夜已经深了,显安城和显安落穿好夜行衣,蒙好了脸,随手到旁边找了根顺手的棍子,准备出发。

“也不知道那个老道人能不能算到自己晚上要被我们揍。”显安城找了个麻布袋子。

他们两个一个拿棍子,一个拿布袋子,已然是多年的默契。

显安落丢了手中的棍子,找了个粗了点的,“若是他真能算到,我就少打他几下。”

客房很清静,晚上也不会有道士来打扰,显安落和显安城白天就踩好了点,把路况都摸了个透彻,于是晚上到云须子的院落外时,也算是熟门熟路。

毕竟都是从小就干得事情,他们两个格外得心应手。

院墙有些高,显安城极为默契的双手交叉,手心朝上,扎了个马步。

显安落把麻布袋子放在他手心上,垫着布子,踩着他的掌心,两方一用力,便快速的攀上了院墙,爬上院墙上后,细细观察了一番,在显安城上来时,伸手拉了一把,借了个力,于是两人强无声息的便趴在了云须子院落的墙头。

云须子的院子,也算是简单,甚至有一些随性。

没有什么亭台楼阁,景观树木,只有一树,一台,一蒲团耳。

正屋里的烛火还亮着,发出淡黄色的光晕,颇有一番静谧安详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争锋相对 两人下了围墙,摩挲着去了正屋,麻袋和棍子已经准备就绪。

“来者便是客,善信子就且先进来吧,贫道已经恭候二位多时了!”一声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出来,显安落了显安城一愣。

显安城用眼神示意:这是什么情况?

显安落瞪了一下里面:他怕了,听到动静,在匡我们!

显安城点点头:那现在怎么办?

显安落垂眸半晌,手放在门上,直接推门进去。

门未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抬眼就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留着长胡须,颇有仙风道骨的人,坐在一个蒲垫上。

正是云须子无疑。

显安落拿着棍子,显安城拿着布袋,立于门口,两人均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与盘腿坐在那边的云须子对视。

见到云须子的那一刻,显安落微微错愕了一瞬,不因为旁的,而是云须子看起来苍老的许多,比她在南夏的国宴上见到时,简直苍老了十岁不止。

那时的他,看上去还算健朗,但是现在看去,有一种苟延残喘之感。

显安落手里的棍子紧了紧,面对这样的一个老人,她手里的棍子,实在是有点儿下不去手。

显安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两人愣在原地,迟迟没有进门。

许久,云须子道长轻声道:“善信子若是不嫌弃,可进来坐坐,好酒没有,但是好茶却是有许多的。”

显安城犹豫片刻,问道:“道长可知道我们是谁?”

云须子哈哈大笑了几声,干脆道:“无非是显家姐弟耳。”

显安城一惊,看向她姐姐。

难道这个云须子,真的有神通?!

显安落眼神微动,率先抬步进门,坐在了云须子对面的蒲团上,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正准备喝的时候,显安城过来,拿过了杯子,一口喝了下去,对显安落的眼神,很是不满。

外面要入口的东西,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喝了呢?

两人之间的互动被云须子尽收眼底,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下去。

显安落笑了起来,取下面罩,看着云须子道长道:“道长想必已经知道我们姐弟两入住贵观的事情了吧?”

“哈哈哈。”云须子道长摸着自己的胡子笑了起来,“还是显小姐看的通透,能够给旁人批命,无非就是结合了许许多多已知的,去猜测那些未知的,批命也是只看面相,断吉凶,做一种推测罢了,是福是祸,终究是看个人。”

显安落端起茶水,讥讽问道:“道长比初见时,苍老了许多,可是这些年,批命赚钱,依附于权势,太过损德?”

她始终对这个道长是有诸多埋怨的,闷棍是敲不下去了,但是嘴上不可能再留什么口德了。

面对这样的嘲讽,云须子不仅没有怒,反而笑的更加得意,“老道这一生,虽也做过混事儿,但从不曾收过烂钱,也行善积德半生有余,做事凭心,又无愧于心。”

“呵。”显安落冷笑了一声,“好一个无愧于心。”

章节目录 第521章 不曾批错显小姐的命 “听闻透露人的吉凶,会损伤自己的寿元,不知云须子道长变得如此苍老,可是因为泄露了太多天机?”显安落轻轻吹了吹茶水,抬眸直视着云须子,咄咄逼人。

云须子倒是莞尔一笑,如同孩童一般乐呵道:“贫道给自己算过一挂,贫道的寿元还长。”

“道长倒是乐观。”显安落放下茶杯沉声道。

“乐观乃是天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道长这话说的与先前矛盾了吧。”显安落抓住对方错漏的地方,针锋相对。

“虽福祸看个人,但是有的人命里就是有财富,他出生就有,无论做什么错事,挥霍多久,他的财富依旧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及,有些人命里没财富,但是他需要付出超乎寻常的努力,才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获得财富......”

“命理看的不是你能不能通过努力获得,而是看你命中有没有,有,则不用付出太多的力气,无,则要付出心血,所以不冲突。”

显安城听着云须子道长的这一番说辞,简直要被说服了,觉得这个道长讲的太有道理了。

“道长倒是能言善辩,说黑的是你,说白的也是你,只要能自圆其说,便是真理。”显安落看向云须子,严重目光摄人。

“哈哈哈......”云须子再次笑了起来,“那也没办法,做这一行的,能言善道乃是入门。”

显安城有些懵,他总觉得她姐和这个老道儿在神仙打架,他根本都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气氛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显安落放下杯盏,看向云须子,郑重问道:“道长一声批命无数,可有批错命的时候?”

云须子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思索半晌,认真道:“福兮,祸兮,命兮,断兮。贫道这一生确实判命无数,也有错乱的时候,但是那么多批命下来,最让贫道耿耿于怀的,便是显小姐你的命!”

显安落想起自己因为这个老道儿的批命,彻底改变的人生,冷笑道:“云须子啊云须子,你可知因为你的错判......”

“不,显小姐的命,贫道虽耿耿于怀,但却没有批错!”

显安落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贫道当时说你乃是贪狼,说你若不为后,则红颜祸水天下大乱,若为后则四海升平,说你与紫微星遥相呼应......”云须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些通通都没有判错,对显小姐的批命,乃是贫道此生能够触及国运的不可多得的机会。”

“那我这些年......”

“贫道这些年虽云游四海,但也一直关注着显小姐你,有些事情,让贫道一直很是疑惑正真的凤命只有皇后,什么太后,太皇太后,通通都不算......”

“但显小姐在后位上并不长久,于是贫道就往下再测算了一番,让贫道惊喜的是,真正的紫薇星,并不在南方,而在北方,显小姐依旧是贪狼命格,等贫道再想要往下测算时,似乎碰了国运,导致贫道吐血昏迷,再醒来,已然是这般苍老。”

章节目录 第522章 你的命和国运有关 “道长还是多惜命为好。”显安落不想再听这个老道儿胡诌,起身准备离开。

什么叫她还是贪狼的命格?

那不是意味着她还是要做皇后呗?不做皇后天下大乱呗?

她做皇后,那谁是皇帝?

宁祁风?

看来这个老道,又想借她的批命,再次扬名。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已知推算未知。

已知的是,宁泽其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帝王,从而她必定会成为皇后。

这些都是他能够用得到的消息,推算出来的。

但是云须子不知道的是,宁泽并没有继位的打算。

其实说这么多,通通没有用。

要是真有本事,为什么不说她是重生的呢?

“显小姐且慢,有些事情,贫道还是要跟显小姐说清楚的。”云须子留住了对方。

显安落嘲讽一声道:“旁人都是求着云须子道长批命,却不知,对方若是不想听,其实道长会追着人,给旁人讲对方的命理。”

从头至尾,云须子对显安落及不客气的,近乎于怼人的口气,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轻叹了一口气道:“贫道虽未批错显小姐的命,但是贫道对显小姐有愧......”

“当时嘉景帝宫中的钦天监,见星辰有异,但却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广招天下善于观星象,批命的高人,贫道正好云游到那边,也凑了个热闹......”

“之后贫道发现,嘉景帝似乎把星宿异样,往你们显家上面靠,贫道猜想,嘉景帝是想借这些,打压你们显家,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星宿异样,确确实实跟你们家有关......”

“那时贫道就在想,与其让旁人胡说八道,坏了这一行的名声,倒不如,贫道亲自说出星宿的真谛,亲自为显小姐判命。”

说到这,云须子笑了一下,“嘉景帝至死,可能都以为那些批命,是贫道胡说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贫道对显小姐的批命,乃是真材实料......”

“也怪贫道当年年轻气盛,将你的命理当众宣布,也怪当时贫道只想着道门声誉,没有相处两全之策,才惹得显家全家背井离乡,损失良多。自那之后,贫道批命,只有至亲在场时,才会透露,若是人多,只会单独讲述......”

“云须子当年可不年轻。”显安落的语气变得稍稍好了一些,这话说出来,倒有一些调侃的意味。

事已成为定局,万事已然不能更改,一切都像好的方向发展,这一路走来,她损失良多,但也收获颇多,也不求旁的了,能听到这个老头的一句心里有愧,此事也算是尘埃落定。

毕竟,嘉景帝想要压制他们显家,没有这云须子的批命,也会有什么马须子,白须子跳出来一通胡说......

“修道之人的年龄,能与常人相同么?”云须子摸着胡子,佯装着愤怒。

蓦地,两人心中淤积消散,都笑了起来。

“行了,既然都说清楚了,那我就走了,不打扰道长休息了。”显安落再次起身,准备离开。

“显小姐不想听听贫道测算的,关于你的新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去休去休 显安落干脆利落的转身往门口走了几步,轻声道:“道长可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云须子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摸了摸胡子,大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果真是你贪狼才能说出的话。”

快走到门口的显安落,几步又走了回来,很不客气的到了云须子的面前,对他道:“道长,能否不要在贪狼贪狼的?我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好好好,贫道在此给显小姐道歉了。”云须子话里头虽然有歉意,但是表情上,能够看出,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显安落也不在纠缠,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她也不可能跟一个神棍掰扯什么科学,这不就跟坚定的无神论者,谈论鬼怪是一个效果么?

回身,大步往外走,不想要听这个神棍再跟她多说什么。

没想到她再次到门口的时候,又听见身后的人道:“显小姐,贫道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且听听,若是嫌烦了,再出去也不迟。”

显安城看看云须子,再看看老道,他觉得这个场面有些滑稽,外面成片成片的人,风餐露宿,排着队,等着让云须子排疑解祸,驱祸避凶。而到了她姐姐这里,是云须子再三劝说,让她姐姐停一停,听一听......

显安城不由自主的双手抱臂,立于原地,心里感叹:不愧是他姐!

显安落脚步都没有停,直接准备迈出去。

“因果循环,是梦是现实,显小姐可分得清楚?”

显安落脚步一顿,快速回身,看向云须子,“什么意思。”

“贫道的意思是,梦既是现实,现实也许便是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需要自行体会。”云须子说完之后,摊了摊手,有些无赖道:“显小姐莫要多问,卦象如此,贫道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你!”显安落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刚才一下觉得这个老道儿神通广大,一定是错觉。

“贪狼紫薇,具在一念之间,两星相互呼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云须子又道。

显安落已经懒得再问什么意思了,直接抬步出门了。

这个云须子,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显安城见自己姐姐走了,准备跟上去,但是又对云须子的刚才说的话十分好奇,什么梦呐,现实的,他听不明白,但是贪狼和紫薇,他是略微懂的。

贪狼是她姐,紫微星应该就是他姐夫吧。

那具在一念之间,又是什么意思?

思索半晌,显安城回身,蹲在云须子旁边,轻声问道:“道长,你刚才跟我姐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云须子看了显安城一眼,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显安城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准备离开。

云须子用浮尘后面的柄,很不客气的敲了显安城的后背一下,叹息道:“破军命理,奈何总喜彩衣娱亲,去休!去休!”

显安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之后又笑了起:“道长,什么意思呐。”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深夜密谋 “提醒你一句,红鸾星动在即,莫要失口乱许诺,此时不通情与爱,它日追妻悔断肠,去休!”

说罢,便自顾自的离开蒲团走了,离开时顺手将蜡烛灭了。

显安城一脸茫然的看着漆黑的房间,挠了挠头。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

月上中梢,已然深夜,就连道观外面占着道观空地的百姓也都早已入睡,鼾声肆起,道士们在入夜的时候,便在周围点燃了不少驱蚊虫的干草,所以百姓虽然那里露天,但也没有什么蚊虫。

山上温度夜里很凉,百姓们多是自备厚衣服和被褥上山,层层阶梯蜿蜒,白日里温度高,再背上这么重的东西......

可见为了能够入云须子道长的眼,能够有他的一两句判言,这些百姓是多么拼。

若是屋子里,显安落死活不听云须子说话,云须子死活要说的场景,让这些百姓知道了,说不定他们会气愤到排着队,去安平侯府的后门吐唾沫。

上山的人,都各有各的目的,有像这些百姓一样,虔诚的问命的,也有像显安落这样,跑上来是为了揍人的,自然也有人,是为了密谋。

梁浅浅坐在镜前,给自己上了妆,让丫鬟特意重新梳了个头发,端模良久之后,她起身,自然地接过丫鬟递来的一件厚实外服,披在肩上。

最后再取过一个小瓶子,小心的倒出几滴香水,涂抹在身上。

这是寻香坊新出的香水,名为魅惑,香味勾人且甜腻,这是她托了许多人,翻了几手,才买到的。

再次整理一番衣物,轻声吩咐道:“不用跟了,我就去院中赏月。”

“可是小姐......”

“很快便会回来。”

说罢,便推门走了出去。

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了指定的地点,远远的便看见二皇子宁祁月站在那里。

本就善于察言观色的梁浅浅一瞬间便捕捉到了康王眼神中的不满。

但她本就是想与对方合作,迈出这一步,情呐,爱呐,通通要抛弃。

康王其实不是好的选择,因为他的母妃,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给自己找那样一个婆婆,简直是受罪。再加上康王的性格颇为......城府颇深,手段多不上台面,若是还有旁的选择,梁浅浅肯定不会选择这样一个人当自己的夫婿。

虽说如此,但是康王势单,却还是有可能继承大统,若是自己爹爹全力帮了他,日后控制起来也方便。

走上前,梁浅浅轻声道:“让......二公子久等了。”

为了避免张扬,她没有称呼对方为皇子。

宁祁玉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又是平日里端方的模样,闻声看去,见梁浅浅万福礼行的优雅,细嫩的脖颈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从发丝间露了出来,若隐若现,在月光的衬托下,肌肤白嫩,吹弹可破。

她本就是安都城里的美人,清丽脱俗,擅长诗词歌赋,颇受青年才俊的追捧。

一阵清风袭来,淡淡的香味飘散而来,若隐若现,甚是勾人。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找母妃 美人就是美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格外有味道,之前在冷风里等了半柱香的怒火,顷刻间便消散。

“小姐不知有何事?”康王也优雅的回了个礼,姿势甚是标准好看。

她娘从小抓他的礼仪,抓的很严,说这样会讨父皇喜欢,但是......

“浅浅有件事情,不知应该如何说出口。”梁浅浅轻咬下唇,眉梢微蹙,一副极为纠结,为难的样子。

美人愁思,自然引的旁人断肠,于是康王连忙道:“梁小姐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够做到的,都可为小姐办到。”

梁浅浅眉头微松,但还是一副思虑过重的模样,张了张嘴,表现的有些难以启齿。

她早就想好了应该怎么跟康王讲,若是旁人,定然会诉苦,说自己的父亲想把她嫁给宁王当侧室,自己如何如何不愿意,想让康王娶自己,并且也能得到这样的助力。

她这些年混迹诗会,能够被那些眼高于手的‘才子’们奉为安都第一才女,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手段的,经过这些年,她也摸清楚了男人的脾性,若是这样说,自己递上了橄榄枝,对方不仅不会感激,心里说不定还会怨气。

因为不愿意做旁人的侧妃,便想来当他的正妃?

当他是什么?

所以梁浅浅根本不提那些事情,而是含羞道:“不知二公子准备何时娶妻?”

康王虽有一瞬间的错愕,但看着对方面露含羞,低头不语的样子,心跳开始加速起来,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这是钦慕于他的意思?

安都城的适龄女子,分为几个层次,有才情好,但是家事不好的,有家事好但是相貌不好的,有相貌好但是才情家事都差的,但是这梁浅浅,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上上之选,不仅样貌好,才情也好,最重要的是,她是右相之女。

若是自己能够娶到她,若是右相能够站在他这边......

康王瞬间被喜悦冲昏了头,快速道:“本王其实心有所属,这才多年来未娶妻。”

梁浅浅知道康王其实也是花丛老手,但她还是表现出失望的样子,眼神黯淡:“若是如此,那浅浅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转身就走,康王立马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急切道:“本王心仪之人便是梁姑娘你啊!”

梁浅浅回头,微微一愣,眼神中含着些许的吃惊,最后变成喜悦,她害羞的低下了头。

康王顺着她的眼光,这才发现自己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本应该放开,但是感受到了手指上触感的顺滑,他直接牵起了对方的手,轻声道:“本王一直倾心梁小姐许久,但觉高攀不起,今日能得浅浅青睐,本王心里十分高兴,若是浅浅姑娘愿意嫁于本王,本王立马去找母妃,让母妃求皇上赐婚。”

梁浅浅感受着自己手上不断滑动的手指,心里十分恶心。

听听他都说的上门话?

找母妃,然后再找皇上赐婚?

若是放在以前,康王这种人,她是完全看不上的,但是放在当下......

章节目录 第526章 私会 梁浅浅含羞的点了点头,但是眸子里全是木然。

脑海里满是宁祁风当时对显安落表达爱意时的场景,那漫天的红色蔷薇,那飘散在空中的花瓣,那深沉的一跪......

再看看自己如今这样,道观,冷月,清风,还要一只不断抚摸着自己肌肤的手,说着敷衍的爱意的人......

梁浅浅狠狠咬了咬牙。

她没有退路了,自己的亲爹让自己去做侧妃,自己只能找这个人搏一个前途!

她一定要助宁祁月登基,她一定要让自己的父亲站在自己这边,一旦她家大权在握,一旦她能够掌握足够的话语权,她要以皇后之姿,毁掉所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浅浅!你可是认真的?天呐,我太高兴了!等到初十五一结束,本王就回宫找母妃,让她将我们的婚事张罗起来可好?!”

梁浅浅心里一阵厌恶,都已经这样了,对方还是忘不了初十五云须子道长批命......

忍了许久,梁浅浅甚至觉得自己身体都有些颤抖。

而这样的颤抖,却被宁祁月认为是对方激动,他心思也活络了起来,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对方,这一抱,让梁浅浅身子一僵,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样的变化,取悦了宁祁月,他觉得是自己的身体,抚平的对方的心思,理顺了对方的情绪。

梁浅浅忍着心里的恶心,慢慢的躲开了宁祁月的触碰,轻轻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凭王爷做主。”

细细小小,如同蚊蝇般的声音,挠的宁祁月心里痒痒的,想起刚才温软的触感,勾人的体香,心猿意马。

正准备再上手。

梁浅浅赶忙道:“只是......”

“只是什么?”宁祁月微微一顿,停了下来,有些不耐地重复,“只是什么?”

梁浅浅面露伤心之色,有些许为难,但还是道:“我爹爹那边......”

说到这,她攥了攥手,破罐子破摔道:“我爹爹并不知道我钦慕与你,所以浅浅才会出此下策,约二公子来清虚观谈话,若是二公子觉得浅浅轻浮......那浅浅......浅浅......”

说到这,梁浅浅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甚至有些泣不成声。

这种状态,瞬间就让宁祁月怜香惜玉的心思暴涨,立马轻声抚慰道:“莫要难受,若是你诚心想要嫁于我,旁的事情都有我来解决就好。”

梁浅浅听了这话,泪眼婆娑的看过去,小声问:“真的么?你可会觉得我轻浮?”

“自然是不会的。”康王手捧着对方的双手,深情款款,“本王怎么会那般想。”

康王外貌也是俊朗,只是平日里思虑过多,算计良多,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

“那......浅浅和王爷的......就靠王爷多操劳了。”梁浅浅说到这,含羞的低下了头。

康王见此场景,美人垂眸,如含苞待放,瞬间心猿意马,实在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脸上偷香一口,对方发出一阵嘤咛,颇让人骨头酥麻。

“那......那浅浅就先回去了。”梁浅浅带着撒娇的腔调道。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回宫 康王感觉手上一空,莫名的有些难受:“这,这就走了么?”

梁浅浅含羞道:“咱们现在,毕竟是私会,待成亲之后......”说到这,她羞愧的有些说不下去。

“好!好好。浅浅便先回去,等着本王的好消息!”康王还想再摸一摸她的手,但是对方却正好给他行了个礼。

梁浅浅巧妙的躲过了对方的触碰,行礼后,低声道:“那浅浅就恭候二公子的消息了。”

说罢,装作害羞道极点的样子,快步跑走了。

梁浅浅在跑过墙角后,立马停了下来,小心的往后看了一眼,用帕子拼命的擦着手和宁祁月亲过的地方,直到擦到自己的脸那一块都隐隐泛红了,才停下来。

她忍着反胃,嫌恶的把手中的帕子丢掉。

快速回到自己的院子。

梁王站立在原地,目送着如同小白兔一样,拎着裙摆的梁浅浅,快速跑远的,食指和拇指,微微搓揉了一下,仿佛存留着指尖的滑腻,许久,又放在鼻尖上轻轻嗅了嗅,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然后也回房了。

许久,冷风吹过,仿佛还能够闻到存留的香味。

远处一出灌木丛微微动了动,显安城把头上的草取了下来,然后用手肘推了推他旁边的人,“姐,你说他们两个是在干什么呢?”

以他们的角度,完全把梁浅浅拐过墙角的行为看的清清楚楚的。

显安落把手里的草丢掉,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鸡皮疙瘩都快要冲出皮肤了。

仰躺着缓了几秒后,含糊地说了一段话。

显安城没有听清,凑近了道:“你说什么?”

“我错了,今天不宜出门,不然也不会撞上这种事,会长针眼!”

“姐,你说要不要告诉姐夫,梁家和康王准备联手?”显安城微微蹙眉道。

“我觉得是这个梁浅浅想和宁祁月想要联合,这个美人计用的......”显安落轻轻,啧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下山了!”

“不看初十五的批命了?”显安城感觉到时候一定很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与其到时候人挤人,不如回家睡大觉。”

......

“娘娘!娘娘!康王来了!”小宫女从殿外飞速的跑了进来,禀告这个消息,见她家主子正在染指甲,稍稍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娘娘,康王一从山上回来,就感激赶忙的跑来看您了。”

婉妃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看着给她包手指,忍不住道:“月儿那孩子,唉,就是粘人,都这么大了,还是这样!”

虽然话说的是埋怨,但是那表情,明显是享受的。

跟在她身边的丫鬟早就熟悉了她的性子,忙道:“这不是因为殿下孝顺嘛!说来说去,这宫里出去的皇子,就只有殿下跑回来的最勤快了。”

“母妃!儿臣终于回来了!”康王进了婉妃的寝殿,随意地行了个礼,坐在一旁,端起洗好的葡萄就吃了起来。

“你这孩子,就是没个正行!”婉妃埋怨完宁祁月之后,又给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赶忙再端一些吃的来。

章节目录 第528章 你就是个接盘的! “怎么样?这次上山,可顺利?”婉妃抬起了已经包好的手,轻轻晃了晃,问道。

“母妃莫要提了!那清虚观就不是人去的,人实在太多了!”康王抱怨道,“还有那云须子,什么鬼道长,那么多人,就挑选的是平民,你说说,批他们的命,能有什么用?我看呢,你平日里捐的那些钱,还不都给我花了实在!”

婉妃瞪了宁祁月一眼,教训道:“莫要云须子云须子的叫,人家是赛神仙!是道长!仙人说话,自由神通,下个月初一前再去一趟,初一不成,初十五前也去,山上的房子已经订了好几个月,云须子道长看几个月,你就去几个月!”

“母妃!去那里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宁祁月十分不满!

“母妃叫你去,你就去!不然就别认我这个母妃!”婉妃轻轻拍了拍桌子,数落道。

宁祁月极为不耐烦,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母妃,我答应你这件事,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莫不是又是钱财不够花?

“不是!”宁祁月跑到婉妃的身边的椅子,坐下,“母妃能不能去求求皇上,给我和梁浅浅赐婚?”

“谁?!”

“梁浅浅!右相家的千金!”

婉妃是见过梁浅浅的,女人看女人很是敏锐,第一眼看到她时,她就知道,这个梁浅浅心气高的很,而且看不上她儿子,所以她极为不喜。

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想起来想跟她成婚?”

“怎么?母妃?梁浅浅不好么?若是能够娶了浅浅,那右相定然会站在我们这边,到时候......”

“不是不好。”婉妃虽然不喜她,但是这个梁浅浅母家的势力,确实不容小觑,“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肯嫁于你!”

听到这话,宁祁月笑了起来,颇为得意,“浅浅是钦慕于我的,她亲口跟我说的,她想嫁给我!”

“什么?!亲口给你说的?在哪?我怎么不知道?!”婉妃眼睛瞪了起来,这还没怎么样,就瞒着她这个做母亲的了?

若是真让她进了康王府的门,那还不得把他儿子迷得五迷三道,忘了娘亲?!

“就在清虚观中,她约我出来,跟我说一直钦慕于我,想要嫁于儿臣。”

婉妃看着自家儿子洋洋得意的样子,恨的咬牙切齿,忍不住用包着的指头,狠狠戳着对方的额头,气愤道:“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去清虚观让你去寻找福泽的,不是让你去找女人的!难怪那云须子道长不给你批命,难怪!”

宁祁月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满道:“母妃!我和浅浅什么都没有做,就是说说话,不然我也不知道她倾慕于我,想要于我成婚!”

婉妃气急,直接将手指上包着的布拆掉,咬着牙道:“就这么一会儿,就敢跟母妃顶嘴了?呵,那个狐狸精本是不小呐!这么快就把你教唆成这样了!”

宁祁月连忙道:“母妃,你想哪去了,儿臣只是看重她背后的势力!”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最毒后宫计 婉妃看见了他儿子脸上明显的不耐之色,坐了下来,抿着唇平静了半晌,然后语重心长道:“母妃也是看重那梁浅浅背后的势力的,但有一点,母妃还是要给你点破的......”

“母妃不想看你被旁人当猴耍了。”

“此话怎讲?”

“你可知,那梁浅浅,被梁右相培养来,就是要嫁给宁王的!”

宁祁月面色一僵,正色道:“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在宁王出远门之前,那梁浅浅就有意无意地透露,她乃是未来的宁王妃,回来之后,见那宁王订了婚,自然是不快,还上门刁难了许久安平郡主,但都被安平郡主挡了回来,也不知那安平郡主给宁王喂了什么迷魂药,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宁祁月自己是男人,他很能理解,梁浅浅是好看,但是太过素淡,没的也太素,那安平郡主美的张扬,惊心动魄,一举一动颇为勾人,要是他,也会选安平郡主。

“所以那梁浅浅,是根本做不了宁王妃的!人又不甘心做妾,自然把目光打在你身上了!稍稍对你挥挥帕子,做个正王妃,也是不亏,没想到你这傻小子,就这么眼巴巴的上去了,也不动动脑子!”

宁祁月听了自己母妃的一番分析,怒火中烧,是个男人,就不愿意当接盘侠!

怎么?!

那梁浅浅是当不了宁王的正妃,所以才选他?!

欺人太甚!

“母妃!我这就断了她这个心思!当本王是什么了?!”

婉妃忙道:“她想要王妃身份,你就给她,我们也需要她爹爹的帮助不是?!莫要孩子气!不管怎么说,她嫁于你,你总是不亏的!”

宁祁月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被哄骗,但是想到那般柔软的身子,自己还未得到,也有些不甘,更何况他现在正需要支持,“那母妃去找皇上,让父皇赐婚吧。”

“呵!你别想了!这主意定然是那梁浅浅出的!梁右相说不定根本不知道!”婉妃本就是宫斗的高手,梁浅浅那点微末的道行,还如不了她的眼,早就猜透,“你父皇也不是个武断的人,赐婚前定然会找梁右相问问口风!就梁右相那般保守的人,怎么会把注压在你身上?!最后这婚事肯定不成!婚事不成,对我们不利!”

康王咬咬牙,虽然他母妃说的残酷,但到底是事实,“那该如何是好?!”

婉妃动了动眼珠子,想出一计,“虎丘山有个奇景,那边的枫叶在盛夏变红,所以齐郡王妃每年都会盛夏举办一个赏枫宴,便在五天之后,到时候你便去,想办法与那梁浅浅生米煮成熟饭,这就逼的梁右相不得不站在咱们这边了!”

“这......”康王微愣,“这人家能答应么?”

“你提前把这事给那梁浅浅知会一声,答不答应看她!也没非要你们真做什么,让旁人以为你们发生了什么便好!”婉妃翻了翻眼,“到时候,梁右相丢得起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催情药 “母妃,儿臣若是把这个计划告诉梁浅浅,她不同意,然后又向她爹说了,她爹找儿臣麻烦怎么办?”康王对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顾虑的,毕竟婚前便失了清白这种事情,梁浅浅不一定会同意,他现在本就极缺人手,若是反而弄巧成拙,反倒是不好了。

“哼。”婉妃轻轻哼了一声,将手上的布拆掉,将手指放在清水里面微微晃了晃,看着用凤仙花做的指甲,极为满意地轻轻吹了吹,胸有成竹道,“她还有的选么?他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要么做宁祁风的侧妃,要么做你的正妃。那显安落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妾就是妾,就算是侧妃,她也是个妾......”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若是能够得到主家的宠爱,还能够活的滋润一些,若是得不到主家的宠爱,被正室玩死了,也得不到旁人的怜悯。”

婉妃说到这,微微一顿。

若是那宁祁风登基为帝,那后院的玩法也就不一样了,后院成了后宫,拼的不是谁成为皇后,拼的是谁能成为圣母皇太后。

为了能够让他的儿子登基,这梁右相,就绝对不能站在宁祁风那边。

“月儿,到时候你跟梁浅浅说这件事的时候,莫要说的太直白,寻个由头,就说母妃我曾经听说过梁右相想把梁浅浅嫁给宁王当侧妃这件事,所以不愿意到你父皇那边给你求亲,到时候跟她说时,你把自己摘干净了。”

“母妃,为何不直接去找父皇来的干脆?万一父皇就直接赐婚了呢。”康王其实还是觉得这件事情麻烦,虽自己母妃之前给自己分析那么多,让他对梁浅浅也起了厌弃的心思,但终究都是母妃自己的分析,想到那晚浅浅含羞的样子,还是有点儿怜惜她的。

“你傻啊!成了自然是好的,但是不成呢?你之后做的所有事情,都会被你父皇视作忤逆!”婉妃有些来气,声音重了些,“你本就不如宁祁风得你父皇的宠爱,就莫要做些再惹他不快的事情了!”

康王微微蹙了蹙眉,思索半晌,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稳妥,“母妃,儿臣总还是觉得,人家不会答应。”

毕竟梁浅浅看上去那般高洁又清高,若是不答应......

婉妃自然是明白他儿子在想什么的,他儿子就是这样,总是容易犹豫纠结,“这种手段,宫里面用的人不要太多了!那纯嫔,不就是靠这种手段爬上来的?开始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六品官员的女儿,刚进宫的时候,清高的不得了!开始还不愿侍寝,最后,不还是用了这种计策?”

“所以你现在就要下定决心了!”婉妃直接从塌下的暗格里面取出一瓶药,“你拿着这个,这东西,有轻微的催情作用,在香炉里面滴上两滴就成。”

婉妃见自己儿子还想再说什么,直接玉手一挥,“去吧,莫要再烦我了,乏了,要休息。”

康王张了张嘴,只能躬身道:“儿臣告退。”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最后的机会 茶楼,雅间。

梁浅浅下了轿子,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还是上了楼,进了包房。

一进去,便看见了宁祁月坐在那里,泡茶。

梁浅浅迅速的收拾好情绪,走了进去,轻声道:“康王约浅浅来,可是告诉浅浅好消息的?”

康王表情微微一僵,道:“浅浅,我约你出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的,我母妃不同意。”

“为何?”梁浅浅心里一紧。

“母妃不知从何处听来消息,她听闻你原本是想要嫁于宁祁风的,即使他有了未婚正妃,你也是要去当她侧妃的。”

梁浅浅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彻底慌了,“怎、怎么会!我怎么会甘心去当侧妃?!”

“是呐!本王也跟母妃这般说的!可是母妃还是心存顾虑。”康王也露出为难之色,“浅浅,本王是真心想要娶你的!这么多年,本王后院不过两个妾室而已,正妃的位置,也算是一直给你留着的......”

梁浅浅躲开了他的注视,半晌调整好心情,抬眸眼含泪花地问道:“既然娘娘误会了我,那也是浅浅命不好,注定与王爷你无缘了......”

“王爷就当......就当浅浅从没来过,从未与你表明心迹吧!”

说罢她起身,眼里的泪花落下,这般柔弱的样子,很容易便激起了康王地保护欲,他连忙起身,扶着梁浅浅的肩膀道:“怎么可能当没来过?!怎么可能当做不知道你的心?浅浅,我只想让你成为我的正妃!”

“那该如何?!婚姻大事,本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们能争取!”康王拿出了一个药瓶,对梁浅浅道,“这个是能够催情的药物,后日便是虎丘山的赏枫宴,那里有不少厢房,到时我们只要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我们被暗算了,发......发生了关系,到那时,就算我母妃不同意,你父亲不同意,都阻拦不了我们了!”

梁浅浅拿着手上的瓶子,微微一抖,不可思议的看向康王,“这,这怎么能......”

“不用真的发生,只要让旁人以为我们发生了便好,你放心,就算是有催情药,我也不会碰你的!”康王轻声道,“除非你成了我的王妃!”

梁浅浅犹豫再三,始终下不了决定。

康王见她这般犹豫的样子,耐心已经耗尽,但是面上还是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深情道:“本王不逼你,万事均有你来决定,用或者不用,都有你说了算。”

说罢,他便走了。

屋内的梁浅浅,拿着瓶子,脸色变得铁青。

眼里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温婉,眼神满是凶狠,她是真的恨!

本就知道那康王为人阴狠,计谋奸诈,对他的母妃言听计从,却没想到,在这事情上,也做的这么恶心!

生米煮成熟饭?!还是让她自己给自己下药?!

这不等于毁了她的名声?!

梁浅浅想要直接把这个瓶子摔了,但是手举起半晌,她还是没能摔的下去。

将瓶子放在桌子上,心里一阵悲凉。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坊间传言 尽管知道康王这个人恶心,但是她还是没的选!

不得不说,康王这个,也确确实实能够解决目前现状的办法,起码用了这个催情的药物,还可以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角度上,待那时,自己的父亲,也不会阻拦自己嫁给康王......

但是,但是她......

到时候,赏枫宴上,那么多贵人......

想到这,梁浅浅的眼神突然发生了变化,她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瓶子,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虎丘山的赏枫宴,是齐郡王妃开的宴会,盛夏落红枫,本就是奇景,安都城内,有夫妻共赏红枫,情感会更加恩爱的传言,到时候,宁王也定然也会去。

她是不是可以把这个药,用在宁王爷身上?

她先哄骗宁王爷先来,若是宁王不来,她再委身与康王......

这个,应该也算是她最后自救的手段了吧?!

宁王大婚在即,若是跟她发生了这种事情,以显安落的脾气,定然是不同意嫁的,若真是那样,自己不就可以......

想到这,梁浅浅赶忙拿着瓶子离开了茶楼。

此事她要好好的合计合计。

......

宁王府,正院。

还未走近,便听到了刀剑碰撞的声音,那频率之快,端端是用耳朵听,便觉激烈。

宁祁风一剑前刺,被显安落平刀挡住,她顺手砍下,又被对方接下,但是对方的剑术明显高于她太多,显安落虎口一麻,无力抬剑,只能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尖,躲闪不能。

宁祁风反手一挑,剑气正好挑下了头顶上一朵正盛开的玉兰花,宁祁风随手把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安风剑随意一丢,安风剑插在土里,剑柄微颤。

宁祁风伸手接下飘落的玉兰过,笑着递到显安落的面前,轻声道:“夫人还是与花相配一些。”

显安落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花,挑眉问道:“按理说成婚之前,我们不应该相见的。”

“都算好了,成婚前七日不见便可,今日邀你来尝试新厨子做的菜色,后日赏枫宴,一起赏红枫,正好七日之后,便可大婚。”宁祁风轻笑着道。

“赏枫宴?”显安落微微一愣,“可是虎丘山的赏枫宴?虽我也好奇盛夏红枫的奇景,但是诸多婚礼事宜还是需要筹备的,再加上这几日安城整日在府里敲锣打鼓的,我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

“也不差这一天,所有流程我都看过,不会有问题,后日枫叶美景,定会让你流连忘返。”

不远处坐着的,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闫馨醉,轻轻咳嗽了一下,见玉兰树下的那一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歘’地打开了扇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有些阴阳怪气道:“枫叶年年有,虎丘山也不过是气候原因,造就的景观罢了,那枫叶也不是落了后日,便不落了,无非就是听闻那句,‘夫妻红赏六月枫,劈红飘叶落肩头,恩爱白头不必愁’,的坊间流言。没想到堂堂,总是对传言嗤之以鼻的宁王爷,也会信这种坊间流传。”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劈红叶 “啧,没想到呐,这剑术都练起来了!”

坊间有传言,若是有请人能够在六月的时候,看到红枫,并且在红枫叶飘落下来的时候,用东西将枫叶劈成两半,那么红枫中藏着的祝福,便会一直保佑着这对有情人。

这个传言有虎丘山的时候便有了,毕竟六月落枫,本就是一处的奇景,非天时地利不可,渐渐的,便有了这样的传言,于是六月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有情人,去虎丘山下找准树叶会飘落的位置等风,待到风起时,便由另一人将红枫叶砍断,若是没有砍断,便再等一轮。

直到砍断了,得到了这样的祝福为止。

闫馨醉一直觉得这个传言,定然是卖刀剑的人传出来的,再不济,也是磨刀的人,不然实在没有办法解释,六月刀剑卖的出较多的原因。

显安落听了闫馨醉的话,揶揄的看向宁祁风,忍不住道:“我还不知,咱们的宁王爷,居然这般消息灵通,上到朝廷大事,下到坊间流言,皆掌握在手中。”

宁祁风被她打趣的脸有些红,抿唇牵起显安落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不由不好意思道:“原先是不信的,觉得劈枫叶,倒不如将落在两人头顶上的枫叶粘合在一起,寓意更加好一些,但是有了你之后,很多事情,尤其是能够促进我们之间感情的事情,总还是要去尝试一下的。”

显安落赶忙瞟了一眼坐在那边的飞快扇着扇子闫馨醉,心道,还好宁祁风是背对着他的,不然这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样子,被旁人看了,她会觉得自己吃了亏。

“那好,到时候你就多劈一些,最好能一次性劈开许许多多的枫叶,那我们的福泽,定然深厚无比!”

其实显安落心里还是有些异样的,当然这样的异样,不是来自于她,而是来自于宁祁风。

越是快到大婚,宁祁风好像就越是不安,甚至是有些恐惧。

显安落直觉,宁祁风这样的心里,应该是因为现代时的记忆。

她也从宁祁风那边,知道一些关于现代的事情,但是细节不多,只知道他们在现代时,非常恩爱,似乎在现代时,他好像没有求婚,他们自然而然的开始筹备婚礼?

显安落抬眸,看向宁祁风充满笑意的眸子里,那丝丝恐惧的神情。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不会是在婚前,出意外死的吧?

那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宁祁风一切反常,全都说的通了。

那日求婚时的忐忑紧张,完全就像是第一次求婚,业务不熟的样子。

离近婚礼时,不安与焦躁......

如果真的她想的这样......

活下来的他该有多伤心?

该有多痛苦?!

不是不相爱,而是爱到了骨子里。

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希望,希望千万不要是她想的这样,不然对宁泽,太过于残酷了。

显安落不知道的是,现实要比她想的还要残酷。

她就死在他的身边,他不是不知道她遇到的危险,不是不想救,而是没办法救。

章节目录 第534章 为她找个好夫婿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颦蹙眉头,走近了几步,拿着手帕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担忧地问:“可是累了?”

显安落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宁祁风,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累。”

“做那边休息一下吧,早都已经用冰镇好了瓜果,现在正好微微凉。”

闫馨醉看着面前快速上来的略微泛着寒气的瓜果,以及自己从来,到现在就一直在喝的热茶,莫名觉得......

自己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你来干什么?”宁祁风仿佛才看都他一般,问道。

闫馨醉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道:“我来问问,白将军的事情,前些日子你忙得不行,想要找你也是难。”

“其实今日我也忙得不行。”宁祁风把葡萄放在显安落面前,然后把切好块的桃子给她摆好,又担心她吃凉了,对胃不好,将温茶放在了她的手边,身体力行的表达了,他的‘忙得不行’。

闫馨醉咬牙,再一次在心里问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

“白将军的事情,你倒是不用操心了,毕竟皇上也不会让一个有功的良将心寒。”

说罢,宁祁风将挑掉籽的西瓜,放在了显安落手边,再次看向了闫馨醉,“还有旁的人想问么?”

‘旁的人’三个字被宁祁风咬的格外的重,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戏谑。

闫馨醉微微一愣,脑海里瞬间变出现了白夕言,眼睑轻颤,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反问道:“还有什么要需要问的?”

宁祁风微微挑眉,看着明显神情变得不自然的闫馨醉,问道:“后日的赏枫宴你去么?”

“赏枫宴?!”闫馨醉想起刚才这两个人的黏糊劲儿,忍不住酸溜溜道,“我又没有什么有情人,去那个赏枫叶......”

‘干什么’三个字还未说出。

显安落忍不住开口,假意跟宁祁风聊天,“听闻上次在福安大长公主的别苑上,见到的那个姓白的小姑娘也去赏枫宴?”

闫馨醉听到这话,立马闭了嘴,眸子转向宁祁风,眼神中含着莫名的期待。

“定然也是会邀约的,齐郡王妃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自然会把主要的人,都邀请到了,况且她爹......”说到这,宁祁风装作像是才发现了什么似的,问闫馨醉,“白将军携家属进安都,是只带了个女儿吧?”

“对!”

“那个姓白的姑娘叫什么来着......”显安落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

“白夕言,夕阳的夕,言之有物的言。”

“哦.....”显安落故意把这个声音拖得很长,“原来叫白夕言呐,还是闫公子记性好。”

“怎么?!你们真不记得了?”闫馨醉微微蹙眉,“上次不是跟你们介绍过她,拜托你们多加照顾!莫让她吃了亏,她在行州帮了我许多......”

“放心,跟你开玩笑的,那般可爱坦率的小姑娘,自然是好好照顾了。”显安落见闫馨醉似乎是有些急了,立马宽慰道。

章节目录 第535章 都不适合她 闫馨醉稍稍松了口气,打开扇子猛地扇了几下,却又听见显安落轻笑着道,“上次赏荷宴时,我还答应了她,要给她找一个好人家的,不过这倒是不用我操心了,上次赏荷宴之后,听闻有许多家里,都在打听白夕言的事情,想必很快便会青年才俊,上门求娶了。”

闫馨醉面色一僵,极为不悦,“安都城的读书人,多是读死书的呆子,哪有什么青年才俊,无非都是一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罢了。”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显安落摆了摆手。

宁祁风自然接话,“怎么把你自己也骂了进去。”

闫馨醉手上的动作一僵,小声道:“我又不是什么读书人,我只是精通诗词歌赋,善写文章,在品读作品方面颇有天赋罢了,况且,我也不是什么青年才俊。”

我明明是风流才子。

显安落又道:“我说的青年才俊,又不单单是读书人,还有许多武将家的公子,我是觉得那些人还挺般配的,白小姐同样武行出身,倒是有不少共同语言,也算是兴趣相投。”

闫馨醉抿了抿唇,眉头蹙的更深,“武将家的少爷,多五大三粗,不通人情世故,兴趣是相投了,但是夫妻间的情趣会少上不少,况且又不是乱世,只要习得六艺便可。夫妻本是互补,两个人都不通人情交际,这怎么能成?况且武将家中的子嗣,多年纪轻轻便有通房侍妾......”

“慢着,我家是武将,我弟就没有。”显安落忍不住为自家弟弟抱不平。

“你弟弟安平侯......”闫馨醉想了个好的措辞,“好是好,就是看上去不是个同通情事的......”

“啧啧啧,你要求真是高,既不能过早通情事,又不能不通情事,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那她适合什么样的?”显安落听着闫馨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话,忍不住指了指宁祁风,“莫不是只有宁祁风这样,文武双全的,各方面都优秀,家中无通房侍妾的适合?”

“他?”闫馨醉看了眼宁祁风,虽未明说,但是眼里也是满含嫌弃。

“他终日身边莺莺燕燕绕着,被安都大大小小家族的贵女盯着,白夕言那纯良的性子,怎么能镇得住?”

宁祁风:“什么叫莺莺燕燕地绕着?”

显安落:“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不对味呢?”

两人异口同声,狠狠道。

闫馨醉立马闭了嘴,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以茶代酒,高举三次,一口喝下。

“总之,还是要找个适合她的。”闫馨醉说罢,补充道,“我答应她了的,要给她介绍一个好人家。”

“那挺可惜的,既然你不去赏枫宴,那也只有我来留心多多观察了。”显安落故意道。

“谁说我不去?”闫馨醉反问。

“你刚才不是说,你又没什么有情人,去那个赏枫宴......”

“自然是去赏枫宴吟诗作对,单纯赏赏景,顺便与白小姐打声招呼了。”

章节目录 第536章 赏枫宴 说罢,闫馨醉防止这对夫妻再说什么,赶紧起身告辞了。

显安落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闫馨醉,忍不住轻笑了出来,“死鸭子嘴硬。”

宁祁风垂眸看了看杯中的茶水,转眸看了眼显安落,耳根微微泛红,真诚道:“我身边没有什么莺莺燕燕.....”

“我自然是知......”

“只有你。”

显安落一噎,转过脸,以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夭寿喽,这么会撩,以后还怎么办?

......

虎丘山是安都城外的一座名山,它有名就有名在,这座山处奇特的格局,它是一座小山脉,成老虎抱丘之势环绕,中间一座山的温度受山脉格局影响,与外界不同,因为就造就了盛夏红枫的奇景。

虎丘山,自然是所有安都城,无论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都能够去的,但是虎丘山枫叶开的最旺盛的地方,有一处别苑,是齐郡王家的。

齐郡王妃今日摆宴,也是因为特意钦天监擅长观测气候的人推测,这日的风最大。

赏枫叶,倒不如说是砍枫宴,每每有这个宴会,大家短暂的小聚之后,都会带着自己准备的器具,找一颗满是红枫的树,站在下面,等着风来。

单身的人,便找自己仰头看着枫叶落下,然后自行砍去,求个好兆头,有情人便会聚在一起,互相砍枫叶,求一个好寓意。

总之,齐郡王妃每年办的这个赏枫宴,是大家兴趣最为浓厚的宴会。

在外界天气最热的时候,红色的枫叶,带着盛夏的酷暑,落下来,这不是最浓烈的爱意是什么?

“安平侯到!安平郡主到!”

无论是什么时候,显安落的衣着,永远都是所有官家小姐注意的重点。

尽管每次看见了,都要羡慕嫉妒恨一把,但是自己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显安落扶着显安城的胳膊下了别苑内的撵,脚便踩在了地上红枫堆砌的路上,发出‘嚓嚓’地声响,抬眸四处扫了一眼,映入眼帘的,皆是高大的树干,和漫天的红枫,明明是艳阳,却觉得,这枫叶的红,比太阳更加耀眼。

显安落的出现,着实,又让旁人惊艳了一把。

她今日穿的是双色料子,白色为底,红色烫边,从裙边,袖摆,领口开始,如同夕阳一般的红色,一直不规则的往中间满眼,随着她一频一动,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甚是好看。

显安落轻轻碰了碰额上的花钿,扫了一眼众人。

有些时候,不是她不想低调,而是她身边的人,不准她低调,今日她只想穿个简单的衣裳出门,却没想到,直接被她爹按回屋子,换上了这么一身。

“这是安平侯和安平郡主吧?”齐郡王妃特意来宴会厅门外迎接。

“给齐郡王妃请安。”显安落行了个礼。

齐郡王妃连忙避开了,拿着帕子的手轻轻碰了碰显安落的手背,道:“我也大不过你几岁,也算是平辈人,宁王婚期将近,马上就是自己让人了,莫要见外。”

章节目录 第537章 显安城,真的是个有趣的人 齐郡王妃是不敢受显安落的全礼的,不仅仅过几天之后,她便是宁亲王妃,更是因为她的丈夫是宁王,整个北夏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人。

“要是郡王妃真不见外,别去忙别的把,不必招呼我了。”显安落笑着道。

齐郡王妃见显安落笑的坦诚,也会以一笑,“那成,我也不招呼你了,每年这个时候呐,都忙的不得了。”

显安落目送齐郡王妃匆忙离开,显安落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赏枫宴本就是一个随性的宴会,大家多在宴厅里象征性地坐坐,然后便会三三两两地去枫树林里,砍枫叶。

眼波流转,瞥见了坐在角落里梁浅浅,微微蹙了蹙眉,将目光移开。

不是她想注意到她,而是她实在穿的过于素净,素净到,在她看来,有些寡淡了。

今日本就是大家赏枫宴,求得福缘,情缘的日子,所有人都会穿的稍稍喜庆一些,但就她,周身素净,浅青色的衣服。

再加上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也着实让人看了难受。

显安落轻轻‘啧’了一声,看向了梁浅浅不远处的王玉罗,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小姑娘嘛,就是要穿的喜庆才好看。

她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显安城,小声道:“看到没,那边。”

显安城顺着她姐姐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便瞧见了王玉罗,点了点,“啊,看见了,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显安落咬牙,“上去搭话呐!”

“搭什么话?”显安城一愣。

显安落无奈扶额,她总算明白自己父亲的顾虑了,为什么说以后宴会都带着这臭小子,让这个臭小子跟王玉罗先接触接触,这不接触能行么?

啥啥都不懂!

“约到后山赏枫叶啊,聊什么都可以啊!你不是想娶人家么?不说说话能行么?!唉,我怎么有你这么木讷的弟弟?!”

“哦。”显安城眉头颦蹙着往王玉罗方向走去。

不是他不想跟王玉罗接触,而是一离她近了,他就不知道说什么,还莫名地觉得紧张,所以为了避免有这种情绪,他便想着离她远一些。

其实一进门,他就注意到她了。

虽然长的没有他姐姐好看,但是也是整个宴会厅中,不可多得的美人了。

也不是他注重外表,毕竟旁人再美,五官细细比较下来,说不定还没他好看。

显安城绷着脸在王玉罗不远处坐了下来,王玉罗微微侧眸,看着显安城一脸严肃的样子,一脸茫然。

“你......”显安城微微一顿,伸手揉了揉鼻子,不说话了。

王玉罗倒还好,她身边的丫鬟紧张的手汗都出来了,就怕这安平侯在这大庭广众下,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显安城环视了王玉罗四周,然后严肃道,“你今天,带鼓了么?”

“噗嗤!”一声,王玉罗没忍住,笑出了声来,笑了良久,眼睛都笑出泪水了。

不得不说,这显安城,真的是个有趣的人。

王玉罗也学着他的样子,绷着脸,严肃道:“自然是没带的。”

“哦。”显安城点了点头,“那便好,我今日也没带铜钹。”

这里离安都城比较远,若是她带了鼓,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找个铜钹来合奏。

章节目录 第538章 今晚住这么 然后两人又静坐了一会儿,显安城又问:“今晚住在这边么?”

虎丘山虽说是安都城外的山,但是离城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一般齐郡王妃办的这个宴会,都会持续两日,大家通常都会住一晚,第二日晌午再离开。

其实显安城这话,问的就有些暧昧了,丫鬟心里一紧,瞟了眼旁边,稍稍松了口气,所幸没有人盯着他们。

王玉罗自然没有她的丫鬟想的多,以她对显安城的了解,对方定然也只是单纯的问一句。

于是她自然地回答:“住的。”

“哦。”显安城点点头,“我也住的。”

“嗯。”

于是两人又进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旁人好奇地看着这两人,观察一会儿之后,又会将视线转开。

没有旁的,只因为这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就不像会发生什么情呐爱呐的样子。

显安城感觉有人在瞪自己,蹙着眉望过去,发现她姐姐正在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他莫名地一怂,转头对王玉罗道:“要不,我们也去赏枫叶?”

其实他感觉,坐在这里挺好的,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坐在她身边,也挺舒服。

当然,要是手上能有个铜钹那就更好了。

就不会有让旁人觉得干巴巴的了。

王玉罗也觉得这么木木地坐着,不是个办法,于是起身道:“走吧。”

丫鬟默默地跟在他们不远处。

枫叶本是秋天变红,然后落下。

在盛夏看见这种奇景,其实会让人打心底里,发出对大自然的崇拜之情。

两人身边隔着两人宽,踩在已经干瘪的红叶上,‘咔嚓咔嚓’的脆叶子被踩碎的声音,莫名的解压。

显安城随意找了个枫叶多的树停了下来,不为旁的,就是为了遮阳。

虽说这里温度不高,但是太阳光依旧挺刺眼的,她姐姐跟他说过,女人要防晒,不然容易老的快,虽说他不怕晒太阳,晒黑了,养白也很容易,但是王玉罗着细皮嫩肉的,若是晒伤了......

若是晒伤了......

显安城微微一愣,心里有一股异样的情感。

若是把她晒伤了,他姐姐应该会揍他。

对,绝对是因为这个,不是什么旁的原因。

“怎么不走了?”王玉罗见显安城停下来,问道。

显安城抿了抿唇,状似随意道:“走累了。”

“哦。”王玉罗也没有多问什么。

显安城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牙齿轻轻地咬着口腔内的软肉,一脸纠结。

要是他这么对他姐这么说,他姐早就一脚踹过来了,要么也会怼他几句,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干巴巴地“哦”一声。

他没话接。

郁闷的转眸看向远处,他发现所有人都三三两两地站在树下,或拿着剑,或拿着小匕首,在划拉飘来来的红色枫叶。

显安城眨了眨眼睛,下巴点了点那边,好奇道:“他们在干什么?不想要让叶子落在身上,去那边的亭子不就好了?”

“你不知道?”王玉罗轻轻挑眉,看向显安城。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别扭 她比显安城矮一个脑袋,抬眸时,光正好打在显安城的侧脸上,更显得他五官的精致。

王玉罗状似不在意的低下了头,用帕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鼻子。

不得不说,显安城的样貌,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极为出挑的。

男人味十足,虽有些木讷,但是耐心也是极好的。

这么想着,王玉罗对显安城其实也还是挺满意的,长得好看,有耐心,后院还干净,年纪轻轻便有能力,还是侯爵......

说实话,其实是她占了便宜。

木讷就木讷吧,她也不是个想整日谈情说爱的性子。

“不知道。”显安城摇了摇头,“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王玉罗抿了抿唇,一阵风吹过,让她发丝变得有些许乱。

显安城手指微动,伸出手,然后极不自然地在对方自己出手整理头发的时候,换成了双手抱臂的姿势,僵硬地站在那里。

王玉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仰头,看着飘落下来的叶子,眼睑轻颤,“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哦。”显安城也抬头,看着一片枫叶,飘飘忽忽地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王玉罗的头顶。

显安城微微蹙眉,紧盯着她头上的那片叶子,手指轻轻地挠着自己的手臂,“你头上有一片枫叶。”

“哦。”

就在显安城鼓起勇气,准备拿掉枫叶的时候,王玉罗率先伸手,拿下了头上的枫叶。

显安城只能又把双手抱臂的动作,换成了负手而立。

风吹过,显安城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就好像是以前偷看过她姐姐话本子里,明明已经喜欢上女主,却死不承认的男主,变扭的要死。

但是他确实不喜欢王玉罗呐。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的人,一遍一遍尝试划枫叶,这本就是个技巧活儿,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实现,所以他们在一遍遍的尝试。

显安城是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的。

莫不是,这就是安都城里的贵族,特有的游戏?

又一阵风吹来,红枫漫天地落下,又一片叶子落了下来。

显安城盯着那片叶子,像是又要落在王玉罗的头上,他想起了刚才那种纠结,尴尬的情绪。

终还是忍不住,就在枫叶将要碰到王玉罗头皮的时候,手腕一挥,袖里刀滑到手中,手起刀落,枫叶被他划成了两半。

王玉罗一愣,惊讶地微微地张开了嘴,看着被划成两半的枫叶从她眼前滑落,她抬眸看向了显安城。

“你......”

显安城表情有些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话未说完,王玉罗又注意到跟着枫叶滑下来的,还有不少发丝,她微微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原先的一个小发髻已然不在......

大段的头发落下......

显安城一边讪笑着后退,一边不好意思道:“刀、刀太锋利了,还、还有点儿长,没注意,没留神,没控制好,把你发髻给挑断了......”

王玉罗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她摸了摸,嗯,很好,少了一截。

章节目录 第540章 认错太快 “显!安!城!!!”王玉罗吼的咬牙切齿。

这样的场景,显安城不要太习惯!

他从小被她姐吼到大,由此,也形成了一个条件反射。

很果断地认错道:“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说罢,两人同意怔愣住了。

表情有些狰狞的王玉罗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头一次见到,认错这么快,还这么诚恳的人。

显安城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他第一对他爹和他姐以外的人这么说话......

真的是。

习惯了。

鉴于对方都这样说了,王玉罗也不好再说什么,摸了摸自己松散的头发,不自然道:“我先去厢房,整理一下头发。”

“要不我帮你修修吧?”

“这个你也会?”王玉罗惊讶。

“我姐,我姐总是嫌头发太长,所以我经常帮她稍微剪剪。”显安城小声道,“我也会嫌头发太长,所以让她帮我剪剪。”

王玉罗看了眼地上分成两半的枫叶,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行吧,但今日不是修剪发的日子。”

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也得在固定的几个日子,才能剪头发。

“所以晚上,晚上我去你房里,或者你来我房里,我给你剪头发。”

王玉罗:“......”

这话要不是显安城说出来的,她都要以为对方是个登徒子了。

显安城后知后觉,感觉好像不太对,改口道:“去厢房那边院子的亭子里吧,也是可以的。”

王玉罗点点头,转身便走了,回身后,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

显安落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宁祁风最近忙得不得了,应该是要晚些时候来,白夕言也没到,闫馨醉也没来。

撑着下巴,看了门外隐隐的红枫。

刚才显安城跟王玉罗一起出去赏枫叶的,迟迟没有回来,想必应该谈的不错吧......

显安落不知道的是,白夕言早就来了,她在宴厅门口徘徊片刻,还是直接转步去了枫叶林。

越呆在安都城的时间越久,她就越觉得自己跟安都城格格不入。

她学不会安都城贵女的优雅,学不会她们的交际方式,她觉得自己总是融不进去,不,应该说她不想融进去。

每每参见宴会,旁人看见她施礼时的礼仪,都会窃笑。

她知道她礼仪做的不标准,最近她也尽力在改正。

只是......

还不够。

本不想再出来参加什么宴会,但是每每给她家递请帖的人,多是王公贵族,她又拒绝不得......

唉......

白夕言有些沮丧地黄晃悠着去了枫叶林,反正她在进来时,已然跟齐郡王妃打过招呼了,让主人家知道她来了,便好。

比起进宴厅跟人打交道,她更想呆在枫树林里面,呆上一天,再住上一夜,然后再跟旁的客人一样,早上下山,反正她本就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应该不会有人故意找她。

闫馨醉遥遥的坠在白夕言身后,看着她锤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

他就跟在白夕言后面进的大门,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居然是一点儿都没注意到他。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喜欢她只对自己笑 他几次状似不在意的快跑几步,出现在她前面的一颗枫叶的树干后,就等着她走过时,他能够跟她说一句‘好巧呀’没想到这么大的枫树林,都能遇见你。

但是每每白夕言快要走到他靠的那棵枫树时,都会转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无法,他只能抄着小路,再赶到她前面不远处的一颗枫树后,站着。

一连几次,就是没有碰到白夕言。

闫馨醉看着顺着小路漫无目的走着的白夕言,打开扇子,咬了咬牙,这傻姑娘今天是怎么回事?就跟大路杠上了?每每遇见粗壮繁茂的红枫,都转弯,每每遇见有可能人会多的大路,就掉头。

一手叉腰,一手飞快地扇着扇子。

即使山中天气还凉,他跑了这么久,身上也出了些汗......

看着白夕言远去的背影,闫馨醉轻轻叹了口气,又抄着小路跟上去了。

一路快走,一路上遇见了许许多多砍枫叶的,他都匆匆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终于紧赶慢赶地,又跑到了白夕言正在走的这条小路的尽头。

他绕着一颗大枫树转了一圈,决定还是不在树背后站着,而是坐在枫树前。

闫馨醉找了个不错的角度,坐了下来,摆了个闲适的姿势,轻摇着扇子,等着白夕言走上门来。

他就不信了,折腾这么久,这次还不成!

蓦地,他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脑海里有一个念头开始滋长......

他为什么要这样折腾?

想要跟白夕言打招呼,刚才进门时,直接叫住她不就好了?何必要废这么大的周章?

他......他这是为了什么?

白夕言低着头顺着小路漫无目的走,一旦感觉到前面似乎有人,她便会换条路,走着走着,还未抬头,她便知道前面有人。

无奈地叹了口气,习武之人,本就对旁人的呼吸非常敏感。

正准备回头时,眼睛一瞟,转身的动作一顿,快速回首确定,白夕言眼睛一亮。

那个坐在树下的,不是闫馨醉么?!

笑着跑了过去,却又在快接近的时候,顿住了。

白夕言有些犹豫。

自从那日京城门后,她就没怎么在见过闫馨醉了,本想去他府上找他,听闻他家是整个安都,不、应该是整个北夏,礼教最严的家族。

这让她开始犹豫,毕竟她的礼节学的并不好,若是去他家,哪些地方做的不好,失礼了怎么办。

于是只能每次宴会时,旁敲侧击的跟旁人打听,闫馨醉。

莫要说打听了,这么多宴会参加下来,只要是女孩子们聚集在一起聊天,便会聊到闫馨醉。

闫馨醉,安都城第一风流才子,当代文人年轻一辈的楷模,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通,天文地理,无一不晓,样貌俊朗,喜欢他的女人,可以从安都城东门一直排到西门......

越是了解他,白夕言就越是知道他的厉害,也就越是觉得,自己当时能够和他在行州相处是何等的幸运。

也是越了解他,越自卑。

闫馨醉微微怔愣着看原本沮丧的姑娘,开心地笑着跑向她的模样。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为什么这么折腾的原因。

他喜欢白夕言,对他跑来,只对他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542章 不适合这里 但是这姑娘怎么又停住不跑了呢?

闫馨醉将扇子合上,看着停在他不远处的白夕言,浅笑着道:“好巧呀,没想到这么偏,还能遇见你......”

真是有缘分几个字还未说口。

便听见白夕言有些紧张道:“是我打扰到你了么?”

闫馨醉微微偏了偏头,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这么紧张,“怎么是打扰我了?倒是我最近太忙了,很久都没见到你了。”

“没打扰到你?”白夕言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

闫馨醉轻笑着摇摇头,“自然是没打扰的,况且,我在这边只为了躲清净,一个人是无聊,两个人才是清净,看见你一个人来这里,高兴还不及呢!起码有人陪我说说话了。”

白夕言犹豫片刻,走上前去,坐了下来,小声嘀咕:“真会说话,明明是我打扰了你,却变成你求来的我......这么会说话,难怪有那么多小姐喜欢。”

“你说什么?”闫馨醉就听见她在嘀嘀咕咕的。

“我说......”白夕言坦率道,“你说话这么好听,难怪那么多贵族小姐喜欢你!”

闫馨醉眉头微微一蹙。

心里想:她们哪是喜欢我说话好听?!她们是贪图我的外貌和才华!我跟她们就没说过几次话!就这样,每次自己马车路过时,都会差点被她们丢的水果砸死!我要是跟她们说好听的话,现在坟头草都说不定两丈高了!

但是面上却露出不解的神情,“很多贵族小姐喜欢我?这......我之前还真不清楚。”

白夕言眨了眨眼睛,看着闫馨醉那茫然的表情,小声道:“你不清楚,也是正常的,毕竟你也不是个会关心哪家小姐喜欢你的人。”

闫馨醉笑着打开扇子,轻轻扇了两下。

不,他是知道哪家小姐爱慕他,或者爱慕过她的。

毕竟他要绕着走!

为此还花了不少银子,从宁祁风那边买的情报。

“还是夕言了解我。”

‘夕言’两个字说的缱绻,白夕言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

“我跑这么远来,是躲清闲的,你呢?”闫馨醉见她红了脸,轻轻咳嗽了一下,稍稍转移了话题,“你一个人来这么偏,是干什么?”

“我是躲人。”白夕言见到闫馨醉,不知不觉,便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对她来说,对方是她极为信任的人。

“躲人?”闫馨醉不解。

“对啊,是躲人。”白夕言抱着膝盖,絮絮叨叨,“来安都城这么久,总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起先是以为不适应安都的气候,但是时间久了,发现安都是个养人的地方,风调雨顺......”

“行州那般严峻的气候我都适应了,怎么会适应不了这里呢?”

“最后我发现,我是适应不了这里的人,不学不会他们的相处方式,学不会她们的话里有话,本已经极力在学礼仪,但还是没有旁人的做标准......”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这里。”

闫馨醉看白夕言沮丧的样子,有些心疼,她明明是个快乐自在的鸟儿,在行州时,天不怕地不怕,乐观自信,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打败她。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有情人的名头该占了 怎么来安都没多久,就变得这么消极了?

“莫要管旁人那么多,你只要做自己就好,真的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意那么多的。”闫馨醉看向白夕言,语气珍重。

“那怎么行呢,就算是未来丈夫不嫌弃我,那他地家人,也总会嫌弃我的,为了减少和他家人的矛盾,我总要做的很好。”白夕言的表情有些惆怅。

闫馨醉急切道:“怎么会?他若是真的喜欢你,又怎么会让家人嫌弃你呢?”

白夕言微微撅起嘴,用剑打落几个叶子,“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总要做的最好,才能不给他添麻烦。”

闫馨醉心里一紧,“你有那个‘他’了?”

白夕言撇撇嘴,“有就好了,阿娘整日愁着呢。”

闫馨醉稍稍放下心来,“回去跟你阿娘说,安都城小姐定亲都很晚,你还未达到年龄,起码还要一两年。”

“真的?”白夕言眼里看到了希望,这样她是不是不用再被阿娘逼着到处参加宴会了。

“还有呐,给你提个醒,莫要找武将家的公子,他们多五大三粗,不通情爱,而且整日忙得很。”闫馨醉循循善诱。

“这不是正常的么,武将家本就繁忙,这些我是能接受的。”白夕言觉得理所当然。

闫馨醉一噎,思索片刻,继续抹黑道:“像这种家族,一般对媳妇的文化和礼仪要求很高的!”

“啊!”白夕言诧异,“怎么会这般。”

“定然是希望母亲能够教导后代学习礼仪和文化。”闫馨醉坦然道。

“那文人家族就不看重了?”白夕言觉得闫馨醉说的在理,又有些不对劲。

“看重是看重,但是要求不高,毕竟父亲,祖父祖父都可以教导。”闫馨醉继续道,“还有呐,你日后要注意,有不少文人家族的公子,读书读的都木掉了,整日之乎者也,圣贤先烈挂在嘴边......”

“不成的,不成的。”白夕言连连摆手,“我最受不了文人这般说话了,以前在行州时,见到都躲得远远的,若是要让我与这样的人成婚......”

白夕言想了想,郁闷地抠了抠自己的衣角,“就是不知道那清虚观收不收女道姑了。”

闫馨醉看着白夕言郁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莫名的钟爱逗弄她,喜欢看见她这般有些憋屈,有又有苦难言的表情。

真是......

莫名的身心舒畅。

白夕言看着笑的开怀的闫馨醉,咬了咬牙,起身把剑,剑光闪过,把好几片飘落的枫叶全都砍成了两半,佯装生气道:“你若是再笑,就如同此枫叶!哼!”

闫馨醉微微一愣,看着从他身侧飘散的半截枫叶,心里原先那张窗户纸,似乎一下被捅破了,自己的心迹也瞬间明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天的彷徨与纠结,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他就是个大傻子!

垂眸,捡起半截叶子,讷讷自言道:“既然这红枫都砍了,有情人的名头,是不是应该占上?”

章节目录 第544章 有事做了 “好好好,我不笑你了。”闫馨醉连忙讨饶,然后对着收剑,坐回原处的白夕言道,“小小年纪,就莫要想那么多未来夫婿的事情了,早就跟你说过,到了安都,我定然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的。”

“说话算话?”白夕言此时的表情有些复杂,她一面欣喜于闫馨醉能够记得住他在安都城跟自己说的话,一面又有些哀伤,让自己喜欢的人,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夫婿,也真是讽刺......

可是她又不敢说,毕竟闫馨醉那般的好,它是如同整个北夏如同星星一般的存在,而自己只是地上普通的一颗草,云泥之别。

也许她这辈子嘴幸运的时刻,便是能够在行州帮他,这才使得,自己能够和他像现在这样,面对这面坐着谈话......

“自然是说话算话。”闫馨醉笑着道,“所以回去告诉你阿娘,莫要为你的婚事操心了,明年一定懂你一个优秀的夫婿。”

等我参加完科举,高中之后,等着我明年上门提亲......

他家虽然是祖传的史官,但是补考个功名,证明自己优秀,总觉得好像没有什么真材实料一般。

所以他们家族里,谁不考个探花,榜眼,状元什么的,都不好意思在族里抬头,也恰恰因为如此,他们家乃是当代文人的楷模。

已有出路,却毫不自满,日日勤勉,优秀却不懈怠,不以高尚自居,也不妄自谦卑,脊梁永不弯。

这就是他们闫家。

白夕言看见了闫馨醉眼里有光,她觉得,定然是对方已然想好了,要给自己找怎样的夫婿,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表情恹恹地拿着剑戳了戳地上的红枫叶,有些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总之,这种事情,能躲一年是一年吧,见过闫馨醉这般的珠玉在前,之后还能见到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倾心呢?

轻叹着躺在了红枫上,白夕言依旧在思考,有没有哪里收道姑。

......

百无聊赖的显安落,终于,终于,终于!

找到一些乐子了。

因为康王来了。

但是她发现,康王来了之后,跟梁浅浅并没有任何交流,其实这就有些刻意了,平日里贵族见面都会互相问好,康王也算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今天他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梁浅浅,反而落座期间,不停地偷偷往她这边瞟,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本就有些无聊的显安落,一下子来了劲儿。

这样故作不熟的表现,刻意疏离,远坐的态度,与那天的郎情妾意完全不同的......

这两个人定然是憋着什么坏!

显安落眼见的看见了梁浅浅身边的丫鬟离席了,于是给连翘打了个眼色,连翘了然,立马跟了上去。

她又觉得不放心,给藏在暗处的显十六,做了个手势,显十六会意,偷偷跟着康王。

显安落见梁浅浅起身出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也跟了出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一个宰相之女,一个皇朝的二皇子,究竟能够密谋什么大事。

远远地吊在梁浅浅的身后,发现她回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545章 梁浅浅的计谋 齐郡王妃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小院子,里面起码有两间厢房。

东西两间厢房,两间厢房分布在院子两边,中间还有枫树林隔着,虽说是在一个院落,但是有枫树隔着,是看不见另一间房子的。

毕竟这个别苑本就是在山上枫树林里面开辟出来的,所以保持它的原貌和特色也是很重要。

由此,给贵人休息的院落,都还挺大的。

显安落看着梁浅浅这么早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轻轻挑了挑眉,思索半晌,也先回了自己的院落,毕竟她这么一身,过于扎眼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明里暗里盯着看,亦或者是有人来奉承一番,她着实也有些烦了,所幸坐在那边的时间够长了,也给足了齐郡王妃面子,她还是回房午休一下。

梁浅浅的丫鬟,找到了自己在齐郡王府别苑当差的哥哥,将一片枫叶用布包着,交给了哥哥,并且低声吩咐道:“待宁王来了,一定要把这个包着布的枫叶交给宁王,就说是安平郡主给的。”

“不会是一些,要命的东西吧?”她哥哥有些不安。

“怎得会!”丫鬟安抚,“不过是一片枫叶罢了,到时候就说是安平郡主赏枫叶时,捡到的这片叶子,便让你转交给宁王爷的。”

她哥哥点了点头,拿着枫叶走了。

连翘在一旁偷偷看着,轻轻松了口气,还好她在梁浅浅的丫鬟转交给旁人枫叶前,便想办法看到枫叶上的内容了......

不然换了人,看着又挺机灵的,她还真的没那么知道上面内容。

连翘一边重复着枫叶上:酉时三刻,红柔院东厢房见,有惊喜。

一边快速的跑回显安落的院落里报信。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快速离开了之后,梁浅浅的丫鬟又拿着另一个藏得更深的枫叶,偷偷的传递给了康王。

这片给康王的叶子上写着:戌时二刻,红柔院西厢房一叙。

对,这就是梁浅浅的计划,她在两个厢房里,统统都点了上次康王给的春.药,她先约了宁王在东厢房会面,若是不成,她再等半个时辰,去西厢房与康王碰面。

当然这个计策,宁王能来则是最好的,那么她若是能够在东厢房与其发生什么,一举得子,那是再好不过了,发生了关系,父亲那边施压,再加上显安落那明显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说不定......

说不定她就能成为宁王妃!

若是宁王不来,那么她便去康王的西厢房赴约,那边的春.药不过是装装样子地滴了一点,但是东厢房这边,她几乎倒了整瓶子。

若是到那时......

她就跟康王共处一室的呆上一晚,早上让丫鬟带人撞见便可,也不用做些什么,这样便能够威逼父亲,站在康王这边了,勉强做个康王妃。

当然,这个计策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自从她知道显安落住的院落为红游院时,便特意提前嘱咐了齐郡王妃,她想要住红柔院。

两个发音相似的院落,再加上别苑的下人说话多带着些外乡音......

希望,希望老天爷这一次能站在她这边!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她完成了所有人的任务 哪怕就这一次也好。

她实在是太需要这个翻身的机会了!

梁浅浅知道这次的计划,特别粗糙,并且有很多的漏洞,但是目前她也只有这种六分靠运气的计策了,虽然不完美,但却显得真实一些,之后若是宁王追究起来,也能怪他自己,没有听清楚院落的名字。

她坐在椅子上,紧张的一口接着一口喝着水,看向还未点燃的香炉良久,起身,将怀里自己准备的媚药也倒进了香炉里。

这个媚药是她爹给她的。

虽不能完全迷惑的人事不知,但是只要有一点点儿动情,都很难忍耐,需要很大的意志力。

让她把我好机会......

梁浅浅看着药量很足的香炉,将瓶子丢掉,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上山前,她爹别告诉她,齐郡王封地在外乡,近几年也调回来,外乡口音很重,让她把握好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现在她把握好机会了。

她完成了每个人交给她的任务!

爹爹让她勾引宁王,她勾引了。

康王让她假意跟他共度一夜,她也安排了......

她想要的,她也在安排了。

就看这个有些蹩脚的计策,能不能成功了......

“小姐!小姐!”丫鬟一路小跑着回来,“都送出去了,你放心吧!”

梁浅浅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尽心尽力的丫鬟,出声问道:“都还顺利吧?”

“都还是顺利的。”丫鬟道,“只是那给宁王的红叶上的字,似乎被安平郡主身边的丫鬟看到了,但也不确定,当时奴婢很快就收起来了!”

梁浅浅手里的帕子一紧,然后又缓缓松开,闭上眼睛,吐出了一口气。

“尽人事,听天命吧,若是真的不成,她也没有办法。”

然后睁开眼睛,郑重的对贴身丫鬟道:“今日夜里,无论东西两个厢房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不要进来,守着也不要让旁人的不想干的人进来,明日一早,想尽办法,带些宁郡王别苑的人,或者是旁的主子,直接闯我的院子。”

“先去哪个厢房?”

“先去东厢房。”

丫鬟看见自家小姐决绝的表情,心疼的不得了:“小姐!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莲儿啊,你是知道爹爹怎么跟我交代的,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也是真的没有旁的办法了!”梁浅浅闭上了眼睛。

这是对她最有利的法子,虽说没有了清白,没有了名声,但是......

她能得到一个王妃的位置。

也算是......

也算是等价交换了吧?

显安落一直睡到了晚膳前才醒,所幸这次的赏枫宴,因为天色暗下来,别苑又是依着山而建,主家担心路不好走,所以膳食都是送到各个贵人的院子里的。

不然都睡到这个时辰了,再穿衣打扮,再去赴宴,定然会迟到。

她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懵的都,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想睡一个午觉,但是午觉就是这样,一睡便能够睡一下午,不过这个也不怪她,山中本就天气凉爽,再加上风一吹,树叶的沙沙声,很是催眠,说这么久,也算是人之常情。

章节目录 第547章 王爷带了话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显安落下了床,然后懒洋洋地坐在了一旁的软塌上,连理将从府里带出来的抱枕拿了过来,放在了她背后,让她靠着木头能够舒服一些。

连翼送来一杯温茶,放在她手边,轻轻一动手腕就能够着。

显安落轻抿着花茶,神清气爽,这样的日子,她可以过一辈子。

“郡主,现在快到酉时了。”

显安落掐指一算,还挺晚的。

“安城回来了么?”显安落问道。

“侯爷回来了,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来这边找剪子,连翘帮侯爷去拿了。”连翼回道。

显安落诧异,“找剪子干什么?”

“听闻是要帮王小姐剪头发。”连翼偷笑着道。

显安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弟弟也真是厉害,让他多去接触接触,这就剪上头发了?

想到这,连翘进了屋,见显安落醒来了,回道:“奴婢跟着梁小姐的丫鬟,发现她怀里用帕子包了个枫叶,上面写着:酉时三刻,红柔院东厢房见,有惊喜。”

“酉时三刻?马上快到酉时......”显安落起身,吩咐她们给自己换上夜行衣。

现在她是越来越离不开夜行衣了,尤其是宁祈风送她的,真的是好用无比,不说穿梭于无形,但是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不管梁浅浅约的是谁,她都要提前去约的地方,看看到底在密谋什么东西。

梁浅浅准备的‘惊喜’又是什么。

“知道她的枫叶是给谁的么?”显安落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奴婢看见她给了宁郡王府别苑的下人,那下人走的是大道儿,奴婢担心再跟下去被发现,所以没有继续跟下去。”连翘仔细回答道。

显安落点了点头,想着梁浅浅和康王今日诡异的举动,猜测会不会是给康王的。

为了确定,她将显十六叫了出来。

“十六,盯着康王,可有发现?”

显十六低声道:“康王身边,也有高手保护,属下并未靠的太近,只知道康王身边的小厮,似乎拿着一个布包的红枫叶给了康王。”

“什么颜色的布包的?”显安落又详细问道。

“白色的布。”

显安落看向连翘,连翘点点头,“奴婢当时看着,也是白色的布。”

“那应该就是那个枫叶吧......”显安落将衣服勒紧,小声嘀咕。

这不怪她考虑的太少,任谁也不会想到,在古代,这个礼仪严苛的古代,居然还有人敢一前一后约两皇子!

想要脚踏两只船!

将面罩也带好,显安落又问道:“王爷来了么?”

连理回道:“王爷拖游政带了话来,说会晚些到,若是郡主想知道具体的,恐怕要找游政了。”

“行。”

显安落出门,走到了厢房前的枫树林中,将面罩去了下来,游政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显小姐。”游政老实行礼。

“王爷带了什么话?”显安落问道。

“王爷说,今天上朝时,本想将户部梁右相安插的许多蛀虫都一锅端了,一劳永逸,却没想,梁右相反弹挺大......”

章节目录 第548章 骏马保时捷 “一直拖着难办,于是皇上留下一些关键的人,在皇宫里用了午膳,休息一会儿,想要下午继续谈论,相比现在很快就能到了。”

显安落点点头,宁泽想要在大婚前把户部所有事情都解决、理顺了,这个想法她明白,只是还是有些急了,梁右相在朝堂上也是扎根许久,他的人,不是那么好办的。”

她将面罩带好,对游政道:“我去趟红柔院东厢房,宁泽若是来了,让他早点休息。”

说罢,便迅速往红柔院的方向跑去,还好她今天跟着梁浅浅走了一段路,不然还真不知道这红柔院是哪个方向。

这山里面的方向感,完全都是乱的。

在她往红柔院狂奔的时候,另一边一人一马,也在朝别苑的方向狂奔。

黑色的骏马,即使在崎岖的路上,依旧能够跑的飞快,从安都城一路跑到这里,马身上才不过出了一点儿汗,马升健硕,一看便是一匹良驹。

守着别苑门的下人,注意力先是被马吸引,后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马背上的人,一惊,连忙躬身跑了过去,小心道:“不知是宁王爷来了,小的怠慢了,小的这就去叫主家,让主家迎接可好?”

宁祁风松了口气,总算赶上了。

现在本就天色昏暗,已然到了歇息的时间,再主家麻烦也不好,所幸他这次也不是为了齐郡王和齐郡王妃来的,若是没有这漫天的枫叶,没有那说的头头是道的坊间传言,他也不会刚下朝,就这么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

将缰绳递给别苑的下人,宁祁风道:“不必知会齐郡王和齐郡王妃了,明日再说也不迟,本王乏了,先进去休息了。”

“那小的将王爷的马匹带到马厩喂养可好?可需要清洗一下马身?”小人恭敬问道。

宁祁风道:“不需要,这马,认人。”

“真不愧是宁王爷的宝马,翘着马身子,应该是王收藏的宝马中的保时捷吧?跑这么远居然都不大喘气,良驹就是良驹。”小人继续奉承。

宁祁风听了这名字,轻轻咳嗽了一下,挥手让他下去。

他跟着另一个小厮,由那个小厮带路,进了别苑。

小厮轻轻碰了碰怀里的枫叶,走了几步躬身对宁祁风道:“今日赏枫的贵人很多,不少贵人都砍成了枫叶。”

“哦?”宁祁风有些心里有些不爽,当然,这个不爽是对于梁右相的,真实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货,明明证据都那般明显了,还在负隅顽抗,保那几个人,托了他这般长的时间,不然今日本可以和安落好好呆一下午,都干什么都是好的。

“对了,瞧瞧小人这个记性。”小厮将用手帕包住的红枫叶拿了出来,递给宁祈风,“这是安平郡主今日赏枫时捡到的枫叶,晚些时候,郡主身边的丫鬟见小的在守门,让小的见了宁王爷您,便交给您。”

宁祁风垂眸接过他手上的帕子,并未打开,眼神沉沉的盯着他良久。

章节目录 第549章 雕虫小技 盯到对方已经浑身冒汗了,宁祁风这才狐疑地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到:酉时三刻,红柔院东厢房见,有惊喜。

“这个真的是安平郡主让你交给本王的?”宁祁风声音很沉,带着些威压。

小厮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忙道:“是交给小人的丫鬟,她说她是安平郡主身边的人,说这是安平郡主给您的!其余的小的不知!”

宁祁风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冷笑一声,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小厮立马屁滚尿流的跑了。

“红柔院,红柔院......”宁祁风对这个枫叶的由来充满怀疑。

随意又在路上拦了一个小厮,沉声问道:“你可知安平郡主的院子是哪个?”

“回贵人,是红游院。”小太监回禀道。

因为带着外乡的口音,听在旁人耳朵里,就像是‘红柔院’这三个字。

宁祁风微微蹙眉。

这个红枫叶真的是安落给他送来的?

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可会写字?”宁祁风又问道。

“回贵人。”小太监行了个礼,“不会写字,但是认得。”

“认得就行。”于是宁祁风用树枝写下了‘红柔院’三个字,然后指着地上的字迹问,“安平郡主的院落,可是这三个字?”

小太监借着光,细细看了看,“不是的,贵人。安平郡主的院落叫红游院。”

宁祁风:“......”

这个口音,有点儿毒啊,他怎么听,说的都是‘红柔院’三个字。

“那......”宁祁风点了点地上的三个字,“这个院子是谁的?”

“回贵人,这个院子现在是右相大人府上的大小姐住的。”

“梁浅浅......呵,倒是废了心思。”宁祁风冷笑一声,眼睛里点点寒芒扩散。

跟我在这里,玩这种低级的把戏!安落根本就不是会用红叶传信的人!再说,他们之间需要用红叶传消息?

呵,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这个梁浅浅......

当真是以为他不对女人出手?

看来是他前段时间放松了,让右相最近活的太滋润了。

旁边的小太监不由自主地心里有些害怕。

宁祁将红叶撕成了碎片,大手摊开,碎成几片的枫叶,顺着手指,掉落。

“行了,你去忙吧。”

小太监如同得了特赦,赶紧跑了。

宁祁风沉默半晌,将游政叫了出来。

游政依旧是随叫随到的乖巧模样。

“可曾把话,带给王妃?”

“回王爷,带给王妃了。”

宁祁风点点头,“王妃可在红游院?”

“并未,王妃去了红柔院的东厢房。”

宁祁风:“???”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默默的蹲下身子,一片一片的捡起刚才掉落的枫叶碎片。

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道:“是红柔院还是红游院?”

游政一字一句道:“红柔院,柔弱的柔。”

宁祁风:“……”

他把被自己撕碎的红色枫叶全部捡起来,放在帕子里包好。

毕竟是安落给的。

希望她不要查,不然他应该怎么样才能很自然的表现出,这个叶子它是自己碎的?

章节目录 第550章 再呆下去要长针眼 红叶传情,红叶传情,他和安落虽然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但是夫妻之间该有的情趣,还是要有的,这不,不是用红枫约他了么?

“王妃还说了什么?”宁祁风问道。

游政“王妃让王爷你早些休息。”

宁祁风耳根微微红了起来。

安落让他去红柔院东厢房,说是有惊喜,安落又让他早些休息,那这其中的意思,不就是,安落让他去红柔院东厢房,早些休息,因为有惊喜?!

宁祁风微微抿了抿唇,究竟是什么样的惊喜,才能让她大费周章的安排?

不自觉的,整个耳朵都开始红了。

看了眼之前小厮说的红柔院的方向,负手大步朝那边走去,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同时,显安落寻着白天的记忆,跑到了红柔院,借着指南针,才勉强分清楚东厢房是哪个。

从院墙摸进去,在厢房外偷听半晌,发现房内没人,这才偷偷地用匕首敲开窗户上的栓,然后溜了进去。

显安落观察了一下房间内的布置,发现有些不对劲儿,这间房子很大,跟她院子里,她住的东厢房格局是差不读的。

但是这里处处都挂着薄纱帘子,让整间房子显得旖旎、暧昧无比,就有些不同了,明显是主人后布置的。

跟她一样,房间的角落是一可以如同浴桶大小的小温泉池子,现在已经引流了温泉水,散发着点点热气。

显安落眨了眨眼,微微挑眉,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未点燃的香炉前,打开香炉轻轻嗅了嗅,立马合上了。

我靠。

催情药!

药量还这么大!这是往死里催情的节奏啊!

这该不会是梁浅浅和康王两个人准备在这里那啥那啥用吧?

显安落结合了那天见到他们私会的场景,瞬间脑补出了前因后果。

她懊恼的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奈,一天天的,怎么就想那么多呢?人家这两人不过是想提同房,待到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好逼着梁右相站在康王这边......

其实梁浅浅也不用这么急,经过今天宁泽这么一处理梁右相在户部的人马,那梁右相想要发展,就只能够站在康王那边了。

现在的小年轻,就是沉不住气,急什么。

想到这,显安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待久了,恐怕会见证一场活春宫。

这么多药量......

恐怕她若是再呆下去,恐怕要见证不止一场。

就在她准备走的时候,听到了院外的响动,没办法,她只能快速跑到温泉边,将蒙脸的面罩弄湿,然后快速上了房梁,影藏在黑暗中。

梁浅浅推门进入,看着房内的布置,十分满意。

缥缈的纱帘,能够很好的阻隔视线,将烛台放在了门口,到时候她进来的时候,对方应该也分不清她是谁。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了香炉旁,将香炉点燃。

显安落偷偷往下看去,发现梁浅浅此时穿着与平时清淡风格完全不同的衣服,一改平日里素色的装扮,此时从头到脚,看上去都十分艳丽。

章节目录 第551章 真的是王爷?! 颇有......

颇有她平日里穿衣服的味道。

非常华贵。

梁浅浅和梁王究竟想干什么?看着这明艳的衣服,显安落收回了视线。

莫不是颠龙倒凤之前,还要举行什么仪式?

香炉中的药粉味道慢慢泛了上来,显安落将沾了水的面罩更贴近鼻子一些,又把瓦片掀开的一些。

实在是这人放的药粉太多了!

梁浅浅和康王搞什么鬼,莫不是还还要用这种东西祝性?

显安落满脸迷惑的换了个姿势。

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人了,明明上次康王还对梁浅浅动手动脚的,现在梁浅浅约对方,就还需要用药??

莫不是上次是男追女,这次又变成了男追女?!

这个变化,有点儿超脱逻辑了……

算了不想这么多,还是继续往下看吧。

“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梁浅浅的丫鬟小跑着进来,对梁浅浅道,“来了来了,王爷来了!他直接往红柔院这边了!”

梁浅浅眼睛一亮,有藏不住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真的来了!?真的是王爷?!”

她的丫鬟知道她的,平日里,他们说宁王,都是直接用王爷指代,再加上她的贴身丫鬟这么激动,梁浅浅直接就明白过来,是宁王,宁祁风来了!

这次老天爷真的站在她这边了!

“怜儿!你看我怎么样?!打扮的像么?”梁浅浅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赶忙道,“外面的人都撤走了吗?记好了,等会儿无论有什么声音,都别让人来打扰!”

“好的好的,小姐你放心吧!都撤走了,你就放心吧!”丫鬟连忙宽慰道。

梁浅浅不自主地笑出了声,蓦地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道:“咱们快先出去,去正屋,晚一些再进来!还有蜡烛!快些,把里面的蜡烛灭了!就留着门口的这个!我们先出去吧!”

说着,梁浅浅笑着推着她的丫鬟赶紧出去,整个人似乎都兴奋了起来。

显安落等到她们完全出去了,松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偷偷将房顶上掀开的瓦片偷偷的一点一点儿复原,然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去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显安落无法,只能继续蹲在房梁上,偷偷往下看,然后再找机会下去,她总不可能一晚上都在这里呆着吧?

门被“吱吖吖”地打开,走进来一个身影,窗外的月光,透过枫叶的间隙,洒下斑驳的月光,将进来的人影子拉的好长。

门被打开,风穿过敞开的门,将屋内四处可见的薄纱吹的随风飘荡。

宁祁风微微蹙眉,看着这个装扮诡异的房子,犹豫片刻,还是迈着步子进去,然后关上门。

关上门的瞬间,他就闻到了一股媚药的味道,立马闭气,但是一想到这个地方是安落让他来的,这个媚药也可能是安落放的......

宁祁风整张脸都不由自地红了起来,然后稍稍放开了一些气息,让一些媚药进入身体。

毕竟,都是安落的心意,他也总得意思意思吸入一些。

章节目录 第552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显安落蹲在房梁上,压低了身子,想看看究竟来的是谁。

她总觉得这个人不像是康王,因为梁浅浅对待康王的态度,并不是刚才那样的。

等了半晌,终于看见那个站在门口磨蹭的人走进了屋子,穿过了层层纱幔,到了她的视线里。

“???”

显安落抬起头,有些懵,刚才那个人,是宁祁风?!

不死心的再压低身子看了一遍。

“!!!”

我靠......

这种吃瓜吃到自己的身上的感觉。

真的是......

炸了。

梁浅浅约的人是宁祁风?

宁祁风还跑来梁浅浅的房子赴约?!

并且还脸红了?!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颇有种,我家瓜田初长成的感觉。

要是按照旁的小说剧情,女主见到这种场景,定然会心中掀起惊天骇浪,然后脑海里如同跑马灯一般闪过与男主在一起的种种回忆,美好的,浪漫的,情意绵绵的。之后泪如雨下,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飞奔出房门,在满山的枫树林中狂奔。

男主定然会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着,xx你听我说!

女主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疯狂地摇头大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男主追到女主,把女主捂着耳朵的手拿开,你听我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女主再甩开男主的手,回身就跑,然后不小心跌下悬崖or被路过的马车撞飞or自己撞到树上......

显安落甩了甩脑袋,把脑海里不自觉出现的小说情节甩出了自己的脑子,直接翻身下了梁,拉下面罩,问宁祁风道:“你怎么在这?!”

宁祁风木然地看着显安落的装扮,发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不是你送的枫叶,叫我来这里的?!”

“我叫你来的?”显安落好像抓到了其中的关键,“你也收到了枫叶?!”

宁祁风微微蹙眉,“你还送谁枫叶了?”

“还有康王。”

“???”

“不是。”显安落觉得这话题越说越乱,“梁浅浅还给康王送了枫叶!”

说罢,她想明白了其中关键,惊叹道:“厉害了啊,这个小姑娘,还知道打时间差了!”

宁祁风根据显安落语中的只言片语,明白了其中种种。

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误入了一个大乌龙中了......

“咱们回去再说!再呆下去要被迫听活春宫了!”显安落说着,便拉着宁祁风往外走,但是让她无语的是,门外又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显安落四处看了看,想要把床旁边的脚踏拿开,直接钻到床底下,但是被宁祁风一把拉住,带着她又上了房梁。

两人四目相对,挤在狭小的房梁支撑角落里,你贴着我,我贴着你,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衣物下,散发的热量和身体的曲线。

显安落懊恼的闭了闭眼睛,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刚才她想钻到床底下,就是因为之前她上房梁的时候,就发现房梁上面的空间,实在太小了,供人躲避不被发现的空间,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定然需要挤着来。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大乌龙 再加上夏日穿的比较少,她穿夜行衣,又为了方便,还有下面还点燃着混合版的媚药......

显安落默默的把自己的蒙面的面罩分了一半,递给宁祁风,然后用气声问道:“你吸了香炉里的媚药了么?”

她说话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本就因为空间狭小,挤在一起的身体,更加热了。

有安落在,哪还有旁的媚药什么事......

“吸了么?”显安落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遍。

宁祁风稍稍离对方远一些,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显安落无奈,伸出一个手指,默默地将头上她之前合上的瓦片又移开了,小声道:“你肯定有闭气的法子,呼吸就用我这个沾湿了的面罩,再加上头顶的新鲜空气,没......”

她瞟见了宁泽已经完全潮红的脸色,瞬间闭了嘴。

这根本就不是没事儿的样子。

宁祁风闭了闭眼睛,良久后,对显安落道:“没事。”

显安落看着他红的都有些发透的脸,担忧道:“你刚才不会全息进去了吧?真没事儿?”

宁祁风蹙着眉,偏了偏自己的耳朵,“吸了一点点,真没事......”

“但是......”

“你如果在说话!”宁祁风喘了口气,“说不定就要有事了。”

显安落赶紧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肯定不会再说一句话。

就在此时,门外的响动也越来越清晰。

“在山上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东南西北的,根本就分不清楚!”

这是康王的声音!

显安落和宁祁风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诧异。

这是......

梁浅浅把两个人约在同一个房子里,想干什么?!

不知不觉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发酵,成型。

梁浅浅约了宁泽和康王到一个房间,她自己又不在,只是点了加量版的媚药......

莫不是她想让这两个人......

显安落伸手快速地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三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心底唾弃自己,都什么时候了!?

居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罚自己以后不许再看这类的话本子了!

“不过还好!本王还是分清楚了方向!你瞧瞧,你非说那边才是西厢房,那边明明是黑灯瞎火的!这边亮着灯,定然是这边的是东......”

门外康王与旁人对话的声音,清楚的传进了房内

“没人?!没人才是对的!是本王来早了将近一个时辰......”

“行了,你回去吧。”

“不用,直接回我的院子,然后明日借着寻我的由头,来这边寻我便好,旁的清楚了?”

然后就是一堆脚踩枫叶的声音。

门内,房梁上的两人,终于搞清楚了事情始末。

原来如此。

梁浅浅约了康王一个时辰后,在西厢房,但是这个康王呢,不仅提前来了,还走错了房间......

“我这个二哥,方向感极差,并且很武断。”宁祁风小声在显安落耳边道,“就是从不承认自己方向感差,总是觉得自己说的方向是对的,他身边的下人多奉承,也便没有点透,再加上山上本就难辨方向......”

章节目录 第554章 饕餮盛宴 惨还是梁浅浅惨。

显安落默默的在心里给她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还好你躲在了房梁上,不然梁浅浅可就闹大了。”显安落悄声道。

康王提前跑来,发现好不容易找来的房间内,居然是宁祁风,你说他是留在这里,还是不留在这里呢?

宁祁风听着她这话,越听就越不对味,附在她耳边,严肃纠正道:“不是他来了之后,我躲在房梁上,而是你不来这里,我也不会来!”

都怪游政,没有把话传递清楚,害的他来之前,以为......

以为......

显安落缩了缩脖子,自觉有错,她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就是个大乌龙。

还是因为自己而起的大乌龙。

房间的大门被推开。

康王看着房间内的布置,眼前一亮,有些安奈不住自己心中的欣喜和身体上的激动。

他走到香炉边上,轻轻嗅了嗅,满脸陶醉的神情。

淫笑着松了松身上的紧紧系着的带子。

他娘说的果然是对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就是能够狠得下心来,什么都能豁的出去!

瞧瞧这个布置,瞧瞧这用心的程度。

啧啧啧。

他娘果然说的是对的!

康王笑着摸了摸薄纱,然后紧紧攥住。

见对方这么有心的份上,就让她好好当自己的康王妃一阵子。

毕竟自己还是要靠梁右相的。

昨日,他就收到了点风声,听说宁祁风今天要办梁右相的人,细细打听了一下,才发现,父皇将宁祁风安插在户部,就是为了除掉梁右相那几个毒瘤。

他问自己母妃,要不要帮梁右相说几句话,拉拉他的好感。

但是他母妃说,这件事情,不能出面,因为要惹皇上不快。

若是他上朝了,父皇定然会就此事,让他发表意见,他帮右相,会惹到皇上,站在皇上这边,又会疏离梁右相。

因此他跟母妃一合计,决定直接告假,来参加这个赏枫宴。

今日一过,他与浅浅生米煮成熟饭,那么本就与宁祁风那小子结怨的梁右相,不是于情于理,都要站在他这一边了么?!

康王走到一边已经放好的温泉池旁,伸手进去摸了摸水温。

脑海里满是不久之后,两人在这里鸳鸯共浴,颠龙又捣凤的场景。

想到这,不知是因为他脑海里的东西作祟,还是因为药物发挥了作用,身子一阵发热。

其实他白天收到梁浅浅送的红叶时,就早已按耐不住心思了。

本想着借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功夫,他能够占一些便宜,便已然心满意足......

左等右等,总算是等到了天黑,待天完全黑透了之后,他就再也按耐不住,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一路上他也甚是小心,就连进这红柔院,都是让侍从带着他翻墙进来,并未走大门。

但是,让他没想到,这哪是占占便宜,这分明是给他送了个饕餮盛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梁浅浅就被他们一行人,被奉为女神,那每日清冷,淡然的神态,无时无刻不在勾着他的魂,他就是想看看,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她还能不能保持她那清冷!

章节目录 第555章 不要闹了! 不是说喜欢宁祁风么?不是每每宁祁风出现的时候,眼神里都只是盯着他一人么?

不是说过天下英杰众多,最佩服的,仅宁王一人尔么?!

康王的表情变得狰狞,想着他母妃提点他的话,想着他几日派人查到的关于梁浅浅的消息,重重的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点点水花。

许久,康王又冷静下来,恢复了旁日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需要梁右相的助力,至少是登机前,他一直都需要......

康王的行为,尽收梁上两人的眼底,看着他一会笑,一会儿怒,一会儿又平静的动作和表情,显安落收回视线,对着宁泽眨了眨眼睛,伸手在自己脑袋旁点了点。

这个康王,莫不是个傻子吧?!在那边自己天人交战什么呢?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这个呆愣的表情,差点笑出了声,他眼里含笑着点了点头。

对,他就是个傻子。

显安落有点儿无奈,看着康王那,不像是会走的样子啊!她现在祈祷这个康王能够出去干个什么事情,就算是在屋里睡觉也行,不然她和宁祁风,不会真的要一直站在这里吧?

她真的真的真的,对别人的房事,一点儿都不好奇!

想到这,显安落微微偏了些视线,想要继续观察康王。

但是宁祁风却伸手,捏在她的下巴上,将她歪斜的脑袋轻轻掰正,四目相对,显安落疑惑地看向对方的眸子,却在对方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

宁祁风的意思很明显。

不要看他,看我。

显安落看着他微微蹙着眉,略带郁闷的眼神,忍不住嘴角上扬。

盯着他一直微红的俊脸发呆。

宁祁风长得真的是很好看,无论是远观还是近描,都是人中极品。

每一处,仿佛都长的恰到好处,精致中,又带着男人特有的刚毅。

她不记得现代时,宁泽长的是什么样子,但是她能够确定,若是在现代时,自己遇到像他长得这般好看的人,以自己的性格,定然会主动出击。

所以,宁泽曾经跟她说过的,在现代时,她缠着他不放,定然是真的。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越动人,夜晚,人的理性的一面开始影藏,感性的一面逐步放大。

情绪总是会牵引着自己的动作行事。

显安落的视线从他的眼睛,再到高挺的鼻梁,再垂眸看到他那带着稍许血色的薄唇。

轻轻咽了下口水,仿佛被蛊惑一般。

本就紧贴着的身子,一点一点儿的靠前,直到不能够再向前时。

显安落的嘴唇,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宁祁风的贴近,如同放慢了好几倍的画面一般,一点点的,终于碰到了对方的。

才感觉到对方唇上的温度,宁祁风一把按住显安落的肩膀,将其推开一些。

显安落这才从刚才愣神中醒悟,茫然两秒后,再看宁祁风,发现他的脸已然红透。

他慢慢的抬起眸子,眼中仿佛有火苗在燃烧。

宁祁风用着平最大的自制力,慢慢在显安落耳边道:“不要再闹了,再下去,我脑子里的弦要断了!”

章节目录 第556章 天要玩我! 显安落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果然是那个梁浅浅放在香炉里面的东西太过霸道!就算她这般注意,还是吸进去了一些......

她懊恼的将自己脸上的面罩全都给了宁泽,再看向下面那个,明显面色也不正常的康王,心里念叨着他能够出去一下,只要他能够出去一下,她肯定和宁祁风头也不回的立马就走!

这个梁浅浅到底用的是什么药啊!

显安落能够预感到,若是再留下去,马上定然会受到视觉,听觉,以及自己内心的三重折磨!

她自己还好。

但是看宁祁风这个满脸通红的样子,那带着热气的呼气......

她怕这位先承受不住!

其实显安落理解错了。

虽然宁祁风当时进来的时候,是吸入了一点儿媚药,但是所幸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能够完全压制,甚至可以说,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当然这个压制的前提是,他只有一个人,亦或者他身边的人,不叫显安落。

只要显安落不要再搞事情,做一些有意或者无意的点火举动!

像她刚才那样,自己不由自主的亲他......

天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的!

现在他只能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少动一些,不要再一次一次刷新他的忍耐极限了。

他还没有在房梁上,在梁下有人时,做些什么的特殊癖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对于显安落来说,仿佛是度日如年一般。

她后悔了,她就不应该跑过来,非要知道梁浅浅和康王在密谋是什么。

没想到却把自己困在这里了。

要不直接冲下去,跑了?!

或者......

显安落看看头顶,要不冲上去,跑了?!

想到这显安落有些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里毕竟是皇家别苑,宁郡王府上也有不少好手散落在院落山上各个角落里值夜,若是他和宁祁风直接冲出去,造成的响动定然会很大,很容易就会被当成刺客追赶......

追不上还好,但若是追上了......

那就变成了战神宁亲王和安平郡主显安落在大婚前一周,到了梁右相的女儿,梁浅浅的院子里私会!

若是传出这样的话,还是小事情,要是传出,宁亲王在新婚前,被安平郡主捉奸在梁右相梁浅浅的厢房中......

她觉得宁祁风说不定会大开杀戒。

宁祁风见显安落一会儿看看下面,一会儿看看上面瓦片,心里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下面,然后手掌成刃,做了个砍的姿势,又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意思就是,他下去,把康王敲晕,然后他们出去。

显安落眼睛一亮,快速点头。

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宁祁风稍稍放开一些显安落,矮身,看了眼康王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去时,门外又传来响动声。

紧接着,门口的蜡烛被人吹灭,整个房间,只靠着窗外的月光,和廊下的两个灯笼,发出微弱的光照明。

宁祁风耸了耸肩。

显安落有些崩溃的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心里呐喊:天要玩我!

章节目录 第557章 欲哭无泪 门再一次被打开,显安落闭上了眼睛。

不用看,她都知道,这个一定是梁浅浅进来了。

显安落瞟了一眼梁下,然后又看了眼她正对面的宁祁风,点了点下面两个人,做了个手刃的动作,眼神期盼地看着对方。

这个意思是在说,你能不能下去把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砍晕?

宁祁风抿了抿唇。

摊了摊手,微微耸肩,伸出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手指点了点两个方向。

显安落欲哭无泪。

宁祁风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人,到时候会面对面,他一个人,没有办法同时砍晕两个人。

显安落表情绝望。

宁祁风点了点显安落,然后做了个手刃,然后又来回点了点他自己和对方,又指了指梁下。

显安落露出一个很可怜的表情,哭丧着脸摇了摇头。

宁祁风的意思是问她,会不会把人砍晕的手法,这样他们能一起下去。

但是她真的不会啊!

宁祁风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食指点了点下面,然后两手无声拍了三下,然后捂上了显安落的耳朵。

他的意思是,等到他们“啪啪啪”的时候,我给你捂着耳朵。

显安落:“……”

梁下,康王注意到有人进来,立刻转身,快走了两步想去门口看看,但是又觉得这样显得急不可耐,于是他矜持的顿在原地。

梁浅浅进来之后,见穿着玄色衣服的人站在侧面,不发一言,黑暗与他几乎是融为一体,若不是她早就适应了黑暗的环境,都不一定能够发现他。

刚才她丫鬟告诉她,是亲眼看着,宁王爷宁祁风走进来的!

梁浅浅攥着帕子的手,宁王爷,偏爱玄衣……

熟不知康王为了行夜路方便,专门回去换上了玄色的衣服。

月光被乌云遮去,整个屋子更加昏暗起来,几乎只能够看见虚幻的人影绰绰。

站在房梁上的两人完全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形,只能从悉悉索索地声音来判断出,下面那两个人在接近,两人竖起耳朵,听动静。

梁浅浅快走几步,摸着黑,凭着记忆走到了对方面前,在对方要张口说话时,率先捂住了他的嘴,发出“嘘”一声。

康王瞬间就不说话了,伸手我煮了对方的手,指尖轻轻地揉搓。

梁浅浅心里一热,虽是明白对方把自己当做是显安落才会这般温情......

梁浅浅估算了一下时间,他已经在房间里呆了很久了,最是动情室,自己要抓紧机会!

于是,在房梁上偷听的两人,先是听到一声入水地声音,水声哗哗作响,足以脑补出两人在水中的情景,接着便是很大的唇齿相触的声音,然后伴随着低沉的女声“我替王爷宽衣”之后。

声音越发杂乱起来,喘息声,口水啧啧声,甚至还有衣服撕裂的声音,之后又是一阵莫名的声音,夹杂着喘息声传来。

显安落和宁祁风对视一眼,梁下的声音激烈,他们两个人,其实也挺尴尬的。

章节目录 第558章 考验自制力 越是黑暗,脑海里就越容易脑补画面,喜欢的人离自己这么近……

好不夸张的说,现在每呼吸一下,都在考验着两人的自制力。

对,两人的。

他们互相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又想逃离这种致命的诱惑,不仅要抵抗外在的,还要抵抗药效。

感觉自己的神经就在弦上,下一秒就能崩断。

许久,终于梁下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宁祁风和显安落两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王爷,别在这。”

显安落蓦地睁大了眼睛,宁祁风的眼神里,含着点点怒意。

不为旁的,而是梁浅浅刚才说的那句话,跟她平日里的声音语调,都很像。

梁浅浅在模仿她?!

瞬间,显安落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难怪她总觉得今天梁浅浅穿的那一身衣服,感觉诡异,为什么她什么事情都要摸黑进行。

原来梁浅浅一直在模仿她!

显安落抿了抿唇,都不知道先生哪个气。

是梁浅浅模仿她,跟康王发生关系的气,还是她将康王误认为宁祁风,认为自己在跟宁泽做那种事情的气!

说罢又是一阵的水声,两人似乎从水中出来了,然后传来轻喘,旖旎的声音。

显安落和宁祁风两人对视,都能从对方眼中看见怒火。

真的太憋屈了。

就在他们准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跳下去的时候。

梁浅浅发出了叫声,像是忍痛。

显安落:“......”

宁祁风:“......”

这就,开始了?

显安落和宁祁风大眼瞪小眼,两人近乎于贴在一起,躲在房梁的角落。

耳边满是不可描述的声音。

简直是人间惨剧。

声音越来越大,宁祁风受不了,将手捂在了显安落的耳朵上,附在她耳朵边,声音有些沙哑,“不要再听了。”

显安落看向眼睛都像是有火焰在灼烧的宁泽,也将手捂在了他的耳朵上,微微踮起脚尖,轻声道:“听旁人这个,反应这么大?”

宁祁风对显安落的问话,有些苦笑不得,他低头,在显安落的耳边沉声道,“小没良心的,还不是因为你?你知道......”

说到这,宁祁风控制不住自己,一口咬在了她脖子上,含糊地声音传开。

“虽说......控制吸入量,但我现在全身的血管都在叫嚣!让我......收点利息。”

“唔!”显安落快速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睁大。

宁泽是属狗的吧?

脖子上传来的细细密密的啃咬感觉,耳上是宁祁风的大手,偶尔透进来一两声不可言说的声音。

显安落觉得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同样,今晚受着煎熬的不止是他们。

显安城站在枫树林的路口中间,身上披着一件丝绸薄面的披风,手上弯着一把剪刀,脚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枫叶。

远远地,两盏孤灯摇摇晃晃地从另一条路上飘来,显安城转眸看去,终于来了。

王玉罗偕同自己的丫鬟,提着小灯,往这边走。

两人见面,先互相行礼问安。

王玉罗看见显安城手上的剪子,眨了眨眼睛,问道:“安平侯等了许久了吧?抱歉,是玉罗晚了。”

章节目录 第559章 冷不冷? 显安城看了眼天色,剪刀在他手上优雅的转了个圈,他看向对方,有些不自然道:“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因为让我等久了,而道歉的。”

王玉罗看向显安城,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姐常说,擅长等待是成熟男人的标志。”显安城不由自主的轻笑道,“所以小时候我常常以能够定心等我姐两个时辰为荣。”

“现在呢?还等么?”

“现在......”显安城手灵活的玩着手里的剪刀,语气有些怅然,“长大之后,其实一起玩的机会也少了,等她的人,也换了另一个......”

说到这,他畅笑道:“不过换了人之后,该等两个时辰,还是要等两个时辰。”

“安平郡主好福气。”王玉罗由衷的羡慕那个鲜活,恣意的人。

王玉罗转眸看向显安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晚上的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暖、体贴、和煦站在他身边也格外的安心,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步子和语气放松身心。

其实......

嫁给他也好。

“冷不冷?”显安城一边解着自己披风的带子,一边问。

王玉罗看着他的举动,脸开始渐渐热了起来,山里晚上凉,她出来时才洗了澡,天气有些热,所以并没有带披风。

垂着头,她小声道:“挺冷的。”

哪知显安城将解开的绳子又系了回去,还紧了紧,点点头道:“是挺冷的,走快些就能暖和起来了,到亭子那边就好。”

王玉罗:“......”

刚才她居然觉得对方体贴入微?

果然是她的错觉。

这个人还是和白天一样,是个二愣子。

两人的脚步加快,确实如显安城所说,到了亭子,确实暖和起来,因为显安城在这边准备了一个炭盆,旁边还有几个铁棒。

王玉罗脚步微顿,虽说山中天气凉,但是还没有凉到这种程度吧?

“坐吧。”显安城指了指亭子里的一个石凳,手上的剪子在他的手指上打了个圈,剪刃反了光,“在这给你剪。”

王玉罗有些后悔,她觉得听信显安城说的会剪头发的鬼话,晚上出来让他剪,完全就是一个大错误。

显安城看出了对方的犹豫,他停下了转动的剪子,看着对方被他白天弄得有些参差的头发,指了指头发,蛊惑道:“反正来都来了,也不会更糟糕了。”

王玉罗点点头,走过去,坐下,开口道:“是呐,反正来都来了,若是剪的不好,不知道安平侯能不能屈尊,让我帮你修剪下?”

显安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小声道:“其实来了,也还是可以走的。”

“您说什么?”王玉罗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威胁。

“我说......”显安城莫名地怂了,“其实我的头发还是可以剪的。”

王玉罗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好说话,若是她对旁的男人说这样的话,定然会引起他们的不悦,他们会认为自己的尊严被侵犯了,被但是显安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这样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560章 我的头发,供你玩 不仅如此,显安城的本事,却比那些整日里将男子气概、男人的尊严挂在嘴边的人,大的多。

她虽不知他以前如何,就单单最近听自己爹爹对他话里话外的夸赞,便知道,显安城的本事不小。

是呐,本事又怎么会小呢?

他应该是北夏,靠自己的本事,获得侯爵之位的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了。

不知是火炉的原因,还是亭子遮风的原因,她感觉整个人,从内到外都热了起来。

不自觉的,王玉罗手心都有些冒汗。

显安城将丝质薄面的披风取下来,披在了王玉罗的身上。

王玉罗微微一愣,摇头道:“我不冷。”

甚至还有点儿热。

“哦,这个不是给你御寒的。”显安城专注的拿起梳子,开始梳她的头发,“这个是防止衣服进你衣服的。”

王玉罗:“......”

总是觉得,显安城似乎与她,永远都不在一条线上。

就在愣神之间,显安城走到了她前面,将一缕头发梳下来,微微低头,眼神微眯,用剪刀专注地一点儿一点儿剪了起来。

王玉罗微微抬眸,看着与她近在咫尺的,对方的脸。

她的脸瞬间变得爆红。

立马垂下了眸子,再抬眸时,她再次不由自主的感叹,显安城真的生了一副好相貌。

他的皮肤并不是很白,但是非常好,如同闺阁中的小姐细细养护的一般,十分细嫩,他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品,小心翼翼。

他们离得太近了,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出的气都能洒在她的脸上。

王玉罗就这么盯着他,若现在给她剪头发的人,不是显安城,而是旁的什么人,她一定觉得那个人在占她的便宜。

但是放在显安城身上,她就绝对没有这些想法,没有旁的,就是因为他太专注了,从到到尾都没有跟她对视一下......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念头才刚刚升起,显安城视线微微下垂,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心里一惊。

他们之间离的太近了,她甚至能够看见对方眼睛里面的星星点点,似乎稍稍往前一点点,他们都能够亲到对方。

王玉罗脸更加红了。

她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很热么?”显安城起身,自然的将火盆推远一些,“这样是不是好很多?”

“呃......”王玉罗一惊,连忙点头,“是,很热,现在好很多了。”

显安城绕到后面,“那就好,我继续剪了。”

“嗯,好。”

在王玉罗看不见的地方,显安城闭上眼睛,轻轻地吐了口气。

他刚才一直不敢看对方,不小心对视的时候,他有种......

有种想要亲对方的冲动。

他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显安城呐显安城,人家是打鼓的人!不是那个鼓!就算你喜欢合奏,亲的也应该是那面鼓才对!

拍了拍自己的脸,显安城沉下心来,继续剪。

“好剪么?”许久,王玉罗小声问道。

显安城后退两步,看了看,“放心,若是剪不好了,我的头发,供你玩。”

章节目录 第561章 宁王跟旁人...... 王玉罗的手指不自主地蜷起,挠了挠腿,“不都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男人的头顶,女人摸不得么?”

“我爹曾说,别不想做什么事情,就往父母上面甩,父母生养已然不容易,还一天到晚被抬出来当借口,才是罪过。”显安城一边剪头发一边道,“什么养不教,父之过呐,这种事情,我爹是不认的。况且......”

“噗嗤!”王玉罗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发现自己的笑声打断了对方的说话,忙道:“况且什么?”

“况且,我的头,女人摸不得,但是亲人却可以。”显安城低声道,“我爹说等我姐大婚结束,便去你家里提亲......”

王玉罗脸色更红了,小声道:“这般急么?”

“是呐,想快点成婚。”显安城放下剪子,将一根铁棍放进了火里烤了烤,看着王玉罗道,“这样就能整日回来,名正言顺的跟你合奏了!”

王玉罗:“......”

她啊,就不该对显安城这个人,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就这么想着,似乎闻到了一股焦味,她惊恐转头,看见显安城正拿着烧红的铁棒卷她的头发,所有接触到铁棒的头发,全都被烫没了。

在今天之前,她的头发原本是在腰下的,被显安城白日里划了一下之后,最短的头发也是在腰上,但是现在被显安城这么一烫......

她的头发长度现在能过肩,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显安城有些郁闷的看着被铁棒烫的断掉的头发,挠了挠头,明明她姐每次用的时候,都挺正常的,能把头发弄得弯弯的很好看,本想着露一手,但是......

怎么都没了呢?

透过铁棍,他看到了王玉罗几近要喷火的眼神,讪讪地往后退了几步。

“显!安!城!”

“我......”显安城把铁棍藏在身后,“那个......”

“误会,误会......”

“误会?!”王玉罗的眼神里带着些火气,“你把头发散了!我也让你误会误会!”

“少爷!少爷!”连翘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见王玉罗也在这里,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说。

王玉罗看见他们似乎有事情要谈,本欲离开,显安城却直接让连翘说事情。

连翘是真的有些着急,又见显安城都这般说了,于是赶忙道:“小姐去了红柔院,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显安城蹙了蹙眉,“这红柔院是哪......”

“红柔院?不是梁浅浅住的地方?”王玉罗一向跟梁浅浅不对付,所以自然也是要把对方住的院子弄清楚,方便绕道走。

“是的!王小姐!”连翘忙道。

“那又如何,我姐定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显安城毫不在意。

“不是的!少爷,重点是,有人看见宁王爷进了红柔院!刚才显十六去探查了一下,听见了......听见了......”连翘有些难以启齿,咬了咬牙,“那种声音!他还听见了那女人说话的声音,虽然模仿小姐模仿的像,但显十六判断,那人不是小姐!”

显安城眼睛微微睁大,手中的铁棍都快被他捏变形,他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562章 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 “宁祁风他在干什么?!”显安城语气凶狠,不等连翘再说什么,他反手又从旁边抽了根铁条出来,挥了两下,“带路!”

冰冷的声音从显安城嘴里发出,连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立马反应过来,赶忙跑到前面带路。

王玉罗从而米见过平日里懒懒散散嬉皮笑脸的人,会一下子转变成这般,他周身的杀气,和那几乎有些红了的眸子,无一不在表现着他的愤怒。

这个样子,就是去杀人的。

她赶忙追了上去,拉扯着身上有些宽大的披风,规劝道:“安平侯,您刚才也听见了,安平郡主也是在那边的!”

显安城没有理她,继续往前走。

“也许事情不是这般,也许是误会呢!”王玉罗见他没有反应,担心他一冲动闯下大祸,激动道,“显安城!刚才她都已经说了,那女人是在模仿安平郡主!就算真的事情是这般,那也要查清楚事情真相呐!他可是宁往!他在安都城的意义,我不信你不懂!”

显安城蓦地顿住。

王玉罗稍稍送了口气,却没想,对方语气严肃道:“原不原谅他,是我姐说的算的,揍他,是我这个当弟弟该做的!”

“误会?勾引?模仿?!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敢做对不起我姐的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给他拽下一层皮!”

“王玉罗我告诉你!要么乖乖跟在我后面,要么现在就赶紧回自己的院子,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我显安城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没有‘怕’这个字!凡是我显家人,就没有吃亏憋屈的道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某人在大婚前管不住自己的身子,还是旁人勾引的手段太过诱惑!”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消失在枫树林中。

王玉罗看着快步离开的显安城,急的跺了跺脚,起先是被显安城那强悍的态度一凶,被惊到了,之后感动于他对自己家人的态度,最后又担心,怕他出什么事情,这样拿着两个铁棍贸贸然的冲进去,万一伤了宁王......

那可是宁王呐!但凡想要在北夏呆着的人,都不可能跟宁王爷结仇的!

“小姐小姐,莫要去了,此事重大,我们先回院子吧?!”丫鬟小声的在一旁劝道。

她算是听明白了,这很可能是那梁浅浅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假扮成梁浅浅,勾引到了宁王,此时说不定就在翻云蹈海,若是此时去了,无论是宁王真被勾引也好,假被勾引也罢,这种事情被人撞见,总归是会被记恨上的!

王玉罗看着快要消失在小路上的显安城,死死捏着帕子,咬了咬牙,扯开嗓子大喊道:“来人呐!出事了!红柔院出事了!”

“快来人啊!出事了!红柔院出现采花贼了!”

她一边跑一边叫道,很快许多没有休息的主子,都听到了这声呼喊,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于是这个队伍逐渐壮大起来。

王玉罗微微松口气,只有看到的人越多,宁王就算想要杀人灭口,也没有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563章 看热闹 闫馨醉本来坐在房顶上,吹着笛子,诉说着心中的愁思。

他喜欢白夕言的,但是娶她的前提,是要说动他家里人,白夕言有异族血统,而他是汉人先贤的后裔,家里世世代代,全都是汉人。

他不知道族里会不会反对,他需要做两手准备,若是族里不反对,他应该如何,若是族里反对,他又该如何,所有谈判的资本,便是他需要考取一个功名。

他达到了家里人想要的,那么他就可以跟族里的人谈他想要的。

想到这,闫馨醉轻轻叹了口气,人生呐,就是一个不断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自己跟自己较劲儿的过程,明明有那么多姑娘,自己却喜欢那个最难娶的。

这也好,不管难不难娶,那姑娘,都是最好的。

想到这,他听到了大路上嘈杂的声音,闫馨醉唤来小厮,坐在屋顶上,跟小厮对话,“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小厮忙回道:“小的随便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宁王今日夜宿在梁姑娘那边了!”

“什么?!!!”闫馨醉立马站起来,惊讶地差点从房上滑下去,他连忙坐下来,惊诧道,“你、你再说一遍!说的详细一些,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子,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听闻,今日有采花贼恰巧到了红柔院,右相大人府上的梁姑娘的院子里,然后宁王正巧经过,出手相助,但是屋子内迷魅香的效果太浓,导致宁王爷中了招,这梁姑娘本就已经神志不清,于是两人......”

“那现在如何了?!安平郡主和安平侯如何了?”闫馨醉心里一紧,感觉这个事情颇为严重。

“现在不知道呢!众人还没赶到红柔院,走在最前头的安平侯,应该快到了!”小厮如实回禀。

闫馨醉:“......”

“还没人看见?那刚才的消息怎么来的?!”

“是呐,都还没看见,刚才小的说的都是打听到的!”小厮憨笑着挠了挠头。

闫馨醉直觉这件事的严重,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说是显安城带头。

遇到这种事,哪是什么查看情况,这分明就是去捉奸的!

闫馨醉蹙眉低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要赶紧去现场!

于是就这样,队伍越来越大,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多,无论是捉奸的,还是凑热闹的,还是赶过去,就是想看看八卦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契跟上,看着前头气势汹汹的显安城,不多说一言。

他们都知道,若是传言是真的,里面的人若真的是宁王,那么显安城这个样子进去,一定会得罪皇家。

不过他们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显家最近的势头太大了,也该犯些错误,收收势头,变得平庸一些。

若是显家能够跟宁王退婚,那就再好不过了,这安都城呐,盯着宁王妃位置的人,大有人在!

此时间,红柔院东厢房,显安落微微松了口气,原因是下面的人,终于不再发出什么声音了。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打的轻一些 宁祁风似乎也平静了下来,轻轻舔舐着显安落脖子上,他咬出来的痕迹。

垂眸看着,那颇为夸张的压印,对着显安落歉意一笑。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

宁祁风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低声的闷笑了起来。

那牙印虽然恐怖,但是就在最难熬的时候,他都控制着力道,绝对没破。

听着下面已经没有声音,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宁祁风稍稍离显安落远一些,双手合十,做了个睡觉的姿势,然后指了指窗户。

意思是再等一会儿,他们睡着了,他们就出去。

显安落赞同的点头。

不说别的,被迫听片儿,听久了,其实是会反胃的。

她真的没有什么偷窥旁人这方面隐私的喜好。

可惜的是,他们估计错了那媚药的药效,才不过几分钟,下面有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战。

显安落和宁祁风生无可恋的看着对方,表情木然。

就在他们又等待了一轮之后,两人决定,说什么也要走了,就算被发现了,也要走了。

刚要准备下去,门外传来丫鬟的叫声:“你们不能进去!哎!你们都是来干什么的?!不能进去!”

“安平侯!你不能进去!”

显安落和宁祁风一惊,趁着混乱,赶紧下了房梁,在显安城踢门进入的瞬间,两人一前一后从后窗翻出,显安落还记得将窗户关好。

然后快速的消失在林子里。

显安城巡视了一圈整个房间,王玉罗赶紧跟了进来,后面看热闹的人也迫不及待的上前。

房间内层层帷幔的布置,单是看着,便知道有问题,这不是那青楼的妓子常用的手段么?

再加上房间内那特殊的香味夹杂着糜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家都是成年人,光是闻到这个味道,便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莫不是刚才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宁王真的在大婚前,跟梁浅浅......

这可就有意思了。

说着他们还好事的寻找起安平郡主,发现安平郡主并不在这边。

淫乱的声音依旧从里面传来,所有在门口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看热闹不嫌事大,后面一个人小声道:“呦,这媚药的劲儿,还真的强烈的。”

显安城紧了紧手上的铁棍子,直接走上前,王玉罗赶紧小声劝道:“安平侯你要冷静啊!”

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眼睛通红,满是怒意,依旧向前走去。

“显安城!”王玉罗没办法,只能轻声道,“打的轻一些,留余地!”

显安城上前,直接拉开了乱七八糟的帷帐,门外旁人提着的灯笼的亮光,瞬间照了进来。

就在他准备直接隔着床上的帷帐揍人的时候,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安城,在这闹什么呢?”

显安城微微顿住。

这是他姐的声音。

寻声看过去,发现原本堵着门口的人群,迅速分成了两边,两人漫步款款而来。

一个穿着玄色男士外袍的是他姐,另一个是,外袍在他姐身上的风姿卓越的,便是宁王。

章节目录 第565章 采花贼 显安城眨了眨眼睛,理智瞬间回归,立马将棍子收了起来,笑呵呵道:“这不是听说这里进了采花贼,我和玉罗正好在附近,所以赶来看看。”

“没想到,还在真的进了采花贼了!”

说着,显安城摸了摸头发,憨笑着继续道:“我一个大男人的,也不好过去看,总得找个已经成婚的妇人,前来看看这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说着,手搭在王玉罗的肩上,带着她赶紧从房间里面出来,站在了她姐的后面。

王玉罗翻了个白眼,这货是蜀地演变脸的吧?刚才还凶神恶煞,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样子,现在又笑呵呵的,人畜无害,如同一个大傻子一般。

他一定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一泼就灭。

显安城和王玉罗亲密的举动,倒是有人看见了,但是他们现在的心思完全就不在这个上面,所有人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帷幔后的大木床上。

想着梁浅浅平日里清高的样子,又想着刚才似有似无销魂的声音,恨不得能够穿透帷幔,号看清楚那床上,到底是什么样的销魂场景。

“看来是有贼人从后山溜进来了,此事要好好盘查!”宁祁风微微蹙眉,义正言辞道。

原先准备看热闹的人,看见宁王居然跟安平郡主从外面进来了,现实一阵失望,失望后,八卦的火焰又燃起,传言中是梁浅浅跟宁王......

那么现在宁王就站在他们面前,那梁浅浅在跟谁......

闫馨醉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见人群中站着的显安落和宁祁风二人,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又正巧看见了站在最后的白夕言,想也不想,直接朝她走去。

门口嘈杂的声音传了进去,梁浅浅率先清醒,隔着床上的纱布,看着外面人影绰绰,在看像伏在她身上的人。

“啊!!!”一声惊叫起来!

她连连后退,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的身体,惊恐道:“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还好她还是有理智,不曾说出,“为什么不是宁王”这种傻话,但是梁浅浅的心此时也已经凉的透透的。

之前有多么欣喜,现在就有多么难受,整个人如同掉进冰窟窿一般。

虽说被旁人撞见,本就是设计好的......

但是......

梁浅浅不由自主的眼里含着泪水,抱着被子楚楚可怜。

康王也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看着帷帐外人影晃动,以为这是梁浅浅设计好的。

他们之前本就商量好了点上媚药,两个人在点了媚药的房间里什么都不干,天亮后被旁人发现。

但是现在这场景,明显是偏离了原先的计划,他们不仅是共度了良宵发生了关系,还在晚上就被旁人撞见。

听着外面的人絮絮叨叨的讨论声,什么“采花贼”,什么“毁了”......

本就深谙此道的康王,瞬间猜出了其中的缘由。

他看着梁浅浅泫然欲滴的样子,他穿上亵库,又简单披上了一件衣服,下了床,然后再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丢进了帷幔里。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引导 不管这梁浅浅是不小心将媚药放多了,还是旁的什么,既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女人,他就没有让旁人看了去的道理。

他淡然的将衣服穿好,向门口走去。

随着他从黑暗中走出,门口的众人看见了来人,发现是康王!

众人哗然,这、这人,怎么会是康王?!

这个变化有些,太大了,刚才说是宁王,现在又是康王?!

齐郡王妃匆匆忙忙碌地赶了过来,才堪堪了解了此事,本想着既然宁王在人堆里,不曾牵扯其中,她这边的事情还轻松一些,却没想着,虽是没有牵扯到宁王,却牵扯到了康王......

有些事情,一旦牵扯上了皇家,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

康王抿唇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的宁祁风,憋住了心底的火气,他娘跟他说过,不管暗地里用什么样的手段,面上的关系,也一定要维护好,哪怕私下里是杀父,杀妻,杀女的大恶人,但是平日里相处的时候,也一定要将自己伪装的完美。

康王深吸一口气,对所有人行了个礼,“事情大家也许是知道了,浅浅小姐这边,遭遇到了采花贼,本王过来查看的时候,不幸闻到了采花贼放在香炉中的媚药,中了招......”

众人见康王这般说,连忙回了个礼,统统痛骂那采花贼。

其中,齐郡王妃骂的最凶,并且发誓,一定要给梁浅浅和康王一个交代!

“当然,此事在下会禀明圣上,求皇上赐婚,本王定然会为浅浅姑娘负责的!”康王说的道貌岸然。

“康王仁义!”

“康王有担当!”

众人听了,明面上的话虽是这么说。

但是暗地里,想法各异。

有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她们平日里最看不惯的便是那梁浅浅装腔作势,穿着清清淡淡,吟诗赋曲的样子。

呵,叫你装,你也有今天。

而有的呢,心里却是羡慕的。

目前整个北夏,成年的皇子就两个,梁浅浅以前便明里暗里的透露,她会是未来的宁王妃,但是现在打了脸,她们本可以笑话一阵,但是现在人家被采花贼暗算,都能成为康王妃......

虽说宁王登基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事情没有个结果,谁又说的准呢?

这梁浅浅,以后她们还是得捧着!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宁祁风瞟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红衣,眉宇间还是有一些不满,想起之梁浅浅穿的如同安落一般的衣服,想要趁机魅惑他......

虽不可能成功,但是媚药,红叶,装扮,都是实打实冲着他来的。

于是他微微提高了语调,凉凉道:“刚才进来时,看着地上散乱的衣服,还以为是旁人的,没想到......”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这才集中到了地上的颜色鲜艳的衣服,梁浅浅想来都是以清淡,素雅着称,那么她今晚穿这种衣服......

再看向房间内帷幔,旖旎的装饰,不得不让他们浮想联翩了。

显安落看了宁泽一眼,知道他心里还是有气的,所以才会说那些话,引导旁人一下。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康王头上绿 这些话,虽不至于将梁浅浅至于万劫不复,但是影响还是很大的,起码她以后再也装不了纯洁的小白兔了。

不说旁的,只说她今日的计谋,若是,若是宁泽真的不幸中招了......

显安落看向眉头紧促的宁泽。

就算这件事,她能够原谅他,宁泽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想到这,显安落看向帷幔里的那身影,眼神里也带着恼意。

她不反对旁人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是她们的幸福不能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不然她便会让那人,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

每个人,都要给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挑拨离间?装腔作势?演绎无辜?

这些陈年老手段,都是她玩剩下的!

于是显安落凉凉道:“王爷倒是说出了我的想法了,刚才一进来呐,看着地上的衣服,我着实吓了一跳,这些地上衣服的款式呐,跟我平日里穿的极像!还以为是采花贼偷得,没想到......”

梁浅浅也会偷摸着穿与她一样款式的衣服。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全,但是所有人脑海里,都顺着她的话,补出了后续。

就在大家开始想入非非的时候。

显安落又恰巧‘小声’地对宁祁风道,“刚才来的时候,他们都传是你在这房子里,着实让我一惊,想着你还会分身呢!”

这些话,旁人尽收耳底。

宁祁风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显安落的鼻子,不满道:“旁人传了闲言碎语,你怎么还跟着起哄?我马上就要求娶自己心仪的女人,为何会在旁人的房间里?!”

这些话,那些尽收耳底的旁人表示,酸酸的,他们不想听。

被他们一提点,众人的脑子考试活络起来。

对啊!为什么一开始传,在房间里的是宁王?!

又为什么梁浅浅会穿与安平郡主相仿的衣服?

梁浅浅的丫鬟为什么之前拦着不让他们进来?

莫非......

有人想明白了始末,看看帷幔下的人,又看看脸色明显变得僵硬的康王,笑出了声。

梁浅浅在床上的帷幔里,穿好了衣服,她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只是觉得好像隐隐听见了一两声笑声,不由得手紧了紧被子。

他们在笑什么?可是在嘲笑她?

显安落看着众人的表情,垂下了眸子。

她不过是梁浅浅从头到尾做的事情,给旁人提点了一下而已。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康王逐渐变绿的神情,她要再加把火。

显安落对着宁祁风道:“王爷,嗨,跟着旁人叫,都快习惯了,宁王爷,既然此事已经定了,那我们先走吧。”

康王手猛地攥紧,牙咬得死死的。

这个痛,应该只有他懂了!

几乎全安都城的人,旁人不加封号,只叫‘王爷’二字,大家都能够明白,这是叫的宁祁风。因为所有人只会康王康王的叫,而称呼宁祁风时,有时会将‘宁’字省略。

若是刚才他没有记错,刚才梁浅浅与他欢好之时,嘴里每一声,叫的都是‘王爷’!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同床异梦 她究竟在叫谁?!

康王怒视着满地的衣物,心里怒火万丈!

那个贱人,在跟他的时候,脑子里究竟想的是谁!?

看见宁王爷和安平郡主已经走了,旁人也不好再看热闹,也都纷纷告辞。

康王压下心里所有的不满,对众人拱手道:“此事惊动大家,实属抱歉,他日等本王婚宴之时,到时定然与大家多喝几杯!”

看着所有人往院子外走,康王神色晦暗。

他手指紧紧的抓着门框,青筋暴起。

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有旁人,更接受不了与自己做亲密的事情时,脑海里还想着另一个人。

就在关门的瞬间,康王见到显安落回头,朝他一笑,那笑容里面尽是嘲讽。

贱人!

他压下了心底的气,事已至此,他绝对不能够丢了梁右相的支持,就像她母妃说的,虚情假意也好,花言巧语也罢,只要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感情,旁人的感情,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想到这,康王回身,沉着脸,一步一步的走回窗前,沉默半晌后,将床上的帷帐拉开。

穿着里衣的梁浅浅抱着被子,缩在床脚,面容恐慌。

她抬眸,看向康王,语气惊慌道:“他们都走了么?全都走了么?他们都走了对不对?!”

梁浅浅预想中的安慰并没有到来,等来的却是对方的面无表情,似乎是有些嘲讽。

梁浅浅心知不对,也不再言语。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浅浅明明安排了明日一早,却没想到......却没想到......”

说着,她将将被子掀开,恰巧露出了床单上的落红。

那扎眼的红色,让康王眉梢微微一动。

下了床,但是腿却一软,坐在了地上,她倔强的扶着床起来,但是没有两步,又软了下去。

看到这样的场景,康王心里有些软,不管怎么说,是自己刚才太过了些,没有考虑到她处子之身。

俯身将她抱到床上,轻声道:“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跑了。

梁浅浅红着眼睛道,“你可会觉得我太不矜持?!”

“怎么会?!”康王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是我不够体贴。”

梁浅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手紧了紧,又想到了她之前在床上时,听到的只言片语,于是哭诉道:“我......我本想着就直接能嫁给王爷,作假总是会被旁人看出来的,却没想到王爷并不喜欢浅浅这样......”

“为了今夜,浅浅为了能够讨王爷欢心,还特意挑了与那安平郡主平日里穿的相似的款式......”

“浅浅为何穿与她相同的?”康王问道。

梁浅浅轻轻啜泣,委屈道:“还不是白日里见王爷总是用眼角瞟着她,浅浅以为王爷喜欢......”

康王心里恍然,原来如此,是他错怪了,“浅浅怎会这般想,本王只喜欢浅浅这样的,怎会喜欢张扬的女子?”

梁浅浅靠着康王的肩膀,低声道:“浅浅既然已是王爷的人了,自然不会怀疑王爷的。”

章节目录 第569章 难以启齿,不说也罢 “很快!很快我们就会成婚了。”康王轻声诱惑,“到那时,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妃了。”

两人明面上说着温柔的情话,但是在双方看不见的地方。

她目露凶光,满是恨意。

显安落,你这个贱人!终有一日,我要找出你的把柄!

他眼神诡异,藏着凶狠。

他要除掉所有阻碍他的人!他要好好的利用身边所能够利用的一切,成为至尊!

院落外,显安落的腿有些软,差点一个踉跄,还好宁祁风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姐你怎么了?”显安城有些担心。

显安落摇摇头,“站着不动太久了。”

“你们......”显安城看看宁祁风又看看显安落。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显安城眼睛一亮,“长话短说。”

显安落遥遥头:“难以启齿,不说也罢。”

王玉罗小心的跟在他们身后,听着显安城于他姐姐插科打诨,抿了抿唇。

原来跟家人在一起时,显安城是这副模样。

待到分岔路口,显安城对王玉罗道:“我先送你回去。”

还不等王玉罗拒绝,显安城就率先往她住的院子的方向走去。

显安落转头,看着一前一后走的人,对宁祁风道:“安城还是上心的。”

以她对自己弟弟的了解,若是他不伤心,定然不会主动送一个女孩子回去,最多让自己的侍卫代劳。

别看她弟弟平日里像是极好相处的样子,但实际上,他领地意识很足,自己圈子里的人和圈子外的人,分的很清楚,一旦有人能够进入他的圈子,他便能够掏心掏肺的对旁人好。

这也就是当时他被背叛时,差点一蹶不振,整日浑浑噩噩的原因。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真心被辜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气。”宁祁风看着显安落道,“每个人也应该承担自己犯的错误。”

显安落转眸看向对方,她明白宁祁风这是在说谁。

是啊,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就好比她上辈子,选择了争斗一生,那么无爱,无情,斗争,背叛,就是她选择后的结果。

这辈子她选择了平淡度日,不在纠结于过去,那么收获的,也是她选择后的结果。

所有人的人生,选择权都在自己的手中。

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也都是自己可选择的。

碌碌无为一生也好,轰轰烈烈一生也罢。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来站在这边。”宁祁风牵着显安落的手,拉着她站到了一堆落叶中,抬头看了看然后道,“站在这边别动。”

“怎么......”

显安落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宁祁风的手好像挥了一下,便觉的眼前忽然有亮光闪过,之后便看见两片叶子从头顶滑落。

便听见宁祁风道:“虽然有些晚了,但是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坊间流传,红叶当头砍,有情人恩爱没有坎。

“走吧。”宁祁风牵着显安落的手,“送你回去。”

章节目录 第570章 最是幸福时 两人一路无话,但是并不觉得尴尬,只是觉得舒服。

这种和自己相爱的人,只是散步的感觉,都让人觉得幸福。

看着显安落所在的红游院,宁祁风笑着道:“进去吧。”

“你呢?”显安落问道。

“我要下山了。”

“现在?!”显安落看了看天色,虽然被刚才的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现在天还没亮。

“嗯。”宁祁风点了点头,“都说婚前七天不宜见面,所以再见面,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显安落失笑,“你还信这个啊。”

“平日里是不信的。”宁祁风执起显安落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但是这件事情,我还是想要相信。”

“况且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好。”宁祁风轻声道,“我先走了。”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的背影,消失在枫树林中,站在原地怔愣的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是她的幸福,她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毁掉。

“显十六。”显安落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显十六,将刚才宁祁风交给她的,梁浅浅送的枫叶展示了一下,“这个,想办法去将康王那边的偷过来,放在盒子里,一同呈给婉妃。”

“是。”

显安落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微微勾了勾唇。

以为嫁给康王,成为王妃就行了?

果然话本子看的少了,不知道妈宝男和恶婆婆是多么可怕的生物。

唔。

显安落摸自己头发的手微微一顿,似乎自己在当太皇太后的时候,也是拿着恶婆婆的剧本来着。

显安城将王玉罗送到了她的院落前,回首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言地跟在他身后的人,抿了抿唇:“刚才,谢谢你了。”

他知道对方是为了她好,也知道能叫来这么多人,让他这么快的摘出去,也是她的功劳。

王玉罗微微抬眸,看着面色有些不自然地显安城,心里一暖。

他是记得她的好的。

其实她最怕的,就是明明自己是帮了对方,但是对方却在事后,更根本不思考,还怪罪她多管闲事。

像显安城这样,虽然当时冲动,但是能够区别出旁人是在帮他的,就挺好的。

“你不怪我多事就好。”王玉罗轻声道。

显安城哑然,“怎么会怪你多事?刚才冒犯你了,口气重了些,不好意思。”

王玉罗摇了摇头,“你跟你姐姐关系真好,挺让人羡慕的。”

现在多的是贪图富贵,畏惧强权的人,追求名利,哪怕是亲姐弟也会牺牲掉。

显安城看着她笑道,“只要是我的亲人,谁出了这样的事情,我都会去打抱不平。”

“只要是你的亲人么?”王玉罗看向显安城。

“对。父亲也好,姐姐也好,妻子也好,只要是入了我显家,都值得我用生命去守护。”

王玉罗被这一番话震的微微张开了嘴,她觉得显安城的一番话,胜过所有的甜言蜜语。

在她愣神间显安城执起她的头发,“等你嫁过来......”

她呼吸一滞,心跳加快。

“等你嫁过来,头发也该长了,那时能不能再让我烫一下?”

王玉罗:“......”

章节目录 第571章 右相康王联盟 赏枫宴结束,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梁浅浅的笑话,想要看到梁右相家里的混乱。

因为了解右相的人,都知道,他是想要站在宁王这边的,前些日子,宁王不顾及他的面子,处置了一大波右相的门徒,已然招致笑柄,却没想,紧接着自己的女儿就发生了这样的丑事。

但是令旁人大跌眼镜的是,梁右相很坦然的接受了康王的提亲,并且亲自将康王府来说亲的人,一直送到了门口,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皇上在大殿上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康王,还将齐郡王抓到的采花贼,处以死刑。

至于究竟是不是采花贼作祟,那么就没有人再想那么多了。

于是梁浅浅和康王的婚事,被火速提上了日程。

外人了解的是这些,而实际上,却没有这么简单。

梁右相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大发雷霆,但是面临着自己的人不断地被贬谪,他也重新考虑起,跟着宁王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

宁王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跟着宁王要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宁王并不喜欢他做事的风格,到那时,自己定然会被排斥!

但是跟着康王就不一定了。

如是跟着康王......

康王现在最是需要支持的时候,他转而支持,可以趁机敛权,待到看看康王登基,自己女儿是皇后,自己又是肱骨之臣,那么到时候......

得到的好处定然是大的。

与其让家族越来越落寞,不如搏一搏,评拼出一个前程!

于是,梁浅浅与康王的婚礼,也就象征着梁右相与康王的联盟形成。

所有梁右相的门徒,也都收到了消息,开始纷纷转投康王这边。

自然,这些事情统统都在暗地里进行,而明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

众人的目光逐渐从梁浅浅和康王的婚事上,转移到了别处。

那便是宁王和安平郡主的大婚的日子快要到了。

在宁王大婚的前一天。

安王府里。

梁王妃看着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背对着她的小孩子,很是没有办法。

她看了看自己倔强的不肯转身的儿子,又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宁王,目露无奈之色。

两人出了房门,梁王妃小声道:“这孩子那日从大理寺回来,哭的不行,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写大字,怎么哄都哄不住,这些日子闷闷不乐的,昨天我一提让他给你们做喜童的事情,他就这样了......”

“饭都是端到房里吃的。”

宁祁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这个事情不怨他,我去跟他说说。”宁祁风自己进了门。

转眸看向静坐在床的角落,肉嘟嘟的身子缩在那里气鼓鼓的样子,宁祁风就有些头疼。

他这辈子没觉得对不起谁过,唯独这个小子,他心里有有一些愧疚。

还记得那日,眼里带着泪花,担心的不得了的宁良起,在跑进牢房里,看见他再好吃好喝时,那怀疑人生的眼神......

宁祁风有些尴尬的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带恶人。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帮忙 宁王爷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踌躇片刻,走过去将饭盒的盖子打开,瞬间阵阵凉意从饭盒里面冒出来,原来饭盒的下层,都是冰块。

现在天气本就炎热,这些冰虽然稀薄,但也解了燃眉之急,坐在角落里,面朝着床角的宁良起,敏锐的察觉到了,稍稍动了动身子。

宁祁风笑看着小幅度挪动着身子的小胖子,笑着坐在了床边,那边的小人瞬间就不动了。

他戳了戳在那边一动不动的宁良起的后背。

宁良起扭了扭身子,身体力行的表示不想理他。

唉。

宁祁风有些无奈,良起平日里一直都很成熟稳重,从不闹脾气,所以对于这种小孩子脾气,他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况且这个事情......人家脾气发的很有道理。

于是,宁祁风只能哄骗,啊、不是,应该是循循善诱道:“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吃我做的冰冰凉凉的东西么?对了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

宁祁风故意装作是忘了的样子。

“叫冰激凌!”

闷闷的声音传来。

“啊!对!就是叫冰激凌。”宁祁风顺着他的话道。

宁良起的耳朵动了动,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犹豫。

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怎么说呢,上次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有些丢人。

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那天实在担心,忍不住哭了起来,最后看到的却是那样的场景。

他觉得那次自己可能太冲动了,当看见宁皇叔时,便知道,那些定然是大人们的计划,他一哭的是心里确实有些委屈,二可的是,害怕扰乱大人们的计谋。

娘亲说过,厉害的人用的计谋,每一个环节都是深思熟虑的,都很重要。

皇叔是他认为最厉害的人,所以他的计谋,定然也是层层相扣的......

感受到身后的丝丝凉意,宁良起想要把身子转过来。

“不过......我这次做的不是冰激凌。”宁祁风笑着道。

宁良起:“......”

果断面壁。

这还有什么好谈的!

宁祁风看着宁良起胖嘟嘟的身子,都已经转过来大半,但是头还坚定的对着墙角,负隅顽抗的样子很是好玩,忍不住轻笑:“上次你吃冰激凌,把肚子吃坏了,你娘亲埋怨了我好久,所以我是不敢给你吃了,不过呢......”宁良起身子微微晃动,好像在犹豫。

“不过呢,我做了更好吃的,叫雪媚娘,你显姐姐最喜欢吃。”

宁良起咽了咽口水,显姐姐喜欢吃,那一定是非常好好吃的,他很相信显姐姐的品味。

“但是呢,你宁皇叔我做的有点儿多了,我也害怕你显姐姐吃的太多,对身体不太好,可是你显姐姐一看到这些,就控制不住的吃,皇叔也是很难办啊。”宁祁风叹息着摇了摇头。

宁良起抿着唇,转过身来,看着微微蹙眉的宁祁风,小声道:“那良起勉为其难的,帮皇叔分忧?”

他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有星星。

“那皇叔,就谢谢良起帮忙了!”宁祁风笑道。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勉为其难 宁良起开心的拿着有些冰冰凉的雪媚娘,放在手中,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一边小口吃着东西,一边眼睛看向宁祁风,装作为难的样子道:“其实良起的娘亲也不让良起吃这些的,但是谁叫良起这么喜欢显姐姐呢?定然不能让她身体受到伤害,所以良起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多吃一些了。”

说着,他又拿起了一个,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他最喜欢宁皇叔,还是因为宁皇叔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又很有新意的东西,尤其是他每次发明出来的吃的,都非常好吃。

宁祁风看着宁良起吃的津津有味,眼睛滴溜溜的乱转,颇有种自己占了便宜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给这个小屁孩做的小了些,就是害怕他吃多了闹肚子。

待到这个小大爷吃饱喝足了,宁祁风才道:“良起呐,皇叔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忙。”

宁良起抱着一杯温茶,小口抿着,如同小猫,表情餍足。

“皇叔,什么事情呀。”

宁祁风瞥了一眼装腔作势的宁良起,失笑。

这小子,还学会装蒜了。

“就是明日,我与你显姐姐大婚,需要你去显姐姐的闺房,当喜童。”宁祁风眼神和煦的将事情讲给宁良起听。

宁良起惊讶道:“皇叔怎么不早说呢!小事情小事情,我知道的,明天要早起的,我明白的!”

宁祁风忍不住糊了一把宁良起的头,人小鬼大,早干嘛去了?!

就好像今天坐在床脚生气的不是他一样。

“行了,既然安王已经答应了,那本王告辞了!”宁祁风忍不住逗逗他。

宁良起也一副大人做派,“既然本王答应了宁王爷,那就一定会做到的!放心,天不亮本王就会出现在显姐姐的闺房中!”

宁祁风失笑。

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这样可爱的小孩子吧。

宁祁风快走几步,快要出门时,回头指了指食盒,“对了,安王爷,要保守秘密哦!”

宁良起快速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显姐姐喜欢吃这个的!更不会告诉别人,显姐姐贪吃的!”

宁祁风竖了个大拇指,笑眯眯地走了。

“阿嚏!阿嚏!”正在最后试衣服的显安落莫名的打了两个大喷嚏,她蹙了蹙眉,嘀咕道,“谁骂我?!”

旁边确定最后压裙角的配饰的连翘,笑着道:“那骂小姐的人可多着呢!说不定现在安都城里一半的小姐,都在心里骂咱们小姐夺走她们的心上人呢!”

连理接着道:“说不定现在宁王爷也在打喷嚏,毕竟想要娶小姐的人,说不定能从南夏排到北夏!”

显安落听着丫鬟的打趣声,不由的笑笑。

这辈子,这是她第三次穿嫁衣了,上面的金色镶嵌图案,虽不是最尊贵的,但却是最用心的,小到一个扣子的边花,都是被用心设计过的。

这......

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嫁衣了。

浮浮沉沉那么久,追名逐利这些年,所幸,明日她还是运气极好的嫁给了爱情。

章节目录 第574章 大婚 当晨曦的阳光刚刚落在轩辕殿上的时候,浓浓的喜意,便蔓延在了整个安都城。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街头乞丐,亦或是三岁小孩,似乎都能够感觉道今日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喜意。

所有人都清楚一点,那边是今日,他们北夏的战神宁王爷,大婚。

屠夫今日封刀,不见血腥,小偷今日歇业,不偷东西,就连劫匪今日也不准备营业。

不为旁的,只因为宁祁风三个字在北夏所有人心中的分量。

大喜的日子,不想触及他的霉头。

宁良起早早的自觉的从床上爬起来,遥想上一次早起,还是他为了宁皇叔上朝的时候,而这次又是为了宁皇叔的婚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小的年龄,总是要承担莫大的责任。

穿戴整齐之后,便有专门的人带他去了显安落的房中,此时的显安落正坐在那边等待着下人给她整理妆发。

王妃的行头虽然没有皇后那般繁复,但是排场一样不少。

宁良起看着穿着嫁衣的显安落,眼睛亮晶晶的,讨喜的祝贺道:“恭喜显姐姐大婚!今日的显姐姐太漂亮了!”

显安落看着这个笑的可爱的小人,忍不住对着连理道:“去把给我准备的早餐,给良起一个。”

喜婆看了看,并未多说什么。

原本新娘子是不能吃东西的,但是这两位不同,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显安落早上吃他做的雪媚娘,毕竟要忙活一天,莫要饿坏了身子。

显安落也觉得若是早上不吃些什么,着实对身体不好,流程那么一大堆,说不定会低血糖。

宁良起正要说已经吃过早饭时,却看见了连理拿出来的一个盘子,里面是两个红色的雪媚娘,每一个都比他昨天吃的大四倍!

宁良起感觉自己又想哭了。

但还是屈从于美食之下,乖乖的坐在旁边吃。

“新郎来接亲喽!”

一声一声呼唤,从外面传到里面,闺房内瞬间慌乱了起来,盖盖头的盖盖头,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虽说明面上没有说出来,但是心里都有些埋怨。

这个宁王,怎么不按照章程走呢?

来早了这么久!希望女方这边的能够多坚持一会儿。

王玉罗和白夕言两人堵在了门口,两人手中都拿着一个包了布的木头。

全副武装的一排宾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很是霸气的挡下了所有的敲打。

闫馨醉笑嘻嘻的从人群中出来,开始念催妆诗,一首一首,接着一首,一连念了二十多首,才退了下去,换他的好友来,继续吟诵。

宁王爷今日一改往日的冷面,坐在高头大马上,从头到尾,笑容就没有断过,一把一把的银瓜子洒了出去,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百姓可是赚了盆满钵满。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王爷今日是真的高兴。

“吉时到!”

显安城俯身,将显安落从房间里背了出来,心里很是感慨,小声道:“姐,这是我第二次背你了吧?”

章节目录 第575章 送亲 “嗯。”显安落有些感慨,其实还有一次,那时她以嘉景长公主的身份出嫁。

自己这一生呐。

也算是风光了。

显安城也有点触动,听着外面锣鼓喧天,鞭炮起舞的声音,轻声道:“姐,你可悠着点儿,我不想再背你一次了,你越来越重了!”

显安落忍了又忍,终究还是一如往常一般,没有忍住,一巴掌打在他的肩头,“臭小子,说什么呢!”

“别人的弟弟,最多就背一次,我这都背了两次了,听说你这还是第三次出嫁。”显安城委委屈屈道,“姐,你以为我们府邸很小么?侯府还好一些,我第一次可是把你从国公府背出去的!”

虽说还是嫌弃的口吻,但是越说到最后,语气就越软,就越是舍不得。

显安落知道的,她的家人就是这样,希望她好,又不希望她离开的太远。

她轻声道:“宁王府就在咱家前面,你可以随时就来。”

说着,显安城已经将她背到了门口,她微微抬眸,从轻薄的盖头上,看见了站在她面前,一身喜服,笑的开心的男人。

显安落的手紧了紧,附在显安城的耳边道:“其实也可以来的少一些。”

显安城微微一踉跄,险些有一种想要将身上的人甩进轿子的冲动。

蓦地,他身上一轻,转身却见到他姐姐已经被另一个人捧在怀里。

一步一步的往轿子走去。

显安城一愣。

“哎呦!!王爷!”喜娘急了,“这,这不和规矩啊!”

礼部的官员,也是急的满头大汗,就怕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无碍。”宁祁风小心的将显安落放在了轿子里,“我就是规矩。”

所有人都怔愣住了,宁祁风表情温柔的将帘子放了下来,对着旁人道:“出发吧!吉时到了。”

“哦哦!”见多识广的喜娘赶紧高喊出声,“吉时到!起轿!!!”

显安落已经把从南夏带来的大量财务,都留在了安平侯府中,因为那其中就有许多遍卖了南夏主宅而得来的财富,所以她不能带走。

但是依旧抵不住父亲和弟弟的关心,还是将她的嫁妆准备的相当殷实。

这是安都城的百姓见过的最豪的婚礼,也是排场最大的嫁女儿,他们第一次见到了十里红妆究竟是怎样的排场。

这里的十里,不再是什么虚拟的比喻,而是实实在在的形容。

虽然安平侯府和宁王府挨的极为近,但所幸迎亲的队伍只能走大路,不能走小路,所以整个送亲的队伍绕了大半个皇城,如同长龙一般,让所有沿途的百姓都看见了这场盛况。

若是能够俯视,那就能够发现,队伍的前头已经进了宁王府,但是队伍的末端,还是在安平侯府没有出来,等着出门绕长龙。

活的年龄大一些的长者,看着这个排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旁边人:“老汉活到这么大,以前只是听说那十里红妆,十里红妆,往日想着,应该也不过是多几担子,今日可算是见到喽!这排场,啧啧啧,听闻安平侯还未娶妻,这一家人,也是真心疼女儿!”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异变 “老汉倒是见过这样的场景!”他旁边的一个人有些得意道,“老汉常年在南夏和北夏之间做生意,去年机缘巧合,到了一趟南夏的京城,看到了一场更盛大的送亲!”

旁边的老汉有些不信,怼道:“更盛大的?我可不信,宁王的这个,在我眼里,已然大过了天去!”

“您还别断言太早!”那商人看了看周围,小声道,“那送亲呐,也跟宁王有关系!咱们不是都听说了么,宁王在南夏,也是求娶了嘉景长公主,但是公主到了行州崖,就跳崖了!”

“罢罢罢!不说这么晦气的,就说那嘉景长公主出嫁的排场,那可以是十六里红妆呐!”

“你咋知道是十六里?你数了?!”旁白另一个人听了谈话,不由自主的插话进来。

“咱们宁王爷多精呐!岂能让那南夏的皇帝哄了去?他们等在十六里外,头到了,尾才能出皇宫,那南夏的百姓还眼巴巴的看着呢!被我们王爷坑了那么多钱财也不知道,都说南夏傻子多,还就是这话。”

在他们眼里,那个嘉景长公主如何,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国家能不能得到好处。至于这些得到的钱财去哪了,他们也都不关心。

“叫他们一天到晚北夏莽夫北夏莽夫的叫着我们,这不也被我们被宁王爷也坑了么?”旁边的人颇为得意。

“不过要我说啊,咱们宁王爷也是铁汉柔情,瞧瞧刚才那怜惜佳人的样子......”

梁浅浅紧了紧头上的帽兜,表情震惊,旁人后面的谈话,她已然没有兴趣听下去。

她本来只想看看这显安落大婚究竟是什么样的排场,毕竟她与康王的婚期定在她们之后,所以自己出嫁的排场,不说超过,总归是不能差了去的。不然丢人的,不止是她们梁家,还有康王。

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后,梁浅浅的手紧了紧,这样的嫁妆,莫说是超过,就算是持平,都没有办法了!

若是到时候,自己嫁妆寒酸......

京都城旁的人该怎么看她,康王又该怎么看她?!

就在她心凉的快要跌入谷底时,峰回路转。

她匆匆地从人群里面出来,感觉自己掌握了天大的秘密。

嘉景长公主,十六里红妆?!

南夏......

梁浅浅蓦地眼睛一亮,这个显家会不会是南夏人!?

若是真的有证明显家是南夏人的证据,那是不是就可以将宁王扯进旋涡?

异族人不能够成为北夏的皇后!

若是证实了显安落是南夏人,那么宁王不就得在皇位和显安落之间选一个?!

梁浅浅不由自主的疯狂笑了起来,眼里满是疯狂!

不是爱么?不是情深意切么?不是铁汉柔情么?!

她倒要看看,是要情还是要江山!!!

旁人见到站在那里疯笑的女人,都有意无意的避到了一旁。

得,又疯了一个!

“去!”终于笑够了的梁浅浅对着旁边的人道,“带着显安落的画像,派人去南夏的京城,打听打听嘉景长公主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宁老爷 今日的安都城,可以说是一个红色的海洋,凡是受到邀请,去参加的宁王婚礼的官员们,都会在自家的门前也挂上一个红灯笼,表示庆祝。

受到宁王邀请的人,各个都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毕竟能够去宁王爷的大婚现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上头认可他的工作!这说明日后宁王登基了,未来的皇帝是认可他们工作的。

他们恨不得把请帖裱起来,挂在牌匾旁,光耀门楣。

那些没有受到邀请的人,为了蹭一蹭热度的人,也在房门外挂一个红灯笼,虽说会被受邀名单里面的人鄙视,但是也能糊弄一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觉得他们家也是有面儿的人。

总之,在宁王大婚的这一天,各路人马齐聚一堂,早早的,宁王府便坐无虚席,准备恭贺新禧。不为旁的,现在这两人也还是王爷和王妃,日后这两人成了皇帝和皇后了,他们比说恭喜了,只有跪拜的份儿。

还有没得到请帖的人酸,你们怎么知道未来的皇上就是宁王?

陛下的成年皇子又不是只有宁王一个。

那些得了请帖的官员看着那些小人嘴脸,只是嗤笑一声。

表现的老生在在。

其实他们心里也是有一些慌得,毕竟最近康王联合了梁右相之后,势头很猛,不仅朝堂上做事破的章法,还见皇上近日身体不佳,介绍了一个名医。

总之,皇上最近频频夸赞康王,并交给他重要的事情接手,康王也处理的得当。

而他们期盼地宁王,却整日操办自己的婚事,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将就的,就好像忘记了储位高悬未定这件事了。

这个势头让坚定的宁王派表示有些惶恐。

宁王是有才能的,有魄力的,有手腕的,但也是有情的,他们现在很担心宁王爷单身二十余载,一朝尝到美人味,出不来。

等到那些大人来了宁王府的时候,险些跪下,不,应该是已经跪下来了,并且为自己心中种种荒唐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甚至想要斥责之前想这想那,目光短浅的自己。

原因无他,宁王府的位置上,赫然坐着的便是他们北夏的皇帝,锡悦帝。

锡悦帝今日未着龙袍,而是穿着普通普通富家翁穿着的喜庆衣服,坐在主位上,与到来的宾客谈天说地。

细细一打听才知道,皇上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日没有什么君君臣臣,只有一个为了自己儿子大婚,来主持仪式的宁老头而已。

众人哗然,那些宁王不受宠,宁王失势的传言根本就是空穴来风,皇上都亲自为宁王来主持婚礼了,这还不叫对宁王的宠爱,要知道,当年定王大婚的时候,皇上也就是宣了一道圣旨而已。

学着旁人的样子,新来的官员到皇上跟前,拱拱手,道了一声:“恭喜宁老爷家有喜事。”

得到的是皇上的一声,“同喜同喜。”

就当所有人飘飘然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呼叫。

“新郎!新娘来喽!!!”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南夏的人做不了皇后 众人朝门口看去,原本冷心冷面的宁王爷,眉宇间满是喜气,就连头发丝都在表达着他荡漾的心情。

他红袖牵引着的,正是安平郡主,不应该说是宁王妃。

看着皇上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儿媳很是满意。

莫得,官员们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发现,显安落和显安城的富商父亲,不知何时坐在了高堂上另一个位置。

这个惊坏了众人,但是当他们发现无动于衷的皇帝,以及不动如峰的御前总管王公公时,便纷纷压下了心底的惊骇,表现出了淡然的神情。

同时借着喝茶说话,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这个‘平平无奇’的富家翁,显守印。

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他显守印傻,皇上说他今日是普通的富家翁,就真当他是普通的富家翁了,那就是......

这个显守印跟皇上有他们不知道的交情。

众人偷偷看着,显守印与锡悦帝有说有笑,谈笑风生、丝毫不扭捏做作的样子,心里骇然。

这显守印,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你瞧瞧,你瞧瞧!打量我的人,都快把我脸上戳出个窟窿来了!”显守印笑着道。

锡悦帝也跟着笑了起来,再次感叹,“没想到我最喜欢的儿子,竟是娶了你的女儿,看着挺般配的,我也就没有辜负宸妃的嘱托,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真没想到,你对这孩子这么上心。”显守印也有些感叹,他虽然与锡悦帝交好,但也是了解这人的做事风格的,能当上皇帝,能够坐稳皇帝之位的人,就不会有简单的。

他......倒是对宁祁风格外不同。

“宁祁风啊,哈,这小子就是我年轻时的支柱啊,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叫我父皇了。”锡悦帝莫名觉得心底有些酸楚,“也就只有他才觉得,父在前,皇在后了。”

“你别变脸了,给我高兴着!大喜的日子!”显守印看到锡悦帝的表情变得有些惆怅,连忙提醒。

“嗨!操劳了一辈子,年龄大了,就容易感时伤秋,老喽老喽!”锡悦帝笑着喝下了一杯酒,有些幸灾乐祸道,“你也莫要怪旁人盯着你看了,能够跟我这般喝酒畅言的人,定然不会是小人物,很快说不定你的底都要被扒出来了!你说说,当时改个名字多好!”

“显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查不来就查出来,我女儿是王妃了,还是个南夏人,就看你想不想让你儿子继位了。”显守印说的很油条。

锡悦帝思索片刻道:“南夏的人是做不了皇后......”

显守印微微挑眉。

“那朕就多活一会儿,活到南夏没有了!”

“活到北夏统一天下!”

“活到北夏成为真正的霸主!”

显守印看着他慷慨激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以大声一些,还可以听听你百官的朝贺!”

“那不行。”锡悦帝也觉得自己刚才情绪太过激昂,“今日,是我儿的大婚,主角是他!”

章节目录 第579章 拜堂 “吉时已到!”

随着一声唱报,原先还闹哄哄的正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站在正厅中央的一对新人,情绪各异,有祝福,有高兴,也有嫉妒......

“一拜天地!”

两个人朝着大厅门口的方向。

“拜!”

缓缓下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了锡悦帝和显守印的方向,准备下拜。

有礼部官员觉得不合规矩,宁王爷怎么能给旁人下跪?

就算显守印是宁王爷将来的老丈人,但是天地君亲师,无论如何,宁王爷依旧是君。

但是他的步子还没有跨出去,便被锡悦帝的眼神喝止住了,王公公手下的小太监也适时地挡在了那个户部官员,同时,还伸手拦住了那个礼部官员旁边的一个御史。

皇帝早陛下早就说过了,今日是宁王爷的大喜的日子,陛下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说要在吉时完成整个拜堂成亲的礼节,那就要在吉时完成。

他不允许任何官员,或是为公,或是为私,打乱这个礼。

被拦下的官员怒视着拦着他的人,在他们的紧盯之下,也不好张口阻止。

只能看着。

“拜!”

宁祈风和显安落朝锡悦帝的方向,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显安落被丫鬟扶起,转向了宁祁风的方向,宁祁风也转向,看着心安落。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加快,‘砰砰砰砰’直跳,细密的汗水,仿佛不要钱一般,从手心里面冒出来。

他就没有这么紧张过。

这一拜下去,显安落就真的是他的结发妻子了。

他们在管府里备了案,办了礼,放了鞭炮,召告了天下。

从此以后,显安落起便是他宁祁风明媒正娶的妻子,与他相携一生的人。

他看着对方,眼睛里满是柔情,点点激动的情绪,在眼神中蔓延。

在现代的时候,他们没有那个运气成为夫妻,但是老天待他不薄,又给了他这一生,这一次的机会……

“拜!”

两人面对面的拜了下去。

周围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声笑语,是宾客的祝福声。

但是宁祁风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他的眼里,没有旁人,没有天地,只有显安落一人。

他喉结微微动了动,压下了心底的哽咽和想要流泪的冲动,伸手,将显安落扶起,轻声在她耳边道:“娘子辛苦了。”

显安落这时候有些庆幸,自己头上有一个盖头,能够遮挡住她的情绪。

其实她的心情,并没有比宁祁风好到哪去。

前尘往事,情感宣涌,一时百感纠缠。

听到他一声关切,躁动的情绪瞬间又变得平缓。

显安落微微勾起了唇,也轻声道:“相公辛苦了。”

“送入洞房!”

宁祁风牵着显安落的手,带着她一路往他的院子里走。

他府里的正院,已经改成了与她府里相似的布置,不求旁的,只求能够让她住的舒适。

“王爷,已经入了新房,按照规矩,你该去正厅接待宾客了。”

宁祁风踌躇片刻,抿了抿唇,吩咐道:“所有人都在门外守着。”

章节目录 第580章 灌酒 然后宁祁风走到显安落身边,小声道:“我晚一些回来,房间里就你一人,桌上的食盒有你喜欢吃的东西,等会儿吃一些,然后就躺在穿上休息便可。”

显安落忍不住笑出来,隔着盖头轻声道:“你说这话,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定然又说你不守规矩。”

宁祁风牵着她的手,恋恋不舍,“没事,既已入了王府,从今以后,你便是宁王府的规矩。”

说罢,隔着盖头,轻轻一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回身便走了。

显安落伸手,摸了摸头上似乎残存的余温,忍不住笑了笑。

正厅的宾客,都以为宁王爷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毕竟当时拜堂时,他们王爷看王妃的黏糊劲儿,定然是舍不得花时间陪他们这些糟老头子的。

他们只能三三两两,自饮自酌。

皇上已经回宫,毕竟日理万机,他能够作为父亲出席一个王爷的婚礼,便已经是彰显着宁王的不同。

这一幕大臣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前嫌日子康王得用又如何?被圣上赞许又如何?

最又希望的,依旧是宁王。

显守印也已经离场。

所有的宾客也都逐渐放开,开始小声地讨论,这显守印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与他们圣上一起。

康王在角落里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前些日子他风光无限,身边开始绕着很多人,今日那些绕着他转的人,见皇上亲自来了宁王的婚宴,立马就如同苍蝇嗅到屎味了一样,又飞到了旁的地方。

康王冷笑了一声,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其余的宾客,都有意无意的忽视角落里面的康王。

本想着今日正宴,他们自娱自乐,自己款待好自己,然后走人。

但是却没想到,宁王爷居然从后堂走了出来,并且像是兴致很高的样子,一一给每一桌都敬了酒。

官员们看着不骄不躁的宁王,心里甚至满意,这就是宁王爷,进退有度,彬彬有礼。

见宁王今日心情不错,也有许多人上前去敬酒,宁祁风全都照单全收,但凡是敬酒的,他就喝,全程都没有冷脸过。

“来!三弟!哥哥陪你喝!”康王摇摇晃晃地从位置上起身,直接拿了一壶酒,递给了宁祁风。

旁人见到这个场景,一时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虽说敬酒,但都是拿着小杯子敬,也都算是意思意思,担心把宁王爷灌醉了,对方洞不了房,这康王一下就拿一壶来,表情不善......

宁祁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有些醉意的康王,垂眸接过了他手中的酒壶,语气不明道:“既然二哥盛情,做弟弟的自然不会推脱。”

说罢,跟康王手里的酒壶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道貌岸然!

康王心里骂道。

冷笑一声,也将手中的酒喝掉。

然后又拿出一壶酒,对宁祁风道:“刚才那个,是以兄弟的身份敬的酒,这一壶,就算是同僚之间的吧,祝户部侍郎,新婚大喜!”

章节目录 第581章 千杯不醉 这是明显的想要灌醉宁王爷啊!

旁人见到康王这个架势,都在心里想。

康王心里到底是不忿的。

宁王很少在公众场合喝酒,传言不胜酒力。往日他们还不信,但是今日一看,宁王才不过用小杯子喝了一旬,就已经满脸通红,看样子真的是不能喝。

就这样,康王还要一壶一壶的灌酒......

新婚之夜前,拼命灌新郎酒,这不是祝贺,这分明就是冲着结怨来的。

宁祁风看着喝的已经眼睛泛红的康王,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酒壶,这个时代的酒,对他来说,就跟现代时的啤酒一样,没有多少度数,但是他这个身体的皮肤对酒精很敏感,碰到一点儿就会红,所以看起来吓人。

康王见宁祁风喝的干脆,也将壶中的酒喝干。

然后他又拿过一壶酒,醉醺醺道:“呵,现在咱们是兄弟,这以后呢,说不定你便是君,我就是臣了,三弟到时候,记得多照应着我一些。”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也足够传进周围人的耳朵里,以康王为中心的一圈,瞬间安静下来,官员们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

康王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以后你为君,我为臣?

皇上都没有公布的东西,康王在这里乱说,这不是想把宁王钉在火上烤么?

“哈哈哈,康王喝多了!喝多了!”

“啊呀,康王宁王真是好酒量啊!”

“是啊!是啊!好酒量,好酒量!”

旁边的官员快速的反应过来,赶紧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关注着宁王的神色。

他们刚才就不应该凑过来!

简直是神仙打架!路人遭殃!

宁祁风面色不变,将那壶酒接过,“二哥这酒,我可不敢喝,不过二哥这灌我酒的仇,小弟可是记下了,不日二哥便要大婚,小弟我可要好好跟二哥喝喝。”

说罢,宁祁风摆了摆手,吩咐道:“康王醉了,带到厢房休息吧。”

“本王没醉!”康王挥开了搀扶他的人,冷笑道,“说谁本王醉了?!本王清醒的很!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康王,您醉了。”梁右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康王有些迷糊的看过去,怔愣了两秒,蓦地感觉有些悲凉,他惨笑道:“是啊,本王醉了!本王醉了!”

说罢,摇摇晃晃地走了。

梁右相跟在他身后。

康王回首看了一眼,又是一声嗤笑。

无论他做成什么样,都无法撼动宁祁风的位置,他做的再好,得来的不过是皇上的一句夸奖,夸奖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夸奖那么多,但是身体又往对方那边一站,他这些时候的努力,瞬间又全都付诸流水。

他算是看清楚了。

她娘,不管再体贴,都替代不了那个死掉的宸妃,他再优秀,也替代不了宁祁风。

那他何必这么辛苦呢?!

何必呢?!

送走了康王,宁祁风扫了眼与梁右相一派的官员,蠢蠢欲动,想要用车轮战,灌他酒的样子,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壶酒。

既然想灌我,那不好意思,本王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千杯不醉。

章节目录 第582章 喝醉 显安落再听到动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子。

之前她吃了些东西,想要休息时,想起了旁人跟她说的,新床要两人一起躺在才吉利。

本来百无禁忌的她,也莫名的犹豫了起来,靠着床边,小憩。

她也不想把自己这个婚礼搞砸。

“王爷回来了!”

丫鬟小声的在门外道。

显安落连忙理了理衣袖,正襟危坐。

门被推开,一股酒气,蔓延进来,显安落动了动鼻子。

宁祁风这是喝了多少酒?!

不,这个味道,应该是把自己泡在了酒缸里面了吧?!

他推开门,斜斜地靠在门上,看着坐在喜床上的显安落,眼神沉沉,似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发呆。

“王爷,您坐在这里。”喜娘见宁祁风迟迟没有动作,恭敬道。

宁祁风怔愣半晌,早已通红的脸,神色有些木然。

似是在反应,似是在思考,他脚步踉跄的进了房门,跟着喜娘的指引,坐在了显安落的旁边。

“王爷,该掀盖头了。”

宁祁风转眸,看了眼喜娘,镇定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盖头直接掀掉。

喜娘默默的把工具藏了起来。

都是第一次结婚,不知道也正常。

显安落本以为恢复了视线之后,会率先看到一个含情脉脉的双眼,但是没想到,却看见了一双木然的眼睛。

和红的不能再红的脸。

显安落咬牙,这是喝了多少酒?!

“王爷,该喝合欢酒了。”喜娘尽职的在一旁提醒。

宁祁风点了点头,拿过酒杯,递给了显安落,然后如同完成任务一般,交手,喝掉,放下。

显安落:“......”

喜娘觉得情形不对,赶忙快速的走完后面的流程,立马出了门。

于是整个新房,又恢复了寂静。

显安落和宁祁风就这么坐在床的一头一尾,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靠在那里发呆的宁祁风终于动了起来,他甩了甩脑袋,“你真漂亮......”

显安落抿了抿唇,害羞的表情还没有做。

便听到对方又道:“但是没有我媳妇儿好看。”

显安落:“......”

她明天,一定要去找小杜子要一个灌宁祁风酒的名单来!以后这些人但凡家里办大事,都别想逃掉!

“我媳妇天下最好看!”宁祁风迷迷糊糊的起身站起来,然后靠在了床边上,“虽然你好像比我媳妇好看那么一点点,但我不会跟你同床的!你别想了!”

说罢,宁祁风又露出苦恼的神情,似是想要哭的表情一般,“我媳妇好像被我弄丢了!”

然后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慌张起来,开始在房间里到处乱转。

“媳妇~”

“媳妇儿?”

“你在哪呢?”

这边看看,那边找找,还打开衣服,叫唤两声。

显安落无语,直接拿着衣服,去了后院的温泉池,准备洗漱一番。

就让这个醉鬼,在这里找她媳妇吧!

虽然心里想着不想管,但是洗澡的速度确是极快的,她有些担心喝醉酒的宁祁风不要磕着碰着哪。

章节目录 第583章 总是梦见你跳城墙 一边擦着头发出来,显安落见宁祁风还在锲而不舍的在屋子里找他的媳妇。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她稍稍松了口气,往日里听说醉酒的人都会很快就睡觉,但是他们家这个醉酒的人,精力简直旺盛的不得了。

“媳妇儿?”宁祁风,找了找桌子底下,然后又趴在床底,发出“嘬嘬嘬”三声,如同逗狗的声音,轻轻唤道:“媳妇儿?”

显安落捏着布子的手,死死攥紧,走上前,一脚喘了上去。

这货是在找狗呢?!

宁祁风被踹了一脚,坐在了地方,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向了显安落,欣喜道:“媳妇儿!我可找到你了!”

说罢,直接扑了上去,死死的抱住她。

显安落表情木然。

说实话,在她刚才听见对方“嘬嘬嘬”三声之后,她一点儿也不想被这货认出来。

但是,谁叫这位现在喝醉了呢。

她轻轻的拍着宁祁风的后背,帮他舒缓神经。

“媳妇儿,你知不知道,刚才有个特别漂亮的老妖婆,她要跟我成婚!”宁祁风委委屈屈的声音,从她脖颈处传来,显安落舒缓宁祁风神经的手,‘啪啪啪’拍的对方的背直响。

宁祁风头在显安落的脖颈处动了动,似是在撒娇一般,小声哼唧道:“痛......”

显安落无法,无奈的叹口气,带着宁祁风往床上趟去。

躺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床上原来铺着的一层桂圆莲子等东西,已经被宁祁风全部弄到了地上。

“媳妇儿,你知不知道......”宁祁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从后背抱住显安落,声音哽咽道,“我经常梦见你跳城墙了。”

显安落的呼吸一滞,想要转身,但是对方死死的抱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显安落的脖颈处,似乎传来湿意,一滴一滴的滴在她的皮肤处,这让她更加心慌。

“你知不知道,那个梦好恐怖,你跳了城墙,我帮你报了仇......”

“在现代的时候,也是你先理我而去,为什么到了梦里,你还是要离我而去呢?”

“我在现代时答应过你,下辈子让老天爷惩罚我,让我求而不得,所以那个不是梦对不对?”

显安落背对着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安落,那是一个梦对不对?”

不知过了许久,宁祁风的声音传来。

显安落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对,那就是一个梦,我不可能离开你的,睡吧。”

不知是不是她安慰的作用,还是酒精的作祟,轻微的鼾声从她身后传来。

显安落睁着眼睛,看着桌上的红烛。

她突然有些好奇,自己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本以为自己要一夜失眠,却没想到,一闭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耳边是无尽的喧嚣,是女人的尖叫,是太监的惊呼。

眼前是她自己,躺在城墙下,死的凄美的场景。

显安落感觉自己现在如同一个幽魂,飘荡在世间。

看着人生百态。

她居然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中。

章节目录 第584章 梦回前世-血洗皇城1 而她也能够清楚的判断出,这是上辈子,她死后的场景。

如同幽魂状态的显安落,闭了闭眼。

睡前她不过是脑子里想一想前世她死后的场景,没想到老天爷居然就给她安排上了。

显安落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老天爷,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她绕着自己的尸体转了一圈,点了点头,不是她自恋,这样的死法,其实也挺好看的。

穿着大红的嫁衣,从城墙处坠下,后脑着地,死的凄美。

“皇上!皇上!就是这里!”显安落转眸看去,面色一冷。

她看见了上辈子的林涵康。

显安落看着林涵康,林涵康看着地上的尸体,久久不眼。

最终,他闭了闭眼睛。

“厚葬了吧。”

“皇上!这可如何是好?!北夏摄政王已经到了归雁关外,若是皇后不嫁.....”

林涵康瞥了过去,眸色沉沉。

那个官员立马改口,“若是公主不嫁,那摄政王一举进军,该如何?!”

周边的百姓也在絮絮叨叨。

显安落听的清楚,他们说的是。

“死了可怎么办哦,你说她乖乖的嫁过去不就好了?何必要连累我们?”

“是啊是啊,这该怎么办?人家王爷来势汹汹......”

“那就再挑一个长得像的嫁过去!”林涵康不耐烦道,“一天到晚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朕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何用?!”

显安落冷然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若不是自己是幽魂状态,她真的很想好好抽自己尸体几个大嘴巴子。

这就是你守护的百姓!这就是你守护的朝廷,这就是你守护的江山!

她看着逐渐离开的人群,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抬走。

她漠然的看着这一切,有序进行着。

轻声道。

“显安落,你死的活该!”

蓦地,身体一轻,眼前缭乱,再恢复视力的时候,显安落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营帐里面。

就在她茫然的打量四周的时候,营帐的屏风后,走出了一个人。

显安落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好像是,中年版的宁泽!?

显安落怔愣着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思绪百转。

中年版的宁泽,刚毅的像是一块铁,不仅仅指的是他的外貌,更是指的他的内心。

若说现在和她在一起的宁泽,像是一滩冰水,平日里是冰冰凉凉,但是遇到了热度,还是能够变温,那么现在的宁泽,就像是一块寒冰,仿佛怎么热,都热不化。

原来上辈子的宁泽......

是这个样子。

他依旧是偏爱玄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偶尔停下来,看一下外面,然后又是来回的走动。

这样犹豫,踌躇,欣喜,又忐忑的表情,都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显安落蹙眉,看着宁泽,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等待什么。

是在......

等自己么?

“报!!!”

宁泽眼神一亮,停下步子,看向账外,紧张地将手中的汗擦到了衣服上。

“末将,显安城求见!”

显安落蓦地激动起来,快步走到营帐的门口,想要掀开帘子,但是却频频穿过,不能够掀开。

章节目录 第585章 梦回前世-血洗皇城2 这个梦就好像是一个虚幻的电影一般,只是让她看着,却不让她与梦中的人有任何的互动。

显安落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炸开了,这辈子,她猜到了上辈子的显安城可能也会被宁泽救走,但那仅仅是猜测,她真的不敢想象,安城真的被救了......

还投到宁泽的麾下。

这......

这真的是太好了。

显安落笑起来。

这真的是她上辈子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当显安城进来的那一刻。

她便知道自己想的太过于天真。

性命是可以救回来的,但是一个人的性格,就不是那么容易救回来的了。

显安落飘到了显安城面前,轻轻的伸出手。

她从来不敢想象,自己的弟弟会变成这样。

一个恣意阳光的少年不复存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如同一把刀。

她看不见自己弟弟插科打诨,总是笑着逗她的模样,看不见显安城面对她时,习惯性露出的笑脸。

在她面前站着的,仿佛就是一把刀,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他似乎已经被生活打磨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眼神尖锐,却没有感情。

这辈子,即使她跟爹爹捂了安城那么久,他依旧对背叛的事情,心存芥蒂,就莫要说上辈子了......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弟弟上辈子,就经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才会变成这样,变得如同木偶一般。

“怎、怎么样?!”宁祁风激动的搓了搓手,问道,“她来了对不对?!穿的可暖和?这里的天气着实太冷了,可有冻着她?她是不是不开心就被这样嫁过来?!她可曾看到你?!可曾说什么?!是不是骂我了?!”

中年版的宁泽,似乎是许久都没有做表情,神情有些滑稽,似喜似悲,似哭似笑。

看着这样的她,显安落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拼命的伸手,想要擦掉他脸上的彷徨犹豫,但是手却一次次的穿了过去。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显安城垂下眸子,跪了下来。

宁祁风微微一愣,表情一瞬间变得恐慌,他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声线,但是声音依旧颤抖:“怎、怎么了?你别跪在这里,快把你姐姐接进来啊,马车里就算是有火炉,也会冷的,是不是你姐不愿意进来?!”

宁祁风搓了搓自己的脸,“我亲自去接她,你看我这样可好?!她会不会嫌弃我老了?!算了算了,我还是赶紧把她接进来吧,冻着她,我要心疼了。”

声音的干涩,仿佛许久没有说这么长的话一般。

他大步的往外走,越过显安城,正要掀开帘子的时候。

显安城直接跪了下来,额头直接抵地,嘶声叫了一声:“王爷!”

宁祁风掀开帘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王爷!来的不是家姐......”

显安城的声音哽咽,最后变成了呜咽,一滴一滴的泪水,滴到了地上,声声如哀鸿。

“你什么意思。”宁祁风的声音,仿佛嚼了冰碴。

“家姐死了......家姐跳城墙了,世上没有显安落了......”

“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586章 梦回前世-血洗皇城3 “你说什么?!”宁祁风一把将显安城揪了起来,怒视着他,“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显安城,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本王能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也能把你姐从鬼门关救回来!告诉本王!她只是受伤了!对不对?!对不对!!!”

显安城摇了摇头,浑身无力,顺着对方的力气,就这么被拽着。

宁祁风将他松开,踉跄几步,他似乎早就考虑到了这个结果,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

现在被人捅开了这层结痂,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她是被谁逼死的?”宁祁风轻声问道。

“林涵康,文武百官,京城百姓!”显安城咬牙答道。

“你......出去吧......”宁祁风仿佛一下子被人抽掉了精气神一般,一步一步的走回营帐中间,坐在了椅子上。

“王爷!”

“出去!”

显安城抱拳告退。

显安落飘到了宁祁风身边,看着他表情木然的看着前方,神色空洞,心如刀割。

她想要大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梦,这都不是真的!

但是她没有办法说出口。

只能无声的哭泣。

哭到几乎要晕厥过去。

突然,她眼前又是一黑,就在显安落以为自己要醒来了时,眼前又变成了另一个场景。

一夜白头的宁祁风,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安风剑,注视着他手下的军队。

许久,他高声道:“将士们!我们这次打了胜仗!回到北夏后,北夏的所有子民,会为你们欢呼!为你们喝彩!”

“末将!甘为北夏抛洒热血!末将为摄政王喝!”

震耳欲聋的声音,差点掀飞了幽魂状态的显安落。

“王师已然可以班师回朝!沙城旧部留下,其余的人跟着副帅回北夏各驻地!沙城旧部,跟本王一起,直捣南夏京城!”

原本想要听命会安都的部队停住了脚步,纷纷回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人。

他们互相看了看,一齐高声喊道:“末将请求摄政王,带吾等一同作战!”

宁祁风微微一愣,高声道:“此次战斗,乃是本王私事,所有辎重储备,皆由本王承担,本王不保证在大胜之时,能够为各位博取相应的官职!”

沙城旧部是他的私兵,但是旁的人是各个驻地汇合的,他不能带着所有人冒险。

“末将请求摄政王,带吾等一同作战!”

宁祁风微微一愣,继续道:“此战......”

“末将请求摄政王,带吾等一同作战!”

宁祁风扫过他们坚定的神色,蓦地大笑了起来,笑声震天。

“全军听令,明日开拔!家中独子者离队!家中有妻儿者离队!家中双亲在者离队!受伤者离队!此战全凭意愿,绝不强求!不愿去的,可跟离队者一同回驻地!旁人不许乱言!”

“是!谨遵元帅号令!”

显安落看着这一幕,心潮澎湃,有这样的部队,怎么可能不统一天下?!

与这群人比起来,南夏那些,完完全全就是一群软脚虾!

章节目录 第587章 梦回前世-血洗皇城4 他们拿什么跟北夏争?

拿女人么?!

视线又是一转,显安落觉得自己漂浮在了天上,

她看见了千军万马一路破了归雁关,长驱直入的场景,她看到了宁祁风带领的兵马,势如破竹,攻破一座一座的城池,更看见南夏以一种摧古拉朽之势,走向灭亡。

一个原本跟北夏战力持平的国家,一个整个国家都还觉得自己是霸主的国家,顷刻之间倒下。

南夏人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面,他们将这个梦,画在了宣纸上,最终,这个宣纸,跟宣纸上的锦绣山河一起,瞬间被破坏。

只是顷刻之间,宁祁风便带领着人马,来到了南夏的京城。

一个国家的灭亡,不是一两个人抵抗就能够完成的,敌国的大军一直到了皇城脚下,南夏的官员依旧在朝堂上争论,如何求和。

显安落看看这边高昂的战力,再看看南夏这边争吵不休的朝堂,嘲讽一笑。

她笑的不仅仅是这南夏,更是笑的前世的自己。

何苦来哉?!

最终。

南夏的城破了。

显安落再次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是在南夏的皇宫中。

林涵康依旧坐在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上,妄图着继续俯视一切,而宁祁风仅仅是站在大殿中间,不动如山,自下而上看着他,都给人一种压迫和俯视的感觉。

大殿的两边,是被宁祁风部下控制的瑟瑟发抖官员。

尽管这里站满了人,但是依旧安静的不得了,那些官员仿佛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要看宁祁风的脸色。

显安落扫了一圈,无奈的笑了笑。

这里的每一个人,当时都逼过她出嫁,那日,他们高呼‘皇后病逝,皇上节哀’之时的嘴脸,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记得当时他们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表情,也看清楚了他们此时索瑟胆小的样子。

呵。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宁祁风!”林涵康咬着牙,“你究竟想怎样?!”

宁祁风微微抬眸,随意地看了林涵康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片尘埃一般。

“你知道的。”

“我知道?!”林涵康大笑道,“我怎么知道?!我能知道什么?若是知道,你!北夏的摄政王,一直觊觎南夏的皇后!觊觎我的女人!”

宁祁风扯了扯嘴角,“若是没有她,南夏早就没有了。”

“哈哈哈哈!对,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之间的情意,让我能够苟延残喘?!”林涵康有些疯狂。

“你配不上她。”

“对,我是配不上她!”林涵康走下了龙椅,一步一步走到宁祁风跟前,“她能够打理好后宫,亦能够处理好前朝的事物,她能安抚百姓,能决断朝政,能带兵打仗,能让南夏众人只知显安落,不知朕!这样的女人,谁敢继续放在身边?!摄政王?你敢么?”

宁祁风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别把你的无能,归结于她身上。”

“哈哈哈,是,是我无能!”林涵康低声道,“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提出的那个条件,她还不会死的那么快!”

章节目录 第588章 梦回前世-血洗皇城5 “多亏了你,才能让我们这些无能的人聚在一起,找到借口,逼死她!”

显安落明显看见宁祁风拿剑的手微微一晃,感情有所波动。

她现在很想一刀了解掉林涵康!不想再让他再胡言乱语一句。

就这么想着,一把剑直接穿过林涵康的心脏,一剑毙命。

显安城漠然地看着林涵康,淡淡道:“你早该死了,没有我姐,你什么都不是。”

说罢,手腕一用劲儿,将剑抽出,带着沾了血的剑,走到了宁祁风身后,淡淡道:“我姐会死,完全是想要拉你们所有人,当垫背。”

听到他的话,旁边的官员有不少都认出了显安城,心里瞬间掀起惊骇。

旁的先不说,单单是这个气质,就差别了太多,原先那个鲜衣怒马,拍马游遍皇城,潇洒恣意的少年郎,如今变成了一个饱经沧桑、表情木然的杀手。

一代帝王死在他的手上,从杀到结束,情感上仿佛没有一丝丝波动,仿佛死在他手上的,就是一个简单的普通人。

显安城原先在南夏的时候,也是一员猛将,他不是死了么?

还是说叛逃?!

宁祁风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缓缓抬起手,手腕轻轻一动。

瞬间整个大殿里面,惨叫声此起彼伏,所有曾经逼迫过显安落出嫁的人,全部清算,一时间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个大殿。

宁祁风如同血中的修罗,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没有一点点温度。

显安落环顾着四周,许久许久,轻笑了出声。

上一世,她在跳城墙时,就希望宁祁风能够履行他血洗南夏的诺言,没想到......

这个诺言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

不知过了多久,宁祁风率先走出去,一路走到了她自杀的城墙上,感受着正午刺眼的阳光,却丝毫感受不到它的温度。

他看着身后,跟他一起来的人马,思索了良久,终还是开口道:“全军听令!在太阳落下这座城墙之前,废除所有军令,处不得奸淫掳掠外,皆可!”

听到这一声命令,不光是城下的士兵,就连显安城都被吓了一跳。

宁祁风率领的军队,一向以军纪严明着称,但是他今日居然......

这是要屠城!

难怪,难怪他之前让闫馨醉先回了北夏。

“所有的罪责,我宁祁风背!”

“所有的因果!我宁祁风扛!”

“众将,屠城!!!”

宁祁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将一个嗜血的野兽放了出来。

军队是收割人命的机器,一旦去掉了约束,它与强盗无异。

显安城看着城下的尸横遍野,闭上了眼睛。

王爷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所有逼迫过他姐姐,伤害过他姐姐的人,全都被清算的干干净净。

这是人间炼狱。

显安落就站在他们的旁边,将宁祁风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仿佛已经目空一切,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让他留恋。

他在遁入地狱。

原先,他是个圣人。

为了她,一瞬成魔。

她......真该死啊。

章节目录 第589章 梦回前世-血洗皇城6 其实这样的结局,她早就预料到了不是么?

在她从城墙上跳下去时,便已经猜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

这是属于她与他之间的默契。

这就是她重生之后,不再执着于报仇的原因。

还有什么仇没有报呢?还有什么怨没有了呢?

这些杀戮,该抗下的,是她。

就算死后要下第十八层刀锯地狱,她也无怨无悔。

宁祁风一手搭在城墙边上,眺望着远处,对整个京城内处处燃起的硝烟,熟视无睹。他仿佛融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面,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显安城扫了眼完全乱了的皇城,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仿佛最坚定的守卫,一动不动。

两个人如同雕像一般,静静站立,任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甲片反着夕阳的光,太阳光就要落下城墙,杀戮也就要结束了。

显安落就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上辈子她守护了一世的国家,看着前世逼着她死的人,一个个倒在刀剑之下。

心如止水。

宁祁风看着阳光落在城墙边上,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安城,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有多好。”宁祁风缓缓道。

显安城看了眼宁祁风萧瑟的背影,心知他要的不是他的回复,而是一个倾听者。

“上辈子我对不起她,我下定了决心,这辈子就让我追逐她一生也好,疲于奔波一辈子也罢,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宁祁风的眼睛开始变红,“我以为现在的生活是她想要的,我以为她过的开心,但终究还是我以为......”

“我来晚了......我只想她过的幸福,却不知这边是这样的情况......”

说着,宁祁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直接洒向了城墙下。

“这里有我培育出来的红玫瑰,每年,我都收集最红的那些,这么多年下来,都已经红的发黑了......”

“本想着求婚时用的,现在,似乎也用不着了。”

“安城,以后把我和你姐葬在一起。”

显安城瞳孔蓦地放大,他想到了什么,表情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惊恐地快走几步,然后又不得已,顿住了脚,看着已经站在城墙边上的宁祁风,眼神里满是焦急。

“王爷......”

“逼死她的,有林涵康,有南夏的大臣,有皇城的百姓......”

“还有一个我。”

“伤害过她的人,我都会一一清算。”

“我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一语落下,他带着笑,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倒去。

这辈子说好了,我追随你一生,若是还有来世,就算背弃天下人,我也要将你牢牢锁在手心。

鲜血蔓延......

这就是你死前的感受么?

也好、也挺好。

幽魂状态的显安落跟着飘了下去,躺在他旁边,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漫天黑色玫瑰出现在他们周围,随风摇摆。

这个梦太累了,咱们......

咱们好好休息休息吧,这里不是现实,忘记这里吧。

宁泽。

看着如同睡着一般安详的对方,玫瑰中的显安落转眸,看向天空。

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知道现代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次,老天爷没有给她幽魂一般的身体,而是直接把那段记忆,送回了她的脑海里,还额外赠送了,她死后的片段。

不愧是求锤得锤,老天爷。

【ps:决定借着这次爆更,把现代时候事情呈现在正文里面。

现代就是个悲剧,直接跳过,不影响阅读。

想要跳过的,可以直接点目录,跳过下面几章内容。

(前几章还是甜的,但是后面就......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心疼女主......)】

章节目录 第590章 情定一世1(插播番外甜) 秋日的风,还是一样的炎热,显安落踩着高跟鞋,穿着职业装,哼着最新的流行歌曲,往路边的停车处走去。

今天出庭,来的比较早,但是现在,正好是最忙碌的时候,前后都停了车,并且由于前后车都比较大的缘故,她......

开不出去了。

坐在驾驶位的显安落沮丧的叹了口气,暂时走不掉了。

天气闷热,于是她将所有的车窗都降了下去,想着稍稍休息一下,就去打一下车主预留电话,让她前后的车挪动一下。

尤其是她后面的车,虽说人家正正好的停在线的中间,但是耐不住这个车格外的大。

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往车窗外随意一瞥,泊油路上,走来一个人。

步履沉稳,面容刚毅,宽肩,窄腰,大长腿。

最重要的是,长得帅。

更确切的说,这个男人,正巧长在了自己审美点上,包括他的头发丝。

即使是板寸,都格外吸引着她。

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这人就长成了什么样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偏差。

显安落趴在车窗处,看着渐渐往这边走的人,心跳开始加速,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如果这都不算一见钟情,那么以后就再也不看小说了!

上百本的小说铺垫,她瞬间制定了计划。

窃笑着看着那人慢慢走近。

“那个!帅哥!有驾照不?”

远处走来的男人似乎早就发现了她的注视,眸子转了过来,静静的看着她。

看的显安落的脚趾在鞋子里蹭啊蹭的,都快紧张的把鞋底层破了。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车门关上,大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

对方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自己脑海里都已经有孩子的名字了!若这个是是什么明星爱豆,她肯定是天字一号的脑残粉。

显安落努力平复着心情,压下心中的悸动,和想要跑的冲动,看着对方一步一步往这边来。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装的淡定!

装的自己非常淡定!

“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对方的喉咙里传出,显安落好想回去抱着自己妈妈的腿,大喊。

“妈妈!他勾引我!”

声音怎么也这么好听呢!!!

尝试了几次,显安落终于打开了车门,佯装淡然的下了车,指了指前后的车辆,做了个无奈的神情,“如果有驾照,麻烦帮帮我,把车开出去吧。”

对方后退两步,看了看车距,点了点头:“好。”

于是,上车,关门,发动,一气呵成。

男人抬眸,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路边的显安落,眼里蕴含着些许的笑意。

站在马路牙子上的显安落,看着对方潇洒的动作,放心的从包里拿出手机,将微信加好友的码准备好。

她早就计划好了,等会儿他帮她把车开出来,她就加个微信好友,然后吃个饭。

如果他不想吃饭,那就只加个微信好友。

如果他不想加微信好友......

“滴滴滴......”

警报声响起,显安落错愕抬眸,就看见自己的车,把后面的车撞了......

章节目录 第591章 情定一世2(插播番外甜) 她愣愣的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自己车后面瘪下去的一块,又看了眼停在她后面的车,毫发误伤。

默默地走到了驾驶位旁,将微信好友扫码页面伸了进去。

“别的先不说了,扫个码吧。”

现在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了。

男人笑了笑,掏出手机,扫码加好友。

显安落添加了好友,宁泽两个字赫然在上,但是她已经无心关注这些。

只是叫了保险公司来。

新车,刚上路,凹下去一大块。

心疼。

但是好歹也加上了好友,还能够拉着对方跟自己一起等保险公司的人来......

心塞。

果然,美色和金钱,她还是更关注后者。

“你是......律师?”宁泽看着站在她旁边,郁闷的不行的人,出口问道。

显安落抬眸看向对方,警惕道:“你怎么知道?”

“别误会,刚才你出庭,我正好在,多看了两眼,很厉害。”宁泽很少夸人,能够让他表扬的人不多。

她是真的很厉害。

显安落看了他一眼,促狭道:“不必讨好我,放心,我不会让你赔的,毕竟车主是我,学法律的,这点儿我清楚。”

宁泽看着对方,沉默半晌,忽然道:“能不能咨询你一个问题。”

显安落微微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讲。

宁泽不知道想到什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忍着笑道:“假设,我是说,假设,一个人,开着别人的车,撞上了自己的车,然后自己的车没有事,别人的车凹下去了一小块,这个责任划分是什么样的?”

显安落:“???”

宁泽看着对方一脸懵逼的神色,心情愉悦的很。

他直接上前,打开了显安落后面那辆大车的后备箱,翻番找找,拿出了几根白色的长蜡烛,掏出打火机,燃烧着蜡烛的后端,让蜡烛融化掉一些,重重的敲在车凹下去的地方,等待了一会儿,重重的将蜡烛一拉,顺着这个力道,凹下去的那块完全起来了。

宁泽看着整理好的那一块,稍稍送了口气,看着显安落露齿一笑,白牙森森。

“你大爷的。”显安落忍不住嘀咕。

“什么?”

“宁帅哥你可真是棒棒哒!”显安落干笑着道。

宁泽看了对方的表情,便知道她定然在心里已然骂了自己千百遍,无奈的低笑了一声,将蜡烛丢进了车里。

显安落走了过去,左看右看,发现真的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瞬间心情又好了起来,只要不花钱,她就很开心了。

宁泽看着对方展颜,踌躇片刻,试探问道:“不如我请你吃个饭?”

低沉的嗓音,魅惑的样貌,显安落只有一个选择。

那便是......

落荒而逃。

不,一路开车飞奔的显安落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绝对不是怂,她这个是战略性撤退。

对,就是传说中的欲拒还迎。

显安落不知道的是,她以为自己先对他起了歹心,却没想到,对方早已对她另有所图。

不然,一个部队里特种驾驶员中的好手,怎么会将自己的车停的那么靠前?

就是为了不让她出来罢了。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情定一世3(插播番外甜) “哎哎哎!左边儿点,左边儿点!再往右边来一点点!对对对!停住别动!”显安落将灯泡装了上去,打了个响指,“完美!”

宁泽无奈的将自己脖子上的显安落放了下来,看着这个闷热的顶楼,顺手把自己身上已经湿透的短袖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汗衫,精壮的肌肉露了出来,古铜色的肌肤,彰显着每一块的爆发力。

看的显安落直流口水。

她这几天早就去打听过了,宁泽,男,二十八岁,少将,非文职,根正苗红,最近在休假。

他和自己的一个师兄是朋友,她好好抓着师兄问了一下。

据他说,宁泽就是一个不近女色的和尚,沉默寡言,养的宠物都是公的。

总之,优秀的一塌糊涂。

宁泽看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对方尴尬,于是眨了眨眼睛,又将衣服穿了起来,“不好意思,队里习惯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往从不跟女生走的近,但是遇到显安落,就莫名觉得想要跟她好好相处,套套近乎。

就是觉得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

倒是有些舒服的得意忘形了。

显安落观察肌肉的视线被遮挡,有些可惜。

她很想说,没关系没关系,她不尴尬,但是对方都把衣服穿起来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然总有种自己要扒他衣服的感觉一样。

摸了摸鼻子,对宁泽道:“你去沙发那边坐坐,我给你倒杯水,看你热的,整个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宁泽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热量传来,他感觉自己更热了。

显安落趁着倒水的功夫,一个劲儿的瞟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宁泽,伸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强行让自己转头。

在心里唾骂自己:显安落,矜持些!长得再帅,也不能这样看人家啊!

但是这几个星期跟对方微信聊天下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不管干什么,都是她的菜啊!

宁泽似乎是有所感一般,转眸看过来,显安落请咳一声,将倒好的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他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抬眸看着显安落道:“这才两个星期,隔三差五就有东西坏,刚来水管就漏水,紧接着空调就坏了,现在大半夜的灯泡又爆了,要不是我......”

要不是我一直等你的微信回信,说不定还不来不及上来帮你灯泡。

“咳,再这样下去,我都觉得你是对我有所图谋,才租我楼上的这一层破房子的。”

听到这么说,显安落瞥了瞥嘴,一开始她是不准备租这个房子的,但是那天看房的时候,在电梯里见到宁泽之后,她想都没想,就租下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没有细细看房,被美色迷惑,后果是严重的。

家里面的硬软设施,基本上在轮流坏。

还好,有这么一个邻居,近乎于二十四小时待命。

不然她还真的没有那么容易解决这些麻烦。

但她嘴硬道:“大佬啊,租这里,当然是因为离我公司近呐......”

章节目录 第593章 情定一世4(插播番外甜) “喏。”显安落指了指窗外,夜晚中,不远处一栋大楼的牌子亮着光,“看见我公司的大楼了么,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早上比以前,起码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宁泽看了眼显安落在的公司,垂眸没有说话。

他很想让显安落搬到他那边去住,但他也知道这个提议太过于唐突。

往日他也不会这样,更不会大半夜的跑到女生家里面,给人家换灯泡。

但是显安落对他来说,总是感觉不一样,该怎么说呢?

往日的自己沉默寡言,不是很喜欢说话,但是遇到她之后,自己仿佛把所有没有说的话,全都补了回来。面对她,每次都会心跳加速,想要保护她,和她在一起。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妙,在遇到她之前,宁泽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老了以后,独居的晚年生活,但是遇见她之后,那些零零总总的计划,全部都被推翻。

就是喜欢,就是舒服,就是想要跟她在一起。

没有原因。

显安落看着他愣神,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宁泽轻笑了起来,思考了片刻,揶揄道:“嗯......明天你不上班,定个具体时间吧,吃你一顿还饭挺不容易的。”

“哪有。”显安落有些尴尬,每次宁泽帮完她,她都会跟他说请她吃饭,但是每次都有事情,然后放了他鸽子。

她发誓,她是真的有事情,再加上,还有那么一点点害羞。

“我只是害羞,毕竟跟你这么帅的人,面对面的坐着吃饭,还是有些需要自制力的嘛。”显安落讪讪道。

宁泽微微挑眉,靠在了沙发上,双手抱臂,道:“显律师颠倒黑白的本是,我算是见到了,这道还是我的不是了?”

“啧。”显安落摆了摆手,“我说的认真的,你怎么还人生攻击了呢!”

宁泽起身,靠近了对方一些,但还是保证着安全距离,低声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显安落看着离自己近了不少的宁泽,看着他通红的耳根,讷讷道。

“唉。”宁泽失笑着放下水杯,“孤男寡女,大半夜的共处一室,都不需要动用你的自制力,更何况白天呢。”

“行了,不多说了,我先下去了,明天中午十一点,我来找你,记得请我吃饭。”

说罢,宁泽便推门走了。

显安落坐在椅子上许久许久,才吐出了一口气。

谁说不用自制力的?她刚才,就在他靠近她的时候,差点自己就抱上去了。

说实话,看了那么多的小说,她觉得那些书中男主的描写和人设,没有一个比得上宁泽的。

显安落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靠在了椅子上,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这么完美的男人谈恋爱,结婚呢?

虽然自己也不差,但是就是觉得对方太好了,万一自己告白被拒绝怎么办。

她低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有些郁闷。

他都来帮她这么多次了,难道一顿饭就要跟她划清界限了么?

章节目录 第594章 情定一世5(插播番外甜) 躺在床上的她,满脑子全都是宁泽今天脱了上衣,露出里面汗衫的香艳场景,闭眼,脑海里全是他的肌肉线条,刺激的她精神的不得了。

显安落将头闷在被子里,郁闷的翻了个身,若不是她师兄的任凭有保障,她肯定觉得师兄说宁泽没有谈过恋爱,是骗她的,这么极品的男人,怎么就没有姐妹捷足先登呢?

就这么想着,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叮咚,叮咚,叮咚。”显安落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显安落迷迷糊糊的摸了半天手机,还是摸不到,听着楼下如同催命一般的门铃声,晃晃悠悠的爬起来,透过猫眼一看,发现是宁泽,他正神情焦急地按着门铃。

显安落没想那么多,直接开了门,探出头去,“哥们,啥情况。”

宁泽看见她,松了口气,安了心。

看着她这蓬头垢面才睡醒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显律师,你是不是经常不守时?”宁泽一手搭着门框,歪着脑袋对她道。

“胡说!”显安落才睡醒,迷迷糊糊,脑子有些短路,“没有人,比我,更知道准时。”

“那你手机是不是经常乱丢?”宁泽又问。

显安落有些心虚,但依旧死不承认,“我从来不乱丢东西。”

“那......ok.ok,算我运气好,全给遇到了。”宁泽将自己的手表送到她面前,“来,显律师,给我报个时。”

显安落定睛一看,念道:“现在时刻,十二点半。”

“我靠。”她瞬间清醒,并且用一句脏话,来表示了自己的吃惊的心情,“牛逼了我去!居然睡到了现在!厉害了我自己!”

宁泽:“......”

“显律师,你先别自夸了。”宁泽指了指她,“先去把衣服换了,我......”

“砰!”的一声,宁泽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关上了,还好他反应快,不然自己的鼻子可能就要遭殃了。

就在他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鼻子时,门内传来闷闷的声音,“那个,你等一会,十分钟,啊不,五分钟,我就给你开门!”

宁泽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女人啊,明明刚才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子,也挺好看,为什么就一定要折腾自己呢?

显安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房间换衣服,懊恼地差点想锤爆自己的头。

怎么就,怎么就!

怎么就穿着睡衣站那么久,自己心里一点儿逼数都没有呢?

快速的刷牙洗脸,简单的涂了点面霜,连妆都来不及画,就赶紧去开门。

宁泽靠在对面的墙上,盯着手表的眼睛,微微抬起,勾了勾唇,赞扬道:“不错,五分钟,还算准时。”

“可以出发了么?”

显安落急急忙忙地又跑回房间道,“稍等一下,我找一下手机,宁泽,能不能给我手机打个电话?”

宁泽进门,顺手把显安落鞋柜那边七扭八歪的鞋子方正、摆好。

走到了房间门口,并没有进去,靠着墙道:“显大小姐,如果你的电话能打通,我今天早上也不会急急忙忙的跑上来敲你的门了。”

章节目录 第595章 情定一世6(插播番外甜) 他从十一点多就开始打电话,对方一直没有回应,他差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

结果......

是他想太多了。

看着对方满屋子乱转的样子,宁泽眨了眨眼睛,“要帮忙么?”

显安落抬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宁泽视线与她对视,就这么沉沉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两人对视许久,显安落起身,慢慢走近宁泽,然后一把拨开了他,朝阳台的洗衣机走去。

宁泽微微一怔愣,便瞧见了从洗衣机里掏出手机的她......

两人相顾无言。

“显安落,冒昧问一句,你怎健康的活的这么大的?”

显安落欲哭无泪。

“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碰见过这种事情......”

宁泽一噎,“这,还怪上我了?”

显安落看着对方,眼巴巴。

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撩拨我的心弦,我也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宁泽看着她的表情,失笑出声:“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有背过,手机扔洗衣机里洗坏了的锅,刚才是第一次背锅,业务不熟,下次就好了。”

显安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原本是准备吃午饭,但是她去检修手机,报废手机,新买手机,导出数据,重新办卡,都花了不少时间,这么一折腾下来,已经三点多了,属于青黄不接的时间,很多餐馆都已经休息。

显安落一边摆弄着自己新买的手机,一边道:“这个点钟,只能请你吃肯德基了。”

“唉,想吃你一顿饭,还真的是不容易,又劳心,又劳力,还要当司机,啧啧啧。”宁泽摇头叹息。

“要不前面那个小巷子里,有个好吃的小吃店,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那家店小了。”

“唉,都已经被你拐出来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好选的么?能吃上一口热的东西,就不错了。”宁泽说的可怜。

显安落嘿嘿一笑,“刚才看你侧方位停车,技术挺好的,一次到位,就是不知道,某人上次开我的小车车,就把某人自己的车给撞了呢......”

“是吧!某人!”

“咳。”宁泽干咳了一声,眼睛扫向别处,“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某人,坏透了。”

蓦地,显安落将自己的新手机举到宁泽嘴边,“来说句话。”

宁泽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手机,缩了缩,“干嘛。”

“得了。”显安落笑嘻嘻的收回手机,“哎呀,现在手机自带的软件真好玩。”

说着,显安落将手机息屏,伸长了手,放在了他面前。

轻声道:“宁泽。”

手机屏幕亮起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干嘛。”

赫然就是宁泽的声音。

宁泽:“......”

“宁泽?”显安落继续喊道。

手机:“干嘛。”

“宁泽宁泽!”

手机:“干嘛。”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这个还能同时设定好多好多,以后说不定可以自己跟手机聊天了!”显安落大笑着把手伸的老长,躲过了宁泽伸手想要过来抢的动作,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道,“小伙子,你不厚道,想抢我手机......”

章节目录 第596章 情定一世7(插播番外甜) 话还没说完,她手上的手机一空,看着快速从她旁边的小道儿跑走的人,两人同时愣住了。

显安落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了乐极生悲,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居然还能遇到当街抢手机的事情?!

都什么时代了!不就这个巷子里没有监控嘛!

身体先思维一步,正准备去追,宁泽一把拉住了她,“你别去,危险!”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团伙,是习惯性作案还是临时起意。

“我去追。”宁泽看了眼前面跑的飞快的人,继续道,“我帮你抢回来,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显安落急的眉头颦蹙,“行行行!抢回来,别说一件事,十件事都行!”

“那好,一言为定。”宁泽笑着看着她。

“怎么还不去?”显安落看着半天不动的宁泽。

宁泽微微勾唇,盯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我让他再跑十米。”

显安落觉得自己的心被撞击了一下,暖暖的,涨涨的,扑通扑通,简直要跳出来。

怎么这么man。

就再她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感觉一道人影蹿了出去,才不过眨眼的功夫,宁泽就离那个人越来越近,她迈开步子刚走两步,就看见宁泽已经把那个抢他手机的人摁在了地上。

显安落默默的转了身,做了个口型,无声的,“啊啊啊啊啊!”

再转身,依旧是平日里优雅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安心的人呢!

宁泽远远地摇了摇手上了手机,对着她在笑,神色得意。

......

又是一番折腾,他们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不是什么肯德基,不是什么巷子里的小吃,而是她最喜欢吃的——

火锅。

但是今天的主角不是她,所以显安落卖力的把自己刚刚烫熟的,七上八下毛肚,狗腿的放进宁泽的碗里,谄媚道:“宁大爷您辛苦了!要不小的帮您松松筋骨?”

宁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神半眯着,纠正道:“显律师,麻烦发音标准一些,那个爷的发音,音调是往上去的yé,不是轻声,你别把我叫老了。”

“是是是,大爷,大爷!您再吃一块牛肉,刚熟,软嫩!”显安落又狗腿的递上另一个涮好的肉。

“怎么样?”显安落看着他吃下去,问道。

“啧。”宁泽战术后仰,细细品尝了一番,点头,“嗯,小落子的手艺不错,爷我很是满意。”

“爷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显安落又很狗腿的夹了一块给宁泽。

不为别的,宁泽今天那手飞身摁住抢手机的人,然后夺会手机的样子太帅了。

不光光如此,就算她现在的收入挺不错的,但是一天没有两部手机,也着实会让她肉疼一番。

还好宁泽给力。

宁泽又吃下了一块肉,看向显安落,踌躇片刻道:“还记得追手机前,你说答应我的一件事么?”

显安落抬眸,“什么?”

宁泽神色微顿,抿了抿唇,“做我女朋友好么。”

章节目录 第597章 情定一世8(插播番外甜) 显安落愣住,筷子一松,毛肚掉入滚烫的火锅中,她快速反应过来,将毛肚捞出,开始愣神。

宁泽也太直接了叭......

不过她喜欢。

她最烦磨磨唧唧的了,这样就挺好的,喜欢就说出来,不吊着对方,不耽误两人的时间。

这样......

真挺好的。

显安落放下了筷子,抬眸看向对方。

宁泽心里一沉看着显安落变了的脸色,有些难受,不过他也没准备一次就成功。

他没追过女生,但是看着身边的人,几乎都要追着自己喜欢的人很久,才能够追到,他这算啥,不过才一个月而已。

正要开口说,不当我女朋友也没关系,你只要心底知道我挺喜欢你的就行。

哪知对方抬了抬下巴,率先开口道:“愣着干什么,小泽子,伺候着呀。”

“什么?”

宁泽微愣。

“什么什么?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伺候到位呢?”显安落眼里带着笑意,“快点,饿着呢。”

宁泽起先怔愣片刻,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心底是忍不住的开心,嘴角裂开,越来越大,眼睛都快笑弯了,心跳加速,肾上腺狂飙,仿佛进入云端。

“来来来,我的新晋女朋友,尝尝这个用七上八下工艺烫煮的毛肚。”

显安落瞟了一眼对方,矜持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小口,点评道:“嗯,小泽子,手艺不错。”

“哎呀,显大小姐品尝辛苦了,要不要小的给您揉揉肩?”

“不用。”显安落又吃了块宁泽烫好的牛肉,嘚瑟道,“还不到你按摩的时候,且退下吧。”

“嗻!”

两人视线对视在一起,先是抿唇偷笑,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遇见他她以前,他她觉得自己后半辈子定然要孤独终老了,他们觉得,怎么会有一个异性出现,牵动他们的情绪呢?不理解一见钟情,不理解情侣之间的腻歪,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闪婚的存在。

但是遇见她他之后,他们才明白,这种时时刻刻想跟对方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想分来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这种第一眼,便心底产生的悸动又是什么样的,这种不用猜了,我以后的老婆老公,就是她他了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这种分分钟想要带着户口本,择日不如撞日的去领证的感觉,又是什么样的。

缘分,妙不可言。

显安落和宁泽牵着手,在电梯第N次打开的时候,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面饱含不舍。

“我,已经第四次到了我住的这层了。”显安落看向宁泽,依依不舍。

她的这个房间是顶楼,宁泽的房子在楼房中间一层,这个电梯已经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来来回回四次了。

再来几次,所不定保安要警告他们,不要随便玩电梯了。

“唉。”宁泽轻叹一口气,走出了电梯,“走吧,我送你回家。”

电梯口,到显安落租的房子,五步路,很快走完,显安落打开房门,回头看向宁泽,两人又是一阵你浓我浓。

章节目录 第598章 情定一世9(插播番外甜) 就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一般,恋爱脑。

宁泽拿出显安落的手机,把之前语音识别的软件打开,点开识别‘宁泽’两个字的目录,轻声对着手机道:“在,我在。”

然后随手将里面原本的录音换掉。

以后只要系统识别了‘宁泽’两个字,就会出现他新录的录音。

显安落咬着嘴唇偷笑,接过手机,忍不住道:“宁泽。”

手机:“在,我在。”

“宁泽?”

“在,我在。”

宁泽耳根有些红,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后,想我了,就对着手机喊喊我的名字,就能听见我的声音了......”

“这次我集中休假,有将近三个月,这三个月我能天天陪着你,但是一旦归队,你就很难找到我了.....”

“但是你放心,只要我抽出空来,就联系你。”

“我那里就是个和尚庙,所以,你能对我完全放心。”

显安落听着这个话,既甜蜜,又有些伤感,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瓷砖,半晌不说话。

“回去休息吧。”宁泽摸了摸显安落的头发,脸色越来越红,果断的凑上去亲了显安落的额头一下,温柔道,“做个好梦。”

“不进来坐坐么?”显安落停下正要关门的手,看向对方。

宁泽失笑,语气调侃:“安落,你是对我太放心,还是对你太放心?听过一句话么?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觉得我一直站在这里跟你说话的原因是什么?”

“那晚安吧。”显安落一把将门关闭。

“晚安。”宁泽轻声对着门道。

......

显安落觉得宁泽有毒,而她就是中了宁泽剧毒的那个人。

确定关系也有一个月了,显安落觉得自己每分每秒,都比上一分上一秒,更加爱他。

在她的眼里,宁泽是没有缺点的。

就连他那占有欲,都该死的让她着迷。

显安落翻了个身,她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晚上睡不着觉了。

睁开眼,是那个叫宁泽的家伙,闭上眼依旧是那个叫宁泽的家伙。

他怎么就那么好呢?

会在她上班的时候,亲自送爱心健康便当。

早上晨跑结束,会敲她的门,把她叫醒的同时,做一桌精美的早点。

晚上下班回家,就有丰盛的晚餐,加班时,也会有人在公司休息室等候。

他天天如此,不管刮风下雨,乐此不疲。

她不上班的时候,宁泽还会陪她看小说,还会上网到一些网站的排行榜里面,筛选一些她喜欢的小说,准备好给她,让她免去扫榜的烦恼。

晚上会约一些他的朋友,大家一起吃饭,然后他将她介绍给他的朋友......

每一天都活的充实,自在,每一天她都能体会到对方的呵护和爱。

这种日子,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显安落从床上做起来。

她想通了,既然彼此那么相爱,那么这样天天晚上还要分开,就是在浪费生命。

更何况宁泽还有一个月就要归队了......

就算,就算这些日子对她的好,都是宁泽装的,她也认了!

翻身下床,进了电梯。

显安落:【睡了么?】

宁泽:【没有。】

第599章

显安落:【在干嘛呢?】

宁泽:【在想还有哪个朋友的恩爱没有秀到位。】

显安落看到这个,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想到见他朋友时的场景。

她每一次见他的朋友,对方都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然后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是怎样的奇人,能够收服宁泽这个话少的面瘫和尚......”

“本以为她对所有女人都不感冒,原来是嫌之前遇到的不够漂亮......”

“嫂子,你真牛,即使没有三头六臂,你在我心里也是最牛的。”

“他的偶像是哪吒。”宁泽补充。

“嫂子,你知道吧,这个宁泽他......怎么说呢,我们男人的文件夹里面,总有一个文件夹的名字会叫做“学习资料”,里面都是些***啊,波多老师之类的,但是宁泽没有!不仅没有女老师,也没有男老师,这下你明白他有多可怕了吧?!”

......

宁泽:【在做什么呢?】

黑暗中,屏幕亮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到了这句话。

显安落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给自己打了打气。

并且告诫自己,要珍稀时间。

显安落:【开门。】

宁泽:【?】

显安落正准备编辑,蓦地,自己面前的门打开了,宁泽看着她,愣住了片刻。

她穿着睡衣,抱着枕头,脚趾在拖鞋里一蜷一蜷的,感觉有些局促。

宁泽一把将她拉进房门,单手抵着墙,看向她,耳根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声音莫名的开始暗哑,“这么晚了,来找我什么事?”

显安落动了动身子,后面是有些侵略性的男人身体,后面是冰了的墙面,她偏了偏脑袋,小声道:“我只是觉得,还有一个月不到,你就要归队了,咱们要珍稀时间。”

宁泽喉咙紧了紧,“珍......珍惜什么时间?”

“晚上在一起的时间。”显安落一咬牙,“这段时间,我要住你家。”

“还有呢?”

“没有了。”

身前的压迫撤离,显安落看向往卧室走的宁泽,跟在了他的后面。

就看见宁泽抱着席子从房间里出来,直接铺在了地客厅的地上。

“你这是......”显安落问道。

宁泽将枕头丢到了上面,“自然是睡觉,我这里只有一个卧室。”

“其实你在房间里面打地铺也是可以的。”显安落小声道,“其实若是床大的话,咱们睡一张床也是可以的。”

宁泽铺席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坐在席子上,抬眸看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显安落抱着枕头,走了过去。

宁泽拉着他的手,挑了挑眉道:“虽然我没有那些“学习资料”的文件,但是有些事情,也是无师自通的,所以安落,不要诱惑我了。”

“我才没诱惑你。”显安落声音如同蚊子,“三八线懂不懂,中间隔着东西。”

宁泽,勾了勾唇,“想跟我睡一张床,想得美啊你!”

显安落看着他嘚瑟的神情,气的咬牙。

“除非......”宁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钻戒,“除非你同意嫁给我,不然别想跟我睡一张床!”

章节目录 第599章 情定一世10(插播番外甜) 显安落:【在干嘛呢?】

宁泽:【在想还有哪个朋友的恩爱没有秀到位。】

显安落看到这个,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想到见他朋友时的场景。

她每一次见他的朋友,对方都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然后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是怎样的奇人,能够收服宁泽这个话少的面瘫和尚......”

“本以为她对所有女人都不感冒,原来是嫌之前遇到的不够漂亮......”

“嫂子,你真牛,即使没有三头六臂,你在我心里也是最牛的。”

“他的偶像是哪吒。”宁泽补充。

“嫂子,你知道吧,这个宁泽他......怎么说呢,我们男人的文件夹里面,总有一个文件夹的名字会叫做“学习资料”,里面都是些苍lao师啊,波多老师之类的,但是宁泽没有!不仅没有女老师,也没有男老师,这下你明白他有多可怕了吧?!”

......

宁泽:【在做什么呢?】

黑暗中,屏幕亮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到了这句话。

显安落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给自己打了打气。

并且告诫自己,要珍稀时间。

显安落:【开门。】

宁泽:【?】

显安落正准备编辑,蓦地,自己面前的门打开了,宁泽看着她,愣住了片刻。

她穿着睡衣,抱着枕头,脚趾在拖鞋里一蜷一蜷的,感觉有些局促。

宁泽一把将她拉进房门,单手抵着墙,看向她,耳根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声音莫名的开始暗哑,“这么晚了,来找我什么事?”

显安落动了动身子,后面是有些侵略性的男人身体,后面是冰了的墙面,她偏了偏脑袋,小声道:“我只是觉得,还有一个月不到,你就要归队了,咱们要珍惜时间。”

宁泽喉咙紧了紧,“珍......珍惜什么时间?”

“晚上在一起的时间。”显安落一咬牙,“这段时间,我要住你家。”

“还有呢?”

“没有了。”

身前的压迫撤离,显安落看向往卧室走的宁泽,跟在了他的后面。

就看见宁泽抱着席子从房间里出来,直接铺在了地客厅的地上。

“你这是......”显安落问道。

宁泽将枕头丢到了上面,“自然是睡觉,我这里只有一个卧室。”

“其实你在房间里面打地铺也是可以的。”显安落小声道,“其实若是床大的话,咱们睡一张床也是可以的。”

宁泽铺席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坐在席子上,抬眸看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显安落抱着枕头,走了过去。

宁泽拉着他的手,挑了挑眉道:“虽然我没有那些“学习资料”的文件,但是有些事情,也是无师自通的,所以安落,不要诱惑我了。”

“我才没诱惑你。”显安落声音如同蚊子,“三八线懂不懂,中间隔着东西。”

宁泽,勾了勾唇,“想跟我睡一张床,想得美啊你!”

显安落看着他嘚瑟的神情,气的咬牙。

“除非......”宁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钻戒,“除非你同意嫁给我,不然别想跟我睡一张床!”

章节目录 第600章 情定一世11(插播番外甜) 显安落:“......”

虽然这应该算是求婚了,但是这个话说的,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她翻了个白眼,嘴硬如她,正想着说什么话反驳回去,却觉得指头上一紧,一枚钻戒就出现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看着戒指上面闪烁的光芒,和直男审美氏的爱心组成形状......

显安落还是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再抬眸,她发现宁泽一边在收拾铺在地上的凉席,一边背对着她道:“我看你脸皮薄,半天没有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唉,我这么体贴的人,其实还挺难找的。”

显安落再次翻了个白眼,“你这又是干嘛?”

宁泽收拾的动作微微一顿,“都是未婚妻了,当然是回床上睡觉了。”

显安落惊讶于宁泽的脸皮越来越厚,然后发现有些不对劲儿,绕到了正面,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啧啧啧,果然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光听声音可完全不能够分辨出,你的脸已经红的像个熟透的虾了!”

说着最骚的话,红着最薄的脸皮。

这就是宁泽。

“这是热的。”宁泽坐在了地上,“真的是热的。”

显安落看着又红了一圈的人,憋笑点头,“对对对!是热的,好热啊,这个秋天的晚上,是真的热得不得了啊。”

宁泽突然起身,冲上去直接公主抱起了她,将她举高,“不热?还是热?”

“啊!!”显安落被宁泽像是举杠铃一般,举起,动都不敢动,吓的开始胡言乱语了,“热热热,特别热!不是!不热!一点儿也不热,也不是!热的,很热!”

宁泽将她丢到了床上,执起她的手,亲吻在她带着戒指的无名指上,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带着点点笑意,“不管热不热,马上都会热起来了。”

......

酒足饭饱,显安落终于清醒,摩挲了半天,才终于摸到了自己衣服,颤颤巍巍的穿上,想要偷偷的下床离开。

才不过一只脚触地,身后便伸出来一只手,环在了她的腰上,传来慵懒的声音。

“去哪儿?”

显安落身子微微一抖,欲哭无泪的回头,“上、上厕所。”

宁泽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要我帮你么?”

显安落又是一抖,“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咱、咱能不能回到昨晚以前的相处状态。”

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无论是心,还是身。

“怎么?”宁泽懒洋洋道,“显律师想撤诉?别想了,不可能的,咱们若是结婚了,是军婚,要反悔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显安落咬牙,她有些后悔了,简直上了艘贼船。

宁泽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知道她有嘴硬的臭毛病,故意激怒她,“怎么,安落,这就不行了?咱们才初次尝禁果。”

显安落怒视着对方,用最虚弱的身体,说着最狠的话,“第一次,业务不熟,改日再战。”

“那......”宁泽栖身上前,“择日不如撞日。”

显安落往后缩了缩。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情定一世12(插播番外甜) 一节更比六节长,宁泽是属南孚的!

“不逗你了!”宁泽摸了摸显安落的头发,语气亲昵,“早饭已经做好了,牛奶现在还温热着,去刷牙洗脸吧。”

显安落微微一愣,“什么时候起来的?”

宁泽靠在靠背上,有些感叹,“就没睡。”

“安落,现在我们订婚了,你就是我未婚妻了,你知道的,若是领了证,咱们是军婚......”

“我懂得,我懂得。”显安落点点头,“结婚后,如果我移情别恋了,会提前跟你说的,你放心,你放心。”

宁泽看着她,咬着牙道:“想都别想!你移情别恋一个,我揍一个!”

显安落默默的拿出手机,点了点屏幕上的人,“这个人叫洛明,巨帅!揍他之前,能不能帮我先要一个签名?”

“显!安!落!”宁泽气的火冒,“我就不应该心疼你!”

“永!动!泽!”显安落嘴硬,不甘示弱,“收起你的永动机!”

......

既然已经从男女朋友的身份,跨越到了未婚夫妻,两个人没羞没臊的生活更加不知节制,甚至有时候,显安落上班去了之后,同事还会一脸担忧的看着她,问她是不是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

显安落只是笑而不语,然后在没人的角落,轻轻叹口气。

简直是日班夜班轮班倒,一刻都停不下来。

她拿起日历,看着上面的红圈圈,有些伤感。

相处的时间,永远都是短暂的,宁泽今天就要归队了。

她早就把东西从楼上,搬到了宁泽的房子里,每一个箱子都是宁泽亲手搬下来的,每一个物品,都是宁泽亲手摆好的。

宁泽跟他说,他要熟知她所有东西的摆放,等到下次有休假回来的时候,她不管要什么,也还是能够第一时间的帮她找到。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

在此之前,她查了很多关于军嫂的信息,以为自己能够忍受,但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一天,她都忍受不了。

家属是可以随军的,但是宁泽并没有给她提出这个建议。

宁泽觉得,她现在的工作发展前景很好,再加上她能力出众,以后定然有一番作为,没必要为了他,再重新开始。

显安落:“宁泽。”

手机:“在,我在。”

显安落:“小泽泽。”

手机:“安落我在呀!”

显安落:“永动泽。”

手机:“在,干吗?”

显安落微微撅着嘴,她的手机基本上都是随时待命的,她跟宁泽说了,只要他有空,二十四小时,都可以给她打电话。

但是宁泽心疼她,一过了十一点,说什么也不会给她打电话。

现在已经十一点十分。

显安落正准备睡觉,便看见手机一亮。

宁泽:【睡了么?媳妇儿。】

显安落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忙么?有空了么?现在才休息么?”显安落一连几个问题都抛过去。

真不怪她说话快,实在是每次打电话,不讲快一点,宁泽说不定立马就要有事去了。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情定一世13(插播番外甜) “呵......”宁泽低低笑了起来,“都是我不好,居然把一个慢性子磨成这个样子,倒是说话比我还急。”

显安落稍稍松了口气,宁泽这样说话,定然是时间很充裕了。

“不然呢,唉,身扛责任谈恋爱,不容易啊。”显安落也有些唏嘘。

“最近怎么样?”宁泽轻低声问道,语调如同耳边的低喃,“那边下雪了么?我这边下雪了,还挺冷的。”

显安落掀开了窗帘,看了眼窗外,“大降温了,但是还没有下雪。”

他们从炎热的时候,谈到了冬季的雪天。

她曾经问过宁泽,有没有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度太快了。

那个时候宁泽怎么说的来着。

他指着她那一摞子言情小说,道:“显安落,如果你再想太多,我就把你的这些书全都扔了!快?!哪快了?!按照我的计划,孩子都应该可以叫爸爸了!见到你第一面,我都准备去买学区房了!”

“人家怀的是哪吒,三年,你这呢?怀的什么?阿猫阿狗么?三个月?!”

“管它是阿猫还是啊狗,你生的我就要。”

“那我跟别人生的......”

“显律师,慎言,军事法庭上见。”

想到这些,显安落笑了起来。

宁泽听到她的笑声,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在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在想军事法庭。”

宁泽:“......”

“小姑娘,你这是在危险的边缘来回横跳啊。”

“哪有!”

“对了,我结婚申请快下来了,到时候,我攒个假,然后多留出几天,咱们去领证。”

“啊,这么快啊。”显安落惊讶。

“快?!还快?!”宁泽无语,“老子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显安落正准备说什么,宁泽那边又抱歉道:“安落,不好意思,我又有任务了,唉。”

满心的话,也只能憋回去,她只能语气正常道:“行吧,你去忙吧,我困死了,要睡觉了。”

“好,晚安。”

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显安落一直盯着屏幕发呆,直到屏幕熄灭,她轻轻道:“宁泽。”

手机:“在,我在。”

“唉......”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的在,该有多好。

显安落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将头埋在枕头里面,呼吸着他残存下来的味道。

心里空落落的。

......

“首长,外面有人找。”

宁泽转头,看向外面,“谁找我?”

“她说自己是专程帮一个叫显小姐的人,送东西来的。”

宁泽微微挑眉,“好的,知道了,感谢。”

到了大门口之后,宁泽看了眼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快速的冲了出去,将她抱起,头抵着她的道:“小姑娘!帮显小姐送什么呢?嗯?”

站岗的哨兵,偷偷把视线移到旁边相拥的两个人。

“帮显小姐把显小姐送过来!”显安落被宁泽抱着转了个圈,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忍不住开怀笑了起来。

“这么远你怎么就跑过来了?!冷不冷?!累不累!?”宁泽将显安落放下,捧着她的手,给她哈气,“安落,你怎么这么好!”

章节目录 第603章 情定一世14(插播番外酸) “还有更好的。”显安落从厚厚的羽绒服里面掏出了一个棕红色的本本,“听说你审批下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明天去民政局吧?”

宁泽薄唇紧抿,看着对他笑的灿烂的人,不知不觉红了眼睛,他紧紧的将显安落抱紧,声音有些哽咽,“安落,你怎么这么好,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显安落也抱着宁泽,感受着两个人的喜悦。

蓦地,宁泽反应过来,看了眼头上的监控,笑骂道:“那群小崽子,肯定都看光了!”

然后拉着显安落去了一旁的角落。

“有地方住了么?”宁泽将显安落羽绒服的帽子掀起来,套在她头上,还把带子给她绑紧,“我给你安排?”

“不用,我偷偷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显安落笑着道,“住到明天,很近的,隔两天街就到了,你明天再给我安排吧。”

宁泽想了想,点点头。

“安落,那个......等会儿我先送你回酒店,然后我还要回来,安排妥当之后,我就请假,剩下的几天都可以好好陪陪你,陪你在这边玩玩。”宁泽有些抱歉道。

不管他多想立马陪着显安落,但还是要把事情安排好了。

显安落摇了摇头,“玩放在次要,咱们要先把证给领了!”

宁泽失笑,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这么着急啊。

“不是着急,是怕我自己会总是多想,定下来了之后,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宁泽闭了闭眼睛,眼圈红了,他知道自己愧对安落许多,明明是男女朋友,但是却不能每天照顾她......

“你知道的,安落,跟我领证,会有很多约束。”

显安落认真的抬眸,看着他,“法律条文,我背的比你熟。”

他捧着显安落的脑袋,微微俯身,如同宣誓一般,“安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被子,我都不会对不起你的!”

显安落觉得现在这个气氛有些沉闷,她觉得这个事情没有上升到这种高度,于是想要调节气氛,歪了歪脑袋问道:“若是对不起了呢?可别说什么天打五雷轰啊什么的,现在想被轰,还挺难的。”

宁泽知道她在调侃,但依旧郑重道:“对不起你,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用我的生命,我都能扞卫对你的忠诚,若真的出现了什么不可抗力,下辈子就让我追着你跑一辈子,求而不得,怎么样?”

“那下下辈子呢?”

“下下辈子,求算变成十恶不赦的恶人,我都要把你捆在身边,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才不要!”显安落拉着宁祁风在雪里面快走两步,“只要我们无愧于心,活的开开心心就好了,哪有那么多下辈子,下下辈子?还一天天说我看小说多,我看你才是看小说入了迷。”

宁泽看着雪下自由奔跑的人,忍不住傻笑了起来,这是他的未婚妻,明天就是他的媳妇儿了。

真好。

老天爷对他,真好。

原本以为要打光棍一辈子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一生的伴侣。

真好。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情定一世15(插播番外酸) “这地儿,有点破旧啊。”宁泽看着显安落住的酒店,满眼嫌弃。

显安落看了一圈,“我觉得还行,破是破了点,但是挺干净的,重点是离你们那里近。”

“明天领证的时候把行李收拾好,到时候直接换一个酒店,这个地方......”宁泽敲了敲酒店的墙,耳根微微变红,“这个地方,隔音不好。”

显安落不自觉的红了脸。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安排事情吧。”显安落看了眼时间,对宁泽道。

宁泽慢慢向前,抱住了显安落的要,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撒娇似得动了动,用鼻音道:“不想走了,真不想离开你......”

“同志!”显安落微微将他推开,“现在的辛苦,是为了接下来几天的幸福,同志你要坚守住啊!”

“嗯。”宁泽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很不情愿。

两人就这么抱着,过了许久,宁泽的手机突然想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又抱着显安落温存了片刻,起身,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

“我走了。”

“嗯,再见。”

“等会儿有个东西会送过来,你到时候接收一下。”

“什么东西?”显安落好奇。

“到了你就知道了。”宁泽笑道。

对于宁泽的神秘礼物,显安落很是好奇,一直等到了晚上,终于有人将东西送来了。

一个超级大的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套凤冠霞帔,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婚服。

显安落忍不住捂着嘴巴,看着这套真丝的嫁衣,喜欢的不得了。

伸手摸上了它,细腻的纹路,一看就是价格不菲,更要命的是,这个上面的绣花,是黄金的......

显安落忍不住将它拿起来,比在身上,照着镜子,左看右看,这个东西,应该很早以前就预定了吧?

这个款式,她是知道的,在看小说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这款嫁衣的描写,当时她就说,如果穿上这种款式的嫁衣,她愿意多结几次婚,多嫁几次人......

显安落:【太好看了!】

宁泽:【你喜欢就好。】

显安落:【晚上忙么?】

宁泽:【晚点可以视频。】

显安落:【等你。】

她坐在嫁衣旁边,伸手摸了又摸,想着干脆先试试,这么漂亮的衣服,只是看着,实在是磨人。

捣鼓了不知道多久,显安落终于把嫁衣穿好了,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珍稀的摸了摸身上的华服,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实在是,太好看了。

就在此时,宁泽正好发起了视屏通话。

显安落想也不想的接通,她站在镜子前面,将整个嫁衣展现在他的面前,两人笑看着屏幕,久久不言。

“好看,真好看。”宁泽看着这个衣服,眼睛都发亮了,“太漂亮了,安落,到时候结婚了,你就是最美的新娘!”

显安落听了他夸赞的话,抿唇偷笑,“什么时候背着我订的呀,是不是我不过来,你就不给我了呢?”

“不给你,我能给谁?”宁泽轻笑着道,“把空调打高一些,大冬天的,别冻着了。”

章节目录 第605章 情定一世16(插播番外悲) “你是不知道这个有多厚实!”显安落掀开了几层,让他看看,“这一层一层的,就算是出去,都不会冷。”

“嗯,不错,真材实料。”宁泽点头称赞,“正好,若是办婚礼的话,在最热的时候,你要挺住呀,我的新娘!”

显安落:“......你就是故意的。”

“我怎么可能是......”宁泽话还没说完,一阵地动山摇袭来,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冲着显安落大叫道:“跑!!!地震了!!跑!!!”

画面的最后,禁止在了显安落向外望的动作,整个区域的信号,都中断了。

从屋子里面的宁泽,不断的尝试拨打显安落的电话,都是徒劳,这次地震太严重了,基站都受损了。

宁泽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看着身边的人慌张的神情,他茫然无措。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一个被母亲一起的幼童,不知道去向,不知道来向,周边依旧是地动山摇,是呼喊声,是呐喊声,闹哄哄的传进他的脑子里......

他的心空了。

不顾危险,她飞奔着往显安落的酒店方向跑去,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废墟,断壁,残骸。

是灰尘,是黑暗。

什么都没有了。

身后是紧急吹哨的声音,宁泽咬牙回身,主动要了显安落那一片的区域,进行搜救。

这个夜是漫长的,是黑暗的,仿佛没有黎明。

......

“安落!安落!安落!你能听到我说话么?安落!”宁泽趴在显安落住的酒店的废墟上,拼命的嘶嚎。

显安落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最顶上,有一点儿亮光。

她听见了宁泽的声音。

“听见了。”显安落咳嗽了几声,低声回答,但是她感觉自己有些虚弱,只能用手机录音,然后将声音放到最大。

宁泽的眼睛已经通红,不放过一点儿声音,终于捕捉到这声音之后,喜极而泣。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旁边有没有吃的?我可以用绳子吊水给你!”

“还......还行。”

“安落,你要支撑住,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会很快救你出去的!”

“没事......”

“首长!这边检查过了,大型设备没来之前,这边动不了。”

宁泽抹了一把脸,抿了抿干涩的唇,他知道,他在看见这边废墟的构造时,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了。

他暂时救不出她。

“我没事......挺得住,先去救别人。”显安落听见了他们的话,依旧用的是电话录音的方式传达。

她不由得庆幸,还好当时为了跟宁泽视频,手机充满了电。

宁泽看了眼远处废墟,心如刀割,他现在不仅不能救她出来,还要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离开她......

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宁泽声音隐忍,带着哭腔,“安落你要撑住,不要睡觉,我每隔一会儿就来看你,这瓶水,你先拿着。”

说罢,他用线,将一瓶水送了下去。

“我没事,去救别人,我很好,挺的住!”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情定一世17(插播番外悲) 宁泽摇咬了咬牙,起身离开,参与到救人的队伍中。

他刚才说每隔一会儿来,就来找她,但是再过来时,已经到了另一天的晚上。

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自己的未婚妻被埋在了另一处废墟里,他......无能为力。

“安落!需要什么吗?”宁泽眼睛爆红,胡子拉碴,趴在洞口,往下看,但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没事,去救别人,我很好,挺的住!”

宁泽抹了把脸,又继续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不知隔了多久,宁泽刚又经过这块废墟,他上去吼道:“显安落!不准睡啊!”

“显安落?!”

“没睡......去救别人,我这里挺安全。”

宁泽稍稍放下了心。

连续昼夜不停的搜救,宁泽感觉自己几次都要倒下,但是看看显安落还埋的那块废墟,听听安落跟他说的话,他手上的动作就开始价款。

快一点,再快一点,时间,就是生命!

他要再快一些。

终于大型机器进场,宁泽看着显安落废墟上面的几块大石头被抬起,稍稍松了口气。

“首长,你先眯一会儿,你都三天没睡了!撑不住的!”

宁泽不说话,死死盯着那片废墟,他要第一时间上前进行人工处理。

“首长,你现在不睡,等会儿救嫂子的时候,没力气!等到机器做业,一结束,我就叫你!”

宁泽抿了抿唇,直接走到后面,找了块石板,闭目养神。

此时他的心跳,都已经跳的快到不是他的了,宁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他从没有这么不安过。

身体机制强行让他入睡,再醒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挖出了一个通道。

宁泽一个激灵爬起来,跑到了那边,观察着周围人的神色,他看不到任何喜色......

每个人脸上,都是浓重的忧愁。

“怎、怎么了?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挖了?!挖啊!”宁泽嘶吼。

“刚才加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机器也没有发现生命迹象了。”

宁泽捂着心口,踉跄了两步,骂道:“少给老子瞎说,机器是机器!机器就不能故障了?!”

“显安落!”宁泽大喊。

“没睡......去救别人,我这里挺安全。”

宁泽指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眼泪止不住的开始往下流,他笑着道:“你听到了么?不是还有声儿么?!机器坏了!机器坏了!这不是还在说话呢!是吧,安落!”

“我没事......挺得住,先去救别人。”

宁泽再也忍不住,跪在了地上,抱头痛哭,声声如哀嚎,“这不是还在说话呢么?这不是还活着呢,挖啊,为什么不挖了?!救人呐!!!”

他一下一下的挖着面前的石头快,手上早就沾满了血,血水混着泥土,留下来,宁泽仿佛不知疼痛。

“她还活着......她还能救!”

“救!”旁边一个人喊道,“为什么不救!都已经挖到这里了,万一呢!机器坏了!”

说着,几个人立马开始清理上面的残骸,到了最后一块石头的时候,宁泽搬石头的手,都是颤抖的。

章节目录 第607章 情定一世18(插播番外悲) 钢筋混泥土的钢筋,直直的戳出来,贯穿到了下面。

而下面,就是显安落在的地方......

宁泽咬牙,一用力将石头搬开,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地方是个好地方,所有的石头都是架着的,没有砸下去,除了那个戳出来的钢筋。

狭小的缝隙里,一个穿着古装大红喜服的女人,握着贯穿了她的身体的钢筋,旁边是一部手机,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表情平和,如同睡着了。

这个画面,萧瑟到凄美。

皮肤已经变了色,应该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但是冬天,气温低,具体的死亡时间,是没有办法判断的。

营救队,很想安慰他一下,但是时间不允许,又飞速的去救旁人。

身边只有宁泽,和几个已经轮班下来休息的人。

宁泽眼神呆滞的将显安落抱了出来,摸了摸她身上的喜服,泪水充满了眼眶,他仔细的将她脸上的沙土擦去,“你看,你这么喜欢这件衣服,怎么还是把它弄脏了?不过没关系,我再给你买,做一件比这个更漂亮的......”

“还睡呢,小懒猪,都已经过了我们领证了时候了,还不起?不过你别害怕,只要你睡醒了,我就带你去领证,好不好?”

“这次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我给你做一辈子饭......”

宁泽将头埋在她的肚子上,声音嘶哑,“所以你醒来,不要吓我了,好不好......显安落!”

手机亮起,她的声音传来:“没睡......去救别人,我这里挺安全。”

“安落,不要丢下我......”

手机:“宁泽......对不起,我撑不住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把我的那份,也一起活好。”

“首长......那边有生命迹象。”

宁泽抹了把,眼泪,对他道:“我马上来。”

他一把将显安落抱起来,将她放在了自己的睡袋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投入到了搜救的过程中。

但是任谁都能看出,宁泽现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的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

一年后。

宁泽开车,到了国内火爆的瀑布景点,他将手机放在旁边,指着那边道:“你看,这个,我也帮你来看了,以前你就一直想来,我总说这里就是一个山崖,水大了点罢了......”

“现在来看了,还是这么觉得,安落,你觉得呢?”

手机:“我没事......挺得住,先去救别人。”

宁泽微微顿了顿,继续道:“你想吃的,我都帮你吃过一次了,可怜我很少吃辣的人,脸上都冒痘痘了。”

又是一阵沉默。

宁泽捂着脸,低下头,眼泪顺着手缝冒了出来。

“安落......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手机:“没睡......去救别人,我这里挺安全。”

“我挺不下去了,我真的挺不下去了......对不起。”

手机:“没关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原谅你!”

宁泽看向手机,蓦地大笑了起来,笑的开怀,仿佛遇到了天地间最可笑的事情。

他站起身子,将手机装在了口袋里。

看着夕阳的余晖,纵身一跃而下。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畅快和解脱。

下辈子,让我跟着你跑就好,能跟你活在同一个世界,呼吸都是甜的。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梦醒 睫毛微颤,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看了眼古色古香的大床,又看了眼她身边依旧熟睡的人,闭了闭眼睛。

前世种种,造就了今生的因果。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遁入轮回了。

还好,还好今生续上了,她和宁泽,不会再分开了。

轻轻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神色温柔。

现代的那些记忆,光是想想,就让她肝肠寸断,那么记忆的当事人,宁泽的感受又是什么样的呢?

他们没有误会,没有隔阂,没有争吵,感情极好,却在领证的前一天,天人相隔......

现在的自己,与现代时的自己,性格差别大了许多,但是宁泽却依旧喜欢着自己,爱着自己......

她看着对方的睡颜,露出了一个笑容。

老天爷真的待她不薄。

显安落回首看了一下挂在那边的嫁衣,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嫁衣,不就是她现代时穿的拿件的精细版么?

宁泽眼睛微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起先是两三秒的茫然期,然后抬眸正巧跟显安落的撞在了一起。

他眨了眨眼睛,显安落跟着眨了眨眼睛。

他瞪大了眼睛,显安落眨了眨眼睛。

宁泽瞬间起身,抱着被子缩在了角落,看看自己完好的衣服,又看看对方完好的衣服,呆愣片刻,将杯子蒙在了头上。

显安落挑眉,“怎么了?”

难得看见宁泽这么孩子气的举动,显安落忍不住笑着道:“昨晚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那么激动干嘛?”

对方半晌没说话,半晌,闷闷的声音传来,“你真没对我做什么?”

显安落轻笑着道:“是没有,咱们喝完合卺酒,就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今天的宁泽,格外的孩子气,难道结了婚的男人,就会变成小孩子?

宁泽将被子从头上拉下来,郁闷道:“你为什么不对我做什么?我,就躺在你旁边,你就无动于衷?!”

要是放在往常,她铁定要翻白眼了,但是今天,她格外的好脾气。

仅仅是笑而不语。

“亏大发了。”宁泽懊恼的揉了揉头发,“真的亏大发了,昨天睡放的酒?怎么那么烈?平日里的酒那么清淡,昨天的怎得那么容易醉?!”

显安落笑着道:“自然是用的你宁王府出品的上好的酒,度数是市面上的一倍有余,听闻你昨日将所有宾客都喝趴下了,厉害了,宁王爷!”

宁泽微微眯着眼,看着一直保持微笑的显安落,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今天的显安落,心情好到诡异,按照往常,若是他喝这么多酒,还喝醉了,显安落定然会瞪着他,一顿说教,但是今日......

宁泽试探着道:“我昨天喝了好多好多酒。”

显安落笑眯眯,“我知道呀,喝的多的,咱们都没有同房,还到处找你媳妇儿呢!”

宁泽往后缩了缩,“我到处找媳妇儿?”

“对呀对呀,我化了妆,你都没认出来我,洗完澡之后,你就知道我是你媳妇儿了。”

章节目录 第609章 我与云须子认识 “所以......”宁泽咽了咽口水,“不秋后算账?”

“哎呀,算什么账呐,大喜的日子,和和气气的不好么?”

宁泽凑近了显安落,看了看,然后又回到角落里,“你今日怎么了?不是应该好好数落我一顿,然后耳提面命,让我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么?”

“这不是,人都要变的么?不就是新婚夜多喝了点,醉醺醺的回来而已嘛,没多大点事!放心,不数落你。而且你不管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

“真的?”宁泽还是觉得不对劲。

“真的,我都原谅你。”

宁泽起身,下床穿好了鞋子,来回踱步片刻,蹙然转身,对显安落道:“安落,我还真有一件事情瞒着你。”

显安落面容一僵,再抬眸时,依旧是和煦的笑容,“说吧。”

“真不怪我?”

“真不怪你。”

“咳。”宁泽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还是走到箱子旁边,拿出了一套衣服,自己穿戴整齐了之后,看了眼门的方向,对显安落道,“我与云须子道长认识。”

显安落捏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强行压下心里的脾气,咬牙切齿道:“这个没关系,我与云须子道长,也算是认识的。”

“应该这么说,云须子道长会到南夏给你批命,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显安落皮笑肉不笑的抬眸,“你说......什么?!”

守在院子外面等主子起床的丫鬟太监,听到了院子里面的动静,正准备上前伺候,便发现他们王爷与王妃,一早就在庭院里面练剑比武,打的那叫一个热闹。

守在远在外面,是主子一早就吩咐好的,说是守在门口,会打扰他们休息。

至于是何种休息,不言而喻。

本以为要日上三竿,才需要他们进去伺候,却没想,主子们一早就起来锻炼身体了。

路过的下人看着院子里热闹的场景,笑着走开了。

王爷和王妃,还真是恩爱呐。

正在承受显安落爱的洗礼的宁祁风,左闪右躲开。

显安落看着他佯装打不过,四处逃避的样子,将剑收了起来。

若是以前知道这么消息,她定然会好好生气一番,但是现在,有了那些记忆,宁泽做什么她应该都是可以原谅的。

况且刚才她也弄清楚了事情始末。

宁泽和云须子的认识,完全是偶然,酷爱奇异命格的云须子,在看到宁泽之后,便追着抢着要算他的命格,但是宁泽不给他八字。

这让云须子心里痒的不行。

宁泽觉得对方确实有两分本事,于是就跟云须子提议,去南夏看看安平郡主显安落的命格,若是能够帮她趋利避害也好。

云须子答应了,并且一路上也给人批命,有了大的名气,到了南夏之后,便直接被当时南夏的皇帝,嘉景帝找上来,让他伪造一个让一个女人必须要进宫的命格。

云须子自然是不屑的,但是假意答应了嘉景帝,毕竟这种事情,他不答应,旁人一定也会答应,他不能让这一行砸在旁人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610章 进宫请安 云须子本想着晚宴之时,说出那个嘉景帝想要坑害的女人的真实命格,让嘉景帝的计划落空。

却没想到,安平郡主,显安落的真实命格,确是如此离奇。

一番批命解读下来,那时倒是只有进宫一条选择了。

反而嘉景帝觉得,是云须子编造的命格配合的好,才有了这样的效果,虽然一开始他并没有让显安落成为皇后的打算,但是想来想去,这也是最好的能够安抚显守印的办法,于是也就顺水推舟的进行了下去。

显安落收了剑,也觉得无趣,她早就知道了,无论如何,不管是谁,嘉景帝都会找一个人,编造她的命理,让她变成不入宫,天下就会如何如何的人。

不过都是谋算罢了。

宁祁风见显安落不再剑拔弩张,也收了剑,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她额上的汗水,缓声道:“娘子可是热身运动做好了?咱们不妨......”

“咱们不妨早些进宫,给父皇请安。”显安落瞪着宁祁风道。

宁祁风轻轻叹了口气,“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都说白日勿宣淫......”

宁祁风闭上了嘴,拉起显安落的手,轻声道:“早些进宫吧,回来早了,带你回安平侯府。”

“回安平侯府?”

“去蹭饭吃。”宁祁风眨了眨眼睛道。

显安落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暖暖的,宁泽啊宁泽,你真是......

太好了。

两人准备好,上了马车,已经快到中午了,马车一路到了皇宫里面,两人下了马车,坐上了撵。

显安落看着皇宫的一切,心情莫名的平静,大婚的事情,仿佛就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经不起任何波澜,又仿佛是一个重担子卸了下来,心里面只有坦然。

就好像是她一直期待的一件大事结束,过了那个最期待的时刻,度过之后,便无欲无求了,想到这,显安落笑了起来。

以后她就是一个咸鱼王妃了。

“笑什么呢?”宁泽一直关注着她的变化,“像个傻子。”

显安落转头,耸了耸肩道:“感觉人生突然失去了目标。”

宁泽了然的点点头,“我比你好一些,我还是有目标的,我的目标就是让你吃好喝好,每天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

显安落看着他,闭嘴不言。

这个目标,若是放在普通人家,是简单的,但是这个目标,放在皇家......

要耗费的努力,是数不尽的。

深处漩涡中心,不管朝哪个方向动一下,都是暗流。

宁祁风和显安落两人到了大殿的时候,皇上和皇后都在一起,桌前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了午膳。

显安落莫名的觉得羞愧,感激赶忙的端了茶水,给二位敬茶。

“呦,真是稀客啊,不知宁王是不是来朕这里吃午膳的?“锡悦帝看着给他递茶的显安落,接过她递上茶水,对宁祁风语气调侃。

显安落请咳了一声,被下人扶着,落了座。

“自然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上了。”宁祁风坐在了位置上,笑着对皇帝道。

章节目录 第611章 枯木反春,起死回生 “今日观宁王气色比往常好了不少,果然成了婚,就是不一样。”皇后笑道。

宁泽连忙举起了茶水,做了个告饶的动作,又是惹来众人的哄笑。

锡悦帝看着笑容变多了的儿子,心里也得了安慰。

他还记得,婚前的时候,宁祁风来找自己,说想用他答应他的第二个条件,让显安落的爹,显守印也坐在高堂上,接受他们的跪拜。

说实话,听到这话,他是震惊的,他从未想过,自己儿子竟然能够爱一个女人,到这种地步。

但是一个皇帝,一个好皇帝,是不能够有这样的情爱的。

当时他想了许久,也便释然了。

他不能够圆满的爱情,没必要让自己的儿子,也不圆满。

他与宸妃受到各处的阻拦,他总要对自己和宸妃的儿子好一些......

他正准备再嘱咐两句,王公公小步从旁边过来,低声道:“东阳道人已经在偏殿等候了。”

锡悦帝起身对几人道:“快些吃饭,吃完饭早些回去休息,莫要到时候还要怪父皇我,耽误了你们共处的时间,朕还有事,先走了。”

宁祁风与显安落微微蹙眉,对视一眼,眼里均有探究之色。

皇后扫了他们一眼适时开口,如同闲聊一般,“不知道最近你们可听说过安都城有名的道人,东阳道人。”

皇后平日里不争不抢,膝下也只有福安长公主一女,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却让人不容小觑。

显安落微微挑了挑眉,摇头道:“臣媳只听说过云须子道人,倒是没听说过东阳道人。”

“云须子道人是个正派仙道,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后提到云须子的时候,眼里皆是欣赏之色,“这个东阳道人,倒是最近才在安都城里红火起来的,一手捏筋揉骨的手法,让常年瘫痪在床的人,慢慢好起来。”

皇后说起东阳道人时,语气虽是崇拜的,但是依旧能够看出她眼神里面的不屑。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这不就是一个优秀的正骨推拿先生么?

“太医院里面的人,那手法,不比旁的什么道人强得多?”显安落问道。

皇后端起茶盏,漱了漱口,正色道:“这个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传言他已然有两甲子的岁数,还有一手能够让枯木逢春的手法。”

“两甲子?!枯木逢春?!”显安落惊诧出声,看向了宁泽,同样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怀疑。

莫不是每一个帝王,到了晚年,都会开始寻求长生不老之术?

“父皇可有每日吃什么丹药?”宁泽开口问道。

这个时候研制的时候丹药,那哪里是延长寿命的,分明就是送命的毒药。

“那倒不曾。”皇后道,“你们父皇对吃食方面,还是很讲究的。”

“那便好。”显安落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父皇只是每日都会让其按摩身体,这几日他总是说,让那东阳道人按摩一下,身子都轻快不少,倒是有重返青春的感觉。”皇后又道。

她将重返青春四个字,咬得格外的重。

章节目录 第612章 这里没有科学 显安落是明白的,历代帝王,死在这个‘重返青春’四个字上面的不在少数。

但是听皇后这么一说,也只是觉得那个东阳道人,只是一个能够让身子松快的推拿高手罢了,倒是没有旁的出格的举动。

“母后,可曾有人亲眼见过枯木反春?”宁祁风沉思片刻,问道。

皇后沉默片刻,答道:“本宫与你父皇,都亲眼见到了......”

“原本是一个枯萎的草,但是放在水里半晌,又有东阳道人念经加持,原本枯死的草,竟然活了过来,并且叶子鲜活,生命力旺盛。”

显安落与宁泽对视一眼。

她又问道:“母后可曾自己尝试过把那草放进水中?”

“那日我与你父皇是听闻了这件事之后,偷偷去看的,远远的瞧见了罢了。”说到这她从一个盒子里面拿出了一株草,让下人递给了显安落,“找了旁人高价从那道人手里买来的,但是那东阳道人说了,此事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方才能成,本宫偷偷尝试了一番,确实不成。”

显安落细细端详着这个草,与宁泽对视了一眼。

“自然,本宫也就是也得这件事新鲜好玩,才与你们讲讲,毕竟婉妃将东阳道人请进宫里,帮你们父皇舒活筋骨,也是好心的。”

显安落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皇家人就是这般,想要传递什么消息,还要七扭八拐的,已经说的明显的不得了,还要装作一句,我只是关心。

“婉妃娘娘自然也是好意,既然能够帮父皇分忧,让其身子爽利一二,我等也就安心了。”显安落笑着道。

“是呐。”皇后也笑了起来,“也是好意。”

两人回到了王府,关上了门,分坐在桌子两侧。

显安落问:“你看见那个草了么?”

“看到了。”宁泽道,“你怎么看?”

显安落思索片刻,“有一类植物,能够在遇到干旱的时候,将自身含水率降到百分之五,保持枯萎状态,然后在有水的时候,新陈代谢又会恢复正常,皇后今天拿的,应该就是那个。”

宁泽点点头:“咱们这边,一些高山上有,我们成为九转还魂草,非洲那边也有,叫耶利哥的玫瑰。”

“所以那个东阳道人给皇后的,应该是彻底处理过的,所以才不会‘复活’”

宁泽点点头。

“所以他们想干什么呢?”显安落问道。

宁泽看了显安落一眼,沉沉道:“他们所图谋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事情,我会提醒王公公,让他注意着些,不让父皇吃或者用那个东阳道人提供的东西,我们现在,是劝不住父皇的......”

显安落点点头。

古人的思维里面,没有科学二字,她知道这种植物自身的功效就是这般,但是她却没有办法解释给古人听,什么细胞含水率啊,什么新陈代谢啊,很难讲的清楚,况且看着今天的情况,锡悦帝已然对那个东阳道人很是信任,他们现在去跟锡悦帝掰扯这些,明显会让他厌烦,从而起逆反心理。

章节目录 第613章 她的安排 宁泽微微蹙眉,还是不放心道:“我还是先出去安排一下,你先休息休息,睡个午觉,晚膳前回来。”

“好。”显安落点头。

她看着宁泽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人,就是个劳苦命,操心良多,身上的责任也就会多,嘴上总说着锡悦帝的儿子是宁祁风,而他是宁泽,但是行为上,却又是极为关心对方,承着对方的好,也记着对方的好。

这样的人呐,心里装着家国天下,也装着对他重要的每一个人,闲不下来的。

不过,她自己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呐,自从来到了北夏之后,一直在追一本话本子,那话本子写的是真的好,执笔人,就是一直留在南夏皇城的马公公,而话本子的演员,也都与她相熟。

显安落招来了下人,实在偏厅里面摆好了茶水,果盘,拍了拍手,叫了一声:“游政!”

转瞬间,游政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面出来了。

“王妃。”

她一向是极其喜欢游政这个孩子的,乖巧懂事,做事又极快。

“游政呐,去帮忙把后面府上的马统领,马志兴给我招来,让他将这些时候整理的马公公传来的书信也一起带上,整理整理。”

“是。”

显安落乐呵呵的拿起一旁的瓜子儿开始吃起来,这看南夏那边的消息呐,就跟看一个连载的话本子一样,她一直都不舍得看,就怕看到高潮的地方,断了!之前看的那些,可谓是激动人心,什么朝堂里面哪个奸臣又当道儿了,什么下面的官员有贪污赈灾款了,什么皇帝大修宫殿啦,全都是人间喜剧。

显安落有些沾沾自喜,当时她能够杀了林涵康,但是她偏偏不,她所图谋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小林涵康的命,她要的是整个南夏。

没有人能比林涵康那个只会玩心眼的草包,更加能毁了南夏了。

只有南夏毁的更彻底,她所图谋时,才能够更加轻松。

再加上良......

现在应该是良妃了吧?

显安落靠在椅背上,断了盘果盘,放在手上吃了起来。

良妃虽是现代人,但是她结合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与她相处时的观察,早就发现,对方目光局限,眼界并不开阔。

毕竟穿越者穿越之前的能力也是层次不齐的,并不能跳脱出原有的眼界。

不光是旁人,她的一些眼界想法,也是因为自己上辈子掌权多年才练就出来的。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往往市井小民吐槽一个意见或者建议的时候,他们吐槽的东西,上位者在讨论时,都已经是想到的,但是权衡利益之后,只能够舍去。

到了一定的地位之后,所考虑只有权衡,而不是照顾到每一个人。

她那个时候是真的想将良妃带出旋涡的,但是对方不肯,还想反咬她一口......

显安落想到这里,笑了起来。

那她就只有把良妃这个搅屎棍,留在南夏,好好的配合林涵康,将整个前朝后宫,全都弄的一团糟吧。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听南夏的故事 原本要十年才会覆灭的王朝,这么一搅和,可能最多五年,就能够溃不成军。

穿越了,遇到旁的穿越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谁先站稳了脚跟,可怕的是,橄榄枝旁人都给她递出去了,但是对方不仅不接,还放了一把火,想要烫到帮她的人......

这就怪不了她了。

马统领跟着游政一路走来的时候,实在是觉得,这来宁王府,就跟来自己府上一样。

他们这一路,出了安平侯府的门,然后走了小道儿,进了宁王府的后门,绕过后花园,就到了宁王府正院的偏厅。

看着与安平侯府,一样的陈设。

实在是......

感受不到一点儿跨府的感觉。

他甚至有一种晚上巡逻的时候,也应该将宁王府一同巡逻了的冲动。

显安落抬头,看见了马统领,挥手免除了他的行礼,又看见了跟在马统领后面,疾步跑过来的显安城。

“安城,你怎么来了?”显安落温柔地道。

自从昨天的梦境里,看见那样的显安城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要对这个弟弟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

显安城疾步走过来,坐在了显安落的旁边,微微喘着气。

“怎么了?”显安落顺手倒了杯水,递给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慈爱,“可是想姐姐了?”

正在喝水的显安城,眉毛一拧,看着他姐姐的神色,有些不可思议。

他将茶盏放下,四下扫了一眼,发现没有外人,然后直接把自己衣服的一个肩膀拉下来,露着一大半的后背,朝显安落的方向凑凑。

“姐,你看到了么?”

显安落微愣,“看到什么?”

“这里。”显安城指了指,肩膀上一块青了印子。

显安落盯着看了半晌,终于瞅见了,瞬间贴心姐姐上线,关切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瞧瞧,这多不小心。”

“呵呵。”显安城一边拉好衣服,一边道,“这就是我昨天背你的时候,你打的。”

“所以姐,我是不会才一天没见你,就想的你。”

“这嫁人了,就是不一样了,不仅开始想太多,还想的美了。”

显安落:“......”

她伸出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手,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揍,不能揍,等他背上青印子消下去了再揍!

“想你?你不知道不用被爹使唤来叫你起床,是有多舒服!”显安城拿过水果,送到了自己嘴里,表情享受,“你走之后,头一次能够摸到账本的感觉,简直就是要起飞。”

“那你还来这边干嘛?”显安落翻了个白眼。

“自然是来听故事。”显安城嘿嘿一笑道,“还有就是来蹭个饭,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爹今日不在府上吃,只做我一个主子的也浪费,不如就来你这里吃了。”

显安落实在忍不住,一巴掌又糊上去。

她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糟心弟弟呢?

见马统领已经准备好了,显安落也不在跟她弟弟打闹,而是将视线投向了马统领。

她眼见着看见显安城身子逐渐坐正,放在乞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南夏二三事 显安落有点儿心痛。

他依旧是在意的。

他还是在意南夏的,尽管那个地方背叛了他,但是从小接受的家国情怀,还是让那个他放不下自己的国家。

显安落抿了抿唇,她能够想象到,若是以后显安城见到了南夏的官员,被他们指着鼻子骂叛将的时候,显安城定然不会吭声一下。

他......

还要再等等,还需要再等等,按照上辈子的进程,南夏快有一场灾祸了,在那个时候出手,才是最稳妥的。

她重生之后,有许许多多本该发声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历史就发生了变化,本早就应该被她废除的一些南夏奸臣,现在依旧在南夏的朝堂作威作福。

本已经被她治理的如同水桶一般的南夏后宫,现在已经漏的跟筛子一样,里面的消息不停的传出来,现在都能够编成一整本话本子了,编纂史书的人,说不定都没有她知道的全面。

本来应该被重用的南夏朝臣,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面苦熬。

本应该在今年年初病重的锡悦帝,身子骨依旧健朗。

历史的进程,实在改变的太多了,但是唯一没有改变的,依旧是天气。

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并没有发展到能够改变天气,所以,那场让她上辈子险些送命的洪水,必然会发生的。

那场洪水,若不是她不眠不休的亲自到了现场部署,盯着每一笔钱,用在了实处,看着每一个工事落实,安抚民心,接受责骂抱怨,说不定那个时候,南夏就已经会迎来一场动乱。

那个时候,宁祁风也帮了她许多。

若是那时的他,心狠一些,挥军南下,想必本就飘摇的南夏,早就已经改了名,换了姓。

那时的他,可能觉得这是她辛苦守护的国家,所以不忍心破坏吧。

现在的南夏,没有她,就靠着林涵康那个绿茶男,她倒要看看,能翻出什么样的水花。

大灾之后是大疫,这一连串的天灾,再加上她在北夏虎视眈眈,就看他林涵康怎么躲过这一劫!

显安落轻笑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盏,对马统领道:“讲吧。”

马统领站在早就准备好的台子后面,拍了一下醒木,看向了显安落和显安城两人,沉默了半晌,又抬起来敲了一下。

又等了半晌,马统领摸了摸脑袋道:“东西属下都记熟了,但是属下不会讲,王妃能不能给属下起个头。”

显安落怔愣了片刻,道:“就先讲讲后宫发生的事情吧,人员变动啊什么的,谁又得宠了,谁又下去了,讲讲这个,随便讲,想到哪里,就讲哪里。”

马统领点了点头,“原先被王妃照顾过的,燕落阁的良昭容,现在已经是良妃了,她着实厉害,就连萧贵妃手上的凤印,都被她夺了去,听闻萧贵妃前些日子早产了,身子不爽利。萧太后和前朝的萧相爷,与良妃的母家势力已经可以分庭抗礼,常常在各方面争论不休......”

章节目录 第616章 恶心 “他们两家无论是朝堂上,还是生意上,都处处针对对方,已经形成了许久这种局面。”

显安落听到这里,细细想了想,这应该是林涵康为了对付权臣萧合秦,而培植出来的另一股势力。

她啧啧两声,这个林涵康,别的东西玩的不好,但是帝王心术,权衡之术,玩的是极其得心应手的。

其实上辈子,他也对自己玩过这一手,只是......

显安落想到这,不由得冷笑了一笑。

怪只怪她上辈子,战斗力太强了,被林涵康培植出来,跟她作对的,没多久,就被她给斗倒了,俗称流水的权贵,铁打的显皇后,说的就是她。

不然林涵康也不会到,联合所有大臣,百姓,才将她逼走的地步。

想到这,显安落叹了口气。

“还有旁的有意思的事情么?那良妃在后宫可有敌人?”

马统领微微思索片刻,道:“有的,虽然凤印在她的手上,出了萧太后之外,有一人,她似乎是管不了的。”

“哦?”显安落挑眉,“是谁?”

良妃不像她,当时是太皇太后,是萧太后的婆婆,不论是孝道还是凤印,都能压的她死死的。但是良妃到底是萧太后的儿媳,所有凤印对于萧太后来说,用处不算太大,毕竟所有人天天还是要去萧太后那边请安的。

但是另一个良妃管不了的是谁,她就不得而知了。

“是......”马统领的语气,有些犹豫,“是徐氏。”

“她从冷宫里面出来了,住在原先良妃住的燕落阁里面,良妃早已是一共之主,有了自己的宫殿。”

显安落听到了这个人之后,觉得一阵反胃,觉得恶心异常。

这不就是蒙上眼睛,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人么?现在又被放出来了?!

显安落猛猛地灌了自己几口水,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马统领似乎嫌显安落不够反胃,继续道:“徐氏是没有什么封号的,整日......”

他看了显安落一眼,继续道:“整日依旧是蒙着眼睛,在燕落阁周围活动,良妃曾经惩治过一次,但是被林......被南夏皇上当面呵斥了一番,并且告诫整个后宫,旁的人他不会管,但是徐氏,不许任何人动......”

“徐氏也不想以前那样,整日在后花园游荡,而是跟派来的嬷嬷学习礼仪。”

“学习礼仪?”显安落蹙眉。

“就是......”马统领想了片刻,斟酌了措辞,“其实也不算是学礼仪,而是学习王妃你以前的仪态,徐氏的穿着,吃食,全都是跟以前你在宫中很像。”

显安落闭了闭眼睛,有灌了几口茶水,才好受一些。

显安城看向他姐,有些担忧,原先他没听明白,但是听到后面,他反应过来了,这个徐氏,不会是林涵康找的她姐的替身吧?

这又是在恶心谁呢?

嫁我姐的是他,现在找替身的又是他,睹物思人?!还是觉得她姐,但凡是个相似的人,都能够取代的?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宁祁风从外面进来,便看见显安落蹙着眉头,扶着胸口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617章 有些事不再重提 显安落摆了摆手,让马统领下去了。

“姐夫!”显安城打招呼。

宁祁风朝他点了点头,继续看向显安落。

“可是中暑了?屋内憋闷,现在太阳下山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显安落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就是听了一个话本子,恶心到自己了。”

“什么话本子?”宁祁风笑道,“不是只听小甜饼的么?什么时候对虐文感兴趣了?”

显安落冷笑道:“那话本子的名字叫做《南夏覆灭记之后宫传》,吃瓜吃在了自己身上,也着实恶心的很。”

宁祁风明白了显安落在说什么,他之前在南夏的时候,对南夏后宫发生的事情,也是清楚的,于是道:“以后莫要再听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咱们去后院逛逛,然后吃晚膳吧。”

显安落点了点头。

宁泽看了看显安城,又看了看门口,眼神微动道:“安城......”

是不是该走了?他还没好好享受过二人世界。

显安城看到了宁祁风的眼神,瞬间会意,摇了摇头道:“姐,姐夫,你们去院子里逛吧,不用带我......”

宁祁风会心一笑,赞赏的看了显安城一眼。

难怪安落这么喜欢显安城,这么贴心的弟弟上哪找去。

“外面有些热,我在这里喝喝茶,等晚膳就好,我的晚膳也不用特别准备,我跟我姐的口味相似。”

宁祁风:“......”

他抿了抿唇,在转身前,深深看了显安城一眼。

难怪总是看见安落揍显安城,这糟心玩意儿,谁不想上去揍两下?!

看来要早点敲定显安城的婚事,到时候,他总不可能带着妻子,跑来这边吃饭吧?!

现在自信慢慢的宁祁风,估摸错了,未来显安城两口子的厚脸皮,每次吃晚饭时,看见热热闹闹的饭桌,他的心,都在滴血。

“感觉好点儿了么?”宁祁风拉着显安落的手,坐在了后院中的凉亭里,柔声道。

“嗯。”显安落点点头,“好很多了。”

“那就好,以后呐,别总听这些恶心自己的东西。”

显安落转眸看向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了他的侧脸上,这样的角度,这样的光束与她记忆力,宁泽跳崖时,一模一样。

她的心一紧,抽搐的有些生疼。

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宁泽,她们现代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但是临到了张口时,又变成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宁祁风也看向她,点了点头,“好。”

有些事情,已经是过去,就应该埋藏在记忆里,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既然已经结痂,那便不要再提,旧事重提,无非就是将痛苦的记忆,再挖出来品味一便,将结痂抠破,再让它愈合一次。

真的想让一件事情过去,那便是永远都不要再提起。

好的坏的,都不再提起。

人总要往前看的,放不下过去的人,没有将来。

有没有将来,他是不知道的,但是跟显安城吃饭,有没有下次,他是知道的。

他发誓,如非必要,绝对不会再三个人,一起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618章 灯泡显安城 宁祁风正襟危坐,端着碗,看着每次给安落夹菜都比他快一步的显安城,垂眸不语。

看着有说有笑的姐弟俩,郁闷不已。

终于饭吃完了,宁祁风招手让下人撤了碗碟,直到东西都收拾完了,都还不见显安城动弹一下。

茶水上来,显安城细细品茶。

宁祁风一下一下滑动着茶盏的盖子,声音清脆。每品一口茶水,他就看一眼对方,但是得来的确实显安城由衷的夸赞:“好茶。”

终于,茶水也吃罢了,饭后的水果也用完了,显安城终于想起来要告辞。

宁祁风轻轻吐出一口气,正准备享受与夫人难得的温存,却没想,显安落站起来轻声道:“我送你。”

看着要将显安城送到后门的显安落,他咬牙切齿。

独自坐在空床上面的宁泽发誓,要是这几日不把显安城的婚事敲定,他就不信宁!

“你与王玉罗相处的如何?”显安落特意借着送显安城的机会,问问自己弟弟的想法。

她懂自家弟弟,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有时候,想的又很多。

“挺好的。”显安城低声道。

“那......”显安落看向她弟弟,“过几日我便托人上门提亲?”

“嗯。”显安城低低的答应。

“安城,你在顾虑什么?”显安落看着他心不在焉的表情,问道。

“姐。”显安城停下了步子,踢了踢脚下的砖块,问道,“国宴是一年轮一次的,今年是北夏举办了吧?”

“嗯。”显安落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到时候,南夏的使臣来了,肯定会认出我们的。”显安城道,“我倒不是怕他们认出我们,我只是......担心到时候,我的妻子跟我一起挨骂。”

显安落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思索片刻道:“咱们家在北夏,不隐姓埋名,就是不怕被人认出来。”

“安城,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过不去那个坎儿,但是姐姐告诉你,你不是叛将,你不是你原先最瞧不起的人,北夏南夏,一百年前均为一家,你叛逃到东夷,西夷,那才叫叛变,到了北夏,就不算......”

“安城,你不能把自己的眼光,局限在一个国家中,而是要放眼一个民族中。”

显安城听了她的话,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况且。”显安落转头,看向南边,风轻轻吹起,乱了她的衣摆。

“几年后,就没有南夏了,天下只有大夏一国,你何来叛逃一说?”

显安城微微张了张唇,被她姐姐说这番话的气度所折服。

他相信自己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

微风乍起,红衣翻飞,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指点着江山。

天下既已无南夏,那便没有背叛一说......

......

宁祁风盘腿坐在床上,自己给自己擦着头发,不时的往门外张望一番。

微微竖起耳朵,听到了一点儿外面的动静,宁泽连忙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显安落推门进来时,便瞧见宁祁风正襟危坐,靠着床边看书的场景,岁月静好。

“看书呢?”显安落问道。

“嗯。”宁泽点点头。

脚趾微微动了动,莫名的有些紧张。

“洗过澡了?”显安落。

“嗯。”宁祁风淡定的翻了一页书,“去后院的温泉水洗,那里方便。”

“好。”显安落点了点头,抬步便去了后院。

宁祁风歪头看了看,瞧见显安落已经去了后院,他赶紧放下书本,将香炉打开,放了些营造氛围的香薰,然后又挑了起个地方,摆了些蜡烛。

看了眼床上的两床被子,果断的将一床收起来,放进了箱子里。

章节目录 第619章 相敬如宾 想了片刻,他出门,吩咐守夜的下人,在偏殿候着就好。

然后朝漆黑的夜空,打了个远离这间房子的手势,看着几道黑影离开,这才满意。

转了一圈,看了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蓦地看见了镜子里面的自己。

宁泽迈步走近镜子两步,端详了片刻,将自己的中衣脱了下来,露出了单薄的里衣。

似乎还是不满意,又将衣襟拉得大了一些,露出一片精壮的肌肉。

然后拿着书,坐回了床边,斜斜地靠着,低头看了眼衣襟,又伸手拉扯了一下,这才满意。

显安落洗完澡回来时,就看到这么一个香艳的场景。

烛光摇曳,宁泽斜斜的靠在床边,大片精壮有力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味道,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着书,一手指抵着页面,慢慢翻动,诱惑非常。

显安落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

她走到一旁,将中衣脱了下来,就剩下了里衣,用自己认为最正常的声音道:“在看什么书呢?”

宁泽哪里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书,听到显安落问起,他才细细看自己拿着的书的内容,手微微一抖。

这本《夏词抄录》是什么时候,又出现在这里的?

他淡然的清了清嗓子,将书放在了一边,镇定道:“不过是写杂书,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睡吧。”

说着,便靠着外面,躺了下来。

显安落看着他躺在靠外一侧,衣襟大敞的样子,心跳开始加快,忍不住想要说点儿什么,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男人是不能睡在床的靠外一侧的。”显安落问道。

“嗯?”宁泽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这倒是没听说过。”

“这个也是大婚前,一个嬷嬷告诉我的。”显安落靠近宁泽,与他对视,“那个嬷嬷说,女人睡在里面,起床的时候,会跨过男人,就相当于骑在了男人头上,这就侮辱了当家的尊严,很不吉利。”

宁泽听罢,低声笑了起来,声音缱绻,格外好听。

“我们家,你是最大的。”他拍了拍靠着床里面的床铺,“过来睡吧,这样我早上有事情起来的时候,不会吵醒你。”

显安落笑了笑,跨过了宁泽,到了里面,躺了下来。

宁泽一挥手,灭了床边的烛火。

房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旦人的视线受阻,旁的感知就会格外的清晰,显安落甚至觉得能够听到宁泽的心跳,一下一下,强而有力。

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内心挣扎。

“安落,你......”宁泽抿了抿唇,“热不热?”

显安落摇了摇头,又想起这种黑暗下,对方看不到,于是道:“不热。”

“我想把上衣脱了睡觉,你不介意吧?”宁泽问道。

显安落险些翻白眼。

平日里骚操作不断,怎么临到了这个之后,大家都开始克己守礼、相敬如宾了呢?

这个时候还问她介不介意,介意了,你就不脱了么?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夫妻间没有套路 当然,显安落不回答,宁泽就自行默认了,她不介意。

窸窸窣窣地起身讲里衣脱了,两人又是一阵长久不无言的沉默。

刚才还着热的宁泽,钻进了被子里,‘安详’躺平。

“安落,你在想什么?”宁泽伸出手,握住她的,十指相扣,问道。

“我在想......”显安落回握了他的手一下,继续道,“这种天气,应该和心爱的人,去海边,踩在沙滩上,吹吹夜晚的海风。”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显安落觉得,对方会不会睡着了的时候,又听到宁泽道:“有句话,我不知应不应该讲。”

黑暗中的显安落,脸色微红,害羞的抿了抿唇。

“讲吧。”

宁泽又靠近了她一些,“晚上在海边,是吹不到海风的。”

显安落:“?”

“因为水的比热容关系,晚上的风,是从陆地吹向海洋的,所以晚上吹的是陆风。”

显安落:“......”

咬牙切齿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宁泽。

宁泽又往她那边靠了点,嗡声问道:“安落,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那......抱歉了,要打扰你休息了。”

一阵天选天旋地转之后,显安落惊诧着看着宁泽。

对方轻轻的在她唇上小酌一口,笑着道:“刚才问你,我可不可以早些睡觉,但是你说了不可以......语气凶巴巴,一听就是对我很不满......”

黑暗中,宁泽的眼睛格外明亮,他温和的伸手,撩去了她额边的碎发,“安落,我这么疼你的人,怎么能接受你对我的不满呢?”

说罢,手指微勾,衣襟滑落,红翻帐暖,一片春暖花开之色。

此时已经憋闷了几天,外面终于下起了雷雨,强而有力雷电穿过绵软的乌云,轰鸣的传来,便随着细细密密小的雷点,雷声此起彼伏。老天仿佛是忍耐了许久,才终于降下这场雷雨,所以下的是格外的大,也格外的久,一直到天明,方才停歇。

一番云雨过后,显安落抵着宁泽的肩膀,怒喝一声。

“宁泽,你大爷的!套路我!”

宁泽拉过她的手,轻轻吻在了她的戒指上,语气宠溺,“这怎么能算套路呢?你我已是夫妻,是昭告过天下的,是焚香通知过天庭地府的......”

“以后你便有我来照顾,只要我不对你说谎,那么所有的,都是咱们夫妻间的情趣。”

雷雨过后,总是伴随着细密的小雨,滋养着万物。

阴天往往会让人不知天明,也不知天黑,这样的天气,适合休息。

但只是针对显安落和宁泽。

康王府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个穿着浅青色抹胸裙的女子,打着油伞,踩在脚凳上,下了马车。

门房看见她,殷切的上前来招呼,“梁小姐,您来了!”

梁浅浅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康王呢?”

“王爷......”门房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昨日康王在后院喝醉了酒,睡在了通房许氏那边。”

梁浅浅眉头拧紧,很想就此离开,但是想到了今日来的目的,还是忍着厌烦和恶心,抬步进去。

章节目录 第621章 显家是南夏人 梁浅浅都不知道自己在正厅里面喝了多少茶水,若不是她有事需要康王做,定然不会坐在这里受气。她想着那日宁王大婚时的场景,想那日显安落穿着的华贵的嫁衣,她捏了捏手中的帕子。

那日回府之后,她爹爹便告诉她,想要达到宁王府婚宴的排场,是不可能的。

不说宁王府的消耗,单单是显安落从家里抬出的嫁妆,他们右相府,就不可能按照那样的准备。

梁浅浅看着自己爹爹欲言又止的样子,冷笑一声,便回了房。

她知道自己爹爹说的什么意思,若是真的无限往显安落婚宴那方面贴近,她家是出得起的,但是她还有一个未成婚的弟弟,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耗在她身上。

但是......

那显安落不也是有个为成婚的弟弟么?

为什么显安落家里就能够这般对她好,宁王也对她无微不至,为什么到她这里,处处都要打折扣?

原先不是说好了,她与康王和亲,他们要与宁王正式分庭抗礼,共争储位,大婚正是给旁人看财力的时候,毕竟是立储之争,各方面都不能输了去。

她的狠话,也早已放出去。

然而......

明明能做到,却不愿意去做......

梁浅浅手上一用劲儿,失手打碎了桌子上的杯盏,康王从后堂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他衣服应该还是昨晚上穿的,上面带着浓浓的脂粉气,甚至领口还有女子的口脂,异常明显。

康王看了眼地上的碎片,随意瞟了眼坐在一旁的梁浅浅,端起下人送来的茶水,喝了起来,甚是颓废。

“你来干什么?你爹本就看不起本王,怎么,来帮你爹看看,本王有多让人看不起?本王有多没用?”

他眸光黯淡,仿佛一下子是去了斗志,他原先兢兢业业的办好差事,也是因为有所图,但是婚宴时,他看到锡悦帝坐在高堂的位置上,与显安落的父亲一同接受宁祁风和显安落的跪拜时,他就明白了。

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抵不过宁祁风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皇位终究会是宁祁风的,他在这里争什么?夺什么?有什么用?!

梁浅浅气的火冒三丈,心里恨不得上去抽两巴掌,但是看着自己未来丈夫这般颓废,他们又已经发生了关系,又必须成婚,于是硬生生将心底的火气压了下来,柔声道:“王爷怎会这般想,我父亲自然是站在王爷这边的。”

“站在我这边?!嗤!”康王嗤笑一声,“告诉你爹爹,他站在我这边没用的!没有用!我争不过宁祁风!让他早点攀上别的大树吧!”

“你!......”梁浅浅怒喊出声,又死死的憋了回去。

这个宁祁月,是丝毫都不为她考虑一丝一毫啊!

但是她已经在康王这条船上了,若是自己父亲与康王脱离了,那自己不就什么仪仗都没有了?

她想了片刻,还是把她发现的那件事情说了出来,虽然只是猜测,但能挺一时就算一时吧。

“王爷,我怀疑,显家是南夏人。”

章节目录 第622章 伪善的面具 “你说什么?!”果然,康王听了这个句之后,立马来了精神,坐正了起来,但是片刻之后,有倒了下去,又恢复成之前的萎靡,“有没有证据,单凭一面之词......”

“我已经派人去南夏的皇城查探,总能够问出蛛丝马迹,况且咱们也能够提前接触今年举办国宴,南夏过来的使者,若是能够买通一二,就算是假的,也能做成真的。”

“你疯了!”康王站起身,怒斥道,“北夏官员贵族不准私下接触南夏官员,贵族。这是禁令,算通敌!是大罪!”

他转过身去,语气坚定,但是表情犹豫。

“王爷......”梁浅浅柔声上前,“咱么总要搏一把的,况且我派去的人,也没有接触南夏的官员和贵族啊,他们只是在南夏的皇城逛一逛,好奇那边的风俗罢了,怎么算通敌呢?”

康王转身,眼睛里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轻柔地揽住梁浅浅的腰肢,“你......又几成把握?”

梁浅浅顺势靠在他的怀里,目光却一片冰凉,“有六成把握......”

“王爷可曾听说以前南夏有一个声名赫赫,一直将南夷人打回老家的大将军?”

“本王自然听说过,虽然打了胜仗,但是最终战死了。”

梁浅浅轻声道:“浅浅知道的比王爷多一些,我曾听父亲提起过那位镇远大将军,南夏的国公,虽不知具体叫什么,但是......他似乎也是信显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对南夏的消息知之甚少,实在是因为祖上的规矩。

夏朝原本统一,但是由于夏朝后期的皇帝软弱,有南边封地上的亲王,直接画地,自立为王,将夏朝割据成了两半,氛围南北夏。

那个自立为王的宁姓亲王,招揽了兵马,拼命往南扩张,一时风头无二,他们又接触了许多北夏当时的官员,诱惑他们去南夏当官,于是经常有抱怨北夏皇帝的软弱胆小不敢做事的官员,私跑到了南夏想要大展宏图。

毕竟两边都属于正统的宁姓皇室,跑到南夏的官员也没有什么家国背叛的负担,所以大家纷纷效仿,于是就闹得北夏实力大减,元气大伤。

到了后面,南夏强及一时,那宁姓祖先后代,为了区别两边皇室,直接“宁”姓改成了“林”姓,重立宗室。

由此,北夏的新的皇帝上位,第一道旨意便是两方官员贵族不得以任何方式私下接触,违者按通敌论处。

重惩了好几拨人之后,整个北夏再也没有官员、贵族私下接触。

等到北夏实力恢复,逐渐变强之后,南北两边官方上面的接触,也就多了起来,私下里百姓生意上的往来,也多了起来。

但是祖宗规矩依旧在,皇后不得为他国人。

“哦?”康王的眼神里,迸发出欣喜和激动,“这......本王倒是不曾听说过,若是真的......”

要么宁祁风为了爱妻放弃江山,要么宁祁风休掉显安落,撕下自己深情伪善的面具。

康王冷笑一声,这哪一个,都会让他愉悦。

章节目录 第623章 心机 他宁祁风不是对显安落情深似海么?

他倒要见识见识,是怎样的情!

突然,康王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对她道:“那时,频繁有人进出安平侯胡,所以本王便派人盯着从安平侯府出来的人,往常没感觉到有问题,但是现在一想,倒是有了怀疑。”

梁浅浅为了保住康王的信心,故意捧着他,“康王真是有先见之明,这么早远的事情,便早做打算了,浅浅还是机缘巧合才得知的。”

康王被捧得舒心,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对她道:“也是你提了这件事,本王才发现问题所在,若没有你,还是不行的......”

“下人曾经回禀过本王,那日从安平侯府出来的人,去了酒肆买酒,说是买‘福南酒’。”

“福南酒?”梁浅浅疑惑。

“你不喝酒,不懂,这‘福南酒’是南夏的叫法,‘福北酒’才是北夏的叫法,那日本王只当是那人是走南闯北的商人,现在看来,果然大有问题!”

“待到我们的人去南夏收集到了证据,到时候揭发出来......”梁浅浅柔柔道,话只说了一半。

康王笑了起来,“所以本王现在要振作起来才是,待到宁祁风后院失火,本王才有机会上去!”

“王爷说的极是。”梁浅浅轻柔道。

“当然......”康王垂头,在梁浅浅唇上一亲,带着些许的淫色,“当然事先要将你娶回家,你可是本王的福星!”

“王爷......”梁浅浅娇羞嘤咛。

但是心里对康王身上的味道,反胃到了极点。

“王爷,浅浅有件事情,想要求得原谅。”梁浅浅微微离远一些目光中带着委屈。

康王微微一蹙眉,但还是宽慰道:“浅浅何必说原谅不原谅?你我马上便是夫妻,还有什么事情不好说的呢?”

梁浅浅欲言又止道:“王爷!那日宁王大婚,我听见与我相熟的人说......”

“但说无妨!”康王的面色沉了下来。

“她们说......且不说宁王婚宴的排场,就但说宁王下给安平郡主的聘礼,就能够看明白很多......”

“安平郡主出嫁时的十里红妆,听闻有不少都是宁王给的聘礼,单单那些,就不是康王府能够承受的了的,在皇上心里,孰重,孰轻,一目了然。这时候的财力呐,就体现着地位!”

“哼!”康王手上一用劲儿,捏在了梁浅浅的肩上,但他毫无知觉,目光阴郁道,“一群眼皮子浅的货色,不就是拼财力?本王这就进宫,去找母妃!本王一个有娘的,还拼不过一个没娘的?!”

“嘶......”梁浅浅捂着肩膀,轻呼出声。

康王这才反应过来,忙松了手,抱歉道:“对不起,浅浅,是本王激动了,手下每个轻重,本王这就给你柔柔,柔柔!”

梁浅浅恨的咬牙切齿,但是没有办法,只能泪眼婆娑道:“只要能帮王爷分忧,这点痛,又如何?”

康王忙爱怜道:“你等着,浅浅,本王这就进宫,倒是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来!”

章节目录 第624章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 “什么?!你什么意思?!谁给你支的招,让你来母妃这边打秋风?!”婉妃怒视着康王。

康王也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低声道:“儿臣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嘛!宁祁风那家伙大婚排场那么大,儿臣这边差了,总觉得寒酸,旁人会怎么看儿臣!”

“那也不该以聘礼的方式给她啊!给了聘礼,那东西就要姓梁了,就算她带到府中,你再动用,都是要被旁人戳着脊梁骨的!你还小,你不懂这些!”婉妃痛心疾首。

康王小声道:“浅浅才给儿臣说了这么大的消息,儿臣总不能亏待了她不是?”

婉妃心里一阵憋闷,气道:“她是给你提供了好的消息不错,但是你也可从别的方面补偿,何必如此?”

说罢,她觉得有些心酸,“现在要娶妻了,总是浅浅长,浅浅短的,你置我于何地?!”

“母妃!”康王见婉妃伤心,忙上前安慰,“在儿臣心里,自然是母妃最重要,旁的无非是逢场作戏!旁的怎能与母妃相比!”

婉妃这才好受了一些,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道:“不是母妃不愿意多给梁浅浅聘礼,是这样做,对你无益!”

康王微微一愣,“母妃何出此言?这样不是能够彰显实力么?”

“宁王那边,已然摆出了超出寻常的财力,你这时,就应该装惨!”婉妃瞪了他一眼,解释道。

“装惨?”

“母妃给你举个例子,若是你后院里,有两人,你都还算是喜欢,其中一人,你格外喜欢,从而经常赏赐大把的东西,有一日,那两人都要去旁人家里参加宴会,你平日里喜欢的,穿的珠光宝气,贵气逼人,而你第二喜欢的人呢,只是穿着符合规制的衣服......”

“那穿着贵气的人,反过来嘲讽另一人,另一人只能顺眼的承受,委屈了也只能暗自抹泪,这时你会如何?”

康王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儿臣会觉得,那平日里受宠的人,做的太过了,儿臣会对另一人更加怜惜,多多去她房里,给她抬抬身份!”

“这就对了!”婉妃端起茶水,看着康王笑道,“这争储和后院里争宠,都是一样的,要学会扮弱,只有得到上位者的怜悯了,你才能够得到更多的关注和机会,你可懂?”

康王点点头,“儿臣明白!”

婉妃满意,“所以明日上朝之时,你与梁右相先通个气,咱们全都按照祖宗规制走,除了内府出的聘礼,其余的,你一概不要加!就是要往可怜了办!”

“但是......”康王微微蹙眉,“这是不是太多余寒酸了些?”

“忍一时,海阔天空,史书上有多少伟人,不是忍辱负重,最后赢得的胜利?所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儿子,明白了!”康王点头。

说罢,他便起身告辞。

婉妃看着自己儿子离开,微微勾了勾唇。

呵,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跟本宫玩这招,别以为成了王妃了,本宫那你就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储位之争 康王从早上起,就在忙着布局谋划,怎么样才能够与宁王争夺储位。

毕竟皇上年迈,有目共睹,大家都还是有意无意的提醒皇帝,要赶紧立储。

皇上似乎也对这件事情咬得没有那么死,口吻似乎是有些松动,大家一看有戏,纷纷开始各抒己见。

“康王马上就要成婚!行事能力不差,可担东宫之主!”

“宁王已经成婚!已然成家,方可立业!再加上宁王爷处事能力一流,方能担任太子之位!”

康王派宁王派对视一眼,擦出火花。

“更何况,宁王军事才能出众!带兵出征,未有败绩!”

“军事才能出众应该当将军,而不是太子!”

康王派回怼。

“宁王安定四方,功绩斐然!”

“康王只是没有得到机会,若是得到了,做的也不差!”

康王派嘴硬。

“宁王深受百姓爱戴,民心所向!”

“这分明是宁王在邀买人心!”

康王派扣帽子。

“康王为兄长,长幼有序......”

“宁王为嫡子!”

康王派:“......”

“宁王自从到了户部,国库收益逐年增加,康王之前在户部时,入不敷出!”

康王派咬牙,“那是康王年幼......”

宁王派:“康王为兄长!”

康王派:“宁王大婚,铺张奢靡!”

“都是宁王府里的店铺赚的银两,该交的税也都一一缴清,花自己的钱,你管的着么?”

“这宁王若是成了太子,日后登基定然也是如此!”

“宁王难得奢靡,只因自己大婚,康王前不久还包下了整条街的青楼酒肆,彻夜狂欢,孰轻孰重,大家心里自有考量!”

康王派开始胡搅蛮缠:“康王懂得守心,凡事以国事为重,不会误国!”

“康王有三通房,两妾室!宁王只有一妻!”

康王派:“......康王乃......”

“宁王为嫡子。”

康王派:“康王最近......”

“宁王为嫡子!”

“你能不能换一个!”

“宁王为嫡子!”

......

本来,立谁为储这件事,是没有什么好争论的,但是自从右相站在了康王这边,而左相的女儿,最近似乎与安平侯接触良多,原本暗潮汹涌的朝堂,变得狰狞起来,保皇派不动如山,康王派逐渐开始壮大,宁王派本就势大,将康王派递来的攻击,四两拨千斤的推回去。

这样的争斗,在两个皇子均没有来上朝时,更加凶悍。

虽然嘴仗没有打赢,但是让康王派欣慰的是,康王虽颓废了一阵,但是整个人又像是活过来一般,充满了干劲,虽没来上朝,但是听说一早便入了后宫,去见了婉妃娘娘,商议要事。

这不,定然是有了计划,才刚从后宫回来,赶上他们下朝,便找梁右相商议要事了么?

这样有斗志的皇子,着实让他们省心。

这样积极向上的局面,也让他们充满着对未来的无限畅想。

但是宁王派,虽然强势,在争斗时分毫不让,压着对方骂,但是他们心里苦啊。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他们只想躲在角落里嘤嘤嘤。

章节目录 第626章 不过是件小事 他们在朝堂上,为了宁王攻城略地的时候,宁王在床上,娇妻在怀,睡的安稳。

他们在朝堂上,跟康王派吵得唾液横飞的时候,宁王依旧在床上,睡觉。

他们在朝堂上,因为政见不和,险些要跟对方大气来的时候,宁王依旧睡的香甜。

在他们下了朝,想要去宁王府商议解决办法的时候,被人通知,宁王最近只是休息,不理政事,若是有急事,直接找皇上商议即可。

上门的官员近乎于捶胸顿足,这个事情,他们该如何跟跟皇上商议?

莫不是要亲自找到皇上,然后对他说,听闻你要立储了,我们觉得宁王极为合适,但是找宁王谈论这件事的时候,他说他要休息,让我们找您谈论。那么皇上您看看,我们和宁王该如何算计谋划,才能让您立宁王为储。

若是他们真敢这么说,说不定一年后,自己的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嗐!

宁王派的官员,只能叹口气,无奈离开。

屋内,宁王可没有功夫管那些立储不立储的事情。

此时的他,在忙着陪显安落吃早饭。

一碗瘦肉粥,被宁王用勺子一下一下搅拌的温热,尝了尝味道,轻声道:“还能自己吃么?需要我喂么?”

得来的是对方的怒视。

宁泽讪讪一笑,这才放到显安落面前,让她吃。

他昨天,确实是过分了些。

显安落看着笑的近乎于谄媚的宁祁风把,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喝了一口粥,愤愤道:“不知节制!”

“是是是。”宁祁风伏在桌子上,笑道,“夫人教训的极是。”

“不知餍足!”

“是是是!”宁祁风点头,“夫人说的对!”

“不知羞耻!”

宁祁风点头,“是是是,夫人说的都对!”

显安落一口气憋在胸口,狠狠道:“吃饭!”

“好!”宁祁风听话的开始吃了起来。

显安落还是觉得气不过,出声道:“宁泽......”

“在,我在。”宁泽笑着看向她。

显安落微微一愣,想起了梦中,那手机的录音,心莫名的一抽痛,眉宇间闪过心疼。

她抿了抿唇,决定不追究宁泽了。

现在的她,动一下,浑身上下都酸疼的不得了,虽说她这身体,从小练武,也算是强壮,但是!

她没有练过瑜伽啊!

宁泽看着开始专心吃饭的显安落,柔声道:“安落?”

显安落又闪过记忆中的片段,抬眸看过去,“怎么?”

“安落?”

“是什么事?”

“显安落......”

“怎么了?!”

宁祁风笑了笑,笑容有些傻气,“没事,就是想喊喊你,多叫叫媳妇的名字,这样下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显安落垂下眸子,甩掉那些记忆,轻声道:“快些吃饭,刚才不是说还有大臣来找你商讨要事?”

“不去。”宁祁风语气有些生气,“都被打发走了,说了休息,还是有人找上门来!”

“万一有什么要事商量......”

宁祁风打断,语气平淡道:“能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立储这种小事。”

章节目录 第627章 诱惑 “小事?!”显安落啼笑皆非。

“无论是谁在那个位置上,都撼动不了我。”宁祁风看向她,“这还不算小事么?”

他谋划多年,经营多年,一开始的时候,每日仅有一两个时辰的睡眠时间,日日操劳,布局,安插,方才又今日。

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所有创建的组织都能够自行运转。

往日那般的辛劳,才换来如今的安逸,他只想陪着安落,好好享受。

显安落看向他,蓦地笑了起来,点头道:“嗯,被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小事情。”

说罢,她放下碗筷起身。

宁泽紧接着站起来:“夫人......可是要休息?”

这语气中带着七分期待,两分害羞,和一分的急切。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睡睡睡,再睡下去,只会越来越累!我看会儿话本子。”

“好吧。”宁祁风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失望。

显安落实在是懒得理他,进了里屋,半依在软榻上,随手拿了两本话本子,翻了起来。

才翻了不过两页,宁祁风抱着一堆东西也进了里屋,他将东西放在软塌旁边的桌案上,瞅了一眼看话本子认真的显安落,笑了一下,将头贴过去与她额头亲昵地碰了碰,然后仰躺在她的腿上,顺手拿了一本,翻了起来。

显安落发现,成婚之后的宁祁风,格外的粘人,不管干什么,他都喜欢在她旁边。

比如说现在。

显安落看了眼仰躺着看奏折的宁祁风,好奇道:“你怎么看起奏折来了?”

宁祁风随手将奏折合上,拿出了另一个,淡淡道:“王公公送来的,说是父皇吩咐,既然闲附再加,让我帮他筛选一下,他年龄大了,奏折太多太杂,过于耗费心神。”

“哦。”显安落点点头,继续看着自己的话本子。

还没翻两页,她便听见正在看折子的宁祁风笑了起来,然后将那个折子放在了一边。

又没翻两页话本子,显安落又听见他发出了‘啧啧’两声感叹。

她抿了抿唇,看着宁祁风看奏折看的津津有味,不由得好奇了起来:“这奏折,真有这么有趣?”

宁祁风眼神微微动了动,故意将奏折放了个显安落看不见的角度,笑着道:“有一些是挺有意思的,什么天降祥瑞啊,什么拿不准的灵异事件呐,还有凄美的爱情故事,想要问圣上要表彰的,都会有折子送上来。”

显安落眼睛一亮,“还有这种折子?”

“什么折子都有,不过这些折子都是要剔除的,把又用的折子递上去,就可以省去父皇很多精力。”宁祁风将剔除的折子放在一边,又拿了一本继续看。

显安落看了眼那一摞子被剔除的折子,怎么也移不开。

这不就相当于古代版的官方版的八卦新闻了么?

而且还是实时发生的,真要好奇的紧了,还能去找到真人实地询问一番,这比话本子好看多了!

她转眸看向了那一沓子累的很高的,还没看过的折子,心痒难耐。

章节目录 第628章 批折子 “那个......”显安落又装作无意的翻了两下话本子,“这么多折子,你一个人看得完么?”

平日里如同解语花一般善解妻意的宁祁风开始变得木讷了起来。

“看得完,才不过这一点儿,随意翻两下,就知道折子需不需要递呈上去了,况且父皇还是给我了一些权限的,小的事情,我也是可以直接决定。

显安落捏着话本子的手指,紧了紧,咬着自己嘴角的肉,倔强地不再多说。

“哈哈哈哈哈!”宁祁风蓦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感叹,“天下居然还有此等奇闻,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显安落盯着那个折子的封面,几乎快要盯出洞来。

“哼!”宁祁风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恨恨道,“生不出儿子怪公主?!也不知我这个姑姑当时是瞎了怎么样的眼了,看上这么一个人渣,老都老了,居然背着姑姑养外室!这件事情要加急告诉父皇!”

显安落又看向这本折子,“这......发生了何事?”

“安落,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是着实气人!”

显安落咬了咬牙,低头看着仰躺在她的腿上的人道:“不如我帮你分一下折子吧,所幸也没有旁的事情。”

宁祁风将折子从自己眼前拿开,深邃的眸子与显安落的对视片刻,“这......岂不是会累着你?”

“怎么会累着呢?”显安落将话本子放到了一边,“左右也闲来无事。”

宁祁风坐起身来,“这可不轻松,粗略分出来之后,有些折子要批阅,有些折子还需要递上去再走流程,有些折子要打回去......”

“所以只是单单分类是不行的,还要批注,若是你只是分开了,但是没有批注,到时候还是需要我重看一便的。”

显安落看了眼折子,想了下比话本子还要好看的八卦,点了点头。

宁祁风笑了一下,笑容颇有种得逞了的意味。

他分了一沓子给显安落,让她看,然后还给了她一直红色的毛笔,给了她样板,让她批注。

显安落兴高采烈的看起了折子,折子也确实如宁祁风说的一般,有些很是有趣,什么天降祥瑞,但她看折子上的文字分析了半天,发现那祥瑞可能就是木耳。什么出现仙境奇景,显安落摸索了半天,猜测那个应该是海市蜃楼,什么山里出现了不会说话,但是能够与狼群一同生活的人,显安落估摸着,这可能就是以前新闻里面看到的,狼养大的孩子......

总之,开始的任务很是轻松,她只要看这些八卦奇闻异事就好了,但是到了后面,宁祁风让她帮忙写一些,他能够决断的事情的批注,再到了后面,她便可以直接写一些小事情的批注。

渐渐的,发展到最后,她开始写大事情的意见和建议时,才离她第一次碰奏折,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而已。

伏案写字的显安落默默抬起身子,看了眼自己批阅好的折子,感觉不太对劲。

她看向了坐在对面批阅折子的宁祁风。

章节目录 第629章 这么会拉踩,当什么官 宁祁风正好也批阅完一个折子,看向她,“安落,怎么了?”

“我觉得,不太对劲。”显安落微微蹙眉。

“怎么不对劲了?可是陈家的事情棘手了?”宁祁风问道。

显安落摇了摇头,“是我什么时候开始,批折子了?!我不是为了看八卦的么?”

“只是这两天奇闻异事比较少。”宁祁风拿过一个折子,“你看看这个,有人写折子说,内府分配给康王,送去梁右相府上的彩礼过少,请求皇上增加彩礼的。”

显安落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递折子的人,肯定想不到这种折子会送到你这里来。”

她也挑出来了几本,“这几本是参你大婚过于奢靡浪费的。”

两人相视一笑。

“你怎么回的?”显安落问。

“我写的是......”宁祁风道,“祖宗规制早就存在,更何况聘礼多少,关你何事?”

“你呢?怎么写的?”宁祁风反问。

“宁王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婚礼,关你何事?”

说罢,两人又笑了起来,一前一后,将奏折全都放在那批,需要递呈上去的那一叠里。

显安落好像从中,体会到了那么一点儿乐趣。

世界上没有‘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再加一个‘不借’。

......

日子就这么忙碌而又充实的度过,渐渐的,显安落的日常开始变的规律,早上睡醒,吃过早膳,与宁祁风练一会儿剑,然后便到了午膳时间,午膳后,散散步,批一批折子,再睡一个午觉,然后再批一批折子,有时候宁祁风出门有事情,她便自己批折子。

这其中,显安落还抽出空来,与宁王一起,到左相府中,敲定了显安城的婚事。

左相本就是偏向于宁王这边,再加上他也疼自己的女儿,对显安城的印象也不错,觉得这个后生后院也干净,于是两家人也算是一拍即合。

这些日子过的也算是顺利,除了去右相府里,给梁浅浅添嫁,其余时候,显安落的心情都很不错。

在康王与梁浅浅大婚的前一天,毕竟婚后要为妯娌,所以显安落还是去了右相府里,给梁浅浅添妆。

看着对方见谁都好像是欠了她什么似得神情,瞬间就没有了心情,放下礼物,随意搭讪了几句便走了,连维护妯娌间的和谐都懒得做。

显安落是知道梁浅浅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毕竟她这些天的折子批下来,也做到了足不出户,便能够知道天下事。

康王一派的官员已经为了康王的聘礼,递上了不少折子,折子上的内容无非就是觉得内府给的太少,过于寒酸。

一般递上这个折子的同时,还会再批判一番宁王大婚的盛况。

每每看到这样的折子,显安落都有些郁闷,这一捧一踩,拉踩的本事,放在古代当官,还真是浪费了,放在现代,这一套玩的这么如火纯情,应该去经营营销号!赚的肯定比他们当官多!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对外抠,对内更抠 尽管显安落再怎么不想去,但是康王婚礼,她还是要去的。

其实说实话,康王的婚礼也不算差,康王到底是二皇子,按照皇室的礼仪和规程下来,该有的场面也都有了。但是自然是不能够跟宁王大婚时的场面相比。

康王一派的官员,看着全部按照祖宗规制走的行头,再看看简单的酒席,以及桌面上摆着的普通的酒。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全都皱起了眉头。

这还真是最普通的酒。

他们是明白康王此时的打算的,想要让外界知道他的节俭,想要哭穷,博得皇上的怜悯。虽然他们都觉得此时康王应该咬牙顶上去,显示自己强势和彰显自己能够与宁王分庭抗礼的实力,才是最为妥帖的办法。

毕竟现在正是招兵买马的关键时候,只有让观望的人看到了康王府的实力,才会有更多人加入康王麾下。毕竟皇帝的怜悯,在争夺储时,是没有多大的用的,这前朝又不是后宫,皇帝也不会因为看谁可怜,便把太子之位给谁,前朝是要靠自己的硬实力,真刀真枪的拼的。

但是既然计划已经定下来了,他们也没有拆自己台的打算,只能够递折子,为康王造势,给皇上留下一个康王勤俭的印象。

但是康王对外摆出这样的,也就算了,这用来招待他们的酒菜,弄得这么寒酸,也确实是有些过了。他们可不信,康王没有能够将好酒菜伪装成普通菜肴的厨子,就算担心被旁人看出来,也应该将他们康王派桌子上普通的酒罐子里,换上好酒才对。

起码这样,他们能够感觉到,康王确确实实是计策原因,而不是实力不足,哪怕是一点儿好酒,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安抚。

毕竟他们也都是初入康王阵营,不求他暴露实力,只求他能够漏一点儿底也好让他们判断出一二,这一味的哭穷,为了圣上那边的怜悯,倒是让他们有一种自己不是在争储,而是在争宠的感觉。

一个康王派的官员喝了一口茶水,直接吐掉,郁闷道:“这康王,菜肴酒水担心旁人吃出来,用普通的也就算了,这大喜的日子,居然用的是陈茶,这究竟是真的实力不足呢,还是装的?”

毕竟财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谋划诸多事宜,不都需要钱财消耗?

瞧瞧宁王派,见到这样的酒席,眼睛都要笑开了花了,旁的先不说,起码宁王有钱啊!

康王本就能力比不过宁王,要是这基础的钱财方面还比不过,让他们怎么辅佐?!

辅佐一个对外抠,对内更抠的人当皇帝,他们图什么?!

这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用在他们身上呐!

“莫要多说,我观那右相茶杯里的茶水与我们可不同,刚刚我走过时,闻着那个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康王还是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的!”

“呵。”另一个康王派的官员阴阳怪气起来,“这不就是说明了我们不如右相重要呗,那天呐,下官也是有幸参加了宁王的婚宴,那排场,啧啧啧,不说旁的,但说他一视同仁,便是让人舒心!”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差别对待 顿时,不少康王派别的官员心里都开始在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跑来帮康王争储?这人样样都不如宁王,完全就是个困难模式,本想着困难就困难,若是跟着知道体恤下属的主子,到时候也能够挣得一份从龙之功,却没想人家从龙之功只有右相一人,他们在人家眼里无非就是个虾兵蟹将......

那他们还那么努力干什么?

梁右相喝着新茶,品着好酒,笑着点了点头。

心道这康王还是会做事的,知道明面上寡淡,内地里丰盛,好安抚人心。这茶,酒水虽都占不了大头,但是单单是这么个小心思,也能够让支持康王的人,知道上位者是想着他们的,这次招待不周,是计谋使然不得不这样做,大家心里都能接受。

一开始康王这个建议,他是不怎么同意的,毕竟是他嫁女儿,过于寒酸了,对于他的颜面也是无光的。但是他细细想了想,若是真的要在大婚方面跟宁王比排场,那消耗太过于巨大,倒不如就认了这一仗,避其锋芒,不再硬碰硬,从简着来。

况且这从简也不是说真的从简,毕竟这个这个排场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自然,他也暗示了康王,要学会在包子面里面藏金子,适当露财,彰显实力。

梁右相又品了一口这号称寸滴寸金的酒,放下了杯盏。

这酒应该能够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小崽子们安心了吧?有时候啊,只有金钱才是最好的邀买人心的手段。

告诉他们,我有钱,你跟着我走,能够得到好处。

但是让梁右相万万没想到的是,康王不仅将哭穷这件事贯彻到底,还区别对待,偷摸摸的将内府拨下来的银子,贪了一些,将酒水茶叶分了个三六九等之后,自然是余了不少。

这钱他自然是直接充入了自己的私库了。

康王洋洋得意,这不仅贯彻了他母妃提出的装可怜,夺得皇上怜悯的计划,还能余处一大笔钱财,果然,还是听他母妃的话,是对的。

但是康王的得意并没有维持多久,显安落与宁祁风到了康王府时,便瞧见了康王神情的不善,微微蹙了蹙眉。

进去之后,才了解到原因。

原来皇上来过了,但是说了两句话,还没等新郎接亲,便走了。

气的康王都不想去接亲,但是看见梁右相之后,还是咬着牙去了。

显安落看着康王的背影,将手里的杯盏放下,点了点杯子中的茶水,小声对宁祁风道:“这康王穷成这般了?”

宁祁风嗅了嗅杯中的茶水,“大概是想让父皇怜悯,只是父皇走的有些快了。”

其实锡悦帝对康王也还算好了,毕竟大皇子当时成亲的时候,他都没有出席,康王成亲,他好歹是来了。

只要不跟宁祁风比,大家都还是能够其乐融融。

“不管装不装穷,这用陈茶待客,也着实过分了些,这都已经上升到待客之道上面了。”显安落蹙眉道。

宁祁风耸了耸肩道:“他可能也是想私吞些银钱,毕竟我听闻,看康王府管账的,还是婉妃。”

章节目录 第632章 新媳妇敬茶 显安落彻底惊住了,虽然宁祁风用的是‘听闻’这种词语,但是既然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那一定是有根据的。

“婉妃管康王的账目?!”

据她所知,康王已经出宫建府很久了,不是应该相当于分家了么?

宁祁风小声道:“康王府的店铺收营,大的流水,还是依旧被婉妃掌控着。”

显安落听罢,一阵唏嘘,此时她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同情梁浅浅了,结婚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嫁的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妈宝男还附带一个处处都要管的恶婆婆......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被迎进门的梁浅浅,心里啧啧两下,这是多好的,重生题材的女主角啊。

宁祁风也顺着显安落的视线看了过去,表情淡淡:“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强求太多,反而会让自己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显安落转眸看向他,“那你呢?不也照样将我这个南夏的太皇太后,弄来做了你的宁王妃,不是么?”

宁祁风笑道:“我那哪是强求......”

“我的命里,本就是有你的。”

......

被显安落估计的不错,梁浅浅的噩梦生活,从真正嫁入皇家的那一刻,才是彻底拉开了序幕。

新媳妇敬茶这个环节,不光是在民间,也是在皇家流行。

显安落在大婚之后,也是进宫敬了茶的,敬茶时,皇家的宗室都要在场,结了亲的皇子也要偕同自己的王妃在场,未结亲的皇子,不必出席。

给皇家敬茶,是一个大工程,什么皇叔皇婶,都要连番地走一遍,若是遇到了喜欢拿大的,喜爱端架子的,那简直就是新媳妇的噩梦,那茶呀,要一直举着,直到长辈说完话,端了茶水之后,才能够起身,然后端起茶水,去敬下一个长辈。

不过显安落那时候比较特殊,许多宗室在她和宁祁风大婚的时候,被宁祁风灌醉了,第二天都没能爬的起来,那些郡王妃,王妃,也不便自己出席,而皇子中,成婚了也只有她和宁祁风一对,所以敬茶的仪式,也就变成了,她给皇帝和皇后敬茶就好了,程序格外的简单。

其实那些郡王,王爷,是因为想要给宁王省事,不折腾,所以才故意找借口不来的。

毕竟宁祁风凶名在外,若是折腾了他们夫妇,日后宁王登基,在这种事情上记仇,岂不是因小失大。在宁王大婚前,他们没有找好敬茶时不来的借口,但是那日观宁王格外的好客,于是他们便一同上去多喝了几杯酒,大家一起喝醉了。

毕竟酒好,哪怕是醒来了,头也不同,还能够推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而到了梁浅浅这边,就不同了。

康王的酒席办的简单,酒菜不好,连多喝两口的心思都没有,再看着康王从头到尾几乎都是绷着脸的,丝毫没有新婚燕尔的喜庆,让他们这些养老的长辈,看的也不舒坦。他们不舒心了,他们的夫人也就脸色不好,所以大家都早早的就来到了皇宫,好好摆摆长辈的架子。

章节目录 第633章 茫茫多的宗室亲戚 显安落扶着丫鬟的手,进入到皇帝正殿的时候,险些扭到脚,所幸被连理赶忙扶住,宁祁风也在她背后稍稍帮衬了一把,她才没有出丑。

不怪她,只是因为这殿内的长辈们,实在是太多了。

就连一向不掺和皇家事情的安王母妃,梁王妃都来这边,凑了个热闹。

显安落笑着给在坐的长辈行了个礼,就赶紧拉着宁祁风去了后排落座,毕竟她见了梁浅浅,还要叫一声嫂嫂,所以这次的敬茶宴,她只算是个小喽喽。

显安落微微抬了抬脖子,扫视了一圈,简单的数了数,在这个宴厅里面的,没有四十对,也有三十多对人,借着擦汗的动作,偷偷对宁祁风道:“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宗室亲戚?”

若是上次,她敬茶时来这么多,那她肯定会崩溃。

宁祁风小声在她耳边回道:“皇家宗室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来的多了,也不奇怪,况且其实这里还是有门道的,若是大婚前,带上礼物,去宗室家里走一遭,说说好话,拜访一二,长辈们也就知道你的想法,这新媳敬茶也就不折腾,直接不来了......”

“但是康王自然没有提前操持这些事情,再加上很多老王妃在婉妃还是姑娘的时候,就互相看不惯,所以自然是要来一下的。”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

这些宗室里面的老人,更多的其实在向他示好。

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他,他们是看好他的......

“这哪里是在给婉妃添堵。”显安落歪了歪脑袋,看了眼坐在皇后,皇帝下首的婉妃明显想要搞事情的神情,小声道,“他们若是给梁浅浅摆架子,分明就是帮了婉妃,反正是新媳妇敬茶,康王又不用,那婉妃活脱脱一副仿佛被抢了儿子的神色,今日梁浅浅定然会被她玩死......”

“依我看,那些宗室若是跟梁家没仇的,定然也不会多做为难,很快就能过去,不过跟梁家有仇的,就说不定了......”

“那安落说说,宗室既跟梁家无仇,为何还会来这么多?”宁祁风笑着拉着显安落的手,宠溺笑道。

显安落挑了挑眉道:“自然是为了给你这个极有可能登基的人表态,争储已然到了明面上,宗室也是要战队的。”

宁祁风笑的得意,“不愧是安落,一针见血!”

显安落抱拳轻摇两下,“过奖,过奖。”

然后她偷偷凑近了宁祁风耳边道:“毕竟哀家,也是当过太皇太后的人,皇家那些事,我是奶奶辈的!”

“那,倒是安落老牛吃嫩草了!”宁祁风轻笑着道。

显安落气的捏了捏宁祁风的手,“谁是老牛?谁是嫩草?!”

宁祁风佯装被显安落捏痛,连忙求饶道:“本王是颗,追着你这太皇太后头嫩牛跑的老草!蹦跶蹦跶,只求你能够尝一尝的老草!”

锡悦帝一直偷偷看着那边的情况,见他们玩闹的越来越激烈。

“咳!”,一声轻咳,两人赶紧坐正,手放好。

章节目录 第634章 怨恨 宁祁风原本还想去拉显安落的手,但是显安落直接拍掉,抬手,将他的手摆在了膝盖上,弄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锡悦帝看着瞬间变乖巧的宁祁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都能过的幸福的。

宗室的人也一直偷偷关注这一对新人,见他们尴尬,都露出了些许了然的笑意。

皇后拿着帕子擦了擦嘴道:“宁王和宁王妃感情真好,小年轻和和睦睦的,倒是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省心了。”

“是啊,只有感情好,才能让人省心,家宅不宁,总归是让我们做长辈的不放心。”锡悦帝看着门外来,一前一后而来的人,眼神有些冷。

康王夫妇虽是新婚燕尔,但是让人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他们的之前的感情。

康王负手在前面走着,梁浅浅将双手端放在身前,尽管已经早的快了,但还是拉下康王几步。女人的裙摆本就繁琐,所以很难赶得上男人的步子。这个时候,就需要男人放慢一些步子,照顾一下身边的人。

但是看来人,走在前面的康王,就完全没有照顾身后的人这种想法。

梁浅浅进了大殿,看着这许多的宗室,咬了咬牙。

康王与梁浅浅一同给皇上,皇后行了礼,然后开始了漫漫的敬茶之路。

先是要给皇帝和皇后敬茶,然后给宗室里面的长辈,再然后才是给婉妃敬茶。

康王行礼了之后,便坐在了位置上,一言不发,梁浅浅昨日被折腾的挺晚,今日又早起,有些困倦,但影响不大。她拿起茶水看着一屋子的人,端着茶水的手紧了紧。

此时的梁浅浅有些庆幸,第一次与梁王时,不是在新婚,不然拖着那样的身子,这般惊诧,说不定会直接倒过去。

“请父皇,母后喝茶。”

皇帝和皇后都没有为难梁浅浅,喝了茶水,给了红包,随意说了两句劝勉的话,便率先离开。

梁浅浅转身再端茶的时候,眼角扫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宁祁风和显安落,咬了咬牙。

听闻宁王大婚时,宗室并没有来人,到了她这里,却来了这么多人,还不是看她好欺负?!

想到这,梁浅浅的心里又是一阵的悲凉,看了眼始终无动于衷的康王,银牙都要咬碎。

路是她选的,她想要做王妃,但是这条路,也太多艰难了些。

她死死的捏着杯子,给自己打气。

再忍忍,再忍忍,等到南夏那边有了消息,将宁王拖下水,她就能够上位了,康王便是最有希望继承的了!那个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些惯会攀高踩低的人,都是些什么嘴脸!

“老庆王爷,王妃请喝茶。”梁浅浅收拾好心思,小声道。

宗室里面的人,也没有为难梁浅浅,端了茶水,便喝了。

所以梁浅浅也还算是顺利,但是顺利归顺利,一直蹲啊起啊,三十余次,也着实让人累的不行。

“姑姑请喝茶。”梁浅浅将一杯茶水送到了梁王妃面前。

章节目录 第635章 恶婆婆婉妃 梁王妃是梁家的远房支脉,按照亲戚关系,她也算是梁浅浅的姑姑。

但是......

梁王妃借着帕子的遮挡,冷笑了一下,以前他们家初来安都城的时候,也曾去过梁右相的府中寻求消息和帮助,那个时候,她也见过这梁浅浅,也不见她这般亲昵的称呼自己。

更何况......

她的身份尴尬,最是要划清跟梁家界限的时候。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站在宁王这边,自然是要将决心表足了的。

“康王妃这称呼就叫的不对了。”梁王妃摆出了长辈的姿态,淡淡道,“既然已经入了皇家,那便没有什么姑姑婶婶的,一切要以皇家的规矩为准,可记得了?”

梁浅浅端着茶水的手一抖,不知废了多大的劲儿,才忍住不将手里的茶水泼出去。

这个梁氏,不过是她们梁家的一个远方支脉,而她是梁家主脉嫡支的嫡女!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若是她有朝一日能够得势,定然最先要将这个女人踩在脚底!

梁浅浅垂下眸子,将眼底的狠毒遮掩了下来,她又行了个礼,小声道:“给老梁王妃请安。”

梁王妃接过茶水,象征性的碰了碰嘴唇,然后给了一个红包,便什么都没有说。

显安落看到这一幕,小声问宁祁风,“这梁王妃跟梁浅浅有仇?还是想要投诚?”

每次她见到梁王妃时,都是笑盈盈的,很是温柔,不然也教不出良起那般可爱的孩子。

“是有仇,也是投诚。”

显安落轻叹一口气道:“其实她大可不必......”

“孤儿寡母,立足不易,安王府这么多年,许多东西没有被侵占,也是让梁王妃操碎了心。”

显安落垂下了眸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又容易了呢?

别看着贵族表面上光线漂亮,但是暗地里啊,都是最能勾心斗角的一群人。

“请婉母妃喝茶。”

这么一声柔柔弱弱的声音,立马将显安落从沉思中叫醒,她微微坐正了上身,看着那边的情况。

来了来了,史诗级婆媳大战,来了!

显安落一直觉得梁浅浅也是太作了,硬生生把自己作进了婉妃这样恶婆婆的手里。

婉妃并不接茶,只是凉凉地看着梁浅浅,半晌才道:“可有觉得累?”

梁浅浅端着茶水,摇了摇头,“浅浅并不觉得累。”

“呵。”婉妃冷笑一声道,“也难怪,毕竟是新婚夜没见红,不累倒也正常。”

在场一些宗室蹙了蹙眉头,这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也有些过了。

康王这档子事情他们也都有听说,听闻是梁浅浅糟了采花贼的暗算,然后康王在救她时,不小心中招,两人也就这么成了。

但是他们都是老皇家人了,对于这种解释,他们是不怎么相信的。

只是猜测,事情的真相应该是两人中了媚药,然后便在齐郡王的别苑里面......

至于这个媚药是谁放的,那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了。

毕竟还有消息灵通的,打听到了小道消息,听说了宁王似乎也差点参与其中。

这就让人深思,这个媚药,究竟是为谁而放的了。

章节目录 第636章 看戏 诚然,他们不关心这些阴谋,毕竟这梁浅浅已经成了他们皇家的人了,他们也不该再探究下去,说到底,那别苑的事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婉妃这般针对......

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这都跟他们没关系。

人家婆婆给儿媳妇立规矩,下马威,他们也不好掺和不是。

梁浅浅听了这话,一阵火气涌上来,但是又被她憋了回去,她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康王,泪眼婆娑,康王最受不了她这个眼神,于是出声道:“母妃......”

“呵。”婉妃冷笑了一声,她也知道自己之前那话不应该在这种场合上说,毕竟他们现在还是要用他们梁家的。

于是接过茶水,“以后虽不用晨昏省定,但是三日一次进宫请安还是要的。”

梁浅浅紧了紧手中的杯垫,点了点头。

这就已经开始立规矩了。

“你们年纪尚轻,还需多多磨合,府中支出琐事的账本,都要由你来管,但是府外商铺流水,最好还是来问问本宫,过来人也好给你们些意见。”

这是要掌控康王府的财政了。

梁浅浅咬牙点点头。

显安落看着唏嘘,悄声对宁祁风道:“这也太狠了,若是我的话,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打住,你可千万别莫名其妙的共情,代入其中。”宁祁风赶忙道,“我可是在你未嫁过来之前,便将宁王府账目全都给你了,所以把别人生活套用在自己身上,我的管家婆。”

显安落抿唇笑了笑,“我就这么一说,你别紧张。”

“我能不紧张么?”宁祁风小声道,“你现在看的那些话本子,我都筛选过的,就怕你会多想,在现代时,你每每看悲剧小说,都哭的稀里哗啦的,我都要哄好久,有时候你做梦,梦见我做出了小说中,渣男做出了事情,醒来之后二话不说就揍我一顿......”

显安落听着宁祁风委屈的控诉,不好意思道:“以后不会了,放心放心,现在不用你哄,我坚强的很......”

在那个没有他陪伴的日子里,再艰难的事情,都挺过了。

“不,我说这个,意思是......”宁祁风看着她,勾了勾唇,“以前我哄你,以后我也哄你,不管多久,我都哄你,哪怕你是个老太太了,我也要哄着你。”

“你就是我的宝,只要别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放在我身上就好,不过,就算加在我身上,我也还是要哄你的。”宁祁风,偷偷的牵过显安落的手,十指相扣,“你是我的妻子,不哄着你,哄谁?”

显安落感觉自己眼睛潮潮的,再坚强的人,都希望有个人能够体贴着她,疼着她......

“康王妃!康王妃!?”一阵惊呼声,吸引了显安落,她看过去,发现众人惊慌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梁浅浅。

“御医!快宣御医!”

“这怎么晕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快快,将她扶起来!”

被这声一提醒,康王才动起来,抱起梁浅浅,让她坐在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637章 梁浅浅怀孕 太医院的人很快就来了,当着所有宗室的面号脉,心里压力很大。

梁浅浅此时已经悠悠转醒,她看着周围的人,以及号脉的御医,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婉妃也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关切的看着梁浅浅的眼神,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她心里有种自己的儿子,就要被抢走的感觉。

御医号脉半晌,发出“嘶......”一声,所有人朝他看过去。

太医摸了摸胡子,思索片刻道:“此脉象......”

就在众人想要听他后面说什么时,太医道:“且让本官,再号一下脉。”

众人:“......”

“康王妃,最近可是来了月事?”御医收回手,问道。

梁浅浅被当众问这个有些害羞,但是看着御医严肃认真的表情,摇了摇头。

她不懂这个问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旁的人却听出了一些门道。

这莫不是......

有人隐晦的看了眼宁王夫妇。

若是梁浅浅真的有了,再一举得男,那么康王夺得储位的可能性,会更大。

婉妃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高兴了起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有了变化。

“老夫初步判断,康王妃应当是有喜了。”

“什么?!”

“真的有喜了?!”

康王大叫一声,开心起来!

他扑了过去,将手放在梁浅浅的肚子上,笑对着她道:“浅浅,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梁浅浅对于这种突然的变故,还没有反应过来,懵懂着被康王握着手,她看向了宁王,但是只看到了一个身形,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躲在人群后的宁祁风松了口气,还好他感觉不对劲,拉着安落站在了众人后面。

这个梁浅浅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往他站的方向看什么?就算不是看他,也有可能让安落误会的。

还好他闪的快!

诚然,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梁浅浅的肚子在看,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宁祁风也还是在跟显安落说话时,余光瞟见的不对劲,才赶快闪走的。

“太医,这肚子里面的孩子多大了?”婉妃握着帕子,眼神微动,问道。

“大概是一个月左右。”太医摸了摸胡子道。

康王瞬间就开心了起来,一个月左右,就是在虎丘山的时候,怀上的。

婉妃再次确认道:“当真是一个月?”

梁浅浅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婉妃这样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太医脸色微沉,“是,婉妃娘娘若是不信,大可找旁的太医来看看。”

“哎呀,这说的哪的话,本宫不过是太过于高兴,这一下子要做奶奶了,自然是太高兴了!”

宗室们听到这个话,纷纷道喜,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婉妃坐在梁浅浅的旁边,拉着她的手道:“本宫之前说的三日便来晨昏省定的事情,便免了吧,左右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只要半个月来一次本宫这里,让本宫看看就好。”

梁浅浅心里冷笑,刚才还那般,现在摆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是给谁看?!

但是面上却依旧要维持住,她低声道:“多谢母妃体恤。”

章节目录 第638章 还是偏爱宁王 “你只要顾好自己的身子,那本宫就放心了。”婉妃笑道。

显安落垫着脚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和煦的婆媳关系,直觉,婉妃没有这么简单。

其余几个站在宁王这边宗室,看着这宁王这小两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都替他们担心。

若是康王妃真的产下了男婴,那康王的竞争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了!这宁王,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呢?

“母妃放心,儿臣自会照顾好她和肚子中的孩子的。”康王笑着道,面上的喜气,几乎要溢出来了。

婉妃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眼神微动:“你这孩子,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这样,我送两个丫鬟给你,也算是能够代替你的王妃,在这些日子,照顾你一二了。”

梁浅浅的手死死的攥紧,咬着牙,眼神里面全是恨意。

婉妃是什么意思?

在这种时候,赏两个女人给康王,说照顾他?!

这不明摆着塞人进府么?

宗室里面的人,也觉得婉妃做的有些过分了,但是这么做,又是符合常理的,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只能闭口不谈。

梁浅浅深知跟婉妃置气讨不到好,于是只能将气全都吞进了肚子里,皮笑肉不笑道:“还是母妃想的周到。”

显安落收回了视线,‘啧啧’两声,婉妃真的是,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听闻老二家的怀了身子?”锡悦帝的声音传来,婉妃立马笑开了颜,从刚才的端庄严肃,变得娇滴滴的,如同小女生的做派。

“可不是麽!臣妾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做奶奶了。”

锡悦帝点了点头,对康王道:“那可要好好养着,祁月,多注意着些!”

康王听了立马道:“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这是多久,锡悦帝没有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了!

锡悦帝紧接着又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康王府,将自己对新生命到来的喜悦,表达的很是彻底。

在场的宗室也是神色各异,想着会不会康王就这么起来了,但是锡悦帝之后的举动,又让他们彻底安了心。

“祁风!躲哪去了?!出来!”锡悦帝扫了一圈没看到人,喊道。

宁祁风还没反应过来,他周围的人就散到了两边。

锡悦帝怒道:“你这个臭小子,你二哥孩子都要有了,你的呢?”

宁祁风很是无奈,“父皇,儿臣才成亲不到一个月。”

锡悦帝一瞪眼,他正想说,你二哥昨天才成的亲,今天就有了。

但是又反应过来,那档子事情他也不好说,只能把话憋在肚子里。

“总之,你快着些。”锡悦帝扫了一眼宗室众人,“父皇呐也没多少日子活了,总要见到你的孩子才放心。”

锡悦帝从来不吝啬自己对宁祁风的喜爱。

此话一出,又像是一时激起千层浪。

不过这个浪,都在人们心里。

锡悦帝,果然还是最看好宁王的。

这康王都有了后了,锡悦帝居然还当众说这样的话,这不明摆着么?!

章节目录 第639章 不通情事显安城 康王和梁浅浅原本的喜悦,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虽然锡悦帝并没有许诺什么旁的话,但是单是那说话的语气,就让他们心里泛凉。

梁浅浅似乎终于明白了康王以前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了,不把宁祁风和显安落搬倒,他们就永远没有出头的一天。

梁浅浅捏了捏康王的手,看了一眼显安落,康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只要能够确定显家是南夏人,那他们翻身的机会,就会来了。

显安落看了一眼宁祁风,又看了一下锡悦帝。

她真的觉得宁祁风这辈子,拿的是男频大男主小说主角剧本,不然怎么会这么顺呢?

......

婚后的生活,甜蜜而又安定,每日里显安落批批奏折,听听宁祁风派人收集来的八卦,过的还算是轻松写意。

听闻闫馨醉现在一没事,就在白府周边晃悠,就算是进去拜访,也迟迟逮不到他想要见的人。

听说当时婉妃赏下的两名美婢,十分给力,也怀了身孕,现在已经两月有余。梁浅浅的身子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三个月,掐指一算,应该就是当时赏下来时,便成了。

还有就是趣事,便是自从订婚之后,显安城像是得了什么通行证一般,整日往左相府跑,左相一开始担心两个后生,情投意合,难免控制不了情绪,擦枪走火,但是派人盯了几天之后,也就从担心那两个人擦枪走火,变成了考虑要不要找个礼教嬷嬷来教教这两个人。

任谁都受不了,两个人一见面就开始锣鼓喧天,一阵敲敲打打之后,各回各家。

一连好几日都是这般,放在谁身上,谁不担心?

路过左相府的人,听着府里传出的喜庆声音,还特意上门来道喜。

他们若是一直敲打着喜庆的曲子吧,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两人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迷上了哀乐。

敲的那叫一个......

闹得左相上朝时,总是又官员跑来让他节哀顺变。

这......

谁不担心?!

左相在府中日日呜呼哀哉,觉得自己将女儿付错了人,但是看着女儿每日越来越鲜活,他又担心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事。

于是这一担心,就变成了显安落此时笑呵呵的招待左相夫人。

显安落放下杯盏,看着坐在下首的左相夫人,笑的有些尴尬。

这事也不怪人家左相担心,要不是她从小跟弟弟一同长大,知道弟弟是个什么秉性,她也会觉得这两人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

左相夫人温婉,笑着笑:“宁王妃安好,今日冒昧前来,也是打扰了。”

“夫人切莫说这般话,宁王府随时欢迎夫人到来。”显安落笑着道。

左相夫人一开始,也是担心此次拜访会不会给显安落添麻烦,但是到了府中之后,发现宁王府上下均对显安落唯命是从,很是尊敬,也稍稍放下了心来。

想来宁王府中,王妃也是能够做主的。

“王妃,对于安平侯和家女的婚事,我跟左相都是极为看好的。”

章节目录 第640章 不会联姻 “近日呢,两个小孩也相处的不错,我跟左相都很是欣慰。”

显安落只能陪笑。

是相处的不错,也算是兴趣相投了,不然她弟弟也不会天天去左相府中敲锣打鼓。

左相夫人干笑着,似是难以启齿道:“只是......”

显安落赶忙打断她的话,表决心道:“左相可以放心,安城定然不会做出,出格举动,定然会克己守礼,不会越雷池半步!这点我还是相信他的。”

“王妃莫急,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左相夫人喝了口茶水,像是豁出去一般,直接道,“不知安平侯可否受过礼教嬷嬷的指导?”

显安落差点被自己口水噎着,咳嗽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什么?”

左相夫人也觉得这个话题太过隐私,但是为了她女儿的幸福,她总得来问问,不然日后的房事,不会还要让他们玉罗主动吧?

“我是想问,安平侯可否被教导过男女之事?”

这话问的清楚直白,让她无话接。

显安落抿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其实也不知道的,记得显安城应该是看过这方面的书籍吧?

左相夫人见显安落一直没反应,只能又道:“王妃也莫怪我说话直白,实在是......”

“这是着实让我有些担心,不瞒王妃说,安平侯第一日拜访时,我便担心两个小孩会因着婚约在身,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前几日过去后,说实话,安平侯的克制有礼,是让我放心的......”

“但是几日后,就不得不让我有些担心了,越是派人看着,就越是让我有些担忧......”

“自安平侯第一次拜访,也有二十余日,这些日子两人敲锣打鼓的配合,也算是越来越好,也越来越默契,但是......”

“这么多日子了,两人竟然没有一点儿亲昵举动,这......”

左相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我跟左相答应两人订婚,本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毕竟我们也是疼惜这个女儿的,万不可让她为了家族结婚,但是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我是着实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情意......”

显安落只能笑笑,不知如何说。

毕竟若是真的互相喜欢,这么多天相处,定然是会有亲昵举动的。

左相夫人的话说的很明显,她只想让自己女儿找到喜欢的人,若不喜欢,他们也不会让女儿嫁。

她本以为自己女儿和显安城是有感情的,但是这么多天下来,他们只是敲锣打鼓,而不谈情说爱......

“夫人放心,我们家也绝不会做出让子嗣为了家族联姻的事情。”显安落坚定道。

左相夫人笑了起来,“王妃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显家的家风,这些日子我也了解的清楚......”

“这几日我观察下来,他们也是有感情的,不然安平侯也不会日日往左相府跑,玉罗也不会每日期待......”

“我就是想问问王妃,是不是没有给安平侯请过礼教嬷嬷,所以让他不通情事,才会如此?两人的婚期将近,可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章节目录 第641章 冷酷王爷的甜蜜娇妻 显安落尬笑着送走了左相夫人。

坐回位置上,无奈扶额,事情的发展,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过的。

她本以为是因为显安城对王玉罗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左相夫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结果人家来,是觉得显安城好像什么都不懂,所以让她给显安城找一个礼教嬷嬷,教一教这方面的事情的。

她拍了拍手边两后沓子书,这一沓子是带剧情喊很多肉情节的话本子,另一沓子是简单粗暴,高清图画书。

不管显安城之前会不会,知不知道,她都让他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这个臭小子,每回找的事情,都让她措手不及的。

另类的一塌糊涂。

宁祁风回来,见显安落坐在位置上,盯着两沓子书,眉头紧锁。

随手拿起了一本,一目十行的翻了翻,脸颊蓦地变红,一直从脖子,窜上了耳根。

他看了显安落一眼,微微挑了挑眉,“原来安落喜欢的是这种调调。”

显安落正想着该怎么给显安城这个大龄青年做婚前教育,没有反应过来宁祁风说的是什么,茫然抬眸,“你说什么?”

但是并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复,对方仍旧在翻着书。

才不过片刻,宁祁风放下手中的话本子,清了清嗓子,耳根子通红,但是语气霸道:“女人,进了王府之后,不懂叫本王什么?你啊你的像什么话?!”

显安落一头雾水,看了眼刚才宁祁风拿起的话本子,封面上写的,《冷酷王爷的甜蜜娇妻》。

显安落:“......”

她不理他,但是没想到对方像是玩上了瘾,继续用霸道的口吻说道:“本王娶你进门,不是让你整日在这里喝茶闲坐的!去!给本王暖床!”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拿过最上面宁祁风刚刚翻过的话本子,随手翻了翻,“现在是夏天,暖什么床?季节都没搞清楚,就学人家冷酷王爷,装什么蒜?”

宁祁风抿唇,看着显安落,怒道:“来人,把王妃绑了,挂在城门上示众!”

他喊得大声,也真切,守在门口的汪远默默伸手进来,关上了门,顿时整个大厅都暗了下来。

宁祁风:“......”

他将那本话本子拿了回来,往后翻,继续看。

显安落笑了一下,表情有些嘲讽,阴阳怪气道:“三天后,王爷问,王妃可曾知错了?下属说,王妃已经断气三天了......”

显安落抽过他手里这本,笑着道:“你就不是冷酷这一挂的,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你冷什么冷,酷什么酷?”

宁祁风挑眉,很不服气的又拿起了下一本《霸道王爷偏爱我》,一目十行的翻了几页。

再抬眸,已然是霸气四射,不过还是要忽略他潮红的脸色。

“自进了本王府里那一刻起!你身心都只能是我的!若是再敢想旁的男子!本王就把你关在殿中,做本王的禁脔!”

显安落无奈的看着对面这个演戏上瘾的人:“......”

“怎么?!不信?纵然你进府前有万种能耐,到了本王手里,你都逃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642章 教学指导 “在这里,都是本王说了算!别以为本王现在日日宿在你房里,便是独宠你了!他日,本王还可以宿在显一落,显二落,显三落的房里!所以你可要抓紧伺候好本王!”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认真的神情,挠了挠头,“那个,我真不是说你演技不好,就是......”

“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脸红?”

宁祁风轻轻叹了口气,将书翻到了后面看了看,“我只是想快点过剧情,一看到后面这般细致的描写......就挺想试试的。”

说着,他又随手拿了另一沓子书最上面的一本,看着里面精美的图画,眼睛微微一亮。”

他右手拿着话本子,左手拿着图画,朝着显安落晃了晃,道:“图,文并茂,教学指导。”

显安落假笑一下,一把抽过两本书,放在了两沓子书上,垒好,一起抱了起来,“那你就慢慢自学成才吧,我先要用这些教学指导,指导一下旁人了。”

“谁?!”

“还能有谁?显安城那大傻子!人家左相夫人特意一大早拜访,就是担心到时候两人成婚时......嗨!我不说了,别到时候晚一些,显安城又去左相家里敲锣了!”

显安落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她积急急忙忙的到了安平侯府,果然见到显安城已经收拾妥当,整装待发的样子。

看到显安落来了之后,惊喜道:“姐,你怎么来了?”

他顺手接过显安落手中的一沓子书,“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么多话本子!”

显安落看着比自己都高出一个头,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感觉有些东西,还是要他自己悟,都这么大了,说的太明白也不好。

于是她拍了拍这些话本子,神秘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你有空......不,你一定要把这些都看完了!”

显安城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好。”

显安落想了想,继续道:“若是看完了,还比较有空的话,就写个观后感出来。”

显安城点头。

他小时候,经常写观后感,她姐姐一看到神秘男主角特别渣的话本子,就会让他写观后感,为了告诫他以后不能这么渣,当看到话本子里有特别......特别装腔作势,心机很重的女人,她姐姐也会让他写个东西,评判一下,这种心机很重的女人有神秘特性。

所以导致他......现在看女人很准。

看来看去,还是玉罗最符合话本子中与世无争的女主形象。

显安落点点头,准备离开,给他足够的空间,但是走了两步,还是有些不放心,回身交代:“不用写的太多,意会就好,懂?”

显安城点点头,“懂了。”

显安落看着乖巧的弟弟,心情很好,从怀里掏出了好几张银票,给了他,“拿着这个前,给王小姐买些好东西,还有这个,新研制的茉莉花香水,也送给她。”

说罢,她看了看这些话本子,拍了拍显安城的肩膀,“多吃些好的,多补补。”

说完这些话,她便离开了,事已至此,全看悟性了。

章节目录 第643章 不要跟她玩 显安城看着自家姐姐来也从匆匆去也匆匆的背影,看着桌子上的一沓子话本子,以及手上的银票和香水,一头雾水。

他收好东西,正准备翻开来看的时候,下属过来提醒道:“侯爷,与王小姐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显安城微愣,看着这么多话本子,想了片刻道:“都带着,去左相府上。”

他姐姐收藏的话本子都挺好看的,玉罗平日里也闲,不如看看也好。

......

左相府,王玉罗的院落,显安城坐在亭子一边的石凳上,擦着铜钹,王玉罗轻轻嗅了嗅手上的香水,清香淡淡袭来,让她心情舒畅。

那日她不过是在与显安城闲聊时,随口说了一句,喜欢百合花,没想到今日,他便把这个百合味道的香水送来了。

香水的价格她是知道的,一滴香,百两金都不过分。

平日里显安城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

“我姐让我送来的,喜欢么?其实我觉得玫瑰味道的比较好闻。”显安城看着王玉罗在摆弄那百合香水,开口道。

王玉罗:“......”

她就不应该对显安城有什么期待,这人的思绪应该全都用在了行军打仗和处理公事上了,旁的事情啊,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长。

不过这样也好,王玉罗将香水放在一边,看向擦的认真的显安城。

这人对她不开窍,对旁人更是不开窍。

其实也不该这么说,有些时候他又精明的不得了。

前些日子,他们一同参加了一个赏花宴。显安城的相貌是极好的,就连她这种对外貌挑剔的人,也说不出那里不好。

这样一个相貌好,又年轻有为的人,自然是所有人都盯着的香饽饽。

没想到一个官家小姐,故意趁她离远的时候,想借着扭到脚,投怀送抱。她远远的瞧着,本以为对方要得逞,扑进显安城怀里了,哪想着显安城直接迈开步子躲开了,直直让那娇滴滴的小姐摔在了地上。

这下子,那女子从假扭脚,变成了真扭脚了。

她走过去看的时候,那小姐的脚肿的老高。

待她走近,显安城蹲下身子,握住了官家小姐的脚腕,‘咔嚓’两下,疼的那小姐嚎地撕心裂肺。

那小姐本以为已经被接好了,正想道谢。

却没想到显安城只是淡淡一句:“不好意思,没接好。”

差点让那管家小姐怀疑人生。

等到御医来,显安城便带着她走到了一个小角落里,指了指那个官家小姐,一本正经的跟她说:“以后不要跟那个小姐玩,那个小姐心机颇重,想要勾引我。”

王玉罗还记得当时愣了半晌,才问他,你怎么知道。

还记得那时显安城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得意。

他用近乎于骄傲的语气说:“就这样的小计谋,在我姐的话本子里见到不下十次,我姐让我分析这种心机颇重的女人语言生态动作的小论述,也不下十次,自然是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那个手段用的就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644章 以后只有我们两人 “这么低的段位,一下就能被识破,她应该循序渐进,慢慢来,亦或者学习一下唢呐,这样说不定我才会带她玩,就这么简简单单一摔,就想勾引到我,将我的未婚妻放在那里?”

“连打鼓都不会,学什么勾引人。”

总之......

王玉罗对显安城是又爱又恨。

喜欢的时候,觉得他这般傻傻的样子,也挺好,但是生气起来,也会让她咬牙切齿的。

左右,她也不指望他能够开窍,同她过正常的夫妻日子,不过即使是现在这般,也是让她开心的,日日生活的鲜活无比,乐子也多。

显安城为人又有耐心,脾气极好,从不对她说重话,对内事事也都会尊重她的意见,对外也会护着她,这样的夫婿,她是极为满意的。

“这些是什么?”王玉罗指着一沓子书道。

“这是我姐送给我的话本子,还让我抽空写观后感,这种东西我写的多了,无非便是不要做渣男,鉴别心机女子之类的。”显安城不在意道。

“何为渣男?”王玉罗问道。

显安城微微一愣,“这个词,是我姐常挂在嘴边的,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抛弃妻子的男人是渣男,始乱终弃的男人也算是渣男,因为正妻没有儿子,而休妻的也算是渣男,嗯......后院养太多女人的也算是渣男。”

“后院养许多女人,也算是渣男么?”王玉罗微微惊讶。

前几个,她倒是能够理解,若是这个也算的话,那不是北夏的渣男遍地都是了么?

“我姐姐说,这样算是的。”显安城道,“所以为了不让我姐鄙视我,咱们就一直只能够二人合奏了。”

王玉罗的心紧了紧,手不自觉的捏着帕子道:“只有我二人?”

“嗯。”显安城抬眸,淡然的点了点头。

王玉罗不自觉的唇角微微扬起,心里甜蜜非常,她抿唇,娇羞着再次问道:“一直......都只有我们二人么?这辈子都是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

“自然不是。”显安城蹙眉看向她,“你怎么会这般想?”

王玉罗感觉刚刚飞起来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这辈子一直都是我们二人合奏,多无聊,当然要找一些班子回来,给我们伴奏的。”

王玉罗:“......”

尽管显安城今日的许诺让她很开心,但是她现在丝毫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话。

原本这般浪漫的许诺,当世的男人基本不会说出口的许诺,非被他弄得七上八下的。

来气!

她随意拿起了一本话本子,翻看了起来,越看里面的内容越是不对劲。

蓦地合上了话本子,脸色通红的问道:“这些你都看过了?”

显安城放下一直在手里摆弄的铜钹,又拿起鼓,擦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看。”

“这里面的内容,着实......着实......”王玉罗难以启齿。

她放下了本子,又随便抽出了一本,才打开了一下,就又合上了,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脸热的像是发烧了,眼神飘忽,不知道该看哪里。

章节目录 第645章 说反话 “不喜欢么?我姐收藏的书其实都挺好看的。”显安城看着王玉罗道。

“你......你看过许多?!”

“嗯。”显安城点头,“从小就看了,也看了挺多的。”

“都是这个类型的?”王玉罗不敢置信的微微瞪大眼睛。

显安城随意拿了几本,看了看封面上的名字,点头道:“差不多。”

王玉罗深吸一口气,将话本子放下。

显安城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

王玉罗摇了摇头,“就还挺诧异的。”

显安城微微挑眉,不明所以,他将随意抽了几本放在了王玉罗面前,对她道:“不如一起看看吧,若是可以的话,也能帮我写写观后感什么的。”

“帮你写观后感?!”王玉罗惊叫出声,脸色涨红,眼神躲闪道,“这......这恐怕,不方便吧?!”

她用手做扇状,扇了扇自己的脸,企图给自己降降温,但是越想着话本子和图本上面的内容,就越是脸热的通红。

看就算了......居然还让她些观后感?!若不是平日里跟显安城相处的也算多,知道他一贯的作风,光是现在这些话,就分明是登徒子所为!

“怎么不方便了?!”显安城很纳闷,“观后感很好写的,多看看里面的内容,看的时候留点心,记在心里,写的时候就如有神助,洋洋洒洒,分析的很透彻,多看看总没有坏处。”

多看看?!

留心?

记在心里?!

分析透彻?!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王玉罗不可置信。

“你不是曾说,哪怕成婚了,也不圆房么?”

显安城更加迷惑了,“是可以不圆房。”

王玉罗简直想要拿笤帚赶人,这不是耍流氓么?既让她看这些书籍,还要她细细看,又说不圆房。

这是想做什么?!是在暗示么?

当时不是说好的么?

“你们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王玉罗狠狠地放下了书本,瞪着显安城。

显安城迷惑,“我?口是心非?”

他实在有些搞不懂,但是看王玉罗似乎是生气了的样子,脑袋难得灵活了一回,想起了他姐曾说的,女人生气的时候,不能够纠结她为什么生气,还是要哄她。

而且女人生气的时候,说的也是反话。

显安城沉默半晌,蓦地抬头道:“你若是想要圆房,我是配合的。”

王玉罗:“???”

她愤然起身,转身离去,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显安城无辜的眨了眨眼,跟在她身后,“我说了什么惹你生气的话了么?你想圆房,我便同你圆,你为何还要生气?”

王玉罗被身后的喋喋不休气的伸脚踹了路边的树干一下,却没想就一下,便扭了脚。

显安城立马从身后扶住了她,将她抱起,“就算高兴,你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子吧?”

王玉罗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奔溃了,瞪眼道:“我不高兴!”

显安城将她放在石凳上,俯下身子查看她的脚腕,轻轻用手揉捏着,“行行行,你不高兴,是我高兴,行了吧?”

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内心:本着生气时女人会说反话的原理,王玉罗现在一定很开心,开心到都忍不住踢树了。

(作者:今天请个假......六月会勤奋更新的......)

章节目录 第646章 战争 远处的角落里,左相夫人看着亭子里两人的相处,点了点头。

“夫人,可需要奴婢过去提醒一二?”旁边的嬷嬷问道。

她本就是被夫人叫来盯着的,若不是夫人在这里,她早就上去提醒了。

左相夫人连忙按住了她,摇了摇头道:“左右还有三周左右的时间,便要成亲了,况且人家还在院子里,也没做过分亲昵的举措,没事。”

嬷嬷想起左相夫人前些日子千叮咛,万嘱咐,耳提面命,让她注意着不要让小姐与安平侯有一点儿身体上的接触,现在都抱上了,夫人居然无动于衷......

她哪知道,左相夫人心里的担忧。

看着两人亲密,左相夫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果然她今日厚着脸皮去找宁王妃是对的,这不,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了。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见左相匆匆走了过来,她正应上去,却见左相快走了几步,问她:“安平侯可在?!”

“在的!”左相夫人连忙将左相往里面引,“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左相一步不停,快速道:“西边狼烟起了,陛下急诏所有人进宫!”

左相夫人顿住,西边狼烟?西夷人?

左相回头,蹙眉对她道:“做好心里准备,安平侯要上战场了。”

他挥了挥手,立马让小厮去通知安平侯。

左相夫人手一松,帕子掉在了地上。

“可危险?!”

左相沉思半晌,蓦地笑了起来,“这些年我北夏已然不是当年的北夏,西夷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犯边境,若是此次将领能够一举震慑西夷,必将让其余诸国全都震惊!”

“是危险,也是大的机遇,就看安城,能不能把握住了!”

左相夫人接过嬷嬷递来的帕子,看着远去的两人,心里担忧异常,她只想让自己女儿安安稳稳的一辈子,根本不想着那破天的富贵。

王玉罗走到了左相夫人的旁边,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些许不安。

“娘,听爹说,安城这一去,很快就能回来,这次上战场的机会,是他们给他争取来的,爹爹的口气,这场仗,不难打。”

左相夫人微微叹了口气,“他们大男人呐,就是会打打杀杀,总是想着功劳功劳功劳,虽说此战打起来简单,但是上战场,哪有不危险的!”

“你们的婚事......唉。”

王玉罗看着显安落消失在长廊的背影,抿了抿唇。

狼烟起,整个安都城都进入了一种紧张的氛围之中,通向皇宫的路上,一直有快马不断的略过,一道一道调兵遣将的折子被急使送出了安都城。

看到这样的阵仗,百姓们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恐慌之中,小贩都提早收摊,街道上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显安落放下了马车帘子,端正做好,轻声吩咐:“回府吧。”

现在的北夏,非常需要一场战争,来增强北夏百姓的信心,提高百姓的自豪感。

当所有人的底气上去了,他们能够自豪的对所有外国人道。

北夏是最强的。

章节目录 第647章 商议 朝堂上的气氛与民间的气氛完全不同,看上去每个人都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仗的架势。

北夏这些年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北夏了。

军事势力强劲,但是并不表现出来,只是闷声求发展。

他们迫切的想要用一个战争,来告诉周边所有国家,告诉自己的子民,北夏已经站起来了。

纵使他们平日里,如何告诉百姓,北夏很强,都没有一个完全碾压的战斗来的实在。

为什么不主动发动战争?

实在是因为,这届周边国家不行。

当年他们本夏弱的时候,签过不少和平条约,都很刻板的说明,以后自己不会主动发动战争。

他们发展起来之后,会吸收周边国家很多资源,于是周边的国家,无形中慢慢削弱。

所以他们便到处挑衅,今天弄一下南夏,明天弄一下西夷。

但是对方都因为自己国家的关系,忍了下来,没有任何动作。

所以他们也不好先动手。

而这次......

西夷居然先动手了。

大殿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沙盘,标着此时边关的战况。

皇帝带着众官员围这个沙盘看,时不时发出几声感叹。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西夷为什么会想不开,跑来攻打他们的边关。

他们的边关城池,全都是用宁王爷想的法子,用砖头和水泥糊的,很是坚固,这些年烧窑场生产的水泥,全都用在边关城池上了,他们一点儿没留。

不仅如此,他们北夏这些年税额收益不错,所以军费上调,造了很多的箭矢以及精良武器,按照宁王的话来说,就是要把敌人消灭在地平线上,而不是让他们北夏的儿郎,用血肉护国。

原先看来,这个想法太过于天真,但是随着各个良策的实施,国力逐渐强盛起来,完成这个事情,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现在看起来,效果很不错。

传回来的战报显示,西夷人攻打了一天,没有拿下他们的边防城池,现在正在城外箭射不到的地方,安营扎寨。

众人看了战报,又是一阵唏嘘。

大家再次讨论,这个西夷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跑来攻打他们?

不说旁的,就单单是一个游牧民族,一天到晚在马背上的民族,放弃他们最擅长的骑射,跑来攻城......

这......

他们着实想不通。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想不通。

左相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咱们准备打到哪?这里怎么样?”

说罢,他点了点一个地方。

右相阴阳怪气道:“真是年纪越大了,就越不敢想了,为何不打到这里?”

众人一看,吸了一口气。

这打到西夷的家门口,不好吧?

有人提议:“咱们还需要人家的羊和马匹,这样是不是太激进了?咱们又不会放羊,占了那些草地也没用,倒不如打到那边,吓吓他们,跟他们签个附属国协议,每年收些羊肉马匹什么的。”

众人点头。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毕竟打过去了之后,占了那么大的地,对于他们来说,用处不大不说,维护还需要一大笔费用。

章节目录 第648章 出征 这样打远一些,再签个协议,其实是最好的方法。

现在他们考虑的就是,让谁去攻打了。

守城容易,但是要追着西夷一路打到他们腹地,就需要一定的经验。

人选已经在刚才的唇枪舌尖中定好了,就是显安城。

虽然右相那边也塞了一个人进来,但是于全局的影响不大。

毕竟右相是文职发家,武将一脉的人手着实少的可怜。

众人想到这,又看向了宁祁风,其实让宁王去是最好的,不用愁人手问题,也不用担心有人使绊子,但是让宁王去,总有一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太过了。

宁王是厉害,但不能事事都让宁王上场,也应该培养培养新人,不然日后这位登基了,他们总不可能还要一天到晚让皇帝御驾亲征吧?

“安城,到时候到这里时,谨慎一些便好。”宁祁风指着一处道。

显安城点头,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在兵部任职的真谛,他的这个郎中一职位,掌各处地形图,这几个月来也是接触西夷方向的图典最多,现在也算是最那边了如指掌。

他知道这次的机会定然是宁王百般运作之后,才给他的,这是在为他造势,此战他若是大获全胜,在朝中的声望定然会大涨,他在北夏朝堂也能够彻底立住跟脚。

康王咬牙,这种场合他向来是插不进去话的,他也想要说一两句,赢了父皇赞赏的眼神,但是他对于边关之事,真的懂得不是很多。

他母妃说过,在自己不是很懂的领域,就尽量不要开口,一面露拙。

康王看了眼梁右相,见其同样是无法在军事上插手过多,心里起了些许的恼意。

殊不知,若不是梁右相在其中运作,恐怕康王这边一个人都无法成为将领。

现在好歹是还有自己人当了将领了。

虽说只是边职,但是赢了之后受了封赏,日后定然有作用。

这次的朝廷议事,开的快,散的也快。

宁王特意走在显安城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傍晚要走,抽出点时间,见见你姐吧,你送上战场,不知你姐知道了,会不会怨我。”

显安城摇了摇头道:“我姐不会的,她了解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宁祁风微微叹了一口气,“放心,你的副将,受你调遣的下面的将领,全都是显家的老部下,定然会让你得心应手,此战你便放心的打,你后面站的是我,不会有一个人,敢在你背后伤害你,你的敌人,只会在你身前!”

显安城微微愣住,蓦地笑了起来,有些事情,他以为所有人都放下了,现在却发现,每一个人都记着,都在用他们的方式保护着他。

他抱拳,行了个武人礼,坚定道:“此战,末将必胜!”

宁祁风轻声道:“武器什么的,尽管用,别省着,不差钱......”

“若是出了变故,别硬扛,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其余的事情你别担心!”

显安城看着宁祁风怔愣片刻,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9章 出发! 这还是他第一次,打仗之前,有人告诉他,就算败了也不要紧,只要活着回来就好的。

这种直戳心窝子的话.......

他还真的不打的漂亮不行了!

宁祁风本以为显安城还有跟众人道别的时间,却没想到一番准备之后,他根本就来不及跟任何人道别。

显安落下了马车,看着大军最前面的显安城,眼里闪过担心。

尽管已经做好了完全打算,尽管已经将显家不少得用的人马都安排进了军队里面,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她与显安城摇摇望了望,显安城伸手,朝她挥了挥。

显安落微微一笑。

显安城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众人,心里底气十足。

作为领兵统领,他是最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兵力的人,看着这一一个与他曾经统领过的南夏士兵完全不同的精气神,便知道,此战必胜!

打仗,不光是打的装备,更是打的一股士气。

“全军!听令!出......”

“等等!”

出发二字还未说出口,便有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众人忘了过去。

便瞧见不远处,一女子穿着一席红衣,一路奔跑着过来。

到了近处,旁人这才发现,此女子穿的是嫁衣,头发也梳成妇人发髻。

这人......

不是左相家的女儿么?

众人朝左相看去,见左相并无太大的反应。

“显安城!我有东西给你!”王玉罗隔着士兵,摇摇的看向骑在马背上的显安城,大声道。

显安城看着一身嫁衣的王玉罗,微微一愣,听到她这么一声,拍马跑了过去,在离得近时,下了马。

他看着盛装的王玉罗,一时有些局促,不知道作何反应。

将士出征时,未婚妻子穿着嫁衣送行这种事情,他只有在话本子里看见过。未婚妻子若是此时梳上了妇人发髻,那便代表着她便已经是夫家的人了。

这便已经算是嫁了人了。

若是丈夫没回来,她便是寡妇。

王玉罗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快走了几步,将一个荷包给了显安城,坚定道:“这里面装的是我的一缕头发,收下这个,你我便算是结发夫妻了,从今起,我便是显家的人!”

“发髻为君留,早些回来与我成婚!”

显安城有些触动,他眼睑轻颤,轻声道:“你怎么这么傻?若是......若是我......你不就成了寡妇了?”

“别乱说!”王玉罗气愤道,“你最好早些回来,不然我就将你收藏的那些铜钹全部毁掉!看你再怎么敲!”

显安城笑着将她送的荷包收好,笑道:“你若是将我的铜钹毁了,我回来定饶不了你那些鼓!”

他微微靠近了她一些,小声道:“咱们正式成婚的时候,你也要这么打扮,漂亮极了!”

“荷包我会收好,你放心!我在它在!”

说罢,他翻身上了马,笑着道:“这几日,若是有空了,帮我写写观后感!到时候验收!”

“放心!我很快回来!”

说罢马鞭一扬,显安城归队。

他回首又看了眼王玉罗,高声道:“众将听令!出发!”

章节目录 第650章 怎么吃醋了? 显安落看着军队离开,走到了另一个马车旁,敲了敲马车的外壁,小声道:“人都走了,也不下来看一眼?明明是不舍得的,硬是在这里死倔着。”

等了片刻,马车窗上的帘子被掀开,显守印的脸露了出来,他看了眼远行的队伍,眼里有很浓的不舍,但是嘴上却还逞能道:“无非就是攻打小小的西夷,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专门跑来送行会显得悲壮,你信不信,就你弟那个臭水平,不出五个月,也肯定就能班师回朝,得胜归来!”

“是是是,明明是夸人的话,怎么到你嘴里了,就那么不对味?”显安落无奈。

显守印眼睛一瞪,“你弟弟是个能夸的人么?不夸他都能够反天,若是再夸一下他,那小子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

显安落无奈,明明是父慈子孝,非要搞成一副严父的模样。

她看了眼还在眺望的王玉罗,走到她身边,将一个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王玉罗转眸看向显安落,“谢谢宁王妃。”

显安落打趣,“我弟弟才出征,你就叫我宁王妃了?难道不应该叫我姐姐?!”

王玉罗有些害羞道:“姐姐......”

“这才对嘛!”显安落帮王玉罗将披风系好,看着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的人,轻声道,“咱们,总要等他得胜回来的消息。”

......

气候转秋,天气开始转凉。

原本听闻要打仗了,还惴惴不安的百姓,见到贵族们依旧过着安然闲适的日子,本来提起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开始恢复了往日的作息。

仿佛那种战争的紧张气氛刚刚起来,就又飞速的被一次一次传来的喜报压了下去。

显安落坐在马车上,看着依旧熙熙攘攘的大街,放下帘子,看向身边的宁祁风,“咱们成婚四舍五入才半年,听闻就有人要给你的后院塞人了?”

宁祁风眉毛微挑,正色道:“哪有这样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显安落翻了一白眼,就这个月,她见到摔倒在轿子前的女子,就不下四次了。

宁祁风见显安落面色不好的样子,牵着她的手,感叹道:“你叫我一声夫君,我命都能给你,又怎么可能找旁的女人呢?”

显安落也是知道的,但是实在耐不住那些莺莺燕燕的骚扰。

若是都骚扰宁祁风就罢了,不知道哪家的智囊团想出的阴损招数,居然派男人勾引她?!

闹得她这些日子每每出门,都会遇到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或有人在她吃饭的茶楼蓦地吟诗作对,高谈阔论,吸引她的注意,或马车前面突然又一点骚乱,碍着她的马车前进,有人温文尔雅的跑出来解围。

总之,找来的人,姿色都还是不错的,就是比宁泽差一点点而已。

就这么想着,显安落听着身边的人道:“先不说我这边,听闻夫人最近良多艳遇?”

这冰冰凉凉的一句话,让显安落瞬间回神,笑着揪了揪宁祁风的脸,“怎么,还吃醋上了?”

章节目录 第651章 又来是非 宁祁风自然道:“有这么明显么?是不是闻着味了?”

显安落失笑,旁人都是极力否认自己吃醋,到宁祁风这里,他是担心你没有看出来他吃醋了。

“你说说,我怎么可能看上他们?就他们在茶楼吟诵的那种诗句,我能不喘气的背几十首,就那种马车前的小骚乱,我能一剑过去定乾坤,也不知道派他们来的人是怎么想的。”

宁祁风听了这番话,心里满足,“是康王派来的。”

显安落现在听到康王这两个字就头疼,“怎么又是他!?”

每次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总要碰见这两口子。

这一两口子每次看他们的眼神,都跟她欠了这两人钱一样,再加上梁浅浅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再配上欠钱的眼神看着她,总让她有一种,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自己是渣男的感觉。

闹得她浑身难受。

“王爷,王妃,到了。”

他们闻言下车,映入眼帘的便是平阳公主府几个大字。

他们今天去的参加的这家席面,是当今皇帝锡悦帝的妹妹,平阳公主的寿宴。

平阳公主之前一直与驸马在平阳城生活,她膝下只有一女,也早已出嫁,去年平阳公主的驸马去了之后,锡悦帝怜她一个人在平阳城寂寞,便召她回京,并且赐了府邸。

她是前些日子才彻底安定下来的。

据说本来她此次六十寿宴准备大办,但是又遇到了战事,所以决定一切从简,只是邀请宗室里面的人来,热闹一下便好。

自然,以上的说法,全是官方说法,她这里也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平阳公主原先在平阳城作威作福惯了,总是有官员参奏她。

但是她虽然作威作福,也并没有犯什么大错。

所以锡悦帝还是决定将她安顿在京城里面。

往日她能够在平阳城逞能,完全是因为那边没有大户,没有人的身份能够跟她平起平坐,怼的了她。但是到了贵族多如狗的安都城,大家掰扯一下,也都差不多,所以也就不会受她那脾气。

也希望她在安都城吃个憋,晚年能够安分守己一些,不要再任由着脾气来了。

显安落等着门房通报,便跟宁祁风一同进去,看着装修俗气的平阳公主府,她用帕子挡住嘴,轻声道:“这是平阳公主第一次正式接触安都城的贵族,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出头,灭一灭她的威风,让她吃瘪了。”

宁祁风笑着道:“左右我们都是看戏的。”

“是呐!”显安落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种现场版的吃瓜,比看话本子有意思多了!”

还未走到正堂,里面便传来的笑声,听着这声音,应该是平阳公主无疑。

“哈哈哈!二小子家里的,怀了几月了?”

显安落到了门口,正巧听见老人家这么问。

然后她便听见了梁浅浅的声音:“回姑母,快七个月了。”

“哈哈哈,好啊,人老了啊,就是喜欢小孩子,二小子照顾的时候,小心着些!”

章节目录 第652章 行吧,冲她来的 “姑母,你就放心吧,现在可小心着呢!”

“宁王到!宁王妃到!”

宁祁风和显安落应声迈入了大厅。

原本的欢声笑语在此刻瞬间凝滞了下俩,显安落同宁祁风一起,行了个晚辈礼,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给姑母请安!”

“都起来吧。”平阳公主扫了一眼显安落,淡淡道,“二小子和三小子成婚的时候,本宫都不在,来,三小子的媳妇,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显安落听着这个略显轻浮的话,抬起头来,她先看向了梁浅浅,果真是看见了她眸色中的得意。

她再看向平阳公主,虽然她保养的极好,但是还是耐不住岁月的侵蚀,老太毕现。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并不和善,再加上她嘴角旁的下垂的皱纹比旁的地方都明显......

得,不用猜了,这个怼她,让她吃瘪的人,看来就是自己了。

“三小子倒是好福气,这王妃啊,果然如同传闻中的那般,艳色超群。”平阳公主喝了口茶道。

宁祁风和显安落同时蹙起了眉。

这艳色超群都是用来形容戏子,艳妾的,这用来形容一个有身份的正妻,着实是侮辱了。

他们还没开口,对方又道。

“这般艳美,想必三小子是找美妾都难了。”

“姑母所言极是。”宁祁风抬眸,侃侃道,“本王娶安落,本就不欲再做它想,妻是她,妾也是她,本王现在也算是圆满。”

平阳公主一噎。

宁祁风当着所有贵族的面,这番半调侃,半告白的话,是彻底表露了自己的心迹,看着那些女人听了这话后艳羡的神情,这般应答,着实让平阳公主再挖苦不下去了。

“去坐吧。”

宁祁风拉着显安落的手在一旁落座。

坐下之后,他细心的将茶水推向了显安落,让她先润润嗓子,这事,肯定没完。

显安落了然,端起了茶水喝了两口。

她刚才就注意到平阳公主手腕上的镯子了,那成色似乎婉妃也带过,再看看康王夫妇与平阳公主的亲昵......

行吧,不就是怼人么。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应战。

“姑母,我母妃送给您的礼物,你可喜欢?”康王笑着问道。

平阳公主立马笑开了颜,与刚才对显安落时,完全是两种态度,“倒是婉妃有心了,本宫今年的寿宴呢,本就不欲大办,毕竟前线吃紧,咱们也不好铺张,只要简简单单就好,不用太花哨,尽量往素净了打扮,也算是为浅显的将士祈福了。”

说到这,她看向了显安落,“三小子家的媳妇,你也莫怪本宫多嘴,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刻,你也要收敛一些,莫要穿的这般红火花俏,这身衣服,相比能做不少箭头吧?咱们身为皇家的人,一定要注意着些,你要多学学你二嫂,素净简单,这种时候,就是要这样穿。”

显安落拿出了自己的帕子,借着擦汗的动作,翻了个白眼,不光现在,她以前穿的也素净,在场的也不是就她一个人穿的华贵,这偏偏就揪着她了嘿。”

章节目录 第653章 谣言! 显安落调整好了表情,她微微有些委屈的看向平阳公主,“姑母,平日里安落也不是这样穿的,今日不是你的寿辰么?毕竟是寿宴,总要穿的喜庆一些,太过素净了,不吉利,像是参加......”

显安落不将话说完,看了一眼梁浅浅身上素净的衣服。

众人自然是明白她未说的话。

太过素净,像是参加丧礼。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平阳公主就是在针对宁王妃,现在争储之事,已然进入了白热化,宁王形式一片大好,康王这边自然是坐不住的,想要想方设法使绊子。

但也跟他们没有关系,这神仙打架啊,他们尽管看着就好。

平阳公主被她一噎,看着梁浅浅素净的衣服,也有些不对味了。

梁浅浅立马道:“这事也怪我了,前些日子去山上为边军战事祈福,许愿了若是大军能够得胜归来,这些日子穿素,食素,这些日子光是注意肚子里的孩儿了,倒是怠慢了姑母了。”

说罢,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艰难的告了个礼。

显安落微微挑眉,可以啊,长进了,知道以退为进了,手段比以前那样横冲直撞的高明了不少。

唉,看来她在康王府中,过的也是如履薄冰啊。

女人过的不好的标志,便是莫去了原先的棱角,学会虚与委蛇。

平阳公主赶紧让邀人将她扶起来,语气略带责备道:“怎得这般不知心疼自己的身体?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不仅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腹中的胎儿,祈福的事情只要心意到了便可,穿素就穿素,本宫看着你为了边疆的战士有这份心,也是开心的!唉,想着战士们在边疆风霜雪打,吃糠咽菜,还要抛洒热血保家卫国,本宫这心里呐......”

“平阳公主,这事你是从哪听来了?!”显安落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茶盏一跳,宁祁风赶紧将他这边的茶盏互好,这是他特意给安落晾的茶水,等会儿她怼累了,定然口渴。

“什么?!”平阳公主一愣,她还处于刚才自己营造的悲伤情绪里面没有出来,被显安落这么一喝,吓了一跳。

显安落厉声道:“刚才那些关于边疆战士的传言,姑母是从哪听来的?是何等贼子,竟然这般捏造事实!”

“且不说现在正值秋天,边关处于炎热时期,没有雨雪,就说刚才那‘吃糠咽菜’的传言,王爷就应该禀明圣上,彻查乱传谣言者!”

“咱们的战士,用的是最精锐的武器,粮草充足,后勤有的是充足保障!这才让边军捷报连连!没想到这般,还是有这样那样的传言!”

“待参加完姑母寿宴,本王就立马进宫禀告父皇!”宁祁风掐准了时间道。

“这......本宫也只是听说,听说......”

显安落看着明显脸色有些慌张的平阳公主,安抚道:“姑母,你切莫紧张,切勿听信传言,这些传言应都是南夏奸人捏造,待父皇询问时,你只要将自己如何听说谣言的经过说出来便好,父皇自会查明!”

章节目录 第654章 要面子 平阳公主立马道:“本宫也是听说的......听说的......本宫也是被南夏人在北夏散播谣言误导了,误导了......”

这一顶顶帽子扣下来,她能说什么?

显安城转身,坐回了位置上,接过宁祁风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借着用帕子擦水的功夫,微微勾了勾唇。

呵,就这点道行,还想跟挤兑她?

来之前也没打听打听,这安都城现在谁的嘴炮最厉害么?

梁浅浅见平阳公主的额上都渗出了汗水,不自觉的捏着帕子的手也跟着紧了紧,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但是心里也对平阳公主吐槽了起来。

觉得她也是个小城来的,离开安都城太久了,过于小家子气了。

但是无法,她那个婆婆婉妃想要拉拢平阳公主,她也只能奉承着。

虽然气氛一时不太好,但是总是里面总是有能够活跃气氛的人,一来二去,插科打诨,倒是让大厅里面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众人移步宴厅,显安落身为亲王妃,自然也是跟平阳公主一桌,同样一桌的,也有康王以及梁浅浅。

众人落座,又一出大戏拉开了帷幕。

“边关战事吃紧,今日本宫的寿宴也就办的简单些,各位也莫要嫌弃。”平阳公主一席话率先抛了出来,说的有理有据,众人全都附和起来,讲着本该如此云云云云......

显安落听着他们虚伪客道的话,和宁祁风对视了一眼,两人忍不住勾了勾唇。

据她所知,这平阳公主这次的寿宴简单,与边关的战士确实是有些关系的,但是绝不是她说的那样。

平阳城跟安都比起来,毕竟没有那么繁华,所以物价也没有那么高。

但是安都城就不一样了,天子脚下,不光是吃穿用度,就连雇佣劳力,都比旁的地方贵上不少,原先平阳公主在平阳城时,也敬的人,有事人手不够,去当地的衙门借人手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到了安都城就不一样了。是吃孝

没有人给她面子,所以要用人,就得花钱。

但她又是个爱面子的人,陛下赐下来的府邸,她又花钱再次侍弄的一番才住进来,这一来二去的,花销自然大。

想要寿宴办的隆重,但是又没那么多钱,怎么办?

就只能写个折子,让陛下能够资助她一番。

她那要钱的折子也是经过她的手的,写的那是一个可怜,搞得好像这些年宗室里面没有分银子给她一样。

看了那折子,她和宁祁风无法定夺,便只能交给锡悦帝处理,锡悦帝处理的也简单,就一句话。

边关战事,没有银子让你办大寿。

所以一番折腾,就成了现在这样。

啥事不行,就往战事上甩锅。

明明是一个以多打少,以强打弱的战争,非被这些人闹得,跟皇都保卫战一样紧张兮兮的。

宁祁风和显安落相视一笑的表情,在旁人看来,可能是宁王夫妇恩爱,但是在本就好面子的平阳公主看来,就有些嘲笑的意思了。

况且她也觉得此次是她初入安都的第一个宴会,确实寒酸了太多。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就让你们羡慕嫉妒恨 但是她可以觉得自己的寿宴寒酸,但是旁人不能这么觉得。

“宁王妃可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平阳公主道。

显安落放下了筷子,心里很不爽。

来了又来了,又来找她的事情了,刚才宁祁风也笑了,你怎么不问他,非要问我?

但是面上依旧笑着回道:“刚才尝了这个菜,挺好吃的。”

“是么......”平阳公主尝了一口旁人布地菜,阴阳怪气道,“许是宁王妃日日吃的是山珍海味,偶尔吃一次粗茶淡饭也觉得好吃......”

“听闻宁王妃经常衣着华丽,但是宁王看起来,穿的低调了些。”

这个意思不就是说她乱花钱了么?宁王穿的低调朴素,但是她穿的太过高调了么?

这个平阳公主能不能看看宁祁风身上的料子,都是暗纹,那绣纹的精细程度就跟印上去的花纹一样,手摸上去都感觉不到这个是绣上去的!

这样的布料可不便宜!

她就搞不懂了,梁浅浅处处针对她是因为她们之间有利益争夺,对方看她不顺眼,她是完全能够理解的。这个平阳公主又是什么回事?

就算是被婉妃收买了,也不用这么卖力的一直开着机关枪对她突突突突吧?

显安落看着平阳公主,皮笑肉不笑道:“衣服什么的,一面要感谢宁王对我吃穿用度从不评议,听闻有本事的男子都不会嫌弃妻子穿的华丽,可见宁王也是个有本事的......”

“安落喜欢便好,本王若是连你喜欢的衣裳都不愿给你,那不是枉为你丈夫了么?”宁祁风笑着插话进来。

将一副虐狗的戏码,演的十足。

显安落满意,恩爱秀完,画风一转。

“这另一面......”她勾了勾唇,“还是要感谢我娘家,抬了十里的嫁妆,左右是吃不穷的。”

说罢,状似懊恼似的,换了个方式道:“这样说,可能没有概念。不如这样说吧,我娘家给的那些嫁妆,就是我天天穿这样的衣服,吃一桌山珍海味,也够我吃到死后一百年的。”

“自然,这些是不算利息和那些店铺收益的,若是加上那些,不用宁王的钱,我也能吃到死后两百年。”

以为她会羞愧,自己不应该穿的这么华贵?

错了,她就是要炫耀一番!

左右她做什么这些人都要怼,倒不如用她舒服,让对方羡慕嫉妒恨的方式回击!

既然她做不到让敌视自己的人喜欢席子,那就让敌视自己的人,生生的羡慕去吧!

“你!”平阳公主一噎,看着宁祁风道,“你就是这般治家的?!”

宁祁风面色微沉,重重地放下了筷子,看向显安落。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生气时。

却听着他严肃道:“安落,你怎么能这样算?!本王的就是你的!本王再怎么样也能让你日日华衣,顿顿山珍到死后六百年!所以日后再说这些,若是只说你的嫁妆,却不提我赚的银子,我可真要生气了!”

“好好好!”显安落端起了酒杯,“算是我给你赔罪了。”

章节目录 第656章 宁王妃可有身孕? 众人看着这一对狗男女,着实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有钱了不起哦!

身份高了不起哦!

父亲恩爱了不起哦!

呵。

真是让他们嫉妒死了。

气氛又是一阵的诡异的安静,平阳公主似乎被怼的半晌不说话。

没想到显安落才不过吃了几口饭,平阳公主又道:“宁王妃,你也莫怪本宫说的太多,宁王以前风评一直不错,本宫也知道你娘家疼你,但左右还是要收敛一些,你瞧瞧你衣服上面的金丝配饰,若是捐给边军,能做多少箭矢,能杀多少敌人?!”

显安落烦不胜烦,她就想不通了,这个平阳公主到底想干什么?这么锲而不舍的针对她?说不体恤边军战士,她奢侈,说她败坏宁王府的名声,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平阳公主道:“您不知道我身上这衣服能买多少箭矢,我来告诉您。”

“我这一身上下,从头到脚,差不多能买一千个顶级精铁箭矢,能买五万个箭杆,能做三升将士的铠甲。”

平阳公主一瞪眼,“那你还......”

“此次边疆战士,不提宁王捐赠的,光是我,便捐赠了十万精铁箭矢,一万铠甲。不知平阳公主省吃简用,可否给边军捐赠一个箭矢,一块铁?!”

“本宫在平阳城,财力自然......”

显安落伸手,制止了平阳公主的话头,“无论你财力如何,但凡你捐了一个箭矢,我显安落今日都会为自己的无理道歉!您有么?”

“省吃简用有何用?!穿着素朴有何用?!祈福又有何用?!与其这般,不如多拿出些钱,让战士武装一番,增加战力!”

最讨厌这种我穷我有理的人。

宁祁风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平阳公主见到他面色不善,赶忙劝慰道:“这不是本宫也不知道么?倒是本宫委屈你了。”

这种经历过皇朝动荡的人,就是段位高,高就高在格外的能去能伸。

她这样说了,显安落自然也不好继续摆脸色。

打了个哈哈道:“姑母,我也不是刻意的,只是我弟弟现如今便在领军打仗,思他心切......”

“本宫懂的,本宫懂得。”平阳公主矮声安慰。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显安落也就笑笑没有再纠结。

她与宁祁风对视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一丝迷惑和不解。

平阳公主做到这般,到底是因为何事?

吃过饭后,大家又被平阳公主邀请去看歌舞,按照以往的流程,其实吃完饭大家就可以走了,但是平阳公主这般盛情邀请,皇族宗室也无法,只能够去了。

开始是零星几个群体的歌舞表演,大家看的也都意兴阑珊的。

平阳公主此时对梁浅浅道:“你有身子,若是累了,便先回去休息,没事的。”

梁浅浅盈盈一笑,“无碍的,姑母,御医说了,这坏了身子便要多动动,免得到时候不好生养。”

平阳公主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强求,她转眸看向宁祁风,“三小子,你成婚也有半年了,可有动静?”

章节目录 第657章 两口子吵架 宁祁风神色淡淡道:“孩子的事情,我也不急,到有的时候,自然是有的。”

“你后院没有旁的人,这半年多了,也应该有了。”平阳公主说完这话后,便不再说了,似乎要将这个话头止住。

就在此时,一个少女坐在了古琴前,幽幽的琴声传来,她一面唱一面弹,声音好听似黄鹂,将在场的宗室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个少女长得着实有一番味道。

她的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宁王的方向,心迹路人皆知。

小家碧玉,非常秀气,看上去甚是乖巧。

平阳公主满意的看着众人的眼神,“这是本宫的一个小侄女,出生之后,便一直养在本宫这里,不知宁王觉得我的小侄女如何?”

显安落冷笑了一下,原来这个平阳公主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难怪之前处处针对挑毛病,现在看来就是想塞人。

宁祁风看都没看中间的少女,蹙眉道:“姑母的小侄女如何,无论怎样,都轮不到本王评判的!”

平阳公主不满道:“本宫也就跟你说清楚吧,你可愿意钠了本宫的小侄女?她身份虽没有宁王妃的尊贵,但是在本宫的面子上,做个侧妃还是绰绰有余的。”

“公主莫要说笑了。”宁王冷冷道。

“本宫未跟你说笑!”平阳公主拿出了长辈的架子,“正房半年无所出,按照祖宗历法,本就应该纳房,绵延子嗣,宁王妃,你觉得呢?”

显安落扯了扯嘴角,看了平阳公主一眼,没好气道:“累了,先回去了。”

说罢,便是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走了。

平阳公主气的直拍桌子,“三小子,你看看,这就是你的王妃,这般目无长辈!这宁王府日后还怎么撑起来?”

宁王妃见安落都走出门了,急忙站起来要跟着,听到平阳公主一句话,转头,眼神冰凉的看向对方:“安落一向尊老,但倚老卖老的不算!纵然她在旁人眼里有万般不好,在本王心里,永远是块宝!她的脾气秉性如何,就不劳烦平阳公主你操心了,本王都受得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平阳公主看着一个两个的都甩她脸,气的摔了茶盏,“本宫要面圣!本宫要看看圣上如何定夺!”

宁祁风追出了门,发现显安落已经坐着马车走远,无奈只能等着小厮牵马匹来,然后一路快马回府。

一路风风火火地追着,这才赶在与显安落前后脚到达。

看着正厅里显安落沉着脸的模样,宁祁风走了进去,直接将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闹得大厅里的侍卫一惊。

新来的人看着王爷王妃似乎在吵架的模样,立马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再恩爱,也有吵架的时候,王爷是恼王妃不等他?

显安落翻眼看过去,宁祁风重重地拍了桌子,将案几拍的粉碎。

“不可理喻!怎会有人天天要给安落你的男人塞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小反击 显安落看向这个义愤填膺的人,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

“你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

明明旁人是给他塞人,被他这么一说之后,就好像是跟他没关系,并且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一样。

“这话怎能这般说?”宁祁风见显安落心情好些了,连忙道,“这些人硬要塞人到我们王府,我自然要为作为王府主人的你,好好合计合计,打抱不平了。”

“我就说那人为什么一进去就连番地针对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显安落微微眯了眯眼。

“是啊!怎么能这样!”宁祁风附和道,“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王妃,王爷,宫里派人来的,皇上宣二位进宫。”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闻平阳公主,在王妃和王爷离开后,就径直进宫了。”

“知道了,下去吧。”显安落吩咐完,起身,看向宁祁风,“你说说,这告状的速度倒快。”

说罢,她便直接往外走。

“安落,去哪?”宁祁风有些紧张道。

“进宫啊”显安落茫然回首,“不然呢?”

“你若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的。”宁祁风快走几步,手轻轻拉着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逼你。”

显安落有些无奈的看向宁祁风。

就这么点小事,就抗旨么?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也是想看看,这平阳公主在皇上面前会怎么告我的状。”

进宫的马车早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王府前面,上了马车,显安落看向宁王府,突然心里产生了一丝掌控欲。

她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手中的帕子......

这辈子不争不抢,便什么都能够得到习惯了,遇事也总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蓦地发现,你处处逢凶化吉,不主动出击,便会让旁人觉得你没有脾气......

“安落,在想什么?”宁祁风看着低头不言的显安落,低声关心道。

“没什么。”显安落笑着看向她,“就是突然觉得......”

当摄政王妃,也挺不错的。

不如皇宫,也还能购掌权,这个位置确实挺好的。

“突然觉得什么?”宁祁风微微不解。

“突然觉得......”显安落看了看自己修剪的漂亮的红色指甲,“平阳公主家的店铺,在安都开的太顺利了,倒是让她忘记了何为人心险恶。”

她轻轻吹了口气,“总觉得,应该让她尝尝先苦再甜的滋味,不然总还是不懂得珍稀的。”

若是没有熬过去那个苦,倒闭也就倒闭了吧。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此时眼神中的狠厉,也觉得她莫名的可爱,就像是一个伸着爪子宣誓主权的猫咪。

“夫人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宁祁风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秀发,“原先为了帮衬,定了挺多的货的,所幸还没有最终下订单,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于是,在平阳公主还在锡悦帝哭哭啼啼之时,她在安都城新开的不少店铺都在被纷纷退单。

有人听说宁王爷不跟这个店铺合作了,原本想要巴结帮衬的人,也通通退了订。

章节目录 第659章 说错话了 其中显家的产业与平阳公主联系的紧密,但是显安落吩咐下去之后,所有的给她家商铺的供货产业也通通断了。

平阳公主府在安都城的产业,瞬息间变得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急的平阳公主府的管家是急的满头大汗,却没有办法进宫通知正主。

显安落进了正殿之后,看见了平阳公主明显红了一圈的眼睛,冷笑了一下,恭敬地朝锡悦帝行了个晚辈礼。

之后便同宁祁风一起,坐在了一边,再也没看平阳公主一眼。

锡悦帝瞪了宁祁风一眼,然后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平阳公主,意思是让他好歹行个礼,请个安,在怎么说也是长辈。

但是宁祁风直接低下头看起了自己鞋子上的暗纹,还拉显安落一起看,无论锡悦帝瞪的再怎么起劲,两人就是不抬头,不理不睬。

锡悦帝也只能作罢,也跟着一起低头,研究自己龙靴上面的暗纹。

“皇兄,看来也是我出安都城太久了,现在倒是我显的格格不入,若是现在这般,我还是回平阳城吧。”还没说完,她便捂着眼睛。

锡悦帝头大,“你且安心在安都城住着,平阳城的宅子不都让你卖了?”

显安落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起来。

锡悦帝简直了,就差直接说,哎呀你就好好呆着吧!你平阳城的宅子都被你卖了,你还能回哪去。

显安落这一笑,更是让平阳公主羞愧难当,她已经是做人奶奶的年纪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般损她的面子。

她气的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显安落,不可置信道:“皇兄,你就是这般教育的?”

锡悦帝先瞪着显安落,然后不痛不痒骂道:“安落,在长辈面前嘻嘻哈哈像什么样子?!”

然后又看向平阳公主,“皇妹,咱们为人长辈的,莫要同小辈斤斤计较,这总不能以后他们见了我们,连表情都不能有了!咱们也不要过于敏感。”

“我敏感?”平阳公主气的坐在了椅子上,气急了锡悦帝这种和稀泥,并且明显偏袒的做法,让在平阳城被人尊敬惯了,锡悦帝待她语气又过于温和,倒是让她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以前的脾气。

“皇兄,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根本就不是长辈小辈之间的事情!这是皇家礼仪没学到位!人家梁浅浅,康王妃,见了长辈不也是乖巧温顺,从不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措,为什么偏偏到了宁王妃这里,就这般?!”

平阳公主冷哼了一声,“我看呐,就是有没有婆婆教的问题!人家康王妃有婉妃带着,自然懂理许多!”

“放肆!”锡悦帝原本和煦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重重地拍在了桌上,震的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大殿里面的下人通通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平阳公主的冷汗瞬间就掉了下来,她说错话了。

她说显安落没有婆婆教,而显安落的婆婆,是后来被追封成皇后的宸妃。

章节目录 第660章 锡悦帝的逆鳞 宸妃那是锡悦帝心里的朱砂。

她刚才那句话......

换个意思就是,宁祁风又娘生,没娘教......

这无非就是戳了锡悦帝的逆鳞。

平阳公主赶紧求饶,“皇兄恕罪,是我说错话了,是我说错话了!”

“说错话了?”锡悦帝眼神里满是冰冷,“我看你是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是,显安落是没有婆婆,宁祁风是没有母后!但是那女人是为了朕而死的!”

“是不是觉得该死的应该是朕?!”

“皇上!我万万没有这种想法!”平阳公主吓的跪在了地上。

锡悦帝冷笑一声,“你没有?我看你有的狠!”

“对,朕这才想起来,你是老安王的姐姐!他是太后的亲子,你是养在太后膝下的!自然是看不惯朕!稳坐江山!自然是觉得应该老安王来坐朕这位置!”

“皇上!我......”平阳公主吓的身子趴了下去,瑟瑟发抖,嘴里就是一直重复着,“绝没想这么多,绝没这么想,绝没想这么多......”

“你没想这么多?!”锡悦帝站了起来,负手走了两步,“你没想那么多,便想往宁王府上塞人?!宁王不同意,你又跑来朕这边哭诉,万一朕同意了,你可知对宁王的影响有多大?!现在外界人人称颂他政事见解独到,军事方面又是百战百胜,家庭方面又神情专一......”

宁祁风听到这里,看了显安落一眼,不自觉的挺了挺胸。

显安落差点又没忍住,笑了出来,还好憋住了。

“你让朕答应这种事,就是在挑拨我们父子间的情感!不说这个,就说说你的侄女......”锡悦帝走近了她,站在她面前道,“那是已故驸马远方的亲戚!身份地位都没有不说,相貌也不及显安落,才华更没有万分之一,家事更加不堪,你说一个哪点都没有正妻出挑的妾,纳来又何用?!添堵用么?!”

显安落听到这,看了宁祁风一眼,忍不住勾了勾唇。

“平阳,我看你就是管的太宽了!”

锡悦帝转身,挥了挥手,立马就有下人赶紧上前,将打碎的茶盏全都收拾妥当,一切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

“平阳,你在平阳城做的那些事情,朕也不追究了,朕老了,也做不到年轻时的杀伐果断了,你回府吧,没什么事就莫要出府了。”

这就是变相的圈禁了。

平阳公主不敢置信的看着锡悦帝的背影,跌坐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以前做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他之前不追究,自己却往上撞......

“来人!”锡悦帝吩咐,“将平阳公主送回公主府中!”

“是!”

平阳公主爬了起来,维护了最后的体面,跟着侍卫一步一步的走出皇宫。

她回头看了眼,若是没猜错,她应该就是最后一次到这里了吧。

自己跟老安王的关系极好,若是自己的皇兄,老安王能够继位......

算了,不想了。

雷霆雨露解释君恩,现在的锡悦帝才是嫡出的皇长子,都这么多年了,自己想那么多,还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661章 捷报! “你们连个小家伙,满意了么?”锡悦帝过了半晌,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转身看向宁祁风和显安落,“这一天天的,就是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父皇!这次可不怨儿臣.....”

“打住!”锡悦帝继续道,“朕也不逼你,一切呐,你们两个人就看着办吧,行了,出宫吧,朕也不留你们用晚膳了。”

宁祁风起身,正想说什么,没想到外面传来了马蹄声!

在皇宫中骑马疾驰?!这不是......

“报——鸿翎信使请求面圣!鸿翎信使请求面圣!鸿翎信使请求面圣!”

这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

鸿翎信使,遇关可不停,入宫可骑马面圣。

宁祁风和显安落对视一眼。

这个时候传来的信,定然是跟战事有关了!

显安落心里一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心里紧张不已。

“报——”

“讲!”锡悦帝不等他行礼,立马道。

“禀报陛下!边关大捷,都督显安城率领北夏大军,直追西夷大皇子至西夷外城,赶在西夷大皇子逃走前,活捉!此战西夷溃不成军,我军缴获战利品无数!西夷已然投向,对方使者已经在路上,递上降书,都督已经回到边军修整,请陛下下一步指示!”

“好啊!”锡悦帝高声大笑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手!“班师回朝!班师回朝!朕重重有赏!全部封赏!”

“好啊!好样的!这倒是真的在国宴前,给朕打出个附属国来!”

显安落听了这个消息也是一喜,随即快走了两步,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信使笑了起来,十分自豪道:“我军此次装备尽量,武器铠甲都是用的宁王研究的最新工艺,那西夷人的箭矢弯刀,若是没有一下伤在要害,都不能致命!划在铠甲上,都只能留下个白印子!虽还有伤亡!但和获得的战绩相比,已经相当不错!”

“传令下去!抚恤战死将士家人!受伤将士全力医治!”锡悦帝继续吩咐道。

“是!”

“好啊!真的是太好了!”锡悦帝笑的基本上都合不拢嘴,这是他们北夏迈出的第一步,此次战斗,不仅能够敲响世界,更能够鼓舞我方士气!

他就不信了,照这样下去!

还不能收复北夏了!

显安落同宁祁风出宫的时候,心情也格外的好,笑容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弟弟就要班师回朝,她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宁祁风也知道,显安落这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此次战争并不凶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十分担心显安城的。

这下,她终于能够放心了。

显安城能够这么快,这么好的完成此次任务,宁祁风也是没有想到的,更没想到他能够活捉西夷大皇子!

大皇子是西夷这一代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继位的人,将他活捉,简直断了西夷未来一代的运势。

除了当北夏的附属国,安心供应羊和马匹,再无它路。

显安城也必将在朝堂上的分量,越来越重!

章节目录 第662章 庆功宴 此次征战打了胜仗的消息如同旋风一般,才不过一个多月,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北夏。

这样振奋人心的消息,让所有北夏人都欢呼雀跃了起来。

若是哪个偏僻的地方的人,没听说打仗的事情,他身边就会立马围满一堆人,开始七嘴八舌的给他讲述,他们听说来的故事。

听说北夏大军在城楼顶上吃肉喝酒,看都不看下面苦苦攻城的西夷人,闹得攻城的西夷人哇哇大叫,啃骨头的士兵嫌下面吵了,丢了个骨头下去,正好就砸死了对面的领将,然后西夷人就开始溃败了。

听说北夏士兵在打仗时,如有天神相助,西夷的刀枪都破不开北夏士兵的盔甲!

听说率军打仗的将军,显安城那才是真的天神下凡,杀进敌营里面,七进七出,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活捉了西夷的大皇子,这西夷的大皇子......我这么跟你讲,四舍五入就是未来西夷的皇帝了!也就是说,大将军显安城活捉了未来西夷的皇帝!

经过他们一讲述,八卦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显安城活捉了西夷的皇帝。

......

不仅如此,这样完胜的战役,让北夏人去旁的国家做生意时,都能够提起底气,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总之,自从打了胜仗,北夏的老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见到外邦人,也能强硬的上去搭话而不怕他们动手。

北夏的姑娘都觉得自己越发漂亮的了,以前崇尚那些夷人大眼睛高鼻梁,现在觉得自己的眼睛才是最好看的。

总之,打胜仗,惨胜和完胜是完全不同的。

显安落合上了宁祁风送来的,收集来的,关于显安城八卦的书籍,无奈的笑了笑,这劳动人民的智慧啊,果然是无穷的,若不是她是显安城的姐姐,听了那些八卦,她都会觉得,自己的弟弟可能是个超人。

“宫中的设宴开始了么?”显安落问道旁边的小厮。

将士们的凯旋宴,他们不便那么早去,今日显安城归来的时候,她遥遥的看了一眼,也彻底安下了心,精壮了不少,没有受什么伤。

宁祁风在朝中有官职,所以此次为将士设宴,他去的很早。

为表对得胜归来的战士的尊敬,皇室宗族不少也是要出面的,但是不宜过早。

她作为宗妇,自然也就不能去的太早了,不过现在算算时间,也是出发的时辰了。

“回王妃,马车已经准备妥当了。”

显安落扶着侍女起身,“可有通知王小姐?”

王玉罗本是没有资格去的,但她在显安城出征时便盘了发,也算是半脚入了显家了,她自然也是要带着她去的。

“王小姐已经去宫中了。”连翘回道。

显安落不解,“已经去了?”

连翘捂着嘴偷乐,“听闻呐,少爷在宫中喝醉了酒,吵着要见王小姐,所以宫中便派人将王小姐请去了。”

“这个臭小子。”显安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还是老样子!”

章节目录 第663章 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整个宴会大厅十分吵闹,显安落一进去就见到已经喝到躺下的显安城,撑着头在那里继续喝着酒,他的周围围了不少人,都像是在听他将故事的样子。

再扫视了整个宴会厅一圈,发现王玉罗气呼呼地坐在远处,宁祁风则是坐在显安城旁边的案几旁喝茶。

显安落不明所以,朝宁祁风走去。

宁祁风抬眸便看见她来了,起身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了位置上做好,并且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显安落完全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小声问道:“怎么了?”

宁祁风憋着笑,很是无奈地小声道:“刚才显安城一直吵着要见王玉罗,结果王玉罗来了之后,安城就对着王玉罗大吼......”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显安城刚才的口吻道:“你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能冒充我们家玉罗!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家玉罗穿的是红色衣服!虽然你也长得漂亮,但不是我们家玉罗就走远些!莫挨老子!”

说到这,宁祁风低低地笑了起来,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说实话,我还挺佩服安城的,说那些话的时候,简直是一秒地狱,一秒天堂,把握不好,酒醒了之后有他后悔的!但是现在王玉罗只能自己在那边生闷气!”

显安落也笑了起来,觉得有趣,确实也难为王玉罗了,毕竟任谁也不能跟一个酒鬼置气,最后也只能自己坐在一旁生闷气。

就算酒醒了之后,也没有办法找显安城说理的。

毕竟醉酒的时候,显安城首先想到的就是想要见王玉罗,见到本人之后又夸了她漂亮,又说她不是王玉罗,又叫嚷着不是王玉罗就别碰他......

宁祁风见显安落笑的无奈,特意凑近了些道:“我喝醉酒了肯定不会认不出来你!安城这小子还是太年轻。”

显安落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是么?”

“自然。”宁祁风笑道,“不管怎样,我定然是都能认出你的。”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是认出她了,不过只认出了洗完澡后,卸了妆的她,新婚之夜的时候,她面前这货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坐远了一些,伸出手,朝着宁祁风发出了“嘬嘬嘬”三声。

宁祁风不解。

显安落收回手,又坐到了原处,端起茶水道:“怎么样?有没有熟悉感?”

“怎么熟悉感?”

“某人呐,在新婚夜的时候,到处找她的新娘子,结果找着找着,趴到床底,做了这么一个动作......”

“你说这个某人的妻子,是何种宽宏大量,才能让这个某人,一直安然的活到现在的?”

宁祁风后背一凉,咽了下口水,“这个某人觉得,他的妻子真的是菩萨下凡,宅心仁厚,那个某人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喝醉酒也认得出?”显安落歪头,似笑非笑,“真是个笑话!”

宁祁风连忙附和,“是是是!酒乃穿肠毒药,以后要少喝,少喝!”

“显将军!你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捉到那个大皇子的呗!”

旁边一个年轻将领的声音传了过来,引发了众人的附和。

章节目录 第664章 趣事 显安城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

手里的琉璃盏中的美酒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宁祁风和显安落同时看了过去,其实也对他此次活捉西夷大皇子的事情有些好奇。

显安城明显是喝大了,舌头都有些打飘,他们两个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他,心里有的皆是自豪和欣喜。不管他怎么闹,怎么疯都行,他们两个就坐在一旁帮他盯着就好。

待他讲累了,喝趴下了,他们两个就把他带回家。

这个时刻,是显安城的荣耀。

“那天呐......战况也确实焦灼,不过那个焦灼不是相互的,使我们这边呐像撵狗一样,追着他们跑。”

“哈哈哈哈......”众人听了之后大笑了起来。

显安城拿着酒杯晃晃悠悠地又走了两步,大着舌头道:“你说他们西夷也真是的,早早把他们的......他们的大皇子交给我们不酒完事了,害的......嗝儿,害的我们一路都快打到了西夷的部落中心!劳民......劳民伤财。”

“那最后,显将军是怎么抓住那西夷的大皇子的?”

显安城将的有趣,旁人听的也上了头。

“那、那大傻子!”显安城像扇蚊子一样,摆了摆手,“我当时呐,就拿着那个弓......”

显安城说到这里,迷茫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一些,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弓的造型,“就这么大的弓。”

“我就一箭一箭的往西夷大皇子的方向射,他每次都躲在人后面,我就算射的再准,也不可能伤到他,于是我就故意射偏......”显安城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比如这个右手是目标,我就全部把箭射偏,晃晃那小子!直到我都浪费了几十只箭之后......”

显安城蓦地大吼一声,“老子就终于骗到那大傻子了!”

“他见我一直就是射不准,以为我准头差,见我们这边只有我一人用弓,所以就自己从旁人身后出来,想要嘲笑我,乱我方军心。”

显安城大手一挥,高声道:“老子装了那么久的孙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他伸出了一个指头,比了个一。

“老子一发入魂!“

“噗--”

“噗--”

两声喷水的声音响起,宁祁风和显安落同时将嘴里的茶水吐了出来。

“你教的?!”宁祁风不敢置信地看向显安落,他指了指显安城,“你还教了他什么?”

“不是......”显安落讪笑道,“他不懂这个意思的真谛,你就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就好了,就是,一箭,便直中中心的意思,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个,显将军,你究竟用箭伤到他哪里了?”众人问道,“究竟是伤到哪里,咱们的部队才能捉到那西夷的大皇子?”

显安城迷蒙的眼神,锁定了问他的人,点了点道:“问的好!”

“那个西夷大皇子,不是嘲讽我箭术差么?不是觉得我准头低么?他那个时候可嚣张了!是背对着我的!甚是嘲讽!”

“我自然是一箭伤在了他两股中间的地方!”显安城讲到这里,自己也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65章 我给大家讲个话本子 “老子的箭术,那可是一角!完全继承了我老子的!”显安城晃晃悠悠道,“正中红心,一......一发入魂!变相的千年杀!对!就是这个词!”

“显安落!”宁祁风看向显安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究竟这些年看了什么东西,才能把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教成这个样子?!”

显安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看着那边还在胡吹海侃的显安城,摸了摸鼻子,“他都是自学的,自学的。”

但是那边将的起劲的显安城,并没有顾及到自家姐姐的窘境,还在自顾自道:“伤了屁.股,就算他出生就马背上,也骑不了多快,所以我就率领大军一路狂追,他又跑不快,别的西夷人骑马的技术又是一流,所以自然被我们活捉了......”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他被捉了之后,伤口......”显安城啧啧两声,“惨不忍睹,你说说西夷人哪里会治这种伤呐!他那个时候,都不敢进食的!”

听的人都觉得屁.股一凉,不自觉的动了动。

“不过现在他的伤已经治好的差不多了。”显安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我叫人给他治的!”

听着这个骄傲的语气,旁边的人都统统附和,“显将军仁慈!”“显将军仁厚!”

显安城明显是喝飘了,拿出了他以前少年时恣意妄为的秉性,伸手,手心朝下挥了挥,笑着道:“过奖!过奖!”

“哈哈哈哈,显将军好样的!不知道显将军还有没有旁的军队趣事,跟我们说道说道?”另一个小将又问道。

明显,顶头上司喝多了肯讲故事的时候并不多,他们自然要抓紧了问,多听一些有趣的事情,也是好的。

“有趣的事情?!”显安城一口将手中的酒喝掉,“倒是没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西夷的人将死牛死羊,死马放在水源那边......”

“他们这是做什么?”不懂的人问道。

“污染水源,这种病死的牛羊,很容易有能够传染人的疾病,所以他们将这些东西丢到上游,想要让我们得病!”显安城答道。

“这些人太坏了!”有人道。

“那我们是怎么克服的?”

“烧开了喝啊!”显安城又喝了口酒,“天天喝开水,疾病远离我!”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简单。”

“还有呢?还有呢?可还有旁的趣事?!”

大家都听上了瘾,就连坐在不远处的王玉罗也慢慢的凑了过来,想要听听显安城讲的故事。

“战事上,没有旁的趣事了!”显安城打了个酒嗝儿,他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脑海里灵光一闪,“我给大家讲话本子吧!”

他把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模仿醒木的声音,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沉声道:“今天我们讲的话本子,叫《霸道富商爱上我》!”

显安落一口茶水有喷了出来,觉得一定要拦着显安城了,不然他明天肯定要羞愤到跳江!

于是赶忙起来,走过去,捂住了显安城的嘴巴,防止他再多说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666章 显安城的柔情 “唔唔唔……”显安城被捂着嘴,还想极力地跟下面兵将讲那个话本子。

“那个霸道富豪呢,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富可敌国的人物......”显安落一下没注意,被显安城挣脱了手,他蹬着腿跟旁人吼道。

话还没说两口,就又被显安落捂住了嘴巴。

王玉罗看着耍酒疯的显安城,十分无奈,随意抓起旁边的红绸子披在了身上,走了过去,显安城一看到披着红绸子的王玉罗,瞬间安静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朝他走来的人,一动不动。

显安落轻笑了一下,便放在了他。

显安城挠了挠那脑袋,非常不好意思的走了过去,笑着道:“玉罗......你来了,嘿嘿嘿......”

王玉罗真的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气的是显安城之前完全没有认出自己来,喜的是自己当日穿着红色嫁衣的样子,一直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一见到自己批红色,就能够认出来。

显安城快走两步,牵起了王玉罗的手,“玉罗,你知不知道,刚才有一个人,冒充你来着,虽然她也长的漂亮,但是不是你就不行。”

王玉罗轻轻眨了眨眼睛,对的,显安城每每都是这样,上一句说话能把你气的半死,下一句又能让你感动非常。

显安城松开她的手,在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啊掏啊的,掏出一个荷包,对王玉罗小声道:“你送我的东西,我一直都带着的,不管洗了多少次澡,换了多少身衣服,我都带着它,从来不敢忘记。”

说罢,他从怀里又掏出了另一个浅蓝色的荷包,伸出手道:“这个是我回来时,在路上缝的荷包,没有你缝的好看,但也算是我的心意,里面放的......放的是我的头发......”

说罢,显安城有些害羞地伸出手,一个歪歪扭扭,丑丑的蓝色荷包在他的手心里。

显安落在不远处看着显安城难得的浪漫,微笑着靠在宁祁风的肩上,与他对视一眼,这样美好的爱情,真的会让所有人会心一笑。

她希望身边的所有人都能过的幸福,这就是她这一辈子活着的最大的目的了。

王玉罗看着显安城手心里的荷包,看着那个荷包上歪歪扭扭地针脚,抿唇笑了起来,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风乍起,手中一直攥着的红绸一角,随着风飞扬起来,她慢慢伸手,去拿显安城手里的荷包。

但是手快碰到的时候,对方却将手合实。

王玉罗不解地抬眸,便见原先还深情款款地显安城,微微眯着眼,挑眉道:“你谁啊!为什么来抢我给我家玉罗的东西?哦,对了!又是你,你说说你一个女生,怎么老装作我家玉罗呢?!”

王玉罗回身,发现刚才自己披在身上的红绸子被风吹远了,这货又双叒不认得自己了。

她看着将荷包收回去,看她的眼神一脸嫌弃的显安城,气的跺了跺脚。

显安落无奈扶额,走过去,拉着王玉罗的手,干笑道:“别往心里去,这小子,以后多揍几顿就好了,呵呵,呵呵......”

章节目录 第667章 梁浅浅生子 仗是打完了,威名是散出去了,得胜回来的主要将领的庆功宴已经落下了帷幕。

各种庆祝活动一直持续一个多月,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已经是庆功宴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个两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几件大事。

显安城大婚了。

娶得也是他心心念念的王玉罗。

两个人成婚之后,一直有些变扭,但是旁人又看不出这个变扭是源自那里,在旁人看来,两人的感情好得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看起来,就是有一些变扭,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似得,举止之间,似乎不够亲密。

小两口感情好不好,并不是外人考量的,他们在乎的是,宁王的势力越发强大了。

贵族家族的关系本就是连带的,判断一个家族是否强大,要看家族背后的关系,显安城是宁王妃的胞弟,自然是站在宁王这边,显安城娶的又是左相的女儿,那么自然而然,左相也是会站在宁王这边。

虽说以前左相也是站在宁王阵营里面的,但是政治纽带远没有血脉婚姻的纽带牢靠。

宁王立储的可能性本就大,这样下来,就更大了。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另一件事情发生了。

那便是康王妃梁浅浅生了,生了个男孩,与她一同怀孕少了一个月身子的侍妾,也在那天同时生产了,倒是生了个女孩,由于两个小孩都不足月,倒是看起来都小小的,男孩毕竟身子足,比那个小女孩要强壮一些。

康王府的一举得男,锡悦帝重重刺下了赏赐,并且直接将才出生的婴儿封做寿王,寓意着福寿连绵的意思。康王府一时分光无限,门庭若市,在孩子满月时,恭贺的人拿着大包小包,络绎不绝,都来康王府上道喜。

毕竟这个男孩是锡悦帝的长孙,预示着皇室正宗的香火得到了延续。

一个皇朝的稳定,通常是看继位者有没有孩子,有了孩子,便相当于王朝可以再稳定的延续上几十年。

康王府有了嫡长子,这就标志着康王得储的几率又高了不少。

立储的风波就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方互有博弈,但都是康王一派输的多。

可是康王派都是有信心的,因为他们手握皇长孙,自然是很有底气。

但是呢,安都城的人都是健忘的,当皇上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国宴上的时候,大家也就统统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国宴上来。

显安落随意批了件外袍,出了门,一边揉着自己有些酸疼的腰身,一边看着看着院落中已经逐渐萧瑟的树木,不由得有些伤怀,现在已经是下午,天气又阴凉,所以整个世界看上去格外的阴暗。

宁祁风拿着外套从里屋出来,披在了站在长廊的显安落身上,从身后抱住了她,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肩颈处,低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手放在了她的腰上,帮她揉着。

“醒来了,怎么不叫我?”

显安落微微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668章 人比虎更毒 一阵风起,带来了不少凉意,显安落紧了紧身上的厚外套,轻声道:“听闻,康王府里的那个女婴死了。”

宁祁风微微一愣,“对。”

“贵族后院都传言,是康王妃不喜欢那个小女孩,才导致下人照顾女婴时,受到了苛责。”显安落轻声道。

“对。”宁祁风抱着显安落的手臂紧了紧,这个话题着实有些沉重了。

“康王府对外界说,康王妃先有了身孕,一个月后,妾室才有的身子,但实际上,两人差不多是一同怀上的,梁浅浅自然是不高兴,于是妾室虽肚子大了,接生婆都还没找,两人那天肚子一同发动,倒是一同生了。”显安落冷笑了一下,“也着实是巧。”

说罢,她拉着宁祁风进了内屋,倒了杯暖茶给宁祁风,口吻有些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虎毒还不食子呢,没想到梁浅浅这么狠。”

宁祁风接过暖茶,喝了一口,也觉得这个天气着实冷了些,“是呐,换了旁人的孩子不说,还能亲手捂死自己的孩子,也着实是......”

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梁浅浅这个女人,若不是梁王府中,他安插了细作,这种事情,他也真的是没有想到。

是的,梁浅浅找的稳婆奶娘都是自己人,她特意让那个妾室同自己一起发动,就是为了保一下。

据说厉害的嬷嬷能够从怀孕的身形看出来是男是女,梁浅浅身边的嬷嬷发现那个妾室怀孕的肚子身形同梁浅浅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她,让梁浅浅多留点心,因为十九八九,两人怀的孩子,性别不同。

极度在乎权势的梁浅浅,自然也是很关心这一点,若是她生的是女儿,那个妾室生的是男孩,那么康王府中,长子的位置便占了,这对于康王夺娣立储绝对不利,对于她这个王妃之位也不利。

想来想去,就想出了两人同时同地生产的方法。

若是她生男,妾室产女,那皆大欢喜。

若她产女......

那就换掉。

当她生产时,知道自己生的是女儿时,心里竟然有一种,庆幸。

庆幸自己还好提前做了部署。

产房里面都是她的人,康王又是个不管事的,所以换孩子很是顺利。

他抱着那个男婴,越看,越觉得,这个孩子就应该是她生的。

梁浅浅得到了她想要的赏赐,她看着锡悦帝抱着孩子,封他为寿王,她看着大大小小的官员,削尖了脑袋,想要往康王府钻,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凤袍加身,与宁祁月一同蹬上龙凤台祭拜天地......

事情虽然顺利,那个妾室也没有闹腾,但是由于她们是同时同地生产,外界自然也有不少闲言碎语,说她与妾室换了孩子。

说她产的是女婴。

本就贪图现在一切,心虚不已的梁浅浅,自然是受不了这些闲言碎语。

于是她便放任女婴生病而不去找御医医治,在最后的关头,她前后捂死了那个女婴。

章节目录 第669章 打你,是因为看你不爽 女婴死的时候,梁浅浅是笑着的。

这下旁人肯定不会再怀疑她,偷换了孩子。

但也恰恰是女婴这一死,引起了宁祁风和显安落的注意。

他们本来没准备动用康王府的细作,但是女婴是的蹊跷,毕竟当时满月时,他们两个也去了,那女婴明显比男婴身体健壮的多。

不打听不知道,这一打听,倒是让他们一阵恶寒。

本来美美的睡了个午觉,但是醒来之后,看到了那边传来的信,看了上面写的真相,倒是浑身上下都有冷意。

天冷,人心更冷。

他们都没有想到过,有人,会为了权利,做到这样的地步!

这个事情不能想,一想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喝多少热茶都没有用。

“安落,莫要想旁人了,我能跟你保证,不管梁浅浅怎么做,她都得不到想要的。”宁祁风的目光坚定,“谁在那个位置上都有可能,但绝对不会是她。”

显安落微微蹙眉,“我也不想在想他们家的事情了,着实恶心......”

“国宴快要开始了,南夏的使团进京了?”显安落稍稍缓了缓,问道,“我爹传话过来,让少上街,他说,来的都是熟人。”

宁祁风勾了勾唇角,看向显安落,“这个你放心,就算是林涵康本人来了,你撞见了也没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杯中的水,“来一个便......”

宁祁风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杀’字。

“一个,来两个便......”

他又点了点桌子上那个字,“一双。”

“斩来使?摊牌了?”显安落微微挑眉。

宁祁风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国宴,就是南夏的鸿门宴,父皇已经找了许多要臣商议好了,国宴结束便打,落雪前,争取打到归雁关外。”

听到‘归雁关’三个字,显安落拿着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渗出了一些茶水。

‘归雁关’三个字,就像是她刻在脑海里的梦魇一样,自己说出来倒还好,但是每每听宁祁风说出来,她都有些心悸。

显安落轻轻吐了一口气,将杯子放下,极力保持正常,问道:“师出有名?”

这种仗,一定要打的有名堂才行,哪怕是编,也要编一个理由,鼓舞己方的战士,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正义之师,是为了一个目的而打仗的。

宁祁风微抬眼眸,看起来有些许的痞气,“就算师出无名,也能现编一个,打他林涵康还需要理由?!老子看他不爽,我媳妇看他不爽,就是最好的理由,比旁的什么都顶用!”

说罢,他有些惋惜的叹口气,“可惜了,事与愿违,咱们这次还真的是有正当理由的......”

“不过比起那些正当理由,我更想跟士兵说,我们打南夏,是因为看他不爽。”

显安落无奈的笑了起来,宁祁风有时候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宁祁风回身拿出来一支箭来,递给显安落道:“这个是从西夷那边收缴上来的箭,这个就是这次我们北夏,名正言顺的讨伐南夏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670章 打到归雁关 宁祁风说的其实都是属于军事机密,但是对于它来说,跟显安落没有秘密,什么东西告诉她,都是可以的。

如果真的想要细化,他和显安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除了他们之外所有的其他人,都可以算是外人。

显安落拿起了宁祁风放在桌子上的那枚箭,细细观察了起来。

这枚箭的制造工艺不错,箭矢的每一个棱角上都有一个小弯钩,光是这一点,就能够判断,这箭,肯定不是西夷自产的。

她又看向了箭矢,木质的箭杆上,有很明显地打磨痕迹,放在烛光下转了转,显安落蓦地笑了起来。

上面隐约写的是,“南夏兵器司造”。

若是旁人可能还需要用碳粉辅助,才能够看出来原先这上面刻了什么,但是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箭,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她小时候同显安城玩的,就是这种箭。

“看出名堂了么?”宁祁风双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向显安落。

显安落有些哭笑不得,“西夷每一个箭都是这样的?”

“也不是每只吧,绝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有些铁器上面烙印的,也磨掉了印记,由于烙印过深,就导致磨掉烙印之后,武器变脆。”宁祁风解释道。

拿着这个箭,在手里如同转笔一样,转了起来,“那林涵康想要资助西夷,古董西夷来打北夏,也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吧?”

宁祁风不知道从哪里有拿出了一支箭,也在手中转了起来道:“最顶上的人,知道自己国家是什么样的,有危机意识,但是下面不少官员还活在南夏是万国来贺,群臣拜服的泱泱大国虚幻的泡沫里,以为南夏还是几十年前的那个南夏......”

“心里想着,自己的武器这般好,资助西夷打北夏,那还不是一打一个准,正好可以将上头拨下来款项,贪墨下来,然后将陈年的常备武器磨掉印记给西夷。”显安落笑着继续道,“少了的,报一部分战损,再克扣一些给各方边军的,从贪墨下来的钱中匀出一些来,上下打点一番,大头自己留下来,造新武器的钱,反正每年上头都要拨款......”

“安落真是聪明,将那些贪官的做法摸的透彻。”宁祁风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你这可不算是夸奖。”显安落停下手中的箭,瞪了宁祁风一眼,“南夏,早就烂到骨子里了。”

宁祁风笑了起来,“所以呐,现在南夏边军缺少武器,正是攻打的好时机,我们这边也不求一口吃个大胖子,徐徐图之便可,打到归雁关外,让我们缓一下,也让南夏再继续腐败一下,进关内也好打一些。”

“人选可定好了?”显安落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向宁祁风。

宁祁风点了点自己唇。

显安落笑着凑上去亲了一口。

宁祁风才满脸餍足道:“我说它刚刚怎么就是不张嘴,原来是少了美人滋润......”

“快些说!”

“这次的统领是我,随军的家属是你,怎么样?开心么?”

章节目录 第671章 对女子的限制颇多 “随军家属?”显安落挑了挑眉,“是那种只能呆在军营后方的随军家属么?”

宁祁风伸手,刮了一下显安落的鼻子道:“怎么可能?北夏女子的地位,可没这么低,若是女子能够用武器打败两个训练有素的战士,那便可以上战场......”

“像你这样的武艺,应该能打十个!”宁祁风笑道。

显安落听了这样的条件,微微一愣,问道:“同时打赢两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自然不是,只要连续打败两个就行,自然,双方都不能放水。”

显安落微微蹙眉,“那......这个规矩设立了多久?可有人通过?”

宁祁风明白了显安落的想法,回道:“这个规矩,创立了十年了,仅有三人通过,其中的两个已经战死,还有一人你认识的,白夕言。”

显安落微微张了张嘴,低喃道:“这着实限制多了些。”

但是她也是明白的,这样的规定设立,已然是一个大进步,十年仅有三人通过......这个规矩虽然难,不被旁人认可,但已然是难得的了。

“这规矩是谁立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安落,要不要夸夸我?”宁祁风凑近了显安落道。

显安落看着他凑近的大脸,忍不住笑着揪了揪他的脸皮。

她就知道,是宁祁风。

她来北夏之后,发现了许许多多特殊的规矩,比如说女子二十多岁结婚好呐,在一些特殊的官职上,设置一些女子岗位呐,包括女子有一定的能力,也能上战场这一条。

还有许多许多宁祁风设置的规矩,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北夏的所有人。

这些都是宁祁风努力的成果。

虽然他提出的很多东西,只在贵族间流传。

现在平民依旧不会将自己的女儿留在家里太久,将她们早早嫁出去。

但是她相信,一旦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越来越富有,能让女子赚钱的方式越来越多,那么这样早早嫁女的事情,一定会得到改善。

显安落想到这,问:“你是怎么做到让坊间流传,女儿二十几岁再嫁,才是最好的?”

宁祁风听到这个问题,轻轻叹了口气道:“若是贵族家里的女儿嫁出去的太早,那家的家主就会被人笑话。

旁人会笑话他家里没有余粮。

会笑话他想要靠女儿攀高枝。

笑话他没有本事,连女儿都养不起。”

说到这,宁祁风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我每天做的就是看谁家早早嫁女儿了,就派人去散布流言,有时候睡梦中,都在想着,什么样的流言蜚语,能让那些女子晚些嫁......”

“不光是为了娶你,更是因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本是最好的年纪,就挺着一个大肚子......”

显安落也沉默了,她出门时,见过这样的场景,也觉得心里刺痛。

虽说古人平均寿命短,所以生育年龄早,但是这样早育的行为,就是在摧残那些少女.....

良久,显安落道:“总觉得,还应该做些什么,让女子的地位,能够再高一些。”

章节目录 第672章 找一个人当女皇 “不求能够做到真正的男女平等,只求天下的女人,能够有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方式。”

“有一个方法?”宁祁风看向显安落,微微勾了勾唇。

“什么?”

“找一个人,当女皇,给女子当大官的权利,给女子当将军的权利,自上而下,让所有人知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宁祁风笑着对显安落道。

“女皇?!”显安落哑然,“这要上哪去找这么有魄力的人?若是登基,开始的时候,还不得被人用唾沫淹死!”

“只要运作的好,阻力会小很多,可以我倒是觉得能够稍稍尝试一下。”宁祁风道。

显安落撑头想了片刻道:“就算能让阻力小一些,但也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这个人要能够抵抗所有的流言蜚语,抵抗外界的是非,能够有坚定的心,有头脑,不偏颇,敢冒这种天下大不为之事......”

“想要找这样的人,找这样的女人,条件太苛刻了。”

“是么?”宁祁风看向显安落,眼神似笑非笑,“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人,稍微努力一些,还是能够找到的。”

......

宁王夫妇在这里谈论国宴的时候杀南夏使者,攻城略地,提高女性地位的时候,另一边,康王府上的人,又在谈论旁的事情。

梁浅浅小心地将怀里的男婴哄地睡着,亲力亲为地将他放在了小床上,叮咛奶妈一定要小心着伺候着。她念念不舍地从房间里出去,走出房门的时候,又忍不住回首看一看熟睡的男婴,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康王几乎每日都会回府,来看看他,婉妃也不再折腾她了,这段时间,倒是让她享受到了王妃该有的样子和体面。

这个男孩就是她的希望,越看越觉得,他同自己长得很像。

她总是觉得,定然是她非要同那个贱婢一同生产,才导致这个小男孩跑错了肚子,让那个贱婢生了出来。

所幸......她将一切都换了过来,那贱婢的身子也越来越差,想来过些时日也该撒手人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梁浅浅想到这里,又忍不住一笑。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根本不会觉得这个场面温馨,而是会浑身发冷。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被权势迷了眼睛,她眼睛里只能够看到帮助她往上爬的东西,旁的一切全都是可以舍弃的。

“娘娘,王爷在书房等着你,让你赶紧去。”一个婢女跑过来,小声道。

梁浅浅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轻声道:“知道了。”

说罢,她抬起步子,从容地往小书房走去。

她知道康王找她是什么事情,她之前派去南夏的人,回来了。

就算宁祁月将她的人带进小书房又怎样,派去的是她的人,没有她在,那些下人是不会告诉宁祁月一点儿消息的。

梁浅浅是故意晚去的,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康王,他什么都不算!

没有她在,他使唤不了梁家的任何一个人。

而没有梁家的支持,他宁祁月,什么都不是。

章节目录 第673章 三幅画像 待她款款而来时,康王果然如梁浅浅预计的那样,负手来回在书房内踱步,显得急躁不堪,而书房的空地,站着三个人,这些就是当时她派去南夏探查的人。

看样子,康王什么又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梁浅浅微微勾了勾唇,有些得意,她俯下身子准备行礼。

康王立马抬手制止了她,“你怎么才来?!让本王一阵好等!”

“妾身刚才在哄寿儿睡觉,小孩子可是闹腾的很,没了妾身,就是一直哭个不停。”梁浅浅浅笑着道。

听到寿儿两个字,康王的神色缓和了不少,那个孩子,确实是他现在的希望,他要用那个孩子夺储。

自然,作为府上的男主人,也是听闻到了不少风言风语,也有人说这个男婴不是梁浅浅生的。

是谁生的,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个男婴,是梁浅浅生的,对他来说最有利便好。

现在有了寿儿这个巨大的利剑,若是能够查出显家乃是南夏人的证据......

他都能够想象的到,自己入住东宫的场景!

想到这,他看向了那三个人,“王妃来了,你们可以说了。”

三个人先是看向了梁浅浅,见梁浅浅对他们点了点头,他们才从身后的包袱里,拿出了几卷画,递给了梁浅浅道:“这个是南夏后宫中,掌了凤印的良妃,亲自交给我们的三卷南夏皇帝亲手说话的画像。”

梁浅浅拿着三幅沉甸甸地画像,听着下人的描述,诧异道:“南夏后宫的良妃给你们的?!你们是怎么见到她的?!”

康王同样是疑惑不已,他从梁浅浅手中抽出了一卷画,打开来。

下人回答道:“我们去南夏的时候,拿着宁王妃显安落的画像询问一些贵族常去的地方的掌柜,问他们可曾见过这个人,没想到才问了一个,便问到了良妃手下的人,那南夏的良妃便让下人,将我们带进了南夏的皇宫中......”

“给了我们这三幅画像,还给了我们联系此次南夏使者的方式。”

康王此时打开了手中的一卷画,手微微一抖,画面上赫然便是穿着凤袍的显安落!

梁浅浅瞥见了画中女子的样貌和着装,也惊诧不已,赶忙打开了手中的画像,这次是显安落穿着襦裙的样子,又打开了一幅画,这幅画上是显安落喝茶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画作的落款,上面写的正是熙禄帝几个字,还印了皇帝印章......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且细细将事情经过道来,为何南夏的皇帝,会画显安落的画像?显安落又为什么会着凤袍?!难道她原先是这熙禄帝的皇后?!”

下人一字一句道:“回主子,事情是这样的,那南夏的良妃同我们都说了,她早已经在南夏的京城布置妥当,只要有人打听显安落的事情,便会被带去见她......”

“她说,显安落是她这辈子第二恨的人,她恨她夺去了她的爱,哪怕是人都走了那么久了,依旧不得安生!”

章节目录 第674章 显安落是奶奶辈?! “呵。”梁浅浅冷笑着看了一眼手中的画像,道:“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还不知道宁王知不知道他的亲亲王妃,还有这般过去!长着那般狐媚子的样子,就是会到处勾人......”

“你莫要插话!”康王打断梁浅浅,“你们快些说,是怎么回事!”

梁浅浅抿唇不言。

“那个良妃同我们讲,这画像都是南夏的皇帝亲自画的,显安落并不是熙禄帝的皇后,总的算起来,她应该是南夏熙禄帝的奶奶......”

“奶奶?!”康王和梁浅浅同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奶奶?!显安落?!奶奶辈?!

这般年轻?!!

两人对视着,半晌找不到言语,他们都有些词穷,这个事情,真的有些刷新了他们的三观了。

“是这样的,主子,显安落当时是嘉景帝的皇后,但是做了皇后不久,嘉景帝便驾崩了,太子继位,显安落便是皇太后,太子的身子原先便不好,登了基之后,没有多久,便也去了,然后才是现在南夏的这位熙禄帝,于是显安落便成了太皇太后......”

“听闻她成为太皇太后的时候,才不过二十有一岁。”

梁浅浅诧异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难怪......

难怪显安落周身气度不凡,也难怪她无论用来什么样的手段,似乎都斗不过她。

她原来在南夏,都坐到了太皇太后的位置!?

这事真的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主子,小的们还听说,那南夏的熙禄帝跟显安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呵!”康王忍不住冷笑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本王那好弟弟知不知道了,本王倒是很想看,宁王府乱起来的样子!”

外界不是都说他康王府是非多么?不是都说他康王府后院混乱么?

这个事情一散步出去......

堂堂宁王妃居然跟南夏的皇帝有染......

就看宁祁风这顶绿帽子,是肯不肯带的住了!

“你们可还有旁的证据?!”梁浅浅眼珠微动,她比康王想的多一些,知道单凭三幅画,并不能证明太多,毕竟画像乃是单方面的事情,若是显安落一口咬定,这个画像上的人,根本不是她,只是与她长得像,那他们也丝毫没有办法。

“有的,主子!”

下人又打开了包袱,从里面翻出了几道懿旨,“这两道懿旨,乃是显安落封赏后妃的时候,亲自书写的,上面还有凤印!”

“封赏后妃?!”康王看了一眼懿旨,发现有赏有降,“她居然可以封赏后妃?决定后妃位份?!”

“是的,王爷,南夏的后宫与北夏的不同,南夏的后宫,谁掌了凤印,便等于掌了后宫所有的事宜,包括妃子的位份封赏,就连皇帝想要抬举谁,都需要持有凤印的人同意。”

梁浅浅摸着懿旨的手紧了紧,心里嫉妒非常。

显安落已经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得到过她用毕生才能追求到的一切!!

在南夏的后宫......她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675章 证据 梁浅浅摸了摸懿旨上面的烫金的纹路,有些流连,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丫鬟,“快去将平日里显安落回的帖子取来。”

贵族之间都会举办宴会,不管去不去,受到了邀请的帖子,都会回一个,所以那个上面应该能够有字迹留下来。

待丫鬟们取来之后,梁浅浅发现这几个回帖上的字迹都是不一样的!?又是一阵气恼,往常还没有发现,现在才发现,原来显安落以前回给她的帖子,是由下人代写的?

梁浅浅捏着懿旨的手指紧了紧。

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验证这个上面的字是就是显安落亲手书写的。

宁王府严格,去偷显安落的手书自然是不可能,拜帖这个,哪怕是有字迹对上了,又可以说是下人写的......

除非有大家亲眼都看见显安落亲自书写的东西才行。

“莫不是国宴时,想办法让显安落再做首诗?”梁浅浅低喃道。

康王拿着懿旨看了几遍,听着梁浅浅的低喃,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他身边的小厮道:“去我房间里,将茶楼里显安落当众写的诗的拓本拿来!”

梁浅浅迅速看过去,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自然是知道那茶楼里面那首写竹的诗,那是她最不愿意回忆起的记忆,那是她最丢人的时刻!那是她羞辱的被彻底的地方!

但是这些都没有知道自己的丈夫,宁祁月,康王!居然收藏了自己敌人写的诗句的拓本来的更加让她可恨!

那时,就是那个贱人,拿着那首诗践踏她!

而这个东西的拓印,居然在康王的收藏室里!这叫她怎么能不恨?

显安落这个贱人!

梁浅浅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捏着懿旨的手,都在颤抖,她觉得自己心里的怒火,能够毁天灭地!

她硬生生地压下了心中强烈的不快,深呼吸了几下,才转眸看向拿着显安落画像无所知的康王,“王爷真是料事如神,竟然还有那显安落亲手写的诗句的拓印,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康王转眸,看向梁浅浅,发现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后知后觉道:“以前公子哥里面都吹嘘这安都城来了一个才女,简直当得起这安都第一才女的称号,这拓印也是旁人送的,你莫要多想。”

康王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是让梁浅浅险些吐血。

在那首诗之前,她才是安都城的第一才女!

梁浅浅冷哼着拿起南夏的熙禄帝画的画像,看着上面的显安落,冷冷道:“那南夏后宫的良妃,着实恨惨了显安落,不然也不会将这东西送给他国人......”

“果然是个勾三搭四的狐媚子样!若不是她风骚,到处招惹!怎会招来这么多人的恨!?”

“回主子,良妃听我们说了,宁王妃在这边过的不错,确实生气地打碎了一套茶具,并且同我们说,只要是能够毁掉显安落,怎样她都会配合,还同我们说,必要时,可以联系南夏的使臣。”

章节目录 第676章 狐媚子 说罢,他们拿出了一封信,“听闻那良妃说,这些都是那些使臣的弱点,多数的,多花些银子便能够收买,到那个时候,也能够联合一番,将显安落彻底打入深渊。”

此时的康王拿到了拓印,与懿旨上面的一对比,果真是同样的字迹,立马站起来,踱步道:“我这就去找你父亲,商讨一番,待国宴之时,先撺掇几个官员,上奏让皇上立储,然后咱们再让收买的南夏官员拿出这些证据证明显安落是南夏人!”

说到这,康王大喜过望,“到那时,两方施压,皇上必会保宁祁风。废了显安落,若是宁祁风真如传闻那般深情,定是不同意的,说不定两厢还有激烈的冲突......”

“进退两难之际,不就可以立我为储,来从中权衡了?!”

康王简直有些高兴的忘乎所以,在他心里,储位已然是触手可及!

梁浅浅也觉得,这个计策是对他们最有利的,哪怕是立储不成,也能够狠狠地痛击一番显安落,让她难以翻身......

梁浅浅最后看了一眼那画像,冷笑了一声,不是说一生只娶她一人么?不是日子过的浓情惬意,蜜里调油么?

她倒是要看看,一个女人跟他的权势地位冲突的时候,他会怎么选!

是选择继续与那女人在一起,还是选的唾手可得的皇位?

若是......

若是宁祁风根本不知道他的妻子先拿了,还有这么一段往事,那就更加好玩了。

她现在,就是不想让显安落好过,就是想看她从云端落入低谷的样子!

-------------------------------------

国宴。

南夏和北夏轮流举办,一年一次。

彰显国威的同时,也将周边几个国家的人聚集起来,大家吃吃饭,聊聊天,小国送礼,大国回礼,大家和气生财。

但是今年的北夏的国宴,倒是不同的。

原来以客人来参加国宴的西夷,在国宴当天,西夷要正式的递朝拜证书,然后归顺与北夏,自此便成为北夏的附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朝拜。

所以今日的国宴,大家都会穿正经的朝服出席。

这是个荣耀的时刻。

这只是开始。

显安落穿上了宁王妃独有的朝服,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又拿着口脂,细细地加深了一些唇上的颜色,让自己显得更加稳重一些。

这种国宴都是每个国家轮着举办,而她,倒是连着两年都参加的国宴。

前一年南夏举办,她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出席了国宴,接受了群城的拜服请安,受到了宁祁风的当众求娶。

今年北夏的国宴,她以北夏宁亲王的王妃身份,参加国宴,见证西夷归顺的历史,目睹北夏开始攻南夏的信号。

还真是应了昨日宁祁风调侃的那句话。

铁打的显安落。

流水的国宴。

将压裙角的玉佩带好,显安落出了房门,早已收拾妥当的宁祁风抬眸看向她,笑吟吟地伸出手来,对她道:“平日里都已经是漂亮的要沟去了我的魂,这一打扮,倒是让我不想去参加国宴了。”

章节目录 第677章 女人的直觉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忍不住笑道:“贫嘴!”

“这怎么能算贫嘴?!这大中午的,不如我们先睡个午觉再去?”宁祁风握上了显安落的手,在唇边吻了吻,十指相扣,紧紧攥着,笑着问道。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将手松开,径直地往府外走,有时候,男人就喜欢在莫名其妙的时间开着莫名其妙的玩笑。

宁祁风笑着追了上去,低声道:“安落,你莫不是觉得我在说笑?其实中午这个,我们不去也不要紧的,晚上的时候,咱们在场便可。”

“不在场?”显安落着实不想多说什么,“西夷归顺,递朝书你不再场?你若是不在,那父皇还不得埋怨死我!宁王爷,你要注意你的地位和身份!你有官职在身,又是百战的将军,这种场合,你躲不掉的!”

说罢,显安落便上了马车。

“唉。”宁祁风也跟在显安落后面,上了车,“月下看你,你就美的惊心动魄,白日里看你,你便是美的大气魄博,着实让我没有任何抵抗力......”

宁祁风斜斜地靠在显安落的肩上,抬眸看着显安落道:“所以说呐,我就不能够当皇帝,若是我当了皇帝,那我肯定会是个昏君,经常不早朝的......”

“温柔乡在怀,谁能起得来?”

“若是你这样,真就阴差阳错地继了位,那经过闫馨醉的笔一写,你不得被他写成千古昏君?那我不就成了媚上祸主的妖妃?”说到这,显安落微微一顿。

“倒是许久没有见到闫馨醉了,他近日在忙什么?”

“他呐......”宁祁风拉过显安落的一缕发丝,轻轻嗅了嗅道,“这人想参加明年的春试,想要考个状元,所以近日都在闭关学习,谁叫都不出门,也算是发了狠了。”

“他怎么会突然如此发奋?”显安落有些疑惑,平日里的闫馨醉,都是懒散惯了的。

“因为爱情。”宁祁风起身,看向显安落,“就像我为了你,能做任何事情一样。”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浅笑的模样,微微眯着眼,半威胁道:“老实说,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莫要瞒着我!”

宁祁风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顿,稍稍歪了歪脑袋,“我哪里露馅了?”

“没有。”显安落将袖子理了理,放在了腿上,端正坐好,“就是觉得你今日不对劲。”

“女人的直觉。”

宁祁风轻叹了一口气,也坐好,低声道:“康王联合了一些梁右相一脉的官员密谋了一些事情,似乎是要在国宴发作,只是查到与你有关,所以你要提前有心里准备。”

“于我有关?”显安落嗤笑了一下,“在这个节骨眼上,无非就是揭发我是南夏人,将你拖下水罢了。”

“所以你到时候,可千万别为了保全我,说些伤我心的话,万事有我。”宁祁风缓声道。

“这怎么会。”显安落看向宁祁风,宽慰道,“你当我什么都不知?北夏就要同南夏开战了。”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姐姐不逼你 “宁王、宁王妃到---”

外面太监高声的唱名声,吸引了周边所有人的目光。

宁祁风正准备下马车时,显安落在她身后,轻声道:“今晚康王和梁浅浅,应该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宁祁风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下了马车,拒绝了下人的伺候,他回身,亲自扶着显安落下了车。

轻声在她耳边道:“人各有命,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康王和梁浅浅又怎么会想到,在他们以为,万事具备的时候,上头的人,更关注的是能不能打的下南夏呢?

作为此次攻打南夏的总指挥,宁祁风。

那些官员们,又怎么会让宁王爷,在出征前,有心烦的事情?

在征讨南夏的事情前,任何事情都是能够让步的。

这是祖宗的百年基业,先辈们几辈子都没有完成的夙愿。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安平侯,安平侯夫人到!”

显安落转眸过去,正巧看见了一下跳下马车的显安城,他回身将王玉罗扶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出来,显安城的神色似乎不怎么对劲。

他神色恹恹,似乎有心事,王玉罗看着显安城,眼神里忧心忡忡。

显安落与宁祁风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抬步往那边走去。

显安城抬眸,看见了显安落,低声叫道:“姐,姐夫。”

王玉罗停下了行礼的动作,也随着显安城一样,轻声道:“姐姐,姐夫。”

显安落笑着对她点点头。

王玉罗看着她道,“姐姐,我先去那边抵牌子。”

“好。”显安落道。

递牌子这事,随便找个下人做便好,王玉罗这般,是故意给他们姐弟俩说话的空间,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王玉罗很是担心了。

宁祁风也适时的走开,将空间留给了显氏姐弟。

“走吧。”显安落轻声道,“说说看,怎么了?”

显安城抿了抿唇,也觉得有些丢人,闷闷道:“没怎么。”

显安落一手就呼在了显安城的脑袋上,瞪着他道:“跟姐姐在这装什么?觉得自己成家了,不是小孩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活到了八十岁,你姐我照样呼你脑袋!”

显安城摸了摸自己被打地地方,瞬间觉得心里安心了不少。

他轻吐了一口气道:“今日有南夏的使者会参加国宴。”

会认出他来。

会不会说他是叛徒?

显安落看向显安城,不用猜,也知道她弟弟在想什么。

她弟弟呐,平日里脑子挺能拐弯的,但是有些事情上,就是直,尤其是国仇家恨上。

对他来说,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哪怕是那个国家,曾经背叛过他......

“你跟玉罗讲了咱们的事情么?”显安落问道。

“自然是讲了的。”

“那她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不要在意那些,我不是叛将。”

显安落看着他,轻声道:“很多事情,小时,爹爹也都跟我们讲过,南夏北夏,原先就是一家,但有些事情,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姐姐也不逼你。”

章节目录 第679章 自古套路得人心 “但是姐姐告诉你,不出十年,便没有南北夏之分了,安城,你要学会放开自己,国家间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便能够说清道明的,姐再跟你说一次,安城,你不是叛军,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你更不是弃暗投明......”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现在纠结的,后世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在后世人的眼里,南北夏是一样的,他们不会觉得你节操有问题,甚至许多人不会理解你在跟自己较劲什么......”

“安城,人生在世,无非是图个生前身后名,在后世人眼里,南夏北夏,就好像是一家的老大老儿闹了变扭,你又何必纠结那么多?”

显安城抬眸看向显安落。

“后世人,真的不会说我是叛将,史书也不会这样写么?”

“安城,姐姐问你,史书上写,大丰朝也分为东西两国,那时也有将军从东丰去了西丰,然后辅佐西丰的国君统一了丰朝,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最喜欢那个将军的了!”

显安城眼睛微亮,“姐,我懂了。”

“安城,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一切有我。”

显安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道:“一切有我。”

纵使有骂名,也由我先来背,若是需要做什么冒天下大不为之事,也由我来做!

做姐姐的,就该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抗下一切。

“姐,其实......”显安城偷偷看了眼王玉罗地方向,见她离的非常远了,才挠了挠脑袋,小声道,“姐,你别有太大的压力,我就是稍微有一些担心,并不是非常难受,我之前装成那样,就是为了博取玉罗的心思,好让她多多关心我......”

“道理我都是懂得,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这些事情打败,就是最近......”

“就是最近跟玉罗恼了些小别扭,我也只能这样。”

他笑着跟显安落说完,回头看了眼王玉罗,见到她正好担忧地望了过来,搓了搓脸,瞬间又回到了刚才见到他时的落寞表情。

听着身后渐渐接近地脚步声,显安城小声道:“姐,你帮我保守秘密。”

显安落:“......”

说实话,她现在耳边仿佛都能够听到凉水浇在热铁上的‘刺啦’一声,那是她的一腔热血被浇灭的声音。

去他的保护弟弟,去他的万事又她来做!

显安城就应该被她拉着去挡枪子!

套路!都是套路!

王玉罗款款而来,见显安落的表情并不怎么好,担忧道:“姐姐,安城......我都是知道的,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显安落斜眼看着自家弟弟心事重重,眉头紧缩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就劳烦弟妹,多多照顾了!”

‘照顾’两个字,被显安落咬地死死的。

显安城轻轻叹了口气,十分疲倦道:“姐,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对的,姐姐,你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显安落看着这夫妻两一唱一和,压制住了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回身去找宁祁风了。

章节目录 第680章 针锋相对 现在的小年轻,真的是......

玩不过,玩不过。

宁祁风正好办完事,抬眸就见到显安落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咬着唇过来,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劝你弟弟,还把你劝的浑身都是气?安城还是想不通么?”

“想不通?!”显安落冷笑了一声,“我看他是想的太通了,不,应该说他现在的心思啊,完全都不在这种事情上面,他就是最近几个月,被我揍的太少了!亏我之前还担心的不得了!”

说罢,她将刚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听的宁祁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别生气了,这不是好事情么?”

显安落也绷不住表情,啼笑皆非道:“从小看的话本子,都让他学到精髓了!”

“这不是宁王和宁王妃么?怎得还站在这里没有进去?”

一声柔柔地声音从身后传来,显安落回首一看,发现是梁浅浅。

她的身边站着康王,怀里抱着孩子,往这里走的时候,手指还时不时逗弄着怀里的孩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似乎周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但是知道事情始末的显安落,看着这样的场景,莫名的心里一阵恶寒,一个女人,究竟可怕到始末程度,才能连自己都能够欺骗。

她实在不想与梁浅浅多说,“我们这就进去。”

说罢,与宁祁风一起,转身便要走。

却听见后面康王一句,“本王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到,现今才发现,三弟媳的皇家礼仪真真是标准极了,就连浅浅这种贵女的礼仪,都比不上弟媳,不知何时能抽些时间,让浅浅跟弟媳学学?”

“是呐!浅浅自幼便学习这些,却丝毫没有妯娌你的标准威仪,不知道经历怎样的生活,才能够学得这般?”梁浅浅浅笑着附和。

显安落微微侧眸看向宁祁风,眼神里满是不解。

宁祁风回首道:“只是天赋罢了,本王的王妃统共也没学习多久,皇兄,皇嫂,本王同王妃先行一步,咱们宴会厅见。”

说罢,便带着显安落坐上了御辇走了。

梁浅浅看着远去的两人,冷笑一声,“呵,天赋?!真当是我们还同前些日子一样好骗?”

“浅浅莫要生气,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待到晚宴开始的时候,本王就看看他们还能够笑道几时!”

午宴是正儿八经的西夷朝拜仪式,而晚宴才是他安排的重头戏。

朝拜仪式,文武百官,皇家宗室全部都在场,办的也是隆重非常,锡悦帝看着西夷人恭敬的朝拜,递降书,从头到尾都乐呵呵地,开心地几乎合不拢嘴。

虽然如他所料,东夷南夏的使臣都用各种理由,逃避了这次的西夷归顺仪式,但这并不妨碍这个仪式的顺利举行。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而晚宴上,宁祁风揭露南夏教唆资助西夷攻北夏的事实,然后他在顺势任命宁祁风为伐南大将军......

这便是历史新的一个篇章的开始!

这样的大事,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章节目录 第681章 晚宴开始 花灯初上,觥筹交错,晚宴到来。

参加完正午的朝拜的人,到宫内各个宫殿稍稍修整了一番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到了晚宴的场地。

朝服繁琐,还好天已经完全冷下来了,不然这样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定然会让人热的虚脱不可。

说是修整,其实也就是换换衣服。

午宴穿过的衣服,晚上的宴会定然是不可能再穿了,就是朝服也不行。

所以说贵族们也累,中午吃完饭,匆匆便到了修整的宫殿,换衣服,梳洗打扮一番之后,天色也就暗了下来了,他们又要匆匆地赶场子。

南夏的使臣早已经坐到了晚宴的大厅内,相互交头接耳。

“当时那太皇......那嘉景长公主是老夫亲眼看着跳崖的,这怎么又会成了宁王妃?!”

“名字也对的上,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老夫就是觉得匪夷所思......一开始老夫还以为是这二皇子康王,想要陷害三皇子宁王的王妃,却没想到细细一打听,什么都对的上。”

“莫要想那么多,等会儿那宁王妃进来了,不就知道了么?”

“对对对,这个事情,总归是跟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的,我们只要收钱办事,拿出证据指正一番便好。”

“哼!怎么没关系?显守印是我南夏的国公!显安城是我南夏的将军!显安落是我南夏的......都是我南夏的人,却在北夏活的如鱼得水,听闻这显安城还带兵攻打了西夷!若不是他,这仗还不会打的这般块!这......这成何体统?!”

“这也不应该全是显安城的功劳,毕竟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们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想不通,北夏的实力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若是他们举兵攻打我们......”

“哼!这北夏,我看也就是那宁祁风,宁王爷厉害一些,咱们帮康王,也就相当于在帮自己!这下宁王府乱了,自顾不暇,还不知道未来谁谁打谁呢!”

“康王!康王妃!寿王到!”

太监唱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梁浅浅现在不管走到哪,都要抱着那个男婴,寿王,仿佛这个就是她的脸面一般。

她已经陷入了魔怔,无时无刻不想向所有人说,看,我怀里的人,就是当今皇帝的嫡孙长子!

她路过南夏使臣时,稍稍瞥了一眼,两方互相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康王微微朝自己安排好的官员看了一眼,官员也点点头。

两人坐在了席位处,康王夫妇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得意之色。

这厢计划双双准备妥当,就只欠宁王夫妇这股东风了!

“宁王到!宁王妃到!”

南夏的使臣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过去,只是看了个模糊的倩影,他们便能够肯定,那个女人,定然便是显安落无疑!

那周身的气度,他们见过太多次了!

他们几个这次能够被派遣到北夏参加国宴,也是彰显了他们的资历。他们也算是三朝元老,自然也是见识广博,经历过不少事情。

章节目录 第682章 果然是显安落! 他们在显安落封后大殿上,便远远地瞧见过她,也参与过封后的朝拜,在太皇太后回朝时,他们也参加过朝拜,在嘉景长公主出嫁时,他们也参加过送亲......

总之,他们对于显安落,真的太熟了,尤其是她在当太皇太后时,那威严,每每让他们腿酸不已,都有想要下跪的冲动。

宁祁风和显安落款款走过正厅的长廊,在经过南夏时辰的桌子时,显安落轻蔑地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明显看到南夏的几个使臣身子微微一抖后,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她倒是还以为谁来了,原来是这三个软脚虾,她还是太皇太后的时候,也没少跟这几个人接触,在身为嘉景长公主出嫁时,也没少为难这几个人......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这......我们不应该早就知道了?为何还这般怕她?”

“你不怕,你刚才抖什么?”

三个使臣互相指责安慰对方,给自己壮胆。

不是他们胆小,实在是显安落刚才的眼神,太过于恐怖了,只是轻飘飘的一眼,那威仪程度,比熙禄帝不要多太多!

这样的皇家威仪,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还好,还好......

他们今日手握的是能够对付她的证据。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几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心情,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作。

例行的程序依旧在进行,锡悦帝不是一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他简单的说了几句,又赏赐了一些礼物给西夷,算是有一些奖赏他归顺的意思。

这一举动倒是让旁的归顺的国家羡慕不已,他们这些小国,就是在夹缝中生存,每年就是进贡一些普通的礼物,然后靠着大国的回礼过活。

光是听闻北夏给西夷的回礼,就是够他们吃穿好久的了。

西夷的人看着旁的小国羡慕的眼神,恨的牙痒痒!这些偏鄙小国!就只看到了这些回礼,却不知他们付出的乃是千百倍!

他们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又乖乖归顺了,就是为了能够换回他们的大皇子。

但是却没想到北夏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依旧扣押着大皇子,根本就不理他们的诉求......

想到这,他们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显安城,又立马低下了头。

那场战争,完全是把他们打怕了,显安城天神一般,刀枪不入,更是让他们的战士失去了战斗力,不愿意与他交手。

除非西夷有新的雄鹰出现,带领他们走出困局,不然这一辈的战士,都会活在天神显安城的阴影之下,永远不敢与之对战......

想到这,西夷使臣恨恨地看了一眼南夏的使臣,若不是他们又是提供武器装备,又是提供银钱,教唆他们,他们也不会傻傻的去打北夏!

那场与北夏的战争,就是他们的噩梦!

一场宴会,所有人各怀心思的有序进行着,歌舞结束,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按理说,便是该宣布要事的时候,锡悦帝看了一眼宁祁风。

后者点头,准备站起身,按照既定的计划走。

章节目录 第683章 立储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站起,一个官员便高声道:“臣认为,在这般普天同庆的大日子里,当着各国的时辰,皇上应当立储,以示庆祝!”

“臣附议!”另一个朝臣也跟着出来,高声道,“皇上,储位悬空,对国家不利,还请皇上在这庄重的日子,暂议储位人选!”

“是呐皇上!北夏一切蒸蒸日上,理应立储来保证国朝正常延续!”又有一个大臣跑出来,跪着道。

“立储?!”锡悦帝眼神一亮,看向了一旁的宁祁风。

宁祁风连连往后缩,摇头。

锡悦帝眼神有些黯然,看向了康王,见其一脸期待,撇开了视线。

怎么就这么能整幺蛾子呢?

本来按照他与几个要臣的计划,宁祁风现在就应该拿出南夏鼓动西夷,资助西夷攻打北夏的证据,不日便能出兵......

锡悦帝轻轻叹了口气,“立储之事,朕心中已有思量,重爱卿还是先行退下,此时容后再议。”

几个大臣坚持道:“可是皇上......”

南夏使臣互相对视一眼,起身道:“北夏锡悦皇帝,外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锡悦帝看向南夏的几个使臣,饶有兴趣道,“不知南夏的使臣,有何事要说?不妨说来听听。”

“锡悦皇上,立储乃是一国之根本,是国家大事,外臣等人也无权掺和,只是......外臣这几日在安都城内,也了解了不少北夏的规矩,其中有一条规矩......”

“听闻北夏的皇后不能够是他国人?不知外臣等人的听闻,可是真的?”

显安落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勾了勾唇。

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显安城蹙眉看向自家姐姐和姐夫,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旁边的王玉罗看的心惊,就怕他将杯子捏破了,伤到手。

锡悦帝笑了一下,扫了一眼南夏的使臣,点头道:“是有这样的规矩。”

三个南夏使臣拿着东西统统出列,对着锡悦帝行礼鞠躬道:“外臣听闻,安都臣唯儿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成年皇子,便只有二皇子,康王宁祁月和三皇子,宁王宁祁风两人。”

“确实是。”锡悦帝好整以暇地摸了摸自己胡子,“若是朕立储,定然会从这两人中挑一人的。”

康王身子挺了挺,眼神里蕴含着期待,梁浅浅的眼神也有藏不住的炙热。

若是此时能成......

她看了一眼自己坐在后面的爹爹,梁右相,两人眼中都透露着胸有成竹。

而宁祁风这边听了锡悦帝这话,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身子,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千万不要看我的气息。

闹得一些自愿站在宁祁风这边的官员,还要伸长了脖子,各种调换角度,才能够看得到他们支持的王爷的身子。

“那......若是您看好的皇子,他的妃子,并不是北夏人呢?”一个使臣笑着问道。

此话一出,倒是让不少大臣们都迷惑了,南夏使臣定然不会无的放矢,他说这话的意思,定然是......

章节目录 第684章 显安落不是北夏人! 有一定的证据,表明了有一个皇子的妃子,不是北夏人。

康王的妃子梁浅浅,是梁右相的女儿,也是大家从小看到大的,她的周岁酒不少大臣们都亲自上门去喝过。

他们打小便看着长大的人,这南夏的使臣说的定然不是她。

不是梁浅浅,那就是另一个了。

所有人心里一惊!

另一个,便是宁王妃了。

所有事情不能够被别人引导,一旦受顺着别人的思路想,就越想越觉得,宁王妃显安落真的很有可能不是北夏人。

她出现的突然,显家崛起的突然,来安都前,身份成谜......

显安城出色的良将,很是难得,根本不可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能够培养出来的。

宁王一派越想越是心惊,越想就越是害怕,以宁王现在展现出来的态度,定然是根本不可能休妻的。再加上他们宁王一派的最高官职的王左相,又和显家成为亲家,若是宁王休妻,与显家反目,左相疼惜女儿,继续在显家一边......

宁王再与左相反目,同时也跟左相交好的同脉交恶,这般解不开理还乱的关系纠缠,势必会让他们宁王一脉元气大损失。

不少宁王派的官员,想到这里,急切的看向宁王和左相这两个大人物,想要通过他们的神情给自己吃个定心丸。

然而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不行于色,他们伸长脖子瞅了半晌,愣是从他们的神情里面,看不出一点儿花来,统统不动如山,稳的不得了。

但是那些小官的心里,真的有些慌了。

康王一派,则是恰恰相反,他们越想心里越是惊喜。

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交握在一次,激动不已。

若是这些南夏使臣说的是真的,那么简直就是天降福运,对他们来说,是个大喜事!

真没想到,这显安落竟然是南夏人!他们一直视作眼中钉的显家,居然是个海市蜃楼,是个虚货!

这怎么不让他们开心?

锡悦帝哈哈一笑,扫了眼在场的众人,将他们神色收到了眼底,佯装不在意道:“若是妃子乃旁国的人,也很简单,有三个处理方法,其一,若是他还想继位,那边废了正妃,让她做侧妃,也是可以的,其二,若还是不愿废掉正妃,那便放弃继承皇位......”

几个南夏的使臣听到这里一喜,忍不住打断了皇帝的话,急切道:“北夏的皇上,外臣等人手里有证据,能够证明北夏的宁王的正妻,宁王妃,显安落是土生土长的南夏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康王直接站起身,佯装不可思议道:“什么?!南夏的大人们,这事可不能够信口雌黄!”

南夏使臣拿出了三卷画像,高高举起,“这里有我们南夏的熙禄皇帝的人像画三幅!三幅画像上,解释显安落!”

宁祁风眉头微蹙,看向三幅画像,很是不爽。

这个林涵康,究竟搞什么?都这种时候了,又再扮演虚情假意?当时用安落换取利益的是他,现在装情种的又是他!

章节目录 第685章 证据呢? 这人倒是什么都想占了!

“哦?”锡悦帝朝王公公动了动下巴,王公公了然,走下去将画像接了上来,检查了一番之后,递给锡悦帝看。

锡悦帝每一幅画都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画上的人,确实是显安落无疑,与一旁的皇后对视了一眼。

他撇眼看向了宁祁风和显安落,摇了摇手中的画道:“老三,老三媳妇,这个东西,你们要不要解释一番?”

说罢,便让太监将画递了过去,让宁王夫妇看。

宁祁风随意看了一眼,将画合上,咬牙牙道:“家有如玉,定然总是会招惹小偷,本王不怪如玉清润透彻,只怪小偷贼心不死!”

这样的解释,大概的意思是告诉旁人,他家的王妃只是被人惦记上了。

显安落也看了几眼画,看向了锡悦帝,笑着道:“皇上,就单单几幅画,不能说臣媳便是南夏人吧?”

她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两人这样模棱两可的说法,倒是急坏了一众不明真相的群众,急切地想让这几个人给个痛快话。

“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若不是南夏人,我南夏的熙禄帝又如何有你的画像?!”南夏的使臣高声道,“我等在南夏都是见过你的!以往都是敢作敢当的性子,现在到了北夏,怎的这般胆小了?”

“那也得问问清楚了,才能够认下一些东西。”显安落说罢,看向了几个南夏的使臣,笑吟吟道,“本王妃自认虽不是貌比天仙,但也长得有自己特色,不算是大众脸。本王妃就问问,几位大人是在怎样的场合见过我的?”

“可千万别说是大街上见到的,这,本王妃可是不认的。”

单是三幅画像,是根本不能够说明的,显安落就不信,这几个人会把她原先是南夏的太皇太后的事情说出去。

一国的太皇太后被嫁到他国,这样的脸,他们丢的起么?

林涵康心里暗自发急,但却没有办法。他们明明将以前显安落当太皇太后时写的懿旨茶楼诗句的拓印都交给了他们,这些一拿出来,就是死证!

显安落纵然是长着七张嘴,也是百口莫辩,这些南夏的使臣还不拿出来干什么?!

但是他们现在又什么都做不了,皇上最恨的便是北夏贵族与南夏私下联系,若是他指出懿旨和拓印上的字体,定然会直接招惹皇上不快!

康王死死攥着手,心急如焚,这样好的机会,难道就这样丢了!?

南夏的使臣咬牙,站在大殿中间,不知应该如何。

正如显安落所说,他们交不出懿旨和拓印,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将太皇太后换个身份嫁到旁的国家这种事情,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是他们的痛点,那些证据,绝对不能够拿出来。

锡悦帝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正厅,踌躇不已的南夏使臣,冷哼道:“几位远到便是客,但也要守客的规矩!若是这般污蔑我的儿媳,朕可绝对没有这么容易便放下此事!”

章节目录 第686章 铁证! 威压冰冷的声音,让南夏使臣几人心里一阵颤栗,稳了好几次,才没有让自己跪下来。

他们是南夏的臣子,一举一动代表着南夏的颜面,若是让北夏的皇帝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便吓的跪下来,那么他们便将南夏的脸面丢光了!

显安落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随手拿起了一幅话,抬步走向了南夏的使臣,一步一步地仿佛踩在他们几人的心上,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她微抬下巴,略带轻蔑地看向几人,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单手举起了画像,冷笑道:“几位大人,可还有旁的证据?几幅南夏熙禄皇帝画的画像可不能说明说明,这上面无名无姓的,又只有皇帝落款......”

“啧,说不定那南夏后宫中也有跟画中女子长的极其相似的人,兴许本王妃只是跟某个南夏后宫的娘娘撞脸了呢?”

南夏使臣很想怒斥显安落一番,后宫有没有与你长得像的,你比所有人都知道的清楚?再加上皇帝今年选秀,选中的都与这位长得有些相似......

“几位大人说,见过家姐,不知有没有见过本侯?!”显安城出现在显安落身后,看着几个大臣面无表情道,“本侯一向是跟家姐同进出的。”

“你个叛将!”一个南夏使臣看着显安城,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大胆!”坐在下首的一个武将忍不下去,起身道,“竟然说我们显将军是叛将!?哼!还真是睁眼说吓话!”

“显将军在此次对抗北夏的斗争中,几次单刀直入敌军中,勇猛果敢!从不退后!卑职便把话撂在这了,若显将军还是叛将,那当今便没有勇士了!”

“你!”南夏使臣咬牙。

显安城是在战争中,被身后的叛变的副将暗算而死的,而他们也没办法说出口!

千言万语憋在胸口,但是一句都没有办法说出口,这种难受程度,憋闷的快让他们吐血。

就在此时,梁浅浅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梁右相,右相朝她点了点头。

梁浅浅得意一笑,还好她早有准备,她根本不放心南夏的使臣,自然是留了一手,以防万一,没想到还是用上了。

梁右相抬手做了个手势,一个靠后的小官起身出列,一路急行,高举着手中明晃晃地东西,呼喊道:“皇上!微臣有事禀报!臣实在担心横空出世的显家,于是派人去南夏探查了一番,果然有发现!”

“臣的手里是南夏已故太皇太后亲自手书的懿旨,此懿旨上的字迹,竟与宁王妃显安落在茶楼留下的诗句字迹相同!”

“皇上若不信,大可找人坚定字迹!”

“这些证据,均能证明,宁王妃显安落便是已故的南夏太皇太后!”

大臣边吼边走,走到了前面,直接跪了下来,恰巧跪在显安落旁边,他高举着懿旨,展示出来。

她一眼便看出,这东西,确实是她写的没错。

“胡说!”南夏的使臣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那个实诚“我朝太皇太后早已仙去,怎可这般污蔑?!”

章节目录 第687章 死谏 “陛下!微臣以死,来表明心迹,确认微臣所说,句句属实!”说罢,他嘴角流出了血,倒了下去。

此一举满座哗然,所有人看着场中的人,不知应该作何表情。

今天所见所闻,当真是开了他们的眼了。

他们都不知,应该先做什么表情。

是先惋惜这个死谏的大臣?还是应该先震惊与他拿出来的证据,显安落居然是太皇太后?!亦或是先担心宁王的地位?再或者是怀疑此事幕后主使的动机。

总之,所有情感交织在一起,他们出了呆若木鸡,其余旁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这......

这现在该如何是好?

林涵康喜上眉梢,看着场中死谏的人,欣喜地看了梁浅浅一眼,但是碍于现在场合不对,他被众人注视着,又立马收住了表情,动了动身子,强装淡定。

就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宁祁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突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站起身,手里的一只箭在他的指尖旋转,那轻松自在的样子,倒是让在场的众人都看的一头雾水。

他走到了死谏的大臣旁边,捡起懿旨和拓本,打开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知三弟笑什么?”康王忍不住问道,“可是这证据有问题?”

“自然是没问题。”宁祁风将懿旨和拓印都递给了王公公,让他拿这个给皇上看。

“哈,不得不说,宁王爷果然是心大,都这般时刻了,居然还能笑的出来!”一个康王系的官员站起身道。

“莫急莫急!”宁祁风忍笑对着锡悦帝道,“父皇,儿臣只是想到了一个辈分问题,若安落是南夏的太皇太后,那她现在又是你的儿媳,那么您......”

宁祁风又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您一下子,身份抬的也太高了!”

锡悦帝听了这话,莫名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些喜色与愉悦,明显被逗乐了,但是这中微妙的表情变化,也只有坐在他身边的皇后看的一清二楚。

皇后用帕子碰了碰鼻头上面的汗。

果然,宁祁风永远是皇帝的心头肉,不管何时,自己都不能跟他作对!

“北夏的战神宁祁风,宁王爷,果真是淡然,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够调侃这个!”一个南夏的使臣发现既然事情已成定局,瞪着宁祁风,咬牙道。

“皇上!这南夏的使臣都已经承认,认证物证具在!看来这宁王妃显安落确实是北夏人呐!”梁右相此时站了出来,行礼后高声道。

锡悦帝看着梁右相出列,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他看向乱哄哄的大厅正中,又瞥向立在最前面的梁右相,淡淡道:“如爱卿之见,认为应当如何?”

“微臣认为......梁右相闭了闭眼睛,抬眸看向皇帝,应当废黜宁王妃显安落!”

这是一个以退为进的策略,先提出一个对宁王友好的解决办法,然后再将他压死。

“哦?废黜宁王妃?”锡悦帝笑了笑,看向了南夏的使臣,“你们觉得这个提议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688章 此事你怎么看? 南夏的使臣干笑道:“回北夏的锡悦皇帝,这种事,外臣自然不能掺和的!”

“呵。”锡悦帝冷笑了一声又看向了跪在下首的一些康王系的官员,“你们觉得如何?”

康王系的官员全都低头不说话了。

锡悦帝又看向了左相,轻声问道:“左相,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左相拱了拱手,出列道:“此事不应当问微臣,应该问问宁王本人才对。”

康王手心已经急出汗来了,他怕宁祁风同意废了显安落,若是如此,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笑话!

“祁风,你可愿意听从梁右相的建议,废黜了你的王妃?”锡悦帝懒懒地看向宁祁风,问道。

“回父皇!”宁祁风朝锡悦帝一拱手,“做梦!”

这傲慢无比的言论,瞬间让康王一系大喜过望,宁王不同意休妻,皇后又不能够是外族人,那不等同于宁王放弃了皇位?

“祁风,你可知道你这话的意思?”锡悦帝看向宁祁风,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现在在想什么。

“父皇,若是儿臣因为储位便将自己的发妻休弃,明日我亦会因为旁的更大的利益,而舍弃身边旁的人,这样无情无义之人,纵使是得到天大的权利也于事无补......”

宁祁风看向显安落,轻笑了一下,将显安落的手牵起来,“儿臣,不愿意做这般无情无义之人!也不想自己唾弃自己。”

皇后听了这话,看向一旁的锡悦帝,见其眼神中满是欣慰,她心中微动,也有了计较,她对锡悦帝说道:“宁王有这样的心思,也是难得,皇家最缺的,也就是这种品质了。”

锡悦帝听罢,摸了摸胡子,并没有说什么,但是陪伴了这许久的皇后却知道,这是皇帝赞同的意思。

“那么看来外臣要恭喜康王殿下,成为北夏的储君了?”南夏的使臣看着这一幕碍眼,终还是想到了,自己还是收了康王不少好处的,比起宁祁风和显安落,他更想帮康王说话。

康王眼里皆是喜色,但是看到锡悦帝的眼神投向了他,他立马垂下眸子,将眼中的喜色压在眼底,不敢表露。

“既然储位之事,宁王已然放弃,那康王便是唯一的选择了!”康王系的一个官员道。

宁王系的官员站出来道:“当今皇上身子依旧健朗,立储之事,也不必这般着急。”

宁王这边的官员看事情不妙,想要拖一拖,再另行打算。

他们看看一脸无所谓,万事不理的宁王爷,又看看依旧不动如山的左相,大冷天的,额上全是急出来的汗。

他们当真是明白了一句话,何为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今的身子是健朗,但是立下储位,才是一国之根本,才是延续!”康王一脉的官员站出来对抗道。

“祁月,这事你怎么看?”锡悦帝又看向康王,缓声问道。

康王一脉的官员,喜悦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他们仿佛都能够听到自己激动的心跳声。

章节目录 第689章 希望你获得这样的皇恩 “父皇,而成全听父皇的!”康王起身,行了个礼,谦逊道。

锡悦帝看向了显安落,问道:“老三媳妇,你怎么想?”

“皇上,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选择的,尤其是出生。”显安落脊背挺直,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看向了所有大臣,“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所以,我是南夏人无疑......”

“到现在我也就正式跟大家说一遍吧,没错,我来北夏前,确实是南夏的太皇太后,我显家世代忠良,父亲乃是南夏的国公,弟弟是国公的嫡子,南夏的大将军!出声便为郡主,从小受父亲宠爱!”

显安落说道这里,勾了勾唇角,嘲讽意味浓厚,“我显安落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面,却还是改变不了十六岁嫁给一个年过七旬的皇上为后的命运......”

“此乃皇恩!”南夏的一个使臣站出来打断道。

“皇恩?!”显安落看向这个使臣,眯了眯眼,冷笑道,“你管这叫皇恩?!我显家累世功勋,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却依旧躲不过我二八年华便入宫为后,变相质子!就为了他嘉景帝制衡我父亲!我爹爹连年征战,浑身旧疾,年将六旬,依旧被派到战场上,沦落到只有死遁才能保全我!”

“至于我弟弟显安城!”

显安落怒瞪着南夏的使臣,眼睛微红,仿佛要滴血一般,咬牙切齿道:“我弟弟显安城,在冲锋的路上,被你们熙禄帝派来的人暗算,一刀捅了要害,若不是宁王,恐怕现在便已经天人永隔!”

她微微抬眸,死盯着使臣,“你管这,叫皇恩?!”

“那我祝你享受这般皇恩,直至千秋万代!”

“你!”一个使臣被怼的无话可说,另一个使臣又站出来道,“好歹皇帝还是给了你凤令,给你了莫大的权利。”

说罢他指了指懿旨,“皇上还是对你好的!”

“对我好?”显安落听了这样的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对我好!?”

“你们只看到了我年纪轻轻,便成为太皇太后,但是你们可曾看到,我十七岁便成了寡妇!二十岁便成了太皇太后,二十一岁被林涵康送到北夏来和亲!”

“对我好?!”显安落有些愤怒,“呵,对我可真好啊,林涵康嫁自己奶奶,嫁都嫁了,还弄这种恶心东西来......”

显安落一把丢掉了那些画像,指着南夏的使臣道:“若是你们觉得,这是好,现在便写封信回自己的家,打家中的祖母嫁了,再夜夜画一些祖母画像!不然都对不起这个好!”

几个南夏的使臣被怼得哑口无言。

气氛一时间又静默了,在场的众人都被显安落的一番说辞,闹得闻着伤心,见者泪。

世人最是惜英雄,也最是叹息忠诚良将被皇帝陷害,被奸臣污蔑,而显家在南夏的遭遇,也真是可惜。

旁的他们不知道,但是显安城他们是知道的,那般勇猛的良将,居然在冲锋途中被身后的人捅刀子......

章节目录 第690章 扬我国威! 这是一种痛彻心扉的疼痛!

“皇上,您问我怎么想的。”显安落闭了闭眼,“如果可以选择,我根本不想成为一个南夏人!但是我没得选。”

“我之前就是一个南夏人!”

康王一脉有些急了,现在的进程他们有些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照他们的计划,皇上此时应当是与宁王反目,亦或者对其十分失望,觉得他过于偏重于儿女情长,然后就算不将康王立为储君,也应该更加重视才对!

任他们想到种种可能,都没有想到现在这种发展。

皇帝似乎并不生气,宁王依旧从容!

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祁风伸手,碰了碰显安落的,表示安慰,他蓦地转身,高举手中的箭道:“父皇,此箭乃是此次与西夷的大战中缴获!箭矢上面有南夏特有武器织造特有的徽记!西夷使者也已经签字画押,并且提供了他们与南夏来往的书信......”

“由此!却可以证实,此次西夷攻打北夏,乃是南夏从中挑唆,供应武器!”

此话一出,又是惊扰的众人!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南夏的使臣震惊这样的巨变,微微向后退了几步,却被身后的使者拦住了去路,他们声音略微颤抖:“大......大胆!我等乃南夏的使者!尔等没有权利拦着!”

但是侍卫却无动于衷!

左相大人终于在众人吃惊的表情下,动了,他走到大厅中央,行了个大礼,声音洪亮道:“南夏此举,乃是挑衅!臣!恳请陛下出兵,征讨南夏,为此次攻罚西夷之战死去的战士报仇!扬我国威!”

那些早就与锡悦帝商定好此事的朝中大臣们也一同走出,高声道:“请皇上准许出兵!为死去战士报仇!扬我国威!”

梁右相看着出来的人,心一下沉入了谷底。

这些出来的大臣无一不是担任要职,是锡悦帝的心腹!原先他也是这些人一员,此事定然是提前就商量好的!

但是......

这次提前商量,却没有他!

莫不是她已经被锡悦帝厌弃?

梁右相心里五味杂成,缓缓低下了头,与后出来的臣子一同喊道:“为死去战士报仇!扬我国威!”

康王看着这混乱的场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茫然,他看向整齐划一呼喊着口号的众人,也踉跄着跪了下来,张口学着他们的样子,呼喊着,但是喊了什么,他都没有进到心里。

不是谈立储么?不是说显安落是南夏人么?

现在又是什么?

怎么开始出兵南夏了?

他的耳膜轰轰直响,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立储的事情......”康王愣愣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直到说出口之后,才惊觉,旁边的人早已停下了呼喊,他刚才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锡悦帝起身,绕过了桌案,看向康王道:“朕在一开始,南夏实诚问的时候,就说过,有三种方式,可以解决皇后是外族人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691章 第三个方法 “刚才,朕已经说了两个,南夏使者太急了,没有听朕将三个都说完......”

“这第一个方法,那便废了正妃,让她做侧妃,也是可以的,其二,若还是不愿废掉正妃,那便放弃继承皇位......”

锡悦帝说到这里,走下了台阶,看着南夏的使臣冷笑了一下,“这第三个,那便是灭了她的国家,让她的国家成为北夏的一部分。”

“虽说放在旁人身上,有些不近乎于人情,但也确实是个办法。”

“我北夏这些年,安居与北方,从不招惹旁国,却没想还是遭人惦记!最好的自报方式,唯有进攻!唯有此!才能保护北夏基业,千秋万代!”

锡悦帝随手取过身边护卫的剑,手起刀落,直接取了一个南夏使臣的性命,在这样的时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斩了他国的使臣,这便是宣战的信号!

鲜血溅在其余两个使臣的身上,他们吓的瑟瑟发抖,看着这般场景,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惶恐,一个使臣直接跪下来,磕头求饶。

“求北夏皇帝饶命!南夏资助西夷攻北夏的事情我等并不知情!求皇上饶命!”他跪行着爬到了显安落身边,哭声道,“太皇太后,求太皇太后为我求情!求太皇太后为我求情呐!”

显安落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人,冷笑了一下,这个人他记得,前世里,呼喊‘求皇后娘娘为国和亲’的人里面有他一个!今生在嘉景帝面前启奏,让自己爹爹显守印出征的也有他一个!

不论前世今生,都别想活!

而另一个人则是开始歇斯底里的嚎叫起来,“叛徒!都是叛徒!你们都是商量好的!你们就是觊觎我南夏的国土!都是骗子!”

显安落一把抽出了宁祁风携带的佩剑,显安城也抽剑跟上,两人一人一个直接将剑捅入南夏使臣的腹中。

显安落看着刚才还歇斯底里尖叫地人,微微低头,轻声道:“叛军?南夏很快就没了,哪还有什么叛军。”

南夏使臣捂着肚子,根本说不出话来。

显安落勾了勾唇角,“哎!死了之后,帮我给林涵康拖个梦,就说,他欠我的,我要开始讨回来了!”

说罢,将剑一抽,那个南夏使臣张了张嘴,直接倒了下去。

“皇上!儿臣愿意领兵!为北夏战死儿郎报仇!”宁祁风朝着锡悦帝,单膝跪地,高声道!

“好!”锡悦帝反身,回到最高处,高声道,“宁祁风,朕赐你皇帝私印,在外便宜行事!大军十万全权听你指挥!以行州起到归雁关外,所有领土,接要夺回!若不夺回,提头来见!你可愿接朕的私印?!”

私印一接,就算是立了军令状。

“儿臣!敢接!”宁祁风抬眸看向锡悦帝。

“好!朕就等着你得胜归来的消息!”锡悦帝大笑着将皇帝私印递给了宁祁风。

康王看着私印交给宁祁风,脑海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瞬间失去了理智!

章节目录 第692章 皇帝私印 那是皇帝私印!

那样的命令一出,相当于十万大军只听从宁祁风一人的,哪怕是他到了军营,没有率军南夏,而是直接攻回安都,皇帝都没有任何办法!这就给他了?

皇帝私印,只有皇帝和太子可以掌握!

这东西,就这么给了宁祁风?!

这跟直接向所有人公布,宁王获得储位有什么区别?!

那他这么久辛辛苦苦地谋划又是为了什么?现在这一幕,将他打击的彻底,这些事情,都在告诉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痴心妄想!

他愣愣地看着交接结束,大声吼道:“那是皇帝私印!只有皇帝和太子能用!就这么给出去了?!”

左相听了康王的话,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高声道:“臣,提前恭喜宁王殿下得胜归来!”

“你们都怎么回事?!”康王彻底慌乱了,高声嘶嚎道,“显安落是南夏人?!你们都看不到吗?!”

“臣!提前恭喜宁王殿下得胜归来!”宁王一脉的官员也通通行礼高声祝贺!

没有人理睬康王。

康王看着这样的场景,踉跄了两步,眼睛空洞,质问道:“你们都不顾祖宗礼法了?!宁祁风的正妃是南夏人!宁祁风没有资格拿皇帝私印!根本没有资格!!!”

右相深深看了一眼康王和也早已呆若木鸡的梁浅浅,躬身道:“臣......提前恭喜宁王殿下得胜......归来!”

他知道锡悦帝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收复南夏,一统天下。而宁王爷则是最有可能达成这件事的人。

对于锡悦帝来说,这条道路上,谁挡便谁死。

他已经被皇帝厌弃了,脸这般大事,都没有找他商讨,所以他不可能再公然帮助康王了。

康王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愣愣半晌后,蓦地大笑了起来,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笑话!这通通就是这笑话!

什么祖宗规定,什么外族人不可以为后,都他娘的是屁话!

在皇帝看好的继承人面前,通通什么都不是!

既然早都定了宁祁风,又为什么要给他希望?!他谋划这么久,布局这么久!期望了这么久!

通通都是徒劳!

他......就是一个笑话!

原来还可以用收复一个国家的办法,用那般动用人力物力的办法,让宁祁风为帝!

康王闭上了眼睛,听着全部大臣的高呼声。

大笑着昏了过去。

锡悦帝看着全部大臣全都出列的人们,听着他们的高喊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扫到了晕过去的康王,吩咐王公公将他送到婉妃的寝宫。

便挥手让所有人退了,即刻准备出兵事宜。

梁浅浅看着最前列为锡悦帝出谋划策的父亲,抱着孩子浑浑噩噩地跟着众人出了皇宫,这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好像过了一场梦一般。

一切的来的太快了,她实在是有些接受无能。

明明是大好的局面,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在参加宫宴之前,她还妄想着什么时候她也能够穿一穿那漂亮的凤袍。

章节目录 第693章 他就是个笑话 但是现在她发现,那确实只能是个梦了。

那华衣美服,那最高的位置,通通都不是她的。

梁浅浅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心里痛恨无比,她为了能够成为皇后,委身与康王,她为了皇后的位置,跟妾室换了孩子!为了康王的皇位,早早派人去南夏查探消息,她为了那个位置,冷眼看着自己亲生的女儿病死......

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纵然显安落已经当众承认了,她便是南夏人,都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不管他们怎么谋划布局,都是徒劳!

宁祁月这个废物!

根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抱着孩子的手越来越紧,怀里的孩子受疼大哭了起来!

梁浅浅蹙眉,看着怀里哭泣的孩子,心里一阵厌烦,越看越是不顺眼,伸手直接将孩子给了旁边的丫鬟,怒道:“将给奶妈照顾!”

丫鬟抱着怀里的孩子,有些无措,这是她第一次抱这个孩子,平日里王妃都是不肯撒手的,除了奶妈,谁都很难抱上这个孩子,她望了眼马车外,小声道:“王妃,奶妈跟在马车旁边,夜里凉了,外面风大......”

“这小孩吵死了!去给奶妈!让她哄好!”梁浅浅厉声道。

这声高喊,让男婴哭的声音更大了。

丫鬟赶紧抱着孩子下了马车,才刚刚下马车,把孩子给奶妈,便听到王妃让车夫加速的命令,马车一溜烟的便跑的飞快。

只留下她和奶妈,还有怀里嚎哭的孩子,还有几个侍卫。

一切......就是这么现实。

同样在接受现实的,便是在婉妃寝宫里醒来的康王,他迷迷糊糊地醒来,便看见昏暗的宫殿里,坐在烛台旁的婉妃。

康王慢慢起身,揉了揉脑袋,有些委屈地轻声道:“母妃......”

婉妃没有资格参加今天的国宴,但是她有耳目,国宴上的所有事情,她都是知道的。

她自然是听出自己孩子言语中的委屈,快步走到他的榻边,细细检查了一下他,安慰道:“孩儿,我的孩儿!为娘都知道!都知道!”

康王一下子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娘!皇上根本就没有打算把皇位给别人!我做那么多!全都没有任何意义!娘!他们都在诓骗我!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可能得到皇位......”

“娘......我哪里不好了!为什么皇上眼里只有宁祁风?!”

“娘!我今天就像个傻子!我真是个傻子!明明不属于我的东西,我还是在一味地争取!”

“努力又有什么用?”

“一点用都没有!”

婉妃心疼急了,她帮康王擦掉眼泪,轻声道:“不怕,娘来想办法,你还有娘!宁祁风有娘生,没娘养!但是月儿,娘能护着你!你要什么娘都给你弄来!”

“咱们还有东阳的道人!皇上已经越来越信任他的!咱们明的不行,便来暗的......”

婉妃看着康王,缓缓地勾了起了唇,“咱们慢慢来!宁祁风他们不是要走了么?咱么就趁着这个时候将皇位夺了,咱们不急......慢慢来,慢慢来......”

章节目录 第694章 归雁关外 归雁关外,黄沙漫漫,一望无垠。

归雁关是一个关口,过了这个关,便算是南夏的腹地,享有南夏北大门之称的齐城。

显安落出了营帐,遥遥看了一眼,便能够瞧见大大的归雁关三个字。回首,便是他们已经打过来的土地。

去年的国宴过后,已经八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冬去春来,夏又至,对于四季来说,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一切又都是悄悄地在变化。

但是四季不知道的是,它笼罩的土地,已经悄悄换了姓名。

归雁关往北的土地,已经全部为北夏的了。

显安落在丫鬟地帮助下,换上了软甲,这次出门,她直带了身手好的连翼,其余几个人还有马统领,都被她留在了宁王府里。

此次出征,她身边的人,都尽量带着北夏的人,南夏的她一概都没有带。

家国情怀,越是学问高的人,就越是根深蒂固,那些人能够背井离乡,带着家小陪着她来到北夏,便已然不易,至于攻城略地这事,她不喜欢强迫人。

显安落掀开了营帐,走了出去,侍卫见到她,立马恭敬道:“王妃!”

她点点头,问道:“王爷呢?”

“回王妃的话,王爷一早便与显将军一起去议事的营帐里面,查看探子送回来的消息了。”

没错,这次攻打南夏,显安城也死缠烂打地来了。

显安落将那时的情形,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考虑显安城,完全就是因为怕他心里有负担,所以最初地名单上,才没有显安城,即使若是显安城加进来,这场战斗一定会更加顺利,但是她还是没有狠心,让她弟参加。

但是没想到出征名单马上要公布的前一天晚上,显安城扭扭捏捏地在大半夜,敲响了宁王府的大门,有些很不好意思地问了她和宁祁风几个问题......

显安城:“姐,这次出征听说将军级别的,是可以带妻子的对么?”

显安落:“嗯,可以带。”

显安城:“姐,带了妻子,是不是两人必须要睡在一个营帐里?”

显安落:“废话!是出去打仗,又不是去郊游!还给你弄那么多营帐!?”

显安城:“那姐,你看我要是参加攻南的战事,能不能当个将军?”

显安落:“???”

显安城:“这次战事,能不能把我带上?”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显安城高高兴兴地带着王玉罗,也参加了这次战斗。

就连他们的父亲显守印也不再经商了,决定加入到队伍中间,当一个匿名的军师,帮他们出谋划策。

现在几人定然在议事营帐里面,商讨事情。

显安落想到这,径直往议事的营帐走去,听到了身后的侍卫长舒了一口气地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一开始在军营里,并没有像现在这么顺利,那些侍卫开始时,无非是看在她是宁王妃的份上,才尊敬她。

但是他们看见了几次,她在战场上面,用一个鞭子,以一敌十的场景时,对她再也不是浮在表面上的尊敬了,而是实实在在地惧怕。

章节目录 第695章 议事营帐 军营里就是这样,只要你有万夫莫开的本事,不管你是男是女,都能够得到旁人实实在在地尊敬。

其实不得不说,跟宁祁风一同出来打仗,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因为锡悦帝的信任,不仅给了他私印,还给了他便宜行事的命令,这就相当于,在外一切,都由宁祁风自己做主。

由此,战争便变得多样话起来。

很多事情都能够临时决断,变化多,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简直就是所有带兵的将军梦想的局面。

自然,能够完成这样的,也只有宁祁风和锡悦帝两人能够完成,放在旁人身上,锡悦帝都不可能将这么大的权利交出去。

十万的精兵良将,若是宁祁风真的有反心,那么他直接回头打回安都城,得到皇位也是易如反掌。

他们两人,一个敢给,一个敢接,一个敢随便放权,一个敢随便用权,一个千方百计想让对方为帝,另一个死皮赖脸就是不想为帝。

总之,在出发前,她亲眼目睹了锡悦帝和宁祁风谈话,震惊了。

那天她本以为锡悦帝将他们诏进皇宫,是准备说什么鼓动的话,却没想到锡悦帝一见到宁祁风,就道:“臭小子,你想不想为帝,若是你想当皇帝,朕现在退位给你都行!”

宁祁风则是摇头,“父皇,你当时答应过我的,不强求我,况且这场仗我也想打,你莫想着把皇位交给我之后,亲自率兵打仗!”

显安落明显看到了锡悦帝眼神里面,被人戳破了心思的恼怒与宁祁风始终不愿意做皇帝的无奈。

想到这,显安落轻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议事营帐,在门口自报了家门之后,得到里面人的允许,才掀开帘子进去。

毕竟在军营里面,还是要守着军营里的规矩,这种重要的地方,若是乱闯,里面的护卫有权利直接将乱闯之人杀掉。

一进营帐,便看到了与外面肃杀气氛完全不同的局面。

被宁祁风强行拖进军营里面当文书的闫馨醉,正抱着一本书在角落里面背书。

见她进来,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对着角落,独自背书,分外用功。

显安城半个屁股坐在营帐内的大桌子上,盯着桌上的沙盘在研究。时不时地将上面的小旗子挪动一些地方,显安落一眼看过去,便知道他在自己跟自己玩沙盘对局。

显守印则是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拿着宁祁风送他的紫砂壶轻轻小口啜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显安落定睛一看,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花草指南》四个字。

显安落有些无奈,这般场景,完全不像是在行军打仗,更像是自家的后院!

她巡视一圈,终于找到了宁祁风,见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颇为专注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心了一些,还好,还有一个人没有沦丧。

她径直过去两步,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根本没在看,而是在桌子上滚来滚去。

章节目录 第696章 南夏的腐败 见她过来,宁祁风眼神一亮,将竹简打开,露出了一个类似于寿司的东西,只是没有外面的紫菜,只有饭卷。

显安落:“......”

宁祁风将竹简放在一边,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干净的小板子,将饭团放在上面,又在板子上撒了些花生碎,滚了滚饭团,让它全部粘上,之后又拿出了一个小刀,将饭团切开,露出了里面的蔬菜。

显安落:“......”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原本在个忙个的人,走了过来,一人拿了一片寿司,然后转身回去各干各的,还好她动作快,才抢回来几片,放在嘴里。

宁祁风见显安落明显没有吃饱,又将竹简拿出来,均匀铺上饭,再次给她做寿司。

显安落坐在了他的对面,深深叹了口气。

对,他们的日子,现在就是过的这么无聊。

之前他们那些仗打的南夏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突然进攻,让南夏措手不及,初入南夏的第一个城池,南夏的守将竟然懒散的连狼烟都没有来得及点燃,便已经被他们拿下。

直到他们完全占领了那个城池之后,距离最近的南夏城池,这才将狼烟姗姗点燃。

他们一开始也相当的不安,觉得有诈,但是将周围全都排查完毕,安然的在城池里呆了许久之后,这才真的相信,南夏真的空虚的不得了。

他们细细分析了一下南夏这么空虚的原因。

首先,应该是贪污,就像之前他们说的,南夏支援西夷时,用的是拨给边军的武器,此时边军战力最薄弱,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一发现南夏支援西夷的武器上有南夏的徽记时,就飞速准备此战的最大原因。

其次那便是她父亲,显守印在。

显守印常年便是边军将领,清楚的知道哪个地方薄弱,哪个地方精兵良将多,再加上以前许多能打的,都已经死遁来了北夏,南夏现在的边防,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还有最大的原因便是显安落。

显安落在上辈子当皇后的时候,几乎将边境踏遍,她清楚的知道,哪些人是什么性格,哪些地方十分好打,她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与显守印的经验融合,再加上宁祁风的带领,一路上长驱直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到了归雁关外。

而林涵康那边也如他以往的方式,只是将精兵良将,直接囤积在归雁关内,基本上放弃了关外土地。

上辈子,宁祁风打到这里的时候,林涵康就是这么做的,并且将她嫁给出去,这辈子......

显安落眼神微冷,她就看看,林涵康还能嫁谁。

由于他们此次的行军速度快,占领城池的速度也快,伤亡又不大,所以才八个月就将原本一年的计划完成了,所以粮草充足的紧。

他们此次守在归雁关外休整,想要在稳定已收复的土地的同时,想着能不能动一动齐城。

齐城是一个很特殊的城池,它刚好卡在归雁关上,一半在关内,一半在关外。

章节目录 第697章 显守印的杰作 归雁关,归雁关,雁至而归。

它地方险峻,只有一个关口可以进出,旁的地方全是高山峻岭,十分险峻,易守难攻。

而齐城便是这群山峻岭之中除了归雁关外,又一个可以突破进入南夏的口子。

齐城建在两座高耸的山坡另一个缓坡处,但是它也是极为难攻的一个地方。原因也很简单,这齐城以前,便是显守印镇守的地方。

他当年镇守齐城的时候,便想到了,如果北夏的军队打过来,那么便可以在归雁关处,借着天险卡住敌军,这样,齐城肯定便是另一个敌军的攻击点。

所以他将齐城通往北夏的路,引了旁边的河水来断掉,硬生生给齐城加了一条护城河,又将河水引到了断崖处,让齐城前的河水变得湍急无比,船只很难进去,只有齐城的城桥放下来才能够通过。

现在这个城桥,自然是收上去的。

这也就是他们一连在这里停驻好几天,懒散成这般的原因。

显守印万万没想到,他年轻时为了防止北夏敌军的伟大设计,现在硬生生拖住了他自己进攻的步伐。

显安落看了眼齐城的城池周边的沙盘,将宁祁风包好的寿司吃干净,问一旁喝茶的显守印,“爹爹,就真的没有弱点?”

显守印嘬了口茶水,看向显安落,眼神有些得意,“乖女儿,这可以你爹我年轻时的得意之作,那个时候我常常日夜不眠,就是想缺点,然后改造各种缺点......”

“缺点当然是有的,你从归雁关打进去,从关内绕到齐城,以现在的兵力,不出半天,就能够攻克,但是若想从关外打,就......基本上不可能。”

显安落:“......”

归雁关更难打。

“爹,你怎么还嘚瑟上了。”显安落推倒了一个沙盘上的小兵,斜着眼睛小声嘀咕。

“嘿!”显守印一个花生米打在了显安城的头上,“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别以为你成亲了,老子就不敢揍你!说着,马上就要起身上前。”

显安城熟练的跳下桌子,一场你追我打的场面马上就要展开时,门外传来王玉罗的声音。

“我是王玉罗!”

显安城和显守印立马停住了各自的步伐,两人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显安落轻笑了一声,“玉罗,进来吧。”

这两个人,一个为了维持老父亲在儿媳妇面前,沉稳的形象,一个要维持在媳妇面前,郁闷,忧心忡忡的表象,倒是完全闹不起来了。

而她和宁祁风,自然也是要维持一下在弟媳面前的形象。

于是王玉罗进来之后,整个军营里的氛围变得一场凝重。

凝重到王玉罗进来时,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闫馨醉嘴里边背诵着文章,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开始新一轮的背诵。

王玉罗将食盒放下,见大家都不说话,于是小声道:“我炖了清热的粥,若是忙完了,可以喝一些,我稍后再来收拾便好。”

章节目录 第698章 显安城的郁闷 显安城第一个下了桌子,从食盒里端出粥来,“不忙,现在就可以喝。”

显安落也立马动起来,给每个人都端了一碗。

王玉罗看着他们百忙之中,还抽出空来喝粥的场景,不免心生感动,明明刚才气氛忙的那般压抑了,他们居然还照顾她的感受......

等他们将粥都喝完,王玉罗便将碗全都收起来,放在食盒里,准备离开。

显安城见她要走,忙道:“我送送你。”

王玉罗回首正想说什么,却很快被显安城搂着腰出去了。

其实显安城自然是很早便告诉王玉罗,这个议事的军营可以随时来,就算来了,也可以坐在旁边听一听,都是自家人,没事的。

但是王玉罗就是死死守着规矩,就是不肯久留,这叫显安城十分难办。

他拿王玉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就像现在,纵使两人日日都睡在一个营帐里面,依旧什么都没能发生一样。

显安城仰头看了眼刺目的阳光,再次感叹起自己少不更事时的无知。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两人都什么都没有发生,主要还是他的问题。

刚成亲时,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王玉罗也给了种种暗示,但是他根本没有发现。

现在他往哪方面想了,也给了种种暗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以前太过......的缘故,让王玉罗产生了一种,他根本不会有那种想法的刻板印象,纵使他如何暗示,人家都不接招。

即使他确信,两人是相爱的。

这八个月来,战事紧密,每天忙的倒头就睡,完全来不及想那些,现在倒是清闲下来了,显安城捉摸着,想要有进一步的发展。

这个事情,其实真的不能够怪王玉罗。

她看着显安城在军营里大大咧咧牵着她的手,往他们住的营帐方向走,心里有些许的甜蜜,虽然嫁给显安城,他们不能做正常的夫妻,但是纵使一辈子都像现在这般过日子,她也是开心的。

大婚那天,她为了暗示显安城,他们是可以圆房的。所以新婚当晚,她害羞的拿出了自己在他出征时,翻看了那些露骨的书写下的观后感,整整一沓子。

当她娇羞的将东西交给显安城时,得到的确是他真心实意的表扬,什么她文笔卓绝,见解独到什么的。

直到两人和衣躺在新婚的床上,安然睡了一晚之后,她才真的意识到,显安城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她的文笔。

之后的一段日子,也有意无意的暗示着对方,但是对方都不接招,她因此也暗暗置气了很久。

直到显安城在国宴前告诉她,他原先是南夏人,以及他的种种遭遇,他被重伤过,几乎全身上下都是伤,差点回不来时,王玉罗顿悟了。

她猜测,显安城受过那么重的伤,定然伤到过那里,不能够圆房!

心疼他的同时,一阵懊悔感,油然而生。

她为自己之前有意无意的暗示而后悔,她那般做法,对于显安城来说,多伤人啊!

章节目录 第699章 原来他...... 于是她收拾好心情,再也没有往哪方面想过。

此时她也想通了,为什么当年显安城在听到她说,婚后不圆房时,能够答应的那般爽快。

原来他......

想到这里,王玉罗又是一阵酸楚,真心觉得以前的自己不懂事,戳痛了显安城的伤疤。

她早就决定了,以后再也不会多想,并且会多多帮着显安城一些,免得他伤心。

另一边,手紧紧的牵着王玉罗的,显安城拉着她坐在营帐的桌前,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想着解决的办法。

想事情的时候,显安城就喜欢盯着一个地方不动,王玉罗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他果断摇了摇头,又发了两秒钟的呆,然后果断起身,从床旁柜子下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书。

轻轻将上面的灰尘弹掉,这个是他最后的绝招了。

这本书是他在安都时,机缘巧合找到的。直到他与王玉罗成亲后一个月,他才知道,自己姐姐当时给自己的是写什么书,又看了眼当时王玉罗羞答答的给他的观后感,显安城顿时觉得自己错过了许多。

知道自己错过之后,他也做了许多补救,暗示,卖惨,装可怜,将自己受了很重的伤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但是都没有用,甚至好像还起到了反作用......

看了眼手中的这本书,显安城起身往桌子那边走去。

如果说他姐姐但是给他的那些书里的内容等级在第二层,那么这本书里面的内容,恐怕连第五层都不止。

他将这种书给王玉罗看,其中的暗示,应该够明显了吧?

“这又是什么?”王玉罗看着显安城拿着本书踌躇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是......”显安城有些说不出口,里面三段便一个荤段子,虽说他们已经成为夫妻,但到底只有夫妻之名,而没有夫妻之实际,有些话,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说不出来就不说,显安城直接将书放在了王玉罗面前。

他看着王玉罗小心的打开,看了几眼,然后诧异地抬眸看看他,紧接着又继续看了下去,就在显安城等着对方恼羞成怒,亦或是含羞揍他时,没想到她竟然淡然地又翻了个页。

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显安城十分不解。

他本想着这般内容,定然会让玉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到那时他便顺水推舟,照着往日里看的话本子的男主说些骚话,两人顺势而为也算是一道佳话,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么淡然。

而显安城,虽看了许都话本子,却依旧不是很明白女人的心理。就如同男人穿女装一样,要么零次,要么无数次,女人看荤小说,也是这般,要么从来都不看,要么就是根本停不下来。

尤其是结过婚的女人,现在王玉罗便是这种感觉,无非就是比之前看的那些稍稍露骨一些而已。

她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评价。

就这?!

章节目录 第700章 再写观后感 就在显安城纠结的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却见王玉罗猛地站起身来,他惊诧地看过去,“怎......怎么了?”

“我去拿纸笔。”王玉罗转身我那个里面走。

“拿纸笔干什么?”显安城更加诧异。

“这个不是姐姐给你的任务,写观后感?”王玉罗疑惑蹙眉,看向他,“不然你给我这本干什么?”

显安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啊,对!是姐姐给的书,让写观后感的,所以好玉罗,能不能帮我写?”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刚才没有找到理由,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也算是有个了台阶下。

显安城双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王玉罗一边翻看书中的内容,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不觉都已经大半本书过去了,她依旧没有停笔说些什么的意思。

这倒是让他有些急了,显安城轻轻咳嗽了一下,打断了王玉罗的思路,轻声道:“你看了这书,没有什么旁的感觉?”

“什么旁的感觉?”王玉罗睁着大眼睛,疑惑道。

“没、没什么。”显安城郁闷的趴在桌子上,继续看着,没多一会儿,又想到了一个策,眼含期待地看着对方,“你可知沙城?”

王玉罗点头,“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知不知道沙城唯一一个有女人的地方在哪?”显安城循循善诱。

“不知道。”王玉罗摇摇头,老实回答,“沙城还有女子么?”

她对沙城了解的不多,原先只是听说那里是一座兵城,除了士兵以外没有旁的任何人,但是自从知道显安城的事情之后她又有多一些的了解,知道安城曾经受了重伤之后,便是在那里救活的,还知道他在那里当过重骑的统领。

显安城微微一挑眉,“女子聚集的地方,便是青楼。”

“青楼?”王玉罗彻底惊了,兵城里面有青楼?那不是宁王爷统辖的地方么,怎么会有青楼......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显安城开始给王玉罗科普,“当士兵在见的血腥气多的时候,便需要去青楼那边疏导一二,这是惯例,这也就是为什么长途军旅,会准许将军带家属。”

“惯例?”王玉罗惊讶道,“那沙城的士兵,都去过么?”

显安城听到了重点,微微一挑眉,语气嘚瑟道:“旁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在那边呆了将近一年,都没有去过。”

王玉罗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紧了紧,压住了心底的疼痛,对他道:“那你真厉害,洁身自好!”

她憋住了要流出的眼泪,安城就是在去沙城前受伤的,也就是那个时候,伤了身子,不能人道的......

上天真是会开玩笑,让这般优秀的人,遭遇这般大的打击!

显安城等了半晌,等着王玉罗旁的夸奖的时候,却见她不再言语,继续专注地写着观后感,下笔飞快。

“怎么了?”王玉罗见他盯着自己不言语,疑惑抬眸。

“没......没什么......”显安城看着她的眼神,生无可恋般地回道。

章节目录 第701章 他没办法了 他愣愣转过身去,呆滞的脸上全是无奈,背靠着桌子,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解决夫妻之间生活不和谐的问题。

他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了,还是不行!

难道要去问姐姐?

才刚刚有这个想法,他便立马否决了。

若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他姐,肯定会被她笑死,说不定等他们都七八十岁的时候,他姐姐还会拉着子孙笑着对他们说:“奶奶给你们将,当年你们的舅爷爷,跟舅奶奶成婚之后,将近一年都没有同房!他们......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显安城瞬间收回脑补,打了个寒颤,下定决心,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够让他姐姐知道,不然他这个老脸要一直丢到坟头长草!

若是自己之后再有什么成就,这个事情在被什么关系亲近的人知晓了,写在野史里面流传了下去,那他还不得丢人丢千万年?!

此事!千万千万不能问别人,只能够自己解决。

就在他转过身去,各种脑补的时候,正巧错过了王玉罗眼神的变化。

那疑惑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变成了忧伤和心疼。

她垂下眸子,眼里满是痛惜,安城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不说。

这个傻小子,居然试探地问她,有没有感觉,她自然是要说没有,才能够保存他男人的颜面......

他们像现在这般生活,便已经让她开心极了,她也不奢求什么旁的什么了。还好现在军营,她爹娘不在身边,也没有办法问她子嗣的事情,若是到时候实在瞒不住......

她便跟自己爹娘讲,是自己不能够生育!

想到这,王玉罗又看了眼这本书和观后感,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她一定要找显姐姐好好说道说道,莫要再把这种书给安城看了,这多磨人?

又多伤人?

显姐姐也定然是不知道显安城伤了那边,不然也不会将这书给安城。

显安城定然也不好意思将这种事情告诉显姐姐,那么......也只有她这个做弟媳妇的出面调节了。

说干就干,王玉罗放下了笔,声音有些大,吓了显安城一跳,他转过身去,见她已经起身,忙问道:“怎么了?”

刚才笔也是不小心掉了,声音大了些,王玉罗也被显安城的反应吓了一跳,吞吞吐吐道:“我......我在厨房煮了粥,现在去看看。”

她去找显姐姐的事情,要瞒着。

“哦。”显安城看了眼已经写好的几张纸,点了点头,对着已经快走出营帐的王玉罗的背影道,“要我陪你么?”

“不、不用!”王玉罗紧张的回身。

显安城微微眯了眯眼睛,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对方像是感受到压力,连连后退,“怎......怎么了?”

“玉罗,你紧张什么?”显安城稍稍俯低了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我陪你去不好么?”

王玉罗很少说谎,此时她觉得自己心跳的速度,都快蹦出喉咙了,稍稍偏了一些视线,抿了抿唇小声道:“毕竟是军营,咱们......总之就是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702章 能不能单独谈谈? “不好意思?”

“嗯......”

显安城笑着站直身子,拍了拍王玉罗的脑袋,“行吧,早去早回,我等你。”

说罢,也不再纠结,而是一边回身往桌子走,一边碎碎念:“我姐和姐夫每天在军营里面一天到晚跟连体婴儿一般,一般一个军队的最高首领决定着一个军队的风气,我们这个才哪到哪。”

“唉,还差的远呢!”显安城坐在了王玉罗的位置,一边看着上面的内容,一边盘算着他该怎么做。

轻轻转着笔,显安城将笔停在了指尖。

之前不是已经喝过了玉罗的粥了么?

怎么还有?

不过他也没有深想,而是继续看着观后感,想着之后的事情该怎么办。

王玉罗慌慌张张从营帐出去才稳定好心情,刚才就怕被安城看出来,她要去找姐姐说什么。

万一被他问出来了,那该多伤她的心......

眉头紧锁着往议事营帐走,正巧看见了宁王和显安落从营帐里面出来。

王玉罗快走了几步,对显安落道:“姐姐,能不能找你单独谈谈?”

本在跟宁祁风说话的显安落一愣,回首看见了满是踌躇的王玉罗。

“我在营帐等你。”宁祁风见他们有事,体贴的先走了。

显安落笑着走到王玉罗身边,“怎么了?”

说罢,指了指后面的河,咱们去那边走走。

王玉罗点点头。

河边的风景不错,两人漫步在河边。

王玉罗手都快紧张地揪在了一起。

开始想的是好,但是真的到了关头,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显安落自然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慢慢放缓了步子,轻声道:“这里原先是南夏的土地,你也是知道的,我和安城本就是南夏人,我们爹爹以前当过这边的驻守,这一代的河水,我两小时候经常来玩。”

果然谈及往昔,稍稍舒缓了王玉罗的情绪,她站定,小声道:“姐姐,你知道的,安城以前受了很重的伤......”

听了这话,显安落心底也一阵刺痛,她回首,向南望去,看向了南夏京城的方向。

“嗯,我知道,即使这次打不下来,终有一日,我也要打下来南夏,跟林涵康讨债!”

有些仇,不是不报,而是要一点一点的蚕食,要让敌人永远活在惶恐之中。

“姐姐,我的意思是......”

显安落看向王玉罗,见对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于是道:“玉罗,想说什么便说,没关系。”

“姐姐能不能不要让安城再写观后感了。”

“观后感?”显安落感觉自己脑门上全是问号,“什么观后感?”

“就是......”王玉罗咬了咬牙,豁出去道,“就是那种书的观后感!”

“哪......哪种?”显安落彻底糊涂。

“就是上次,安城出征前给我的两沓子书,说是你让他写观后感!”说罢,她还比了比说的厚度。

“他都给你了?!”显安落惊讶。

“嗯!”王玉罗面对显安落还是不由自主红了脸,“都是我帮她些的观后感。”

显安落:“......”

“这次,他又给了我一本更露骨的。”

“对不起了,妹妹,都是姐姐的错,我这就去教训那个臭小子!”

章节目录 第703章 至今还未有夫妻之实 显安落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也没有太多办法,毕竟这也算作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总的来说,这是夫妻情趣,其实她不应该管的。

但是玉罗这个状都告到她这里来了,她当然要去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莫要这般欺负人家玉罗。

“不是的!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显安落回首,看语气明显急切了许多的王玉罗,实在是有些闹不懂她想表达什么了。

这到底是想让她去教训一下呢,还是不想呢?

对方似乎是彻底豁出去了一般,跺了跺脚道:“姐姐,我跟安城到现在还没有圆房!”

显安落听了这话,彻底惊了!

不应该啊,她平日里见他们的感情也不错,安城她是了解的,更是没有旁的方面的问题,怎么两人成婚都快一年了,还没有圆房?

纵使是拿着先婚后爱的剧本,也不应该拖这么久的时间吧?

就在她心里隐隐担忧着自己弟弟的情况时。

此时她蓦然想到当时出征前,显安城问她,出征将军能否携带妻子,两人是否能够在同一个营帐里面时的情形......

显安落瞬间顿悟了。

原来如此!

电光火石之间,显安落想明白了其中种种,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惊讶道:“怎么会这般?!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圆房?都快一年了!”

对方微微蹙眉,眼神里满是忧心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对,我们到现在都还未曾圆房......”

显安落惊讶站定,看着王玉罗眉头紧缩着越过她,向前走了几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显安落看着王玉罗的后脑,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显安城呐显安城,没想到你这个傻子还有做柳下惠的潜质,自己媳妇都跑来跟我这个做姐姐的诉苦来了!

看来自己这个做姐姐的,还是要好好帮帮他。

正在显安落快步走了几步,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到王玉罗很是难以启齿道:“姐姐,你可知,安城他......不能人道!”

“不、不、不?不能啥?”显安落一个踉跄,湿了半边鞋,她诧异到极点,不可思议,“不能人道?!”

王玉罗转身,眼睛已然通红。

“姐姐你不知,安城当时在沙城前受了重伤,他......”王玉罗似乎没有办法将这件事情当着最疼爱安城的姐姐面前说出来,于是又转过身去,小声道。

“安城他,伤了那里,不能人道。”

王玉罗心里满是心疼,想着那般护着安城的姐姐,竟然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怎么能不难过?

她迅速转身,果然看见显安落捂着嘴,眼睛通红的样子,心里更是一阵抽搐,心里万分愧疚,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个事情告诉显姐姐?

“显姐姐......”

王玉罗轻喃了一声,想要靠近了安慰,但是显安落却立马回过了身去,背对着她,肩膀一抖一抖的,分外伤心。

她伸出了一只手,阻止了她前进的步子,只听到显安落道:“玉罗,你等等,让我静静。”

章节目录 第704章 真的忍不住 显安落此时,觉得自己嘴差点笑抽了,同时心里万分庆幸,还好刚才捂嘴捂得快,没有让她看见自己无声大笑,手舞足蹈的样子。

背对着王玉罗的显安落,迅速擦掉了刚才因为大笑而憋出的眼泪,但是依旧忍不住,捂着嘴,憋着笑了起来。

她这辈子,当了皇后,太后,太皇太后,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轻易是不会笑的。

除非......

真的忍不住啊!

显安落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的更加厉害了。

王玉罗是他弟弟哪里找来的大宝贝?

真的是要笑死她了!

“姐姐,你莫要伤害自己!”

王玉罗见显安落又想打自己,连忙上前去拉着她的手,满眼哀痛,“姐姐,你莫要做傻事!”

“我也不想......”显安落看了眼拉着她的手不放的王玉罗,转过脸去,瓮声瓮气,“但是真的忍不住呐!”

“姐姐,我刚知道的时候,心情与你是一样的!”王玉罗小声道。

“不,不一样,你不理解我现在我心情。”显安落深吸一口气,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这样应该能顺气,不至于笑岔气了。

显安城当时受了重伤,身上的伤痕确实是多,但没有一个是冲着下三路去的,若是那个大傻子知道自己的媳妇现在跟她说,他不能人道......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个表情。

若是她把这件事情告诉显安城......

那么显安城回去,定然会......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苦了你了,玉罗。”

今晚她就让安城周边的帐篷离得远些。

“姐姐,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要说旁。”王玉罗转到了显安落的正面,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坚定道,“姐姐,我不后悔嫁给安城!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姐姐和爹爹,还有安城对我都很好,我很满足!”

显安落轻轻拍了拍王玉罗的肩膀,感叹道:“你满足就好,总之......若是安城欺负你了,定要同我讲。”

“不会的!”王玉罗摇摇头,“安城待我很好,怎么会欺负我。”

“那便好。”显安落看着她,认真道,“玉罗,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姐姐,我在这里陪你会儿吧。”王玉罗有些担心。

显安落转过了身去,一阵风吹过,裙角翻飞,略显凄凉,她伸手,轻轻摆了摆,“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

王玉罗十分想留下来,但是看显安落坚决,也知道此事难以笑话,应该给她留足够的空间静一静。

想到这,她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许久之后,显安落转过身,伸长了脖子看了眼身后,发现王玉罗真的走了之后,狠狠地跺了跺脚,这才敢放声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险些跌到,还是宁祁风一把手将她拉住,抱在怀里,才让她站定不动。

宁祁风看着她开心的模样,有些无奈:“怎么了?这么开心!刚才玉罗来找我,说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章节目录 第705章 乌龙 宁祁风担心了一路,本以为看到的是她暗自神伤,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个差点笑的跌进湖里的小傻子。

“不是......”显安落将脸瞒在宁祁风胸口,笑的一颤一颤的,着实受不住,“你不知道,玉罗刚才跟我说什么,她说安城上次受了伤,不能人道了,所以他们结婚这一年,还没有圆房。”

宁祁风微微蹙眉,认真道:“我能保证,安城全身上下,只有那边没有受伤,功能完好,肯定没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显安落从宁祁风胸口抬起脸,笑道,“所以我才觉得这两个人,着实好笑了,一个暗示,一个怕另一个伤心,就是不接招,还跑来劝我,莫要总是给安城压力了。”

宁祁风何等聪慧,自然也是想明白了其中种种,结合安城国宴后的表现,同为男人,自然也是将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倒是让安城,吃了哑巴亏了。”宁祁风笑着道。

“哼!”显安落轻哼一声,甚是解气道,“叫他以前,就成天想着敲锣打鼓,现在我真想再送他一面鼓和一对铜钹,让他继续敲!”

宁祁风正想接话,去见到了远处,归雁关内,飘起的炊烟。

显安落也朝那边看去,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叹了口气:“瞧这个数量,南夏应该已经在关内集结完毕了。”

“嗯。”宁祁风声音很低,“南夏的国力,只是处于下降中,还没有到底,内部矛盾还没有完全显现,现在强行攻打归雁关,恐怕会损失惨重。”

有些事情,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能够收复现在这些土地,已然是大功绩,完成了这次任务。

看来还是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还是要尝试攻击一下,不然归雁关外的这片土地,难守。”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本就是考验耐心,谁能够沉得住气,不出错,谁便能够获胜。

有时候,并不是对手战胜了你,而是自己内部瓦解,导致崩溃。

“安落,我想惩治所有对不起你的人。”宁祁风看着南方,一字一句,珍重道,“我要让所有,对不起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很多事情,他不想徐徐图之,但是没有办法,他不能够为了以及私欲,造成大面积的生灵涂炭。

显安落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现出梦中,宁祁风跳下城楼的画面,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我知道,我明白,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夏日的风,带着河水的湿度,一路卷着所有,让黄昏中相拥的两个人美的如同一幅画卷。

前世今生,爱而想离,追逐一生,终能相拥一世。

他们能够在一起,本就是上天的馈赠。

显安落心里早就没有那么多的执念了。

她这辈子,从一开始,就只想好好的,平平淡淡的生活。

但是这辈子,她越想要平淡,就越是平淡不了,命运总是在变着法的让她变得不凡。

章节目录 第706章 不能人道是病 未来的命运,会不会变得不平凡,他们不知道,但是显安城觉得,这顿晚饭,就吃的非常不平凡。

下去的时候,王玉罗出去看粥,看完之后,便心情极差,说着身体不舒服,先休息了,便睡了过去,一直到了晚饭也没有醒来。

显安城也不忍叫她,想着自己吃完后,找一些吃食带回去,但是没想到这顿晚饭,吃的他是莫名其妙的。

在显安城第十次看见她姐姐欲言又止,笑的极为时,终还是忍不住,放下了碗筷。

“姐,你想说什么,给个痛快话,这样弄的我瘆得慌!”

显安落抿了抿唇,想要忍住,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没事没事,吃饭吃饭。”

“姐,有话就说,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吞吐的人!”显安城实在受不了他姐姐那个眼神,莫名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显安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一下午快要笑僵了的脸,对宁祁风道:“你慢慢吃,我和安城出去说点事情。”

得到是他含笑点头。

“来,臭小子,咱们出去聊聊。”

说罢显安落便出去了。

显安城看着他姐出去的背影,小声嘀咕,“聊聊就聊聊,就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说着也跟着出去了。

显安落一路带着他到了僻静的地方,转身看着跟在她身后的显安城,收拾好了心情。

“安城呐!”显安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将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语重心长,“也不是姐姐,多管闲事,但总要给你一些东西的。”

一头雾水的接过小瓶子,显安城打开盖子闻了闻,“这是什么?”

“这个呢......”显安落一本正经道:“补阳的!”

“补阳?!”显安城指尖微微动了动,捏着瓶子的手,紧了紧,但是嘴上却说,“我怎么会需要用到这玩意......”

说着又有些心虚地补充道:“我还年轻,还是给姐夫用吧。”

“哦?真的不用?”显安落看着显安城嘴上说着不要,但是手还是不舍得撒的样子,忍不住小声询问,“不知你和玉罗,房事方面如何?”

显安城微微红了脸,微微梗着脖子道:“这你还信不过你弟弟?自然是龙精虎猛,精神的紧!”

“是嘛。”显安落绕着显安城转了一圈,啧啧两声,“没想到我弟弟,精力还挺好,白天带兵打仗,晚上也精力旺盛。”

“对、对呀!”显安城神色略微不自然道。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严肃道:“但是今天玉罗找我谈心,跟我讲了,你们夫妻之间并不是很和谐,乖,说实话,别跟姐姐逞强。”

显安城听了这话,瞬间泄了气,他本来就想要找显安落想想办法,听到玉罗也向姐姐吐露了心声,于是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将困惑说出,省的当局者迷。

但正当他要开口说时,却听见她姐姐带着些许笑意,幽幽道:“安城,不能人道是病,别藏着噎着,得治!”

显安城瞬间觉得一道雷劈在了他头上,轰隆隆地直响。

章节目录 第707章 晴天霹雳 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显安城不可思议道:“玉罗跟你说的?什么时候?她怎么会跟你说这个!”

显安落忍着笑,请咳了一下,故作面无表情,“就下午的时候,说的她都快哭了,那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泪......”

“她跟我说啊,让我莫要再给你一些有太多荤段子的书籍,让你写观后感,毕竟你受过重伤,导致不能够人道,我这样做,是对你心灵的又又一轮的摧残和打击......”

“还跟我说,她现在这样的日子就过的挺好的,让我莫要担心她。”

“唉。”说到这,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还嫌显安城的脸憋的不够红似得,语重心长,“这是多好的孩子啊!啧啧啧,你娶了她,简直就是咱们家祖上积德了!祖坟呐,说不定都在冒青烟呢!”

“呵。”显安城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祖坟冒没冒青烟我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我头顶快要冒烟了!”

他如果知道王玉罗是这个想法,早就不来什么迂回战术了。

原来自己克制,纠结,暗示了这么久,对方是这么想的!

他实在是气,走到一边,蹲在一个大石头上,生闷气。

显安落看着这个样子忍不住笑着走过去,“怎么了?这白眼都快翻出来了,哎呀,这也没什么大事,不就是你媳妇觉得你不行么,小问题,小问题......”

显安城郁闷地转过身去,“姐,你先别说话,我要缓缓......”

就在显安落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宁祁风寻了过来,远远瞧见显安城蹲在一个大石头上,显安落在旁边憋着笑,便知道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以安落的性子,定然还要再嘲笑一番,于是走过来,准备解救一下显安城。

毕竟安城是他的小舅子。

显安落正准备说话,余光瞥见了宁祁风来了,忙止住了话头,看向他。

显安城更是没脸见人,转了个身子。

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这么丢人的事情。

伤了身子,不能人道?!

王玉罗那脑袋瓜也能想的出来!

“跟安城聊完了么?”宁祁风顺势牵上了显安落的手,看向显安城,“安城,你姐姐先借我一会儿,我有事找她。”

显安落如临大赦,赶紧道:“姐夫,你快点带我姐走!”

宁祁风笑着把显安落拉走,走到一半,回头道:“对了,安城,那药你姐姐给你了吧?若是不够,我还可以让御医配,不用省着......”

话还没说完,宁祁风赶紧带着显安落快跑了两步,没有让显安城恼羞成怒,扔过来的泥土砸到分毫。

显安城隐隐约约还是能够听见他们两人的笑声,心里更是有想要吐血的冲动。

想了想,起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中途微微顿了顿,换了方向,走到了小厨房。

显安落与宁祁风回到自己的营帐。

看着案几上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折子,微微歪了歪脑袋问,“怎么了?叫我回来什么事?”

宁祁风眼神里略带笑意,“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708章 求你走远些 显安落微微蹙眉,心里一紧。

“我想你了。”宁祁风环上显安落的腰肢,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好像出了毛病,一会儿没见到你,就抓心挠肝的想,尤其是到了晚上,就更想了......”

显安落听着宁祁风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笑着翻了个白眼,轻轻戳了戳宁祁风的胸膛,“宁王爷最近倒是情话方面,很是有长进,这种酸溜溜的话,也是信手拈来,都老夫老妻的,酸不酸。”

宁祁风带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床上。

手轻轻拦着显安落的肩膀,唇慢慢靠近她的,哑声道:“谁跟你老夫老妻了?明明我们天天都是新婚燕尔......”

正当宁祁风的唇,要碰上显安落的时,营帐外传来一阵声响。

“为君之道于勤,为臣之道于忠......遭世罔极兮,乃陨身。呜呼哀哉......”

宁祁风:“......”

他转眸看过去,依稀还能够看见一个手持出卷的影子,就映在营帐上。

宁祁风暗骂一声,对显安落道:“我出去一趟。”

显安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皆是笑意。

她赶紧一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一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今天笑的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怕自己长皱纹,还有肚子,腹肌都快笑出来了。

“闫子承!”宁祁风将大晚上在营帐外面的闫馨醉拉到一边,咬牙切齿,“你在我营帐外面干什么呢?!”

闫馨醉淡定的将衣袖从宁祁风手中抽出来,抖了抖手里的书,恭敬地行了个礼,文质彬彬道:“如王爷所见,微臣在背书!”

宁祁风如鲠在喉,“背书你去你营帐里面背啊!你跑我营帐外面干什么来了!”

“哦。”闫馨醉将书合上,看向宁祁风道,“王爷也知道军营不是背书的地方呐,当时你把我弄来军营当文书的时候,怎么没到军营不是背书的地方?”

闫馨醉轻哼一声,将书打开,“营帐里面闷热,自然要在外面背书,王爷营帐周围亮一些,臣自然只能在这里背,马上便是秋试了,微臣还要考取功名!”

宁祁风简直无语,“能挪挪地方么?春宵一刻值。”

闫馨醉恭敬的又行了一个礼,“这王爷就问错人了,微臣还未娶妻,孑然一身,自然是明白不了何为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罢,他将书合上了,看着宁祁风道:“但是既然王爷要求了,微臣也就不在这里背书了打扰王爷了,微臣就在这里纳凉,家父曾说,起居注事物大小,记录者皆要在侧,微臣也算是提前熟悉业务,以免日后不熟悉。”

宁祁风看着闫馨醉如同一个豌豆一般,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牙痒痒。

良久,他叹了口气道:“我回去之后,只要白夕言同意嫁给你,我就想办法求一道圣旨,赐婚可好?”

闫馨醉的眼神立马亮起来,他狗腿似得搀扶着宁祁风往营帐门口走,笑的甚至有些谄媚,“王爷您进!我绝不打扰,有多远就走多远!”

章节目录 第709章 怪我往日说话不直接 宁祁风看着面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哀叹交友不慎,忍不住道:“快滚!”

“立马!我立马就滚!”闫馨醉笑嘻嘻的跑了两步,回身去营帐的角落里拿了一个小板凳,“这就滚,这就滚!”

宁祁风看着闫馨醉风一样跑远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闫家百年世家,传承至今,皆是大儒,怎么就出了闫馨醉这么一个?!”

想到这,轻叹了口气,掀开营帐的帘子,进去。

显安城拿着食盒回到自己营帐,看了眼营帐周围的守军,吩咐道:“今夜我营帐外,不必值守,只需巡逻,注意军营外围,轮流换班!”

“是!将军!”

守军听命令,逐渐撤走,往外围扩散。

显安城见人都离得远了,这才拎着食盒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发现王玉罗正在屏风后面,借着烛光,用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走近了,才发现王玉罗依旧在写观后感。

将食盒放下在桌子上,端出来一碗他燕窝粥,放在王玉罗面前,搓了搓自己的脸,摆出一个和善的表情,“醒了?那就吃一些。”

“等会儿。”王玉罗缓声道,“还有一点儿便写完了。”

显安城不在多言,就坐在她对面,垂目看着王玉罗认真地对着一本小污书,摘录,若是不知道的人,看着她这个架势,可能还以为是在看什么圣贤书。

王玉罗的眉眼很好看,性格率真,他当时一眼便在一众小姐中,看见了她,也算是命定的缘分。

往日整天同她敲锣打鼓,也算是那段日子里难得的悠闲时光,将她娶回府里,日子过的更加快活。

但是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渴望更多......

“好了。”

王玉罗笑着将书本放在一边,显安城伸手将她写的观后感都拿了过来,“你先吃饭,我看看......”

王玉罗有些脸红,看着自己刚才写好的东西,便被喜欢的人拿去看,有些许的不自在,但随即想到自己已经避开了所有房事方面的内容,只是专注于情感,想来也没有什么能够触痛到显安城的地方。

想到这,她才安心的把燕窝粥端了过来,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才不过两口,王玉罗见桌上的是合理似乎还有东西,好奇道:“食盒里还有饭食么?”

显安城抬眼看了眼她,见她神色懵懂,勾了勾唇,意味不明,“对,还有些吃食,过早拿出来,怕你饿了。”

“都这个时辰了,我哪能吃那许多!现在拿出来我尽量吃些吧,别浪费了。”

显安城一把按住王玉罗要打开食盒的手,看着她道:“长夜漫漫,你下午又睡了那么久,晚上定然会饿的。”

“胡说。”王玉罗见显安城不肯打开,也不强求,又端起燕窝粥,吃了起来,“我根本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显安城笑了笑,“放心,马上就要有了。”

王玉罗听了这话,微微蹙了蹙眉,“你今日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就跟打哑谜似的!”

章节目录 第710章 以后少看话本子 显安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怅然,“我也觉得往日说话不够直接,才会造成那么多误会,现在想来,也真是亏的不得了。”

“你......”王玉罗往下手中的勺子,很是不解。

“先吃。”显安城抬了抬下巴,“吃完咱们再聊。”

即使不解,但王玉罗还是听从了显安城的,大口吃着碗里的燕窝粥,心里不停地想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蓦地,她灵光一现,偷偷看了显安城一眼,心里一紧,莫不是显姐姐下午知道安城不能人道的事情之后,没有忍住,找安城聊天了?!

想到这,瞬间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见他面色沉沉的样子,心里更是酸疼不已。

吃粥的速度放慢了下来,现在她就好像是临刑前的犯人,走在奔赴刑场的路上一般,心里忐忑不已。

安城不会是想休了自己吧?

定然会说为了自己的幸福什么的......

想到这,王玉罗更是食不下咽,吃粥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不吃了?”显安城好奇。

王玉罗赶紧收拾好心情,抬眸看向他,笑了笑,“就......觉得这个味道,跟往日吃的不太一样。”

“我亲手熬的。”显安城自然道。

王玉罗心里更紧张了,那些画话本子里,男主人公要做什么决绝的事情时,往往都会先这般体贴入微......

莫不是被她猜中了?

“哦......”王玉罗吞吐道,“我、我就说,怎么味道与往日不同。”

“算了,你边吃,我边同你讲吧。”显安城见时间不早了,将手中的观后感晃了晃,“这观后感,写的不合格。”

“啊......啊?”王玉罗错愕不已,这......这是什么意思?不合格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要借不合格,当个理由,把她休了?

王玉罗抿嘴不言,想着不管等会儿显安城找什么理由,她都不能走!

“观后感中,只有感情戏,却没有肢体接触方面的感想,这样是不合格的。”显安城说的一本正经。

王玉罗揪了揪手指。

心里埋怨,还不是为了你,这书三页里面,有两页半,都是肢体接触的那般内容,我能写这许多情感,也是这些日子看话本子多的功劳了。

王玉罗拿着勺子,搅了搅燕窝粥,十分委屈。

没想到自己为了避开他的隐疾,却成了他要休弃自己的理由。

“可是吃不下了?”显安城王玉罗心不在焉,见天色不晚了,伸手将她的碗拿过来,三两口吃光,拿着帕子擦了擦嘴。

等晚上饿了,再放她来吃。

王玉罗彻底震惊了,这显安城心狠到,连一碗粥的时间都懒得等了么?

她蹙然起身,怒道:“有什么就直接说!我的观后感就只能写成这样,你不许在里面挑刺!更不许拿这个当原因休弃我!”

显安城:“???”

他完全搞不明白王玉罗的脑回路,果然话本子上写的都是真的,男人永远猜不到女人在想些什么。

“王玉罗,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显安城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711章 如愿以偿 “我看的都是你收藏的!”王玉罗十分不服气的回怼。

显安城一噎,顿时哑口,气的来回踱步,指了指王玉罗,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

王玉罗就这么梗着脖子站在那里,面对暴跳如雷的显安城,丝毫不逊色。

“成!”显安城编起袖子,直接走向了王玉罗,“老子说不过你!”

王玉罗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的往后缩了缩,“你......你要干什么,显安城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告诉显姐姐!”

“告诉我姐?”听了这话,显安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提我姐!我不能人道的事情不是你说的?这事儿你都说,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呸!”显安城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谁说我不能人道了?!”

显安城深呼一口气,插着腰,真的感觉自己要被气糊涂了。

“你、你说什么?”王玉罗睁大眼睛,“显姐姐把说了是我说的么?”

显安城斜眼看着她,“王大小姐,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我关注什么了,我。”王玉罗缩了缩脖子,又蓦地看向显安城,“你能人道?!”

“废话!”

王玉罗更是惊诧,“你能人道你跟我成婚这么久,都没有任何表示,这事能怪我么?!害的我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喂喂喂!显安城,把我放下来啊!我又不是麻袋!”

“不是,你拿个那个书干什么?!还要写观后感啊!”

‘pong’的一声,王玉罗被丢在了床上,瞬间觉得头晕眼花。

显安城面无表情的拿着那本她写了一天观后感的书,放在了床头,对她冷笑一声,“这是教科书!这里面的东西,要一个一个实践......”

“才能抚平我‘不能人道’的那一年的伤痛!”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王玉罗终于明白了那个食盒的作用,半夜偷偷地下了床,借着烛火的微光吃东西,越吃越委屈,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明明是对方种种表现闹得如此,最后怎得都怨了她?!

显安城笑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王玉罗的背影,餍足道:“王大小姐,可满意?”

王玉罗憋着一口气,转头,十分倔强,捂着微微发抖的腿,十分嘴硬道:“就......就......就这?”

“呵!”显安城笑的舒坦,“那正好了。”

......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不光是归雁关外,更是在安都城。

锡悦帝拖着虚弱的身子起来,让守夜的公公,将窗户打开,在旁人的搀扶下,慢慢地挪到了窗口的榻子上,才不过几步路,便已经气喘吁吁,浑身冒虚汗了。

王公公赶忙拿帕子帮锡悦帝擦汗,担忧道:“皇上,这都三更天了,再不休息,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锡悦帝摆了摆手,扶开了王公公的帕子,“人老了,就觉少了,也睡不着了,朕呐,就是想坐起来看看,看看这江山。”

说着,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地图,脸上皆是笑意。

章节目录 第712章 寿数将尽 “终于把行州以南的那片土地都收回来,朕小时候呐,那归雁关外,还依旧是北夏的土地呢!现在啊,终于回来了!咳......咳咳......”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王公公赶忙上前帮锡悦帝顺气,半晌锡悦帝才缓了过来,嘲讽道:“果然是老了,老的不行了,年轻的时候,总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这越老啊,就越舍不得离开,人呐......”

“总是失去了才知道可贵,对于时间也一样。少年郎挥霍时间,长者反而珍惜起来了!去,将那个东阳道人做的药丸拿过来,现在喝了,顺顺气,休息休息,也就该去上朝了!”

“皇上......”王公公有些犹豫,小声规劝道,“宁王爷走时,特意嘱咐过,千万别吃那东阳道人开的药丸子,您......”

“混账!”锡悦帝拍了下案几,王公公立马跪了下去,惊慌请罪,但没过瞬息,锡悦帝又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个老狗......”

“唉,罢了罢了,起来吧。”

“你也是为了朕好......”

“朕又何尝不知,那东阳道人是婉妃和康王的人呢?”

王公公惊讶,“皇上,您都知道?!”

“朕!有什么不知道的?”锡悦帝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自豪,“朕二十六岁登基,那时朝中内外皆不平,外有南夏虎视眈眈,内有外戚倾轧朝野!那时的日子过的是多么狼狈?!可谓是步步危机,如履薄冰!”

锡悦帝站了起来,身子微微晃了晃,王公公赶紧上前扶住,“就那般腌臜日子,朕依旧是过来了,为了活着!为了北夏!朕用尽了手段,到了如今,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婉妃康王所图,不过是皇位,但......”锡悦帝冷笑了一声,“他们不配啊!”

“总是祁风不当这皇帝,这帝位,也轮不到宁祁月!这朝堂,更轮不到他梁家掌权!”

“朕怎会不知东阳道人的药治标不治本?!朕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不能固本的了,你信不信,若是朕日日喝太医的药,现在定然已经卧床养病了!虽能够长久的保全性命,但定然精力绝不如现在!”

锡悦帝拿过东阳真人的药,低声道:“朕现在就需要这种重药,能让朕拖着身子,维持安都的平稳,宁祁风在边关才能多呆一天,想出办法,更进一步。”

“现在......安都的任何动荡,都会影响到边关。”

“朕啊,不能在这个时候养病啊!”

“皇上!”王公公跪了下来,哀求道,“皇子不能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这有什么糟践不糟践的。”锡悦帝笑了一下,“寿数本就将至,再厉害的神医,也不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朕无非就是想要在最后的日子里,体面的死!久病榻上,那是何等的窝囊!”

“朕是这天下的主宰!到生命末了,也要主宰自己的身体!”

“成了!不多说了!药效发挥了!上朝吧!”

王公公赶紧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高声道:“伺候皇上上朝!”

章节目录 第713章 叫阵 边关,宁祁风将他手里射的最高最远的装备拖到了归雁关外,根据计算,测了个对面任何武器都射不到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让两万人待命,随时准备发射弩箭。

这些时日他每每都要率人骚扰一番,就等着归雁关内的守将沉不住气,派人出来个一两次,让他寻到时机。

本来宁祁风以为,此次战斗,是如何都攻不破归雁关的,但没想到还是等到了一丝机会。

他派进南夏的探子,传回来消息,归雁关的守将换防了!

之前的将领油盐不进,他如何骚扰都不能让对方出来半步,均是严防死守,但是没想到昨天换了将领。

听闻这新换的将领在朝中也极有关系,是南夏良妃的堂哥哥,南夏朝堂的人都知道,归雁关易守难攻,只要将领不出,死守,就算是放一条狗,都能够守得住这个地方。

于是为了卖人情,巴结一下后宫,便有人举荐了离归雁关不远的良妃娘娘的堂兄来这边镇守,将朝中无人的原守将调走。

对,朝堂上的人都知道,归雁关只要不出去,便能够守的住,但是良妃的哥哥刘昌却是个易怒的性子,就看他能不能忍的了叫阵了。

此次带队叫阵的将军,便是显安城。

近日春风得意,于是显安城的耐心也特别好,往日在这种大热天,他带兵叫阵一个时辰,便定然开始烦躁,今天却依旧淡然的不得了,仔细看,甚至嘴角带着笑意。

宁祁风站在远处遥遥地望着,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摆了摆手,将那几个嗓门大的,已经对着归雁关叫骂了半个时辰的将士撤了下来,再换上了另一波。

这已经是今日换上去的第三波了。

另一波人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借着前面的人,继续朝着归雁关怒骂,南夏守关的将士,全都被他们照顾了一便,尤其是新来的守将刘昌,更是被格外重点照顾。

显安落穿着皮甲,束好头发,骑马而来,她远远地就已经听见了将士们的怒骂,她拍马到了一旁。

不得不说,也不知道宁祁风从哪里找来这些善于骂人的好手,这一句句的,脏字带的不多,但字字问候刘昌的全家,段段都直戳心窝子。

本就在后方的宁祁风,走到了显安落的马旁,伸手牵着她的马,摸了摸马的鬃毛。

现在本就是耗时间,就看哪边耗不过去。

虽然北夏此次军费充足,他们这边又超额完成任务,但到底是进攻方,消耗要比南夏大许多,算一算,他这边,最多还能够守在这里一个月,若是一个月还没有进展,便只能寻求谈判,接受南夏的求和了。

没错,在他们刚打到归雁关外时,南夏已经递了次和书,只是他们这边没有接受。

“怎么样?有效果么?”显安落问道。

“还是有些效果的。”宁祁风拉着缰绳,将显安落带到了阴凉处,骂了第一轮的时候,刘昌射了一些箭出来示威,但是自那之后,便没有反应了。

章节目录 第714章 等待时机 显安落眯着眼,遥遥看过去,片刻,收了视线,下了马道:“刘昌也不是傻子。”

此话刚落,一只箭从归雁关上射了过来,直直的插在了两军中间的靠北夏的空地上,上面还带着一个白布,显安城等了良久,才派人全副武装,前去将箭从地上取下。

派去的人将箭和白布细细检查了一遍,交给显安城。

显安城草草看了一遍,拍马跑到了宁祁风身边,将白布交给他。

“姐夫,南夏又写来了求和书,这次是南夏的萧合秦萧丞相,亲自到边关求和。”

原本显安城的兴致还挺高,但是看了这个求和白布之后,深色有些黯然。

显安落明白她弟弟的变化,倒是有些感同身受。

她看着现在的南夏,着实是有些想笑。

上辈子,她以南夏为荣,那份荣耀是从小刻进骨子里的,她与弟弟,从小便坚信,南夏是最强大的,哪怕是暂时战败,也定能够咬紧牙关追上去!因为他们南夏人是有脊梁的,绝不会轻易弯折!

但是经过上辈子的教训,她才得知,有脊梁的,不是南夏,是他们显家。

最初的南夏皇家的叛逆和骄傲,早就一丝不剩。

宁祁风看着手里的求和书,迟迟无法决定,他知道现在答应求和,是最好的选择,他们这边能够巩固已经到手的土地,但是他还是想再尝试一番。

显安城送来求和的白布,别重回队伍。

显安落抬眼,看着被马蹄飞溅起的尘土,小声劝道:“这次想要再进一步,还是有些难度的。”

她看出了宁祁风的纠结。

“有难度不代表不行。”宁祁风看向显安落,将她被风吹散的头发安抚在耳后,有些固执,“总得尝试一下,有些仇,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我的仇?”显安落轻笑了一下,“我的仇倒也不急,可以慢慢来,终有一天,我会亲自手刃林涵康,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苦果还没有尝透......”

“他还没有体会到被信任之人背叛,被枕边人捅刀的滋味!”

“他还没有看着自己用尽心机得来的江山,在他的统治下瓦解的崩溃和无力。”

“现在我们耗费那么多代价攻破归雁关,反而是帮了他!只能让南夏继续醉生梦死!决不能让他们醒来!”

“祁风,有些事情,急不得,尤其是图谋的另一个国家。一个国家被另一个国家吞并,没有那么简单,就像西夷,就算他们不求和,我们想要完全攻占,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只占了个人和,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也不是合适的地点。”

显安落知道,上辈子宁祁风是废了多么惨痛的代价,才一路攻打到南夏的皇宫的,血洗了皇城。

那般惨烈的代价,她不忍心再看宁祁风付出第二次。

急不得,一切都急不得。

林涵康当不了好皇帝,在他的带领下,南夏只会越来越差,他们在这种时候,一定要沉住气!

章节目录 第715章 宫中出事 宁祁风拿着手里的白布,看着上面的内容,骑虎难下,他是真的很想借这个机会,再进一步。

就在他思索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时,不远处,游政骑马飞速赶来,见显安落也在,行了个礼,飞速道:“安都传来消息,梁右相伙同康王,婉妃,已然控制后宫,想要逼宫!”

“可有发作?”

“并未,只是传来消息!”游政道。

显安落听了这话,蹙眉,“他们凭什么逼宫?”

就凭康王府里那些酒囊饭袋?还是凭借梁右相微末的势力?还是婉妃妇人心机?

“就......”游政看了一眼显安落,道,“回王妃,王爷走后,皇上因婉妃举荐东阳道人有功,康王办事得力,便将东城守军的调度权,给了梁右相,又将昌德门一众御林军的调度权,给了康王。”

“东城守军?昌德门御林军?”宁祁风脸色古怪道。

“怎么?”显安落看宁祁风和游政的表情,明显是有事情。

宁祁风转眸看向显安落,轻咳一声道:“我在安都城所有守卫安插的人数量不算太多,就每个稍显关键的地方,也就那么一两个,除了东城守军和昌德门......”

“这两处地方,除了战斗力极强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基本上一大半都是我的人......”

“噗嗤。”显安落不厚道的笑了出声,“皇上将这两路人马交给康王他们,那他们若是有旁的举动,便会立刻被你知道么?”

游政道:“回王妃,之前他们都没有发出什么消息,想来往日的康王和梁右相也是在试探,这也是等待了将近八个月后,才动手的,看来也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专门将你手的人众多的守军给康王,安抚他们的同时,也能够让你知道京城是否有异动。若是皇上亲自将什么消息告诉你,说不定你还会动用心思去查,但是你手下报给你的,你就会相信。”显安落想到这,轻笑了一下。

“皇上为了让你专心在外,也算是下费苦心了。”

“就......”宁祁风摸了摸鼻子,“其实感觉还有些尴尬。”

“尴尬什么?”

游政插嘴道:“皇上做这些事情,虽不是绝密,但也是非常隐晦的。”

“却没想到父皇全知道,并且纵容?”显安落笑了一下,“果然,你爹还是你爹......这个事情,你准备怎么做?”

宁祁风淡淡道:“他们成不了气候,宁祁月和梁右相逼宫的事情,连我都知道了,那么父皇也一定清清楚楚,想来这次的消息是父皇故意让我知道,让我安心在边关,莫要受到影响......”

“所以我们继续......”

就在此时,一只雄鹰飞过,落在了军营中,宁祁风脸色大变,立马上马,将显安落拉到了马背上。

显安落的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那只鹰,宁祁风在出来前,跟宫里的一个安插隐秘的太监说了,有大事时,就用那只鹰传信......

现在,定然是宫中出现了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716章 回安都 他们骑着马,一路奔跑的飞快,宁祁风一直紧抿着唇角,似是心事重重。

“安落,那只鹰只会在父皇身体极差的时候动用,”宁祁风的声音很低。

“康王准备逼宫的消息,应该是父皇故意让你知道的,想告诉你安心打仗,他们成不了事。”显安落微微往后靠,紧贴着宁祁风的,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那之后这个消息......”

“康王想要逼宫的消息,定然是传出在前,关于父皇身体的消息应该是最近的。”宁祁风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缓声在她耳边道。

“安落,我要带你先会安都了。”

显安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歉意,宁祁风是在自责,这次没能攻破归雁关。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显安落轻轻摇了摇头道,“宁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我都可以等,你怎么就那么急......”

“无论做什么,安都的事情,总是当务之急。”

宁祁风抿了抿唇,不多言。

若安都传来的是最坏的消息,那么他为了能够亲手帮安落报仇,就绝对不能够称帝。

他要想个办法,好好的过渡这一切。

......

一个月后

安都城。

人心惶惶。

北夏上朝向来都是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

皇上已经连续两次朝会都未参加,这是锡悦帝登基以来,从未发生的事情。

并且这些日子,宫中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

再加上前些时候,皇上在上朝时,明显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

皇家无小事,只要是一点点消息,就会被外界猜想,放大,更何况关于皇位这种天大的事情。

此时宁王不在安都,康王进宫已经四日未出,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天,要变了。

皇上寝殿,康王看着守在门口的王公公,轻声问道:“皇上还未醒?”

“回王爷的话,并未。”王公公回道。

“等父皇醒了,便叫人通知本王一声。”康王说罢,转身便走了。

王公公躬身行礼:“王爷慢走。”

见康王走远了,王公公挥了挥袖子,低斥了一声,“装腔作势!”

说罢,他看了眼天色,转身进了寝宫。

门刚一开,浓重的中药味就传了出来。

寝宫内,皇帝正靠在床上的软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听到动静,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又将眼睛闭上。

药还有一粒,那药每每用,都是在透支生命力,御医曾跟他说,若是还剩最后一粒时,那便是他这辈子能吃的最后一粒了。

吃完后会精神满满,但是药效过了,那么他这一辈子,也就会过了。

所以这些日子,他就算无法上朝,整日昏昏欲睡,也没有再吃那东阳道人做的药丸。

他要等着到时候,将传位圣旨公布的时候吃。

“刚才是宁祁月来了?”锡悦帝轻声道。

他的声音极为虚弱。

“回皇上的话,您真是料事如神,确实是康王爷来了。”王公公躬身回话。

“呵。”锡悦帝嗤笑的一声,缓了一会儿道,“他倒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老八老九知道朕没醒,还知道进来在朕的床前磕个头,他呢......”

章节目录 第717章 朕都知道 “知道朕没醒,立马就走了,往日清醒时,那孺慕的眼神,演的朕恶心!”

“咳咳咳......”

王公公立马上前,帮锡悦帝顺气,细细汇报着,“皇后娘娘一直照顾您,在您醒了不久前,才去休息的,婉妃娘娘则是......”

“则是看朕一睡过去便走了。”锡悦帝将他未说完的话补全,“有其母便有其子!”

王公公将一旁温热的药端了过来,“皇上先把药喝了吧,喝了这药,皇上会好受一些。”

锡悦帝着实难受的紧,便把药给喝了。

这药只能续命,让他每日里断断续续地醒来一段时间。

“本以为自己还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但还是没想到啊......”锡悦帝又咳嗽了几声,有些自嘲,“岁月不饶人呐。”

“皇上!”王公公听了这话,吓的跪了下去。

“起来吧!”锡悦帝又喘了几声,“人呐,都有这么一天,天天被人叫万岁,那就真的是万岁了?做梦!”

“朕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看着北夏将南夏收回,合二为一,不过这个愿望,祁风总还是能帮朕实现的。”

“朕要是能多活一段日子,该多好啊,祁风可有消息?”

“一个月前,奴婢瞧见有宁王爷常用的鹰朝南飞去了,算算脚程,就算再快,也要再等四五天......”

“四五天......”锡悦帝叹了一口气,“四五天还好,四五天还好。”

总还是要看看他的。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宁祁风始终不想当皇帝的性子,心里也有些难受。

不过他也早就想通了,只要能让北夏收了南夏,成就天下大一统的局面,谁当这皇帝啊,他也不纠结良多了。

以祁风的手段和威望,不管将来谁是皇帝,总不会让自己吃亏了去。

锡悦帝想到这里,又觉得一阵困意袭来,这药确实能够续他的命,但是每次喝了,就会陷入昏迷之中。

这种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掌控身体的日子,是最无力的,当活着,变成一个人的最低要求时,简直是一种残忍。

趁着自己脑子还清楚,锡悦帝赶紧问:“九个月前,我给康王和梁相的人马,他动用了么?”

“回皇上的话,那些人早都代替了宫中守卫,换防了。”王公公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来还有些幸灾乐祸,“想来您交给康王爷和梁右相的人马都‘归顺’的彻底,也好用的惊人......”

“虽也将宫中不少要职都换成了自己的人,但是主要的战斗力,还都是原先东城守卫和昌德门那一拨人。”

“呵呵呵......”锡悦帝嘲讽道,“宁祁月那小子,哪知道就算有了调度令牌,表面上的听他的话的人,心里也不一定真的归顺于他,他以为有了调度的权利,让他的人当守卫军队的统领便能掌控一切?!天真啊......”

说到这,锡悦帝也感觉到了一股悲哀,“也怪朕啊,他少时过于忽略他了,再想要改,也改不掉他从他母亲身上习来的习惯,手段太低,眼界局限,耐心太差了......”

章节目录 第718章 逼宫夺位 说道耐心,锡悦帝一下警觉了起来。

他强撑着困意,对王公公道:“想来宁祁月忍不了多久了......”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锡悦帝觉得这次的身体,比往日都要虚弱许多。

这种感觉,让锡悦帝心里冒出了一个强烈的感觉,他的时日真的不多了。

“明日......明日是大朝会吧?”

“回陛下,是的。”王公公伺候锡悦帝躺好。

“在朝会之前,我若是还没有醒,就将最后的药丸子给我喂下去,强迫我醒来!朕可能等不到宁祁风回来了......”

“陛下!”王公公听到这个吩咐,痛哭着跪了下去,以头触地,发出一声巨响。

王公公是知道的,那药一旦吃了,便没有回头路了,现在靠御医开的药吊着,皇上这是害怕自己再这么昏迷下去,康王若是发动了,出了什么新的变故,没皇帝亲自坐镇!旁人应付不了.......

这是准备明日不管如何,直接公布传位呐!

“皇上......”王公公又是悲怆一声。

明日,应该是皇帝最后一次上朝了。

待王公公再起身时,发现锡悦帝早已昏睡了过去,他赶紧擦了擦自己眼角上面的泪,出门又守在门外。

康王和康王妃梁浅浅,最近几日皆是宿在婉妃寝宫的偏殿没有出宫,这是一个非常越矩的做法,但是现在整个宫中人心惶惶,皇后不仅要稳定后宫,还要照看皇帝的病情,根本无暇估计婉妃这边的事情。

夜已经深了,康王来回在寝宫里踱步,婉妃抱着一个才睡着的小男孩,轻手轻脚的将熟睡的婴儿交给身边的嬷嬷,让她带下去。

回身见康王还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不由低声呵斥道:“瞧瞧你,寿儿差点都被你弄出来的动静吵醒了!”

康王听了呵斥,郁闷地坐在了椅子上,小声嘀咕,“寿儿又不是嫡子......”

“不是嫡子,也是你的孩子!”婉妃立马打断了他的话,“这话以后莫要在外面说,世人都相信了寿儿是府中嫡子,那么他就是!”

“不管怎么说,儿臣都不想让那个毒妇当皇后!”康王回嘴。

“糊涂!”婉妃起身,“不管如何,你现在都要用到梁家的势力,在没有摆平梁家之间,梁浅浅就只能是皇后!”

说着,又觉得这话不对劲,她回身道:“你动手了?!”

“那倒没有。”康王此时也紧张的不行,不过想到他将要做的事情,眼神里透露出的兴奋,“不过儿臣部署下去了,明日朝会先将百官困在大殿内,然后儿臣逼父皇写传位诏书!”

“具体计划都和梁右相商量好了?!”婉妃细细问道。

“对,都商量好了!”康王起身道,“母妃,儿臣实在等不下去了,皇上最后一颗药丸迟迟不吃,再这样下去宁祁风就要回来了!再不动手,一切都晚了!”

婉妃坐在了榻上,心里有些不安,“若是你父皇不愿意传位给你......”

“那儿臣便......”康王做了个手抹脖子的手势,“东城守卫和昌德守卫的统领,都已经换成了我的人,此事,必然能成!”

章节目录 第719章 决然 婉妃心里依旧有些惴惴不安,惊疑不定。

但是康王却像是吃的秤砣,铁了心一般,坚定不移。

应该说自从过了国宴之后,他便像是受了打击一般,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国宴时种种,依旧在他心里缭绕不去,他处心积虑,策划许久,甚至与南夏的使臣串通,想要靠着显安落南夏人的身份,将宁祁风拉下马。

他本想着,就算此事不能够一击重挫宁祁风,但好歹会让对方的威望下降,带来致命影响,却没想......

他的辛苦算计,通通是一场空。

那精心策划的事情,没有对宁祁风产生一丝一毫的干扰,皇上还让他带十万大军,去剿灭南夏,收复以前丢掉的,归雁关的土地。

甚至还给了宁祁风皇帝私印!皇帝私印又称天子印,在外可全权代理政务和军事上所有事情!

这般信任他!这与当众宣布,宁祁风便是下一任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经过那日,他也是彻底顿悟了,再由母亲点醒,这让他完全明白了一件事。献媚讨好,在争夺权利上,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在前朝的战场上,只有假意投诚,最后以鲜血来定局,什么东西,都只有自己夺,没有别人赏的!

由此,对外,他假意归顺,彻底放弃,整日安心,不争不抢,向全朝人表明,自己只想安心辅佐下一任皇帝,已然绝了当皇帝的心思。

对内,他关照东阳道人开最猛烈的药给皇上,并且每次都装作一脸孺慕万分的状态,博取皇帝的信任。

最终,不知是因为皇帝确实相信了他,还是由于药物的催引,锡悦帝在宁祁风走后不久便东城守卫军和昌德门的守卫交给了他。

一开始的时候,他自然是诸多防备,将两处守卫的最高统领换成自己的人后,依旧觉得不安,但是长达六个多月的试探之后,他终于体会到了这两个纪律严明的守卫的听话和强大。

再加上锡悦帝的身体,越来越不行,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也终于决定,铤而走险。

在明日困大臣,逼宫夺位!

康王脸色上有一丝决绝,他看向了外面的一轮明月,轻声道:“母妃,天下只能有一个月亮,其余所有夜空中发亮的东西,都只能是星星......”

“星星当久了,总还是会有想要取而代之的心思的。”

“明天升起的月亮,会是一轮新月!”

婉妃看着自己的儿子映衬在月光下的背影,原来不安的心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成功,便成仁。

......

议事大殿上,文武百官已然分为两侧站立,大家虽都是肃穆而立,但也免不了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整个大殿上,都是嗡嗡嗡地声音。

“今日皇上是不是又不会来上朝?”

“莫要妄议!”

“下官自然知道不好,但下官这心里啊,空落落的,宫里消息未出,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你说我这能不急么?!”

“你无非想要提前战队,只要坚定保皇,已不动应万变,便可。”

章节目录 第720章 皇上不行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比比皆是,大家都想要从天子近臣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丝消息,在这种时候,往往比旁人多知道一些消息,早做出判断,说不定可以救命!

再这样的情况下,不动如山的,只有站在两方队列最前面的两人。

梁右相和王左相。

这两个人因为姻亲和盘综错杂的家族关系,变成了天然的敌对,一个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旁人划在康王的阵营里面,一个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旁人划在宁王的阵营里面。

支持宁王的固然多,但是随着康王公开不争抢帝位之后,也越来越得皇上的信任,分配的差事也越来越多,这倒是让不少人,越来越想要去支持康王。

梁右相自然是明白所有,他知晓所有康王的计策。

以皇帝的病情,今日的大朝会定然也是来不了的......

刚想到这里,眼角一跳,一抹黄色出现在视线里,梁右相的心开始不安起来。

随着那个身影的出现,原本小声交谈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看着皇帝容光焕发,龙行虎步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大病初愈。

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之前根本没有生病,二便是......

便是......

回光返照!

康王看着坐在龙椅的上的人,眼神中也闪过了惊诧,惊疑不定地细细观察了一番。

他垂下了眸子,想来......

皇上是吃了那最后一粒药丸了。

皇上今天定然是要宣布大事!

想要立宁祁风为帝?!

呵,就看宁祁风有没有命回来!

他早就在必经道路上埋伏了重重兵,现在文武百官都在,就算是皇上宣布了又如何?宁祁风一死,皇位依旧是他的!

若是他不宣布......

那他就在对方油尽灯枯时,按着他的手,亲自写下给自己的传位诏书!

今日大朝会,就是一个瓮,大殿早就被层层守卫围的水泄不通!

无论如何,弑君弑父也好,威胁逼迫这里所有人也罢!

这个皇位,他要定了!

王公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如往常一样,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清清楚楚。

“大朝觐见开始!诸臣工觐见!”

说罢,王公公压下了心里的异样和心口的哽咽。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伺候锡悦帝上朝了,也应该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个地方了!

锡悦帝手轻轻点着龙椅,等着所有人将最近的囤积的正事汇报完毕,这才说话。

“贬大理寺卿与通州,吏部徐郎中至安州......”

一系列的贬谪的命令下达,皆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错误,大家听罢,全都震撼不已。

这是每一个皇帝在自己帝王生涯末尾都会做的事情,那便是为下一任帝王铺路。

这些发配出去的人,多数都是有能力的,下任帝王在登基时若是觉得不错,便将他们召回,并且升官,也算是卖个人情,收拢人心。

所以这些官员虽说是贬,但是暗地里皆是升。

这般明显的暗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便是,皇上真的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721章 下一任皇帝...... 有人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声声如孤雁哀嚎。有人踉跄几步,竟然哀痛的直接昏了过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不少人是锡悦帝一手提拔上来的,虽平日里君君臣臣,算计良多,意见相左之时,也是暗地里相对,但是到了这种时候,知道自己往日侍奉的帝王已然走到了生命的末端之时,心里还是有诸多不舍的。

“皇上!”

不少官员以头触地,眼泪不由自主的淌了下来,心里满是哀伤。

这种结局,在之前不是没有想过的,但是临到了这种时候,才明白离别是有多么不舍,多么难受!

“行了行了!”锡悦帝看着一朝臣子上全都挂上了悲哀,有的甚至已经痛哭了起来,那伤痛的表情,甚至比死了老母还要难受。

扫了一圈,锡悦帝收回视线。

无论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到了现今,他都不想再去猜想。

他这一辈子,猜了太多,想了太多,杀了太多,毁了太多。

临到了真正的生命末尾。

回首这一生所做所为。

原本让他骄傲的,大笑的,酣畅的。

现在想来。

也不过与此。

“接下来就是你们最关心的事情了。”锡悦帝缓了一下心神,慢慢道,“决定下一任皇帝的人选。”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痛哭流涕,哀声片片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声,生怕自己呼吸的大了点,而打断了皇上将要说的话。

立储永远是头等大事。

“朕早已经将传位的诏书,放在了这头顶的牌子后。”说罢,皇上指了指头顶上的牌匾,“一切还要看最终的定论,说来也可笑,朕坐了一辈子的这个位置,临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朕最属意的继承人肯不肯要。”

说到这,锡悦帝无奈一笑,“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朕还是要宣布,朕最满意的继承人是......”

“父皇!”康王出声,打断了锡悦帝将要开口的话,他从队列中走出来,昂首挺胸,直视着锡悦帝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走到了台阶下,才停住前进的步伐。

他盯着锡悦帝,一字一句道:“父皇慎言!”

锡悦帝也盯着康王,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大胆!康王!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公公见康王竟然对圣上这个态度,立马出声,“莫不是想要谋逆!”

周围的朝臣也开始议论纷纷,毕竟帝位只有一个,看来这次的传位,也不太平啊!

锡悦帝看着康王这般模样,居然沉声大笑了起来,他指着康王道:“祁月,现在的你,是我这辈子看你看的最顺眼的一次!”

“这才对嘛!这才像个男人!”

“这才像我皇家的子弟!”

“哈哈哈哈!咳咳咳......”

锡悦帝大笑了起来,但是随着药效的流逝,他的身体一点点的开始虚弱,但依旧是庄严无比,他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帝王。

“但是祁月,太晚了,你明白的太晚了......”

章节目录 第722章 弑君杀父 “父皇少时不是曾教导过我们,只要幡然醒悟,何时都不算晚么?”康王打断了锡悦帝的话,掷地有声,“儿臣只是想看看,父皇醒悟的晚不晚......”

一个官员出列高喊:“乱臣贼子!”

声音才落下,大殿的门便打开,冲进来无数的守卫军,他们分列两侧,很快便控制住了所有官员,自然是除了梁右相和康王牌子的官员。

被控制的官员惊疑不定,有人怒骂道:“狼子野心!皇上待你不薄!尔等竟用皇上交给你们的权利,来对付皇上!逼宫谋逆!乃是大罪!理应凌迟!”

康王手轻轻一抬,他身边的守卫便重重一脚踢在了那个官员的膝盖上,将他压住。

笑着看着那个挣扎着无法起身,只能朝他下跪的官员,一只被压抑的情绪,得到了完美的宣泄。

看吧,这才是得到权利之后的感觉!

说罢,他又拍了拍手。

大殿的门打开,走进来无数衣着华丽,但是行为仓惶的人。

这些都是皇家的宗室!

看着宗室身边围着的守卫,大家也一下猜出了,皇家宗室也是被挟持的了。

“本王知道,在场的诸位不少都看不起我,但是没关系,你们看得起的那位,说不定早已死在路上,尔等日后若是还想再在这朝堂上为官,那么这张脸,你们就得一直看下去了!”

康王指了指自己,看着已经被控制的大殿上的所有人,心里全是满足,“多简单啊!只要威胁到你们,你们不都乖乖的来了么?平日里装作安分守己的样子,临到了关头,还是惜命啊!”

安王宁良起松开了拉着他母妃的衣袖,从梁王妃身后窜了出来,指着康王道:“明明是你假传皇爷爷的圣旨,我们都是被唔唔唔......”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梁王妃一把捂住了嘴,藏在了身后,梁王妃转头看向康王,就怕他此时发疯。

此时的康王完全沉浸在喜悦中,也不想与宁良起计较什么,只是阴测测道:“你倒是皇爷爷叫的亲切,不知道你嫡亲的爷爷,会不会气的从墓里爬出来!”

宁良起皱着眉头,完全不知康王在讲什么。

康王也并没有给宁良起解惑的打算,而是看着锡悦帝,张开了双手,如同拥抱胜利的姿势一般,大声道:“来吧!父皇!当着宗室!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好好的说一说,你最属意的继承人是谁!”

说罢,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似笑非笑道:“父皇,儿臣劝你快一些,若是听到了儿臣满意的答案,说不定儿臣会留路上那位,一个全尸!”

“你!”锡悦帝愤怒地站起身,又跌坐了下去,刚才这一下,瞬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王公公立马上前,帮皇帝顺气,见锡悦帝喘着粗气,说话都费力,心沉到了谷底。

“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康王笑着边往龙案上走,边道,“那没关系,父皇儿臣心疼您!儿臣帮你写这个传位诏书,你只要按一下玉玺便好!父皇,你可一定要撑到儿臣把这诏书写完了,再断气啊!”

章节目录 第723章 浴血走来 “康王弑君杀父!诸守卫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王公公怒喝道。

几个官员异动起来,想要护驾,但是三下五除二便被战力超群的守卫制服!动弹不得,嘴也被堵上,只能够怒视着站在龙案旁,亲自在诏书上写写画画的宁祁月!

宁祁月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意,他看着虚弱的躺在龙椅上,不能够像往常一样趾高气昂地批评他的锡悦帝,看着往日他也要敬三分脸色的王公公,心里满是畅快。

只要有权利,便可以得到一切,只要有权利,便能够把往日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下......

只要有权利......

康王满意地将圣旨拿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脸上全是得逞的笑意。

他走到了龙椅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帝王,笑的诡异,“父皇?父皇可是觉得幸苦了?若是父皇觉得幸苦,不如便把这劳心劳力的位置,交给儿臣如何?”

锡悦帝实在不想浪费口舌,为了省力气,直接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东城守卫和昌德门守卫看到这样的场景,有几人想要动,但是都被旁边的人制止住了。

没有受到命令,不能够妄动。

“您不说话,而成便当你同意了。”康王俯身,直接从龙案上拿起了玉玺,看着上面象征着志高权利的精美雕花,笑着道,“父皇,儿臣这就代您,将这传位的诏书盖玉玺......”

一个武将挣脱了守卫军的桎梏,随手抄了个东西砸了过去,将康王拿着的玉玺砸掉,滚到了台阶下。

康王愤怒的抽出一旁守卫的剑,走下了楼梯,指着那个武将道:“你妄想着拥护的宁祁风还能活着回来?!他现在早就已经死在......”

“死在哪?”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身浴血的宁祁风走了进来,往日光洁无染的安风剑上,沾满了鲜血,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殿门口。

宁祁风还是如同往日一般威严,一丝不苟,他持剑进入大殿,就好像是没有看见此时殿内的情况一般,淡淡问道:“我应该死在哪?”

显安落在他身后进来,一身戎装,之前宁祁风送的鞭子也是鲜血淋淋,她扫了眼众人的情况,又看向了靠在龙椅上的锡悦帝在睁眼看着他们,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们有些大意了。

本以为康王会用东城守卫或者昌德门守卫的士兵埋伏,但是他却完全用自己的死士埋伏在路上,完全就是一副死都要将他们堵死的架势。

他们日夜兼程,不少信息都没有办法送到手中,基本是两眼一抹黑的往安都城赶。

也还好他们警惕,带着不少好手,一同上路,才没能让这个埋伏得逞,但也是好生耽误了一番。

大殿内因为他们的到来,开始嘈杂起来,支持宁王的官员,原本看见宁王来了,心里还是一喜,但是看着宁王夫妇也满身狼狈,身后才带了不过十余人,再看看大殿内人数众多的守卫,心一下子又凉了。

章节目录 第724章 好不了了 他们不死心的又望了望外头,并没有发现大殿外面有任何的嘈杂的声响,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我的宁王呦,你带着这点人来,有什么用?

这还不是来送死的?

屹立在殿中的宁王,并没有听到那些官员心里的呼唤,宁祁风扫视一圈,抬步便往锡悦帝身边跑,看着虚弱不堪的锡悦帝,直接跪了下来,眼睛不由自主的便红了起来。

他走的时候,父皇明明还是健壮,但是没想到待他回来,父皇的身体,变成了这种模样。

锡悦帝看见宁祁风来了,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他在王公公的搀扶下,坐起了身子,笑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宁祁风,眼里全是慈爱。

“黑了,倒也健壮了,挺好。”

宁祁风没想到这般场景下,听到的却是这么一句话,心里更是酸疼无比。

康王自然也听了这话,心里嫉意横生,大吼道:“给我把他们围起来!围起来!”

几个守卫军上前,将显安落和跪在龙椅前的宁祁风都围了起来,拔刀相向。

锡悦帝丝毫没有管现在身处的境地,只是看着宁祁风道。

“边关......如何了?”

“儿臣无能,到了归雁关便不能寸进,现如今只能同意对方求和!”宁祁风握着锡悦帝的手,放在额上,闭上眼睛不敢看锡悦帝,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他实在受不住。

“哪是你无能......”锡悦帝轻轻叹了口气,“是朕无能,朕在这种时候,托了你的后腿!”

宁祁风听了这话,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滴在了锡悦帝的手上。

“好好好!”康王看着这场景,大笑道,“果然是感人至深,父慈子孝!本王倒是要让所有大臣看看,你们两个人究竟还要恶心到什么时候!”

“王爷不可!迟责生变!”一直没有说话的梁右相站出声提醒道。

但是早就因为嫉妒红了眼的康王,根本不听。

他就好像在自虐一般,瞪着眼睛,看着这样温馨的场景,是他从小到大都在肖想,但却一次都没有得到的。

他就是要看看,温情结束之后,两人一同死去时的场景。

他想让这两个人,一同到黄泉路上,再展示那些无用的父子情!

锡悦帝越过宁祁风的肩膀,扫了一眼众人,虚弱道:“显守印那个老家伙呢?”

宁祁风往前跪行的几步,跪正,用一个软垫放在龙椅的后背上,好让他靠的舒服一些。

“岳父在归雁关外,他说以前就说好了,要让你看看他设计的齐城防御,你若是去不了,他便帮你多看看......”

锡悦帝闭上了眼睛,笑了起来,他已然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笑着道:“这个老家伙......我也算食言了,当了皇帝看似分光,其实便是个好看的笼中鸟,只能听,却不能看......到现在,朕才发现,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哪也去不了......”

“哪也去不了......”

父皇多多休息!好好养病!

锡悦帝喘着粗气,“好不了了,好不了了!父皇的身体,父皇清楚......”

章节目录 第725章 锡悦帝驾崩 “那个匾后,有父皇的传位诏书......”

说到这里,锡悦帝看向宁祁风,眼神略显促狭,像个计谋得逞的孩子。

“那里有朕给你的诏书,朕不逼你......所有一切,你自己做选择,朕不逼你......”

“朕这一生,有太多的生不由己,朕不逼你......”

说到这里,锡悦帝目光渐渐空洞起来,他笑着道:“宸妃来了?宸妃来接朕了!宸妃,你是皇后了......朕终于追封你为皇后了......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儿子......朕不逼他,朕让他自己选.....”

“父皇!”宁祁风嘶嚎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闭上了眼睛,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是被锡悦帝偏爱的那个孩子,也是因为锡悦帝的偏爱,他过的顺风顺水。

锡悦帝虽不是宁泽真正意义上的父亲,但是在这个皇家,锡悦帝给他的关爱和包容,更是比许多寻常百姓家的还要多......

宁祁风起身后退了几步,结结实实地给锡悦帝磕了三个响头。

王公公探了探锡悦帝的脉搏,踉跄了两步,哀声道:“皇上......驾崩了!”

顿时,整个大殿内哭声一片。

“哭什么哭!”康王大喊一声,看向宁祁风,大笑着道:“皇弟你也莫要伤心,黄泉路上你也能好好照顾先皇!”

宁祁风则是依旧面朝着锡悦帝跪着,即使身后被守卫军围的死死的,都没有动一下。

康王就见不得宁祁风那虚伪的样子,装什么父子情深,这么拼命的赶回来,无非也就是为了皇位!

“众守卫听令!杀!”

康王嘶吼命令着,他的命令刚一下哒,又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龙椅上响起。

“守卫听令,杀乱党!”

这是宁王的命令。

康王听了这个命令,脑子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看见周围的守卫军蓦地转身,直接把剑对向了自己同伴。

被杀的人,依旧是一脸茫然,他们看看自己腹部被刺穿的许多把剑,又看看周边的人,直到死,都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守卫军将非本阵营的人马清理干净之后,这才持刀对着康王等人。

大殿内的情形,骤然发生了巨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刚才还站在弱势的人,一下子掌控了全部!

“谨遵宁王号令!”

震耳欲聋的声音,惊醒了处于懵懂中的众人,大家脸上换上了喜色,眼神发亮!

康王一脉许多人都接受不了突变的形式,有的竟直接晕了过去。

一秒天堂,一秒地狱,说的便是现在他们的心情。

本想着还能混到从龙之功......

却没想,现实打脸的如此之快,得来的有可能是满门抄斩......

康王看着已经将他围的彻底的人,呆愣了两秒,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本王就知道......本王就知道!锡悦帝怎么会对我好言相向!怎么会赏识我!”

“骗局!都是骗局!都是骗子!”

“宁祁风!我们都是他生的!为什么待遇却这般天差地别!”

章节目录 第726章 请宁王主持大局 康王跌坐了下来,神色木然:“小时候,不管做的多好,都得不到他的夸奖,我背会了所有的书,你只会一篇,他却表扬的是你......”

“他无时无刻,都在给你铺路......我......我又算什么呢?”

显安落绕开众人,一步一步走到台阶上,也跪了下来,朝锡悦帝行了大礼,然后轻轻拍了拍宁祁风的肩膀,伸手抱住了他。

在旁人眼里,宁祁风是冷心冷清,不苟言笑的。

但是只有她知道,宁祁风是多受不了生离死别。

他重视每一个被他纳入到圈内的人。

他的情感,脆弱的好像是一个孩子。

她小声的在宁祁风耳边低喃:“我陪着你,不管未来怎样,我都陪着你。”

宁祁风回抱着显安落,轻声道:“在路上,我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这事也不算突然。”

“请宁王节哀!请宁王主持大局!”左相站了出来,行了大礼,高声呼喊。

仿佛是有人带了头,除了被围起来的康王一脉的人,重臣也都纷纷效仿,大声道:“请宁王节哀!请宁王主持大局!”

先皇生死固然重要,但是在他们眼里,朝堂稳定的交替下去更为重要。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大局已定!

宁祁风扶着显安落起身,低声道:“地上凉。”

然后他转身看了眼牌匾,飞身上去,将牌匾后面放的一个盒子取了下来。

堂下跪着的官员,虽然看不到,但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宁祁风也不藏着掖着,他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三道诏书,宁祁风微微蹙眉,伸手取了一个,微微斜身子,让显安落也能够看到,然后才将诏书打开。

第一道诏书打开,里面是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他的。

宁祁风又将第二道诏书打开。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困惑。

上面字数不多,大意是大致为,摄政王宁祁风,一生皆有罢免皇帝之权利,他何时登基,皆为正统。

摄政王?

他?

宁祁风到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众人,下面的朝臣瞬间将伸长的脖子收了回去。

“这两个是给我私人的圣旨,就不公开了。”宁祁风将这个圣旨合上,放在了身后,挡住了众人的目光。

然后拿起了另一个诏书,打开。

显安落细细看了一眼之后,心里震惊不已,她上辈子只知道宁祁风当了摄政王,却不知他是这样当的。

锡悦帝这两道圣旨,完全就是成全了宁祁风不想当皇帝的心愿的同时,又保证了他拥有最高的权利。

都说皇家无情......

而北夏的皇家,锡悦帝所有的情,都应该是给了宁祁风了。

宁祁风合上诏书,闭了闭眼睛,压下了心底的悸动,和翻滚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反手将诏书交给了王公公。

“读吧。”

王公公先是扫了一眼诏书的内容,然后震惊的看了宁祁风一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舔了舔自己干瘪的嘴唇,实在是有些读不下去。

“念吧。”宁祁风回眸看向王公公,“就照着诏书上面的念。”

“是、是......”

(作者:改了一下内容,把之前的两道诏书改成三个,加了一个传位诏书。)

章节目录 第727章 宣读遗诏 说完这话,宁祁风便转身,随同之后赶来的人,一同处理锡悦帝的后事。

钟声此时已然敲响,这声音告诉每一个人,属于锡悦帝的时代,已然结束。

他们要重新迎来一个新的皇帝,北夏的历史,要翻到新的篇章。

王公公觉得这份诏书有千斤重,扫了眼在场的众人,尤其是关注了一下宗室里面有未满八岁的小男孩的皇亲国戚......

这一纸诏书读完,不知道未来朝堂的风云,又会是如何变幻的。

大臣们跪在原地,紧紧盯着公公手里的诏书,这是锡悦帝留下来的传位诏书,不管传给谁,都是正统。

他们就等着在王公公念完之后,高呼宁祁风三声万岁的时候。

康王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显安落,跳了起来,被周边守卫的剑相逼,才站在原地。

大声道;“慢着!”

“宁王妃显安落是南夏人,大家不会不记得吧?虽说是有解决的办法,但......南夏人就是南夏人,是成不了的我北夏的皇后的。”

他狞笑着看着宁祁风,眼里满是得逞的意味。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轻易得到!

父皇不是偏爱你么?我倒要看看,他都死了,还怎么偏爱你!

康王一脉的官员简直汗都要留下来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全都被宁王控制住了,怎么康王还这么嘴硬?!

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让宁王开心开心?非要在新帝即将登基的时候,再触新皇的霉头?

谋逆反叛乃是大罪!怎么就不能做点什么,让自己的罪责轻一些?!

这个康王!

嗨!

想到这,有人犹犹豫豫地开口:“关于皇后的事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切都是可以变通的......”

此人一开口,旁的一些官员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纷纷开口。

“是啊,一切都是可以变通的,不用过于拘泥,以新皇的谋略,定然是可以完成那个条件的,大家也不会过多的强求的。”

“对!我们还是要活络一些......”

“软骨头!贱骨头!”康王听着耳边官员的声音,指着他们怒骂,“你们都是一群狗!不,连狗都不如!狗还知道旧主人死了,悲伤一段时间!但是你们就知道摇尾乞怜!侍弄新主人!哈哈哈!狗奴才!都是狗奴才!”

宁祁月已然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他已经豁出去了,什么都不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倒是把以前积怨在心底的一切都发泄的干净。

“康王您就少说两句吧。”

“认为刀俎我为鱼肉,您就歇歇吧。”

几个官员听了康王的嘲骂,心里不痛快,反正康王的结局已定,他们倒是能够说的痛快。

“你!”

“诸臣工静一静,奴婢要宣读先皇遗旨了!”

听了这话,所有争锋相对全都听了下来,跪正的身子,准备着等王公公一读完,便抢先跪拜新皇。

皇后的争议,他们先不提,总是要在新皇这里,讨得一个头彩的。

王公公的声音,一如往常,但是他宣读的内容,越听越是让他们疑惑,心惊。

章节目录 第728章 康王领盒饭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整个诏书,掐头去尾,忽略那些空话套话,大题的意思是。

让宁王爷为摄政王,协助帝王管理一国大小事务。

这皇帝人选,也由宁王爷来定。

新皇要为皇家宗室,且不满八岁的男孩儿!

这......这圣旨是什么意思?

皇家宗室,新皇不满八岁?

这不就等同于整个朝堂的权利还是宁王的么?

这又当又立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锡悦帝怕宁王因为显王妃的身份为难,所以便想出这种办法,折中一下?

“怎么可能?!”康王听了这个诏书,更显激动!

每当他觉得,锡悦帝不能对宁祁风再好一些的时候,现实都会打他的脸!

为了宁祁风,锡悦帝连这种诏书都下了?!

康王疯狂的咆哮着想要冲上前去看个究竟,但是都被守卫挡了下来。

他嘶嚎着:“让我看一眼!不可能!圣旨怎么会这样!宁祁风!锡悦帝定然是让你废了王妃然后继承的!你莫要串通篡改!他......”

低喃心酸的声音,传到了听到钟声,才赶来的婉妃耳朵里。

“他怎么就对你这么好呢?事事想着你......万事顺着你......他是个皇上,这怎么可能......”

“然他过来吧。”显安落看了一眼浑然不查背后之事,一心只在乎先皇后事的宁祁风,低声吩咐,“让他看一眼吧。”

真相,比虚假的谎言,更加伤人。

康王眼里泛出精光,拨开守卫的刀,直愣愣的冲向台阶,他夺手抢过王公公手中的圣旨,惊疑不定的看了起来,越看心越疼的厉害。

他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婉妃,带着哭腔嚎叫道:“母妃!我是他亲生的?为什么?为什么他对我要这般?!为什么!”

婉妃在看见大殿呃逆的情形时,也知道了结果。

她看着台阶上痛哭流涕的儿子,泪如雨下。

“是母妃无能!是母妃的错!”

康王直接甩掉了手中的诏书,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快速的拿起龙案上的一个诏书,看了起来。

显安落蹙眉,将那个传位诏书拿过,捏在手里。

“哈哈哈!”康王看着手中的诏书,彻底心死,他狠狠一抛,将手中的诏书丢下,跪在前面的大臣们赶紧趁着机会偷偷看起两个诏书上的内容。

一个上面写着让宁王为摄政王,辅佐一个年幼的皇帝,另一个诏书上,作为补充,上面写着宁王上面时候继位,皆是正统。

匆匆看过这两个诏书,大臣们心里了然。

这就是在解决南夏之事。

这是不让宁王为难,不让大臣们为难的权益之法!

先帝果真考虑全面,圣明无比!

宁祁月大笑着踉跄走下楼梯,“何时继位,皆为正统?!何时继位!皆为正统?!!”

他打开了一瓶药,灌入了肠中,大笑着对婉妃道:“母妃,下辈子莫要将我生在帝王家了,我只想得到完整的父母的关爱,怎么就这么难呐......”

婉妃如飞奔进来,泪眼朦胧,她捧着奄奄一息的康王,泪如泉涌。

章节目录 第729章 下一任皇帝 她伸手为康王擦去血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是母妃的错,都是母妃的错......是母妃没有能力让你得到这一切。”

“摄政王!先皇已去,还请摄政王出面主持大局!确定新皇人选!安我北夏朝堂!”左相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高亢,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有了一个领头人的带领,所有官员们都纷纷起身,行了大礼,一同高声道:“请求摄政王确定新皇人选!安我北夏朝堂!”

朝堂上还能够自由活动的官员,全以王左相马首是瞻。

同时心里暗暗地哀叹,自己怎么就没有一个女儿能够嫁给显府呢?果然有时候儿女们的姻亲也是非常重要的,王左相和梁右相,就是最佳的案例。

以前梁右相的势力如日中天,甚至隐隐有压过左相的势头,但是现在也落得叛变失败,还不知最终下场如何。

一家强盛一家衰败,似乎就是从梁右相的女儿嫁给康王,王左相的女儿嫁给安平侯开始的。

都是命数啊......

先帝的遗体已然被抬走安置。

宁祁风转过身看了眼已经被大臣们不知何时已经偷偷传阅了一遍,然后又回到他手里的圣旨,心中五味杂陈。

他牵起了显安落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显安落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无尽的哀伤。

“国丧!延长三月!”宁祁风轻声吩咐。

“是,摄政王!”众大臣行跪礼。

“谥号,武。”宁祁风看众大臣,淡淡道。

众人一顿,还是躬身行礼,“是,摄政王。”

这个先帝的谥号,本该有大臣们结合先帝的功绩和生平然后再一起研究出来的,但是既然宁摄政王在今天直接就定下来了,那他们也就知道遵从了。

武,是个上上的谥号,按理说先皇的功绩绝没有达到这个程度,最多能得来一个‘明’便已经很好了,但......

其实若是宁王爷,啊不,宁摄政王百年后,倒是能够担得起一个‘武’字......

但这是人摄政王刚站上这个位置,说的唯二两句话,就算是有意见,也得要憋着。

“新帝......”宁祁风到了一眼宗室,原本宽敞的大殿,现在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因为怕危险,所有带着小孩子来的并不多。

宁祁风看到了藏在梁王妃身后的小男孩,微微笑了一下,轻轻呼唤道:“良起。”

宁良起莫名其妙的被点到名,他连忙把不由自主地含在嘴里的指头取出来,茫然道:“皇叔?叫良起何事?”

“臣!参见新帝!”左相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呼着便对良起行礼。

旁的官员也瞬间反应过来,一齐朝着宁良起下拜。

“微臣参见新帝!”

声音之宏大,着实把宁良起吓了一跳。

他躲在了梁王妃身后,瞪着眼睛迷茫道:“什......什么意思?”

“来人!伺候新皇登基!”一个官员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便有大批的内侍簇拥着宁良起上了台阶,将他放在了龙椅上。

全程宁良起都是懵的。

章节目录 第730章 新皇上位 被人推着坐在龙椅上,宁良起立马又跳了起来,惴惴不安。

他坐立不安的看了眼阶梯下的众人,看了眼微微蹙眉看着他的母妃,又将视线转向离他最近的宁祁风和显安落。

小声问道:“宁皇叔,显姐姐,这是什么情况?”

显安落看了眼宁祁风,蹲下身子,平视着宁良起道:“良起,你想做皇帝么?”

宁良起抿了抿唇,看着台下眼含期待的众人,对显安落道:“做了皇帝,我和娘亲就不会被欺负了么?”

“不会,没有人会再欺负你。”显安落摸了摸他的头发,认真道。

宁良起看了眼梁王妃,他很小便记事,想起了小时候宗室的许多人在自己爷爷和爹爹死后,来府上闹事的情形,想到了自己母妃那段时间整日以泪洗面的场景。

坚定地点了点头,“良起想!”

说罢,宁良起低头,很是难为情道:“但是良起不会。”

“你的宁皇叔会保护你,帮你处理事情。”显安落缓声道,“我们一辈子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宁良起看向宁祁风,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转身坐在了皇位上。

“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微臣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拜见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拜见摄政王妃!摄政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事已定!顿时间整个朝堂和睦一片。

婉妃看着满朝文武,抱紧了怀里的宁祁月,蓦地大笑了起来。

她流着泪笑对着宁祁月道:“你看看啊,这些虚伪的人啊!你看看他们的嘴脸啊!儿啊!是母妃对不起你!”

“大胆!莫要在新帝面前胡言乱语!”一个皇家宗室站出来呵斥!

“哈哈哈哈!”婉妃笑的畅快,她嘲讽着对这怀里的人道,“你看看那些皇家宗室!人家爷爷和爹死的时候,一个个去安王府闹事的有他们,现在拥护新帝的还是他们!”

“你说的对!皇家都是一堆蛆虫!一堆冷血无情,食人骨肉的蛆虫!”

说到这,婉妃站了起来,眼神中含着精光,高声对宁良起道:“皇位兜兜转转还是你家的!他赢了一时又如何?杀了两个男丁又如何?还不是发了癔症,存了善心,留了一个!最后这皇位,还不是你家的?!这就是命!”

宁良起皱眉看着几乎疯狂的婉妃,隐约能够明白她说的话,但是又不理解她的话。

梁王妃蹙眉,看着宁良起的表情,心里一跳,拔剑快步走向婉妃,大喝:“莫要胡说!”

“我胡说?!哈哈哈!莫不是戳中了你的心事!”婉妃逼近了梁王妃,一纵身,自己戳在剑上,然后后退拔出,捂着鲜血看着梁王妃,小声乐道,“你不想看着你儿子活在仇恨里,但是本宫想啊!哈哈哈哈!”

她捂着伤口,跌倒在宁祁月的身上,看着所有人,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养虎为患,本宫......就是看不惯你们其乐融融的场景,就是......看不惯!”

章节目录 第731章 一览众山小 宁良起听了婉妃死前说的话,微微蹙了蹙眉,看向了自己母妃,他不明白婉妃说的是什么意思,似乎是与他家有关的,但是他根本听不懂。

梁王妃与宁良起对视一眼,果断摇了摇头。

往事都已经过去,其中的种种真相,她都不想再掺和,自己公爹的死,自己丈夫的死,她都不愿意再去多想。

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只想让宁良起好好的活着,平安喜乐长大的母亲。

她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仇恨中。

梁王妃抬眼看着坐在龙椅上的自家孩子,懵懂的接受着所有人的朝拜。

良起能够成为帝王这件事,现如今来看,确实是一件好事情,但是放长远了,这件事又会如何发展呢?最终这个皇位会给良起带来什么?

她不知道。

“皇上,还请您决定乱臣贼子的命运!”一个大臣站出来道。

宁良起还在龙椅上甩哒着两只小脚,听了这话,晃悠的小脚停住了,呆愣了一瞬之后,笑着道:“一切听宁皇叔的便好。”

说罢,他又愉快的甩着两只悬空的小脚丫。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场游戏,像是过家家,他在扮演者自己从未扮演的角色。

大臣其实也就是例行询问,纵使宁良起说了什么,他们也不会听。

听了新皇这话之后,他们微微侧身,更加恭敬的对宁祁风道:“不知摄政王觉得,这些乱臣贼子,应该如何处理?”

宁祁风的表情很难看,垂眸在那里,几乎一言不发。

锡悦帝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除了显安落,锡悦帝算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为亲近的人......

“边缘参与者全家流放,遇赦不赦!核心成员,满门抄斩!梁王府上下,贬为庶民,逐出安都!”

宁祁风冷着眸子说完这一切,转眼看见了依旧在台阶下站着的梁王妃。

语气稍稍平和了一些,“礼部官员,着手先皇丧礼......”

说罢,他看向了宁良起,侧了侧身子道:“皇上,新帝登基大典在三个月后再举行,如何?”

宁良起晃悠的小脚丫又停住了,看了一眼宁祁风,笑着道:“都听皇叔的!”

说罢,他的小脚又晃悠的起来。

宁良起突然发现,坐在这个地方很有意思,什么东西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的,他看见了以前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一个叔叔家的儿子,在偷偷躲在角落里扣鼻屎,还以为没人看见,一下子弹飞了。

他还看见了一个皇家宗室的爷爷似乎是放了屁。

很快那个爷爷身边的人都散开了,大家想捂鼻子又不敢捂的样子,特别好玩......

总之,这个地方很好玩,他能够轻而易举的发现下面所有人的动作。

宁祁风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皇上,虽登基大典较晚,但是太后这几日便可入主慈安宫了......”

“都听皇叔的!”宁良起这次晃悠的小脚丫都没有停,直接道。

他算是搞清楚这个游戏的精髓了,不管旁人说什么,只要说都听宁皇叔的便好。

章节目录 第732章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该罚的罚,该赏的赏,该流放的流放,该杀的杀。

说有的动荡都在贵族层面,这些官老爷的事情,跟平民百姓没有一点儿关系。

百姓们只是听到了皇帝驾崩的丧钟,然后稍稍惊慌了一下,就不在意过多的事情了,反正这日子总还是要过的,那些官老爷也会拥护新的皇帝上位。

新皇是谁?

定然是战神宁亲王。

若他们是皇帝,肯定会把位置传给这个能干的儿子。

什么?新皇不是宁王爷?是一个才八岁的小孩子?!

百姓的而心里稍稍惊慌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过于匪夷所思了。

这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待他们又听到,他们原先看好的宁王爷被封为摄政王,掌管国家大事的时候。

原本不安的百姓又纷纷镇定了起来。

并且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些贵人,尤其是皇家,真会玩。

尽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谁做皇帝,他们也就是当做茶余饭后的八卦来讨论一下。在他们心里,帝位上的是谁,与他们似乎是没有多大的关系的。

他们也只是会看看热闹,瞧瞧谁家因为谋逆被满门抄斩,又去看看那些抄了家的王爷府里,抬出来的好东西。

康王府前,便围满了人。

“听说有钱的人家,都是用金锄头锄地,我就想看看这康王府里,有没有金锄头。”一个穿着朴素的农人,揣着手最旁边的一个妇人道。

妇人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就是小家子气,眼皮子浅!成日里就想着你那破锄头,我听说了,这有钱的人家,都是用金子做织布机,用金子做针来缝衣服的!”

“你这个婆娘,就是没见识,那金子做的针,不软了?”农人不服气。

妇人更不服气,“就你知道的多!那金锄头,就能锄地了?!”

“你......”农人眼睛一瞟,蓦地噤声,躬身站在一旁。

妇人诧异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下来的是一个华装贵人。

她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虽然穿的素淡,也并未带什么首饰,但是整个人都看起来很高贵!

就像天上下来的仙女似得。

“参见摄政王妃!”一个侍卫认出了显安落,抱着手里的东西赶紧躬身行礼。

其余正在忙活的人,听见了这个一声,也匆匆跑到门口迎接。

今时不同往日,摄政王当政,把空一切。

谁不知道,这摄政王妃,才是整个北夏最尊贵的女人?!

显安落将白净的裙摆放下,摆了摆手,让他们各忙各的,莫要因为她耽搁了。

下面的人听了命令,手里的动作更加快了,搬东西的劲头也足了不少。

显安落迈步进了康王府。

绕过前厅,她看见了被人看压在一旁的梁浅浅。

梁浅浅一看到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便变得狰狞起来,她迅速起身,却被大力嬷嬷拦了下来。

她只能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如同泼妇一般,大骂道:“贱人!贱人!!你还有脸来!”

章节目录 第734章 我从未将你视作敌人 “你不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哈哈哈!你赢了!显安落,你赢了!”

“不,你也没赢......宁王没有登基,你也不是皇后,谁都没赢!哈哈哈哈!谁都没赢!你没赢!你没赢就好!”她兴奋的嘶嚎完之后,神情又变得哀伤。

悲戚道:“你还是赢了......你怎么就赢了呢?你怎么就能赢了呢?!你个贱人!你个(女表)子......”

话音才刚落,她就被身边的大力嬷嬷狠狠地扇了两个巴掌。

大力嬷嬷赶紧赔罪道:“摄政王妃,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看好这个疯婆娘!”

另一个大力嬷嬷也干净上前,擦了擦额上的汗,“摄政王妃,这个人彻底是疯了,天天又哭又笑的!真真是可怕!”

梁浅浅被人一巴掌打的嘴角都是血了,也如同没有感觉到一般,她手环在胸前,如同在照顾孩子一般,轻轻哼着。

“我的宝宝,我的宝宝,母妃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小公主......以后你不想嫁的人,就不嫁,不喜欢的人,就不喜欢!母妃肯定不会逼你的......母妃肯定对你好的。”

显安落看着梁浅浅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从头到位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她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这般不喜不怒的神色,大力嬷嬷担心显安落生气,连忙又道:“摄政王妃,这婆娘真的太狠了,她把原先康......原先的那个男孩子,直接丢到井里淹死了,之后她就开始每天找女儿,成日里找,发起病来,那样子真真的是吓死人!”

显安落正准备继续观察梁浅浅时,耳边传来了呼喊。

“王妃!你快去看看宁王爷,他将所有人都赶出了灵殿,自己在那里守灵!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您快去看看!”汪远快步跑了过来,对显安落躬身道。

在他的眼里,这个时候能够劝的了宁王的,也就只有王妃了。

再这样下去,宁王的身子,肯定是受不了的!

显安落侧眸,明显看见了一旁疯疯癫癫的梁浅浅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勾了勾唇,对梁浅浅道:“我不管你是真疯也好,假疯也罢,我对你的性命没有一丝兴趣,出了这安都,你也别想着回来,自然也别想着我会报复你......”

显安落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梁浅浅,我从未将你当做过敌人,因为......呵。”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把显安落未说完的话补齐。

我从未将你当做过敌人。

因为你不配。

梁浅浅虚空在那里哄孩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之后她又摇摇晃晃的哼起的儿歌。

灵台庄严,整个大殿里面冷清一片,这是停灵的大殿。

显安落推开门,发现里面冷清的可怕,只有宁祁风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锡悦帝的灵堂前,分外冷清。

白日里的这里,热闹非凡。

显安落提起的裙摆,迈开步子朝宁祁风走去。

日子过的飞快,这已经锡悦帝停灵在大殿的最后一日,待明日,便要移去殡宫,之后再寻个好日子,移去皇陵。

章节目录 第734章 难为良起了 “怎么叫人都走了?”显安落跪在宁祁风旁边的垫子上,轻声询问。

宁祁风跪的笔直,他转眸看向显安落,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就是想,再陪一陪父皇。”宁祁风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吹过,仿佛都能够吹散一般。

显安落轻轻牵起宁祁风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丝丝凉意,心中无奈。

往日里总是把,‘锡悦帝不是我真正的父亲’,‘他只是将我当做他的儿子’这些话放在嘴边,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最难过的也就只有他。

皇子众多,唯一每日扎扎实实的跪满时辰,滴水未进的也就只有他一人。旁人不恭敬,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就只是自己诚心诚意的在这里守着。

对于他来说,纵使能够用强权,强迫所有人都跪在这里,跪满时辰,都不如旁人诚心的鞠个躬。

他的高要求,从来都是要求自己,而不是苛求旁人。

若是没有自己经常在晚上送些易消化的东西来,相比宁祁风根本不会记得吃饭。显安落有时候想,若不是宁祁风还有自己,是他心中的挂念,会不会就这么跪晕过去?

转眸看了眼宁祁风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因为长跪,而微微晃动的身子。

是了,定然会。

若是没有她在,宁祁风还不知道要说跪晕过去多少次。

他比所有人都更重感情。

还好先在自己能够陪着他,克服这个难关。

那上辈子......

那上辈子的宁祁风,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和生理折磨,才走出这个心里的屏障的呢?

显安落闭上了眼睛,定了定心神,她现在不适合操劳过多,浪费心神。

“爹爹和安城已经接受了萧合秦递来的求和书,条件不错,就等你同意了。”显安落上了一炷香,缓声道。

宁祁风微微勾了勾唇角,暖声道:“你看着办,你觉得可以,那便可以,不少新的批复,我都是模仿了你的字迹写的,日后若是我有事无法看,你便直接回了便是。”

“良起那边......平日里在朝堂上,倒也适应,只是在宫中似乎过的不太习惯。”

显安落总觉得宁祁风之前那句话说的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有多想,继续絮絮叨叨的讲一些生活琐事,希望能够帮宁祁风转移一下注意力。

宁祁风捏了捏显安落的手,想到宁良起那个小家伙的时候,唇角不由自主的带着笑。

“是我对不起那个小家伙,赶鸭子上架般的让那个他坐了那个位置,待明日结束了,我便去看看他。”“也好,良起似乎有些受不了皇位上的规矩了,这些日子,梁王妃......不,太后都在极力安抚。”显安落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个大包袱是你丢给他的,你要想办法摆平。”

提起皇位时,两人的口吻都有一些嫌弃。

若是外人听到了他们这般嫌弃皇位,肯定会暗地里骂他们不识好歹。

这个位置多少人想要做,康王那一家子更是为了这个位置毁了整个家!

“也难为良起了。”宁祁风勾了勾唇。

被显安落这么一聊家常,原本压抑的心情也好的不少。

章节目录 第735章 咱们的孩子 显安落浅笑了一声,看着宁祁风道:“是难为他了,良起自幼懂事乖巧......”

说到这,显安落看了一眼跪的笔直的宁祁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中带着促狭。

“不知道七个月后,咱们的孩子出生了以后,有没有良起那么乖巧懂事。”

“咱们的孩子定然是......”

说到这,宁祁风的语气一顿,原来带笑的眸子蓦地睁大,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显安落,看看她的脸,垂眸看看她的肚子,往复几次之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显安落的肚子,表情愕然。

显安落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看着宁祁风难得的呆愣蠢萌的表情,心情莫名的愉悦。

她小时候没注意,受过冻,所以导致宫寒,所以例假每次来的都不是很准时,有时候更是隔两个月才来,都是正常现象。

没想到这次隔了两个月,等来的不是例假,是一个小生命。

这个小生命,完全都是意外之喜。

自然,也坚强的可怕。

按理说怀孕前三个月是胎位最不稳的时候,她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这些日子,一直不知道这个小生命的存在,还带着这个孩子,日夜奔波,从归雁关一直赶回来......

这个孩子,真的顽强的可怕。

显安落转眸看向宁祁风,带着浓浓的笑意。

在告诉宁祁风之前,显安落已经想好了他将会展现出的表情,或狂喜,或癫狂,或兴奋......

总之,显安落肯定,宁祁风一定是开心的,他很喜欢小孩子。

但却从不强求。

宁祁风继续保持着惊愕的表情,站起了身,他飞速的眨了眨眼睛,两只手互相搓了搓,又觉得不妥,又在身上搓了一下。

之后躬身,小心的将显安落扶了起来。

张了张嘴,局促地来回踱步,最终停了下来,“安落......我......”

话还没说完,显安落就听到‘咚’地一声,宁祁风就这么直挺挺的晕倒在了地上。

“御医!御医!快叫御医!”

显安落一边吩咐外面守着的人去找御医,一边赶忙蹲身查看,才发现宁祁风是晕了过去......

稍稍送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哭笑不得。

宁祁风的反应,永远是最特别的。

......

良宸殿正殿。

围着不少面容急切的人,新晋太后梁太后协同新皇宁良起一同在寝室外等候。

御医将手搭在宁王的脉搏上细细的查探,感受着身后人的注视,汗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他身后,一个是现在的圣上,一个是圣上的母亲,他身旁站着的是当朝唯一的摄政王妃,他面前的榻上躺着的,是北夏的战神摄政王爷宁祁风,是真正的北夏王朝权利的顶峰。

御医表示,他心里压力大急了。

深吸一口气,御医探究了好久,终于把手收了回来,缓缓松了一口气:“王妃稍安勿躁,王爷只是连着几日都未休息好,操劳过度,一时情绪波动过大,才晕厥的......”

“只要老夫施针,不过片刻,王爷便能够醒来。”

章节目录 第736章 意外之喜 “那就劳烦太医了。”显安落微微低了低头,对御医道。

“不敢不敢。”御医受宠若惊,“都是卑职的本分。”

显安落见御医已经扎好针,回身对梁太后和良起道:“皇上,太后,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看便好。”

梁太后见宁祁风无大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那便好,我在我那殿里的小厨房里,炖了粥,晚些的时候,派人送来......”

“那我就带良起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派人知会我一声,我立马就来。”

显安落也没有客道,点头道:“好。”

御医收拾好东西,正好听到了这一番梁太后语气亲切到甚至有些谦卑的对话,顿时觉得难怪摄政王宁祁风会让宁良起当皇帝。这个事情,重点看的并不是小孩子聪不聪明,而是看的那八岁孩童的娘亲聪不聪明。

像梁太后这般进退有度,明事理,哪怕到了这个地位,依旧知道什么人该捧着的人,着实不多。

待所有人都走后,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坐回了床边,拿着帕子帮宁祁风擦脸。

帕子才挨着宁祁风的脸,他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把握住了显安落的手腕,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见是显安落之后,眼神呆滞的两秒,扶着额头坐起身来。

“安落......”他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我的头后面怎么这么疼?”

显安落看着他迷茫的样子,笑着道:“你晕倒了。”

宁祁风似乎是才想起来什么似得,缓声道:“果真是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以前怎么熬夜都不在话下,现在竟然会晕倒......”

“对了,安落,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有孩子了!都三个月了!”说罢,宁祁风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我这个梦还真是奇怪,我们哪有那么不称职,孩子都三个月了才发现,不仅如此,还舟车劳顿日夜奔波......”

宁祁风越说,声音越小。

显安落就这么看着他,笑而不语。

“我们......”宁祁风从床上跳了下来,也顾不得只穿着袜子,抱着显安落的肩膀,再次询问道,“我不是做梦?”

显安落看着他这个样子,笑着道:“对,你不是做梦,我们有孩子了!很乖,旁的孕妇有的孕期反应,咱们的孩子都没有让我体会到。”

宁祁风眼睛泛红,一把将显安落抱紧,又担心伤着她,微微松了些力道,喃喃道:“安落,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样幸福的人生......”

“我原本以为,我们能够在一起,便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却没想到,老天爷对我,比我想的还要好!”

说罢,紧紧将她搂入怀中,怎么都不肯撒手,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显安落听着宁祁风语无伦次的话,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

她明白宁祁风的意思,她也一直以为,能够在一起,就已经是积攒下来的福分,根本不再奢求旁的什么。

所以这个孩子,真的是他们的意外之喜。

章节目录 第737章 宁王的中二 晨曦的阳光,从窗户处洒了进来。

显安落这才悠悠转醒,往身边一看,发现身边早就空了,宁祁风应该起来很久了。

她觉得,自己怀孕这么久,唯一与以前不同的,就只有越来越嗜睡了。但是结合她以前,也比较能睡,所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这个嗜睡,是怀孕之后引起的,还是本就与生俱来的习惯。

显安落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发呆,耳边细细密密地听见厅堂里面似乎有什么声音。

让丫鬟们伺候着梳洗结束,吃了些早点,她就让丫鬟们着手收拾东西,准备回王府。

这里本就是皇宫,昨日宁祁风晕倒了,他们才在这里过夜,毕竟现在是外臣,带在宫里久了不好。

好吧,她其实就是觉得宫里太过沉闷压抑,完全没有王府里住的舒服。

“王爷呢?”显安落问身边伺候的连翘。

本来她身边常常跟着的是连理,但是连理那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跟马统领好上了。

两个人一开始,本来想求得恩典,让他们成婚,却没想遇见了国丧,三个月内,天下嫁娶全都不能办,所以这两人硬憋着也就没有提。

还是她无意间发现了两人之间的情愫。这事她也是乐见其成,自然是还没等他们提,她就应允了婚事。

也因此,现在身边常照顾她的,成了连翘。

连翘偷偷看了眼外面,小声道:“王妃,您收拾妥当了,去外外厅看看便知道了,王爷呐,一早便起来了。”

“他在干什么呢?”显安落问道。

连翘忍不住笑起来,欲言又止,“王爷......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显安落看着她这个模样,心里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推门出去一看,倒是知道为什么连翘老想笑了。

正殿的大厅里,宁祁风淡漠着脸,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软塌下的脚踏上,手上拿着绸布在一下一下擦着安风剑,剑旁边还有磨刀用的石头。

他就那么专注的擦剑,一下一下的,剑都被他擦地快要反光,当镜子照了。

“干什么呢?”显安落轻声问道。

宁祁风抬眸看向她,原本的冷漠神情,一下变得柔情似水,笑着道:“安落,你醒了?可曾用过早膳?身子难受么?要不要再躺一会儿?若是不舒服,我们下午再回王府?”

一句一句接着一句的狂轰乱炸,让显安落头疼,着实让她有些后悔,这么早告诉宁祁风了。

他本就对她嘘寒问暖,关心的紧,现在自己又带着一个,宁祁风更是紧张的不得了,简直将她当做了易碎物件了。

忽略了他那些话,显安落问道:“你穿成这样干什么呢?”

在皇宫里,穿着铠甲大厅里面磨剑,还好宁良起与梁太后不会想太多,不然就宁祁风这个挑衅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他要血洗皇宫。

听了这话,宁祁风一下正经起来,随手拿着安风剑舞了一个剑花,指着西方道:“本王观西侧有隐,甚是不安。”

章节目录 第738章 太过小心 说罢,他又将剑指向了南边,剑锋泛着冷光,锋利异常,“南方有大患,本王忧心!”

“东侧蠢蠢欲动,本王意欲剑指一方,盖乱臣贼子,凡事必亲临之,绝不臆断莽撞,遂天下归安,天下平富,则吾心安矣。”

说罢,终于将安风剑入鞘,发出‘嗡嗡......’的声响,而剑的主人一副惝恍,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显安落看着这般场景:“......”

她扶了扶额头,实在真的不想承认,这个中二到不行的人,是她的丈夫,莫不是孩子能够激起一个男人掩藏在心底的中二?

“说人话。”

显安落张了张嘴,实在是不想接他这么一段话。

“我就是......”宁祁风听了显安落话,立马丧了气,谄笑着道,“我就是觉得咱们国家周边太不安全了,西夷还是个祸患,东夷总是蠢蠢欲动的,南夏更是,总觉得咱们宝贝生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安全......”

“一想到这个,我就睡不着,就想带兵去扫平了他们!”

显安落微微翻了个白眼。

西夷都已经被打到家门口了,若不是觉得草原没有发展前途,治理麻烦,说不定就没有西夷这个国家了,东夷被宁祁风设置的沙城读得死死的,动都不敢动,干什么都是绕到走。

而南夏才跟北夏求和,赔了不少银两和装备,归雁关以北的土地全都丧失,只要突破归雁关,那南夏便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这已经是几年难遇的北夏最强大的时候,也是时局最稳当的时候,就现在宁祁风还觉得乱......

“你是想统一地球么?”显安落无语道。

这话似乎是打通了宁祁风的任督二脉,他一手为拳,一手为掌,互相敲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对啊!总得弄一些橡胶树回来做东西。还有弄一点那边的种子来,保证咱们孩子营养均衡,各种营养的东西,都要供上,益生菌什么的,也要搞起来。”

显安落:“......你怎么不去造飞船。”

她甚是无语道:“统一地球之后,是不是要开始担心外星人了?”

本就是一句戏言,显安落发誓,她说这句话,就是调侃反讽一下。

却没想到,一转眸,跟宁祁风的双眸对视了一下,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夫人说的对’这几个字。

连翘忍不住问道:“王爷,王妃,那什么菌的是什么?能对咱们王妃身体里的孩子好?”

宁祁风点头道:“对,助脾胃的。”

连翘恍然,连忙对显安落道:“王妃,这东西可以定要寻来,奴婢听闻小孩子最是脾胃脆弱。”

显安落彻底无奈了,她觉得宁祁风已经陷入了传说中的当父亲的焦虑期,连翘也陷了进去。

“现在你们着实太忧心了。”显安落对宁祁风道,“连翘今日真是什么都担心,就今天吃的小米粥,连翘都是将这些米从生产到运输,全都碰过什么东西,挨过什么人,都问的清清楚楚才敢给我吃,着实太过小心了......”

章节目录 第739章 探望良起 “这丫头,若是取这小米的人,碰了藏红花的不行,就连名字里带了藏和红的也不行。属相为虎的也不行,因为算算日子,咱们孩子出生了是属龙的,她说龙争虎斗的太古闹腾,不太好。”

她的本意,是想与宁祁风开玩笑的讲讲连翘的小心和龟毛程度,却没想宁祁风朝连翘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连翘做得对!还好有她,这些我都没想到。”

往日吵嚷着我命在我手,成败不由天的人,现在却是一个个都迷信了起来。

“王爷,还有稳婆和接生婆都需要找。”连翘道,“还有七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咱们要多找一些来,养在府里,这些日子她们要出去接生了,咱们就派人跟着,将最好的几个留下来。”连翘又道。

宁祁风点头,“这倒是,我以前都没想到。”

听着他们的谈话,想着今日的种种,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她这么随心一叹,顿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那关切的眼神,都快化作实质,着实让她担忧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看来这种时候,也只有她这个正常的,出来主持一下大局了。

显安落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将这衣服脱了,换个衣服,咱们去看看良起,然后出宫,莫要整日呆在宫里,毕竟现在良起是皇帝......”

“也别整日想那些有的没的,还准备漂洋过海,现在没准那边都是蛮荒,你派人去了就是遭罪。”

宁祁风听了显安落类似训斥的话语,点了点头,乖乖的抱着安风剑转身换衣服。

显安落看着他的背影,抬手叫住了他,“哎,那个......”

宁祁风回头。

“那个橡胶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显安落摸着下巴想。

宁祁风立马眉开眼笑,“是吧,我也觉得。”

“快去换衣服!”显安落笑骂道。

一切终于收拾妥当,他们才去良起的寝殿去看望良起。

这几日宁祁风虽然没有上朝,但是朝堂上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清楚。旁人也都是知道宁王就在皇宫里,所以还是非常给宁良起面子,毕竟现在整个王朝是宁祁风在这里震慑着,他觉得宁良起可以为帝,那旁人就算再有想法,也要捏着鼻子认了。

宁良起现在正在学习写字,他现在年纪还小,不少东西都还在学习,政务什么的都还是需要摄政王来完成。

宁祁风与显安落一进门,便看见宁良起乖乖的伏案写着东西,听到动静之后,看了他们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写字。

梁太后则是拿着一把扇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书,一边扇着一边看书。

看着这种架势,宁祁风颇有种在现代时,母亲看孩子写作业的样子。

梁太后看他们来了,站起身,还不等两人行礼,拉着显安落立马道:“我去吩咐人准备的药材好了么,听闻你有了身子,我也是着实高兴,准备了不少东西,你别嫌弃。”

显安落笑着道:“倒是麻烦您了。”

章节目录 第740章 培养皇帝 “不麻烦不麻烦。”梁太后笑着道,“良起早就期盼这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说罢,梁太后也不耽搁,赶忙出去了。

宁良起转头,看着他娘亲彻底走远了之后,嘴巴一瘪,跳下了椅子,迈着小短腿一路跑到了宁祁风那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眼泪鼻涕那是止都止不住的流。

“呜呜呜......皇叔,我不想当皇帝了,当皇帝太苦了,呜呜呜......”

“以前我只要每日写三张大字便好,现在要写六张了,娘亲还同我说,这几日要去弘文馆中物色一些好的文人来教我东西......呜呜呜......”

“还有我整日天不亮便要起床......上朝时,整日听着那些叔叔伯伯嘴里说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我都要睡着了!”

“最最最重要的!”

宁良起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哭诉道:“你当日骗我说糕点点心都是能够随便吃的,果真是骗我!每每上菜,我必须要每个都吃一些,喜欢的不能多吃,不喜欢的也不能少吃,呜呜呜呜......良起最近都瘦了!”

宁祁风垂眸,看着明显胖了一圈的宁良起,着实看不出来这个小孩子瘦在哪了。

他无奈的挠了挠头道:“放心,之后问题皇叔帮你解决,你只要在宫中听好娘亲的话便好。”

宁良起狐疑的看了一眼宁祁风,显然对他说的那些话,不是怎么相信了,他这些日子过的太惨了。

“良起这些日子就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么?”宁祁风转了一下话题,缓声问道。

宁良起噘着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道:“还是有的,往日里总是来我家打秋风,趾高气昂的叔叔伯伯,现在见了我都笑嘻嘻的,从来没有以前的样子......”

“我娘亲不同意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像以前那般,在府里撒泼打滚了。”

显安落听着这稚嫩的童音说出的这番话,忍不住拿出帕子,帮宁良起擦了擦脸,“良起呐,你尽管在这位置上坐着,只要我和你宁皇叔在,都能护着你安安稳稳的。”

宁良起转眸看向显安落,笑着点点头,“显姐姐,宁皇叔,我会乖乖听你们话的。”

显安落笑道:“现在听话可以,但是以后良起要自己做决定了,不能够事事都依靠我们,良起要学会长大,才能照顾好娘亲。”

宁良起坚定的点了点头。

宁祁风抱着他,坐在椅子前,拿着笔取了一张纸,在上面一边写,一边道:“下次朝会,良起便跟大臣们说,要开恩科。”

“恩科是什么?”宁良起回头问道。

“就是多加一场科举考试,这样这次科举选拔出来的人,便会感激你,你再拉拢一番,便能够成为自己的人。”宁祁风细细讲到。

“怎么拉拢?”宁良起疑惑。

“日后我会慢慢教你。”宁祁风笑着道,“不过很多东西,还是需要良起自己去想,自己去摸索。”

显安落看着两人在桌案前写写画画,笑着离开内室。

他们两个人,都不想要那皇位,那就只能培养出一个好皇帝。

章节目录 第741章 胡进士——胡太傅 待宁祁风和显安落都走后,梁太后才回来,看着宁良起趴在桌案上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小心的瞅了她一眼,然后又快速的低下头,继续装作认真的书写。

梁太后看着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这是她的孩子,她没有旁的什么期望,只是希望他能够平安喜乐的长大,也不知现在这样,是福还是祸。

走上前,摸了摸宁良起的头,“果然还是你宁皇叔有办法,让你老实了不少。”

宁良起笑着道:“皇叔刚才教了良起不少东西,他还跟良起说,待到上朝的时候,开恩科,培养自己的人脉。”

他又将一张纸拿出来,“皇叔还说,这些人都是外地任职并且很能干的,要我什么时候寻得了机会,便将这些人都调回安都城,这样他们都会感谢我,日后都会帮着我的!”

“皇叔还说待到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出生了,便抱给我玩玩,娘亲,你说显姐姐和宁皇叔生的孩子,那是不是很漂亮呀。”说罢,他甜甜地笑了起来,“再过几个月,我就能有一个很漂亮的弟弟或者妹妹了。”

梁太后见良起兴奋的眼睛都闪着光,看了眼宁祁风写的纸上那些官员的名字,对良起道:“你宁皇叔真的很疼你。”

“是!皇叔对良起最好了!”宁良起说罢,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道,“那个时候......就是婉妃奶奶刎颈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说我爹爹和爷爷的死与先皇爷爷有关......”

“良起!”梁太后立马打断了宁良起的话,出生之后,她才恍然觉得自己语气过于严厉,稍稍缓和了片刻之后,柔声道,“良起,许多事情不是谁对谁错便能够说的清楚的,总而言之,往事你莫要管,只管往前走便好......”

“万事由心,莫要被旁的事情,蒙蔽的双眼,懂么?”

宁良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梁太后轻轻送了一口气,“娘亲在弘文馆中,物色了几个人来当你的老师,有个姓胡,是一个诗文好手,原本是个进士,日后便由胡太傅教你诗词了。”

其实宁良起心里是拒绝的,现在他学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但是既然娘亲都说了,那么他也只能答应。

“一切都听娘亲安排。”

“良起乖。”梁太后笑着道,“不管日后如何,总是要多学一些的,多学一些东西,对自己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太后,皇上,胡太傅来了。”太监低声在门外道。

“良起好好学,娘亲去给你准备些吃食,待你下了学之后,便送来给你吃。”

“好,娘亲。”

梁太后笑着出了门,看见胡太傅立在门旁,模样翩翩,倒是有几分文人正气,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胡太傅赶忙行礼,不卑不亢。

能够得来这次的差事,已然是非常不易,时局变幻莫测,政局形式也是诡秘,谁能想现在竟然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当了皇上,而他又有了一个当太傅的机会呢?

章节目录 第742章 旧事 这事放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还记得他最落魄之时,便是在茶楼举办诗会,撞上了还未当摄政王妃的显安落与摄政王宁祁风,那时他被损的无地自容,之后在官场上不少人为了讨好摄政王,有意无意的排挤他......

所以他便只能够在弘文馆潜心研究诗词,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诗词的造诣上,在整个弘文馆中也是翘楚,才能够得此机会,被太后相中,教导小皇帝。

“日后,皇上便麻烦胡太傅了。”梁太后缓声道。

“不敢。”胡太傅忙道,“多谢太后和皇上赏识。”

梁太后笑着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她看着脚下层层阶梯,自己仿佛就像是在站在世界的最高处一般,莫名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这些日子,是她活的最畅快的时候,所有曾经瞧不起他们娘俩的人,现在都要老老实实的给她请安。

梁太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也不知道这些权利,究竟是好,还是坏。

尤其是良起......

先皇锡悦帝和自己公公,丈夫,那简直就是一摊子烂账,理也理不清楚。

锡悦帝在皇子时期,便是太子,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子,锡悦帝的母后去的早,原皇帝便抬了生了大皇子的妃子做了皇后,那个大皇子,便是她的公公,第一任安王。

自己的公公便占了嫡长子的位置,于是锡悦帝的太子位岌岌可危。先太后母族势力庞大,想要施压,让皇帝废太子,立自己的孩子安王为储,但也恰恰是因为先太后的母族过于强大,引起了当时皇帝的忌惮,所以锡悦帝才保全了太子位置,坎坷登基。

登基之后,锡悦帝的日子也不好过,内防外防,最终还是依靠自己的手段拉胯了太后的母族,并且在自己公公想要谋反前,将造反扼杀在萌芽,自己公公被抓进牢里之后不久,便放了出来。

但是原本健壮的身子,也就一日不如一日,由于太后的倒台,整个安王府也不再辉煌,所以那时的安王妃,也就是自己的婆婆才找到自己这个梁家远房那个的嫡小姐做儿媳。

她已经算是高嫁。

他们婚前没有见过,结婚日后日子也就不咸不淡的过着,日子也不算艰难。

但......生活还是发生了改变,那个变故便是在自己公公和丈夫相继离世开始,她的日子变得艰难。

她猜测,自己公公和丈夫的死,应该是与锡悦帝有关的,因为在他们死前,这两人经常讨论些事情到深夜,并且还总是对还在襁褓中的宁良起说些有的没得的胡话。

她猜测,那时那父子俩是想要再次造反。

但是那个时候的锡悦帝已经稳定了朝堂,地位稳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够实现的事情。

结果也是她意料的那般,自己公公和丈夫,败的一塌糊涂,索性自己没有参与其中,锡悦帝发了善心,还是抱住了她与宁良起的命。

再由宁王宁祁风出面求情,良起这才得到一个安王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743章 事与愿违 能够平稳长大。

梁太后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回首看着巍峨的宫殿,轻轻叹了口气。

这其中的种种,又如何能够分辨出谁对谁错呢?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大家活着,都是为了自己拼一口气罢了。又如何能够指责谁对谁错呢?

梁太后缓步离开。

她只希望宁良起能够平安喜乐的过完这一生。

胡太傅推门进入,发现小皇帝正专注的在纸上画着一个简笔画,像是一个动物,憨态可掬的样子,着实可爱。

“不知皇上在画什么?臣观着甚是好看。”

宁良起听到自己画的东西被夸奖,心情好了起来,笑着道:“这个是显......是摄政王妃教朕画的,叫机器猫,婶婶说,这个猫的肚子里有很多很多厉害的好东西。”

听到摄政王妃四个字,胡太傅的眼神明显暗了下来,眸子里闪过一丝仇怨。

“皇上乃是一国之君,日后还是适当玩乐。”胡太傅劝诫道。

小孩子对先生都有一种天然的惧怕,哪怕是已经贵为皇帝的宁良起,他赶忙道:“朕,听太傅的便是。”

胡太傅也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孝。

“皇上,时日不早了,微臣今日先于皇上讲一个‘孝’字......”

“百善孝为先,民间常有一句话,说父债子还,也是基于这个‘孝’字,民间还有许许多多儿子孝敬父亲,爷爷的典故,待这几日,我每日都同你讲一些。”

宁良起听见有故事可以听,于是笑着点点头。

胡太傅见皇上眼里的笑意,垂眸借着翻书的动作,遮住了眼里的阴霾。

他每日借着教书,夹带一些私货,灌输一些东西给小皇帝,他就不信,小皇帝日后还能跟显安落亲近。

果然,古人说的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不,他的机会总算是来了。

......

日子过的飞快。

百姓们看着街上书生躁动不安的往放榜的地方跑去,这才细细一算日子,才想起来,已经到了放皇榜的时候了。

果然这富足的日子,过的就是快,一眨眼恨不得两三天都过去了,就拿这放皇榜的事情来说,五个月前,他们才看着书生们欢天喜地的庆祝小皇帝开恩科,这一下子,就到了出结果的时候了。

百姓们也三三两两的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凑个热闹,他们最爱看的,便是前三甲游街。

那状元的派头一向是弄得场面大得很,火红火红的甚是好看。

老人家爱看状元游街,而小姑娘便喜欢看探花游街,不为旁的,那探花郎不仅仅要有才华,还需要相貌出众才行。

几个老汉跑到状元游街的地方一看,街两边清一色的汉子,黑压压的一片,与那状元红形成强烈的对比,就连那新科状元的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黑。

一个老汉对着旁边的人道:“这是咋滴情况呐,咋来看状元的全是汉子,咋一个婆娘都没?”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探花郎跟在后面游街,婆娘姑娘们,全都去后面了!”

章节目录 第744章 探花郎闫馨醉 “乖乖,这是啥情况?”

“几年的探花郎呐,是闫家的公子,闫馨醉咧!”

“就那个安都第一风流公子?”一个老汉好奇道,“他不是才华出众,怎滴只得了个第三名?”

“我家姑娘说,那闫公子定然是被相貌耽搁了,所以才成了第三。”

“那你们没去瞧瞧?”汉子疑惑道,青年才俊不才是最吸引人的么?

没想到旁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俺们都是被那些姑娘们挤过来的。”

那个被汉子们议论的闫馨醉,此时便躲在马车里游街。

不是他不想骑高头大马,而是因为,若是他骑马游街,说不定要被四面八方站着的姑娘们扔的水果砸死。

听着马车外噼里啪啦的声音,闫馨醉缩在马车里瑟瑟发抖。

‘咚!’一声,马车顶上出现一声巨响。

闫馨醉明显感觉到一个两个头那么大的东西被直接丢到了马车的顶上。

稍稍打开帘子偷偷看了一眼,西瓜的汁水顺着马车的边流了下来,闫馨醉快速的又缩回了角落。

他算是明白一句话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

若不是他提前派人向宁祁风借了这个内里面安装了钢板的马车,他可能会死在这个街上。

听着又连续的几声大的‘咚咚咚......’的声响,闫馨醉觉得这个马车再不动动,自己就会命不久矣了。

想到这,闫馨醉自恋的将一个小镜子从怀里拿出来,照了照自己。

这个镜子是他好不容易地从宁祁风那里弄来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听着外面喧嚣无比的声音,闫馨醉龇了龇牙,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果然是被相貌耽误了。

闫馨醉毫不谦虚的讲,在殿试的时候,那些人的回答,跟他比起来,完全就是渣渣。

但是由于他这个俊朗的外表,独秀于林,导致这代表才貌双全的探花之位不得不给他。

作为全家参加科举的人中,唯一一个得了探花的人,闫馨醉不知道自己是福还是祸。

毕竟家里的那些,全都是状元呐。

他懒懒的成大字,瘫倒在马车里,蓦地又听见头顶一声巨响,吓的他一咕噜爬起来,又缩在了角落里。

还未成家,娶妻生子,壮志未酬,宁祁风的黑历史未写,他可不想英年早逝,死在游街上。

显安落看着一个巨大的哈密瓜砸在马车顶,笑着拍了拍手,动动下巴,让白夕言也将手里的西瓜砸上去。

今天这个位置,是她老早以前占好的,咋些大东西,就当是庆祝了。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爬高上低的动作,赶紧伸手扶助她,吓的魂都要飞出来了,她挺着这么一个大肚子,还要到处玩闹,是拦又拦不住,劝又不敢劝,只能一天提心吊胆地跟着,护着。

白夕言原本是不想丢的,但是看着街边那么多姑娘小姐站在路边边喊闫馨醉的名字,便丢花和果子的样子......

着实想让她把这西瓜丢到闫馨醉的脑袋上。

白夕言狠狠地扔出去,还带了些力道,砸的整个马车都晃了晃。

(作者:本文架空,许多设定都是虚构的,勿考究。)

章节目录 第745章 育儿心得 显安落扶着腰,坐在了板凳上,这样的动作,着实让一旁的宁祁风和白夕言都吓了一跳,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成环抱姿势,想要护着。

显安落看着他们这样小心谨慎的样子,着实无奈,他们也太过小心了。自己这个孩子怀的格外省心,孕妇该有的反应,她通通都没有,也因为自己可以控制着饮食,只是摄取营养,而不让肚子长太大而导致难生,所以肚子也比旁的同月份的孕妇要小一些。

这古代人生孩子,就相当于在鬼门关里面走一遭,十分危险,也是相当不容易。

所以宁祁风在知道她怀孕了之后,便经常拜访有小孩的家里,以宁祁风现在的摄政王身份,所有的主家听说他来拜访了,都开始诚惶诚恐的出门迎接。

但是让这些主家没想到的是,迎接到摄政王宁祁风后,人家的第一句话却是——“贵府的夫人可在家。”

吓的那些主家以为,宁王染上了新的爱好,便是寻旁人家的夫人。

战战兢兢的将其带进府里,片可不敢松懈的听着摄政王宁祁风与自家夫人的谈话之后才恍然大悟。

人家是来取经的。

是来询问孕妇的各种包养手段以及注意事项的。

顿时,安都城中,想要讨好宁祁风的人,便开始收集各种消息,编辑成册,送给摄政王爷。

一时间安都纸贵,孕妇更是稀缺资源。

生过孩子,遇上过疑难杂症的孕妇,更成为了国宝中的国宝,家里的门槛都快被上门来求经验的人踏破了。

显安落想到了家中那成箱的育儿宝典,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心里默念着:宝宝啊,你看看,你爸爸有多爱你,他恨不得为你征战四方,给你一个太平盛世。

窗外游街的马车开始动起来了,很快熙熙攘攘的人群便跟着马车亦步亦趋的离开。

显安落看着留下来许多瓜果的街道,转眼看向白夕言,“夕言喜欢孩子么?”

白夕言点点头,“自然是喜欢的,显姐姐的孩子定然是极漂亮的。”

“你日后生了孩子,定然也是可爱的。”显安落笑着道。

她很喜欢白夕言的性格,就算是她现在这样的身份地位,对方依旧能够如同往常一般与她相处,这是极为难得的。

天知道,自从她成为了摄政王妃之后,原先还算是聊得来的那些人,通通对她小心翼翼的,相处起来,是多难受。

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就与她以前当太皇太后的感觉很像。

果然,权力圈是一个轮回,东家唱罢西家唱,都有占据主场的时候。

“显姐姐说笑了,听闻孩子多是与夫家长相,相似的多一些,日后我的孩子是否可爱,要看夫家的相貌了。”白夕言笑着道。

“夫家的相貌?”显安落看了眼窗外,“不知夕言喜欢哪家儿郎?刚才过去的探花郎如何?”

白夕言的脸色明显红了一下,之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神色里还有一些悲凉。

章节目录 第746章 有些事情已经注定 “显姐姐莫要说笑了,我与闫公子,不合适。”白夕言手不自觉地纠在了一起,表现出了她心底的不平静。

显安落微微挑了挑眉,扶着宁祁风的手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一眼,她另一手扶着腰,缓缓走了两步道:“哪里不合适了?我瞧着,还挺合适。”

白夕言只是干笑笑,并不多言。

她看着人流的末端,看着那些年轻女子快活的跟着那游街的人,心里的酸楚,越来越明显。

她又何尝不想像那些小姐一般,去追逐去笑闹呢?

谁不喜欢有才华的男人呢?

谁不喜欢风华绝代又幽默风趣的闫馨醉呢?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襦裙,苦笑了一下,她已经许久没有穿过往日喜欢的红色劲装了。

即使穿的再靠近安都的女子,都没有办法掩盖她与她们的不同。

因为她身上有异族的血脉。

还记得一年前,她兴冲冲的跑回家,跟阿爹阿娘提,她想要嫁给闫馨醉时的模样。

那时阿爹阿娘的表情从欣喜,转变成严肃,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阿爹跟她说,她与闫馨醉是不可能的。

那日,白夕言觉得,自己听到了自己这辈子最残酷的话,她认清楚了什么是阶级,什么是地位,什么是千年传承的鸿儒家庭。

什么是比不过的底蕴。

闫家是天下文人的闫家,是汉人的闫家。

闫家人不能够娶汉人意外血统的女子,这是一个广为流传,大家都默守的陈规。

白夕言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儒裙,心里百感交集。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够得到的,就算她能够同摄政王宁祁风一样全勤朝野也没有用。

有些事情,是从出生就已经决定好了的。

她身上有异族血脉。

这是出生就决定好了的。

她不能够嫁给闫馨醉。

这也是从出生就定好了的。

......

游完街,安全回家的闫馨醉,趾高气昂的走进家门。

闫家是一个大家族,见到闫馨醉回来了,都通通拱手祝贺。

“不得了啊,不得了,咱们家终于出了一个探花郎了。”

“对啊对啊,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恭喜恭喜,子承也算是给我们闫家,正名了!”

种种夸奖的声音不绝于耳,闫馨醉听着家里人的道贺,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

其实闫家的人都知道,以闫馨醉的才学,拿个状元回来不难,但这次的科举特殊,是恩科。

恩科便是皇帝急于招揽人才,由此状元郎是要入朝为官的。

而他们闫家的人,就算当了状元郎,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他们家主掌历史,若是没有意外,都是史官。

由此,这状元的位置,便不能够给闫馨醉,要给一个能够入朝为官的,并且有才华的人。

权衡之下,给闫馨醉一个探花郎,也算是情理之中。

他们本来猜测,子承应该是拿个榜眼,却没想到中了探花。

瞧着这新晋探花郎嘚瑟的模样,看来这个位置,深得他心。

章节目录 第747章 谁不想要探花郎 “怎么样?”闫馨醉笑着把诏书打开,给府里在的叔叔伯伯堂兄弟都展示了一圈,笑着道,“三甲!探花郎!这是夸我有才华,相貌又好呢!”

“哼。”闫馨醉的一个堂兄,细细看了看诏书,眼神流露出羡慕,有些不忿道,“若不是我当年考的时候,旁人学识与我差太多,我也不会最终沦落到拿个状元回来!”

旁边他父亲,糊了他后脑一掌,严肃道:“怎么说话呢?!让外人掏出听了,又该如何想我们闫家?!”

说罢,对着一个小厮道:“快去,将门关上,咱们偷偷说!”

大门‘吱吖吖’的关上,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自己当年科举时,是如何与探花郎失之交臂的,全都通通的肯定了一下自身的才华,然后又夸奖一下自己的容貌。

若是这样闹哄哄的场景,让旁人看到了,一定会受到惊吓,这既是当代文人的楷模?汉人家族的表率?!

就这样?

那平日里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沉稳不凡的人都去哪了?不是说好,闫家里,只出了闫馨醉这么一个特例,性格跳脱特立独行么?

这样看起来,那闫馨醉明明就是与旁人一样嘛。

不,其实闫馨醉还是不一样的,家族里的旁人,还知道在外人面前维持一下家族形象,而闫馨醉不已自己的性格为耻,还以其为容,不仅如此,他还极其喜欢记录平日里的琐事。

家族的旁人喜欢把诗词流传下去,给后人看,而闫馨醉偏爱将自己平日里记录的手记流传给后人。

“咳咳!”闫馨醉的父亲走了出来,闹哄哄的场面,蓦地安静了一瞬,大家还是给足了家主的面子。但是也就那么一瞬,所有人都又恢复了之前的吵闹。

闫家的家主无奈,揪了一下闫馨醉的耳朵,这脚都要踩在桌子上了,再不管管,那还不是要彻底上去了?

被揪下来的闫馨醉,还来不及揉自己的耳朵,又栖身上前,跟他堂弟理论这个探花就是靠他颜值得来的,绝不是靠才华!

闫家家主无奈,走到旁边又拍了一下,二叔家的长子,若是不提醒,这人衣摆都要掀起来干仗了。

他又走到主位,将一个老人拉到一旁,小声道:“爹!你在这里跟着掺和什么呢?”

被他拉到一旁的老爷子,很是不服气,撸了撸袖子甩开自己儿子的手,“当时科举,你爹我若不是已经成婚了,定然是个探花无疑!”

说罢,他也进了人堆里面,开始讲述着自己当年的种种。

闫家家主无奈,这就是他们家的家风。

对外,所有人都是最严苛的儒学大师,但是在家里,关起门来,平辈人交流时,都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

书中旁的东西没有悟透,倒是将不拘一格四个字,研究的透透的。

也难怪家里的族谱也是不拘一格的使用轮回式的,哪怕是名字与先辈相同都无妨。

闫家的家主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要将这样的场景恢复如常,那便只有一个方法了。

章节目录 第748章 若不是当年...... 闫家家主清了清嗓子,对着争论不休的一群人高声道:“小辈们下学了,已经走到正门口了!”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气氛一时陷入了诡秘的沉寂中。

两个背着小兜兜,梳着元宝髻的孩童,从正门规规矩矩的走了过来,两人礼仪端方,正经无比,有模有样。

一个小孩见到大厅的门是紧闭的,奶声奶气地对守门的小厮道:“为何白日关门?”

小厮也端方的行了礼,声音稍稍有些抬高道:“闫馨醉公子已经游街回来,现在正在里面说事情。”

“子承叔叔回来了?!”孩童惊讶道,说罢,他又惊觉自己声音过高,连忙闭上了嘴,微微一行礼,表示道歉。

两个不过六七岁的小孩,在门口整理好衣服,推门进去。

一进去,两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

只见家主爷爷就坐在正位上,旁边是太爷爷,周边的位置全是爷爷和叔叔,而子承叔叔则是双手交握,立在厅中央,似乎是在听训。

两个小孩子对视一眼,连忙站在了最后。

闫馨醉给在坐的所有人行了标准的一礼,然后道:“子承给闫家丢脸了,此次未得状元归来,着实抹黑了家族的传统!”

坐在位置上的人,开始传阅着诏书,看到上面甲三的字样,都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淡淡的忧愁和压力。

子承叔叔得了第三名都不满意,那他们在学堂中,更是要好好学习了。

闫馨醉的父亲,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道:“虽我家族并不需要功名入朝为官,但家族里,科举多的魁首已然是传统,你乃是我子,却未得一甲,着实是让为父失望了!日后你定要加倍学习,潜行钻研学问,来补得这一空缺才好!”

“孩儿省得,谨遵父亲教导!”闫馨醉弯腰行礼,表情恭敬。

“这个事情,也不愿子承。”老家主道,“此次是恩科,陛下求贤若渴,子承就算夺得魁首也无法担任要职,这也是条件限制,没有办法,你莫要怪他了。”

两个孩童恍然,原来子承叔叔的才学夺得状元没问题,只是因为此次是恩科,这才失之交臂,那他们日后定要努力才是。

“不!祖父!此话不能这般说!”闫馨醉痛心疾首道,“是孙儿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才有了这般结果,是孙儿辱了门风!”

两个小孩顿时压力山大,他们匆匆对在场的长辈行礼告退,赶忙去温习功课了。

严肃的场面,在两个小孩走远之后,顿时瓦解。

原本还羞愧难当的闫馨醉,默默起身,爱护的将诏书收起来,有些嘚瑟道:“碾压的实力我是有了,但是却被好相貌耽误了,探花郎也不错。”

一人幽幽道:“不妨咱们换换?”

另一人接话道:“若不是当时殿试时,嘴角长了燎泡,那年的探花定然是我!”

“若不是你奶奶当时.......”

闫家家主无奈离场,若不是当年他.......

唉。

章节目录 第749章 说亲 傍晚,当闫家的人都各回个的院落里去,闫馨醉握着手中的诏书,在门口踌躇不前。

闫家所有人,平日里闹归闹,但是大家都是明白闫家的使命和传统的。他们是天下文人的表率,世袭太史令,记录天下历史,他们家是纯正的汉文化家族,祖祖辈辈都是血脉纯正的汉人。

他记得在小时候,家里就有一个长辈,因为想要和异族女子结亲,而遭到了全家族人的批评,小时候下了学堂的他,回到家中,看见叔叔跪在大家面前,看着家中长辈严肃的神情,那样的场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所以自小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便是家族的血脉不能够混。

他考取这个功名,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表示他已经完成了家族中旁人能够达到的一切。

自然也是给自己寻条后路。

如果家里不同意他娶白夕言,那么他为了保存家族颜面,就只能出去自立门户了。

从此,闫家便与他分道扬镳,他也不再是什么家族中的传承者。

这就是他为了娶白夕言的决心!

闫馨醉抬脚迈步走进父母的院子,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心里莫名的沉重,觉得这个步子有千斤重。

最终的结果他已经能够预料到了,这次他提的要求,完全就是在践踏家族的底线......

闫馨醉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分外痛苦。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迈步往里走,门内妇人的声音传来,让闫馨醉推门的手顿了顿。

“哈哈哈哈,子承这次也算是了却了家里人所有人的心愿了,竟然中了个探花郎回来,也算是给你争面子了。”

这是他娘的声音。

“什么叫给我争面子?”闫馨醉的父亲反驳道,“这是给我丢人了,家中就他参加科举得的名次最差了。”

“那你赶紧把手中的皇榜放掉!”闫馨醉的母亲揶揄道,“嘴上说着一套,手里又做着一套,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心里都乐开了花了!”

“凡事看破不说破,给我写面子可行?!”闫馨醉的父亲郁闷道。

闫馨醉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心里更是难受,他知道,自己一直是父母的骄傲......

轻轻敲了敲门。

闫馨醉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是孩儿不孝了!

“进来吧!”

闫馨醉推门而入,榻上坐着的便是他的父母。

“醉儿来了?”闫母笑着道,“怎么?今日还没在你爹面前嘚瑟够,现在跑来继续炫耀了么?”

“哼!一点点成就嘚瑟个不行......”

闫父的话还没说完,便一下顿住了,之间闫馨醉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人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一向调皮的不行的闫馨醉,为何摆出这副模样,这是犯了什么大错?!

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闫馨醉沉声道:“请父亲母亲为孩儿提亲!”

这声一出,闫母的心顿时落在肚子里,笑着道:“不过是说亲,你又何必这般?也是母亲疏忽了,竟然一直没有问你这事......”

章节目录 第750章 我要娶白夕言 “说说看,喜欢哪家的姑娘?这几日,母亲便上门去撮合撮合,你先起来!”

闫馨醉跪地不起,沉声道:“孩儿喜欢的是白将军家的女儿,白夕言。”

“白家的女儿?”闫父问道。

“对,就是白家的,白夕言。”闫馨醉直视着他爹的眼睛,再次重复,“孩儿想娶她。”

闫母微微蹙眉,看着闫父道:“这个小姑娘,我倒是见过的,模样标志,听闻在边关的时候,还封了副将,能上阵杀敌,骑马打仗!很是厉害。”

“嚯!”闫父惊讶,“这般厉害?咱们一向是出文人,这倒是能够让咱家以后的后辈都跟着学武,这样身体也能好很多。”

闫馨醉听着父母两人的谈话,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具儿臣所知,白夕言的父母,身上是有异族血脉的,所以白夕言她身上,也是有......”

“混账!”闫父重重拍了下桌子,指着闫馨醉怒骂道:“混账小子!”

闫母的表情也凝重下来,盯着闫馨醉面色不善。

“父亲、母亲,孩儿是真的......”

“你是我闫家的子嗣!就应该传承我闫家的风骨!”闫父站起身,踱步两下,恨恨道,“也是为父这些年疏于管教了,常年放纵你,倒是让你染上了这般歪风邪气!”

“醉儿,旁的是,母亲都可以依你,但是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平日里温柔和煦的闫母,此时的语气也重了起来。

闫馨醉沉默不语,他就知道这件事说出来,父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是他的决心已定,白夕言他是一定要娶的!

等到父母都骂完了,他再跟他们提分家的事情。

“闫馨醉啊闫馨醉!”闫父怒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跟你说过,咱么闫家,是汉人的闫家!西夷人擅长骑乘,东夷人擅攀岩,旁的民族都有自己擅长的生活方式,那你知道汉人擅长什么......”

闫馨醉低头回答:“种地。”

闫父被他的回答弄得一愣,想了想,好像也对,“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呢?是擅长同化!不管旁的什么民族来,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汉人的习惯走,这就是汉民族长久屹立不倒的原因,而闫家一直信奉天下大一统......”

“所以作为闫家的人,你就更不应该学着外面那些沽名钓誉的文人一样,总是嫌弃异族人,闫馨醉啊闫馨醉,你不过是比他们运气好,出生好,你凭什么嫌弃人家的异族血脉?”

“我就是想娶白夕言......”闫馨醉实在受不了父亲说的话,开口吼道,吼完,微微一顿,这才消化了刚才自己父亲说的话,愣了半晌,“您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闫父也被闫馨醉那一吼,说的蒙住了。

闫馨醉楞楞道:“我就是想娶白夕言。”

“你不嫌弃她身上的异族血脉?”

“我嫌弃什么?又不是我娶媳妇。”闫父觉得闫馨醉说的话莫名其妙。

闫馨醉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土,“我媳妇我嫌弃什么?”

章节目录 第751章 那时的情况与今天差不多 “那娘找时间给你说亲?”闫母插话道。

闫馨醉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可以么?”

“为什么不可以?”闫母疑惑。

于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一同慢慢消化着刚才的对话,许久之后,闫馨醉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问道:“以前大爷爷不也是因为娶了异族女子,这才脱离本家,离开安都,到旁的地方生活的么?这些年,家里都不曾提起他过。”

闫父微微蹙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我六七岁时,下了学堂......”

闫父坐在椅子上,想了半晌,想到了些眉目。

“那日我们早就发现你下了学堂,在角落里偷听,当时的事情,其实跟今日差不多。”

闫馨醉挑眉,低声重复着‘跟今日差不多......’

他想了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将自己跟那两个下学的侄子换一下,顿时无奈。

原来他们家蒙骗小孩,果真是传统啊!

从小时候对小孩说不学礼仪旁人都不会跟你玩,所有小孩都要学开始,一直到成年,所有闫家的孩童,都在坑蒙拐骗中度过。

说句不好听的,不成年,他都不知道家里相处方式原来是这样的。

他本以为自己早慧,从小到大已经识破了不少大人的剂量,原来自己早就已经跌入了坑中,并且已经躺了好多年了。

闫馨醉懊恼的敲了敲自己额头,既然事情是这般,那他这一年来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平静了许久之后,闫馨醉问道:“大爷爷当时娶了有异族血统的女子,族里的人是羡慕的?”

闫父瞥了闫馨醉一眼,“不然你以为,你就凭什么能得探花郎?为什么你眼睛比旁的堂兄弟大一些,鼻梁更高一些?就凭你母亲的小塌鼻梁......”

“啪!”闫父的背上被打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闫馨醉忍了忍,还是道:“你也是塌鼻子......”

“但我眼睛大呀,遗传了你奶奶!”闫父瞪了瞪眼睛。

闫馨醉细细看过去,果真,他父亲的眼睛要更大一些。

“那当时大爷爷当时到底是......”

“你大爷爷是不想当家主了,想要同妻子一起去江南生活,所以族里长辈训斥他,贪恋美色,没有责任心!”

闫馨醉:“......”

他直挺挺的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平复着心情,怀疑人生中。

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来被长辈们坑的岁月,痛定思痛,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记录真实的所思所想,然后传下去,不能像他的叔叔伯伯那般,平日里也是啷当性子,但是传下去的东西,无一不在塑造自己严苛的性格。

说时候,他们闫家的东西,除了史书,是实打实的一个字都不会出差错,旁的东西,都要对撰写者的性格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闫馨醉不知道的是,他的真诚书写,诚恳记录,让闫家的后辈将他归类为闫家的异类,家族传承百年来难得的跳脱性子,也因为他的与众不同,让他在闫家的族谱中,格外的受人关注。

章节目录 第752章 人家同意,我就去 后世不少人,都对他格外的好奇。

“那母亲,你明日便给我上门提亲去呗?”闫馨醉看向自己的母亲,说道。

“人家同意么?”闫母问道,“首先人家姑娘同意,我才能上门去帮你求娶!”

“她怎么会不同意!”闫馨醉抬了抬下巴,颇为自信。

“你可拉倒吧!”闫母忍不住鄙视起自己儿子,“那姑娘我也是见过的,那大眼睛,巴眨巴眨的,我见犹怜,人家那般好的姑娘,还真不一定想嫁给你,你还是先与她通个气,到时候我也好上门说。”

闫馨醉一噎,他很想说自己的眼睛也不小,但是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白夕言的白眼睛,他默默的将这话咽了下去。

星星不同日月争辉。

他本想反驳他母亲说,白夕言定然是愿意嫁给他的,但是想到这一年来,她对自己总是刻意疏远,又没有那么确定了。

沉思了半晌,闫馨醉只能道:“过几日便是赏枫宴,那时我问问她。”

“那你到时举止稳重些,可别太轻浮了,让人家小姑娘将你给揍了。”闫父叮嘱道。

“爹!”闫馨醉不满。

......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赏枫宴。

闫馨醉与往日不同,早早的就等在了大门旁的一个小亭子处,不管来的人是谁,他都能够一眼便看见。

今天的赏枫宴,依旧是齐郡王妃举办的。

去年的赏枫宴他没有参加,那时他被宁祁风揪到边关去了,想到这,闫馨醉苦笑了起来,那时他在边关,为了能够考取一个好的功名,外头在打仗,他都能过在营帐里面背书,这在以前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

爱情的力量,果真是伟大。

门口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新面孔,闫馨醉不是很熟悉。

想想他上一次参加这个赏枫宴,才不过是年前,这才过了两年多的时间,整个北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里这赏枫宴的主角,也都死的死,疯的疯。

今年宁祁风定然是不会来这样的宴会了,不光是因为显安落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更是因为,以宁祁风现在的身份,来了这里就是搅了旁人的性子了。

明面上说,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但是大家心里都知道,宁祁风,才是现在北夏真正的主人。

一直盯着门口的闫馨醉眼睛一亮,看见了进门的白夕言,她身着贵族女子常穿的襦裙,温文尔雅,彻底掩盖了她原本周身的鲜活与跳脱,他差点没有认出来。

白夕言一进门时,便瞧见了坐在凉亭处的闫馨醉,她又快速的将头转到了一旁。

她来安都时间也不短了,也明白了不少其中的规矩,以前倒是经常被旁人看不起,但是现在由于大家都知道自己跟显姐姐关系不错,所以攀附奉承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次的宴会她是不想来的,但是听闻闫馨醉来了,她就想来在看他几眼。

即使是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但是她依旧执着的就是想来看看他。

章节目录 第753章 周旋 还未等她多看两眼,周围便围上来一群人,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以前白夕言从不曾体会过这样的待遇,往日里她都是坐在角落里面的人。

看着那些对她言笑晏晏的人,白夕言回以一笑,她明白这些人的态度为什么对她有如此大的转变,无非是上次看见她与显姐姐在一起罢了。

她们瞧见显姐姐带她宽厚,便想要巴着她,想要从她这,获得一些显姐姐近日的喜好。

白夕言看着围着她的这些妇人,听着她们拐弯抹角的套话,四两拨千斤的回了过去,像是什么都说了,但她却又好像什么用有的都没说,就这般周旋在各家的女主人面前,游刃有余。

若是她还是刚来安都的小姑娘,那必然会被那些老谋深算的夫人们套路,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统统被套路出来。

所幸,在安都这两年的时间里,她已经成长了不少,学会了不少,这样简单的伎俩,她还是能够应付的了得。

这般作态,倒是让许多前来套话拉拢关系的人头疼不已,任她们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得到一点儿有用的消息。

他们贵妇间不是都说白夕言性子单纯,很好拉拢么?这般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叫性子单纯?

闫馨醉站起身,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被妇人簇拥着往正厅走的白夕言,刚准备起身追两步,这边也被前来打招呼的人困住,一时脱不开身。

在外人眼里,白夕言与显安落关系不错,是摄政王妃的好友,那么与宁祁风关系一向不错的闫馨醉,那就更相当于是天子近臣一般的人物。

但是安都城的人,也是了解闫馨醉的性子的,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那时难上加难,所以他们也都不费那个事了,就简简单单的嘘寒问暖,多刷刷好感度,等待日后这位在天子身边记录起居注时,能够提上一嘴,那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这些围着闫馨醉刷存在感的人不知道,现在他们每多呆一段时间,便是在闫馨醉心里的黑本本上记了一笔,别看他现在面上笑的和煦,其实心里已经将他们骂的狗血淋头了。

终于将这些围着他的人全都送走,闫馨醉笑着磨了磨牙,看着那些刚才围着他的人的背影,笑的更加灿烂了。

转头扫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白夕言早就不见踪影,在整个府里逛了逛,都没有发现她,闫馨醉蹙眉,盯着那些在砍枫叶的人沉思了片刻,抬步往枫林深处走去。

若是白夕言不在他们第一次赏枫时见面的那棵老枫树下,那他真的不知道,她还能去哪了。

清风拂面,带着淡淡凉意,闫馨醉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棵位于道路尽头的枫树。树下,果然有一穿着襦裙的女子静坐在那边,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虽然看不清楚,但是闫馨醉就是感觉到,她身上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哀伤与忧愁。

闫馨醉看着背影落寞的白夕言,心里一揪。

她在伤感什么?

章节目录 第754章 你不想同我在一起? 哦“你在这做什么?”闫馨醉走近了几步,轻声问道。

这一声吓的白夕言猛地站起身来,回眸惊诧的看向闫馨醉,水汪汪眸子里神色复杂的让闫馨醉根本看不懂。

“你来这里做什么?”白夕言小声对闫馨醉道。

闫馨醉慢慢走向那棵老枫树,越过白夕言的时候,步子没有停顿,但也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因为紧张,稍稍急促了一些。

他伸手摸上老枫树的树干,半垂着眸子,用像是耳语一般的声音,缓声道:“我在这里丢了一些东西,所以来看看。”

“丢了什么?”白夕言听到闫馨醉丢了东西,立马为他着急起来,在安都的几年,她已经把闫馨醉的家世了解的透彻,自然也明白了当时他随手送给自己的扇子,是多么珍贵。

闫馨醉丢的东西,定然是无价之宝。

“我来帮你找找。”白夕言着急道。

闫馨醉回首,看向神色焦急她,蓦地笑了起来,“我把我的心,丢在这里了,你帮我好好找找。”

白夕言一愣,看着对方看着自己眉眼带笑的模样,莫名的让她心里一阵酸楚。

就算她在情感方面再迟钝,也是明白闫馨醉话里的意思的。

她是多么想应承下这句话,但是脑海里父亲对她的忠告,一直在脑海里不断的响起。

“夕言,你莫要给馨醉添麻烦,也莫要给他们家添麻烦,你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若是他跟你在一起,不仅要承受家族的责难,还要受到世人的非议,你忍心看着他,因为你走到这般田地么?”

“夕言,闫家毕竟是不同的,我们不能够成为罪人。”

想到这些,白夕言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垂眸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再抬眸已然是波澜不惊。

她微微歪头,看向闫馨醉,“你对所有女孩子,都这般么?”

闫馨醉一愣,他向白夕言快步走了两步,紧张道:“自然不是,我怎么会这样?!”

“夕言,我是把我的心丢了,也只是丢在你那里了。”

白夕言眼神微微闪,直勾勾的看向闫馨醉,语气嫌弃道:“你这样跟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听了这话,闫馨醉的心有些慌了,原本自信满满,到现在的紧张无措,也不过是喜欢的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已。

“夕言,我......”

闫馨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垂下了眸子,落寞的地看向地上已经干枯的红色枫叶,脑子里乱的不行。

白夕言看着他垂眸不语,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动物一般的模样,心也跟着一抽。

阿爹说的对,他们不能在一起,这样的感情,除了互相折磨,旁的什么都得不到。

白夕言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离开,但是看着他的样子,那离开的步子,怎么都没有办法迈出。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站在那棵老枫树下,代表着思念和爱情的红色枫叶漫天飘下,但是两个人却陷入了各自的纠结中。

闫馨醉抿了抿唇,白夕言不想跟他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755章 你明明喜欢我喜欢的要死 白夕言动了动眸子。

他们不能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这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闫馨醉在了心里祈祷着,千万千万不要来人,他知道,现在若是有第三个人来,他再想要找到能够这般和白夕言谈话的机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不应该啊,白夕言为什么不喜欢他呢?明明往日里在他面前那般害羞,都不敢直视她的小姑娘,现在怎么对他这般冷漠?

闫馨醉微微转眸,看向这偏僻的地界,看着近在咫尺的裙摆,心一横,咬牙想:登徒子就登徒子,被揍就被揍,不管之后如何,要是他现在不尝试,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说做就做,闫馨醉伸手,一扯白夕言,腰上一用力,手一使劲儿,将她按在了老枫树的粗大的树干上。

就这么禁锢着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很一横,微微歪脑袋直接亲了上去,唇碰上她的,并不是一处即离,而是就这么让唇贴着,给白夕言足够的反应时间。

闫馨醉在心里默数了十秒,这才缓缓的离开,他们依旧离得很近,他看见了她眼神中的呆愣和茫然。

她那大眼睛就像个星星一般,呆愣的不停的眨着眸子看着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闫馨醉看着她这个模样,蓦地笑了起来,从低笑变成了大笑,再到狂笑。

白夕言听着他那肆无忌惮的笑声,才恍然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跺了跺脚,生气道:“闫馨醉!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这事?!”

闫馨醉听了这话,直起身,直接牵起白夕言的手道:“夕言,我刚才给足了你时间,我在等你推开我,但是你都没有......”

“夕言,你还要说你不喜欢我么?”

“我......”白夕言手微微动了动,发现根本挣不脱他的手,又是急,又是羞,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你什么?”闫馨醉抓着白夕言的手紧了紧,笑着道,“白夕言,你不要说什么推不开我,挣脱不了,若是你真的想反抗,以你的本事,我早就已经摊在地上了......”

“夕言,你莫要再想理由了,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明明喜欢我喜欢的要死,为什么不承认呢?”

“夕言,嫁给我好不好,我亲了你,要对你负责,夕言,嫁给我!”

闫馨醉一连串的话,轰击的白夕言没有任何招架之力,手背上依旧是他掌心的温暖,让她贪恋无比。

对,闫馨醉说的对,她喜欢闫馨醉喜欢的要死。

就是她这般从不喜欢诗文的人,也能将他从小到大作的诗文,写的文章,一字不落的背了下来。

她喜欢闫馨醉,她想要嫁给闫馨醉!

但是......

“夕言,我不明白你还在犹豫什么?!”闫馨醉急了,“你只管说,你说什么我都能做到!”

“我身上有异族血统,你知道的吧?”白夕言沉默良久之后,眼睛含着泪花对闫馨醉道。

章节目录 第756章 等你来娶我 她这话,应该提醒的很明显了。

闫馨醉听了这话一愣,半晌反应不过来,他讷讷地送来白夕言的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来回踱步。

“这事?所有人都知道?!”闫馨醉有些无语道。

早知道她纠结的是这个事情,那他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逼着自己用那种轻浮的方式试探对方?

他们家的骗人的传统简直是出神入化,不仅坑自己人,也坑外人。

他一直以为,闫家不娶外族血脉女子这事只有他知道,现在连一个边关来的小姑娘都知道了,那是不是说明,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们闫家不娶外族血脉的人?

闫馨醉搓了搓自己的脸,对白夕言道:“家里的规矩,一时半会儿也与你说不清楚,纵使说了,你可能也不信,觉得我在诓骗你,待你嫁过来之后,便能明白了。”

他要是现在跟白夕言将他们闫家种种,白夕言能信才有鬼。

“我嫁给你,也是可以与你的家人一同好好相处的么?”白夕言微微蹙眉道。

“为什么不能?我家里人很喜欢你。”闫馨醉谆谆善诱道。

白夕言还是觉得不对劲,她坚定的认为,闫馨醉想要跟她在一起,必定会放弃很多。

但是她也确确实实想跟闫馨醉在一起,若是往日,她不知道闫馨醉喜欢她,倒还好,现在知道了,明白自己并不是单相思了,那种爱恋,就根本压抑不住。

她抿了抿唇,看向闫馨醉坚定道:“即使是与你奔走结亲也是可以的!”

嫁为妻,奔为妾。

但是她也顾不得那般多了,只要能跟闫馨醉在一起,怎样都好。

“小孩子说什么瞎话!”闫馨醉轻轻敲了一下白夕言的额头,“我会用八抬大轿娶你,我娘亲会找冰人说亲,虽给不了你十里红妆,但三媒六娉,该有的都会有,一个都不会少你的。”

“你娘亲肯上门来提亲?”白夕言微微惊讶道。

闫馨醉搓了搓自己的脸,无奈道:“这个事情......日后你就知道了......”

“夕言,你肯嫁给我么?”闫馨醉再次握着她的手,郑重问道。

白夕言看着他专注的眸子,本就沦陷了的心,更加沉沦,“若是你娘亲肯上门提亲,我便嫁给你。”

闫馨醉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闭了闭眼睛,所有悬着的心都彻底放了下来。

早知道这么简单,之前又何必呢!

抬头看了看天色,闫馨醉松开她的手道:“夕言,我先走了。”

白夕言冷冷地看着他,莫名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去哪?”

闫馨醉边沿着小路往外跑,边回头道:“下山,回府,让我娘明日便去提亲!”

“天都要黑了!”白夕言担心道。

闫馨醉挥了挥手,看了眼已经昏昏沉沉的天色,大声笑着道:“天哪黑了?!我看着还挺亮的呢!你看!只要还有光,就依旧是白昼!”

白夕言看着他笑的傻傻的模样,拽着裙摆跑到了他身边,“我同你一起下山,这样就能早一些等你来娶我了!”

章节目录 第757章 你们睡了么 “娘!爹!你们睡了吗?”闫馨醉轻轻扣着他爹娘的房门,小声问道。

正准备睡觉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隔着门回道:“已经躺下了。”

“哦。”闫馨醉两手交握,踱步了片刻,然后停住,对门内道,“那正好,孩儿有急事要说。”

闫馨醉父母:“???”

等到再一番折腾,三人衣着整齐的坐在正厅。

闫馨醉急不可耐道:“母亲,明日便到白将军府上,为孩儿提亲可好?”

闫母听了这话,自然是欣喜的,她一向是担心闫馨醉的婚事。

闫馨醉也老大不小了,安都城内与他同岁的男子,孩子都可以开始学习礼仪了,就她家子承,还是依旧独身一人。

终于,这孩子也急上了。

闫母心里开心,但是被打扰了休息的闫父却是板着一张脸。

“此事明日再提,我与你母亲......”

“白家的那个姑娘同意了?”闫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闫母笑着打断了,“这倒是一个好事情。”

“对,夕言同意了。”闫馨醉说罢,有些害羞,“所以母亲明日便上门去说亲可好?”

“自然可以。”闫母笑了笑,“醉儿,还有旁的事情么?”

闫馨醉想了想,摇了摇头。

闫父母见时间已经很晚了,便嘱咐闫馨醉去睡觉,他们刚刚才躺在,门外又起了敲门声。

“父亲母亲,说媒的东西可准备好了?”闫馨醉小声在门外问道。

闫母躺在床上,笑着道:“也不需要多少东西,你且放心,你这个媳妇是跑不了的。”

“那孩儿便放心了。”

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闫母笑着道:“这孩子,以为不急呢,没成想到了这个时候,猴急猴急的,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

黑暗中的闫父有些心虚的闭上了眼睛,“大概是随了他爷爷的性子......”

两人稍稍交谈了几句,又听见了扣门声。

“父亲,母亲,你们睡了么?可需要孩儿明早叫你们起床?”

闫父沉声道:“快睡了,你快些去休息。”

“好。”

然后又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就在闫父母闭上眼睛,马上要睡着的时候。

扣门声又响起来。

“父亲母亲......”

“滚!”

“好......”

一腔热血无处发泄的闫馨醉看了看今晚的月色,抬步出了门。

摄政王府中,宁祁风伸了个懒腰,将批好的奏折放好,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现在只是一个摄政王,因为安落怀孕快要临盆,已经多日没有去上朝,尽管如此,每日还要忙碌到现在才能够休息。

那若是他真的当了皇帝,事情更加多,那不是每日里连陪老婆孩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看着已经快要烧完的蜡烛,宁祁风痛定思痛,他一定要好好解决这件事。早日将良起培养出来,让他自己批奏折,决断事物。

这样他才能够轻松一些。

“王爷,闫馨醉闫公子来了。”汪远在门外道。

宁祁风微微一蹙眉,已经这么晚了,闫馨醉来这里,是有什么急事?

章节目录 第758章 上门提亲 “将他带进来。”

说罢,宁祁风快速的收拾妥当,去见他,“这么晚了,找我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闫馨醉笑着回身,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晃动,语气有些嘚瑟,“自然是有急事了。”

宁祁风挑眉看向他。

这可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明日我母亲便要去白家给我说亲。”闫馨醉笑着道。

宁祁风喝了口淡茶,抬了抬手,示意闫馨醉继续说下去。

但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下文,宁祁风放下茶盏,“没了?”

“没了。”

“你大半夜的来,就这事儿?”宁祁风差点气笑了。

“这还不算大事?”闫馨醉依旧沉浸在喜悦中,“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

宁祁风此时觉得闫馨醉像是发了癔症,抬步便想往外走,却听见闫馨醉笑嘻嘻地絮叨:“明日说亲成功,我也是有媳妇的人了!”

听了这话,宁祁风回首,看向闫馨醉,微微抬着下巴,颇有些骄傲道:“再过些日子,我孩子便出生了。”

“小伙子,你还差得远。”

说罢,挥挥手便走了,不留功与名。

......

白夕言半夜回家的时候,很快白母便发现了她的神色不对,细细询问了一番,才知道自己女儿与闫馨醉的事情,听着女儿笑着说他们两厢情悦,闫馨醉很快就会来求亲时,白母的心简直快要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闫家!

夕言这般......

唉。

她没有办法职责自己的女儿,只能默默地退出房门,与白归心一起,想着办法。

那可是闫家......

夕言若是真的跟闫馨醉不顾家族的传统在一起,定然会被天下文人唾弃。

他们两人已经是半截入黄土,不在意那些,但是闫馨醉和白夕言还年轻,他们两人能够承受那些无止境的谩骂么?他们的情感能够抵御那些么?

白夕言的父母惆怅到一夜未睡,彻夜想着对策。

他们在想着,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既能够维护好两人的感情,又能够不让他们背负那许多呢?

第二日清晨,当白夕言父母接到闫家的拜帖时,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闫馨醉的母亲,亲自上门时,白家上上下下,都觉得这一定是闫家的先礼后兵。

白家的正堂,闫母有些困倦的揉了揉太阳穴,面色有些疲惫。不为旁的,就是因为昨天夜里,闫馨醉像个疯子一样,来回的跑到她的房门外面,絮絮叨叨的说一些干本不需要他操心的话。

本来她今日是有些起不来的,但还真的是怕了闫馨醉那个黏糊劲儿,硬生生的多扑了些粉,赶过来给他说亲。

难怪那些儿子成了亲的母亲,看上去都苍老了不少,定然都是被儿子逼的。

闫母才不过刚刚坐下,白夕言的母亲就匆匆地从后堂过来,见到闫母疲惫的神色,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瞧瞧,这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白母笑着道。

闫馨醉的母亲见主母来了,笑着起身,和煦道:“是我唐突了,没有早日登门拜访。”

章节目录 第759章 就这么定了 白母看着闫馨醉母亲那无可挑剔的礼仪以及身姿,还有那和煦的语气,不得不由心的感叹,这书香人家就是知礼懂礼,就连上门来兴师问罪都这般彬彬有礼......

“夫人今日登临鄙府,可是有什么要事?”

闫母笑了笑道:“自然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闫夫人莫要自谦了,贵公子乃是新晋探花郎,若他还不成器,那天下的孩子,都是不学无术了。”白母笑着道。

多夸夸闫馨醉那孩子,希望闫夫人等会儿发飙说正事的时候能够温和一些。

在白母眼里,他们家的家事,是完全配不上闫家的。

闫母一愣,“白夫人对我儿还是甚为了解的。”

她喝了口茶水,在心里想道,既然白夫人对闫馨醉还是了解挺多,那么她就正好要多夸夸自己儿子,等会儿说起亲事来也容易一些。

“那是自然的,贵公子年少成名,文采卓绝,自小聪慧......”

于是两个各怀心事的母亲,不约而同的将闫馨醉从头到脚一顿夸奖,闫母听着白夫人的那些夸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既然白夫人也甚是喜欢犬子,我也对贵府的白夕言颇有好感,那不妨咱们两家结亲,也是一桩美事,不知白夫人意下如何?”闫母见时机成熟,立马当机立断。

“结、结、结亲?!”白母惊讶的话都有些卡壳。

“对啊!”闫母笑道,“您刚才不是也甚为喜欢犬子么?”

“对......但那不是......这......”白母简直根本反应不过来,缓了半晌之后,才平复心情,试探着道,“咱们两家结亲,没问题?!”

“这能有什么问题?小孩子两情相悦,我们做大人的不应该成全么?”闫母笑着道。

“我和夕言阿爹的祖辈,都有异族血脉。”白母赶紧道,生怕闫夫人是不知道其中的真相。

闫母笑着道:“难怪夕言长得如此漂亮,原来如此。”

她微微侧眸,正巧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白夕言,笑着朝她挥了挥手道:“来,过来。”

躲在角落里的白夕言脸上一红,被闫馨醉的母亲发现自己在角落里面偷听,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看着闫母脸上和煦的笑容,她还是红着脸走了过去。

“哈哈哈,难怪醉儿喜欢,就连我见了,也是格外喜欢!”闫母牵着白夕言的手笑着道,“昨夜馨醉一回家,便魂不守舍的,今日我算是见着未来的儿媳妇了。”

说罢,她把手上的镯子取了下来,带在了白夕言的手上。

白夕言一惊,正想推脱,闫母却道:“这是正常的礼仪,你呀,也算是被我们家馨醉定下来了。”

白夕言听罢,脸更红了,有些不知所措。

白夕言的母亲看着这场景,惊讶万分,这怎么不知不觉的,他们就跟闫家结亲了?

听着闫夫人话中的意思,似乎有没有异族血脉,并没有什么影响?那外界不是总是传......

白母立马打住,笑着与闫母商讨着之后的事宜。

能够与闫家成婚,是她家的福分。

章节目录 第760章 我要生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安都城内有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

那就是闫家与白家定亲了。

首先躁动的是各家的贵族小姐。

宁王爷与闫馨醉一向都是安都城内的女人争夺的对象,宁王爷她们已经不敢肖想了,但是闫馨醉她们还是能够想想的。

只是她们还没有想多久,便听到了他定亲的消息,订的人还是边关来了白家,更是让安都的小姐们明里暗里的十分不服气。

其次躁动的便是许多不明就里的文人,甚至有激愤着,在酒肆里张口就骂,骂闫馨醉不顾祖宗礼法,见着美人就走不动道。

没想到他话刚说完,便有四五个闫家的文人出现,用极其文雅的方式,把高声怒骂的人说教了一番,那文人被羞愧的当晚便离开了安都城。

文人的笔是一把杀人的刀,文人的嘴更是。

又不服气的,见说不过闫家,便跑到了白府门前打闹。

白家世代武人,从前在边关时,也吃了不少阴毒文人的亏,他们本就不擅长辩论,也是遇到这种事情之后,生怕说多错多,被他们捉住了把柄,再一番宣传,于是做不与理会的冷处理。

有的小姐嫉妒白夕言能够嫁给闫馨醉,偷偷给一些本就嫉妒闫馨醉的文人钱财,让他们写文章去诋毁谩骂白夕言。

有想要出名的文人,更是趁着这个时候直接摆场子去白府周围阴阳怪气,也因为白家的冷处理,导致这些文人越来越猖狂,一日竟然直接围着白府开始叫骂。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情绪激昂的不少读书人看见马车上摄政王府的标志,立马退开了去,避其锋芒。

显安落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这些日子呆在府中也着实无聊,听闻白夕言跟闫馨醉订了婚,于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她添置的。

没成想,到了白府门前,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显安落看着围着白府门前的文人,轻声问着连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翘正想回答,却被马嘶的声音打断,正是闻讯赶来的闫馨醉。

他面色不善的看了眼围着的众多文人,下马给显安落行了个礼。

“这是怎么回事?”显安落扶着腰走了两步,看向闫馨醉。

“都是一群多管闲事,平日里得不到关注的苍蝇!”闫馨醉回答的声音并不小,刚好传进了文人们的耳朵里,但是碍于两人的身份,他们也不赶多说什么。

还是应了那句话,这些人,就只会柿子专挑软的捏。

“既然是苍蝇,那便要驱赶干净了好,最好也要搞清楚这写苍蝇是哪家养的,省的日后再闹心!”显安落看着几个外围的小厮匆匆跑远,也知道这件事背后定然是有人教唆的。

闫馨醉沉着脸,再次躬身行礼。

白夕言从门内跑出来,便看见这样的场景,之前还愤怒不堪的喧嚣者们,此时一个个安静如鸡,静默在原地不敢说话。

“夕言,你们白家啊,就是性子太软和了,日后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尽管打了去,由我来给你撑腰!”显安落看着白夕言继续道,“我今日来......”

说到这,显安落面色一僵,闭了闭眼睛,赶忙道:“快,扶我上马车,回王府!我要生了!”

现场所有人听了这话,顿时吓的血色全无。

章节目录 第761章 焦急 宁王府,主院的院落外,一片安静。

宁祁风,闫馨醉,宁良起,梁太后都在院子里徘徊,他们各自有自己的行动轨迹,谁也不撞着谁,每一个都像是焦躁的无头苍蝇一般,烦躁不安。

产房内也是一片安静,只有丫鬟端着热水进进出出。

宁祁风停下了步子,看了眼安静的屋子,急的想要冲进去。

梁太妃看出宁祁风的急切,连忙安慰道:“王爷莫急,我当时生良起时,也是疼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的,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很疼,到了后来......”

梁太后止住了话头,不再多说。

到后来疼的死去活来的。

这女人生孩子,都要经过这么一遭,倒是听说过有的农妇干农活,干着干着,便把孩子生下来的,但那仅仅是个例。

“安落她自幼习武,身子骨比旁的人强上不少,应该会好生一些。”

宁祁风蹙眉看着毫无动静的产房,焦急道:“我还是进去陪着些。”

他话刚说完,便有不少人拦住了他,“王爷,莫要进去,你会打扰里面的稳婆接生的!”

其实他们想说的是,男人进产房会坏了运势,十分不吉利,但是用这种话来劝摄政王,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他们也就只能说,进去之后,会影响稳婆。

果然,听到会影响,宁祁风的步子顿住了,他看着紧闭的雕花大门,恨不得长了透视眼,能够窥探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落就在里面生孩子,这又是在古代,即使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依旧是担心的。

此时的宁祁风恨不得自己进去生孩子。

重重地叹了口气,宁祁风又开始了来回踱步,宁良起也十分担心,小声道:“显姐姐会没事的吧?”

说罢,他也觉得这个话说的不吉利,忙改口道:“显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她一定会很快便能生完孩子的!”

说罢,他也开始转悠起来,神色担忧。

闫馨醉和白夕言也紧张地团团转,恨不得立马过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显安城和王玉罗也匆匆赶了过来,看着如同热锅上蚂蚁一般的众人,焦急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门“吱吖吖”的打开,一个丫鬟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上去,尽管丫鬟往日也是见惯了大世面,但是面对着这样的场面,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了一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一个皇帝,一个太后,一个摄政王,一个新晋探花郎,一个安平侯,这么多人神色全都将目光紧盯着她,脑袋想不放空都难。

“怎么了?”

“里面怎么样了?”

“需要什么?!”

“你说话啊!”

丫鬟被一凶,立马想起来,“王、王妃说,她饿了,需要吃些东西......”

宁祁风深吸一口气,“叫厨房快些送过来!再准备一碗水,放些盐,再放些糖,端给王妃喝!”

“能吃东西便好,能吃东西说明没事。”梁太后也送了口气。

还没等她这口气彻底吐出,门内蓦地传来一声压抑着疼痛的叫声。

章节目录 第762章 他真的害怕 宁祁风抬步便想冲进去。

但却立马被人拦住了。

“王爷,你不能进去!稳婆在,不会有事的。”

宁祁风火急火燎,但是担心自己进去之后反而帮了倒忙,硬是刹住了步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一眨不眨。

此时的气候已经转凉,已经接连好几日的阴天,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昏暗异常,急需要一场雨来结束这一切。

宁祁风后背都已经被汗湿透,额上也布满汗水,每一下呼吸,都是很艰难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痛呼声越来越急促和强烈,宁祁风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丫鬟婆子再一次出来,宁祁风眼尖的看见了不少血水,他飞奔过去,嘶吼道:“这是什么?!什么情况?!”

丫鬟婆子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不知道怎么说,连翘蓦地跑了出来,“王爷,不好了!王妃难产!”

晴天霹雳!

宁祁风这次不顾阻拦,疯也一般的冲进了产房中,看见了浑身被汗水湿透了的显安落。

稳婆等人见到摄政王宁祁风进来了,大惊失色,本欲驱赶,但是看见他面上如同寒冰一般的神色,让王爷走的话,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显安落明显是有些脱力了,看着宁祁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快步走了过去,握着显安落的手道:“别怕,我陪你......”

不管结局怎样,我都陪着你......

稳婆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况且不少稳婆在一起,也算是能够一起出谋划策,尽管她们足够镇定,但是看见王妃身下出了不少血,也知道事情的严重。

“王爷......”

宁祁风握着显安落的手,紧了紧,“保大,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大人活着。”

稳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开始专心的接产。

虽然王妃难产,但事情也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然而对于宁祁风来说,他的天都快塌下来了。

显安落很想扯出一个笑容给宁祁风,因为她发现,宁祁风的精神,可能要比她先支持不住。

但是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分给宁祁风一个表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宁祁风觉得度日如年,看着显安落疲惫的神色,他闭上了眼睛。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以后再也不生了。

“王妃,用力!快要出来了!”

“王妃,加油!马上就好了!”

“王妃......”

“哇......”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响彻整个王府,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宁祁风看向显安落,泪流满面。

“安落,咱们以后不生了,说什么也不生了!”

显安落看了眼小婴儿,微微扯了一下唇角:“我没事......”

“我有事!咱们以后不生了!不能再生了!再生......我受不了。”

看着刚才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看着显安落虚弱的样子,他刚才都已经想好了,若是安落死了,他就陪着,若是孩子没了,他们两个人就相携一生,不要孩子了,若是母子平安,那也再不生了。

他真的害怕。

章节目录 第763章 安落,这是我们的女儿 “王爷,王妃是个小郡主!”稳婆笑着对宁祁风道。

但是心里有些失望的,她希望自己接生的是个男孩儿。

却没想,摄政王爷宁祁风同样是给了她一个大红包,还十分熟练的接过在哭的小孩子,轻手轻脚的放在了显安落旁边。

“安落,这是我们的女儿。”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集中在显安落身上,就连孩子哇哇大哭都没有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显安落笑着回眸看着身旁的小东西,伸手逗弄了一下,笑着问道:“名字想好了么?”

宁祁风这才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从她皱皱巴巴的脸上,勉强辨认着五官,“就叫她......”

脑海里闪现了无数现代的词汇,宁祁风难得的卡克了,他转眸看向显安落道:“你想一个吧,你也知道的,我起名废。”

显安落想着他那些什么敛桐,游政的,虚弱的笑了笑。

“给她起一个‘缘’字吧,我们能够在一起,都是缘。”

宁祁风将显安落的被子塞好,“好,那我也加一个‘一’字吧,就叫她宁一缘,纪念我们的一段跨越了时间,空间的缘分。”

显安落微微蹙了蹙眉,很想为自己的自己的女儿争取一下,但是还没有等她开口,宁祁风便道:“安落,你好好休息,莫要多想,孩子的名字就先这样了,我将她先抱给奶妈。”

显安落看着哭啼的女儿逐渐被抱远,心里默默道:女儿,不是妈妈不帮你,实在是你有一个取名废的父亲,我也是没有办法......

宁祁风将女儿小心包裹着抱出房门时,天边蓦地绽放出摧残的光芒,原本阴沉沉的天空,一下变得阳光摧残起来,似是有祥云翻腾,一片祥和。

宁祁风护好宁一缘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睛,回首看向天边的祥云,云彩仿佛被勾了金边一般,如同金龙在翻腾,如同凤凰在起舞。

接生的稳婆看到这样的场景,连忙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祥瑞啊!龙凤呈祥,龙飞凤舞!此乃大大的吉兆啊!”

宁良起也看到了天上了祥云,他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了嘴里,轻轻拉了拉自己母妃的衣服,“娘亲,她们说的龙凤呈祥的意思,是不是宁皇叔的女儿,会成为孩儿的皇后呀。”

梁太后微微一愣,看着宁祁风怀中的婴儿不言语。

宁良起的父亲,是族中过继来的,这个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却不点破的事情。

摄政王怀中的女婴,也确确实实能够给宁良起当皇后。

若是她当了皇后,那么宁王爷应该会更加尽心的辅佐良起吧?

阳光洒在宁祁风的脸上,他看着天边的祥云,眼眸微微动了动,低头与怀中软软的一团对视在了一起。

宁祁风这才仔细端详起自己的女儿。

看着在他怀里毫无防备的女儿,身为老父亲的担忧,让他微微蹙了蹙眉。

日后,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

是否能够找到像她爹这样的,优秀又对老婆好的男人呢?

章节目录 第764章 七年后 大雨一连下了好几日,而天气更是诡异,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下起了暴雨,天边似乎还有雷电闪过。

今年的天气格外反常,反常到都有小人开始乱传谣言,说什么皇帝做了错事,皇帝无德,所以才会频频发生诡异的天气。

而小皇帝宁良起,今年也恰好十五岁,等到过了生辰,便十六岁。是摄政王将朝政大权彻底交给小皇帝的时候。

但是恰恰就在这对于小皇帝来说关键的一年,出现了众多诡异的天气,这怎么不叫他们偷偷说些什么呢?

这些年,摄政王宁祁风的威名,越来越响,基本上做到了北夏第一人的境地,只要是个北夏人,提到了摄政王爷宁祁风,都不由得要崇敬的夸两句。

这些年来,摄政王爷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他先是辅佐小皇帝上位,治理朝政,又在国家稳定的时候,披挂上阵,利用沙城的兵力,将东夷困在一隅,不得动弹。

生生的将北夏的版图扩大了不少。

他还鼓励民众迁徙至行州到归雁关外的富饶土地上,派重兵保护,经过几年的努力,渐渐稳定了边关,让那片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土地,繁华了起来,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商业中转点。

总之,在宁王爷的带领下,北夏四面安定,愈来愈强大。

相反,小皇帝这些年虽然没有做错过一件事情,但是对比起宁祁风来说,确实是政绩平平了。

宁王爷十五岁时,沙城便在他的努力下初具规模,为日后克制东夷埋下伏笔,但是同为十五岁的小皇帝,相比之下,便差的太远。

其实也不是宁良起不出色。

要怪只能怪宁祁风从小到大太过完美,他的光辉,让所有人会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那个小女孩是谁?倒是可爱的紧。”一个初来安都臣的小贩,指了指一个坐在台阶上,穿着华贵的小女孩,问旁边的朋友。

朋友看了眼那小姑娘,又看了眼门匾,连忙拉着小贩就走,小声道:“你莫要多看,那小姑娘,来头可大着呢!”

“哦?”

“你不识字,那匾上写着摄政王府!人家舅舅是安平公,哥哥是当今的皇上,爹爹是摄政王,你说来头大不大?!”

小贩听了冷汗都要下来了,两人快速跑远,头也不回。

被他们议论的小女孩,双手捧着下巴,坐在摄政王府门前的台阶处,盯着天空直看,她先是瞅了瞅地上的阳光,又看了眼瓢泼的大雨,耳边听着雷声的轰鸣......

她双手抱拳,朝打雷的方向拱了拱手,郑重其事道:“不知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前来叫宁一缘进房间的显安落脚下一滑,顺势被宁祁风扶住,他们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愕然的神色。

显安落回首,看了眼牵着媳妇想要跑的显安城,咬牙切齿道:“显安城!你又给缘缘讲了什么书?!”

宁一缘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开心的起身,撒丫子的往府内跑:“舅舅!你又走后门了!上次的故事你还没讲完呢!那个人最后有没有飞升呀!”

章节目录 第765章 从小养大的狼 “姑姑,姑姑!我知道!”一个小男孩从一旁跑了出来,“我爹给我们讲的故事是,一个凡人飞升的故事......”

“就是在这种天降异相,晴雨交加,电阳相和的日子里,一得道高人在太阳雨中,以身接雷电洗礼,经历九道天雷之后,飞升成仙,沐浴正道之光!”

“哎呦!”宁一缘不小心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爹爹,顺势抱住的自己爹爹的腿道,“爹爹!爹爹!舅舅居然把结尾告诉了一念,没有告诉我!”

软软的声音传出来,让宁祁风心都要化了,他矮身顺势将宁一缘抱起来,笑着道:“以后爹爹给你讲,好不好?”

“好!”宁一缘甜甜的笑了起来,像一个乖巧的洋娃娃。

她本就生的粉雕玉器的,笑起来更是惹喜爱。

显安落笑着走过去,佯装着打了一下宁一缘的小屁股,对着宁祁风道:“你不要试试都顺着她,明明就是个小恶魔,非把自己装的好像天使一样无辜,隔壁府里的孩子,都快被你和一念欺负全了!看看以后还有没有人肯跟你们玩。”

显一念,是显安城和王玉罗的儿子,长得颇有风骨,一念这个名字,也是显安城和王玉罗实在想不出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于是随着宁祁风的取名字套路,本着自家兄弟名字相近的原则,便给孩子叫一念。

“哼。”宁一缘听着显安落的数落撅了撅嘴。

宁祁风看见女儿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忍不住对显安落道:“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待长大了就好了,隔壁的府中都是些男娃娃,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显安落看着将宁一缘宝贝的不行的宁祁风,实在是无奈极了,想要反驳一下,又无处可说,也只能作罢。

大家一起吃过饭,宁一缘扯了扯显一念的衣角,两个人默契道:“我们吃完了,去玩了。”

还在吃饭的显安城头也没抬地点了点头,几个大人也笑着同意了,看着两个小孩子全都走远的之后,所有人放下了筷子,表情稍稍有些凝重。

“太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显安城低声道。

显安落面容惋惜道:“太后才堪堪四十,没想到便逢此大病。”

宁祁风前些日子不在安都,但是安都城里的事情他也都是知道的,“梁太后......小时候乃是梁家支脉,年幼时便生过大病,再加上她生良起时年岁过小,伤了元气......”

“马上便是皇帝生辰,要正式接手朝堂一切事物,没想到在这个关头,却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玉罗语气也有些忧愁。

“皇上最近也小动作不断。”显安城看了一眼宁祁风,继续说道,“倒是有些亮出獠牙的意思了。”

最近皇帝借故,办了几个宁王这边的人,虽罚的不严重,但是向大家传递的意思明显,他应该是不满意摄政王专权太久了。

宁祁风淡淡道:“这本就是政权更替应该有的局面,这样的局面,我也是也是早有预料的。所幸我也不贪恋权势,我再观察一二,便将权利都交给良起便好。”

章节目录 第766章 打南夏的时机到了 显安落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宁祁风的神情,将眸子转到了一旁。

夫妻多年,她知道,宁祁风心里是不舒服的,他不舒服的不是要将权利交出,而是一向乖巧懂事的宁良起,也在即将成年之时,对他们亮起了指甲。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从小养了一只小狼崽,精心呵护,但是待他长成之时,还是亮出了獠牙。

只是这种事情也能够想通,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边关雨水很大。”宁祁风决定谈些正事,“还好归雁关以北,靠近湖泊的这片还未彻底开发,所以影响不大,但是南夏那边靠近河水的城池,可能要遭殃......”

“尤其是齐城,以前岳父设计的时候,可能没有想到会遇见这么大的雨。”

“你的意思是......”显安落看向宁祁风,“趁他病,要他命?”

“想是这么想的。”宁祁风笑了笑,“毕竟也窥探了许久那边的土地了,不过还要等到时候具体情况,不要我们出兵,正好遇见了大洪水,导致出师不利。”

“要打南夏了?”显安城笑着道,“那正好,这么多年了,我儿子也长大了,正好让他看看自己爹长大的地方......”

大人们在正厅商讨,两个小孩子偷偷摸摸的摸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躲在了角落里。

宁一缘看了眼窗外,小声道:“东西都带来了么?”

“都带来了。”显一念道。

“拿出来吧,我看看。”

显一念点头,从怀里掏出了几本书,“就是这些,是我前些日子托我兄弟买的几本坊间正流行的话本子,很多人都看过。”

宁一缘的眼睛亮了亮,随手拿起了一本翻了翻,笑着道:“你看了没?”

“那自然是没有的。”显一念很讲义气的拍了拍自己胸脯,“拿来跟你一起看的,省的我忍不住剧透了,你再揍我!”

“怎么能这么说呢!”宁一缘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爹爹说了,咱们之间的只是玩闹,没有上升到打那个程度......”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看不懂。”

显一念张了张嘴,很想说,难道你就能看得懂么?

但是他蓦地想到了什么,很是自觉的闭口不多说什么,他爹爹早就跟他说过了,以后不要跟姐姐辩论什么,不管是赢是输,最后吃亏的肯定都是自己。

这些都是爹爹三十余年来总结的经验,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与宁一缘两个人,都十分痴迷话本子,话本子基本算是他们两个人的启蒙书一般,小时候姑姑就常给他们两个人讲故事,于是他们就迫切的想要识字。

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想要自己看故事的心思太过强烈还是什么,认真学了一年多的识字,虽字不能写全,但是认识的不少。

姑姑一直跟他们讲的是兔子,狼,小红帽这样的故事,但是爹爹讲的故事就很有意思。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想着,偷偷的找一些大人看的话本子来看看,可惜没有人讲给他们听,看起来就十分吃力。

章节目录 第767章 总有人说摄政王府的坏话 半天才读了一页多,还不知道到底在讲什么内容。

宁一缘挠了挠头,“一念,虽然故事我看不懂,但是这里面出现的一个摄政王的角色,似乎是个坏人。”

“你怎么知道,这个话本子里面的摄政王是坏人?”显一念合上了自己手里的书,凑过去看了起来,刚才他看的那本书,虽然字他差不多都认识,但是连起来的意思,基本都不知道,就跟看天书一样,早知道还是应该让爹爹讲给他们听。

“你看,这里。”宁一缘指着一处道,“这里,‘摄政王齐莫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因为生气什么成了一条什么,眼神里全是阴什么,他什么横飞道:本王想要抬谁当王妃,谁就能当王妃,什么宠妾灭妻,有违伦理,本王喜欢谁,谁就是王府的主人。’”

“虽然有些字我不认识,但都不是形容好人的,尤其是这里面的社摄政王说的话,明显就是宠妾灭妻的大坏蛋!”宁一缘道。

“宠妾灭妻?是什么意思?这些都是不好的词?”显一念年龄小,有些词汇量还没有跟上来。

“对啊!用的都是不好的词”宁一缘斩钉截铁道,“爹爹和舅舅都只有一个妻子,闫叔叔家里也只有夕言婶婶一个妻子,所以好人家府里都只有一个正母,这里面的摄政王妻妾成群......”

宁一缘将书丢掉,十分不悦:“我不要看这本书了,虽然里面的摄政王说的不是我爹爹,但是看着就很不开心!”

显一念挠了挠头,换了一本给宁一缘,“姐姐,不开心就不看了,你换一本看。”

说完他又继续看自己手里这本,他手里这本不认识的字好多,看得他稀里糊涂的,昏昏欲睡,就在他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了摔书的声音。

显一念一机灵,迷迷糊糊的问道:“姐姐,怎么了?”

宁一缘气呼呼的把书拍在弟弟面前,稚气未脱的脸上,全是怒意,她用手指着一段话,“你看,这里。‘摄政王妃一脚将生养自己的农人爹爹踹开,并且呼家丁来将人轰走,并且什么告满头白发的父亲,莫要再来找她,她已经贵为摄政王妃,不再是乡下妇人’......”

“我娘亲出嫁前明明是安平郡主,我外公原来也是国公,哪是什么乡野村妇?!”

“姐姐,姐姐!这些都是话本子!都是假的,说的当然不是姑姑了!”显一念见姐姐生气,忙道。

“那也不行,上一本说摄政王宠妾灭妻,这本又说摄政王妃嫌贫爱富,不顾父亲养育之恩,这些人怎么都绕不开我们摄政王府呢!”宁一缘气的眼泪都在眼睛里面都打转了。

“应该是外面有人嫉妒姑姑和姑父,所以才写这样的话本子吧。”显一念将本就看不懂的话本子合上。

“不行,这些话本子看的我生气,我要告诉爹爹,居然有人这样说我们摄政王府的坏话!”宁一缘拿着书,起身就想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768章 进宫告状 “姐姐,姐姐,你别去,不然姑姑发现我买来这些书,定然要生气的。”显一念的小手拉着姐姐的,可怜兮兮道。

宁一缘稍稍顿了顿,也觉得就这样出卖弟弟不太好,左思右想,跺了跺脚道:“我进宫去找皇帝哥哥,让他下令解决这些人!”

......

马车行驶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一看见摄政王府的标志,便连忙退到了一旁,微微弯腰,静待马车通过。

摄政王府并没有对路人有这样的要求,但是这些都是安都城的百姓自发的,他们对摄政王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摄政王这些年的努力,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摄政王扶小皇帝上位之后,自己并没有享乐,而是带兵征战四方,稳定边疆,让他们北夏稳定的发展,而他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在北夏百姓的心中,摄政王的威望永远是最高的。

甚至有不少人,还很为摄政王爷可惜,因为他们都觉得,王爷是为了能够继续带兵,守护北夏,才不当这个皇帝的。

所以在北夏人的心里,他们依旧认为,摄政王宁祁风,才是北夏真正的王。

因此,在这样的前提下,宁良起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从小到大,始终面对着来自各方面的质疑,尽管他已经做到最好,做的比先帝同时期时还要好,但是终还是不能让旁人满意。

宁祁风和显安落自然也是知道宁良起心里的压力,所以他们对于宁良起从来都是鼓励,从不批评他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宁良起与他们两个人的沟通越来越少了。

但也能够理解,孩子总要长大的,小孩子到了青春期,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显安落摸了摸宁一缘的头,缓声道:“缘缘,到了皇宫之后,不要任性,太后的身体不好,莫说什么不好的,让你皇帝哥哥难受。我与你爹爹出城一趟,你要是玩的开心,晚上我们回来之后,路过皇宫,再接你,若果宫里有人惹你生气......”

宁一缘仰着头,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缘缘很乖的!太后对缘缘很好,皇帝哥哥对缘缘很好,不会让人惹我生气。”

显安落看着宁一缘的笑脸,忍不住亲亲捏了捏她的脸蛋。

宁祁风看着自家女儿的脸被夫人捏的七扭八歪的,也忍不住上去轻轻捏了捏,笑着道:“代替爹爹和娘亲给太后问声好,让她多多注意身子。”

“知道的!”宁一缘笑着道,“缘缘记住了,我会......”

“求求大人!救救草民!救救贵人救救草民!”一个女人的哭喊声从马车外传来,打断了马车内的温馨的谈话,宁祁风听着马车外的声音,面色一冷。

显安落微微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过去,发现一民衣衫褴褛的女子,跪在马车前面,面容清秀的脸上,哭的梨花带雨,非常惹人恋爱。

宁一缘见抱着自己的爹爹不动,但是她好奇的紧,于是偷偷将头探过去。

章节目录 第769章 又是哪家请的人 那女子见马车的帘子动了动,立马磕头道:“求贵人帮帮民女!求贵人帮帮民女!民女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说罢她直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一旁的马统领带着人立马把她围住,“将她拖到路边去!”

“贵人!这是状纸!民女家的房舍被歹人侵占......贵人!贵人!贵人!”

那个跪在地上哭的甚是好看的女人看着马车走远,满腔的话统统都卡住了,无法说出口。

不是都说摄政王爱民如子么?不是都说摄政王体贴民情,不会放过冤假错案么?不是都说摄政王为正义凛然,从不让百姓受委屈么?

摄政王就不害怕自己的口碑受损?

这......

就在她楞楞地跪坐在地上想着哪里出错的时候,一个农人站在了她面前,笑着对身旁的人道:“老王呐!这档子事你关心的最多,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个了?”

“这个月还没过半,算算都已经是第八个了,第一天的时候呐,咱们摄政王爷一天就遇到了三个,唉,怎么老有这种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呢?”另一个人‘啧啧’两声道。

“我、我没有!”最在地上的女人往后缩了缩,又将手里的状纸举起来,“我是有状纸的!我是有状纸的!你看看!我是有冤情的!”

“有冤情就去府尹,敲大鼓,跑到这里拦路算什么?我若是王爷,就统统把你们这些心思不纯的人捉起来,好好拷问一下是哪家排出来的!”

“我没有!我不知道那个是王爷的车马......”拿着状纸的女人声音越来越小,她指了指馄饨铺子,“我是饿极了,在这里吃馄饨,正巧遇见了这个车马,看着是贵人的......”

“小姑娘啊,不是小老太说你!”一旁的馄饨铺子的老奶奶看了一眼这边,擦了擦手,“你衣服穿的破烂,但是这鞋子着实干净,还有脸上,那个嘴上的口脂也是上品吧?这做戏呢,要做全!上一个就比你戏全,人家身上还受伤了呢!”

“对对对,那个我也是看见的,从这到那,一个常常的口子,特别惨!”

女人听着周边的百姓七嘴八舌的声音,紧张万分,抱着状纸快速的跑了。

游政默默的在她身后跟着。

不知道这次又是哪家请的人。

马车依旧行驶在街上,平缓而稳定。

显安落将帘子放下来,微微垂了垂眸子。

外界几乎每年都谣传,因为她与宁祁风成亲成亲九年没有生出男丁,遭到了宁王爷的厌弃,所以王爷已经动了想要纳新人入府的心思。

所以这样的戏码,不光是宁祁风,就连她都见过太多次了。由于次数过多,都像是在例行惯例一般,哪天没有这样类似的戏码出现,浑身都有些不对劲。

看了一眼坐的端正的宁一缘,显安落眼波微转,这次应该是宁一缘第一次见到,正好可以借此事教导一下她。

于是开口问道:“缘缘,知道你父王刚才为什么没有帮么?”

章节目录 第770章 让这个世界配得上你 “知道。”缘缘仰着头,很是骄傲道,“因为刚才那个女人是骗人的,她肯定是想让爹爹帮她,然后她就可以像话本子里面的女人那样,跟爹爹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然后进我们王府里来!”

听到话本子三个字,显安落头有些疼。

宁一缘别的没有遗传,倒是把这种爱看话本子,爱听故事的习惯,遗传了十成十。

她是想教导一下宁一缘,但绝不是这个方面的。

只能硬着头皮教导:“咱么缘缘不能像她一样,妄图着不劳而获,好生活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

宁一缘点点头,“知道的,娘亲!凡事要靠自己的努力!不能够想着一步登天!”

然后她又很是疑惑道:“可是娘亲,我没有什么想要获得的东西怎么办?我想要的东西,爹爹都给我弄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莫不是以后想要什么不能找爹爹帮忙?”

“不,我努力的,也就算是缘缘努力的。”宠女儿无限度的宁祁风适时开口道,“所以缘缘想要什么,就给爹爹将,什么都可以。”

显安落默默在旁边扶额。

得,这套理论不适合在自己女儿身上体现,谁叫她有一个那样的爹呢?

马车缓缓在宫门前停下,缘缘下了马车,上了另一辆宫中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与自己的父亲母亲摇了摇手,告别。

显安落看着那辆马车驶进宫中,将帘子放下,看着宁祁风道:“你这样会宠坏她的。”

“这怎么会?!”宁祁风很是惊讶,没有小孩子坐在中间,宁祁风往显安落方向挪了又挪,直到挨在了一起,才道,“夫人小时候,不也是这般被岳父娇宠大的?”

“夫人长大了之后,依旧才貌双全,慧贯古今,聪明异常,觉智超琼......”

“咱们家缘缘得了夫人这般好的基因,定然长大后也会与夫人一般完美的。”

显安落被这么一顿跨在,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甚至觉得宁祁风刚才在她耳边耳语的余温尚在。

显安落请咳一声,坐正了身子,抿了抿唇。

这个人真的是......

尽说些大实话。

两个人又笑闹的一阵子,直到出了城,两人才稍稍安分下来,显安落将请帖拿出来道:“已经避世多年,不见外人的云须子道长,怎么会专程给我们下拜帖,邀我们一见?”

宁祁风看着他们手里的帖子,沉思半晌道:“上面说了有要事相商,也不知是上面要事,虽以前我与云须子道长有诸多合作,但他确实是有几分本是的,这些年避世,我也确未与他有过多联系。”

“也不知这次云须子道长找我们,想说的,是好事还是坏事。”显安落看了眼又变的阴沉沉的天气,将帘子放下来喃喃道,“今天的天气格外反常,雨水太多了些,各地的粮储要时刻注意着些了......”

“药材什么的,我早就通知各地储备完毕。”宁祁风伸手理了理显安落的长发,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总要将这个世界维护到最好的一面,这样才能配得上你在这里生活。”

章节目录 第771章 步入青春期的小皇帝 “母后,孩儿来看你了。”宁良起负手站在帘子外,待房间里面有了回应,这才打开帘子,抬步进去。

屋子内满是草药的味道,空气闷闷的。

“将离得远些的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起来。”宁良起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太监。

“是,皇上。”小太监应声,赶紧叫人将远一些的窗户打开。

“良起来了?”梁太后被丫鬟扶着起了身,斜斜地靠在床头,看着站在门口处的少年身影。

小孩子长得就是快,才不过十五岁的年纪,便已经窜得老高,皇上常服穿在他身上,更是让少年人显得贵气逼人,分外好看。

原先爱吃手指,整日跟在她身后娘亲娘亲地叫的小孩子,终还是一日长大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到他成人礼的那一天。

“母后躺着便好,何必要起来?”宁良起连忙上前去,小心的拉了拉梁太后的被子,好让她舒服一些。

梁太后脸色苍白,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整日躺着也不是个事情,总还是要起来坐坐,动动的,放心,娘的身体还成。”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

大家都知道,梁太后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梁太后不管所有人的脸色,她伸手摸了摸宁良起的头发,笑着道:“待成年之后,就该娶妻了,宁儿有什么心仪的人选么?”

宁良起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一个乖乖小小的身影,他微微摇了摇头,“孩儿不急着娶妻,再等等。”

“十六岁了,是正常的年龄。”梁太后笑着道。

“摄政王也是二十多岁才娶妻子的......”

“你能跟你宁皇叔比么?”

说罢,梁太后一愣,看着宁良起明显变了的脸色,暗自懊恼。

果然她是病久了,连自己的儿子,最讨厌听到的这句“你能跟你宁皇叔”比这句话,都说出来了。

真的是......

“娘亲的意思是,你就是你,不要总是与皇叔比较,他的情况特殊,娶的又是显王妃那般的人,自然好事多磨,要等的久一些。”

“听闻摄政王是少时在南夏当质子时,便心仪的显王妃。”宁良起将一旁的药端起来,细细的吹了吹,才放进梁太后的手里,“果然少时的感情,是最长久的。”

“你还是个孩子,怎么说话这么老成?”梁太后笑着将汤药喝了下去,“娘亲也不逼你,只要你能够应付的了满朝文武的逼亲便好。”

“只要摄政王不拍板,也就没有人真敢做什么。”宁良起垂着眸道。

这个话虽然明面上是在说宁祁风的好,但是暗地里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的明白。

这是皇上觉得,摄政王的权势太大了。

梁太后的脸也沉了沉,“你们都退下吧。”

待所有的丫鬟都退下了,梁太后沉声道:“良起,娘从小怎么教你的?凡事听你宁皇叔的就对了......”

“听他的就对了,听他的就对了?”宁良起脾气也激动起来,“那为何还总是要拿我与摄政王比?不管我做什么,旁人都不认可,我做的好,大家都觉得是摄政王的功劳,我做的不好,大家都说我不听摄政王的话......”

章节目录 第772章 不想活在摄政王的影子下 “儿臣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摄政王的影子下!”

“你这个位置,是他给你,你明白么?听他的有什么错!”

“这个位置,也可能是我爷爷的!”宁良起凝视着梁太后,一字一句道。

梁太后扬起手,但是看着宁良起已经泛红的眼圈,始终忍不住扇下。

“是娘亲的错,是娘亲的错。”梁太后叹息一口气,躺回了床上,背对着宁良起,“娘亲当时就不应该找那个姓胡的狗贼,教导你学识!”

这些年姓胡的将他好好的孩子荼毒成什么样了?!

也怪她身子不好,孩子到了十五六岁,最是难管教,最是逆反,让他东,就偏偏往西,让他西,就偏偏往东......

宁良起见梁太后不理自己,抿了抿唇,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只是......他只是真的不想活在摄政王的阴影下了。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想做些事情,让世人看看,自己能够当好这个皇帝,自己有这个能力。

“娘亲,是孩儿的不好,惹您生气了。”宁良起低声道。

梁太后终究还是狠不下心,都说慈母多败儿,自己真的是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与良起相处的时间,她的身子,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行了,娘不跟你说那些扫人心情的事情了,那姓胡的狗贼,你切莫将他放出来,就让让他在天牢里面关着!”

宁良起垂着眸子,不敢看他的母妃,点点头道:“是,知道了,娘亲,但是胡太傅也真的是为了儿臣......”

“你这个年纪,最是容易受人蛊惑,良起,娘亲不会害你的......”

“皇帝哥哥!太后婶婶,缘缘来看你们了!”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宁良起眸子一亮。

“小郡主,太后和皇上在里面谈事情,你......”

“让缘缘进来。”梁太后笑着道,“从小你就喜欢跟缘缘玩,每天娘亲都是用,你早些习完功课,就早些带你去看缘缘来让你好好学习的,没想到还有几个月就要成年了,还是喜欢跟缘缘玩。”

宁良起笑了笑,“娘亲莫要开孩儿玩笑,缘缘自幼聪慧......”

“是自幼聪慧,四岁的她带着十一岁的你爬狗洞出去疯玩了一天,还是你宁皇叔封城之后,细细排查在发现在一个小农舍里,完全睡熟的你们两人......”

“娘亲!”宁良起脸都红了,那个时候他压力太大,实在学不下去了,没想到缘缘那个孩子,就带着也还是孩子的他跑出宫去大吃大喝玩玩闹闹了一天,倒是让他精神好了不少。

“皇帝哥哥!太后婶婶!”宁一缘给两人行了个万福礼,就迈开腿跑了过来,细细看看梁太后的神色后,笑着道,“太后婶婶,你气色越来越好了!比我娘亲还好看!”

梁太后笑了起来,“就缘缘这张嘴啊,最是能说,小小年纪就这般,还不知道长大了之后,会成什么样子呢!”

缘缘摆了摆手,像个小大人一般,“不用多想,定然是我娘亲那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773章 读话本子 “行了,你婶婶我啊要休息了,也不能给你讲故事了,所幸你良起哥哥下午无事,你抱着这些话本子去找你良起哥哥讲吧。”梁太后指了指宁一缘鼓鼓的胸口,笑着道。

她挺像跟缘缘多呆一会的,但是身子确实乏了。

宁一缘一愣,笑着从怀里拿出了几本话本子,嘿嘿一笑,“还是婶婶你眼神好,我爹爹娘亲送我来的,他们都没有发现。”

这哪里是没有发现?分明是看见了,但是由着你的性子呢!梁太后看破也不说破,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这个小嘴甜的,快些去玩吧。”

“走吧!皇帝哥哥。”宁一缘伸手牵着宁良起的,他眼睑轻轻颤了颤,点了点头,将她带出去。

“你今天怎么来找我了?找我有什么事么?”殿外下起了雨,宁良起亲自从太监手里拿过伞来,给两人遮着。

“皇帝哥哥,这话怎能这样说呢?”宁一缘笑着歪着头道,“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呀。”

宁良起步子微微顿住,转眸看向了他身边的小家伙。

宁一缘被盯着脸红,于是道:“自然是顺便、顺便让你给我讲话本子,主要还是来看看你。”

宁良起笑了起来,带着宁一缘进了主殿,“行吧,我就给你念话本子,你想看听多少都行,就算晚上不想走了,我明天不上朝了,念给你听也行。”

“那怎么行,你不上朝,被我爹爹发现是我耽误的,他肯定要批评我带坏你的。”宁一缘笑着道。

宁良起听到‘爹爹’两个字,步子微微顿了顿,“摄政王对你那么好,怎么会因为我批评你?”

“我爹爹经常夸奖你,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才是他的亲儿子,我娘亲也很喜欢你。”宁一念坐在了一个榻子上,“皇帝哥哥,我知道你有我父亲在前,压力很大,想要做出一些成绩,但是有些事情,要慢慢来,我爹爹是臣,你为君,不管爹爹做什么,他的功绩都会归于你的。”

宁良起拿起一本话本子,抿了抿唇,就是他知道,事情就是宁一缘说的这样,所以他才更加的愧疚,明明所有事情都是旁人在努力,而他却在吃旁人的功绩。

常年的愧疚累积下来,更是让他咬着牙想要做出些什么,做出一些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功绩,而不是旁人附加在他身上的。

这样坐享其成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偷窃者一般。

而事实却是,他不管做什么,都比不过摄政王,不管他再努力,都没有用。

叛逆期中的宁良起,因为太敬重一个人,而导致压力太大,心里憋着怒气,想要超越。

“你且做好,我给你将话本子。”宁良起把手里的话本子先大致了浏览了一下,越看越是脸红,上面辞藻淫烂,简直不堪入目,重重的将书合上,宁良起问道,“缘缘这书是哪来的?”

宁一缘看了眼书上的封面,是今天显一念半天没看懂的,她小声道:“是一念托朋友买的。”

章节目录 第774章 宁良起的想法 “一念的朋友?”宁良起有些诧异,一念一个六岁的孩子,他哪来的朋友给他弄来这样的书?

“是一念托朋友买,朋友嘱咐下人去买的。”宁一缘老老实实道。

“这本......”宁良起将书合上,“咱们换一本。”

他顺手又抽过另一本书,才翻开,微微蹙了蹙眉,又抽出一本来,眉宇间更是严肃。

宁良起起身,对着看着他的宁一缘道:“缘缘,你等等,我出去换一些话本子给你讲,若是累了,便先小憩一番。”

“好的。”宁一缘甜甜的笑了起来,看着宁良起匆匆离开的背影,笑的更甜。

她跳下了软塌,轻轻哼了一声道:“叫那些人再随意编排我爹爹,哼,我让皇帝哥哥收拾你们!”

宁良起出了殿门对身边小太监道:“吴学占呢?叫他来见我!”

“是,皇上。”

吴学占来的很快,见到皇帝在厅内来回踱步面露怒色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

“皇上,您找我?”

宁良起将手中的书狠狠一甩,指着他怒道:“朕早就说过了,这些书不要再流传,全部销毁!这些又是哪来的?!你们一个个本事没多少,阳奉阴违的本事,倒是学的透彻!”

吴学占看到这些书的封面,就知道不好。

这些书全是原先胡太傅偷偷找人写的然后散布了出去,后来告诉皇上许是为了邀功,但是没想到那个时候皇上看了书中的内容之后勃然大怒,并且要求他们收回并销毁。

“皇上,属下都照办了,估计是有人私藏了......”

“私藏?朕看是那胡进士包藏祸心!”宁良起凉凉道。

“皇上!胡太......他定然是不敢的,我们都是为了您好。”吴学占与胡进士是同窗,他也了解宁良起,他心很软,通常惩罚都不重的。

“为朕好?朕是想要逃脱出摄政王的阴影,但却绝不是用这种抹黑他的方式,就这些子虚乌有的编排抹黑,你觉得有人会信?!朕看你们就是没长脑子!”宁良起狠狠骂道。

这些人简直就是酒囊饭袋,干什么什么不行,拖后腿第一名,若是让摄政王知道自己手下的人做出这般小伎俩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想他!

“皇上......”吴学占道,“还是有人信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皇上要保证自己的权势稳固,总要用一些小手段......”

“罢了罢了!”宁良起实在听不下去,他摆了摆手道,“你都下去吧,去把这件事的收尾处理干净,若是朕再看到此类书籍,你就提头来见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学占也只能拿着这几本书匆匆领命出去了。

宁良起看着空荡荡的议事厅,转身坐回了龙椅上,垂眸看着桌上的玉玺,表情淡淡。

他不在乎什么权利,什么皇位。

他只想做出一些成绩来,给自己珍视的人看看,他想告诉所有人,没有摄政王,他也能够把事情做的很好,他只是不想再窃取别人的功劳和努力了。

这些人怎么就不懂呢?

章节目录 第775章 旁人想错了 龙椅这么硬,坐的一点儿也不舒服,怎么就会有人觉得,他与摄政王作对,就是为了这皇位呢?

此时的宁良起终于明白了一句话,什么叫身不由己。

他明明并不是这样想的,明明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让,他重视的人,看到自己的能力,仅此而已。

但是追随他的人,却认为她想完完整整的得到皇权。

就像他们说的,即使抹黑摄政王的手法,做的十分粗糙且幼稚,但确实会有一些人相信。

可是他不想让摄政王的声誉受到损伤。

对于追随他的人来说,他的想法是十分矛盾的,简直就是又当有立。

宁良起抿了抿唇,他还想搞清楚自己爷爷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他想寻得真相,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事后如何,到那时再另当别论。

宁良起蓦地想起了还在回去等她讲话本子的宁一缘,不由得笑了笑。

说来也不好意思,她比宁一缘大八岁,但实际上,他却特别依赖对方。记得他刚登基的时候,压力真的特别大,小时候他受到的培养,娘亲只是想让他平安快乐的成长,所以课业并不是很繁重,重在培养品性,旁的事情在娘亲看来,够用就好。

在当安王的时候,他每日都是轻松快乐的,多数的时间,都只要自己找乐子便好。

这也就导致了他坐上皇帝位置的时候,各种恶补知识的先生连轴转着围着他教学,那几年,他是真的脸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那时所有人都以摄政王为圭臬来要求他,摄政王自小优秀,聪慧过人,尽管他已经尽自己努力做到了最好,旁人也还是觉得差得远,还远远不够......

他的努力,得来的永远都是——皇帝做的已经很好了,但是与摄政王当年的见解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那个时候,摄政王三个字,就是他面前的一座大山,永远都越不过去,压的死死的。

他只能不停的学习,不停的思考,不停的听着别人的批评来成长,没有一点儿自己的时间。

但是每次只要宁一缘到了宫里,他都能够得到一丝陪缘缘玩耍的时间,那样轻松的时间很是难得。

所以从小,他就期盼着宁一缘能够到宫中来,这样的期盼随着自己的年岁增长,慢慢变了质,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缘缘的想法绝不是兄妹之间的单纯时,他便不叫宁皇叔而是叫摄政王了。

毕竟......

宁良起微微蹙了蹙眉,若是叫自己未来的岳父皇叔,总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对缘缘起了心思,他那种想要做出些成绩的决心也就越大,他想让摄政王看到自己的优秀,想要他的认可。

于是他挑选了一些人,告诉他们,自己想要超过摄政王。

但没想到,那些人似乎都想岔了。

若是让缘缘知道这些书都是自己的人散布出去的,那他......

宁良起闭了闭眼睛,从桌案旁的一个小抽屉里随手拿了一本话本子,往自己的寝殿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776章 会选择在一起 “这个国家的皇上喜欢上了他们国家一个很厉害的将军的女儿,将军很优秀,所有皇上想要得到将军的认可,这样就能娶到他的女儿......”

“这个皇上外界人的评价怎么样?”宁一缘撑着下巴问道。

宁良起微微垂眸,“外界评价这个皇帝聪慧仁德,处事有章法,但到底不如将军少时优秀。”

“他有什么缺点么?”宁一缘眨了眨眼睛道。

“外界都评价他过于仁德,心底太软。”宁良起随手翻了一页,补充道,“这是书上旁人对他的评价。”

宁一缘靠在椅子上,“心软又不是什么缺点,只要肯听旁人的建议就好了呀,我爹爹说了杀伐果断是乱世需要的人,皇帝心软,是大臣的福分......”

“我爹爹说了,有些朝代的皇帝,就会太过残暴,一人犯错全家株连,这是很不该的......”

“当然,翻了那种天大的错的除外。”

“心底太软了,会被大臣带着走,是不好的。”宁良起听后微微一顿,“这里面的小皇帝在想突破的办法,但是似乎一直找不到办法,只要旁人磕头认错,小皇帝就很容易很软。”

“那很简单啊!”宁一缘笑着道,“只要找一个做事果断的皇后就好了呀。”

“这个话本子中,那个将军的女儿,似乎就是这种性格。”宁良起看着宁一缘道。

宁一缘笑着拍拍手,“那不是正好?皇帝本就喜欢她......”

“缘缘刚才定然是没有听仔细,皇帝还没有得到将军的认可......”

“为什么要得到将军的认可?只要得到将军女儿的认可就好了呀。”宁一缘睁着大眼睛,笑眯眯道,“我刚才听的可认真了,话本子里说了,将军宠爱独女,所以只要他女儿喜欢的,那么将军肯定不会反对的。”

“宠爱也要有个限度,万一将军女儿喜欢上了什么地痞泼皮怎么办?所以将军定然不会事事都依着女儿的。”

“也是。”宁一缘撑着下巴,有些微微蹙眉道,“旁人的爹爹怎么宠女儿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是我爹爹的话,不管我喜欢谁,应该都会同意的吧。”

宁一缘心一紧,忙道:“那如果你是那个将军女儿,你会喜欢那个皇帝么?”

“若果我是么?”宁一缘微微歪头,想了想,“那个皇帝长什么样子呀。”

“大概跟我长的差不多。”宁一缘心跳开始加速,他快速的翻着话本子,“刚才还看见了皇帝的面容描写,不过话本子中的描写都差不多,应该与我长得也差不多。”

“那如果皇帝长成良起哥哥这样,我定然是会选择跟良起哥哥在一起的,毕竟我认识的泼皮,都没有良起哥哥长得好看。”

宁良起心里先是一喜,但是听到后半句之后眉毛微微一挑,眯着眼睛道:“宁一缘?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认识泼皮了?”

宁一缘连忙捂着嘴,眼神忽闪,“好哥哥,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见过的泼皮,不是认识......哥哥,你真的听错了。”

章节目录 第777章 云须子的邀请 从前有座清虚山,山上有个清虚观,清虚观上有个烟淼阁,阁中有个老神仙在给小道人讲故事。

讲的是什么故事?

老神仙说:“从前有座清虚山,山上......”

显安落到达了山顶,便听到观前的空地旁,几个小孩子在拍手唱着童谣,小声不断,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在现代的时候,听到的都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显安落看向身旁的宁祁风,“没想到所处的时间不同了,地点不同了,连童谣也变了。”

宁祁风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了擦显安落头上的汗,“我们原先听到的,大概是佛教为了普及自己而编的,咱们北夏,道教还是发展的好一些。”

“也不是道这里面的云须子老神仙,要给咱们将什么故事。”显安落将帖子拿出来,细细的看了看,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

“不管他讲什么故事......”宁祁风转眸看向烟云中的小楼阁,“若他讲的好,我们便认真听,记下来。若他讲的不好,我们就把他讲的话,当个故事听便好。”

宁祁风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不用想太多,万事有我。”

“走吧。”显安落拉着宁祁风踏进道观中,“云须子道长,该等急了。”

显安落是不相信神仙的,但是不得不说,有时候,云须子道长说话又很准,自己每一次命运的变化,似乎都跟他有关。

“二位是祖师爷的客人吧?祖师爷刚才吩咐我出来迎接二位贵客。”一个小道童出来,恭敬地对他们两人道。

“哦?许久未见,云须子道长的法力倒是长了不少。”显安落似笑非笑道,“连我们何时到,他都能算的出来。”

“贵客说笑了。”清虚山的最高处一直有人了望,兴许是看见了,告诉祖师爷的。

显安落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跟着小道人的指引,两人其扭八拐的来到了云须子的住处,远远地便瞧见了一个枯瘦的老人正坐在厅中央的蒲团上,宽大的道袍像是挂在他的身上一般。

穿堂风吹过,吹起云须子道人身上的袍子和雪白的胡须,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但是他瘦的过分了,以前的云须子虽然也瘦,但是绝没有像现在这般,如同皮包骨一般。

显安落心里一紧,问道:“这是......”

道人眼里闪过一丝哀伤,“请两位贵客进去吧。”

待两人进门分别坐在两个蒲团上后,云须子道长这才睁开眼睛,看向两人,嘴角带着笑意道:“二位终于来了。”

“道长,您这是......”

“莫要惊慌,无非是生而病死,寿理伦常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云须子道长笑着道。

显安落和宁祁风对视一眼,皆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再见面,是这样的场面。

“老道儿前些日子尝试了一番国运的测算。”云须子道长不再说那些云里雾里的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讲事情。

这样的讲话方式,让显安落心里一紧。

章节目录 第778章 羽化 一般若是旁人不愿意跟你绕弯子,只有三种可能,一是你不值得他跟你绕弯子,二是他与你关系十分亲厚,不需要绕弯子,三便是......

对方时间不多了。

“老道儿的测算结果还是很好的,北夏在经过重大的抉择之后,会变得更加昌盛,鸿运当空,一飞冲天,一切都会想好的方向突飞猛进......”

“同时,老道儿我也算出了这国运呐,与二位有关......”

“您说的是那个抉择?”宁祁风开口道。

“对,就是那个抉择,若是选择不当,北夏的一切会稳定发展,但绝不会有测算中那般好。”

显安落微微蹙眉,“道长的意思是......”

“老道儿马上就要化作枯骨,也不讲究那些算子之话不说明的规矩了,左右都活不长了,所幸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云须子道长似是有些疲惫,“今年有大灾,大灾过后便是大疫,但都不在北夏......”

“那是在......”

“在南边。”

“南边?”

是南夏?

云须子道长蓦地笑道:“这就是二位的重大抉择了,救还是不救?救不一定能够救的了,说不定还要搭上自己,但是不救,那就都死了......”

“不过与二位,也没有多少影响。”

“那道长告诉我们的意图是......”宁祁风盯着云须子的眼睛,不错过他的一丝神情变化。

“老道儿不过是想事先提醒你们一二,毕竟这些年,只要老道儿想要测算大事,都似乎与二位有关,但是老道儿我想要测算你们的来去,却只有归处没有来处,你们说奇不奇怪?”云须子道长笑的狡黠。

显安落和宁祁风听了这话,两人心里一紧,但是面上却都不动声色。

没有来处,只有归处......

气氛就这样,诡异的沉寂下来,终还是云须子道长笑着打破了这样诡异的氛围。

“许是老道儿我学艺不精吧。”

“道长能够演算这许多,也当得起神仙的称呼了。”宁祁风郑重道。

“哪有什么神仙,若是神仙怎么还逃不脱生老病死?”云须子道长笑着道,“与二位有缘,最后再提点二位几句......”

“该是你们的责任,是躲不掉的......命理皆有数,轮回皆为因果,辨择不同,结局皆不同,本是龙凤命,虎雀皆不得,有朝......有朝一日凤戾九天,大兴取而代之......”

显安落看着头低垂不语的云须子道长,眉头紧锁,心情沉重。

宁祁风伸手放在云须子道长的脖颈出停留片刻,朝显安落摇了摇头。

她心里一阵酸楚,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她本该是讨厌云须子道长的,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又总是让她讨厌不起来。

他是一个真的站在苍生角度思考的人。

这次找他们来,说这么多,告诉他们自己算的他们未来的命理,无非也是想要作为交换,让他们去救那些人。

在遇到抉择的时候,选择苍生。

这是一种,不逼迫他们的交换,将自己有的,全都摆出来,选择权,还是在他们两人手里。

章节目录 第779章 只要在一起 “以前不知道神仙是什么样子。”宁祁风直起身来,沉沉道,“现如今,倒是遇见了。”

显安落也起身,与宁祁风一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之礼,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去。

“云须子道长已经羽化。”宁祁风轻声的对守在门口的道人说道。

看着瞬间忙乱起来的道观,显安落搓了搓自己的脸,轻叹一口气道:“轮回皆为因果......没有来处只有归处......”

她回首最后看了眼这个清虚观,转眸,伸手牵着宁祁风的手,轻声道:“咱们在这里住一晚吧。”

明日一早,他们祭拜之后,再走。

宁祁风点点头,“好。”

“云须子道长说的话......”显安落抿了抿唇,眉宇间有些许愁思。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道:“咱们两个一起,走一步,看一步。”

显安落眉眼舒展,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对,咱们一起。”

......

雨淅淅沥沥地不停地下着,今年北夏的降雨格外的多,所幸北夏相对于南夏来说,本就干旱一些,大的湖泊又少,这连日的降雨,并没有对北夏有太多的影响,但是南夏本就湖泊沼泽众多,听闻那边的雨下的更大。

宁良起合上折子,思索着。

这连绵不断的雨,给南夏的人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许多地方都受了灾,明明应该早些安抚百姓,转移重灾地区的人,重新安置,疏通阻塞,引通入海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哪有问题了,就堵哪,旁的什么都不管......

宁良起再次打开折子,看着上面南夏官员的各种做法,紧锁着眉头。

若是这些官员是北夏的,早就被他砍了十几才脑袋了,就算跪地求饶,痛哭流涕都没用。

这南夏,怎么总是这样的官员在做事?他十岁的时候,都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怎么解决,这些南夏的官员头上放的都是榆木疙瘩么?

南边的百姓,是要遭殃了。

就在他忧心的时候,床上传来了动静,宁良起立马放在折子,绕过屏风,看见一个小小的人,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懵里懵懂的样子,甚是可爱。

“睡醒了?”宁良起将一杯温好的茶水递给她,“喝些水,不然嗓子干的难受。”

宁一缘乖乖的讲茶水喝了,又发了一会儿呆,才道:“我这是睡了多久?爹爹和娘亲有没有派人来知会我一声,要接我回府?”

“你睡了一个时辰,他们两人今日住在山上,遣人来告诉你,住在宫里,或者想要回府都可以。”宁良起将宁一缘的外衣披在她身上,以防她才睡醒来着凉。

宁一缘听了这话之后,又栽倒在床上,“那我就住在宫里吧,今日的话本子才听了一半,还没有听完呢!”

说罢,她歪了歪脑袋,对着宁良起道:“皇帝哥哥,你快些去批奏折,批完了就可以陪我玩了。”

“你再躺一躺就要起来吃晚膳了。”宁良起拿过一旁的话本子,“奏折已经批完了,我再给你讲一章话本子。”

不远处的小太监,眼睑抖了抖,偷偷瞟了一眼堆的老高的奏折,眼观鼻,鼻观心,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章节目录 第780章 当皇帝很辛苦 “听我娘亲讲,当皇帝很是辛苦,连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都不能多吃。”宁一缘看着等着太监布菜的宁良起,在看看一桌子美味的饭菜,眼中流露同情。

皇帝虽然每次能够看单子点菜,但是不能够都点自己喜欢吃的,皇帝日日都活在危险之中,尤其是吃食这方面,更是要小心。

喜欢吃什么,不能够天天点,相反为了迷惑旁人,自己喜欢吃的都必须要少吃,或者不吃。不喜欢的也要吃,尽可能的让一桌菜全都要保持平均才行。

宁一缘拿起公筷,随手给宁良起夹了一些菜,在布菜的太监大惊失色中,放下公筷,老老实实扒自己碗中的饭菜。

爹爹做甜点给她的时候,总是说良起小时候也喜欢吃他做的甜点,所以她觉得,皇帝哥哥一定很喜欢吃甜点的东西。

“皇上,这......郡主......”布菜的太监见皇帝从容地拿起筷子将宁一缘夹的菜吃的干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在旁边休息吧,这次我来伺候皇帝哥哥。”宁一缘见宁良起吃完了她夹的东西,又夹了不少甜的菜给宁良起。

反正传出去,就说是她乱夹的,也没有人会把她随手布的菜当做参考。

看着她布得好几次菜,都被皇帝哥哥吃的精光,宁一缘不自觉的笑了笑,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状。

她果然是猜对了,良起哥哥真的是喜欢吃甜一些的菜的,明明吃的那么香,但是却不能说喜欢......

娘亲说的对,当皇帝果然是非常辛苦的。

宁良起见她笑的开心,也不自觉地对她笑了笑,垂眸又看着盘子里面偏甜的菜色,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除了甜点之外,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吃甜的菜,相反他很喜欢吃宁一缘一直吃的偏辣的菜色。

但是缘缘给他布的菜,不管什么,他都是要吃完的。

默默的将最后一口糖醋里脊吃下肚子,他稍稍松口气,对着宁一缘道:“你且少吃些辣的,你年纪小,对胃不好......”

所以剩下的,偏辣的菜,布给我吃吧。

说罢,眼含期待的看着宁一缘。

宁一缘接收倒了皇帝哥哥的眼神,伸手又将盘子里最后一块里脊夹给了宁良起。

“没关系,我家里的菜色都是这般偏辣的。”

才怪......

宁一缘喝了一大口水,忍着辣将碗中的菜吃光。

她爹爹说,皇帝端出去的盘子,剩下的菜都要差不多,甜的全给皇帝哥哥吃了,那么辣的她就得吃掉,不然有心之人一看,便知道皇帝的偏好了。

知道的,是明白吃饭的时候,是她布的菜,但是不知道就会想当然了......

娘亲说了,要么不骗人,要骗人,就要骗全套的。

一段饭,两个人旁的没吃多少,茶水却喝了不少,一个是用来解腻的,另一个是用来解辣的。

但是面上,两人都表现的极为喜欢吃的样子,但是心里,已经吐槽个遍了。

“来,喝些牛乳。”宁良起看着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撑得直打饱嗝的宁一缘,将手中的温牛乳给她,“吃完之后,我陪你去御花园转一转,然后我去看看母后。”

章节目录 第781章 受伤 不得不说,御花园对于吃撑的人来说,真的是一个极好的去处。

对于同样吃撑的宁良起和宁一缘两人来说,在御花园走一走真的救赎自己的胃。

夜晚御花园,与白天的完全不同灯笼高挂,烛光依依,倒是有种极为不同的感觉。

御花园中什么花都有,眼尖的宁一缘看到了远处的玫瑰,忍不住跑了过去。

娘亲说了,宫中种植的玫瑰是可以吃的,晒干了泡茶或者让爹爹做饼子,都是非常好的。

宁良起看着跑的飞快的宁一缘,回身从跟着的太监手里拿过灯笼和小的风衣,看了眼已经消失在玫瑰田中的缘缘,心里有些急,他不能同她一样趟着小路过去,没办法,只能转身抬步从大路追了上去。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偷花?!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正在摘花瓣用裙子兜住的宁一缘微微一愣,她朝声音处看去,发现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十岁所有的小姑娘,正在旁边气呼呼地看着她。

宁一缘眨了眨眼睛,没有理她,而是又小心的往玫瑰园里面走了几步,摘花瓣。

虽然她年龄不大,但是她却是知道的,在北夏这个地方,她能够横着走,除了爹娘,没有人能够用责问的语气跟她说话。

“我问你呢!你怎在这里偷花呢!”小姑娘被人忽视很是生气,看着花丛里那个人身边没人跟着,语气更加不好,“我让太后姑姑和皇帝表哥罚你!”

“表小姐!那位兴许也是个贵人,咱么到旁的地方剪一些花。”跟在那个小姑娘身边的人小声道,由于天太黑了,她看不清那边的人是谁,只能够先劝表小姐离开。

“我萧妙还没有在宫中遇见这般不识好歹的人!”小姑娘插着腰很是生气,她是太后的外甥女,在宫中谁都尊称她一声表小姐,没想到还有人不理她!

见那边的人还是往深处走不回头,萧妙直接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剪刀,尖头对着那边攒动的人,直接甩了出去。

“缘缘小心!”

宁良起正巧看见冷光一闪,飞扑一下用手将那剪刀挡开,然后跌进了玫瑰从中。

玫瑰是带刺的。

“皇上!”

“良起哥哥!”

“表哥?”

三声尖叫同时响起。

待到下人们匆匆赶来,光亮才将现场的情况彻底展现出来。

身着白色常服的宁良起,袖子被见到划开,血从划开的地方流出来,他的手腕,脖子,脸上,统统都被玫瑰花的刺划伤,细细密密的口子看上去格外狼狈。

宁一缘抖掉了刚摘的花瓣,细细看了一圈,发现宁良起的背上还扎着许多小刺,顿时眉头紧锁。

“叫御医!快点!叫御医!”

“啊!!!”

就在宁一缘叫人去喊御医的时候,萧妙这才看清了发生了什么,看见皇帝身上的血,出声尖叫了起来,她心里怕急了。

“不是我......不能怪我,我不是故意的......”萧妙看向皱着眉的宁一缘,“是她,就是她!就是因为她!”

章节目录 第782章 性子太软和 “御医怎么还没来?!”宁一缘问道,“把那个人拖远一些,吵死了!”

太监们本来不敢,但是发话的人是宁一缘,他们也只能鼓起勇气将萧妙拖走了。

宁一缘可不是一个好惹的,若是真把她惹毛了,说不定人家的爹爹和娘亲一下子准备自己登基当皇帝皇后了。

“你们干什么?!她是谁啊!你们为什么都听她的......”

“将萧妙关起来!”宁良起觉得自己动一下浑身都疼。

“是,皇上。”太监们遵命行事,将萧妙带走。

“表哥!表哥!我错了,不怪我!我是帮太后姑姑摘花的,表哥......”

宁一缘看着被拖走的人,十分不满意的看着宁良起,将他看的心里慌慌的。

“缘缘,你有什么话便讲......”

宁一缘语气严肃道:“良起哥哥,你这样不行,心肠太软了,人家哀求哭诉,你就下不了狠手,这样不行的......”

才不过七岁的宁一缘,认真道:“她刚才丢剪子的行为,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肯定会扎伤我,现在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她将你害成这样......”

“那缘缘觉得,应该怎么处罚?”宁良起看向她,眼睛一眨不眨。

“鞭二十,送出宫去,父母有教养不当的责任,同样鞭二十,若有官职在身,罚俸三年!”宁一缘细细想了想道,“其实这样已经算是看在太后的颜面上,轻饶了。”

宁良起看着宁一缘,蓦地转头对着下人道:“照办!”

“皇上......”太监有些犹豫,这宫中的鞭子,决不轻。

“照办!”宁良起加重了语气道。

“是......”

宁良起知道自己的问题,那就是很难下狠心去处置一个人。就好像话本子里面常常会原谅旁人,不管旁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原谅主角一般,只要问题不是涉及根本,他都很容易心软。

像宁一缘这般,杀伐果断,能够下的了狠心的妻子,就是最适合他的。

“缘缘......我总是心软......”宁良起轻声道。

宁一缘看着躺在玫瑰花田中的绝美少年,脸上渗出的血,更添妖媚,竟一时看呆了,这个就好像是安城舅舅给讲的话本子中的吸血鬼一般,诡异华美。

听着他委屈又带着些许酸楚的语气,还不懂什么叫做美男计的宁一缘连忙道:“以后我陪在良起哥哥身边,提醒你。我心可硬了,我娘亲都说我处事格外公正。”

宁良起听到这话,蓦地笑了起来,感觉自己身后被刺扎的也不疼了。

他点了点头:“说话算数。”

宁一缘呆呆点头,“说话算数。”

......

“嘶......”宁良起还是忍不住轻呼出声。

不怪他,实在是处理背上的刺,太疼了。

他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拔刺的小姑娘,宁良起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轻呼声,咽了下去。

心可以软,但是旁的不能软。

决不能像个姑娘家家一般哭嚎。

宁一缘在旁边看着那些带血的玫瑰小刺,摇了摇手指。

刚才罚轻了,二十鞭子太少了。

章节目录 第783章 我要照顾你 “太医,怎么样了?”被萧太后派来的老嬷嬷问道。

萧太后身子不好,派她来查看情况的。

“没有大碍,都是轻伤,处理好了就行,也不用包扎。”太医收起东西道。

众人送了口气。

“皇上,这件事太后已经知道了,也知道您的处罚。”嬷嬷见太医走了,她对宁良起恭敬道,“太后说,您这次处罚的很好,任性的人,就应该让她知道任性的后果,人已经送出宫去了,也让她的父母即刻离开安都。”

宁良起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他很少得到夸奖,没想到这次被娘亲夸奖,确实因为他听了宁一缘的话,处罚的比往常狠了不少......

他自小,娘亲教她的是宽厚待人,不与人发生争执,不给旁人惹麻烦。都说三岁便定了性,这些年了,他心就是过于软和了。

“嬷嬷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有人照顾,你且去跟母后说,我身子无碍。”

“是皇上。”嬷嬷将自己带来的人留下了一个,放在了门口,自己转身离开了。

“缘缘,你也早点去偏殿休息吧,我没事。”宁良起看向宁一缘道。

宁一缘看看走了的嬷嬷,又看看表情有些失落的宁良起,将自己外套和鞋子脱了,爬上了床,躺在了里面。

宁良起一愣,喉咙有些紧,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些,甚至感觉手臂上的伤,又渗血出来了。

“缘......缘缘,你、你、你这是......”宁良起将盖在悲伤的薄被拉了拉,脸有些红,“你、你怎么上来了?”

“总要照顾你的,万一你发烧了怎么办?”宁一缘学着娘亲平时的样子,小手摸了摸宁良起的头,又默默她的,抹了半晌,好像什么都没有摸出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重新扯了个被子,往身上一盖,闭上眼睛道:“你救我变成这样,总要陪着良起哥哥你的。”

娘亲说了,病人是很需要陪伴的,所以她要陪着良起哥哥。

刚才良起哥哥因为嬷嬷走,表情都那般失落,若是她也走了,说不定性子柔软的良起哥哥会躲在角落里面哭鼻子。

总之她今晚是肯定不能走的。

宁良起怎么舍得真的让宁一缘走。

他看了眼闭上眼睛不言语的宁一缘,默默地将头转向另一侧,憋了半天,抿唇笑了起来,连酒窝都显现在了脸上。

再将脸转过去,伸手拉了拉宁一缘身上的杯子,帮她盖好,不由自主的再次将脸转到一边去,笑了起来。

从宁一缘出生起,能够见到宁一缘,就是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候。

尽管一个十五岁的人,被一个不满八岁的小女孩照顾,很是丢人,但是他真的真的很感谢上苍,能让她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呃......”宁良起闷哼一声,将搭在他背上,压着他背上伤口,还碾了碾的腿,慢慢抬起来,放了下去。

他本就是趴着的,很不方便,现在这一番动弹,伤口又出血了。

宁良起看着旁板已经熟睡的,极其不老实的宁一缘.

想着自己可能余生睡觉时,都要被她压着......

轻轻叹了口气。

命运多舛。

章节目录 第784章 心虚 “皇上......”小太监叫宁良起起床的气声才刚刚想起,床上趴着的人就立马睁开眼睛,挥了挥手。

小太监迅速噤声。

宁良起微微动了动身子,小心的将不知道第多少次压在他背上的腿轻轻放下,动了动身子,小心的起身,给宁一缘将被子盖好。

翻身,缓缓下了床,提着鞋子,一直出了房间,才松一口气。

小太监赶紧招了招手,立马无声地呼旁的人来给皇上洗漱更衣,所有人都小声的不得了,生怕吵醒了里面睡觉的那位。

宁良起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疼,他这一晚上,基本上都没有睡,不是在帮身边的小混蛋盖被子,就是伸手压着她翘在自己背上的腿,让她不要在碾压自己的伤口了。

这一晚上过的,简直是......

宁良起轻轻叹了口气。

水深火热。

今日是上朝的日子,宁良起随意吃了些早膳,便匆匆去上朝了。

宁祁风照例站在了第一个,这次朝会大家主要议论的是这次大灾的事情,大灾之后多数都会有大疫,他们要提前预防,其实很多东西都已经出了章程,现在不过是再讨论讨论,完善一二便是。

“皇上,你脸上怎么了?”宁祁风在一堆人议论天灾时,站出来问道。

此话一出,原本闹哄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旁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皇帝的脸上,伸着脖子细细看了看,才发现原来皇上的脸上有一道细细的口子。

也亏得摄政王眼睛好,站的前,才能够看到。

“哦,这......”宁良起垂眸抹了一下脸上的小口子,神色有些躲闪,“这个是昨天不小心弄伤的。”

“皇上保重身体。”宁祁风道。

宁良起将眼神转到旁的地方,“嗯,朕知道了。”

他能跟摄政王说,这个小口子,是保护宁一缘的时候弄伤的么?若是说了,说不定缘缘就再也进不了宫了。

他能说这个小口子,原本昨晚涂了药,一晚上肯定能好,但是缘缘睡觉不老实,晚上给他把脸上的药蹭掉了么?

他要是说了......

宁良起眼睛瞄了一眼旁边伺候的太监,觉得自己身下凉飕飕的。

短暂的谈话结束,旁人又开始讨论起这次南边洪水的事情,宁良起的眼神,看天、看地、看自己的手,都没有敢往宁祁风那边看一眼。

从头到尾宁良起都心虚的不敢跟宁祁风对视一下。

尽管一晚上都是他在被宁一缘欺负,身上的伤疤若是没有宁一缘,肯定都已经好了大半了.

但是他就是心虚。

他这般情形,被旁的官员的眼睛里,又是另一番解读。

看看,果然皇帝跟摄政王不和了,瞧瞧,这从头到尾的,皇上眼睛都不往摄政王那边看,这明显就是对立的意思!

记录《起居注》的闫家史官,观察到了这个情况,如实的不带有丝毫偏见的将对话记录下来,并且标明,‘帝与摄政王泽对话时,目偏不视,面无它情,大臣观止,皆议论纷纷。’

后人拿到《起居注》细细推敲,跟以前皇帝与摄政王对话时的神情作对比,猜测,二人应该是在这个时候,离心的。

章节目录 第786章 二人世界 自然,这些都是后世的事情,文字记载,总有偏差,但这也是古代唯一记录的手段。

“皇上,关于洪水后的百姓安抚工作的章程......”一个官员试探着问。

宁良起请咳了一声,语气不自然道:“都听摄政王的便好。”

官员与旁边的几个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

听听这个不似平常的语气,定然是对摄政王心怀不满了啊。

不少官员都是这些年新选拔出来的,以吴学占为首的,坚定的新皇派,而另一波则是老官员,这些人则是坚定的摄政王一派。

两方派别时长有摩擦,这些宁祁风都不想管,他也从不过问宁良起那边的人手,因为一个皇帝想要走的更远,就必须要培植自己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不能够假借他人之手的。

早朝结束,宁良起看着散了的官员,开口道:“摄政王留步。”

宁祁风的脚步顿住,回首看向宁良起。

“朕有事情想与摄政王私下说。”

宁祁风神色不变,点了点头。

旁的还没有走的官员看了眼两人,面上虽然依旧保持平静,但是心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看看,皇帝肯定是不满摄政王了,竟然在散朝之后,将摄政王留下来单独说事情了,以往他们之间要议论事情,肯定会有旁的大臣们在场,而这次却......

定然是些让旁人不能够听的隐秘事情。

也不怪那些官员们心里总想着两人会出矛盾,毕竟按照常理来说,主弱臣强,那个主和那个臣就算是一开始关系好,到了后面也肯定会反目成仇,这都是七千年来恒古不变的道理。

他们能做的便是早战队,支持正统。

但是他们遇到的情况又有些不同,这两位算算,似乎都算作是正统,甚至比起皇帝,摄政王更加正统一些......

官员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这个复杂的问题。

他们还是保持中立,就看着这个对叔侄俩斗吧。

“皇上有什么事情?”宁祁风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向前两步,低声道,“可是应对洪水的处理,皇上有旁的想法?”

宁良起抿了抿唇,摸了摸鼻子道:“不是这个事情,是缘缘的事情,能不能让缘缘......”

多在宫中玩几天。

“先让缘缘在宫中玩几天吧。”宁良起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祁风打断,他语气如常道,“想必现在她还没醒,要多让你照顾照顾了,我同缘缘的娘亲要去裕县的庄子上,办些事情。”

宁良起一愣。

裕县?

那里不是盛产温泉么?

去那里办什么事情?

宁祁风见宁良起还在发愣,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沉道:“那缘缘就先拜托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迈着大步走了,都没有留给宁良起拒绝的时间。

宁祁风直到走出大殿之后,稍稍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追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有小孩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大人自己时间了,更何况缘缘极其粘人,又是个小恶魔,花样极其多,这次他总算是把小姑娘安排出去,自己跟安落能好好休息休息,玩一玩了。

章节目录 第787章 谈话 希望宁良起能够多忍受缘缘一段时间,别那么快将她送回来。

宁良起看着如同逃跑一样的宁祁风,将由于惊讶而张着的嘴闭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大家的思维他好像都有些不太懂。

“来人。”

“奴婢在。”

“郡主醒了么?”宁良起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

“回皇上,还没有。”

宁良起脚步一顿,抬步往萧太后的宫中走去。

......

“缘缘呢?没接她回来?”显安落看了看宁祁风身后,见没有人,好奇道。

宁祁风没有急着回到,垂眸走到了桌旁,端起了茶盏道:“应该还在睡觉,太早了,不忍心吵醒了将她带回来。”

显安落点点头,即使是下朝了,还没有到缘缘的起床时间,直接叫醒来,恐怕会有起床气。

“正巧我们这几天还有事情,我便拜托良起,帮忙照看一下缘缘了。”宁祁风放下杯盏道。

“有事?”显安落微微蹙眉,“我们最近安排了什么事情?”

“有,自然有的。”宁祁风表情严肃道,“昨日我做了个梦,梦见裕县的温泉说他太热了,热的都快熟了,需要我们去泡泡,不然他就要热干了,我寻思着,看它可怜,也就准备和你一起去泡一泡。”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一般正经胡说八道,忍不住拍了宁祁风一下,“缘缘是你故意留在宫里的吧?”

宁祁风拉着显安落的手,顺势一扯,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知夫莫若妇,安落真是聪慧,我做什么都瞒不了你。”宁祁风小声在她耳边道,委屈道,“安落,我们都已经好久没有独处了,总该过一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宁祁风的鼻子不停地拱着她的耳朵,痒痒的,就像一个小狗一样,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起身。

“怎么了?你干什么去?”宁祁风瞬间觉得自己怀里空落落地,有些不习惯。

“自然是收拾东西去。”显安落回眸看向表情无辜的宁祁风,似笑非笑道,“不然裕县的温泉,把自己热死了怎么办?”

宁祁风听了这话,也觉得自己刚才编的瞎话过于可笑了,站起声道:“我同你一起收拾,咱们细细地,好好的收拾收拾。”

......

“过来让娘亲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萧太后道。

宁祁风起身,走了过去,萧太后细细检查的一番,见伤的不重,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萧妙的事情,你做的很好。”萧太后靠在床头的软垫上,对宁良起道,“赏罚有度,很是公正。”

“那是缘缘吩咐的。”宁良起道。

萧太后一顿,半晌还是轻轻叹口气,果然,龙生龙,凤生凤,缘缘虚岁才不过八岁,便已经初露锋芒。

她倒也不是说自己儿子不好,只是他的性子,太温和了,心太软了,这样的性子,不适合做皇帝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这都是她教育出来的,在良起当安王的时候,她就只希望良起能够平安喜乐的长大,能够成为一个懂得百姓疾苦的安乐王爷便好,没想到后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788章 缘缘同你一起睡的? 他也不得不挑起皇帝这个大梁。

萧太后看向自己的儿子,许久又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你想问什么,便问吧,堵不如疏,有些事情,不告诉你,反而会坏了事情,你也长大了。”

宁良起迅速抬眸,看向萧太后,“我想知道,我爷爷老的安王,是怎么死的,他原先的儿子又是怎么死的,明明过继我爹爹的时候,老安王正值壮年,还可以再生,为何要将爹爹过继来?”

一连串问题,闹得萧太后头有些疼,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本就因为虚弱而苍白的脸上,更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她真的是恨透了那个信胡的狗贼,从小便教唆宁良起关心这些事情,将良起的注意力往这上面引。

若不是良起觉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是将他关进牢里,没有做旁的处置,她真的分分钟就想要了那狗贼的命!

沉默,两人都在沉默,气氛一下子又回归了静谧,宁良起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萧太后。

“你知道这些,想要做什么?”萧太后问道。

宁良起垂眸道:“就,只想知道一个真相,我不想做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其中不少细节,我也知道的不多。”萧太后道,“毕竟事情牵扯太多,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其中具体详细的事情,就只能问那些日日跟在先皇身边的史官了。”

“娘亲只要将知道的,告诉我便好。”宁良起看向萧太后,眼含期待。

萧太后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她最近的身子越来越差了,没有办法,但是她想在自己离开前,能够让良起知道的多一些,猜忌少一些。

“旁的娘亲我知道的不多,你的父亲本来身体就不大好。你父亲过继给你爷爷的时候,安王家便已经落寞了,娘亲我是梁家的旁系的嫡支,按理说是身份不够够嫁到安王府的,但是娘亲却嫁过来了,你可以想象当时安王府的状况是多么差。”

“娘亲值得,娘亲值得最好的。”宁良起看着萧太后道,“娘亲不怨恨先皇么?”

萧太后摇了摇头,“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的爷爷早年确实跟先皇争过皇位,先皇能够留不赶尽杀绝,已然是仁慈了......”

“况且事情不能这般想,若是安王府依旧如日中天,那么我也没有那运气嫁到安王府中,你明白的,娘亲我在萧家过的并不好,嫁过来,也算是脱离了苦海......”

“世间因果,哪有那么容易说的清呢?”

宁良起眼睑微微颤了颤,似乎是在思考萧太后说的话。

“我还听闻......”萧太后眉梢颦蹙,“只是听闻,安王中年时,不能够生育了,所以才会过继宗室的孩子过来,但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娘亲我不得而知。”

宁良起沉思了起来,若是想要知道事情原本的真相,那便只有去询问史官,看一看先皇的《起居注》了。

萧太后看着沉思的宁良起,蓦地道:“听闻昨天夜里,缘缘与你一同睡的?”

章节目录 第789章 她的良起长大了 宁良起心里一紧,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昨日缘缘说要照顾我,所以便同我一起睡了。”

身为良起的母亲,萧太后一眼便从宁良起那略带扭捏的神情中,看出了端耳。

“良起,你可是喜欢缘缘?”

宁良起抿了抿唇,并不言语。

萧太后垂眸沉思,宁良起的父亲是宗室里的末支的孩子,早已经出了五服,良起跟缘缘相差也不过才七岁,也是没问题的。

“你若是喜欢人家,便要好好对待她,保护她。”萧太后缓声道。

宁良起害羞地小声道:“良起不过是......”

他很想说自己是把她当成妹妹来看的,不过他又觉得欺骗娘亲欺骗自己的内心不好,于是吞吐的半晌,没有说话。

自己肚子里面掉下来的一块肉,萧太后自然是明白良起的想法的,卡着他的神情,哪还不知道其中的具体缘由?

“你宁皇叔,一直到现在,只有你婶婶一个王妃,房中连通房和侧室都没有,若是你真的喜欢缘缘,想要娶她......”

“我一定会对缘缘好的,我也不需要通房和旁的妃子......”宁良起说到这,蓦地顿住了,脸上泛起了红晕,害羞的低下了头,两只手无意识的搓了搓。

萧太后看到自己的孩子这样,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少年慕艾,年少人谁没有经历过爱念与思念呢?这是最纯粹,最美好的感情。

不知不觉,她的良起也长大了,也到了想未来妻子的时候了......

想到这,萧太后顿住了,她细细回想了一遍。

这些年天天都在盯着宁良起的课业,倒是忘了让嬷嬷给良起教一些常识性的男女之间的知识了,旁家的少爷,多数都会在他们第一次有反应时,便安排通房侍寝。

她的良起......

似乎比旁人发育的晚一些。

良起这些年看的东西,身边的人,她都有好好监察,在这样的管教下,他是真的不懂男女情事方面的事情。

萧太后张了张嘴,想要安排一个教导嬷嬷给宁良起,但是想了想,既然缘缘年纪还那么小,也不急于一时,于是便闭口不谈。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缘缘要睡醒了?”萧太后见宁良起不停的回头,看小太监,便猜到了自己儿子的心事。

宁良起被再一次戳破了心事,有些害羞,“等缘缘醒了,我再陪她一起来给母后请安。”

“得了!就莫要打扰我休息了,若是真想来,那就晚上再来吧,那个时候,我也该醒了。”萧太后脸上全是倦意,她的身体,是真的越来越差了。

宁良起自然也是看出了萧太后的身体状况,心沉了沉,小心的将萧太后扶着躺好,将杯子掖好。

直到萧太后完全睡着了,宁良起才起身离开,他从小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全是娘亲一手将他带大,娘亲从小待他很不容易,他见过太多太多宗室里面的成员上门找事情,想要侵占安王府的财产。

但是每次娘亲处理完事情后,都从不向他抱怨什么。

章节目录 第790章 皇位的孤独 似乎娘亲给他的教导里面从来没有怨恨。

宁良起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的宫外,抬头看着一层一层的阶梯,看着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位置,孤独感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当皇帝,永远是孤独的么?

“良起哥哥!”一个小人出现在阶梯的最顶处,长发就这般随意的披散着,朝他挥了挥手,笑道,“良起哥哥!你下朝了啊!”

宁良起笑了起来,笑容如同阳光劈开阴云一般灿烂。

他抬步走上阶梯,自下而上的迎上了奔跑而来的小人,牵起她的手,一起往最高处走,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踏实。

“怎么出来了?外面太阳晒。”宁良起笑着道。

“醒来了,见没有人,有些无聊。”

“头发怎么没梳?可是伺候的人不尽心?”

“是我不想梳,听闻我爹爹和我娘亲去裕县了,我也不出门了,所以便不想梳了。”宁一缘说到爹爹娘亲去裕县的时候,语气有些酸酸的,裕县她是知道的,那里有很多温泉,温泉旁边总是会有一些好吃的水果,蔬菜......

“爹爹娘亲定然是又去玩没有带我。”

宁良起脚步一顿,看着身旁噘着嘴的小姑娘,笑了笑,“我陪你。”

“不成的,哥哥你要批奏折。”宁一缘揪了揪手指,尽管很想让良起哥哥陪着玩,但是她是懂事的好孩子,自然是明白正事不能耽搁。

往日还有他爹爹一起批奏折,现在爹爹带着娘亲去玩了,那良起哥哥要批的奏折肯定有好多好多。

宁良起侧眸看了宁一缘一眼,小声道:“缘缘要不陪哥哥一起批奏折怎么样?这样也能给哥哥许多建议。”

宁一缘想到在家里,自己的娘亲也经常帮爹爹批奏折,她小时候也玩过奏折,还在上面随意涂鸦过,于是点了点头。

宁良起笑了笑,将她放在桌案旁边,让她随意拿着奏折看和玩。

贴身的太监总管看见这样的场景,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将门关上。

若是这种事情,被外面的大臣知道了,说不定会说皇帝无德,不重视奏折,更激进的,说不定会直接说,让皇帝将皇权归还给摄政王。

但是仔细想想,这宁一缘便是摄政王的宝贝女儿,外头的大臣们就算是听说了她玩奏折,也不敢说什么......

看来这生得好,比什么都重要啊......

这次的奏折批的很快,良起放下朱笔,看了眼身旁抱着奏折看的宁一缘,笑着问道:“你在看什么?”

宁一缘将视线抬了起来,“这个折子上说,启城那边有很大的洪水,灾情很严重,平日里在家中的时候,之前舅舅也说过,启城一直在下暴雨,恐怕要有洪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也不知道我外公如何了。”

这个启城,就是原来的行州到归雁关外那一段的距离,被宁祁风收复时候,便在距离归雁关安全距离之外,设立了一个边陲城池。

这个名字,还是显守印起的,启与齐谐音,想来对于自己一手打造的齐城,他心里还是非常怀念的。

章节目录 第791章 我帮你梳 “你放心。”宁良起接过那个折子,大致浏览了一遍,“咱们这边应对得当,早就有所准备,所以受灾并不严重,还算是可估范围内的,相反......”

相反是南夏那边,情况非常不好。

已经出现了批量的流民涌向各处了,但是听闻南夏的京城有官员层层封锁,不让流民进入南夏的都城,所以导致大量的流民北山,来了启城。

正巧启城人口不多,在细细盘查了之后,启城也将那些流民收留了,当地的官员将他们分别安排在启城的各个地方,就是避免南夏流民形成小团体。

毕竟分化治理,会简单许多。

灾后,哪里都需要人手,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

这样分析天灾,感觉有些不近人情,但确是事实。

宁良起不想在宁一缘这么小的时候,就让她知道这么多不好的一面,于是转移了话题,“缘缘若是不想梳那种繁复的发髻,不如梳成我这样的?”

宁良起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简单的发髻对宁一缘道,“我帮你梳,保证不重,也不疼。”

宁一缘看着宁良起头上的发髻,笑着点了点头。

她最是烦女子的发髻了,又复杂不说,还很重,跑跑跳跳有可能还会散开,更有时候还可能扯着头皮,总之很不舒服。

宁一缘看着镜子中的少年,小心的为她梳头发,挽发髻,不由自主的笑道:“良起哥哥,你就同我爹爹一般,我爹爹也经常给娘亲梳头发,娘亲有时在家的时候,也就是简单梳一个马尾,只可惜我不会。”

宁良起给宁一缘梳头发的手一顿,表情略微不自然,抿了抿唇,嘴角微微勾起。

他快速的将一个男士的发髻在宁一缘头顶挽好,用了一个他小时候用的簪子固定好,笑着将宁一缘转过来,看了看,“嗯,不错,果然是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宁一缘伸手小心的摸了摸头上的发髻,仿佛得到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笑的开心极了,她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扯了扯自己的裙子道:“穿着这条花裙子,总感觉不搭。”

“我小时候还有不少没有上身的衣服,缘缘想不想穿?”

宁一缘眼神亮了起来,笑着点了点头。

一顿翻找,宁良起找出了一件浅色的衣服,她将衣服给身旁的宫女,让宫女带着缘缘去里屋换掉。

在等待的时候,宁良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帮宁一缘梳头发,搭配穿着,看见她喜欢自己的搭配,这种愉悦的心情,比自己的了好东西,还要开心。

还没弄懂这个心理,里屋的们被打开,一个粉雕玉器的小公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手上还拿着一把扇子,出来后,快速的跑到了镜子前,转了个圈,把手中的扇子一下打开,浅笑着回身道:“良起哥哥,你觉得我这身怎么样?”

宁良起也勾起唇角,点头道:“好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待长大后,不知会夺去多少姑娘的芳心。”

章节目录 第792章 南夏的酒囊饭袋 长大之后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宁良起知道的是,自己的心,早就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男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接下来的好几天,宫中的人都能够看到皇帝牵着一个小公子在宫中玩。

但是细细一看那个小公子,大家都能够认出来,那个小公子,便是郡主。

没办法,郡主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她的气质也太独特了,只要见过她的人,脑海里都对她的气质和容貌有印象,不管她穿什么样的衣服。

有些人,是能够靠衣服改变气质,但是有些人,不管穿什么样的衣服,旁人第一眼注意的,永远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和容貌。

比如宁祁风,比如显安落,比如他们的女儿,宁一缘。

似乎这一家人,与旁人,都是不同的。

......

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显安落撑了把油纸伞,从马车中下来,看了眼自家的府邸,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去裕县本来就是为了放松心情游玩的,但是去那边的一个星期,基本上天天都是阴雨天,没有见过晴,再好的心情也都受到了影响,于是只呆了一个月便回来了。

北夏本就不是容易下雨的地方,一开始人们见到这连续不断的雨,倒也觉得新鲜,农人也觉得难得能够偷一下懒不用日日去挑水浇田了,但是等到这场雨一直持续不断地,整天在下的时候。

开始的新鲜感都已经被整日潮湿的环境闹得没有一点儿心情了。

北夏尚且如此,那么本就雨水充沛的南夏,更是难熬。

算算时间,这场雨,她上辈子在当南夏的皇后的时候,也是遇上过的。

那个时候齐城周边发了大水,她为了救自己爹爹亲手设计的城池和城中的百姓,直接亲自到达了齐城,坐镇当地。

齐城包括齐城周边受灾严重的地方,所有救灾,疏导,安置,全都是她一点一点儿盯着来完成的。

那个时候的她整日穿着软甲,手中的剑基本上天天见血,不是杀的贪官污吏就是杀的在这种大灾面前还浑水摸鱼的人,那段时间她就好像是一个杀神,厌倦了虚与委蛇,只要哪个官员在这种天灾之时,还在谋求私立,她便会动手杀了。

根本不去考虑那个人背后有什么靠山,也不会去考虑她这样会不会得罪什么人。

总之,在她看来,想发天灾财的,就是在死。

也就是在这样铁血的手段下,灾情得到了缓解,百姓没有暴动,一切都井然有序的恢复正常。

也就是在这样的铁血手段下,她得罪了不少官员,被许多人记恨在心。

他们鼓动百姓给她建造祈福生祠,他们鼓动百姓只知有她,不知有皇帝,他们鼓动皇帝......

记忆又回到了那百官下跪,让她为国牺牲的时刻。

那个时候,她还觉得是旁人陷害了她,将她的功绩夸大,让她功高盖主,故意样皇帝猜忌她,陷害她......

显安落理了理自己的裙角。

现在想来......

所有人说的是事实,没有夸大的成分,她就是有天大的能力,她就是功劳比林涵康那个废物大,她就是比南夏所有人都有本事。

百姓建生祠给她祈福。

这不是应该的么?

章节目录 第793章 我听你的 “在想什么呢?”宁祁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上拿着显安落手边常用的东西,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伞,柔声道,“这表情变化莫测的。”

显安落被他的话逗笑了,“我在想,南夏的人都是些废物,干什么什么不行,窝里横最在行。”

宁祁风轻笑了起来,将她往府里带了带,让她少淋一些雨,“既然都知道了,那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如果......”显安落转眸看向宁祁风,“假如你是皇帝,假设我是你的皇后,然后我特别厉害,全天下人都只知道我的功绩,不知道你的,我又有很大的权势,大臣们都弹劾我,牝鸡司晨,你该如何?”

宁祁风轻轻眨了眨眸子,眉毛位挑,带着疑惑的神情看向显安落,“怎么问这个?”

显安落看向他,“就是随便问问。”

“嗯......”宁祁风将显安落送进正厅,这才将手中的伞递给下人,他端过小路子递上来的茶盏,亲手交到了显安落的手里。

“首先,你不用假设,若是我当皇帝了,那么皇后肯定是你。”

显安落抿了抿唇,尽管很克制,但是嘴角还是有一些微微上扬。

“其次,你本来就特别厉害,天下人也是知道你的功绩的,况且,你的权势可不小,外人都说摄政王是这北夏的真正掌权人,但你是我摄政王的掌控者......”

说到这,宁祁风轻轻笑了笑,“你说东,我都不敢想西,在你面前,我哪敢造次?”

“至于大臣们弹劾你牝鸡司晨......”宁祁风的表情有些痞气,他摊了摊手道,“我若是当皇帝,就是这个德性,我就是听老婆的话,就是让她惯着,就是乐意看着她发号施令,就是喜欢看她耀武扬威的样子......”

“那些大臣们若是不乐意,就换个人坐那个位置好了,反正,我就是这样。”

“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显安落听着宁祁风这一顿连捧带夸的一顿不着调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捏了捏他的鼻子,“倒是有泼皮的嫌疑,摄政王呀摄政王,没想到你哄女人的手段,是越来越精湛了。”

“哄?我从来都不哄。”宁祁风抓住捏他鼻子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脸上的皮肤微微变红道,“我说的一向都是心里话,况且安落,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你可是永远的豆蔻年华,你才不是什么女人,你是少女。”

显安落无力扶额,看着她面前长相俊朗又红着脸的男人,完全没有一点点招架之力,直到被他抱起,往主院走的时候,她都浑浑噩噩的。

帷幔落下,室内旖旎一片,宁祁风解开显安落的衣带,对方却微微一顿。

宁祁风红着脸问:“怎么了?”

“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别多想,能忘了什么呢?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但现在是白天。”

“都一样......”

皇宫中,扎着男士发髻的宁一缘,牵着宁良起的手,站在宫墙上看着外面,许久后她歪头道:“我爹爹我娘亲怎么还没来接我?”

章节目录 第794章 她有自己的天地 宁良起抬眸看了眼渐渐落下的太阳,宽慰道:“很快就会来了,哥哥陪你再等等。”

看着宫墙外的人生百态,而自己这边却是规矩森严的皇宫,让人总有些落寞。

“良起哥哥,不如你去我府上玩一玩,若是玩累了,便直接在府上住下来怎么样?”宁一缘转头扯了扯宁良起的袖子道。

宁良起眼睛亮了亮,但是又快速的回归如常,还有些许的失落。

他是皇帝,不能够随便出宫。

这宫里所有人,都能够找到出宫玩耍的理由。

只有皇帝不行。

皇帝的一言一行都必须严苛,要考虑到自身安全,要考虑到天下安危。

不能任性,不能随意,每次出宫都必须要报备。

说实话,自从小时候,缘缘带他钻狗洞出宫玩了一趟之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宫了。

但是他不能够将这个想法,传递给缘缘,“哥哥还有许多奏折要批,不能够去你府上玩,日后等到有时间了再去,好不好?”

宁一缘也不是个非要缠着人的性子,笑着点点头,“良起哥哥你这般勤勉,日后定然能够成为非常厉害的人物,就像是我爹爹那般!”

“你爹爹的才学智计,勇识胆谋,都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这样的人,千年才会出一个,我只是普通人,定然是自然比不上。”宁良起笑着道。

“怎么会?”宁一缘反驳,“我爹爹经常夸赞你学习很快,见解独到,心怀天下,有仁心!哥哥,你也很优秀,很厉害的!”

宁良起看着身边笑的甜甜的小人,她的笑容仿佛有治愈性,能够抚平自己心里所有的不平和遗憾。

“能得到你......”宁良起的微微一顿,“能得到你爹爹的赞美,我很开心。”

宁一缘正要说话,眼尖地看见宫城下,来的人。

她跳着挥手,“汪远!汪远!这边!”

说罢,她就抬步跑下了宫墙,一路跑到了汪远的旁边。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娘亲和爹爹了,实在想他们。

宁良起看着渐渐走远的马车,感觉着天边逐渐落下的阳光,看着夕阳的光辉逐步消失在视线中,直到自己全部沉浸在黑暗中,才转身下了宫城。

“去看看母后吧。”

御撵沿着宫道一直走着,安静的如同一座死城一般。

“缘缘已经回去了?”梁太后接过宁良起端过来的药,喝了一口,稍稍蹙了蹙眉。

她最是不喜欢这样的苦味的。

“嗯,回去了。”宁良起将蜜饯递了过去,让梁太后吃下去,压了压苦味。

“我还以为,你会再留缘缘住一夜呢!没想到你派人去你宁皇叔的府上通知他们来接人。”萧太后将药一口喝干,喝了些清水,缓了缓。

宁良起拿着空碗,垂眸良久,抿了抿唇道:“缘缘想父母了,我总不能一直将她困在宫里。”

喜欢和占有只在一念之间,他不想将自己对缘缘的喜欢,变成占有欲。

缘缘有自己的天地,有自己的爱好,有旁的喜欢她的人。

章节目录 第795章 父母的尴尬 “下个月就到了你的成人礼了,到时候娘亲会到现场看着。”梁太后笑着道。

宁良起猛地抬眸,看向自己的娘亲,“娘亲,您的身体......”

梁太后摆了摆手,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娘亲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发,欣慰道:“我的儿子长大了,娘亲总要亲自参加你的冠礼啊,娘亲就要看着你成人呐。”

“娘亲!”宁良起笑着扑进萧太后的怀里,露出久违的如同孩子一般的笑容,“真好,我原本以为冠礼你去不了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萧太后轻轻拍了拍宁良起的后背,表示宽慰,看着宁良起染满笑意的眸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

“娘亲!娘亲!爹爹!爹爹!缘缘回来了!缘缘回来了!”一进王府的门,宁一缘便迈着小短腿,一路往正院冲,等到她冲回去,见到爹爹和娘亲正在院子里的凉亭吃暖锅的时候,顿时笑开了。

爹爹娘亲一定是知道她要回来了,连她最喜欢的吃的暖锅也准备好了。

显安落和宁祁风,端着碗,看着跑过来的小身影,两人对视一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原来忘了接缘缘回来了!

然而被美食吸引的缘缘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神情,而是自觉地净了手,端起了桌上的一个小碗,看着桌上的菜,笑着道:“爹爹和娘亲真好,居然给缘缘准备了缘缘最爱吃的鹿肉!”

宁祁风请咳一声,夹了一筷子给宁一缘,缓声道:“那缘缘就多吃点。”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吃的开心,稍稍吐出了一口气。

其实这个肉,是他专门给安落准备的。

还好缘缘也喜欢吃。

“居然还有我最爱吃的鸡翅!”宁一缘笑着道。

显安落将原本给宁祁风的鸡翅中途一拐,放进了宁一缘的碗中,笑着道:“那你多吃些。”

看着缘缘吃的开心,显安落稍稍松了口气。

她与宁祁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尴尬的神情。

“缘缘,宫中有没有人欺负你?”宁祁风又夹了一片鹿肉给宁一缘,缓声问道。

宁一缘摇了摇头,“没有,良起哥哥和梁太后都对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

“太后身体怎么样了?”显安落问道。

宁一缘蹙了蹙眉,“看上去,还是不大爽利。”

“看来我们,要去看看太后了。”显安落道。

宁祁风将一片鹿肉放进了显安落的碗中,“正巧要商讨良起冠礼的事情,不如这几日便找个时间,与太后细细谈了谈吧。”

良起的冠礼,是他来帮良起正冠的,所以总还是要去走一下细节的。

“钦天监算出了好日子,说那天不下雨。”显安落道,“也不知那天会不会被雨影响......”

“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错,要相信他们的智慧......”

“爹爹娘亲,良起哥哥也邀请了我去他的冠礼呢”宁一缘笑着道。

章节目录 第796章 我应该知足 显安落摸了摸她的头发,“那缘缘想好穿什么衣服去了么?”

“自然是穿与娘亲一样的衣服,娘亲的眼光最好了,跟娘亲穿的一样,我定然是最漂亮的小仙女!”宁一缘认真道。

显安落笑了起来,轻轻刮了刮宁一缘的小鼻子,“你和你爹爹一样,嘴上都像是抹了蜜一般甜。”

“娘亲娘亲,我的嘴上没有抹蜜,我说的都是实话!”宁一缘举着手,认真道。

显安落笑出声来,瞧瞧,这父女两哄人的手段,都是一模一样的。

......

慈安宫外,还没有进屋,显安落便闻到了浓烈的药味,这样的味道,只有长年累月的用药,才能让整个宫殿,有这样的浓郁的味道。

她与宁祁风对视一眼,抿了抿唇,梁太后的身子,不太好。

对身边的宁一缘道:“缘缘,你去找良起哥哥玩。”

宁一缘懂事的点了点头,便去了皇帝那边。

萧太后让嬷嬷扶起,丫鬟伺候她穿衣梳洗,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她走到了正厅的榻上坐了下来,看着来看她的显安落和宁祁风,歉意道:“让你们久等了。”

显安落看想萧太后,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心沉了沉。

“您身体不好,便躺着就好,我们只想来看看你,这样反而打扰了你休息了。”

萧太后摆了摆手,“我的身子就这样了,再趟也好不了了,不如起来动动。”

说罢,萧太后看向宁祁风,笑着道:“王爷你这次能答应给良起正冠,我替他开心。”

“良起是我看着长大的,能够帮他正冠,我也很开心。”宁祁风回道。

萧太后想到最近外面的传言,说良起与宁祁风不和,她便有些头疼,又想到良起喜欢缘缘,她的头更疼了。

“现在良起到了最不服家长管束的年纪,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沟通。也是我不好,给他选先生的时候没有注意,倒是让旁人教唆着良起总是东想西想的......唉。”

显安落宽慰道:“这个年纪,本就是这般,做大人的,都会经历,不管旁人如何教授,但良起的本性纯良,只要心正,就不会走歪。”

梁太后用帕子捂着唇,咳了咳,“但愿吧,日后要多靠你们扶持了,良起十分敬重你们。”

现在更是为了想要娶你们女儿,拼命地想要做出一些成绩,得到你们的肯定。

“莫要这般说,我们只能够尽力而为,良起更重要的,还是需要你的帮助。”宁祁风道。

梁太后笑了起来,笑容中有些苦涩,“不瞒你们,我能够活到良起的冠礼,都是老天爷保佑,我也不奢求那么多了。”

“怎么会......”显安落蹙眉,但是看见梁太后认真的神情,她的心紧了紧,“太医怎么说?”

梁太后笑着摇摇头,“我年少时,因为内宅的纷争,伤过元气,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再加上生良起时,年岁又小。能够活到现在,都已经是用了不少珍贵药材将养着的结果了,我应该知足。”

章节目录 第797章 我不舍得 宁祁风和显安落看着梁太后脸上的笑容,喉咙有些紧,心情沉重。

“良起知道么?”

梁太后沉默了片刻,无奈一笑,“这事情,我怎么舍得告诉他呐!”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为人父母,最是能够明白其中的心酸苦楚。

一句不舍得,道清了多少父母的心里话。

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实情,而是不舍得在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有遗憾,她想让宁良起有一个完美的冠礼,她不舍得宁良起为了她难过。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陪伴自己的孩子长长久久?

但是人生的旅途,父母终归是无法陪伴孩子走完全程的。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么?”宁祁风问道。

多说无意,再说什么你要注意身体的话,都没有多大的用处,倒不如问清楚,梁太后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助的。

梁太后听了这话,笑了起来,“旁的什么我都不要求,我只希望良起能够平安喜乐的活着。”

“可以。”宁祁风道,“只要他不犯什么天大的错误,只要我在的一天,就能保证他平安的活着。”

萧太后笑了笑,已经满意。

若是宁祁风不加那么多限定的条件,一口答应,她可能还会觉得不安,但是对方加了限定条件之后,她反而是心安了,这是确实向她保证的意思。

她扶着嬷嬷的手站起来,要给显安落了宁祁风行了个礼,显安落赶忙要回礼时,被萧太后劝住。

你们且受我这一礼吧,这样,我才能更加心安。

显安落微微抿唇,犹豫片刻,见她坚持,点了点头。

“良起日后,便麻烦二位照顾了。”萧太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站起身子,眼里全是感激。

若是没有宁祁风,在宁良起小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活的那么开心;若是没有宁祁风,良起也不能登基称帝,让原先欺负过他们家的人,到此刻都活的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做人;若是没有宁祁风,她可能教不会良起仁爱。

她一向是分的清楚,看的清楚的。

梁太后原本还想作陪,但是身体实在吃不消,只能够回去卧床休息。

从太后寝宫里出来显安落和宁祁风一直保持的着沉默,那般场景,只让他们动容。

显安落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收回视线,低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我是梁太后......”

眼睑轻颤,没有继续往下说。

“若你是梁太后,应该会把我们这摄政王和摄政王妃都杀了吧?”宁祁风笑着道。

显安落抬眸看着他,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

对,宁祁风说的对,若她是梁太后,便会这样做,她不是一个能将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的性格,什么东西,都要握在自己手中,若是不放心,那么她便会将不定的因素铲除。

宁祁风牵着显安落的手,一步一步走下阶梯,“我也会这么做。”

“这辈子,我真正信任的人不多,我不放心将自己孩子的命交到旁人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798章 冠礼 皇帝冠礼,办的极其隆重。

因为各地都在发洪水受灾的关系,这场冠礼还有旁的意义,那便是向上天祈福。

钦天监果然名不虚传,算出了这一个月难得的晴天,艳阳高照,阳光明媚,光是看这个天,便知道是个好日子,

这一天,标志着北夏的皇帝成年,还标志着摄政王要将权利,全都给皇。

所以在文武百官的眼里,这个冠礼,意义不仅仅是一个仪式那么简单。

到场的全都是不光是皇室宗亲,还有文武百官,诰命夫人。冠礼的地点是往日皇帝祭天的地方,按照流程,可以简化为几部,皇帝要先祭天祈福,然后拜谢嫡母,再由摄政王为其正冠,之后讲话,最后礼成。

繁重的服饰,让宁良起的后背完全湿透了,他站在最高处,顶着阳光,高声宣读着纸张上的祭祀内容,没一会儿,就觉得被晒的晕晕乎乎的。

“娘亲,良起哥哥真辛苦,我们还能低着头躲太阳,但是良起哥哥还要一直昂着头念东西,这样眼睛很快就花的。”宁一缘看了眼高台上的人,小声道。

显安落轻声道:“皇帝就没有轻松的,想要掌握一定的权势,就必须要勤勤恳恳,这个世界上,付出和回报都是相等的,没有什么能够不劳而获。”

“难怪爹爹不想当皇帝,一定是觉得当皇帝......”

“嘘......”显安落打断了宁一缘的话。

宁一缘也知道自己不小心将在府里才能说的话说了出来,心里懊悔,赶忙点了点头。

娘亲说过,有些话,谁都可以说,只有他们家里的人不能说。

就算他们家权势滔天,就算他们家有能力颠覆皇权,即使这些都是公认的事实。

但是,这些话都只能从旁人的嘴里说出来,自家人却绝对不能说,说了,就变味了。

真正有权势的人,恨不得藏起来,让天下人都注意不到,而那些咋咋呼呼的,多数都是小权小势。

娘亲曾经给她举过一个很不恰当的例子。

那便是,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儿臣叩谢母后生育教导之恩。”

宁良起有些沙哑的声音吸引了宁一缘的注意,她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他在给梁太后行叩拜之礼。

北夏只有很少的场合,需要行叩拜礼。

梁太后又说了一些话,但是她听不大清楚,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心中慌慌的,即使这般强烈的他太阳,依旧让她浑身发冷,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跳的也越来越快。

“娘亲,等会儿能不能让我端着这个发冠上去?”宁一缘看了眼显安落手中的托盘,上面有一顶盘龙的金冠。

显安落看着梁太后越来越差的脸色,想着那日她对他们说的,近乎于在托孤的话,拿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就算身体已经差到走几步路都喘的情况,却依旧让嬷嬷在背后伸手撑着她,来完成宁良起的冠礼么?

显安落将托盘交给了宁一缘,“昨日我彩排时走的路线,你可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799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宁一缘端着托盘点点头,“都记住了。”

“等会儿你便按照娘亲昨天的路线走,将上面的盘龙冠送给你爹爹即可。”

宁一缘点点头。

显安落双手放在胸前交握在一起,心里面默默祈祷,希望梁太后能够撑完全程,莫要给自己留遗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也越来越刺眼,温度越来越高。

她看着缘缘端着托盘,一步一步地走上阶梯,心紧了紧。让缘缘将盘龙冠送上去,并不和规矩,但是她想让缘缘再多看看梁太后。

梁太后从缘缘出生起,便对缘缘极好,有时候她与宁祁风要去远的地方处理事情,梁太后都会帮着将缘缘接进宫中照看,因此缘缘对宫中很熟悉,对梁太后也很有感情。

让她们......再多见见吧。

宁良起觉得自己要被这太阳照的热化了,之前一直下雨,整个环境都湿漉漉的,再经过太阳这么长时间一照射,颇有蒸炉的感觉,身上觉得憋闷这个还可以忍受,但是心里觉得憋闷,就让人很是难受。

他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是微微侧眸,看着摄政王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的模样,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缘缘在踩着阶梯向他走来,宁良起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自嘲道:果然是自己眼花了么?竟然觉得是缘缘上来了,其实他心里是极其希望是缘缘亲手将盘龙冠带到他的头上的,但这显然不可能。

再将眼睛睁开,他看见缘缘正端着托盘对他笑。

宁良起微微睁大了眼睛,眼中的惊讶是遮都遮不住,真的是缘缘?居然是缘缘?!竟然是缘缘将盘龙冠端上来的?!

宁良起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又想着文武百官都在看,忍着愉悦的心情,将才咧了一半的笑容憋住,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但是那明显上翘的嘴角,微微弯着的眸子,无一不在显示着宁良起的好心情。

最近真的很幸运,他与缘缘相处的越来越好不说,就连娘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今天看她,唇色便非常红润,看上去很有精神。

等会儿,摄政王给他正冠之后,便说明他成年了,然后再等七年多,等到缘缘及笄的时候,他便可以大婚了。

唔。

他要说服娘亲和摄政王,不要让他那么早成亲。

这事应该不是很难,毕竟娘亲是知道他喜欢缘缘的,摄政王自己成亲的时候,都已经二十大几了,应该也不会催着他成亲。

更何况,自己想娶的是他的女儿。

想到这,宁良起有些心虚,脚趾在鞋子里抠了抠,若是皇叔知道他想娶缘缘,棒打鸳鸯,不统一怎么办?

宁良起用眼角瞟了瞟端着盘龙冠的宁一缘,又越过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摄政王。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娶缘缘的。

不是要开始正冠了么?宁皇叔的眼神,在看哪里?

宁祁风原本是看着自己女儿的,但是看到她和宁良起相视一笑的表情,心里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800章 我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的神情,真的是哥哥与妹妹么?

宁良起的神情,怎么那么像他平日里见到安落时的表情?

是他想多了么?

就在此时,他眼睛看向了坐在后面的梁太后,刚才还能够被人偷偷扶着坐正身子的她,现在竟然摇摇晃晃起来。

宁祁风紧促着眉,心越来越沉。

该到了正冠的时候了,宁良起眼角瞥见摄政王凝重神情,心像是跳漏了半拍一般,他转眸看向周围,见身边的礼官全都神色凝重的看着他的后边。

就连唱报步骤的太监,都忘记了唱报。

宁良起的心更凉了,就像是一桶冰,直接摁在他的胸口一般,他仿佛猜到了什么,但是脖子像是又千斤重,就是不敢回头看过去。

眼睛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双手都在颤抖。

当他看见宁一缘眼角流出的眼泪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

“dong”的一声,从身后传来。

宁良起不敢置信的转头看了过去,他的娘亲,倒在了椅子上。

“娘亲!”

“太后!”

“太后婶婶!”

宁良起扑到了梁太后跟前,将她扶起来,颤抖着双唇,“怎、怎么了?娘亲?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娘亲!”

似乎是宁良起声嘶力竭的声音起了作用,梁太后微微睁开了眼睛,她看向宁良起空落落的头顶,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正、正冠......宣布正冠......”

她的声音轻极了,只有离得最近的宁良起和趴在梁太后身侧的宁一缘听的清楚。

宁一缘抹掉了眼泪,站起身,从托盘里拿起盘龙冠,忍着哭腔,高喊了一声:“皇上正冠!”

之后快速的将盘龙冠带在了宁良起的发髻上。

“良起哥哥,从现在起,你便成年了!”

梁太后朦胧的眼睛,终于有了聚焦,她看向宁良起头顶的盘龙冠,想要笑,但是却没有多少力气做这个动作。

用尽全力伸出了手,停在了半空中。

“真......真好看呐......”

宁良起泪如雨下,他赶紧握住两天后的手,将她扶到了自己的发冠上,“娘亲,你看,这是缘缘给我带上的,你看!好看么?”

“良起......”梁太后眼角也溢出了泪水,“娘很抱歉,对不起......”

蓦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用尽全身力气道:“良起,你永远是娘的骄傲!”

“娘!!!”

“太后!!”

几声嘶嚎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宁良起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涌上来的太医上前诊断。

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空了,从头凉到脚。

手上传来一丝丝热度,宁良起看过去,发现牵着他的手的,是宁一缘。

“良起哥哥,你以后的路还很长。”

“缘缘,我什么都没有了......”

这就是,成年的代价么?

宁一缘将宁良起抱住,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她还未经历过死别,而良起哥哥已经经历过两次了,他从小没有了父亲,现在又没有母亲......

太医诊断结束,起身道:“太后,崩了。”

宁一缘看着周遭顿时响起的哭声,小声在宁良起的耳边道:“良起哥哥,你还有我,陪着你的。”

章节目录 第801章 抢馒头 这样仪式,不仅仅是正冠仪式,更是祭天仪式,在这样的仪式上,有人过世,是非常不吉利的,这是对天不敬。

有礼官迈步出列,正准备弹劾,但是在摄政王宁祁风如同寒剑一般的注视下,又将步子缩了回去。

他是站在摄政王这边的,本想着趁着这件事,好让皇帝留下话柄,增加摄政王的权威,但是既然当事人不许,那他自然不会自找没趣多说什么。

有时候朝堂就是这般残忍,那边正在因为亲人离世而悲伤,这边却利用离世,想要做些文章。

成年人的世界,残酷的可怕,没有同情心,没有仁爱,只有利益。

......

国丧。

北夏的百姓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国丧。

这些年总是有大人物去世。

贵人们全都穿上素色衣服,将门前的红灯笼取下来。

百姓们也就是象征性的跟风学一学。

一辆带着摄政王府徽章的马车,行驶到了一个酒楼前,显安落扶着连翘下了马车,亲自去拿订好的桂花糕。

这个糕点,缘缘很喜欢吃。

缘缘是第一次经历身边在意的人离世,最近胃口很是不好,去宫中陪了宁良起几日后,整个小脸都不圆了,尖了许多。

这些事情,光是劝是没有用的,她能做的便是好好陪伴自己的女儿,让她能够从亲人离世中,缓过来。

“王妃,您订的糕点。”

显安落看着小路子将糕点拎下去检查,

“你这个死婆娘!莫要抢我的东西!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人抢东西!”

显安落转眸看过去,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抢了旁边馒头铺的东西,又被人捉住了。

她饿极了,拳头大的馒头竟然几口便吃的精光,她抱着头缩在地上,等着拳头落在她身上,但是半晌,那个抓住她的人也没有动手打她,只是抓住她而已。

地上的女人索瑟着起身,缩在一起,显得十分惊慌的样子。

“你这个女人,要是真饿了,就好好说,我也会匀给你一两个馒头,你瞧瞧你这么一抢,把我这一堆的馒头都弄脏了,我这还怎么卖哟!”卖馒头的人数落道。

那个女人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数落她的人,回头看了眼摊上的馒头,确实被她抓的都是手印。

她小声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是太饿了,实在是太饿了!”

正在上马车的显安落,听到这个女人的口音,微微一愣,小声在小路子耳边说了些话。

小路子点了点头。

马车离人群越来越远,显安落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女人,是齐城的人,她小时候在齐城呆了许久,自然是能够分辨出那边的口音的。

南夏齐城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安都城中有收容的地方,你若是无家可归,大可去那边,每日都有贵人去那边施粥,也能够有你活命的。”

那个妇人抿了抿唇,“我是来这个安都城,找我相公的!我相公走之前说了,他要来安都城当官!所以我来找他了!”

章节目录 第802章 肯定是有问题 周边围观的人问道:“你多久没见到你相公了?”

那个妇人低声道:“七八年了。”

“可曾收到过书信?”

妇人摇摇头。

“哎呦。”周遭的妇人听了这话,小声议论道,“这肯定又是相公出息了,然后抛弃原配妻子的桥段哟。”

被显安落带的,安都城的女人,都很喜欢看话本子,尤其是摄政王家的书铺子,那里的话本子字印的又清楚,里面的故事看的又舒坦,所以她们手里面有闲钱了,都会买上一两本,与朋友换着看,一年也花不了几个钱。

那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摇头听了这话,声音提高道:“不是的,他走之前,给我留了很多很多银子,就算我什么都不敢,几十年都是用下来的!只是我的钱财大多数都被洪水冲走了,不然我也不会这般落魄。”

“那你夫君姓甚名何?我们几个姐妹也算是安都通,大多数人都还是有些印象的!”一个刚买了话本子的夫人道。

“这个......”那个衣着褴褛的妇人有些窘迫,“我总是吴郎吴郎地叫,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

“你嫁给他之前,家境可是殷实?”

“他说来安都做大官,可是个书生?”

“我是在家里的县城,救过他,我的家境也就一般。”

“呦。这个主人公,跟旁的不一样了。”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往看向后面的人,吼了一声,“钱家娘子,你家相公不是会写话本子么?你把这故事转述给他,让他写个话本子出来看看。”

说罢,她看向那个衣衫褴褛的人,“姑娘啊,别怪大姐说话难听,你相公是难找了,你还是先去城东的收容所呆一段时间,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那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扭了扭手,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小路子见周遭的人八卦的差不多了,这才出来办事情。

上次他就领略过了,要是没让周遭的人八卦完,就算是捉了人,也会有人追着问问题。

这安都城的话本子先生们,为了抢素材,都快疯魔了。

小路子将银子给卖馒头的老板,然后转身对那个妇人轻声道:“我家主子说,跟你是同乡,想要见见你。”

那个妇人听了这话,身体往后一缩,但是小路子伸手,就像是要扶她一般,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个妇人便怎么也不能够躲了,她正要喊救命,却见之前围着她的热心大姐什么的,一个人都不在了,大街上所有人就好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般,自顾自的逛街叫卖,就连她刚才抢了馒头的老板,都开始恢复了吆喝。

小路子笑着道:“奴婢就是个阉人,不会给夫人的声誉造成损害的,夫人还是跟奴婢走吧。”

说着,便将她扶上了马车,缓缓朝王府驶去。

刚才躲起来的挎着菜篮子的大婶踮起脚尖看了眼,啧啧两声,对旁边的人道:“那个女人一看就是有问题,明明整个北夏,各地都有施粥的地方,她却不知道,定然不是咱们北夏的人!”

章节目录 第803章 齐城发了瘟疫 “对对对!刚才她说话躲闪的模样,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

“多亏了摄政王妃在,正巧遇上了盘问,不然我肯定要去报!”

“也不知最近怎么了,老有这样逃难的人过来。”

“那边一个月前发大水了,当然要往我们这边逃难了!”

......

“王妃,小路子说了,人已经带回来了。”连翘小声道。

显安落点了点头,“去正厅吧。”

到了正厅,换上干净衣服的妇人站在正厅中间,十分局促。

她东张西望的看着整个屋子里面的陈设,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

显安落从后堂走到了正厅,微微转眸睨了站在中间的人一眼坐在了正中间的椅子上。

她接过一张纸,看了一眼,“王妮?”

这张纸上是小路子刚才问出的一些信息。

站在中间的人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显安落见到她这样不配合的样子,冷笑了一下,“我能够在这里花时间,好好问你话,你便好好配合我,不要让我丧失耐心,就算你是南夏人,也应该听说过我。”

王妮确实在南夏听说过北夏的摄政王妃和摄政王,当年就是他们两个人带兵,将归雁关外的土地都夺下来的。

“说说吧,你是怎么从齐城出来的,我记得齐城通往北夏这边的门,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自从他们将归雁关外的土地打下来后,齐城就没有开过这边的吊门了,原本的内城,变成了边城,他们这边监控也严了不少。

虽然显安落并没有说什么重话,甚至她坐着,王妮站着,但是那浑身的气势,依旧让王妮浑身难受,心忍不住的惧怕。

她小声道:“我原本就是住在齐城周边的一个村子里,齐城发大水了!京城派了好多兵下来,后来我才知道,齐城起了瘟疫!”

显安落拿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这件事,她上辈子也遇见过,她提前用的药,是有许多人发烧感冒,但却并不严重。

“京城派了官兵去,应该能够控制,瘟疫应该不严重,说说你是怎么跑过来的?”

“怎么不严重?!”王妮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进去齐城的人,都没有出来!进去的郎中啊都没有出来!最后官兵直接封了齐城,守着南门,只要里面出来一个人,就杀掉!”

显安落蓦地站起身来,不可思议道:“齐城至少有八万人,林涵康就直接封城了?!”

王妮说到这,也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看着认识的人,都站在城头上哭喊,求救!甚至有写人,想要从里面跳出来的!但是外面的官兵,直接用带火的箭,射杀跳下城墙的百姓,将他们烧死了......”

“齐城,齐城何止八万人呐!现在因为瘟疫,全都困在了城内!就连京城来的太医想要出来,都不行的!”

一时整个大厅里静的不得了,只有那个女人凄惨的哭声。

一个不止八万人的城池,因为瘟疫,被官员封闭,不管不救,只让他们在里面等死......

章节目录 第804章 救还是不救? 南夏做事,就这么残酷么?

显安落平息了心中的悸动,问道:“那个瘟疫,是什么症状?”

“起先是没有一点儿反应的,但是最多一周后,他们身上就会出现很大的青块块,然后就上不来气,体温也开始升高,照顾病人的人,也很快会发现身上有青块块,慢慢的,跟之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从南夏过来的?”

“我知道一条小路,能够从悬上用绳子遛下来。”

显安落摆了摆手,让小路子带她下去。

最少八万人,不是打仗的战士,里面更多的是些老弱妇孺,八万人呐!

八万人的命,就这么舍弃了?!

林涵康那个废物,这样的事,是怎么做出来的?

......

朝堂上。

所有大臣们都沉默低头,不仅仅是因为皇帝那憔悴的脸色,更是因为摄政王收到的一封来自他岳父,显守印的信。

显守印呆在启城,负责摄政王在南夏的情报网络,这些虽然都没有拿到明面上讲,但是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

听闻那封信,是今早上朝前一刻,摄政王才收到的,看了之后第一时间便递给了皇帝看。

信上的内容,刚才传阅的时候,他们也都看了,实在是......

难以决断。

“这件事,各位大人们怎么看?”宁良起将信放在桌子上,扫了眼所有人,问道。

大臣们都沉默了,这个问题,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连年的暴雨,他们早就已经预料到,边关会发洪水,他们这边应对的好,但是没想到,南夏那边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将齐城南边的门封死,不让百姓出来,百姓就只有砍断吊桥,甬道北夏这边来。

还好显安城也在,他能够调兵遣将,所以反应及时,将启城和齐城之间屯兵的兵城完全空了出来,用来容纳逃亡到北夏的百姓,并且日日供给粮食,才能够将齐城的百姓恐慌平息......

“陛下,臣以为,安平侯应该下令射杀那些从齐城涌出来的百姓,他们是南夏人,并且身上都染着瘟疫,这样进入我北夏的国土,恐对北夏不利!”一个文官站出来说道。

宁良起直接将信摔在了他的面前,咬牙道:“射杀?!你去射杀啊!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只知道说风凉话!”

“你看见信中说的了么?!”

“士兵箭已拉满,箭头对着涌出来的百姓,但出来着,皆老弱妇孺!下跪乞求者有之,哀求痛哭着有之!神情木然者有之!形容枯槁者有之!待齐城百姓进入兵城分粮而食,无一人不动容,无一人忍心松弦!”

“射杀?!都是老弱妇孺,怎么射杀?!你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去了?!他们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说着他回身将一把弓箭丢到了那个大臣了面前。

“你去给朕射杀!你去!朕就看看你,能不能下的去手!去啊!”

那个官员跪在了地上,不再言语。

旁人都离他远了些,这个人着实心性太过凉薄了。

章节目录 第805章 我去 不救,那是多少人命!

多数都是老弱妇孺。

他们已经被南夏抛弃,好不容易冲出了困城,来了北夏,如果他们再不救,这些人就真的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都是人命啊!

但是想要救,又怎么救?

谁去救?

他们都是得了瘟疫的,听闻南夏的京城,是派人去尝试过,无功而返,然后才封了城的。

他们自然不会托大到,南夏的太医去看了,没有出现结果,他们这边派人去,一下就能解决问题。

很明显,这次若是想要救这些人,是要承担很大的危险的。

整个议事厅又沉寂了下来,问题就这么清清楚楚的摆在这里,大家也都能够想明白其中的利弊,但是却没有解决办法。

许久许久之后,宁祁风站出来道:“派臣去。”

轻飘飘地几个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可!”

“摄政王三思啊!”

“万万不可啊!”

派谁去都行,但是绝对没有派摄政王去的道理啊!若是王爷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北夏该怎么办?!

宁祁风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宁良起,“就让臣去吧。”

即使已经重生,即使跨越了朝代,但是有些印在骨子里的东西,依旧没有办法改变。

他永远,也必须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

况且他是现代人,对于病毒的传播认识,比古代所有人都强,他是最能够找到方法切断传染的人,所以......

派旁人去,便是真的拿命换命,而让他去,则是能够用最小的损耗,做最多的事情。

有些使命,从前世便已经烙印在身上,哪怕是换了个身体,哪怕是换了个朝代,他都没有办法忘怀。

宁良起看向宁祁风的眸子,看着那坚定的眼神,他便知道,宁皇叔已经决定好了,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摄政王能够受到北夏百姓的爱戴,为什么锡悦帝在世的时候,只看重他一个人,甚至还专门为他立下了那般奇怪的遗诏。

这样的人,脱离了权谋,脱离了身份,旁人爱戴的,只是宁祁风这个人而已。

他很想再劝一劝皇叔,劝劝他想一想宁一缘,劝劝他想一想显姐姐。

但是他却觉得,这样的规劝,说出来都算是对皇叔这份心的亵渎。

“摄政王宁祁风,可调用一切可调用的人员,半年内举国的药材全都输送到启城......”宁良起看向宁祁风,抿了抿唇,眼睛变得湿热,“半年为限,若是半年无好转,那么兵城便封死!”

若是他不是皇帝,便肯定不会定下这么一个半年的规矩,若他还是安王府的小王爷,定然会跟立下这样规矩的皇帝哭闹。

但他现在是一个皇帝,要为北夏的子民负责,不能够......不能够舍小而失大,半年......半年是他能够接受的最宽的时间了。

宁祁风听了这话,抬眸看向宁良起,笑着躬身行了个大礼,“臣谢皇上!”

宁良起已经开始像个皇帝一样思考了。

这是好事。

他能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806章 皇叔,我不想你去 “皇上三思啊!”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呐!”

“皇上......”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将摄政王派到疫区,还设定了期限,不完成便封城......

南夏努力了那么久,最后下了个封城的决定,就算摄政王如有神助,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那么快便弄好这些事情啊!

这简直就是变相的至摄政王于死地!

这这这......

大臣们眼看着诏书拟好,玉玺落下,当即便有不少人直接晕了过去。

事情终还是走到了摄政王与皇上反目的地步了么?

摄政王此次是九死一生啊!

退了朝,陆陆续续的有大人出了议事厅,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不管怎样,他们都要保证让北夏的神邸摄政王活着。

摄政王是北夏许多人心中的精神信仰,若是他死了,北夏定然会乱上一乱。

人陆陆续续的都走光了,就连跟在皇帝身旁记录的史官,也被宁良起强硬的支使了出去,整个大殿变得冷清了下来。

宁良起让旁人全都出去,自己从龙椅上起身,握着诏书一步一步走到宁祁风面前,抿了抿唇低着头,捏着诏书的手紧了紧,小声道:“皇叔可会觉得我冷血不近人情?”

宁祁风笑着拍了拍宁良起的肩膀,“不会,你做的很好,若是我在你这个位置上,也不会比你更好了,你这样做是对的,是对整个北夏最好的,果然......”

“我当时选你,没有选错。”

宁良起眼睛通红,实在绷不住了,直接伸手抱住了宁祁风大哭了起来,“皇叔,我不想你去!你能不能不要去!我已经没有母妃了,这次太危险了,我真的不想你去......”

宁皇叔从小便对他极好,就跟自己半个父亲一样,自己真的舍不得。

他害怕,他不想让宁祁风出事,他不想让亲人离世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宁一缘体会到。

宁祁风被宁良起哭的微微一愣,他记得缘缘曾说过,良起在为他母妃守灵的时候,哀伤至极,却坚强的没有哭。

看来这次,他要去疫区救人的事情着实让他担心了,怕了......

宁祁风轻轻拍着宁良起的后背,两个人都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再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事已成定局。

不管心里多么舍不得,多么难受,都改变不了事实。

有些事情,尽管不舍,但还是要去做。

有些事情,明知困难,却还是要去做。

许久,等到宁良起的情绪稳定了,宁祁风帮他扶了扶发冠,缓声道:“缘缘就托你照顾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宁良起蹙眉,“皇婶呢?皇婶也同你一起去么?”

宁祁风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如果可以,他只想一个人去。

但以他对显安落的了解,他是拦不住的。

唯一能够留下的,便是缘缘了。

宁良起沉默片刻,小心道:“缘缘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不愿意留在安都吧?”

宁一缘平日里性格虽然温顺,但是骨子里却十分强势,让她乖乖留在安都,也是挺难的。

章节目录 第807章 什么时候出发? 宁祁风回到王府的时候,便看见家里的下人已经开始张罗着收拾东西了,大包小包已经装箱搬上了马车,显安落在正院里指挥着下人搬运东西。

看到这样的场景,宁祁风微微一愣,走上前去,轻轻拦过显安落的肩,笑着问道:“这是在干什么呢?忙里忙外的。”

显安落拿了只炭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划掉了一栏,睨了宁祁风一眼道:“已经有七八个交好的夫人来府里跟我说了,你要去疫区了,难道你还想瞒着我?”

宁祁风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这个事情,已经发酵的这般快了,其实在回来之前,他还想着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瞒过显安落。

不过想了一路,得出来的结论便是......

没有办法。

“我这不是正想着回来跟你说么?”

显安落没有时间跟宁祁风多说什么,这种瘟疫,自然是越快到现场处理越好,越是拖越是难弄,他们早到达一天,就能够早有一些希望。

经过她的研究,这是一种传染性较强的传染病,传播方式要到启城细细问问才能够有结果,但是也有好消息,那便是有人得过病之后,四肢发青,卧床不起了之后,一两周便好了的,这就证明还是有解决的希望的。

但是究竟是什么病,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此时她有些后悔,为什么现代的时候,要去学律师,要是能够学个医术什么的,到了古代也会方便很多。

将手中的本子摊在了宁祁风面前,她快速道:“我订了不少棉布和皮子,还有不少棉花,想了想也只能用这些做简易的口罩了,不管什么病症,不管传播方式是怎样的,总能够防一下......”

“还有这些皮子,用来做手套。窑厂这些年已经能够生产不少透明的琉璃了,我把所有透明的,不管有名有颜色的琉璃全都调出来,送到启城了,传染的方式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只能够尽力试试了,还有什么没想到了,快些补充上来,也好去赶紧安排。”

宁祁风拿过本子,一一看了过去,打趣道:“一场大病,夺去了一个男人打拼了快半辈子的积蓄,唉,真的太难了。”

显安落看着他装模作样,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那种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你得了吧,救的不是一个人,至少是八万人!况且户部也派了官员来了,会拨款,调用整个北夏的物资来,这只是先头的,以后用的还要更多呢!”

“宫中的御医,我也从自愿一同去的人中,挑选了年轻力壮的,还有闫馨醉也来府上说了,他也要一同去,我没有同意,不说他家那小子还那么小......安都城,总是要留人应对突发事情的。”

宁祁风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因为有彼此的陪伴,刚才那种焦虑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此时一个小人背着一个小包袱从房中出来,笑着对两人道:“爹爹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章节目录 第808章 缘缘,你要守家 显安落和宁祁风垂眸看着缘缘,两人眉梢都不由自主的一挑。

最难办的人来了。

“缘缘要留在安都。”显安落直言不讳。

宁一缘蹙眉,撅着嘴看向了宁祁风。

宁祁风微微侧眸,看天看地,看远方的亭台楼阁,就是不看委屈巴巴的小人。

这件事情不能够妥协,他怕自己多看两眼,就忍不住张口答应是,不该答应的东西了。

宁一缘见爹爹不看她,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娘亲身上了。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对宁一缘道:“你知道爹爹和娘亲这次去干什么?”

“知道!”宁一缘点头道,“去救人。”

“舅舅也去了那里,显一念也去了那里,外公也在那里,现在爹爹和娘亲也要去那里,所有缘缘自然也要跟着去!”

显安落摸了摸宁一缘的头发,“如果你舅舅知道那边的情况会变成这般,定然不会带着显一念的,既然我和你爹爹已经知道了那边的情况,也便不能......”

“缘缘,你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宁祁风也蹲下身子,正视着宁一缘的眼睛,郑重道。

宁一缘从没听见爹爹用这般严肃的口吻跟她说话,怔愣住了。

显安落往旁边让了让,看了一眼宁祁风,心里默念:请开始你的表演。

宁祁风恳切道:“缘缘我和你娘亲去了那边,你舅舅和舅母也去了那边,就相当于两家都空了,没有主事人了......”

“所以缘缘,你要留下来看......咳,你要留下来做摄政王府和安平侯府的主事人,什么大小事情,决断等等,都需要你来决定!”

“缘缘,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在我和你娘亲不在的时候,要撑起这个家,不然我们出去太久了,安都成的产业,因为没有主事人在,回来之后家里的产业都被侵占了该怎么办?”

“所以你要留在府里,为两家守好家产!尤其是我和你娘亲要去救人,更缺不了家里的许多铺业!”

“你要稳固我们的大后方!让我们能够在前线安心救人!所以缘缘,两个府中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宁一缘微微瞪着眼睛,这些话让她有些懵。

但是很快,她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她留下来是能够帮助爹爹和娘亲的!她很重要!

宁一缘郑重的点了点头,紧抿着唇,学着话本子里的话道:“爹爹娘亲放心!孩儿一定好好看家!不会让我们家的产业被旁人夺去一分一毫!你们出去什么样,回来便是什么样!”

“那孩儿便不送你们了!爹爹娘亲早日归来!”说着,宁一缘便回去放包袱了,她要好好看家!

宁祁风和显安落看着宁一缘跑远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

显安落朝宁祁风竖了个大拇指。

在哄骗小孩子方面,她自叹不如。

不说缘缘,就连她刚才听了宁祁风那一段恳切又激昂顿挫的一番话,都热血沸腾的。

缘缘肯留下就好,家里的产业有人打理,就算他们一年不在,都不会乱的,毕竟也没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里闹事。

章节目录 第809章 怎么没有看到爹爹 两人先行一步,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启城,在见到了已经盯着一个多月的显安城之后,详细的问了一下情况。

空出来给齐城出来的兵城离启城还是有些距离的,周边的一些小村庄已经被完全清理,每天都会有人过去送粮食,这边把物资粮食放到中间,然后那边出来人取。

“姐,我已经听你的了,每次去送吃的人,放在那里之后,回来之前都会在旁边的房子里独自呆着最少一个月,没有任何症状了才会放出来。”显安城站在城墙上指了指启城外面的几个矮房子,“也通知他们洗手,喝烧开的水,注意个人卫生。”

他憔悴异样,整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看样子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宁祁风拍了拍显安城的肩膀,示意他休息休息,然后又眺望了一眼,“有没有送完东西回来之后,出现问题的?”

显安城摇了摇头,“没有。全程都是没有接触的,连送过去的东西,都没有收回......”

显安落和宁祁风两人稍稍放心下来。

“但是......”显安城抿了抿唇道,“齐城的百姓初入兵城的时候,太过恐慌,冲到启城来,那个时候参与拦截的五十余人,其中陆陆续续有二十人已经出现了症状......我将他们也安排在城外了。”

宁祁风和显安落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凝重,原以为自己人没有被传染,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中招了。

他们还不能轻易去看,一旦去看了,短时间内都不能再接触正常人。就算让太医去诊断,太医也回不来。

这就跟一个有去无回的任务一般,需要一个主事人在现场盯着。

“齐城百姓中,有自愈的人么?”显安落又问。

“有,但是很少。”显安城叹了一口气道,“里面似乎是有没有生病的人拿物资,还有我们要求他们自行处理死了人的尸体......”

“他们最近烧掉的,越来越多了。”

宁祁风手指轻轻在城墙上点了几下,叹了口气,“我们的人呢?有没有还一些的?”

显安城语气沉沉道:“之前进去的一个有名的郎中,也感染了,没有好转的,患了病的在卧床,没有出现症状的,在熬日子......现在你们来了,我也可以进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病症了!”

之前这里没有主事的人,所以他必须站着这个位置,等到能管事的人来,现在他姐姐和姐夫来了,他便能去自己这边的隔离区,去主事了。

在那样恐慌的地方,若是没有一个能够控场的人在,那边的人很容易出更大的事情。

“胡说,你进去能干什么?”显安落微微蹙眉,还好显安城安排的也算得当,知道分区隔开这些人,并且让外城,靠近‘郭’的百姓,都进入到‘城’内,所幸启城是完全安全的。

“爹呢?我怎么没看见爹?!”

显安落说罢,往远处看了看,按理说爹爹知道她来了,肯定会来看她,怎么道现在还没有出来?

“爹......”显安城抿了抿唇,眼神躲闪。

章节目录 第810章 我不会有事 “爹去哪了?怎么回事?!”显安落拉着显安城的衣领,质问道,“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爹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说啊!”

显安城看了姐姐一眼,小声道:“爹在知道咱们的人中,有人出现症状了之后,便第一时间带人进去了......”

“爹说,虽然里面只隔离了五十余个士兵,但若是没有一个大官在,里面的士兵自己心里防线就熬不住,会率先崩溃,会出事情!所以他要去里面坐镇!”

显安落硬生生憋回了想要流出来的眼泪,转头看向士兵的方向,咬牙问道:“爹爹情况你可知道?”

显安城也红了眼,“前些时候还好,每日都会用旗语传信,但是现在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

若不是启城需要人守着,他早就进去看情况了。

显安落手指紧紧地扣着墙砖,宣布道:“我带人进去,你和宁祁风守在启城等消息......”

话还没说完,显安落就觉得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宁祁风伸手接住了她。

显安城张了张嘴,指了指晕过去的显安落,又指了指刚才一记手刃,对他姐姐下黑手的宁祁风。

尽管他已经精疲力尽,尽管情况危在旦夕,但是她还是想要问一句:“姐夫,你不怕我姐醒来之后,剁了你么?”

宁祁风喉结微微动了动,看了显安城一眼。

“怕。”

显安城也吞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道:“那你还......”

“不然还能如何?”宁祁风垂眸看着显安落,矮身将她打横抱起,“她醒着,我是争不过她的,这样危险的事情,我也不可能让她去......”

“那便让我去!”显安城迈出一步,急切道,“让我去!”

宁祁风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一边抱着显安落下城楼,一边低声道:“你知道怎么防护么?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有效保护自己不被传染么?你知道我和你姐姐带来的那些东西应该怎么用么?”

显安城张了张嘴,眼睛有些红,说不出话来。

对,他不知道......

宁祁风回眸看了显安城一眼,淡淡道:“所以只能我去。”

“照顾好你姐姐,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显安城紧抿着唇,重重的一拳敲在了城墙上,咬牙道:“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将那些齐城来的人都杀了!”

宁祁风头也没有回,笑着道:“就算给你一万字机会,你也下不去这个命令,若是冲过来的是南夏的男子,你能下得去这样的命令,但都是老弱妇孺,还有襁褓中的婴儿......”

“显安城,我们虽不是圣人,却没泯灭心里的良知,放心,这件事,会过去的。”

说罢,他抱着显安落回了启城的府上。

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有自己人中招了,那便不是畏畏缩缩的考虑救不救的事情了,而是必须救,用尽全力救了......

宁祁风轻手轻脚的将显安落放在了床上,这些日子昼夜奔波,也让她着实辛苦了。

帮她盖好被子,轻轻在她唇上留下一吻。

章节目录 第811章 我爱你 转身留了一封信,又回头看了一眼,决绝的出门了。

显安落回来已经是四个时辰之后了,摸着后颈起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心沉了沉。

其实不应该昏睡这么长时间的,实在是因为这些日子太困了......

翻身而起,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张纸,咬着牙走了过去。

宁祁风!

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生气归生气,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纸看了起来。

安落,别生气,你知道的,这样的情况,我不可能让你去。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在现代的时候,我也参加过这种救援工作,有一些应对这方面的常识。

所以你放心,我会好好回来。

况且,资源调度方面,我没有你在行。

我就是一个小兵,而你是调度我的人,现在大局在你手中,那么多人的生死,也在你的手中,你的压力不比我小。

百忙之中,记得抽空想我。

放心。

我也不说什么一定能回来的话了,话本子里这样写的男主,都会出事。

我不想出事。

我想永永远远的陪着你。

我爱你。

最后......我带了会旗语的人,最少一周会传递一次消息,若是我进去超过了五个月......

安落......

就断了供给吧。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将这匆忙中写好的留言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又快速的将它拿起来,细心的折好,捧着它,闭上了眼睛。

不去想如果出了事情,后果该如何,总之,她要做好一切可以做的。

什么超过五个月就不要再供给了......

显安落狠狠地将纸揣在怀里,出门去。

“来人!备马!”她大声对门口守着人道,“找个会旗语的人来!”

一路狂奔,跑到了城墙上,拿起一个简陋的望远镜看了过去,终于在看守那五十余个士兵的地方,看见了宁祁风插着腰站在房顶上。

远处的宁祁风看见了远远的城墙上的人站了人,挥了挥手,也拿着简易的望远镜看了过去。

显安落一颗心稍稍放下来。

看着那边的旗帜在挥动,显安落问旁边的旗手,“那边说什么?”

旗手看了一会儿,道:“那边说,所有人情况还好,没有想的那么糟糕,爹的情况也还好。”

显安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告诉那边,有需要什么就赶紧提!”

旗手挥动了一顿之后,道:“王妃,那边说,需要布,还有能燃料。”

显安落点点头,“跟那边说好好照顾自己。”

旗手点点头。

其实有些句子有点儿难传递给对面,但是相信那边的旗手连蒙带猜,应该也能够分辨出一二吧。

从这天起,显安落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带着旗手,等在这里,只为了能够跟宁祁风远远的交流片刻。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算是旁人看了,都格外的动容。

明明两人之间隔的也不算遥远,但是却依旧不能够相依相守的感觉,格外的虐心。

宁祁风也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房顶,有时候忙了,也只是简单的挥动一个,一切都好来报平安。

章节目录 第812章 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对于显安落来说,却是每日能够让她入睡的良药。

几乎全城的百姓都在帮忙制作需要的东西,他们将原料领回来,第二天便会把做好的东西送过去,有的甚至是领了一份原料,但是却偷摸摸的交两份或者是三份东西。

所有人都在尽自己的力量,尽管有些力量很微薄,但是汇聚起来之后,便是一股不可小觑的能量。

一周后,显安落照例上了城墙,她明显感觉到了今天的旗语,有很大的变化。

待那边挥动完,显安落赶紧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旗手道:“王爷说,他们准备去兵城了。”

显安落的心一下揪了起来,眼睛忍不住开始泛红。

没有办法,这事怎么能让她不担心......

面对五十几个人,尚且能够隔绝......若是患病的人数一下增加几百倍......

显安落闭了闭眼睛,强行忍下心中的不舍,对旗手道:“传话给王爷,若是他回不来,我就改嫁!让缘缘认旁人做爹!”

旗手微微一愣,挠了挠头,“王妃,这个有些难翻译啊......”

“你看着挥!意思差不多就行!”

“哦...哦......”

“王妃,那边说,让你用眼睛看!”

显安落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赶紧把那个做工简陋的望远镜举了起来,看了过去。

只见宁祁风蹦蹦跳跳的,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腿伸直,双手举高坐正,然后站起来换了个位置,把身体尽可能的团成了一团,之后又弯腰撑地做了个动作,最后又坐在了地上,两个胳膊前伸出去打开。

对方怕她看不懂,又蹦蹦跳跳的给她又做了一遍。

尽管动作不标准,尽管宁祁风的样子,笨拙的有些滑稽,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宁祁风表达的东西。

LOVE

显安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的落下,这些日子,不管多难,她都能撑得住,但是看到自己的爱人那滑稽的动作时,眼泪便再也绷不住了。

就算在这种时刻,他都在想尽办法的逗她开心。

他马上要去的是最严峻的战场,生死一线,人间炼狱。

总是背靠炼狱,他都要给她展现出最温暖的笑......

显安落敏锐的发现宁祁风拿过望远镜看了过来,立马擦掉了眼泪,笑着挥了挥手。

那边也朝她挥了挥手。

就在宁祁风转身前往兵城的时候,显安落再也绷不住,蹲下身子,捂着嘴哭了起来。

“那边传信过来,说要准备这些药材。”一个护卫匆匆跑上城楼,对被朝着他,堆在地上的显安落道。

显安落快速的擦干眼泪,恢复如常,接过方子,然后下了楼。

“通知下面的人,向整个北夏采买这些药材,不计代价!”说到这,她顿了顿,“速度要快!莫要让那些乘机敛财的人听到风声。”

说罢,她快速写了一个折子。

“来人,直接将这个折子,直接呈上去,依靠皇上动用官府的力量,进行药材的后续供应。”

现在,她连伤心的时间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813章 趁机发财 “是有我爹爹和娘亲来的信了么?”宁一缘睡醒午觉,在府里晃悠的时候,便听见了,王府外有马嘶鸣的声音。

除了爹爹和娘亲的信使,没有人再敢在王府前纵马。

宁一缘快步跑出王府,笑着将信使手中的竹筒接了过来。

爹爹和娘亲已经走了将近三个月了,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犹豫路途较远,每隔将近一个月才能够收到一封信,不过每次寄来的信都是好消息。

“郡主小心!”

连理快速的将宁一缘拉得离送信的人远了一些。

然后赶忙拉着宁一缘去用酒精洗了手。

“王妃上次来信时特意嘱咐过,让你要远离从边关来的人,就算是自家的信使也不能靠近,她说边关的瘟疫,是很容易传染小孩子的。”

宁一缘乖乖的被连理牵着去洗手,洗完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又带着她去洗了澡,并且把全身的衣服全都换了。

被一番折腾的宁一缘终于拿到了信桶,在打开之前,她问道:“刚才送信的人呢?”

“送去府中的偏院隔离了。”连理回道。

宁一缘点点头,打开了信。

看完之后,笑着道:“爹爹和娘亲已经试出了方子!娘亲说很早之间已经给良起哥哥发去了,只要我能够盯着自家的药铺不出乱子就好!”

连理也笑着道:“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她知道王妃写这信给郡主,无非是给她找些事情做,不让她在安都城呆的无聊,出了岔子。

“那我们赶紧去巡视铺子吧!”宁一缘小心的把信收拾好,吩咐道。

“好,郡主稍等,奴婢先去准备准备。”连理快速回道,然后便出门。

一出门,连理的脸色便冷了下来,今天汪远一大早便出去解决事情了。

这次出问题的便是药材铺子。

送回来的边关需要的药材方子有两种,一真一假,假的写在折子里,也如同王妃当时预料的那般,还是有人看了去,想要发一笔横财,便透露给了家中的亲戚,这就导致王妃折子上的药材被抢购一空,价钱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

官府要收,就说没有。

他们王府的去收,就需要高价。

敢这样做的,都是有背景的,很是麻烦。

皇帝才收回大权不久,自己一系的官员还没有成形,遇到这种事情,也非常棘手。

王府的药材采买几乎被外面所有人盯着,当他们按照真的方子采买的时候,那些囤货的人,这才发现被骗了。

所以便找了些人堵在了他们家最大的药材铺子前闹事,想要强行进去买药材。

报了官府也没有用,抓进去一波还有一波,一直围着那个药材铺子。

都是些这个官员的表亲,那个官员的侄子,很是难弄。

若是往日,就算借这些人十几个胆子,也不敢在摄政王府的铺子前撒野。但这次可以从中获的利实在是太大了,有点权利的人,都想从中间抽一口血,分一杯羹。

再加上王爷进入了疫区,一直没有出来,王妃被卡死在启城,无法脱身。

章节目录 第814章 铺子被人堵了 等到抽出空来的收拾这些人的时候,他们只需要用利益交换便可,反正都是后事,比起能够赚的钱财,那些秋后算账的风险,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些人现在就好像是闻到了屎味的苍蝇,只是一门心思的往上冲。

纵使他们能耐再大,再能够从中周旋,在旁人眼里,也只是摄政王府的管事,奴才而已。

摄政王府没有主子在,没有能够撑场子的人。

所以汪远他们没有办法做过多的决断,只能够和那些人僵持着。

这些事情肯定不能够让才八岁的郡主知道,往日郡主过的都是快快乐乐的日子,哪里见过这样的糟心事,他们都不想让郡主看见那些见钱眼开的人的丑恶嘴脸,

还是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解决好这些腌臜事情吧。

连理回头看了一眼,拿着王妃的信,开心的蹦蹦跳跳的郡主......

郡主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额,他们都不忍心看着郡主难过。

宁一缘坐上马车,车夫先带马车去了外围的店铺,那个店铺没有收药,所以还是处于正常营业的状态。

“汪远呢?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他?”

一同坐在马车上的连理微微一愣,回道:“早上便没有见到,兴许是哪里的铺子,需要人手帮忙去了吧。”

宁一缘撑着下巴点了点头,最近家里铺子都在急速的运转,调货,送货,经常会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所以家里的人也常常会出去帮忙。

“我们这次去看的哪家的铺子?”宁一缘看了眼马车外,问道。

“回郡主,去的是城西的。”

“哦......”宁一缘点点头。

家里的铺子多,一天也看不过来,反正她也有空,一天巡视一个区域的便好,城西的铺子好像不是很多,巡视完今天应该还早。

“等巡视完了,便去宫里面吧。上次进宫,良起哥哥就忙的不得了,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出空来。”

连理听了,交握的手,紧了紧。

去宫里,那个被围起来的大铺子,肯定是要经过的......

西城的铺子巡视需要将近两个时辰,不知道两个时辰后经过中城......

只能希望那边的人能够散了。

“停一下!”宁一缘吩咐道。

驾车的侍从应声停下。

“郡主......”

“你等一等!”宁一缘对着车窗外一个经过的人喊道。

连理看了过去,心一跳,那个就是城西铺子的掌柜的,看来事情瞒不住了。

宁一缘直接跳下了马车,走到她叫住的人面前,问道:“你这是去哪?”

爹爹和娘亲留她下俩守产业,她早就把所有店铺的掌柜都认全了,这个就是城西最大的铺子的掌柜的。

“郡主安康!”城西铺子的掌柜的赶忙行了个礼,“小的是去城中帮忙的!城中的铺子叫一堆鳖孙给堵了,听说现在还要强买强卖呢!”

“被堵了?!”宁一缘蹙眉,“怎么回事?!”

是敢堵她家的铺子?!

说起这个,西城的掌柜的也着实来了脾气:“还不是想要发横财的那群狼心狗肺的!往日里王爷王妃对他们对多照顾!没想到这群兔崽子撑着咱们家里没主人在,想要先捞一笔!”

章节目录 第815章 阴沟翻船 “咳咳......”连理咳嗽了两声,提醒掌柜的慎言。

掌柜听到了提醒,惊觉自己方才说错话了,再怎么说,郡主也是家里的主子,虽说一般家里都是大人不在,小子撑门面。

可摄政王府没有后,只有个闺女......

可惜了......

宁一缘并不关注这些,她在意的是,自家的铺子被人堵了。

“马志兴,把这个掌柜的带到马车上,咱们去城中的铺子!本郡主倒是要看看,谁敢在我家的产业前撒野!”

“是。”

马统领一手便将那个掌柜的领子揪起来,放到了马车上,马车快速的往城中赶去。

摄政王府在城中的铺子着实气派非常,这里原先也是个大宅子,后来被摄政王买下来,开了个大的医馆,里面有不少厉害的人,只要早早的排队,就连普通人,也可以让名医治病。

后面还有专门给得了大病的人住的地方,安都城中许多百姓,都来这里看病。

只是今天这里却被人堵住了。

一群人就这么坐在医馆内的大院子里,纵使旁边的人都指指点点的,他们也不为所动。

汪远带着人和这些人对峙,看着已经三次被抓进官府里面的领头人依旧大咧咧的坐在院子里,叼着跟草看着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人就是欺负摄政王不在!欺负王妃不在!所以才敢这般猖狂!

“汪爷!你不用再想着报官抓我们了,我们上头都是有人的!”那个叼着草痞里痞气的人站起身,走到汪远面前道,“况且你们守着这些药材,图什么?那些染了病的是南夏人,不是我们北夏人!该不会摄政王是看着王妃是南夏人,也这么全力出手相救吧?”

“你!”汪远咬牙瞪着他,他最笨,不知如何反驳,“你莫要胡说!王爷是为了天下大义!”

“汪统领,你莫要跟我说那么多,我不懂什么天下大义,我只知道这次能赚钱!而赚钱的门路,就在这医馆的仓库里。”

汪远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剑拔出来,插在院子前的地上,握剑而立,冷冷道:“我就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胆子,赶在摄政王府铺子里抢东西!”

那个痞子转身吗,指了指身后的箱子,“汪统领莫要冤枉人呐!我们是带着钱财来的,你看看,都是真金白银,只要你们将这个单子上的药材匀出来一点儿,我这就带人走!”

汪远不为所动。

“呸!”那个痞子将嘴巴里的杂草吐掉,“我们这边人多,就算是就你们这些人,也不敢轻易伤了我们,若是不让的话,我们只好来硬的了!”

汪远抿了抿唇,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那个人说的没错,他们是不敢真的伤人的,主子不在,若是他们伤了人,定然会同面前这些人一起,关进大理寺,那些他们背后的人,再一番运作,他们定然会先出来,反复几次,定然会导致王府无人可用!

这些懂事小事,这些药材是必须要运走的!

边关急用!

章节目录 第816章 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王爷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了,王妃将所有信的过,有权的人,都安排到了各个要点城市,确保药材的运输,却没想到后院起火,安都城中出了乱子!

皇上现在定然也是被这些人背后的官员们缠着,脱不开身......

“汪统领,既然你也拿不出一个方案来,那我们就只好自己动手了!”那个痞子笑着道。

“你们就不怕王爷回来,找你们算账么!”汪远将他们挡住。

“怕,当然怕!怕的要死!”那个痞子笑着靠近汪远,“但是这不是还没回来么?摄政王自己进了疫区,具我受到的消息,还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活着呢!”

“你!”汪远拔刀相向!

“来!砍!”那个痞子大笑着道,“只要你动手了,咱们就一起进去,如此几波,我看你们还有谁能够守在这里,不让我们买!”

说罢,他挥了挥手,大声道:“兄弟们!动手!我们要买这些药材!只能自己搬了!”

“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

乱哄哄的场面短暂的停滞了一下,转头看过去,便看见一个不过八岁的女孩,背着手走了过来,站到了汪远的前面。

她微微抬着下巴,睨着那些痞子一般的人,高声道:“我倒要看看,谁赶在我摄政王府的医馆里面撒野!”

“郡主,你怎么来了?!”汪远低声问道。

“哼!”宁一缘轻哼一声,厉声道,“我若是再不来,这些人还不踩在王府头上作威作福?!”

宁一缘的表情与显安落平时生气时的如出一辙,看着众人微微一愣。

尤其是前面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人,见到了宁一缘,倒是收敛了不少。

他们敢动汪远,因为汪远不管怎么说都是下人,但宁一缘是堂堂郡主,是主子,他们动了,便是一下犯上。

但毕竟只是八岁的小姑娘,忽悠一下,吓唬一下,应该也不会有多难。

“郡主,我等是身后的人,让我们来这个医馆取药的!”

宁一缘招了招手,一把椅子放在了药库的门口,她坐了上去,冷声道:“那就叫你身后的人来跟本郡主谈!你没有资格!若是人不来,这药库里面的一分一厘,都不许人动,敢动一下,本郡主便灭了他!”

汪远和连理原先还担心宁一缘震不住场子,却没想到郡主浑身的气势与王爷和王妃都不差。也是他们之前多心了,王妃和王爷的孩子,怎么可能差?!

“郡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个痞子道,“你们王府收藏了大多数的药材,闹得旁人没有药用,我们这边也买不到......”

“多说了!你没资格跟我谈!叫你身后的人出来!鬼鬼祟祟畏畏缩缩的,不就是怕我父王回来秋后算账?”

有一个郡主挡在这里,他们注定不能够成功了,毕竟他们不敢真的同摄政王府闹翻,他们后面的人只想借着摄政王手忙脚乱的时候,发点财而已。

痞子咬咬牙,挥了挥手道:“走!咱们走!”

“站住!”宁一缘起身,叫住他们,“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章节目录 第817章 这是一个警告 “郡主,你还想怎么样?”那个痞子看这么一个小孩子,也有些烦了。

“来了我摄政王府的地盘里面闹事,你就想这样就走了?!”宁一缘嗤笑一声,“这里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来人,给我把这些人都压着!”

“郡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私自关押人么?”痞子也来了些火气,动了动手,发现抓着他的人,手臂上的力气如铁铸一般,心里惊了一下。

若是刚才他们动手了,自己这边可能立马会被解决。

“关押你们?”宁一缘背着手绕了一圈,“就你们也配?”

“我爹爹和娘亲在边关救人,你们却在后面放火!”

宁一缘厉声道:“将大门给我让开,我要让所有外头混在人群里面看戏的人看看,敢教唆人在我摄政王府的地盘上撒野,有什么后果!!”

“把这些人的小指头都给我剁下来!这次只是警告!以后谁伸手,我便剁谁的手!!!”

说罢,宁一缘回身,看着愣在原地的汪远他们,严肃道:“拔剑!剁!”

“啊啊啊!你们敢!”

“我错了!我错了!”

“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

......

求饶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宁一缘看向那个满嘴脏话的人,面无表情道:“这个人,拔舌。”

那怒骂的人听了这话,瞬间冷汗就要下来了,她从未见过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能够冷酷到这种程度。

汪远拿着剑比划了半天,还是道:“郡主,你要不要回避?”

宁一缘抬步,走到了几个台阶上,冷声道:“现在就剁!刚才骂了本郡主的,便拔舌!那个眼里全是怒火盯着我的,便刺瞎他的眼睛!我摄政王府的人,就没有一个怕见血的!”

此番话瞬间让王府的手下热血沸腾!他们手起刀落,将所有人的小拇指一起被砍去,鲜血横飞。

场面一片惨烈。

宁一缘死死的咬着牙,背在身后的手指,狠狠地抠在手心里。

她不能怕,门外定然有不少人是各个官员派来看情况的,作为摄政王府的主子,她不能够软弱,她要完成爹爹和娘亲的嘱托,撑起王府!看好王府!

就算见到这么多血,心里怕的要死,她也不能够表现出一点点。

她现在是王府的门面!

娘亲说过,若是被人欺负了,便要用最震慑人心的方式给旁人留下印象,若是软绵绵的回击,便不能让那些想要欺负你的人长记性!

看着近乎被血染红的地面,宁一缘蓦地笑了起来。

她撑住了!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说什么话了。

站在宁一缘身后的连理自然是看见了她紧紧抠在一起的手,也知道郡主心里的害怕,她往前一步道:“将这些人都丢出去!来人!打水!把这里都清洗干净了!咱们还是要营业的!”

说罢,她挡着宁一缘,将她带进里面。

宁一缘进门之后,见外面没有人能够看见她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捂着嘴。满地都是指头,满地都是血红血红的东西,真的太可怕了。

章节目录 第818章 良妃派来的细作 现在的宁一缘,完全没有刚才的冷静自持和心狠手辣,她回归到了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状态。

她只能够躲在没有人的角落里害怕,出去之后,她又必须成为整个王府的主子,成为王府的门面。

显安落和宁祁风当时将宁一缘留下的时候,也只是单纯地考虑到不让她一同去边关,当时那些需要宁一缘留下来守着基业的话,无非也只是说说而已。

却没想到,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需要宁一缘出马的地步。

他们估错了边关病情的难度,也估错的金钱利益带给人的诱惑有多大。

王妮本来在人群老后面垫着脚看,谁成想突然前面的人都让开了,血水都快流出来了,吓的她大叫一声,跑到了一旁。

这几个月,她都住在摄政王府。

王妃走的急,没有来得及安排她。

也没人赶她走,所以她便赖在了王府,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些天她一直在找她的相公。

但是安都城太大了,她也只知道自己的相公信吴,旁的一盖不知道。

不过这北夏的安都城,也真是繁华,比她在南夏见到的大城都要繁华许多!随着在安都城呆的越久,她也越是对找到自己的相公不报太大的希望了。

这人海茫茫的,她就只知道一个姓,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围着医馆的人都散去了,王妮也准备离开这个血腥之地,但是回头的瞬间,眼睛一花,她好像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见了自己的丈夫。

那人穿着浅灰色锦缎,人模狗样的,一时间她都没有认出来。

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再次确认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已经转身离开了,王妮哪能错过这次机会,宁可错认,也不能放过,她直接追了上去。

一路尾随,没想到那个人越走越偏,王妮找相公心切,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只能跟在那人身后。跟着他拐进一个巷子。

“姑娘一直跟着我,所谓何事?”

王妮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微微睁大眼睛,“相公!真的是你?!”

那穿着浅灰色锦缎的人也瞬间认出了面前的人,惊讶道:“妮子?!”

“相公!你去哪了?!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么?!”王妮冲过去抱紧了那人。

穿着浅灰色锦缎的人微微一愣,直接用匕首捅进了王妮的腹部。

看着她震惊到绝望的眼神,低声道:“你不该从南夏过来的,我们在齐城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你救了我没错,你也得到了丰厚的报酬......”

“为......为什么?”

王妮后退一步,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我只是个细作而已。”

说罢,他拍了拍手,一些躲藏在角落的人便出来,收拾尸体。

宁祁风在南夏安插了不少细作,良妃娘娘自然也在北夏安插了细作,他是现在最成功的一个,绝对不能够有一点儿暴露的风险。

将袍子脱掉,直接燃了火烧掉。

现在是让北夏大乱的最好时机,主要的人都不在,他绝对不能够让这次的任务有任何的闪失!

章节目录 第819章 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宁良起被一群大人烦的头都要炸了,简直就是说不清。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情,非要在这里耽误他的时间。

他心里明白,这些大人就是想要拖住他,暂时不想让他去管旁的事情,但是他根基不稳,没有办法处理,只能够跟这些油嘴滑舌的人扯皮。

好不容易脱了身,宁良起灌了两大口水下肚,对伺候的太监道:“把吴学占叫进来。”

“是。”

吴学占很快便进来了,宁良起打断了他行礼的动作,赶忙道:“怎么样?去摄政王府闹事的那些泼皮解决了么?需不需要我派人去?现场什么情况,你快快道来!”

“回皇上,医馆的人已经被赶走了,是郡主出面赶走的。”

“缘缘?她出面赶走的?”宁良起微蹙的眉头松缓开来,转而冷笑一声,“也是,除非得了摄政王出事的确切消息,旁人也不敢真的跟摄政王府对着干!这些欺软怕硬的小人!”

“朕让你去劝阻,那些人可说了什么?”

吴学占恭敬道:“臣到了现场之后,透露出代表皇上,若是他们还闹事,便抓到大理寺去,但是那些泼皮根本不在乎,还说......还说他们有的是人,不在乎被抓了多少。”

宁良起狠狠地拍了一下龙案,怒道:“这群人,就不怕朕真的办了他们身后的人?!”

“皇上三思!现在一切求稳,还请皇上等到摄政王归来之后再做打算。”

宁良起身边的太监微微蹙眉,吴学占的这话说的,明面上是在规劝换皇上不要冲动,但是他劝诫的话语,倒是很能激起年轻人的反抗心理。

难道是他的错觉?

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吴大人说话,总像是挑破离间?!

“摄政王已经把大权转交到了朕的手中!朕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

“皇上三思!”吴学占深深鞠了一躬。

宁良起咬牙!

难道在旁人眼里,他就这般无用?!即使是成年了,也不能靠自己的力量与那些官员周旋?也不能够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还要在这里忍气吞声?

宁良起的手紧紧攥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缘缘是如何驱赶他们的?”宁良起深吸一口气,将不甘压在心底,沉声问道。

吴学占的声音有些低沉和哽咽,“郡主她......郡主她为了能够驱逐那些人,下令砍了那些人的小拇指,臣看着才不过八岁的郡主站在院子里,忍着不适强行看完行刑的场面,和那些残肢断臂,臣......”

说到这,吴学占已经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

宁良起眼睛通红,心疼的不得了,一拳砸在了案几上,咬牙道:“去查!秘密查这些人背后官员,朕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是!”

吴学占转身出去,宁良起身边的太监出门送他。

两人出了门,吴学占有理有据道:“公公便送到这里吧,还请公公能够多多注意皇上的身体。”

太监回了个礼,正巧看见了吴学占衣角的血迹,“大人的衣角占了血,可是在医馆驱逐人的时候,溅到的?”

章节目录 第820章 朝堂争吵 吴学占看了自己的衣角,眼神微暗,再抬眸,已然是恢复原样,他无奈道:“十指连心,那场面太过于......总之,还请公公莫让皇上太过于心急。”

第二日的大朝会上,不少都是弹劾宁一缘的折子,朝堂上因为宁一缘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多方人马争执。

一些与宁祁风本就不对付的人,在其中浑水摸鱼,想要在宁祁风不在的时候,挫一挫宁王府的锐气。

还有一些人觉得皇上终于脱离了摄政王的掌控,一定也想要杀一杀王府的威风,所以也下场开始说王府的不好。

并且矛头直指,便是宁一缘。

“郡主小小年纪,便这般残暴,长大后还了得?定要在其父王不在的时候,好好帮摄政王管教一下孩子,小孩子每一天都是极为重要的,省的日后走了歪路!”

“呵,帮摄政王管教孩子,下官倒是想细细瞧瞧你的脸有多大,有本事,等到摄政王回来之后,你把那话当面说?”

这般嚣张的话,一出,让乱哄哄的朝堂静了片刻,众人四处寻找是谁说的,才发现那人就站在记录《起居注》官员的身后。

是闫馨醉。

他们站的太过隐秘,一开始众人还没有见到他,但是他一开口,便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闫公子好像是并没有官职,没想到能在大朝会上见到。”

闫馨醉不顾堂兄的阻拦,走出来,扫了一眼众人道:“我今日是来学习记录的,毕竟家族世袭的官职,我也必须要会些技巧。”

他其实是听闻了昨日的事情,专程来吵架的,目前形式不明朗,各方站位暧昧。皇上和摄政王的关系也好像不如以前那般好,就连昨日的事情,都没有派人去现场调节......

王爷和王妃不在,他总不能让宁一缘吃了亏去。

还好,他请求皇上让他旁听,皇上也准许了,他现在这般发言,皇上也没有阻止,看来事情也没有想象的那般糟糕。

“那闫公子便好好旁观学习记录,莫要多说话!”那个被闫馨醉怼了的官员狠狠甩了下袖子,凉凉道。

“圣上都没有开口呵斥。”闫馨醉朝宁良起拱了拱手,“大人在这里狐假虎威的作甚?”

“你!”

那个大人见皇上没有开口说什么,咬了咬牙,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他也不敢真的拿闫馨醉怎么样,毕竟闫家的地位摆在那里。

有句话说的好,流水的帝王家,铁打的闫家。

纵使改朝换代,闫家文宗的地位,都不可能变的。

“闫公子既然来了朝会,不防也同我等说道说道,一个八岁的孩童,下令让下人将旁人的小指砍去,舌根拔掉,难道还不残暴?!这样的行为难道不要制止?!”

“大人,你为何不想想,是什么样恶劣的人,不堪的事情,才能让风评一向很好的郡主,下出了这样的命令?莫不是大人同那些趁着人家父母不再,便欺负上门的泼皮是一伙的?!”

章节目录 第821章 吵架他没在怕的 “你!”

“我怎么了?莫不是下官一语中的?”

“我怎可能与那些泼皮为伍?!”

闫馨醉抖了抖袖子,笑着道:“那大人为何与那些泼皮一般,爱欺负小孩子,揪着小孩子的问题不放呢?纵使犯了错,也应该等到人家大人回来之后再定夺吧?”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生商量?!郡主那是命人伤了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闫馨醉朝这位大人拱了拱手,“那大人着实好气量,还请朝堂上的诸位大人做个见证,若是以后这位大人府上的铺子,有泼皮驻进,扰了生意,还请大人能够好声好气的商量,好吃好喝的伺候!”

“你......我......”那个大人被辨的哑口无言,若是他真的说了好,说不定还没有下朝,他家的铺子就被泼皮塞满了,还不能动怒。

闫馨醉微微勾唇,理了理袖子,“下一......咳,还有哪位大人,有不同意见的?”

吵架,他从来都没有输过。

“闫公子这一张嘴,倒是很能够颠倒黑白,能言善道啊!”另一个大人走出来,冷笑道,“郡主明明就是当街纵奴行凶,没想到到了闫公子嘴里,她倒是成了弱势的一方了。”

“马大人,郡主守护的地方不是在大街上,而是在自家的医馆里面,若是马大人真就觉得郡主此举不妥,不妨这般,先将郡主禁足在府上,等到孩子的父母亲从边关回来,咱们再说这件事如何?”

马大人一愣,等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回来?!

等他们两个人回来,他们还敢提这件事么?!

就是要趁着这个时候,趁王府病!要王府命呐!

但是闫馨醉都提出了禁足郡主这般话了,那他们还能说什么?那是郡主,是摄政王的女儿,总不可能真的让她拔舌断指相抵吧?

宁良起就这么正坐在龙椅上,斜睨着那些争论的面红耳赤的人,冷冷地开口道:“朕还真不知道,诸位大人的口才这般好,能够根据郡主昨日的行为,争吵的这般激烈,说的都有道理......”

“也不知大人们对于边关的疫情,可也能有这般脑子,能够说出个一二三四?”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闫馨醉默默的缩回自己的堂哥身后,被他堂哥连瞪了好几眼。

“呵!”宁良起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的摔在的地上,“刚才诸位大人不是很能说么?来,现在朕让你们说!好好的说!”

“边关这般紧急,真以为那些人是南夏人便不用救?你们可曾想过,两方接壤,南夏封死南门,放开北门,若不是安平侯当机立断,将兵城空出来收留,瘟疫很容易就会传播到北夏来!”

“到时候你们也这般不在乎?!”

“也这般在里面浑水摸鱼,哄抬物价,广收所需药材?!”

“就只知道盯着你们手中的一亩三分地!那二三钱银子!”

一声声呵斥,让站在底下的官员的头越来越低。

“来人,将马大人给朕革职,关押大理寺!”宁良起骂够了,直接宣布道。

“皇上!臣冤枉啊!皇上!”马大人直接跪下,大呼冤枉。

宁良起冷笑一声,将折子直接甩到了他的脸上,“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看看,折子上一条一条写的明白,但凡有一个冤枉你的,都给朕指出来!”

章节目录 第822章 现在一切都很好 马大人颤抖着手,将折子打开,里面一条一条写的清清楚楚。放在平日里,这些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问题,但是今天却全部一起写了出来,累计在一起,便觉得是罪无可赦。

完全是因为他挑拨旁人,一起参与了收购药材。

他偷偷看了眼旁的跟他一起撺掇着抢药材的官员,见他们都畏畏缩缩的极力缩小存在感,顿时便明白了,皇帝这是已经逐个击破了。

他便是被杀的那只鸡,旁人便是已经被震慑住的猴!

皇上果然不是当年的皇上了,破面为点,逐个急迫的手段,倒是玩的如果纯情。

宁良起看着被带下去的马大人,微微勾了勾唇,他也算是帮缘缘出气了,也不枉他耗费了那么多的心思。

站在侧面的闫馨醉将宁良起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垂下了眸子。

似乎皇上和摄政王的关系,并没有外界说的那般差。

“吴学占,你这次的事情,做的很好。”待到大朝会开完,宁良起单独将吴学占留下来吃御膳,这对于官员来说,算是天大的赏赐。

“臣,惶恐!”吴学占放下筷子,后退了几步,躬身不起。

宁良起摆了摆手,让他起身,笑道:“你是朕第一次开恩科的时候考出来的新科状元,莫要妄自菲薄,这些年你兢兢业业,凡事必躬亲,朕都看在眼里。”

“这些都是臣应该做的!”吴学占又躬身不起。

“吴学占,你旁的都很好,就是为人过于小心谨慎了些,与朕单独在一起,不必这般拘谨。”

吴学占笑道:“谢皇上,只要皇上不为我上次传阅话本子的事情生气便好。”

宁良起想到了上次的事,正色道:“虽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朕也要提点几句,莫要随意揣测朕的意思,懂了么?”

不过上次那事,也不能全怪吴学占,也是他那个时候过于年轻气盛,急于想要证实自己了,但是这些日子,经历了这般多,又看着宁皇叔好好的摄政王不做,亲自入了疫区,调遣研究......

旁人说的对,他注定是超不过摄政王的。皇叔有大思想,能够敢为天下先,他是做不到的......

他能做的,便是能够守好这个江山,做好后方的供给,免了皇叔的后顾之忧。

......

既然收到了禁足的命令,宁一缘也就象征性的在府里呆着,哪怕是出府了,也都乔装打扮一番,没有让旁人为难。

她那天当众让人旁人的手指的时候,便知道了肯定要有惩罚下来。毕竟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行刑,确实不该。

不过她当时是以震慑为主,若是偷偷将那些痞子抓住然后行刑,便没有了意义。

瞧瞧,这几日外面做事的人无不兢兢业业,所有人无不小心翼翼的对待摄政王府的产业,完全没有之前爹爹和娘亲不再的时候的怠慢。

这几日传来的消息,都很好,什么都在正常的运作,该送到边关的东西,也都已经日夜兼程的送了过去。

很好。

章节目录 第823章 监视摄政王府 宁一缘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禁足的日子,着实也无聊了,成天就是坐在这里,让她的头眼都有些昏花。

连理端着燕窝走过来,正巧看见宁一缘在院子中间很没有形象的扭腰踢腿,虽然是极其不雅的动作,但是由宁一缘修长的四肢做起来,却别有一番韵味。

笑着走了过去,将燕窝放下,小声道:“郡主,吃些吧。”

宁一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走了过去,端起碗便吃了起来。

连理看着她这般随性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若是王妃回来,定然会发现郡主又长高了不少,似乎原先有些圆润的脸,也变尖了。

虽然比以前比,更加漂亮了,但是她总觉得是郡主操心最近的事情,饿瘦了,于是变着花样给郡主补身子。

“连理,我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能回来?”宁一缘将东西吃干净了,问道。

连理表情微微一顿,表情也有些为难,她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王妃传来的书信安排了,最后一封信也只是王妃叮嘱他们,要注意后方供给,千万不能中断。

“很快!”连理将担忧压在了心底,笑着道,“当时王爷不是跟皇上约定了五个月么?这除去路程,最多还有一个半月,就应该能回来了。”

宁一缘笑了笑,“那是快了!”

“许久都没有见到良起哥哥了,也不知他怎么样了。”她走出房间,到了廊下,看着和煦的阳光,阵阵困意袭来,“连理,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休息。”

虽然有些疑惑,郡主不是刚刚才起身没有多久,怎么又困了。但也未多说什么,转身给宁一缘回房去铺床了。

看着郡主很快就入睡了,连理怎么也放心不下,小孩子最是好动,郡主平日里也是精力旺盛的很,这连日来都非常嗜睡,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想来想去,还是递了牌子去宫里面,请个御医来看看。

宗室里面所有人递牌子亲御医来府上,基本上都不需要通知皇帝的,但是唯独摄政王府除外。

皇上在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去边关之后,便在太医院里下了命令,要去摄政王府的御医,去之前和去之后,都要知会皇上那里一声,若是情况紧急的,那便派人来通知。总之,都要让皇上知道。

太医院里的太医收到这个命令之后,都觉得,这是皇上要开始监控摄政王府了,但是几次为郡主请脉下来,皇上也只是细细询问郡主身体如何,面色如何,饭吃的好么,觉睡的好么,这些类似兄长对小辈的关心的话,便没有其他。

这倒是让太医院的医生们有些疑惑了,这皇上到底对摄政王是什么样的态度?

“皇上,摄政王府的姑姑连理,递了牌子上来,想要请太医过府请脉。”公公小声在宁良起身边道。

宁良起听罢,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微微蹙眉问道:“可是缘缘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章节目录 第824章 请脉 “这倒不是,听传话的人说,似乎只是因为天气转凉了,郡主有些嗜睡罢了,也只是为了妥帖些,才请太医过府请脉的。”

听了这话,宁良起放心下来,“缘缘呐......”

他笑了笑,语气有些宠溺,“春困秋乏,夏懒冬眠,朕是看快到了冬天了,她要开始冬眠了。”

伺候的公公听罢,也笑了起来,“小孩子就是应该多睡觉,这样身子长得才快,三岁便看到老,郡主将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的优点都长了去,长大了之后,定然是天人之子......”

听到身子长得快几个字,宁良起拿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脸色泛红。

前些日子,他夜里.....夜里竟然......

伺候的老嬷嬷说这些都是正常的,是他想媳妇了。

宁良起微微抿了抿唇,看了眼宫里礼教嬷嬷给他的一些关于夫妻之间的书籍,脸更加红了。

“多睡觉是好,多睡觉能长得快一些。”宁良起低声喃喃地重复道。

“皇上您说什么?老奴刚才没有听清。”公公见皇上的最动了动,稍稍靠近了一些,小声问道。

“哦。朕是说......”宁良起强行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压了下去,吩咐道,“你同太医一起去,莫要下马车了,直接偷偷在马车上等着,别让旁人觉得朕在监视摄政王。”

“是,奴婢省得。”

当请脉的太医坐在了马车上,看着与他一同坐进马车的公公,心里面了然。

看看,皇上果然坐不住了,竟然亲自派人偷偷盯着了。

马车直接到了王府的侧门,由于尚且在禁足的时间里,王府里面大多数人都没有出去。

“太医请随奴婢进来。”连理早就在侧门等着了,一路引着太医到了郡主的院落。

王太医看着连理越走越快的步子,忍不住道:“连理姑姑,只是请脉,为何这般急切?”

连理脚步微顿,回身微微欠了欠身子道:“郡主一直从晌午睡到现在,倒是有些让奴婢担心了。”

王太医摸着胡子笑了笑,“姑姑莫要担心,天气转凉,寒气侵入,会想多睡眠乃是正常之事,尤其是孩童,本就是长身子的年纪,不妨事,不妨事。”

连理笑了笑,继续带路,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她让太医现在外厅候着,自己进去,在郡主的床边小声道:“郡主?郡主?王太医来给你请脉了。”

轻声叫完,床上依旧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连理心里紧了紧,稍稍提高的些声音,“郡主!郡主!郡主!”

“连理......”

宁一缘的声音传来,连理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说后面的话时,却听见床上传来她虚弱的声音。

“连理......去找太医......我浑身都没有力气......好难受......”

连理听了大惊失色,立马掀开了帷帐,发现宁一缘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睛,整个脸看起来都没有什么气色。

她伸手摸了摸宁一缘的额头,发现她也没有发烧,更加心急。

“王太医!王太医!您快进来看看!郡主病了!”

章节目录 第825章 宁一缘染病 端坐在正厅,等着郡主收拾妥当之后,再给郡主问诊的王太医,听到连理的声音,忙带着药箱起身,进了内屋。

看着连理焦急的神色,太医忙道:“姑姑莫要惊慌,且说说如何?”

“郡主说她浑身没有力气!”连理稍稍稳了稳心神,“但是奴婢观其也未发烧,不知道出了何事。”

王太医快走两步,查看了一下郡主的脸色,见她小脸苍白如纸,眼神也没有什么神采,心也跟着紧了紧。

不过好在,郡主还是有意识的。

王太医轻声道:“郡主,能够将你现在身体的感觉,表述一二么?”

宁一缘闭了闭眼睛,轻声道:“浑身无力......身子很乏......很想睡觉,但是心里......心里觉得,若是就这么睡了,想醒来就难了。”

王太医点了点头,缓声道:“郡主,下官现在给您请脉。”

说罢,便将手搭在宁一缘的脉搏上,闭上眼睛数秒之后,王太医蓦地睁开了眼睛,沉声道:“郡主,冒犯了。”

他伸手将宁一缘的袖子挽上去,胳膊上露出了大片青紫的斑块。

连理看到这样的情况,惊吓之下捂住了嘴巴。

边关的瘟疫最初的症状便是身上有青色的斑块,然后浑身无力......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连理有些不敢相信,在这么远的地方,郡主居然染上了来自边关的疫病......

而王太医则想的是,这个病,是从哪传染进王府的,安都城还有没有旁的病源......若是整个安都城也开始爆发瘟疫,那可是天降灾祸!

不过他随即想到,这个瘟疫的方子,已经被摄政王找到了,据说边关许多人用了这个方子已经好了。

真的是天佑我北夏。

“连理姑姑,你快些查一查府上还有没有旁的人有这样的症状的,一定要快快将这些人与正常人隔离开来,以防正常人传染。府上应该有治疗这个病症的存货,只要煎出来给郡主喝便好。”王太医冷静道。

连理赶忙点头,跑了出去查看。

王太医深吸了一口气,到了案几上,拿着纸笔写了书信,交给了门口值守的小厮。

将这封信丢进我来时坐的马车里,切记,你人不要靠近。

小厮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照做。

王太医看着小厮离开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不管这个源头是从哪里起的,还好,还好摄政王已经找到了方子,只要小心的治疗,便能够康复。

“王太医!”连理很快从外面回来,小声道,“府中没有旁的病的人,也不知这个病究竟是从何处传染过来的......”

王太医稍稍松了口气,“兴许是小孩子,身体比较弱,症状比较明显。”

“还好郡主最近都没有出门,应该也没有机会传染给外人。”连理小声道,“王妃之前传信过来,讲解过这个病症,看来现在整个王府都需要封闭了。”

王太医听了这话,微微一愣。

他很难想象出,这样的话是从一个贵族的丫鬟口中说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826章 她会没事的 旁人家里若是得了这样的病,不是会怨天尤人,便是会哀痛咒骂,但肯定不会像摄政王府里的人一般,想着有没有传染外人......

旁人做的都是损人利己的事情,而王府做的都是如何更好的保护他人......

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不愧是百姓心中,神邸一般的存在。

“此事我刚才已经传信给皇上了,相信皇上需要派人手好好查了查整个安都城,有没有得了病的人。”王太医道。

既然王府的人坦荡,他自然也需要将自己所做的事情告诉连理。

“应该的。”连理道,“王妃说了,假如安都城发现了病例,便让皇上到时候派人将发病的地方围起来,运送补给,不让人进出......若是当时候,王府被围起来了,就当是给旁的贵族打样了......”

“这样也能少些冲突,挺好的。”

王太医对连理鞠了一躬,“姑姑深明大义。”

连理忙摆了摆手,“我只是按照主家吩咐的。”

药很快便送来,宁一缘喝了药之后,沉沉的睡了过去,连理也稍稍送了口气,“王妃说,这个病是靠液体传播的,我已经让府里的人全都带上面罩了,王太医也带上吧。”

说罢,连理给王太医递了一个面罩,面罩两面是棉布,中间夹了块皮质的东西,很是奇特。

“这个面罩每个人有三个,每天一换,换下来的要用小锅煮半柱香,然后晾晒干之后,便能够再用了。”

王太医点点头,学着连理的样子将口罩带上。他莫名有一种,连理才是真正的太医,而他不过是个学徒的感觉。

“太医请随我来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王太医点头。

他也是要隔离的。

将一切安顿妥当了,连理看着宁一缘的房间,走了进去。

必看她今日安排妥当,沉着冷静,但是心里也是十分没底的,她现在算是王府的管事,所以绝对不能够慌张,若是她慌张了,那么整个王府就会乱。

王妃说这个病,大人得了这个病,辅以药物,很快就能够好,但是小孩子和老人得了,病症会很汹涌,需要靠意志力挺过去。

边关就有很多老人和小孩,因为这个病症没挺过去......

收到信的公公一路上快马加鞭,回到了宫里。

匆匆拿着书信到了宁良起的宫殿。

现在已经是傍晚,但是宁良起还是在和吴学占商讨事情。

公公进到殿里之后,小声的在宁良起身边耳语几句,宁良起赶忙将书信拿起来一目十行的看了过来,心紧了紧。

“缘缘染了瘟疫?!”

吴学占听后,快速的抬起头来,眼神震惊,但是又很快的低下头去。

一旁的负责跟随皇上记录《起居注》的史官,也惊诧不已。

“皇上且放心,奴婢了解到了,已经用了药了。”公公见皇上冲动的想要直接出宫,赶忙劝诫。

宁良起紧握着拳头,来回在殿中踱步,喃喃道:“对对对!摄政王已经有了法子治疗,对对对......”

“缘缘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827章 他没有办法了 但是他又紧接着想到了奏折,上面说孩童和老人得了这个病,就算是用了药,也很难挺过去,不由得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缘缘若是没有挺过去......

那他该怎么办。

吴学占听到已经有药能够治疗,垂下的眸子中眼神有些失望。

“传令下去,秘密排查,看看还有没有哪家的人患上了这个病。”宁良起沉思片刻,补充道,“此事不宜声张,查到了哪家,便将那家围起来,通知好好配合治疗便好,切记要告诉他们,这个病是可以治疗的!”

“是!”

王公公赶忙出去传旨。

“摄政王府可要围起来?”

宁良起点头,“需要,记得每日的供给都要送到!”

这个法子是当时显姐姐传信过来的时候,告诉他的,他一定要坚定的执行。

只有在边关每日接触这些病的他们,才更了解如何防控。

所以他一定要听。

接连又下了不少指令之后,宁良起想起了在病痛中挣扎的宁一缘,心疼的不得了。

他抿了抿唇,对太史令道:“闫大人先出去片刻,朕有密事要谈。”

太史令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次瘟疫的严重性,况且有些密事,为了保密性,确实是可以发生之后再来记录的,于是为了不耽搁,赶忙出去了。

一时大殿里面,就只剩下了宁良起和吴学占两人。

“吴学占,我要去陪着缘缘。”宁良起平静地一字一句道。

吴学占彻底蒙住了,旁人对于瘟疫避而远之,皇上居然要往上撞!

“皇上......江山社稷要紧!你这一进去,天下便无主了!换上三思啊!皇上......”

宁良起抬手制止了吴学占后面的话,沉声道:“朕一直重用你,便是因为你听话,从不忤逆朕的决定,现在也一样。”

吴学占咬了咬牙,躬身道:“臣遵旨!”

“你且听好了,不少事情,朕已经安排妥当,待朕去了摄政王府后,你且安排一个与我长相相似的人,顶替我......”

“只需要按时上朝便好,也不需多说什么,每日发生的事情,你便写信传给我,我来给你指示!”

吴学占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觉得诡异,但是很快,他稳住了心思,“若只是上朝,离得远倒还好,但是太史令......”

“朕会寻个由头,将他关起来,待到新人到了之后,你便将现在跟着我的放了便好,世袭之后,之前的便不会来了。”

吴学占再次躬身,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喜上眉梢。

黄天不负有心人,他早就安排好的能够模仿宁良起举止的人,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记住,边关的补给不管怎样,都不能断!”宁良起强调道!

“臣遵旨!”

看着一切安排好,宁良起回身坐上了皇位。

他知道这个计划粗糙,知道这样的计划很容易生变故,他知道这个计划里若是吴学占反水,会造成天下大乱。

但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一想到缘缘正在接受生死考验,他便根本坐不住。

章节目录 第828章 他会以死谢罪 他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帝,需要抛却情感,老老实实的镇守在皇宫之中,应对着将要到来了一切困难!

他知道,一场危险正在笼罩着整个北夏。

但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知道,此时的宁一缘,一定需要陪伴,需要照顾。

他不想到时候保住了北夏,却是去了她。

宁良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他太自私了,做不到慰藉天下万民,爱民如子。

他只想让她活着。

哪怕是丢了这个江山。

“闫大人,进来吧!”

太史令缓步走入,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站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闫大人,朕要看先皇的《起居注》。”

太史令眉间一跳眼神震惊地看向宁良起,“皇上,先皇《起居注》并未修订封存,您不能够看。”

宁良起微微垂下了眸子,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

他要赶紧去缘缘身边了。

“那朕要看自己的!”

太史令来回扫着皇上的神情,但是在他脸上,他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是他能够感觉到,皇上现在似乎很急。

他走到大殿中间,跪了下来,沉声道:“皇上,您的《起居注》不能够查阅!”

“你不怕朕砍了你?!”宁良起紧紧捏着茶盏,高声道。

太史令平静了神色,将头上的乌沙取了下来,放在了地上,“臣头可断,但是您的《起居注》,您不能够查阅!臣死了之后,臣的家里自然会有人顶替上!只要闫家还有一个活人......您便查阅不了《起居注》。”

“若是闫家彻底断绝了,那么您的《起居注》也会被闫家藏匿的地方的人,传下去。”

太史令是世袭的,是脱离与皇权的特殊存在,为的就是能够将真实的史实记录下去,不偏不倚。

这样的特殊存在,是先辈们用了多少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所以规矩不能破!

“来人!将太史令关押在天牢!”

宁良起看着被拖出去的人,抿了抿唇,跟吴学占强调道:“明日,定要记得放了他,闫家的气节,不能由朕破坏!”

“皇上放心!臣都知道。”吴学占保证道。

宁良起看了眼天色,事不宜迟,要赶紧过去了。

换了衣服,他偷偷跟着公公的身后,通过公公的令牌,进入了禁军包围之下的摄政王府。

进了门前,宁良起看了眼已经傍晚了还在闹哄哄的街道,眸色沉了沉,走进了摄政王府的后门。

他知道安都城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但是......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了,实在不能够失去宁一缘了。

皇叔,请原谅我的不称职,我为了心爱的人,不顾江山,不顾苍生,不顾天下百姓。

若是这天下真的因为他的私心乱了......

只要能让缘缘活着,只要她能够好好的,出去后,他愿意以死谢罪!

吴学占一直在远处看着,直到看到皇上扮作小厮的样子,进入了摄政王府他的表情才起了变化。

原本淡漠的表情,开始越来越狰狞,最后竟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他一直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829章 我陪着你 全摄政王府的人,都被隔离,晚上除了正常巡逻的,都不准外出,就算是巡逻的人,也比往常减少了不少,就是怕人过多接触了,也得上这个个病。

虽说现在这个病已经有了治疗的方法,但是得的人越多,旁人心里就会越是恐慌,有时候这种害怕,要比病症来的更加可怕。

整个王府外又禁军守着,确保安全,从明天开始,府中的采办也都会有专人送上府中,虽然府中的人听到郡主患了重病时,有那么一瞬间惊慌了一下,但是在连理的疏导下,大家也还算是井然有序。

宁良起伪装成小厮,一路跟着公公进入了王府,都没有看出,直到走到了郡主的院子里。

“公公,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连理安排好一切,正准备进去守夜,便看见了公公带着一个人过来,“可是皇上不放心我们家郡主,让您过来盯着些?您放心,这边都正常,王府不会有人出去的,这倒是您进来了,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了。”

公公干笑两声,“连理姑姑,奴婢这也是......”

“皇上?!”连理眼尖的将宁良起认出来了,她惊讶地捂住了嘴,压低了声音道,“皇上!您怎么来这里了?!您快些回去!莫要进郡主的院子,会被传染的!”

旁人进了,隔离了也好说,但是若是一个国家的君主被隔离在这里......

那这个后果,她都不敢想象。

“没事。”宁良起没有理会连理的阻拦,而是自顾自的走了进去,“旁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都安排好了。”

宁良起站在了连理的卧房的门口,将手放在了门上,轻声道:“连理,边关的一些情报,你可能不知道,这个病......”

宁良起闭了闭眼睛,“总之,缘缘现在很危险,我要陪着她,今晚你守在外室,有情况了,我会叫你。”

连理怔愣地看着皇上推门进入,半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似乎是听出了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

宁良起走进房间,将离得远一些的窗户打开,顿了片刻。

以前他的娘亲病重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他命人去把最远的窗户打开通风的。

宁良起的手紧了紧,快步走到了宁一缘的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小声道:“缘缘,良起哥哥来看你了,今晚要委屈你了,千万别睡着,好不好。”

宁一缘的眼睑颤了颤,微微侧眸,看见了宁良起,用近乎于微弱的声音道:“良起哥哥,不要让连理知道,我现在浑身疼的快要死了......别让她传信给爹爹和娘亲,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她今天一直是忍着疼的,没有告诉连理,她不想让边关的父母分心,虽然旁人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她,但是她也看出来了,她爹爹和娘亲一定在边关出了什么事情......

不然她家的铺子,是不敢有人去闹事的。

她一直就在忍着,直到忍不住了,才告诉连理自己很不舒服,没想到自己竟然得了边关才有的瘟疫......

章节目录 第830章 江山我不顾,我只在乎你 宁良起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翻身上床,将她抱在了怀里,轻声道:“连理不知道,我会陪着你的,缘缘,答应哥哥,挺过去好不好?”

“良起哥哥......旁人都没有说,得了这个病,浑身上下都好疼,就像火烧一样。”

她从小到大,都特别怕疼。

宁一缘像是委屈到不行的小孩子,终于见到了能够哭诉的对象一样,猛地哭了起来。

她已经坚强了太久了,坚强到得了瘟疫这样的病,她都能够淡定的接受。

但是她还是会怕,还是想要人陪。

“我想我爹爹和娘亲了......我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我觉得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宁良起的下巴抵着宁一缘的额头,一把将脸上的面罩摘掉,红着眼,忍着哽咽道:“不会的,只要缘缘撑过了这一晚,就没事了,放心缘缘,哥哥陪着你。”

他伸手拂去了宁一缘眼上的泪水,安慰道:“缘缘,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哥哥将,哪不舒服了,也跟哥哥说。”

过了一会儿,宁一缘像是疼痛缓解了一点儿,低声道:“良起哥哥,你不应该来的,你还要上朝,你还要主持大局......你在这里了,这天下该怎么办?”

宁良起心疼的都快炸掉,他很像好好问问她,能不能自私一些,能不能多为自己考虑的多一些!

但是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宁良起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低喃:“缘缘放心,没事的,哥哥什么都安排好了,哥哥安排人假扮哥哥稳定朝臣,稳定大局,没事的......”

宁一缘像是又在忍受着病情带来的剧烈疼痛,闭上眼睛浑身都在被疼痛折磨的颤抖了起来。

宁良起快速抹掉自己眼睛里流出的眼泪,紧紧抱着她,想要给她支持和力量,一遍一遍地在她的耳边重复,“没事的,缘缘,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你要是实在疼的厉害,就咬我的胳膊,没事的,都能挺过去的......”

他更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因为他收到的折子,得了这个瘟疫的小孩子,十不存一。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顾一切,跑过来一定要守着宁一缘的原因。

他不想因为忙旁的事情,导致失去缘缘。

他不想错过。

他害怕,自己稳定了江山之后,得到的却是一个消息,旁人告诉他,缘缘没有撑过去。

就算事情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他也要在她身边,守着她,看着她,跟她一起努力对抗。

“哥哥......”

宁良起低头,看着宁一缘看着她。

她在笑。

这样的笑容闭的他的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掉下来了。

宁一缘伸出小手,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强打起精神,给了他一个笑脸,“你真傻,哥哥......皇位怎么能找别人来替呢?万一......万一那人起了歹毒心思,谋朝篡位了怎么办?天下大乱了,又该如何......”

“没关系缘缘。”宁良起抱着宁一缘的手紧了紧,“别的什么都无所谓,我不在乎......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

我只在乎你。

章节目录 第831章 天下大乱 才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安都城的百姓和官员,都像是过了一年那般漫长。

整个城中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都措手不及。

太史令被皇上关起来了。

摄政王府被禁军围起来了。

还有不少官员,平民的府上,也被为围起来了。

这是......皇上终于要对摄政王府动手了么?!

但是细细看看,被围起来的府邸,也不全是亲摄政王那一边的官员呐!莫非皇上查到了什么?

不管他们怎么动用关系,都没有办法传信进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幸守在各个府邸外面的人看到,每日里供给还是会送到各个府里的,看来皇上还没有赶尽杀绝的打算。

还没有出事的官员,各怀心思的上朝,本想着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却没想到,他们收到的却是更为惊天的指令。

官员们本以为,皇上会放了昨天晚上关押进去的太史令,但是没想到的是,皇上居然用想要看自己的《起居注》,太史令拒绝为理由,又将新到岗的太史令关了。

这个操作简直让官员们十分想不通。

皇上为什么想要看自己的《起居注》?

一般都是帝王到了暮年的时候,身上有污点了,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皇上年纪轻轻,才当政不久,也没有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这样的要求,他们真的是不明白。

连续关两个太史令进天牢,这是皇上完全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了啊!就闫家的地位,皇上这个想被天下文人唾弃至死呐!

文人那张嘴,骂人有多难听......

皇上这是何苦呢?

就在他们这件事情还没有纠结清楚的时候,皇上又宣布了一件让他们震惊的事情。

那便是朝堂要断供边关的物资。

尤其是药材。

这这这......

皇上是不是疯了?!

摄政王现在困在边关的兵城,生死未知,这样的操作,就是想要害死摄政王啊!

一连不少官员站出来,想要皇帝收回成命,但是皇帝不仅二话不说,一一驳回,还将这些官员全都关进了大牢中......

皇帝这是铁了心了,想要趁摄政王病,要摄政王命!

想要再出班请奏的人,看到旁的出班求情的人都被关起来了,也只能忍下来,从长计议。

官员们收到了一堆匪夷所思的命令,晕晕乎乎地出了宫门,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天下大乱的前奏啊!

本来他们还想着,要不要趁南夏失了民心的时候,出兵呢!这样被皇上一顿操作,他们管内还来不及,还哪有心思再攻打南夏啊!

而此时,只效忠皇帝,围着王府的禁军,却收到了皇上传来的奇怪的命令。

除了保证摄政王府不能有人出入和每日供给之外,所有传出来的消息,都要截获,然后送到宫中审查。所有消息,除了吴学占大人送进去的消息,旁的都不能传进去,

也就是这样的一条命令,导致了在王府中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全然不知天下府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府里面每个人,都安安心心的在府里过着近乎于养老一般的生活,为的就是不将这个病传染给外人。

章节目录 第832章 闫家的使命 闫馨醉将官服穿好,站在院子的桃花树下,跟白夕言道别,两人的眼中都含着泪。

他的堂哥,叔叔,父亲,都已经被轮番关进去了,现在他也要顶替上这个位置,成为新的太史令,跟在皇帝身边,记录一切。

“我等你回来吃饭。”白夕言含着泪,帮闫馨醉整理好衣领,轻声道。

闫馨醉摇了摇头,握住了她的手,缓声道:“若是我......你便带着咱们儿子,改嫁吧!”

白夕言的眼神慢慢变得不可思议,瞪着闫馨醉吼道:“闫子承,你当年可是答应我,我与我在一起一辈子的!这才遇到这么点小事情,你便是要退缩了!?”

闫馨醉垂下眸子,哽咽道:“成儿还小,若是你改嫁了,他便不用跟我一样,去送死了,此次一去,我也是九死一......”

白夕言重重地给了闫馨醉一巴掌,眼泪掉了下来,“闫馨醉!他是你的孩子!他姓闫!在享受家族给他的荣耀的同时,他也必须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太史令一职是家族世袭的!先辈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得到现在这样的局面!闫家成年男丁被皇帝杀完了,那便男孩上,男孩死完了,那便我们这些闫家的媳妇上!总之,不能!”

“这是传承!”

白夕言抹了把眼泪,“这是家族的使命!闫家所有人都要守护的!保证历史的严谨和真实!历史不能够篡改!哪怕是用命来守护!”

闫馨醉将白夕言拥住,“是我不好,是我相差了,是我的不对。”

他伸手,将白夕言眼角的泪水擦掉,轻声道:“我这一去,你也不要去摄政王府寻求帮助,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白夕言看了闫馨醉一眼,艰难的点了点头。

“笑一笑,万一我活着回来了呢?”闫馨醉扯了扯嘴角,笑着道,“夕言,能不能给我再舞一下落花剑法?第一次见你舞的时候,那时真的是美急了!”

白夕言也将眼泪擦干,拿起一旁的剑,在桃花下面舞起了落花剑法,就是从这个剑法开始,她真正倾心于他。

这个剑法,她创出来的时候,只为了打扫落花,却没想,这套剑法后来竟然有了这么好听的名字,闫馨醉还鼓励她将这个剑法记录下来,传给后人......

这些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顺着剑气飞舞着,跳跃着,花瓣翻飞,一片盛景。

白夕言觉得这次的落花剑法,舞的最是好看,汗水留下,她回头看了眼刚才还站立在廊下的闫馨醉。

见已经没人在那里了。

她慌张四处寻找,脸立刻板了下来。

原来闫馨醉正坐在旁边的小凉亭,翘着二郎腿,吃着葡萄。

白夕言气急,快步走过去,将剑插在离闫馨醉的脚趾不到三公分的地方,愤愤道:“成儿已经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害的我一大早弄的一身汗!”

闫馨醉将葡萄皮吐掉,嘿嘿一笑:“这不是看你舞的专心,不想打扰嘛!”

说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刚才演技真不错,颇有小爷的真传,就是打我那下,着实疼了些。”

章节目录 第833章 诡异的教育方式 白夕言看了眼远去的孩子的身影,欲言又止道:“这样欺骗成儿,是不是不太好?”

闫馨醉摆了摆手,“我们家里都是这样的,你来了这么久,也应该了解。”

白夕言想到了当时初入闫家府邸的时候,前一刻拉着她的手,夸她长得好看,与她一起讨论哪哪哪的衣服好看,哪哪哪的东西好吃的二婶婶,瞬间变脸,专注地跟她谈论书中典故,那个时候她都懵住了。

不过好在后来也习惯了,也明白了闫家教育后辈的方式......

总之,在闫家生活的越久,她就越好像是看不懂这个世界了,她总是觉得那些教育子嗣的方式,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

不过白夕言对闫家有些盲目崇拜还是坚定不移地跟着闫家的步子走,毕竟他们是传承了百年的大家族,既然这样的教育手法能够传承下来,那一定也是有它的道理的。

“你可知,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白夕言将教育儿子的事放在了一边,微微蹙着眉问道,“这几天安都城,到处都在抓人,摄政王府更是被禁军围起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闫馨醉往嘴里塞葡萄的手,也微微顿住了,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葡萄,“很奇怪,真的很奇怪。这件事情来的莫名其妙,所有被围的府邸都安静的可怕,旁的府邸不说,单是摄政王府里面的那些高手,就不会那般平静的束手就擒......”

“这被围的悄无声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像是......”

闫馨醉将葡萄塞进了嘴里,“就像是摄政王府里面的人是自愿被看守的一样。”

白夕言惊讶,“自愿?为什么会自愿?”

闫馨醉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也没关系,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边关,现在的混乱只是一时的。”

“那到时候,摄政王归来,你站在哪边?”白夕言将葡萄端走。

这样的天气,吃这么多葡萄会伤胃。

闫馨醉伸手摸了个空,讪讪地左手抱着右手,“夕言,我们闫家,是坚定不移的站在皇帝这边的......”

“谁是皇帝,我们就会支持谁。”

“闫家为的是历史的传承,只要坐上那个位置的是汉人,我们便会一直担任历史的记录者。”

白夕言看着闫馨醉坚定的目光,心跟着颤了颤,虽然嫁给他之后,才发现原来他平日里都是吊儿郎当的,但是每到大是大非之时,他都会异常的沉稳,可靠。

“但......”白夕言微微一顿,“还是逃不过你要跟摄政王对立。”

安都的局面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对立的态势已经成型,不可能再回归和平了。

闫馨醉起身,甩了甩袖子,“所以我准备去牢里面呆一段时间,等出来之后,就天下大定了。”

白夕言:“......”

怎么总觉得他逃避的方式,有些莫名其妙的。

“那出来之后......”

闫馨醉拍了拍后脑,“出来之后,是不是就应该是我当太史令了?”

章节目录 第834章 挺进皇宫 闫馨醉算了算,好像还真是的。

前面的被关了,后面的顶替上,便意味着前面的就不会再参与帝王《起居注》的记录,家里面进去了不少人了,到他进去之后,宁祁风他们,怎么都应该赶回来了。

“哼,宁祁风当了皇帝最好,轮到我当太史令也正好,早就想跟在他身边记录了!让他总是把我将牛一样使唤。”说罢,闫馨醉拍了拍自己的嘴,自言自语道,“呸呸呸!我是站皇上这边的!我要忠心于现在的皇帝......宁祁风算是乱臣贼子。”

而闫馨醉估计的不错,早在事情刚刚爆发的时候,作为乱臣贼子的夫人的乱臣贼婆子显安落,就已经知道了安都城的种种。

心里是又是感到莫名奇妙,就是感到恼怒。

她手搭在齐城的城墙上,看着已经逐渐好转的兵城,眼神晦涩。

她旁的可以不顾,但是宁良起却动了两个她最是不能容忍的。

宁一缘和边关的供给!

摄政王府被围,宁一缘就在里面。

边关供给断了,宁祁风就在里面!

无论是失去哪一个,她都会发疯。

“我们从旁的地方搜罗来的供给,还能支持多久?”显安落问道。

显安城快速地报出,“还能支持一个月整,若是那时姐夫还没有出来......”

姐夫已经许久没有传递消息出来了,他们只知道兵城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姐夫在里面到底如何,他们是不知道的。

两人沉默许久,显安落道:“我回安都解决。”

“姐......”

“你在这里守着!”显安落一锤定音,“我会解决所有事情。”

说罢,她对身旁的旗手道:“那边若是有消息了,便告诉那边,我回安都了,让他......一定要活着。”

.......

显安落从没有想过,她再次进入到北夏的皇城,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由于宁良起的根基不稳,宁祁风多年经营,又颇有威望。原先心向着摄政王这边的人,由于没有主心骨,并没有行动。

但是当显安落带着人马出现在安都城外的时候,原本单薄的队伍,渐渐变得壮大起来。

到了东城门,守城的将领见到军旗,便将城门打开,并且自动归到了显安落率领的队伍中,到了宫门前,守宫门禁军也自动将宫门打开,让显安落进去。

所有人都记得当时先帝传下来的圣旨。

第一个,是摄政王宁祁风可以指定任何一个不满八岁的皇家宗室的孩子当皇帝。

第二个,是摄政王宁祁风不管什么时候继位,都是正统。

现在,摄政王妃代替摄政王,来收回这个皇位,让一切回归正统了。

显安落身着铠甲,手持宝剑,披风在分钟摇曳,整个人英姿飒爽。

她身后站着的,不是成千上万的士兵,而是民心!

走进皇宫中,所有人都安静异常地跟在显安落身后,一个上万人的队伍,只能够听到甲片摩擦的声音,再无其他。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带兵进入皇宫的局面,都是所有人不想见到的。

章节目录 第835章 主持大局 宫道两次站立的百官,微微挑了挑眉。

显安落刚刚一动,在宫道两侧站立的官员跪拜高呼:“请摄政王妃随臣等进宫,主持大局!”

“请摄政王妃随臣等进宫,主持大局!”

“请摄政王妃随臣等进宫,主持大局”

响亮的三声高呼,让显安落恍惚了一瞬,曾几何时,她也曾被大臣这样跪拜过......

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真实表现么?

皇帝最近一些列的指令,让官员匪夷所思。他的命令,不仅仅是触动了一些官员的利益,更是触动了整个北夏的利益。

若只是争权夺利,有受益者,他们也不会这样齐刷刷地站在这里,但是现在皇上下的全是些损害所有人利益,却见不到收益者的命令......

显安落看着宫道两边的官员,动了动手指,做了个归队的手势,便继续大步往前走。

丈夫生死未卜,派去救女儿的人还没有回音,显安落觉得,这是她这一世,最艰难的时刻。

长长的宫道,行走在里面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显安落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坚定。

她曾经来过这个皇宫无数次,每一次几乎都是坐着御辇,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用自己的双脚,丈量着这个皇宫。

北夏的皇宫,一如往常一般气派,雄伟的阶梯,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显安落站在楼梯之下,抬头仰望着阶梯之上的人,表情淡淡。

不足百人的禁军站在阶梯之上,负隅顽抗。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蓦地,一个穿着灰色锦袍的人从百人禁军身后出来,俯瞰着他们。

“吴学占!”显安落认出了他,“告诉良起,放弃抵抗吧......”

吴学占冷哼一声,“大胆!皇上的名讳可是你叫的?!”

“呵。”显安落垂眸笑了一下,这是多么讽刺,原先那个可爱的,如同天使一般纯洁的小孩子,终于还是被皇权侵染成这般了么?

他太没有耐心了,若是能够多等几年,等到效忠宁祁风的老臣退居二线,等到他的威信消失,再来发动这样肃清行动也不迟。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宁祁风刚刚放权,皇上才得政,根基不稳之时,就急切的做这些。

太急躁了。

“投降吧。”显安落淡淡道,“也能够留下一些情面。”

吴学占垂眸沉沉的看着阶梯之下的人马许久,躬身道:“摄政王妃,皇上想要单独见你。”

“王妃不可!”

“王妃切莫犯险!”

“摄政王妃!外界都传闻你有勇有谋!曾经在南夏当太皇太后的时候,也为后宫第一人!多少妃子为了模仿你,而夺得南夏皇帝的青睐!就连后宫妃子也需要讨好你,才能得到皇帝的承宠......也不知您在南夏,究竟是当的太皇太后呢?还是当的是皇后!”

“王妃,这是激将法!万万不可中计!”

“王妃,吴学占乃是小人一个!莫要听他的话!”

显安落伸手止住了身旁大臣的阻挠,嗤笑一声,抬步,一层一层地上了阶梯。

章节目录 第836章 皇婶,我想和你谈谈 当她离吴学占还有几层阶梯的时候,显安落轻声道:“我就在好奇,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般模样,原来都是你撺掇的......”

吴学占一愣,眼神稍稍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王妃真会说笑。”

“说多错多。”显安落走上最后一层阶梯,没有再理会吴学占。

她鸟瞰这高处的风景,淡淡道:“人手不够,是不是指挥起来很麻烦?”

“什么?!”吴学占心中一紧。

“南夏的皇宫,阶梯比这里少一倍,多是走婉约格调,是不是很难见到这般壮丽的美景?”显安落看着阶梯之下,黑压压地一片,淡淡道,“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了,连什么时候,后面被人包抄上来都不知道......”

吴学占听着显安落的话,扫了眼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被无声无息制服的禁军,瞳孔渐渐放大。

显安落一脚踹在了吴学占的肚子上。

他在跌落楼梯的瞬间,听到她用如同清泉一般的声音,在他耳边留下的一句话......

“南夏,果然太多废物!就算是良妃,也改变不了多少!”

无休无止的疼痛袭来,模糊中,他看见了显安落带来的人马直接冲进了正殿,不费吹灰之力。

他看出来了,那些禁军都是故意不抵抗的,他也看出来了,那些原本持剑对立,守着正殿的禁军,都是故意不发出声音的。

他们就这般敬重摄政王?

哪怕是听了他的命令守护皇帝,却还是忍不住最终倒戈?

宁祁风和显安落,在北夏人的心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而他......又是如何暴露的?

在世界陷入黑暗前,吴学占心怀愧疚。

他愧对良妃的信任。

折损了那么多的人,才把他送到了这样的地位......

不过还好。

他还带走了一个。

显安落在带来的人,完完全全搜索完大殿之后,她才进入正殿。

往往一些事情的成败就在一瞬间,绝对不能因为轻视,而阴沟里翻船。

大殿的光亮并不足,再加上人多,更觉的漆黑,但是皇位上坐着的人,却异常的醒目。

在切切实实地看到宁良起安全的坐在龙椅上的时候。

说实话,显安落心中的失望,是难以言表的。

她抬眸,与宁良起对视了良久,终还是垂下了眸子。

她永远忘不了,初见宁良起时,小小的孩子脸上的纯洁无害的笑容,她也忘不了自己和宁祁风被关到牢里的时候,宁良起忍着哭跑过来看他们,又忍不住大哭着跑远的胖乎乎的背影。

她更忘不了宁良起当皇帝之后,每天被他娘亲逼着学习,但是看见他们来时,那眼睛都闪着星星的样子。

她一直觉得,宁良起就是小天使。

但是刚才与他对视那么久,她只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阴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皇婶,我想和你谈谈。”青春期变声时小孩子特有的嗓音,让显安落的眉头稍稍皱了皱。

她看了游政,见对方摇了摇头,表示这里安全之后,才点头同意。

章节目录 第837章 你是谁? 大臣们想要劝阻,但又想到了王妃刚才的做法之后,都统统闭上了嘴,从刚才的事情他们便看出来了,王妃不是一个会以身犯险的人。

他们回头看了眼端坐在帝位上的皇上,都摇了摇头,摄政王一家与皇帝的相处他们平日里也是看在眼里的。

看着亲自栽培的孩子,最后缺反水想要害自己,这样的心情,肯定很不好受。

人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很快,整个大殿上面的人都走光了,只留下依旧坐在皇位上的宁良起,和持剑而立的显安落。

宁良起抿了抿唇,起身,下了阶梯,站定在显安落的不远处,小声又有些委屈道:“皇婶......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放了我?”

显安落蹙然抬眸,眼神微眯,盯着她面前的人半晌,道:“良起,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那时的样子么?真的......真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宁良起像是真的知道错了,将头上的盘龙冠取了下来,小声道:“我记得那个时候,初见皇婶,惊为天人,那个时候皇婶还没有同皇叔成亲,我还偷偷问皇叔,能不能叫你皇婶......”

话还未说完,剑尖便直指他的咽喉,显安落眸中再无之前半点温情,冷冷道:“你是谁?你把宁良起怎么了?!”

被剑指着的宁良起微微一愣,小心的后退一步,想办法离剑间远了一点点,无辜道:“皇婶?我不懂什么意思......你还是想杀我对不对?呵......想杀我便杀我,何必找那么多理由......”

显安落伸手使劲扯了一下宁良起的脸,扯完之后一愣,发现居然是真皮?!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对方的脸,有些不明白。

电视剧里面,不都是一扯就扯掉了么?!

“哈!皇婶,不想放过我,想拿回皇位便直说,莫要给我强行按扣旁的帽子!”宁良起大笑着道,“既然你不肯放了我,那我就......”

他踉跄了两步,看着肩上插着的匕首,不敢置信。

“聒噪!”显安落伸腿,直接将身前的人绊倒,俯身细细看着他脸上的皮肤,终于找到了一处不同。

她将眼睛旁的一处扣起一个小角,用力一扯,随着对方的一声痛呼,终于露出了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

天下居然有长得这般像宁良起人?这个人除了眼睛与宁良起的不同,旁的都几乎一模一样。

这样下吊的眼睛,配合上这个人的眼神,才正常。

“你!”地上肩膀上插着匕首的人气急,也不再伪装可怜,他恨恨道,“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明明他跟皇帝长得那么像,按理说扯过脸皮,没有发现伪装,就应该彻底相信他是本人,但是为什么这个人居然还会再查探。

“因为,在没有人的时候,我都是叫显姐姐!”

依旧是有些难听的变声期的嗓音,但是这声音听在显安落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一般。

她回首看过去,却见到了另外两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章节目录 第838章 代价 宁祁风和宁一缘。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立在皇位的旁边,如同凭空出现的一般,笑着看着她。

显安落眨了眨眼睛。

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她飞奔过去,一下抱住了宁祁风,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一颗无处安放的心,瞬间有了归宿。

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能够这么近的接触他了,从到了边关开始,她打晕她独自前往隔离区开始,她每次遥遥与他相对的时候,都想要去抱一抱他。

只有这样实打实的身体接触,才能够抚平想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宁祁风已经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怎么才出来......”显安落闭着眼睛,额头抵着他的胸,低声道,“为什么后面整整一个月都没有站出来传信?!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宁祁风回抱住显安落,缓声安慰,“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以后......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显安落听罢,抬起头看他,这才发现宁祁风的脸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你怎么了?你这是......”

宁祁风点了点头,“我不小心染病了,但好在,我挺过来了,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之后,听闻你进了皇宫,我便直接去了王府,看看缘缘如何了,没想到,缘缘也得病了,良起居然在,他一直代替我们,照顾着缘缘。”

“娘亲......”宁一缘抱着显安落的腿,小声道,“我之前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呜......吓死我了......还好良起哥哥一直陪着我,鼓励我,但是没想到假扮他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们还是爹爹进王府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良起哥哥就赶紧带着我们从密道进来了,娘亲,你不要怪良起哥哥好不好,他是为了救我,才把这里弄成这样的,他很有能力的!”

显安落笑了笑,摸了摸宁一缘的头,缓声道,“娘亲感谢良起哥哥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他,他救了我们最最珍视的宝贝......”

“显姐姐......”宁良起在一旁小声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吴学占......”

宁良起垂头,咬牙道:“是我识人不善,是我错信了人,这样的局面,总是需要有人来解决的,就让我这个罪魁祸首,出面担下这个责任!”

显安落揉了揉宁良起的头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以前的小胖子已经长的跟她一样高了,“良起,你也是被欺骗的人,有问题的是欺骗你的人,懂么?”

“这件事情,总有人会尝到因有的恶果,我和你宁皇叔,也定然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矛头指向南夏!

显安落看着地上躺着哀嚎的人,沉沉道:“犯了错的人,就要承担起犯错的代价!哪怕是灭国!”

“要么不伸手,要伸手......”

“就毁了他的全部!”

章节目录 第839章 宁良起出事了 宁良起听了这话,转眸看了一眼一旁的宁一缘,看她抱着自己的父母大哭着,却像是找到了避风港一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宁祁风转眸,看见了宁良起眼中艳羡的眼神,朝他招了招手,轻声唤道:“良起,来。”

良起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抬眸看向宁祁风。

“以后,你的皇帝会更好当,皇叔会让你成为这个时代,版图最大的国家的皇帝,你的政绩,也将会记录于史册。”

“但是皇叔......”宁良起轻声道,“这次的事情,总要有一个人出来负责的,事情发展成这样,是我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身侧,已经止住哭声的宁一缘,抿了抿唇,笑着道:“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错了就是错了,娘亲从小到大教育我的,都是承担责任,在其位,我未担其任!是我的失职,所以皇叔......”

“罢免我吧,这个皇位,只有你合适。”

“咳咳咳咳......”宁祁风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样的咳嗽,显的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缓了良久道,“良起,若是以前,还好,但......皇叔的身体,已经不比从前,真的吃不消皇位这样的重担......”

“所以良起,今后还是要你受累了。”

“哈哈哈......”躺在地上冒充的人,听着他们相互推脱的话语,低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突兀异常,“好玩,哈哈哈哈,好玩,这天下,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即使是家破人亡,也在所不惜,你们却在这里推脱......哈哈哈哈,真是好玩。”

显安落睨了过去,看着地上笑的得逞的人,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她踱步过去,蹲下身子,握着插在地上那个人肩上的匕首,沉声道:“说!你们还做了什么事情?!”

地上的人瞪着显安落什么都不说。

她一下将匕首拔出来,瞬间血涌,但是地上躺着的人,依旧猖狂的笑着。

他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用近乎于沙哑的声音,嘶吼道:“战胜了瘟疫,算你们厉害!但是......谁告诉你们,世上最可怕的是瘟疫了?是人心!哈哈哈哈......”

说着他咬破毒牙,瞬间毒发身亡。

“良起哥哥!良起哥哥!”

“良起!”

两声惊呼传来,显安落楞楞转身,发现宁良起嘴角流着血,也倒在了宁祁风的怀里。

显安落跑了过去,检查着宁良起的身体,他用尽全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虚弱道:“信......信里有毒!别......别碰。”

吴学占传给他的信,每一张上面,都带着慢性毒,他这十八天的时间里,一共收到了十九封信,每一封原来都藏着毒!

显安落拍着宁良起的脸,希望他能够清醒,但是他已经遁入了昏迷之中,没有一点儿反应。

宁祁风伸手想要摸他的脉搏,但是一伸手,也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本来哭的的伤心宁一缘,见到自己爹爹也昏了过去,一时以为他也不行了,一时激动,也晕了过去。

这些都是在呼吸之间发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840章 不省人事 显安落拍拍这个人的脸没有反应,碰碰那个人的鼻息,微弱的几乎找不到,大声喊道:“太医!快点!快点找太医!传太医啊!”

门外的大臣,听到里面的嘶吼声,推门而入,看到殿内的场景,都愣在了原地。

殿中央,是满身是血,穿着黄袍的皇帝,看他嘴角流的血的样子,必定已经死透了。离这个皇帝不远处,嘴角流着血的,似乎也是皇帝,大臣走近了,细细了几眼,哟!这才是真皇帝啊!

而他旁边,居然是摄政王?!摄政王不是一直困在兵城没有出来么?他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出现在皇宫的?他们明明一直就在门外守着啊!

还有郡主......

这,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太医呢?!太医!”显安落高喊道:“几个太医飞速的跑了进来,快速的给每个人都做了检查。”

然后快速禀报道:“皇......这个穿着皇上衣服的乱臣贼子,已经毒发身亡,无药可救......”

“皇上似乎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虽不致命,但是以臣多年的行医经验认为,若是没有解药,皇上很难醒来。还需要倒是工具齐全了,好好研究一下皇上中毒的纸张上的毒药......

“但是初步判断,皇上中的毒,应该是用不少于十种毒药混合而成的......”

“摄政王因为大病初愈,身子烙下了病根,又紧接着舟车劳顿,导致体虚,以微臣看来,摄政王已经强撑着身子,日夜劳累多时了,必须要好好修养才行,刚才臣已经施了针,想必很快便能醒来......”

“而郡主也是大病初愈,情绪波动又太大,所以导致晕厥,都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能好好修养便好。”

显安落点了点头,稍稍送了口气。

都活着就好,都活着就好......

大臣们围着他们,眼睛里满是疑惑,他们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但是现在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询问的好时机。

他们只能静静地立于旁边,看着大殿中的一切,不说话。

显安落刚坐下,准备喘口气,宁祁风便醒了过来,他一向身体素质很强,但是由于将近半年的辛苦以及的了重病之后身子虚,又马不停蹄的一路直奔安都,这才像刚才一样身体强行进入休息状态,晕了过去。

身旁的官员,见到摄政王醒来,都送了一口气。

“良起,如何了?”宁祁风看向坐在地上,神色疲惫的显安落,很是心疼。他想要快速解决这一切,然后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关起门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他与安落已经分开了将近六个月了,在兵城的日子,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每一天,都在考验着人性,都在压迫着他的神经,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格外的漫长。

显安落轻轻摇了摇头,“性命无忧,但是想要醒来,却很难。”

“回摄政王,微臣初步诊断,皇上中的奇毒,乃是用至少十种毒药混合而成,想要解开,非一日之功。”

章节目录 第841章 带了个人回来? 宁祁风不可思议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宁良起,喃喃道:“这......事情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狠狠地攥紧拳头,眼里全是复仇的火光。

今日之事,定要南夏千倍百倍奉还!

他矮身,将宁良起抱起,放在了软垫上,然后又将宁一缘也抱了过来,累到了虚脱,学着显安落的样子,也坐在了地上。

看着不醒人世的宁良起,宁祁风垂眸。

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宁良起来继承这个皇位,若是不继承这个位置,他......也不会承受这么多。

显安落缓步而来,下人极有颜色的搬了几个带着软垫的凳子过来,他们将显安落与宁祁风扶着坐在了软垫上。

大臣们也极其有眼色地退到了一旁的偏殿,小声讨论这件事的后续,留给了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空间休息一下。

大家都需要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再谈后事。

“良起会没事的。”显安落握着宁祁风的手,轻声道,“不管这个毒多难解,我们都能够找到办法治疗,世界那么大,一定有办法。”

宁祁风转眸看着显安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错不在你。”与宁祁风这么多年的夫妻,显安落立马道,“错的是那些揣着恶意的人。”

宁祁风闭了闭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在兵城,见多了人情冷暖,倒是让他的情感,也变得感性了起来。

在那个所有人都想活命的地方,没有情亲冷暖,没有纲常伦理,没有礼仪道德,但也是那个地方,充满了情亲,友情,爱情......

兵城是一个矛盾的地方,在生命即将消失的时候,生命样的事情都会发生,人们会做出各种各样的选择。

或残酷现实,或舍己为人。

那里,有人能够为了一个包子,一锭银子,故意将病情传染给旁人,也有人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率先将治疗的机会让了出来。有人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拼命将救他的人也感染上,美其名曰,大家一起下地狱,而有的人,为了保护他们,丧失了生命。

在那里,每一个人的意志力,都在被炙烤着,一步人间,一步地狱。

“怎么了?”显安落看着宁祁风变幻的情绪,心里有些着急。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焦急的眼神,微微勾了勾唇,摇了摇头。

他是从那个人间炼狱里走出来的,他不想将她知道,炼狱是什么样子。

显安落瞥了宁祁风一眼,小声道:“按照话本子定律,一般男主去远处,做极其危险的事情,都会有艳遇,回来的时候,不管原先夫妻又多恩爱,都会带个女人回来,你不会也做了这样的事情了吧?”

“长达六个月的朝夕相处,患难见真情,然后暗生情愫?!”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的小眼神,蓦地笑了起来,“然后称着女主不在,先安排在王府中,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拉着她的手出来,对女主说,我只是怜惜她,可怜她,她救过我,所以我一定要对她负责,我爱的永远只有你......”

章节目录 第842章 主持大局 “宁!祁!风!”显安落瞪眼怒道,“看来摄政王业务熟练的很呐!说说看,准备给带回来的人安个什么身份?”

宁祁风连忙笑着道:“我的姑奶奶!我哪敢啊!我得的是瘟疫!是传染病!我病了,自然会有副将照顾,那种时候,哪里还有有勇有谋的女子能够近我的身?”

“离我的门三尺远,可能都被敛桐射死了!”

说罢,宁祁风伸手将显安落搂进了怀里,轻声道:“不过我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小妖精,就是这个人,陪着我熬过了最难熬的时光,当我病重到完全撑不住,想要解脱的时候,我心里的那个小妖精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她告诉我,要是我不回来了,就带着孩子改嫁......”

“我怎么舍得我的宝贝跟了旁人,哪怕是想一想,那种痛苦,比病痛的折磨还要疼一万倍。”

他稍稍将显安落推离自己胸口一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在等我回来,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

显安落的眼泪如同断了的线一般滴落,她抱住了宁祁风,声音哽咽道:“就算你不回来了,我也不会离开你......”

无非就是将一切都安顿好了,陪你去罢了。

“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互相明白对方。”宁祁风拍了拍显安落的后背,“也只有我们会听到敛桐,游政,云大的名字,能够会心一笑,听到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词语时,会相视一眼......”

“这个世界里,除了你,还能有谁能够像我们彼此一样,拥有共同的话语?拥有最相近的灵魂?”

“安落,我的世界只有你,没了你,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回来了,强打起精神,回来了,知道你要处理棘手的事情,我便马不停蹄的跑回你身边。”

“我曾经答应过你,万事都不用你操心......”

“摄政王......摄政王妃......”一个官员小心的探头过来,看着泪眼婆娑的王妃,有些由于,等会儿的话,是当讲还是不当讲。

自己出来的,好像及其不是时候。

正当他准备退回偏厅的时候,身后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推了他一把,他便直接跳了出来,彻底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显安落吸了吸鼻子,伸手擦干了眼泪。

越是年纪大了,就越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越是惧怕分别,哭哭啼啼的,倒是让旁人看笑话了。

“有什么事,便说吧。”宁祁风看了眼那个大人身后越来越多的人,沉声道。

身后出来的人见摄政王开口,连忙道:“摄政王,如今安都城因为皇上......因为假冒皇上的贼人,导致整个都城大乱,急需要拨正!还请王爷出面,主持大局!”

宁祁风点点头,确实,整个安都被那个假皇帝的一系列命令弄得,乱七八糟的。

当他正准备开口时,那个大臣又补充道:“兴许是臣未将话说明白,臣的意思是......”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身旁一个官员,见这个大臣说话磨磨唧唧的,于是迈出一步道,“还请摄政王登基之后,主持北夏大局!”

章节目录 第843章 权利的战车 宁祁风和显安落听了官员的话,通通一愣,对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

那个官员说完,旁的官员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也都站出来,高声道:“请摄政王登基!主持大局!今我方边关稳定,南夏多次招惹,已然犯了众怒!还请摄政王统领北夏,一举攻南!”

“请摄政王统领北夏!一举攻南!”

尽管已经知道了官场的现实,但是显安落还是被这些人的现实触动了。宁良起就躺在那边,所有人也都听见太医说的了,不是不能救,而是要花时间。

但是官员们已经开始物色新的皇帝了。

若是躺在那里的是宁祁风,这些人还会说出这样拥护新帝的话么?

说以前道一万,那么这般积极,也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太医,良起的解药,需要多久能够找出来?”显安落沉声问道。

太医走出来,吞吞吐吐道:“回摄政王妃,此毒药随臣祖书上有记载,但是依照臣的记忆,光是里面的药引子,就十分难以配比......”

“恐怕要一次次尝试......最快......也应该需要六年。”

“六年?!”宁祁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本王还从未听过,什么病是以年来作为计数的!”

“摄政王爷!”太医跪了下来,先是需要百年的雪莲,还需要春日第一场雨所接的无根水,以及冬日第一场雪,百岁老者的血液......光是这些,就极其难收集,哪怕是收集好了,也还是需要配药,辅以药浴外调,十分复杂!”

两人听的有些懵,作为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他们,着实觉得,这个老太医可能是忽悠他们,并且诓骗他们的,但是想想老太医诓骗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对于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两人只能够纷纷保持沉默。

“王爷!您也听到了!这国家不能够没有君主啊!况且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皇帝确实害的整个安都城大乱......您为先帝指定的摄政王爷,关键的时候,要出来主持大局,安稳民心!绝不能让南夏小人得逞啊!”

“求王爷主持大局!决不能让南夏小人得逞!”

显安落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垂下了眸子。

这些极力鼓动宁祁风登基的人,多数都是先帝在的时候,便是坚定的宁王支持者,这些人这些年来也是在处处都为宁祁风打算。

看似大义,其实心里也装了不少自己的小九九,她从他们眼睛里看到了喜悦,那种预知到即将发生好事情时的兴奋。

若是宁祁风当了皇帝,这些人的地位也定然会升一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人就的利益就和摄政王府捆绑在了一起,显安落可以想象,若是宁祁风执意因为宁良起还活着,便不继位,那么这些人可能会用什么极端和疯狂的手法,让宁良起永远醒不来。

权利地位,永远都混着无法满足的欲望,当所有人的身家,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之后,那个人最终的选择,都会被他战车上的人左右。

章节目录 第844章 让我登基的条件 显安落有时候在想,当时宁祁风将皇位指给宁良起,究竟是对他好,还是害他。

拥护宁祁风的人太多了,这些人对于宁祁风是绝对忠心的,但是对于旁人却不会,就好像这次他们能够轻轻松松便打到皇宫一样,外面的大臣官兵,并不知道皇上被掉包了,却还是直接归顺于摄政王的麾下......

说到底,他们对宁良起并不认同,并不是宁良起这皇帝当的不好,而是在他们心里,优秀又正统的宁祁风,才是皇帝的最好人选。

是他们,是他们将宁良起推进了这个旋涡中心,他们才是最大的恶人。

她想到的这些,宁祁风自然也是想到了,他心里也在反省,因为自己的不愿,而把这个位置交给良起,是不是他太狭隘了。

有些责任,真的不能够随随便便,就能够甩掉的。

“本王......咳咳咳,在边关染了瘟疫,虽现在好了,但是身子虚弱,恐一人不能够负担起这般重要的位置。”宁祁风深吸一口气,决定扛起这个重担,他要给宁良起一个好的养病环境,给他一个舒适圈。

不再逃避这个皇帝这个高危职业,他决定承担起这个责任。

皇帝就皇帝吧,现在安都城乱成了一锅粥,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大臣们听到摄政王松了口,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硬的拒绝,连忙给了台阶:“王爷,我等为了国家定然会肝脑涂地,极力为宁排忧解难!”

“本王......身子是真的虚弱,况且此次在兵城......”宁祁风叹了口气,“可能没有那么容易相信旁人了。”

大臣们相视一眼,都闹不清王爷这个是什么意思。

已经快要告老的左相站出来道:“王爷,到时候登基了,您可以请王妃来辅政,王妃才能有目共睹,而您和王妃伉俪情深,相信在王妃的陪同下,您的身子一定能够得到好的调理和恢复!”

显安落一愣,她来辅政?这个允许?

皇后辅政当然是不允许的,但是大家都希望摄政王能够登基,所以女子不允许辅政这样的事情,还是等到摄政王身体完全康复了,他们再拉到台面上讲,现在摄政王登基才是大事。

况且他们也有信心,以摄政王的魄力和胆识,定然也不会让女子将朝中大权全都笼了去!

“王妃才能,确实比男子优秀,辅政一事倒也可行,只是......”宁祁风又咳嗽了几声,靠着椅背本上不语。

“摄政王请讲!”一个跟了摄政王好多年的大臣急忙问道。

有事好商量,就怕你什么要求都不提,一下子全部否定干净。

显安落看着大臣们带着期盼的眼神,无奈扶额。

这些大臣为了能够求宁祁风登基,已经完全没有下线了。

“既然你们也同意王妃辅政,那么三日一小朝会,五日一大朝会,王妃也需要参加。”宁祁风捂着胸口,有气无力道,“多次传达,总会出现偏差,倒不如辅政者在现场,也好过二次传达。”

章节目录 第845章 王妃辅政 “这......”大臣们又犹豫了。

向来都是皇帝年虽小,太后一同上朝辅政的,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后与皇上一同上朝的......

“咳咳咳......”宁祁风又咳嗽了几声,脸色变得苍白,显安落赶紧将下人递来的水,送了过去,让他润润嗓子。

“既然这样,我还是依照先帝的遗诏......”

“只要皇上觉得妥当便可!”一大臣赶紧道,“以后还请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一起治理北夏,让北夏更加繁华昌盛!”

“请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一起治理北夏,让北夏更加繁华昌盛!”

显安落看着黑压压跪在地上的一片,表情匪夷所思。

真就,没有下线了呗。

宁祁风喝完茶水,像是缓过一些,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们,缓声道:“诸位大人起来说话。”

大人们叹了口气,准备起身。摄政王其实早就打算这般了,只是现在跟他们提条件,然他们答应,无非就是防着他们日后闹事罢了,现在都说清楚了,也好。

“诸位大人,本王想......”

宁祁风的话还没说完,大臣们又跪了下去,“王爷请讲!”

大有一种,你先说,我们就先不起来了,看你说的什么,我们再酌情起来。

宁祁风抿了抿唇,看了眼一旁熟睡的宁一缘,沉声道:“本王想改国号!”

“国号?!”大臣们瞬间惊了。

这北夏原本就是你们老宁家的北夏,这摄政王也是宁家的嫡系,怎么就要闹到改国号的地步了?

“王爷,不知此举,有何深意?”左相问道。

“大夏朝本位一体,后南方分列割据,分为南北两夏,本王觉得,既然大夏朝的统一已然不在,那么也就没必要称自己国家为北夏,这样的称呼,总是让人觉得,我们只能盘踞于北方,始终是个分列的叫法。”

“而事实上,我们想要争取的,乃是南北大一统的局面!我等不妨启用新的国号,寓意新的一统的开始,以新的国家,摈弃旧称,收复南夏!开创心的朝代!”

这番讲话,倒是让大臣们全都有些心动。也是,总是北夏北夏的叫着,总觉得我们只有一半的土地,从气势上,就不行。

反正夏朝是他们老宁家的,人家的子孙想要换个国号,那么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拦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之前也答应了那么多的条件了,再妥协这么一条,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摄政王可有什么属意的国号?”

“兴!”宁祁风脱口而出,“大兴朝!”

“兴旺!从‘新’开始!百废待兴!”

“臣等谨遵摄政王口谕!请摄政王即日登基!昌盛我大兴!繁荣我大兴!一举攻下南夏都城,繁荣我大兴!”

显安落转眸,看着跪了一地,嘴里喊着口号的官员们,转眸看向宁祁风,眼中神色有些疑惑。

她不明白,宁泽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她辅政,为什么一定要改国号。

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从新开始?

章节目录 第846章 改国号,新的开始 刚才他群情激昂地说那么长一段话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咳嗽或者身体不好呐。

喧闹又充实的一天,已经完全结束。

显安落和宁祁风来不及回摄政王府,而是就近在皇宫里住了下来。

住的还是以前宁祁风常在宫里时,住的宫殿,由于太过劳累,两人到了寝殿之后,相拥而眠,只是享受着彼此的触碰,旁的恼人的事情,什么都不说,什么也都不想。

就算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好好睡一个觉来的实在。

早晨醒来,显安落发现宁祁风已经不在身边,她讷讷起身,昨日拥堵的记忆便回到了脑子里,昨天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多到她现在都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一场梦。

“皇后,皇上醒来,已经去了偏殿,看望安王爷了。”一个太监小心伺候着她。

显安落微微一愣。

皇后......

随即闭了闭眼睛。

对,这个皇后,是在叫她。

多么久违的称呼,到头来,还是兜兜转转的安在了她的身上。

真的是......造化啊。

抬步走到了偏殿,发现宁祁风坐在宁良起的床边,似乎在亲自给他做康复按摩。

宁一缘趴在旁边看着,学着宁祁风的动作,给宁良起坐着康复按摩。

宁良起现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如同一个植物人,必须要每日做康复按摩,为的是不让他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不运动,造成微缩。

“爹爹,每天给良起哥哥这样做,等到良起哥哥醒来了,身体是不是就不会有问题了。”宁一缘卖力的用小手帮宁良起按摩,好像他多用力一分,良起就能够快一点醒来一样。

“嗯,人躺在床上长时间不动,便会肌肉微缩,背上还会长疮,所以每天都要给他翻动身体,然后做康复按摩,这样等良起醒来,恢复起身体来,就能够快很多。”宁祁风摸了一下额头,额上都是汗。

他接过太监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病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才这么一动弹,身体就虚的不行。

“我以后,每天都要来帮良起哥哥做康复运动,再让下人每日三次照顾好良起哥哥,这样哥哥醒来了,就不会觉得身体不舒服了!”宁一缘笑着道。

宁祁风看了眼一旁的空碗,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转眸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显安落,笑了起来。

走过去,拉着显安落的手,走出了,屋子。

看着殿中的景色,宁祁风十指交握着她的手,抬起来,放在嘴边吻了吻,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安落,你知不知道,在那里的时候,我每天都行做这个动作,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宁祁风看着显安落,眼睛不由自主的开始微微泛红,“经历过生那么多生死之后,我才发现,什么事情都不如你陪在我身边,来的踏实。”

显安落轻笑了起来,故意用严肃的口吻道:“让你以后,再丢下我一个人涉足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是夫妻,不是说好了有难同当么?”

章节目录 第847章 安落,你要登基 宁祁风垂眸看着显安落,眸中柔情似水,仿佛有万种柔情。

显安落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说话,便知道了他的答案。

不管遇到危险的再难克服,事后心理会受到多大的创伤,他都不会将她至于险境。

如果重新选择一次,宁祁风应该还是会把她敲晕了,然后独自走进隔离区。在得知她回安都城遇到了麻烦的时候,他还是会强撑着身子,马不停蹄的跑回来。

无非是怕她受人刁难,怕她吃亏罢了。

显安落轻轻叹口气,别看宁祁风平日里认错态度良好,但是有些事情上,固执的不得了。

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了口风道:“良起......我们该怎么安排?”

宁祁风沉思片刻,点了点脚尖:“这个下面,有一个密室,里面有一块千年的寒冰,我咨询过老太医,将良起放在那里,对他身体会好一些......”

“同时,我们也会加快给他寻找药材,尽快让他恢复。”

“千年寒冰?”显安落惊呼,“真有这种东西?”

“这个是祖上留下来的,也不知是怎么来的。”宁祁风轻笑着道,“安落,当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站到一个国家的顶端的时候,那么那个家族能够获得什么样的神奇的东西都不稀奇,没见过,不等于没有......”

“没听过,不等于不存在,以前没见过,只是我们的地位还不够罢了,所以要对这个世界,心怀敬畏。”

显安落注视着宁祁风的眼睛许久,喃喃道:“宁泽,我感觉你这次回来,变了很多。”

“哪变了?”宁祁风失笑。

显安落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多愁善感,你就仿佛是看见了人间悲苦,然后顿悟的一般。”

“是啊......”宁祁风转眸,看向了远处,“谁能想到,一个个兵城中,浓缩了人世间的所有悲欢离合呢?经历过一个城,我就好像把这辈子能够经历的所有情感都经历过一遍了一样......”

“当然,除了爱情。”

“不管我经历了什么,但是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专注的眼神,忍不住上前拥抱住了他,低声道:“我们以后,会好好的,一直会好好的......”

“对了,你为什么非让我辅政?”

宁祁风回首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轻声道:“安落,这个世界,女子的地位并不高,我们明明有缘缘这个女儿,但是很多人还是觉得,我们没有后......”

显安落眼神也起了为妙的变化,是呐,不光在这里,就是在现代的时候,很多地区,很多家庭,不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么?

“所以你想让我辅政,从而提高女性的地位?”显安落道。

宁祁风摇摇头,“这只是一方面......”

“安落,我想让你登基!”

显安落微微睁大眸子,“让我登基?!我?登基?!”

“安落......就算不为了旁的,为了咱们的女儿,你也要登基为帝,然后将皇位传下去!让缘缘后面的路,好走一些!”

章节目录 第848章 为了缘缘 在显安落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宁祁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细细解释道:“安落,缘缘总要长大嫁人的,但是我很难相信这个时代的男人能够一心一意地对待咱们的女儿......”

“就算是我们知道了未来女婿找了妾室,去了烟花巷子,在这个时代的认知观里面,咱么也站不住理,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让缘缘成为女皇,然后不被男人束缚,权利在自己手中,一生便不会碌碌而为?”显安落接话道。

宁祁风勾唇点点头。

显安落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莫名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心跳有些加速,心里面产生了莫名的情绪,“我不能够一直辅政,不称帝,然后咱将皇位传给缘缘么?”

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显安落就摆了摆手,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必须要称帝。

在男权社会,称帝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里面有太多的压力要对抗,有太多的先河要开创,她要将所有的路都趟过去,踩平了,然后顺顺当当地交给缘缘,才行。

身为缘缘的母亲,她不能够将压力都留给缘缘承担,而是要自己扛下来。

“安落,你也想到了对么?”宁祁风缓声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我相信,在我们两个人的配合下,我能让你成为一代女皇!缘缘后代的事情,那便由缘缘自己来决定,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过的舒心......”

“我们不能照顾她一辈子,但是这个砍,我们要替她迈过去!”

显安落看向宁祁风的眸子,那里面满是真诚。

他是一个真正入淤泥而不染的人,不管一个人原本是什么样的,但是一旦接触到泼天的权利的时候,一定会有所改变,但是宁祁风没有。

自始至终,他看重的,都是身边的人。

从来没有改变过。

“还有安落......我让你称帝还有一个原因。”

显安落看过去。

宁祁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在那些大臣虽然不说,但之后一定会提,他们定然会以中宫无子的理由,逼我选秀,充盈后宫!”

“我不想,所以为了杜绝这个,那就只能委屈你,当个皇帝了,我也不担心安落日后找了面首......”

“毕竟还没有谁能在我手里活下来的。”

显安落在他似是玩笑般的语气中,听出了嗜血和认真。

宁泽从来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永远都在考虑着她的感受,他做好了从前说的那句话。

他只想让她开心,不想她难过。

所有会让她心里不舒服的事情,他都会通通想办法杜绝。

显安落闭了闭眼睛,似是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宁泽说过的话,他也做到了,至少宁泽带给她的永远都是快乐。

就在显安落还在平复心情的时候,宁祁风又道:“开始的时候,我会正常地和你一起出席,渐渐的,我会以身体不好,少说话,或者不说话,等到官员们都习惯你决断之后,我就会隔三差五地不去上朝......”

章节目录 第849章 温水煮青蛙 “这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我预计彻底由你掌控朝堂,应该需要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你不能缺席,要表现的越来越强势,还要笼络臣心,同时咱们还要出兵南夏,在攻打南夏京城的时候,我建议,御驾亲征!”

“你去要去打南夏的京城?”显安落惊讶。

“安落,不是我,是你!”宁祁风郑重道,“要由你来攻下南夏,将咱们大兴的旗子插在南夏的皇宫中!这样你的威望将能够提到最高!”

“那你......”显安落喃喃道。

“我?”宁祁风微微垂眸,笑了一下,“自然是在咱们大兴的皇宫里,安心养病,经常因为病症翘掉几次早朝,偶尔处理处理要紧的事情就好。”

显安落微微蹙眉,越想越不对劲,奇怪道:“你的身体,不是已经快恢复的差不多了么?”

她看着宁祁风的脸色,明显是比昨天要好很多,红润很多,屋里面养着的医师也看过,说他的身体也只是伤了些元气,只要能够补回来就好,没有太大的事情......

怎么到了宁祁风嘴里,她简直快忙的要死,而宁祁风的日子是越过越悠闲,就像是现在的她的日子一般呢?

宁祁风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用手指摸了一点之后,涂到了嘴巴上,瞬间整个人的唇色都苍白了起来,宁祁风斜斜地靠着一旁的门柱子,咳嗽了两声道:“安落,我的身体是真的不太舒服。”

“宁!祁!风!”显安落咬牙,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位置太累的,才甩锅给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烦的就是批奏折,让你坐在那里批阅一会儿东西,比让你围着皇宫跑十圈还难!”

宁祁风灵巧地躲掉了显安落这一脚,顶着一张虚弱的脸道:“夫人,为夫都已经虚弱成这样了,能不能放过我?”

显安落看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咬了咬牙,气愤道:“那你就好好病着,晚上在床上,莫要在动手动脚!”

这句一出,就像是宁祁风的灵丹妙药,他笑着跑到了显安落身边,舔着脸道:“这方面......还是不虚的,关乎夫人的性福,此乃为夫的本分,自然是要伺候好女皇大人的!”

显安落瞥了一眼他,不说话,这个宁泽,脸皮从来就没有薄过。

“况且......我也是这么一设想,虽然南夏已然是俎上之肉,强弩之末,总不可能真的让你独自去攻打那里,我还是会全程陪着的,只是要全程演戏,一点儿一点儿虚弱下去,最好能够当你在攻打完南夏之后,就直接称帝!”

显安落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事情哪有这么容易?”

......

新帝登基大典,和封后大殿,都是在一天举行。

由于时间仓促,这个盛典虽不算是最隆重的,但却是最庄严的,安都城经历过一场莫名其妙的动乱之后,所有人这才发现,原来最后搞鬼的是南夏的细作。

章节目录 第850章 虚弱的皇帝 这让大国情怀爆棚的大兴众官员,完全无法忍受。

就连一向主张和平的大臣,都恨不得冲到南夏的都城里面去,揪过那南夏皇帝的耳朵,好好痛骂一番。

官员们对于改了国号,一时间有点儿难适应,但是百姓明显适应的更加快。

官兵在街道上跑了好几天,抓了好多人,百姓便在家中躲了好几天,待从家中出来的时候,忽然听说,现在没有北夏了,只有大兴朝了!

心都咯噔一下。

他们的北夏朝,就这么没了?他们成了亡国奴了?

这兴朝,是什么狗屁年号!哪里有北夏好听?

顿时都觉得,自己呆在家里哪里是几天,分明是几年!这都该改朝换代了!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街上的衙门捕头,看看新的皇帝上去了,会不会有新的官员下来,但是一连几天,还是那些熟悉的捕头衙役,瞬间心就放松了一半。

然后又小心地打听,知道皇帝是原来的摄政王之后,心呐,就瞬间放松下来了。

原来是冷面阎罗宁祁风当了皇上呐!这就好了!

就是应该改个国号,原来的国号多不好,总是感觉只有一半的土地......

这大兴大兴地叫起来,都很得劲!

百姓就这么双标的厉害,换了兴国号,不影响他们正常生活,当上皇帝的人,又是街头巷尾都称赞的厉害人物,那他们怎么可能不高兴?

原本盯着百姓,担心他们搞不清楚情况,害怕他们聚齐起来,搞个反兴复夏组织的官员们,一番走访之后发现,大家都接受良好,甚至还会在官员不小心说到北夏像个字的时候,主动纠正。

对于百姓这种毫不留恋的行为,他们一时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整整两个月,整个大兴朝都在抓南夏的细作。

待到第二年,开了春之后,真正的大兴元年之时,朝堂上静的有些可怕。

宽敞的大殿里,最高处摆着两个位置,一个是龙椅,一个是凤椅,龙椅比凤椅稍稍高了半个身为。

而整个大兴朝开年的第一个商讨的事情,也是关于攻打南夏的。

在去年的几个月的抓捕中,确实捉到了许多南夏的细作,也收集到了许多证据,再加上吴学占和冒充皇帝的事情,他们完完全全有正当理由,向南夏开战。

“禀告皇上,皇后,大军已经在启城集结到位!安平侯也在那边随时待命,只要命令一下,大军便可立即拔营!”

宁祁风照例,苍白着脸,虚弱地靠在龙椅上,只是听着不言语,他半阖着眸子,手也放在龙案之下,像是疲惫至极的样子。

下面的官员们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王爷自从的了瘟疫,好了之后,便成了这般虚弱的样子,病情反反复复,时而好,事而坏,真的让他们担心的不得了。

下面的朝臣看不清楚情况,但是常常此后在旁边的公公,却看的清楚,他分明是看见皇帝在龙案下,专心致志地玩着皇后的手......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呐!

章节目录 第851章 改变 显安落被他挠的,手心里痒痒的,但是还需要装作威严的样子道:“既然南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那我们大兴,也不必忍让,直接出兵便可,这战书,便由我们来昭告天下!”

闫馨醉站在一旁,拿着笔纸,正好看到了宁祁风手上的动作,顿时觉得手上的笔有千斤重,都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看着宁祁风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他暗暗地翻了个白眼,都是皇帝了,就不能庄重一些么?就不能不要给旁人找事么?

他应该怎记录这一幕?

难道真的要在这个可以传下去的本子上写上,大庆元年大朝会,宁皇因病未愈,致使朝会低头把玩显后的柔荑?

闫馨醉果断忽略了宁祁风的小动作,要是把这个写上去,这个《起居注》传下去可能都会被旁人当做是野史。

他们做臣子的,最要紧的就是为上位者隐。既然上位者为上不尊,那么他也就知道忽略他的一些小动作了。

大臣们听了显皇后的话,显然已经在宁祁风刻意的培养下,养成了既然宁皇不出声反对那就是答应了的习惯,大家就开始商讨攻打南夏的计划了。

能够打下一个国家,攻破都城,并不算什么本是,难得是如何让攻下来的国家归心。

这是一个非常难的事情。

若是没有这场瘟疫,他们完全可以再等一等,慢慢谋划,但是现在这场瘟疫来袭,南夏的上层们居然做出来舍弃子民的办法,而他们这边又全力救治了被南夏舍弃的百姓。

这样的对比之下,南夏是最离心的时刻,而北夏刚好整顿结束,是最按团结的时候。

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既兵马粮草已然到位,那么就由安平侯为此次伐南的先头部队,本宫与皇帝两个月后出发,御驾亲征!”显安落捏了捏宁祁风的手,看了他一眼。

宁祁风回捏了一下,表示同意。

御驾亲征不仅能够提升将士们的气势,还可以......

报仇。

显安落一直都没有忘记对林涵康的仇,他派人杀自己弟弟的仇,他用自己来换天下的仇,他......

他宫中藏有她画像,恶心她的仇。

有时候,看一个人不顺眼了,他不管做什么都会让她不舒服。

显安落当年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掉林涵康,但是她都忍住了。

杀了林涵康太便宜他了,她要一点点蚕食林涵康所在意的江山,让他珍视的东西,一点点的消失,这才是最大快人心的。

“请皇后三思!御驾亲征实乃危险。”一个官员站出来道,“还请皇上规劝娘娘一二,以免凤体有损!”

官员慷慨激昂地说罢,微微一顿,总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

细细想来,顿时身体冒了冷汗,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怎么将皇上放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这个官员悄悄地抬眸看了眼坐在上位的皇帝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乖乖,他是怎么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的?

章节目录 第852章 子承可愿为相 有一些官员倒是觉得,皇后说的时间都是在两个月后,那个时候战况肯定也就明了了,该去该留,到时候还可以再讨论。

而另一派的官员又觉得应该现在就商讨好,于是大家又争执不下,开始吵了起来,朝堂本就是用来争吵的地方,一时间闹哄哄的。

那个说错话的官员见也没有人揪着他不放,于是稍稍松了口气。

同时心里也有些惊讶,看着那些争吵的面红耳赤的御史,往常这些人,谁用词不当了,都会被怼一番,这次怎么说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宁祁风在龙案下轻轻捏了捏显安落的手,她转眸看过来,宁祁风做了个眼色给她,意思是让她出面调和一下了。

显安落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本宫刚才说的两个月后与皇上御驾亲征,既然各位大人们争持不下,不妨我们将此时先放一放,一个月后,看看战况,再来决定。”

此话一出,所有大臣们都安静了下来,一齐躬身道:“皇后圣明!”

说罢,大臣们面面相觑了片刻,赶紧补充道:“皇上圣明!”

显安落看着底下大臣们明显像是送了口气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如宁祁风说的,温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旁人的观念。

“若无其余之事,便退朝吧!”

“臣,恭送皇上,恭送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帝后两人相携离开,闫馨醉带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显安落先去看宁一缘的学业,按照计划,宁祁风还在装病中,他要因为下朝之后,体力不支,赶紧回寝宫休息。

闫馨醉见显安落走了,抬步就想跟着,走了两步之后,突然觉得不对劲,又跑了回来,跟在了宁祁风身后。

宁祁风看着他微微蹙眉的样子,揶揄道:“你这样,总是跟着我的夫人走,我会觉得你有非分之想!”

闫馨醉简直想要翻白眼,但是宁祁风身边的下人那么多,他也不好这般无理,只能够沉默不言。

宁祁风见闫馨醉不说话,绕着他走了一圈道:“子承,有没有兴趣当个宰相?”

闫馨醉快速抬眸,看了宁祁风一眼,深深鞠了一躬,“臣惶恐,微臣恐不能担任此要职!”

明面上虽然表现的十分恭敬,但是在心里吐槽道:哼!想坑我?没门!你都已经把你媳妇坑着又是上朝,又是帮你批奏折了,还想把我也弄来?

难道不知道我现在这个太史令的位置,是跟三天便能够休沐一天,上差的时候,还是三人倒的么?

不要比宰相什么的轻松太多!

“子承,莫要妄自菲薄,以你的才能,定然能够胜任!”

闫馨醉后退了一步,连忙道:“皇上,臣更喜欢跟在您身边,记录!”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弄来帮你处理政务,然后你媳妇就能够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就你有老婆孩子?!老子也有!

章节目录 第853章 谁没老婆孩子 夕言每天还等着我下差之后陪她呢!要是真成了宰相,光是平日里繁杂的政务,就够他喝一壶的!

最最重要的是,要是成了宰相,宁祁风就能拿捏他了,现在自己是太史令,并不在他的管辖内,说句不好听的,只要他不犯错,宁祁风拿他没办法!

“真不愿意?”宁祁风挑了挑眉,“那还挺可惜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闫馨醉后退了一大步,“臣甘愿终身任职于太史令!”

宁祁风似笑非笑地盯着谦卑躬身的闫馨醉半晌,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周边伺候的人,快速的退了下去,他们经过闫馨醉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出门,还贴心的将宫门也都关上了。

他们对于闫馨醉,简直佩服的不得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闫公子居然这般视权势于污泥,连皇上想要提拔他做宰相,他都拒绝了!而且拒绝了三次!

这样三请三拒的事情传出去,定然是一段佳话。

见人都走了,闫馨醉也稍稍松了口气,抬起身,控诉道:“无非就是想让我帮你分担政务,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就你有媳妇呐!就你有孩子呐!”

宁祁风看着闫馨醉愤愤不平的样子,失笑:“这不,物尽其用,人才就该放在人才该放的地方!况且......”

“我觉得你不适合记录起居注。”

闫馨醉眉头一蹙,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侮辱,“此话怎讲?!”

“帝后共进里屋,三息而出,唤师者传热水,以备沐浴!”宁祁风背了一段话,然后看向闫馨醉道,“闫子承,侮辱谁呢!我明明是中午进去,下午出来的,三息,三息!你不是搞历史的么?能不能尊重点史实?!”

闫馨醉大怒:“你看我写的东西!帝王不能够看自己《起居注》!这个规矩怎么能破?!”

“我昨天让下人送热水的时候,看见你靠着门睡着了,这个本子就掉在地上!”宁祁风气不打一处来,他还记得自己看到那行字时的震惊。

可想而知,若是闫馨醉都是以这种风格记录,那么后世会怎么看他?

尤其是房事方面。

因为的了重病,影响了房事?

宁祁风这么一想,后世的研究学者还真的会这么猜测和推理!

闫馨醉眨了眨眼睛,有些尴尬地抹了抹鼻子,那个改变气息的法子,虽然能够让人的呼吸变得十分绵长,但是有一个十分不好的缺点,那便是闭气越久,人就越容易犯困,他应该是憋气太久了,困到睡着了。

“那也不应该看!这是规矩!”

宁祁风瞪着他道:“除非我瞎!不然谁看不到?!”

闫馨醉自知理亏,抿了抿唇,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成,我帮你完成一成政务。”

宁祁风摸了摸下巴,“看来我要找闫家家主,好好谈论一下太史令的事情了。”

闫馨醉咬牙,伸出了三根手指,“三成!保证字迹模仿到位,给你弄的明明白白的!”

章节目录 第854章 怜悯 宁祁风想了片刻,“每次你挡拆的时候,就教缘缘归分奏折。”

“教缘缘?缘缘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九岁!”闫馨醉惊讶,“宁祁风呐宁祁风!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宁祁风看着他不说话。

闫馨醉沉思片刻道:“这不行,最多我每次上差的时候,帮你把奏折粗略的筛选一遍。我看东西快,若是时间耽误久了,我上差怎么办。”

“上差?就那个三息?”宁祁风鄙视。

闫馨醉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不再退让,“我就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就是做到这一步,都是大逆不道,若是让御史知道了,肯定要把我弹劾的连渣也不剩!若还是觉得不满足,那你就去找我爹,让他找家里面的旁人,来阶接替我这个位置。”

宁祁风见闫馨醉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再逼迫,见好就收,心里盘算着,有闫馨醉的帮忙,安落每日能够节省下来不少时间,这样他们夫妻两相处的时间也就够长的了。

现在他们便在培养缘缘当皇帝的职业基础技能,最多三年,安落便能够顺利成为女皇,然后再三年,稳固女皇的统治,多多在朝中设立女官,待一切平稳,便能够将位置顺利传给缘缘。

宁祁风心情愉悦,也就是说,最多七年,他和安落就能够完全下岗养老,然后每日开开心心地游山玩水了!

闫馨醉看见宁祁风逐渐上挑的唇角,心里莫名有着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宁祁风在密谋盘算什么足以动荡整个朝堂,不、足以动荡整个国家的大事!

“皇上,您在盘算什么呢?”闫馨醉小声问道。

宁祁风看了他一眼,显然并不想把这事说出来,只是道:“你该下差了!”

就在宁祁风话音一落的时候,下人来通禀,说是接替闫馨醉上差的人来了。

闫馨醉没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有些不甘心,但看宁祁风的样子,明显也是不想说的,只能讷讷地往外走,然后将本子交给自己的堂兄。

堂兄接到了本子之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前面记录的内容。

看到‘三息’二字的时候,眼神微微颤了颤,反复看了几遍之后,发现自己都没有看错。

轻轻叹了口气,在看宁祁风时,眼神恭敬之余,还有些怜悯。

看来皇上真的被这次的重病折磨严重,这么久了不仅身子还没好利索,竟然还影响了旁的事情。

唉,难怪皇上整日上朝时都无精打采的。

想了想,顺手将此内容划去,闫馨醉的堂兄想,这等事,还是为君上隐去了吧,只是模糊了时间,也不算不遵照史实了。

宁祁风再次见到显安落的时候,发现她坐在宁一缘旁边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事情。

而一旁的宁一缘,眼尖地看见自己的父亲来了,从成堆的奏折里面抬起头来,眼神可怜。旁的孩子,都是从圣贤书中启蒙,只有她不同,居然要从朝臣们的奏折里,学习知识!

章节目录 第855章 王夫还是皇夫? 作为宠妻狂魔的宁祁风,自动忽略了女儿求助的眼神,自顾自的跑到了显安落身边坐了下来,还转身对宁一缘道:“缘缘,好好学习,以后有不少东西,都是用得上的,别辜负你娘亲的苦心。”

宁一缘瘪了瘪嘴,看了自己亲爹一眼,眼神哀怨。

这就是传说中的落井下石吧。

宁祁风自然知道,现在将缘缘的课业管的紧一些,为的是她日后登基,处理政务时,能够得心应手。

毕竟他们一家要做的事,是开创先河的,他也明白,这个时代,一个贤明的君主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即使是为了天下苍生,他也不能够心软。

“在想什么呢?”宁祁风收回视线,握住了显安落的手,轻声在她耳边道,“想的这么入迷。”

显安落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勾了勾唇,虽然以前宁祁风也爱与她亲近,但是她发现,从兵城回来之后,他更是几乎每分每秒,都想要跟自己腻在一起。

她不知道在兵城,宁祁风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他只言片语中可以判断出,那里的记忆并不好。

既然是不好的记忆,那便让它留在脑海深处,不要再挖掘了。

“我在想......”显安落微微一顿,看着宁祁风,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小声道,“若是我登基,成为了女皇,那你的封号是什么?”

“皇夫?王夫?还是太上皇?”

宁祁风伸手,佯装愤怒地弹了一下显安落的额头,“你个小混蛋,现在就想着用身份压我了?什么太上皇?那不是差辈分了。”

显安落笑着解释,“你将皇位传给我,不是太上皇是什么?”

说到这里,她蓦地问道:“一定只能有一个皇帝么?同时有两个皇帝不行么?”

“同时有两个皇帝,那比你登基还要难。”宁祁风亲了亲显安落鼻尖,“你登基,挑战的是大兴的朝城百姓,但若是两个皇帝,那便是挑战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制度,皇权天授,天子只能是唯一的,所以呐......”

宁祁风微微一顿,“我还是从皇夫和王夫两个称呼中,挑选一个好听的吧。”

显安落听宁祁风这么一解释,心里面也是明白了几分,她知道自己要面临的压力,以及阻力。不过还好有宁祁风这个深受整个大兴朝爱戴的皇帝帮助她。

不然,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朝代,是想要翻转朝廷,登基为帝,太难太难了。

“到时候你装病,我登基为帝......”显安落轻笑道,“以后呐,史书里面应该都会说我给你下毒,然后谋朝篡位!然后再翻阅一下我的生平,那简直是......若是拍成电视剧,都不知道要多少集。”

“出生便是郡主,及笄便是皇后,紧接着便是太后,太皇太后,再然后变成长公主远嫁,从另一个国家,又从郡主做起,王妃,摄政王妃,皇后,皇帝,太上皇......”

“他们一定会惊讶,怎么会有人的人生,这么丰富呢!”

章节目录 第856章 时间紧迫 “安落,你在意身后名么?”宁祁风注视着显安落的眼睛,问道。

“身后名?”显安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都是现代人,活好当下,哪管什么身后名?功过自有人评说,反正都是死后的事情了,我管那么多?”

宁祁风也笑了起来,“是呐!由着后世的人说去吧,说不定投胎转世了之后,我们还在读自己的历史呢!”

两人相视着,愉快的笑了起来。

宁一缘从奏折里面抬起头来,看着这边轻松愉快的场景,默默地又把头低了下去。

她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

大兴朝正式下战书的一个半月,整个安都城都乱成了一团,当然,这样的混乱就只是集中在官员身上,百姓还是照常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落儿!落儿!哎呀!你别带那么多衣服了!压马车不说,速度还上不去,赶路要紧!尽量轻便着些!”显守印坐在帝后寝宫的正厅,看着自家女儿在往箱子里装各种衣服,急的开口道。

显安落看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些舍不得,“这件红的,是正式场合穿的,有气场,这件白的,不吸热,穿起来平日里穿舒服,这声朝服,最是华贵,到时候震慑那群土包子用的。”

“赶路!赶路!时间紧急!你紧着重要的挑,修身的劲装多带两身,繁复的襦裙就少装些,风里来雨里去的,难保护。”显守印叨叨完,看了眼旁边的宁一缘,笑容慈爱道,“是吧,缘缘!”

“对!”宁一缘放下杯子,“竟带些花里胡哨的。”

“没事!装!”宁祁风侧殿出来,手里拿着剑,笑着道,“我少装两件,你多装些。”

“你就惯着她吧!”显守印佯装生气道,但是眉眼里满是笑意。

到了他这个岁数,就是希望小辈们过的开心。

宁祁风笑着把自己一件贴身的衣服放进箱子里,笑道:“岳父,您不也惯着么?”

显安落抬眸看着他们,几人相视而笑。

“皇上!娘娘!”王公公快速从殿外跑进来,急忙道,“安平侯派来的信使又到了,说让你们快着些出发,再晚一些,等你们过去,什么都没有了!”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里的人,又开始忙碌起来,装这个装那个的。

显安落忙里偷闲道:“快些派人去一同前往南夏的官员家里知会一声,就说出发时间提前到明天。”

“是!奴婢这就去!”说罢王公公小跑着就出去了。

没办法,赶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若是晚了......

显安落看东西拿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丫鬟便好,终于端起茶盏喝了口水,稍稍缓了缓。

“本来想三天后出发,硬是被安城一道一道的信使催的明日就要启程。”

说着,她坐了下来,拿着扇子扇了扇,才觉得凉快些,“就这还担心赶不上,安城率大军在的地方,全是平原,就没有能防守的地方,要是还按照这样的速度,等我们过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章节目录 第857章 赶时间御驾亲征 显守印听着自己女儿埋怨的话,笑道:“落儿,你以为割韭菜呢!放心!赶得上!”

显安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以前大朝会的时候,大家就商讨过御驾亲征的事情,那时还没有开战,大家想着先打,一个月后再看,看战况,再决定去不去。

却没想道,南夏内里的空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从启城打到南夏的京都,天险阻隔,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个是归雁关,另一个是有护城河,易守难攻的齐城。

因为瘟疫,南夏的上层将齐城封城,齐城百姓放下护城河上的吊桥,一涌而出,被他们大兴安排至兵城,虽然齐城的护城河很快便被人吊了上去修好,但是修桥容易,修人心就难了。

齐城的百姓知道自己原来的国家放弃了他们,而北夏的高层救了他们,于是心早就不再南夏了,再加上原先的北夏改成了大兴,他们拿到了大兴的最新户籍。

从心底里觉得,这是一个新的国家,而他们便是这个国家第一批人,于是心都向着大兴。

等到听说了大兴朝要开始攻打南夏的时候,不少还留在兵城养病的齐城百姓,偷偷走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隐秘小路,回到了齐城里面。

然后鼓动旁人,组成了一个小队,偷偷将守在齐城城墙的官员给杀了,放下了吊桥,让大兴的军队畅通无阻。

实话实说,显安城驻军齐城的时候,还有些发懵。

这就进来了?

原先他还在折算着攻下齐城需要多少兵力时,没想到不费一兵一卒,便进来了。

除了好好赏赐了一番主动放下吊桥的人,他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南夏本就是平原居多,靠着两个关口守着。

关口一破,本就空虚的南夏,更没有一抗之力。

就这样,显安城带着兵马,以摧古拉朽之势,遇城破城。

招安,安抚,激励,一条龙措施,导致南夏溃败的如同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因为显安城本来就是南夏出来的,所以对南夏的城池弱点了如指掌,守城的官员他虽然不认识,但是单单听官员姓什么,他就能够根据以前那个家族人的性格,粗略的知道守城官员的性格。

再加上整个南夏,在宁祁风将近二十年的经营下,细作遍地,更有细作混上了高层,于是显安城打起南夏来,实在是太轻松了。

每日的捷报发回,百姓都从一开始说的喜悦,激动,到最后的麻木。

说实话,若不是南夏的高层派官员来求和,耽误了几日,现在可能打的更远。

一封封发到大兴朝堂的捷报,让官员们也惊诧不已,他们原本以为,南夏以前好歹是强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现在看来,南夏早已经是个空壳子,内耗的一点儿都不剩了。

想清楚这点之后,所有官员都不再提什么御驾亲征危险了,反而通通变得兴奋、激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858章 我也不想! 按照这样的发展,他们便能够完成同意南北夏的壮举了!这样的壮举,是上几代君主和臣子所努力的,没想到在他们这一代,就要完成了!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大事件,都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他们都会是名垂青史的人物!

这样历史性的时刻,当然是要皇上,皇后,带着官员,站在南夏都城的皇宫中宣布,才能最振奋人心。

光是想想,他们就觉得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于是大家想法一致,快速敲定了皇上携同皇后一起,带着部分官员,一同赶往南夏。

计划敲定,出发的日期,又有些难以确定,大臣们初步估算了一下,要是按照安平侯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半月,就能够打到南夏的都城里。

所以他们要尽快出发。

没想到日子还没完全敲定,边关又传来了捷报,说是知州都大下来了。所有大臣们都急了,这速度怎么又快了呢?

这安平侯怎么猴急猴急的!能不能缓一缓,徐徐图之?!

于是大家纷纷回去,收拾的收拾,安排的安排,匆匆忙忙的,闹得所有人觉都没时间睡。

于是就有了显安落急忙收拾东西那一幕,不怪她急迫,要是慢点,就赶不上了!

显安落手里拿着最新的信件,看完之后又递给了宁祁风,口吻幽怨道:“本来三天后出发,都是压缩了不少行程,这一闹,明日就要出发,这简直就是给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宁祁风看完手中的信件,看着里面的内容,无奈地笑了起来。

信上内容通俗,看上面潦草的字迹,应该是显安城百忙之中,快速写出来,传回来的,信上开篇就是几个大字:姐!姐夫!你们快来!我要支持不住了!我也不想往前了!但我也没办法!

后面写着原因。

原来显安城攻下知州以后,想要修整几日,等着后方的粮草供应,没办法,他们速度太快了,后续粮草的速度供应都有些赶。

但是没想到,他刚率军在知州驻扎,还没两天,他前面一个城池的守城官员便快马加鞭地跑来见他,哭着闹着让他留活口!要他不要伤害那个城的百姓。

就看在他还见过显安城小时候穿着开裆裤的样子的份上,不要动武,若是能够答应不伤城池里百姓和官兵,他这边能够提供大军的辎重,还能够把城门打开。

显安城当时没有答应,常年打仗,他警惕心较强,觉得这件事蹊跷,只是说考虑考虑。

却没想到那个官员回去,就大开着城门不关了,还运送了不少辎重过来,全是上等好货。还跟显安城说,要是不答应,他就不走了。

于是就这么半推半就,甚至被敌人一哭二闹下,显安城没有办法,攻略的步伐又推进了一步。

总之,显安城寄来的信,通篇都是无奈和无助。

全篇都在透露着一个观点,那便是,我也不想往前了,但是没办法呐。

章节目录 第859章 仰望星空 知州。

显安落与宁祁风穿着平日里穿的衣服,坐在了知州驿站的房舍顶上,一起携手,看着头顶的星空。

此次来南夏,他们一共带了八十余个官员,到现在,也只剩下了不到四十个。其余的,都在进入南夏的时候,分派到各个州府,进行安抚和交接。

已经决定了要将这一大块土地接手,那就要做好抚恤和招安工作。

所幸,不知道是不是南夏的官员腐败,剥削民脂民膏,让南夏的百姓深有怨言,当大兴朝的官员到来后,安抚起来倒也容易。

宁祁风的手紧紧地与显安落的相扣在一起,一起享受这个难得的宁静。

他还记得,当时安落还是太皇太后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这个屋顶上,她识破了他的谎言,知道了他叫宁祁风。

说实话,宁祁风现在也有些想不通,自己当时脑子一热,怎么就叫告诉安落自己是闫馨醉了呢。

当时这样说的理由,已经记不得了,但是心里面还是记得当时忐忑和不安。

他害怕的只有安落不喜欢他,不想跟他在一起。

旁的,无所畏惧。

“缘缘一直想看看我长大的地方,这次可惜了。”显安落看着星空,仰躺的屋顶,浅笑着看着宁祁风道。

宁祁风将披风解下来,铺在了显安落的身后,以免她受凉。

“她想要照顾良起,这也是应该的。”宁祁风躺在显安落的旁边,手枕在脑袋下,“这次也多亏了良起,不然缘缘很有可能挺不过去。”

他得过那个病症,所以知道那个病症在发病时的痛苦。

在兵城的时候,他见过有小孩熬不下去,哭着求他的父母,了结了他。他也亲眼看见了母亲实在忍受不了自己亲生骨肉疼的死去活来,拿着刀,杀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又自杀的。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听说过的病,药物只能辅助治疗,能够让疼痛缓解一些,真的想要好,还是需要熬过去。

当他回府的时候,知道缘缘也染上了这个病的时候,心里一阵后怕,还好,还好良起陪着他......

“这次缘缘有岳父陪着,不会出事。”宁祁风转眸看向显安落。

他们这次出来,缘缘想要照顾良起,不出来,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写信让显守回到宫里,帮忙照看缘缘。

“现在颇有一种在现代的感觉。”宁祁风轻笑着道,“爸爸妈妈在外出差工作,将孩子交给姥爷照顾......”

宁祁风伸手握住了显安落的,“这个日子过的,越来越圆满了,所有曾经不曾享受过的,老天爷都用另一种方式在补偿我们,要说我们是上天的宠儿,也不为过......”

“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显安落将看星星的视线,转移到宁祁风的眸子上,她觉得,宁泽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星辰大海。

他从来都是感激着命运,从来不会埋怨生活给他的苦难,要知道,现在能够有这样安宁的日子,全都是他从小时候,就开始谋划铺垫的。

章节目录 第860章 有你真好 他为她的到来,扫清了所有障碍,让她能够光明正大,幸福的在北夏生活,婚配。

宁泽不想让她受一点点委屈,甚至是改名换姓的生活。

他早就知道,自己南夏的身份,总有一日会曝光,但是他依旧希望自己能够堂堂正正,用着自己的名字,活着。

不畏艰险,不惧阻挠。

显安落转身,抱住了宁祁风,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闷闷地声音传出来,“宁泽,你怎么那么好?”

“这算什么好?”宁祁风回抱着她,失笑道,“这都是身为丈夫,应该做的事情。”

显安落失笑,那些她觉得的好,不过是他的理所应当。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傻?

两人相互依偎着,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最多一个月,你应该就能够踏入南夏的都城了,林涵康现在已经是刀俎上的肉,任你宰割,那么屠夫落,你现在感觉如何?”气氛太过安静,脑子就容易想很多事情,他转换话题,让安落放松放松。

“嗯......”显安落吸着下唇角,认认真真的想了想,道,“索然无味。”

“心里面平静的不得了,不报仇觉得可惜,报了仇又得不到心里的满足,与其想林涵康的事情,倒不如多想想怎么跟大兴的朝臣周旋。”

每天几乎都忙忙碌碌的,压在身上的都是国家大事,在以前,他们完全想象不到,自己能够走到这个地步。

话本子里,男女主能够轻松应对朝臣,政事,但是在这里,她还需要宁祁风的帮助,才能够勉强步入正轨。

话本子里都是骗人的,朝臣基本上都是整个国家,一等一的聪明人,她比那些人多的,无非就是眼界罢了。

给一堆聪明人当领导,并不一定要是绝顶聪明的人,但必须是一个很会统筹和规划的人,也要是个情商高,能够听得懂旁人语句里暗含的意思的人。

总之,皇帝这个职业,非常非常难当好。

就在此时,游政在旁边请示道:“皇上,皇后娘娘,有一个妇人在门外求见你们。”

说罢,游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那个妇人让属下递上来的,她说你们看了这信,定然会见她。属下已经检查过了,这个信上没有沾毒,这可放心看。”

宁祁风和显安落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到了这个地方了,他们还有什么非见不可的故人?

显安落接过信,将它打开,在看到信的第一眼,她便明白这个是谁写的了。

信上的字迹并不好看,像是极其不习惯用毛笔的人写的,上面只有一行用简笔写的字:

跨越时空,能够见到同乡不易,见一面吧。

宁祁风瞟了一眼,喃喃道:“良妃。”

显安落点点头。

良妃知道他们是现代来的也并不是很奇怪,前些年南夏和北夏相互经商,不少宁王旗下出产的好东西,也都到了南夏,身为南夏的皇贵妃,一定是见过他们生产的香水,酒精、玻璃器皿等物。

章节目录 第861章 再见良妃 也不难猜出,她便是现代人。

“让她去正堂候着吧。”显安落说罢,与宁祁风一同起身,“咱们去会一会这个老乡。”

显安落偕同自己宁祁风走进正堂的时候,堂中站立着一个披着连帽斗篷的妇人,身边站着一个丫鬟,想来这个就是良妃了。

不,应该说是皇贵妃。

林涵康没有旁的皇后,她斗倒了原先显安落立的皇贵妃,现在算是正真的后宫掌权者了。

听到动静,良妃转身,看到相携而来的显安落和宁祁风时,神情微微恍惚了一瞬,在看到他们相互牵着的手时,嫉妒心不由的肆起。

在现代,结婚七八年的夫妻,都不见得有这两个人恩爱,没曾想,果然大家命不同,同样都是到了古代,对方却找到了这么好的相公。

听闻这些年宁祁风一直都没有再娶,后院干干净净的,只有显安落一人......

再加上这些年未见,岁月基本就没有在对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如同二十出头的女人一般。

良妃披风下的手紧了紧,都是一个地方来的,旁人活的比她滋润,比她好,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显安落上下打量了良妃一番,倒是觉得,良妃似乎是比以前苍老了一些,眉间隐约有了皱纹,想来应该是平日里蹙眉太多造成的,看来她的这个老乡,在南夏的皇宫里活的一点儿也不如意。

“坐吧。”显安落与宁祁风手拉手直接路过良妃,坐在了正位上,茶水很快便端了上来,她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见良妃不动,挑眉道,“既然是同乡,那便不要讲究那么多虚礼了。”

良妃见显安落将‘同乡’二字说了出来,看了看他们夫妻二人,没有说什么,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许久不见,没想到竟是这般状况。”良妃也大大方方地端起了给她的茶水,喝了一口,“现在你们是北夏......哦,不是,是大兴朝的皇帝和皇后了吧?”

显安落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良妃的动作比以前优雅了不少,想来是近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养成的。

“你想说什么?”显安落放下茶盏淡淡道,“只身跑这么远,别告诉我只是叙旧。”

良妃自嘲一笑,“后来发现你的来处,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见面,没想到再见面就是这种局面......”

“倒是辱了咱们家乡人的脸了。”

显安落挑了挑眉,“看来你是话本子看多了,有什么辱不辱没的,你真以为这里的人就比你笨?不!他们聪明的很!你瞧瞧你这些年施行的政策,哪一个不被下面的人钻了空子......”

“那你为什么都能成?!”良妃被说到痛楚,声音拔高许多。

是,她这些年施行的政策,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落实下去就变了样,她以为自己穿越过来,能够将古人玩转在手中,却没想到自己被朝臣敷衍愚弄,就好像她是个傻子一般。

“我能成......”显安落微微一顿,“大概是我在那边的时候,读得书比你多......”

章节目录 第862章 你喜欢的显安落早就死了 “别以为看了基本话本子,就能玩转了,没有用的,还是要多读书!眼界开阔了,就知道什么东西能做,什么东西不能做了。”

良妃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神里有些愤恨。

她在现代的时候,便是成绩不好,又不想上学,早早便去了西点店打工,那个时候就总有人说她学历太低。

没想到穿越了之后,成了一个古代人,还有人在这里说她书读得不够,学历不够!

“说说,你来干什么的?”显安落看了一眼良妃带着恨意的眸子,便什么都懒得多说,“我就当你是来使,不斩你,说完就离开吧......”

“不过若是说什么求和,那便直接回去吧,不可能的。”

“我......”良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是的,她是来求和的,但是还没开口便被堵死了。

良妃看着显安落蔑视的神态,心里堵的不得了,嫉妒的心泛滥,若是旁人她还能够接受,但偏偏显安落过的这般好,她难以接受。

凭什么?明明她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凭什么对方能够得到这么高的位置,能够得到这么好的男人,而她喜欢的人,却一闲下来就开始话显安落的画像!

凭什么?!

显安落看她变化莫测的表情,懒得再说多什么,挥了挥手,让人送客。

她早就看透了,对付这样的人,直接杀掉他们,其实是在便宜他们,她要一点点剥夺他们拥有的,重视的东西,那种珍视却无力守护的感觉,才是最痛的。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加艰难。

良妃看着走进来要送她出去的,想起自己的丈夫,亲自将她送出皇宫,让她过来找显安落求和,那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情分的眼神,一直冻到她的心底。

她看着显安落身边的宁祁风体贴入微的样子,心里的情绪是压都压不住,整个人的神经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在有人拉扯着她的袖子,要把她赶出去的时候,良妃彻底爆发了。

朝着显安落嘶吼道:“显安落,你别以为现在过的美好,你明明是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敢告诉枕边人真相么?你敢说我们的故乡是哪里么?你敢告诉他,他喜欢的人早就死了么?!”

宁祁风瞬间抬头,眼神犀利地盯着她,良妃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掉在了冰窟窿里,“你再瞎说,我便命人割了你的舌头。”

显安落微微蹙眉,隐约好像猜到了良妃这样说的目的,伸手轻轻拽了拽宁祁风袖子。

准备拖良妃出去的人,见显安落没有再发话,躬身行礼之后便退到了室外,将门关上。

良妃以为显安落怕了,嗤笑了一声,对宁祁风道:“宁祁风,我查过了,你小时候在南夏做质子的时候,被显安落救过,你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她的吧?”

“但是我告诉你,你喜欢的人,在十六岁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旁边的,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幽魂!她根本就不是你小时候喜欢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863章 我喜欢的就只是她 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显安落张了张嘴,看向宁祁风。对方也看向她,两人对视了片刻,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一件事。

那便是......

这个良妃,她不知道宁祁风也是现代人。

那些新奇的物件,印象中也是她去了北夏之后,开拓了两边的贸易,才会有宁王府的东西传入南夏的。

想来良妃只是以为她去了北夏,然后有了好的条件,才开始做这些现代产物的。

也是,谁能想得到,一个时空里,有三个来自现代的人呢?

这种时空的大漏洞......

“怎么?不相信?”良妃得逞一笑,理了理被人弄皱了的衣服,笑着坐在了椅子上,戏谑着看着他们两个人,继续道,“我是细细地查过了,从十六岁,那场宫宴开始,你,显安落便开始变了。”

“听闻宫宴前一晚,你生了病,早早的就休息了,第二日参加宫宴的时候,先帝提出纳你入宫的请求,你居然同意了......”

“你之前的性子,整个京城的人都是知晓的,恣意妄为,万事随性,简单说就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甘愿嫁给比自己父亲还大的人呢?”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身体里住的,便不是显安落了吧?”

宁祁风将眼神投到了良妃身上,淡淡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这个身体里完全不是显安落了?良妃,你莫不是从京城里出来,坏了脑子?”

“呵。”良妃笑的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不信,谁叫我跟她是同乡呢?刚才我写给她的信,想必你也是看到了,怎么样,是不是看不懂?呵,那便是证据。”

宁祁风沉默了片刻,垂下眸子。

不好意思,我不仅看得懂,当时也是靠着这一手简体字,才与显安落搭上话的。

“所以,宁祁风!”良妃突然提高的声音道,“你喜欢的显安落,早就死了!现在她身体里住的,是旁人的灵魂!”

一番话说完,良妃心里尤为的畅快,明明都是穿越者,她就是不想看着同为现代人的显安落,过的这么幸福美满!她只想要破坏!

要惨大家就一起惨。

“祁风!”显安落装模作样的对着宁祁风伸出了手,眼神伤感。

宁祁风知道,这是安落的戏精瘾又范了。

老婆无聊想要找乐子消遣,他一定会陪着。

宁祁风伸手出,拉着显安落的,安慰道:“安落放心,她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凭什么不信我的?”良妃蓦地站起来,嫉妒使她面目全非,“你不觉得自从她到了北夏之后,创造的那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可疑么?你难道不觉得她的想法与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不一样么?你难道不想搞清楚你真正喜欢的显安落是怎么死的么?!”

“不想!”宁祁风看着良妃,坚定道,“不想知道,我爱的就是这个显安落,况且那些新奇的东西......旁的国家都是有的,只是我们没有找到生产的方法罢了。”

章节目录 第864章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那些东西也不算多新奇,只是你见识少罢了。”宁祁风补充道。

“我见识少?!”良妃在堂内踱步,神情愤然,“你见过什么了,就说我见识少?!你见过会飞的铁鸟么?你见过隔着万里就能相互对话的机器么?你明白我们踩的地方是圆的么?你见过浩瀚的宇宙星空么?你知道太阳本体是什么样子的么?!”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我见识浅薄?!”

“这些同我和安落的感情,有什么关系?”宁祁风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知道那些东西,也不需要见过那些东西,我只知道,我爱显安落,显安落爱我,这就行了。”

良妃听着宁祁风神情的,如同告白一样的话语,精神彻底崩溃,嘶吼道:“你爱的显安落已经死了!”

宁祁风看向良妃,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爱的是谁?我爱的......明明是她的魂罢了。”

宁祁风与显安落对视一眼,两人双双笑了起来。

良妃看着这和谐的场景,重重地将茶盏扫到了地上,愤然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这样的杀招用来挑拨离间都没有用,看着你侬我侬,相亲相爱的样子,她就觉得恶心!

这么油腻,以为在演玛丽苏古装剧呢!

“等等!”宁祁风开口,叫住了良妃,淡淡道,“你不能走了。”

良妃站住,转身嗤笑道:“怎么,反悔了?刚才不是说,把我当做来使,放我离开的么?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对。”宁祁风负手朝良妃走了几步,笑着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言多必失?”

“你什么意思?”良妃心一紧,看着宁祁风泛着危险的眸子,后退了一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刚才你都说了,同安落来自一个地方,并且知道她很多事情,我自然......”宁祁风勾着唇,声音冰冷,“我自然不能放了你了。”

良妃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心沉到了谷底。

是她孟浪了,敌我情况不明,她就说了那么多!她本以为那番话能够彻底分开这两人,却没想,他们根本就没有动摇!

“况且,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宁祁风笑道。

“你什么身份?!我知道什么了?”良妃嘴快道。

“哦,忘了摊牌了。”宁祁风对着良妃笑了起来,但是笑容让她看的心里毛毛的,“你刚才说的,飞机,电话,手机,我都见过,我知道地球是圆的,知道宇宙是什么样,也知道太阳是恒星。”

在良妃越张越大的眼眸里,他看到了震惊。

“好巧不巧,我也是你的老乡,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良妃惊诧地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宁祁风收了表情,对良妃道:“现代的时候,也应该看过不少小说吧?我们三个虽是同乡,但......什么样的人,最能保守秘密,良妃娘娘应该很了解吧?”

良妃踉跄一步,扫过显安落和宁祁风,转身想要逃走。

章节目录 第865章 良妃之死 但是她步子还没有跑到门口时,身子便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显安落闭了闭眼睛,将外面的人叫了进来,吩咐道:“将她厚葬了吧。”

“是。”

下人垂眸进来,又带着人垂眸出去,速度极快。

“也是傻。”显安落干笑了一声,“应该也是被林涵康忽悠过来的吧?她怎么不想想,她派吴学占将安都搞成那个样子,将良起害的现在还在昏迷,我怎么可能让她活着回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宁祁风道,“她......希望她下辈子不要穿越到这么一个朝代了,也别爱上那么一个人了。”

......

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夜。

现在算是春日,但是这雪就好像是有预兆一般,下个不停。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显安城破城之前,追上了。

显安落穿着一声红色劲装,披着白色绒边的厚披风,坐在高头大马上,静静地看着离她不远的城池。

南夏的军队,溃败的速度,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会是一场焦灼的战役,却没想到打的如此顺利。

一城又一城的官员,投降的速度,比他们赶路的速度还要快的多。

也不是没有军队抵抗,但是南夏的军备库不知已经空了多久了,南夏的士兵们才射完一轮箭,就必须要下场肉搏。

一碰就断的兵器,根本没有任何防御效果的甲胄,吃不饱的将士,怎么可能打胜仗?!

原本南夏也是一个强国,但才几年,便成了这副光景。

也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显安落看着紧闭的都城城门,抬手往前一挥,显安城便高声喊道:“所有黑甲战士列阵!攻城!”

话音刚落,一排排军容整齐,装备精良的黑甲战士,踏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往都城进发。

他们每一步,都踏的格外扎实和稳当,一步一步,一下一下,仿佛地动山摇,如洪水呼啸。

就在北夏的士兵到达了进攻范围的时候,京城的城门缓缓被打开。

显安落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发现有不少她熟悉的官员,手捧着乌纱帽,排着队走了出来,倒也......

倒也算是浩浩荡荡。

他们捧着帽子,立于城门两侧,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高声道:“恭请大兴朝皇帝,皇后,大将军进城!”

“臣等愿意投降!”

显安落看着跪在城门的两排官员,眼神冷漠。

她心里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喜悦,相反觉得很可悲。

就是这么一群人,左右着国家,收着百姓缴纳的税收,做着投向的事情,出了问题,只知道拿着女人顶罪......

兵临城下了,为了活下去,直接跪地求饶。

显安城自然也是认出了不少老熟人,冷冷地扫过他们后,转开眸子,不再看他们。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没有任何快感,没有一点点来自胜利者的兴奋。

他回头看自己的姐姐,想要知道接下来的行动。

得到的就只有显安落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显安城心蓦地一紧,高声道:“弓箭手准备!”

“杀!”

章节目录 第866章 我是个昏君 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人,不配活着。

想要用投降换取苟且偷生?

对不起,她看着就来气!

一个个肥头大耳绫罗绸缎,与百姓的面黄肌瘦粗布衣衫形成对比。

她没有办法放过这些人。

“黑甲军!进城!清街!”显安城高喊道。

黑甲军便浩浩荡荡的走进安都城。

黑甲军一直是宁祁风自己培养的军队,他们身上的装备,都是宁祁风的军工厂里研制出最好的那一些。

因为装备精良,所以一般都是用他们打头阵。

显安落骑得马打了个响鼻,踱步了两下,宁祁风看过去,俯身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马,缓声问道:“现在什么感觉?”

显安落看着京城许久,将目光收了回来,轻声道:“感觉自己是重拳出击,将要面临的是一场严峻的战役,却没想到自己把对方看的太高了......”

“他们看似强盛,其实也只是空中楼阁,一碰就倒。”

“就感觉......”

“挺没劲的。”

显安落嗤笑了一声,“攻下一个国家,还有没有批阅奏折难。”

这些年,他们虽然也吃了不少南夏的亏,但是也算是有来有回,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就成了空壳子。

“似乎一切都是从那个瘟疫开始的。”显安落安抚住躁动的马,“他们封城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你会救那些人,就这么一件事,你得到了民心......”

“听闻不少城池的门,都是百姓自发组织的小队,硬给我们打开的。还有一些城池的官兵,就是从齐城出来的,所以我们才能够这么顺利,几乎不费任何力气,打到了这个地方。”

说到这,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以前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理解的不是很彻底,现在倒也能够明白了,宁泽,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是你辛辛苦苦,差点搭上自己的命救人。”

“我?”宁祁风笑道,“不过是本能罢了,救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想着......都是人命。别把功劳都放在我身上,要不是你一直坚守着保障了后勤,让我需要的东西都能源源不断地运送进来,说不定我早就挂了。”

“那......”显安落笑着道,“是我们一起的功劳?”

“嗯。”宁祁风握住了显安落的手,悄声道,“我未来的女皇陛下,请对你未来的皇夫,我这个得过重病的人好一些,不久我便是一个病美人了,凡事都要靠你。”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在这种地方还不正经的样子,瞥了一眼,侧过去在他耳边道:“放心,奏折什么的,少不了你的,我会为了我们女儿成为女皇没错,但是你也别想跑.....”

“大兴的版图扩大了一倍,奏折和政务......皇夫大人,你懂的。”

宁祁风深呼吸,然后缓缓吐了出来,“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攻城容易,守城难了。皇帝的寿命都不长,该不会都是过劳死吧?”

他握住显安落的手紧了紧,“要赶紧研究一下能够解放我们的官员设置方式了,我是个昏君,只想和自己爱的人游山玩水,日夜相伴。”

章节目录 第867章 进宫 显安落与宁祁风携手走进都城的时候,有一瞬的恍惚。他们本以为南夏的京城会破败不堪,至少要比她走的时候破旧。

而现实却恰恰相反。

精细典雅的装修,名贵的摆件就那么放在店口招揽客人,绚烂的锦缎被挂在高出装点气愤,石狮子被涂上了金粉。

整个街道只体现了两个字,奢靡。

随着离繁闹的街区越来越远,道路两旁的景物,也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显安落站在了商业住户与百姓住的交界处,互相看了看,嗤笑了一声。

“走吧,去接收皇宫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这边哪怕是一条狗,也比那边的小男孩长得肥硕。

“很快,我们会把这里变好的。”宁祁风看着显安落,缓声道.

这样的话,既像是对她的承诺,又像是对自己的承诺。

显安落摇了摇头,“我只是感觉,身上的担子一下重了好多,这个时代,太依赖皇帝的决策了......”

宁祁风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不是独断专行的人,放心,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没事的。”

马蹄踏入南夏的皇宫时,显安落骑着的马打了个响鼻。

显安落看着湿漉漉的宫城地砖,还有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眸光波动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看来早就有人将这里全都都清理干净了,若不是缝隙中还存有一点点红色,她可能都意识不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

这次与她哪一次进入南夏皇宫都不同,她这一次,是打进来的。

是踩着敌人的血水,进入皇宫的。

“禀告皇上,皇后,安平侯已将大殿围起来,在跟最后剩下的禁军对峙,南夏的皇帝,便在大殿里。”一个官员跑过来,直接跪在了湿漉漉的地上禀报,“南夏的妃嫔也都被大军带来了,是否查看一二?”

跪下来的官员丝毫不嫌弃地上沾着血的污水,相反,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荣耀。他们大兴的皇帝和皇后正式以铁血手段打开了南夏的宫门,走了进来,也就预示着,大兴朝终于!终于完成了前辈们梦寐以求都想完成的壮举。

分裂了一百多年的大夏朝,回归了完整。

这是创造历史的一刻。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历史的缔造者。

这怎么能让他不兴奋激动??!

显安落看了眼广场一处被围着的莺莺燕燕,翻身下马,“走吧,去看看。”

越走越近,显安落看见了后宫人数众多的妃嫔。

宁祁风看着少说也有五十几个人,伸手,借着宽大的袖子拉住了显安落的手,微微侧了侧眸,在显安落的耳边悄声道:“这就是我想要让你当女皇的原因,你瞧瞧,男人啊,当了皇帝就容易朝三暮四,找了这么许多,也不嫌累得慌......”

显安落听了这话,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一瞬间变得轻松了,她揶揄地斜着眼睛看着宁祁风,“宁泽,为了撺掇我当女皇,你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洗脑,别忘了,你也是当了皇帝的男人,你是现在这个世界上,版图最大的国家的皇帝!”

章节目录 第868章 故人 “我能一样么?”宁祁风笑了笑,“我可是未来的,王的男人。”

显安落看着宁祁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聚在一起的妃嫔遥遥的看着靠着极近,相携而来的一男一女,经过看守她们的人提醒,他们了解到,走来的两个人,就是北夏的皇帝和皇后。

不,已经没有北夏了,现在只有大兴......

跟在宁祁风和显安落身后的官员,看着暗戳戳地牵着手的帝后,很想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注意一下,往日里在上朝时你侬我侬,相亲相爱,让他们做朝臣的隔应膈应也就罢了......

怎么在旁的国家也这样?

要知道,那边都是一群丈夫已经被监禁,没有空搭理她们的弃妇。

咱们国家已经处处都比南夏强太多了,最后连帝后感情都像是神仙眷侣......

要他是这群妃子的一员,非嫉妒的自杀不可!

显安落转眸看过去,发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眼睛上,蒙着眼纱,步子微微一顿,蹙眉。

原先那些站在那里等着命运审判的妃子们,也看见了显安落,新人不知道其中的种种,但是原先的黄昭仪,看到了衣着华丽的显安落,张了张嘴,喃喃道:“太皇太后?!”

许昭媛听了黄昭仪的话,也明显一愣,看了过来,瞳孔逐渐放大。

真的是太皇太后?

她不是成为长公主然后嫁给了旁的国家的王爷,然后在半路的时候跳崖死了么?!

怎么......

怎么在这里见到了她?

蒙着眼纱的人听到了这两人的惊呼,踉跄了一步,将眼纱取了下来,在看到显安落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变的容貌后,自嘲一笑。

手中的眼神滑落指尖。

其余新晋的妃嫔,看着宫里的老人都这副模样,细细打量起显安落来,待彻底看清楚她的容貌后,也都怔愣住,呆呆地看看站在最首位的人的相貌。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一个妃嫔蓦地惊叫了起来,不敢置信地跑到了徐妃跟前,拉着她的手道,“徐妃娘娘,皇上偏爱我们,是不是都因为我们长得跟您像?!”

“皇上夸过我眼睛格外有神的!皇上夸过我眼睛好看的!”

那个妃嫔踉跄了一步,看着与她眼睛轮廓相似,但却更有神采的眼睛,心完全凉了。

这里哪个新人,不是因为跟徐妃长得像,才能入宫的?她们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是徐妃。

这么多年,徐妃从未取下过眼纱,她也一直以为陛下书房里的美人图画的就是徐妃......

直到现在见到了正主,这才彻底明白,她们都是可怜人。

不过都是替身罢了......

“还不快给我们大兴的皇上和皇后行礼?!”旁边的官员呵斥道!

所有人都微微一愣,对于显安落的身份难以接受。

她们南夏的皇帝,心心念念的,居然是敌国的皇后?!

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没你漂亮。”宁祁风扫了一眼所有人,眼神微微一凉,但是再看向显安落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869章 从此没有南夏 “你的灵魂魅力,远非你这身完美的皮囊能够比拟的。”

显安落转眸看向宁祁风,简直对宁祁风的油嘴滑舌有了新的理解,简简单单一句话,不仅夸了她精神魅力,又夸赞了她的外表。

真的是......

“许昭媛,黄昭仪......”显安落说罢,有些抱歉地对她们道,“现在也不知道你们两人的位份,也只能叫我以前给你们定的位份了。”

在皇宫的细作告诉过她,这两个人以为她真的跳崖了,伤心了许久,每年她的忌日的时候,还给她烧纸钱。

听闻这两人背后的家族,因为耿直觐见,做事踏实,反而被朝堂上的佞臣排挤,家族渐渐式微,听闻这些年在宫中过的并不好,听说前几年还进过冷宫。

黄昭仪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道:“不过是个位份,这些年升了降,降了升,早就把这个东西看淡了,太皇太后......不,大兴的皇后娘娘,您随意称呼都行。”

“你们之后有何打算?想出宫么?”显安落问道。

黄昭仪和许昭媛两人一愣,看了眼对方,喜极而泣,“真的能么?谢谢娘娘!谢谢娘娘!我们两人的父亲都被贬谪到了偏远地方,我们若是能出宫,便能跟家人团聚了!”

显安落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也笑了笑,“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帮助你们找到亲人。但是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吧?现在也不过是二十七八,以后便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吧。”

说罢,显安落不欲在这里久留,便对她们说,“我现在要去正殿处理事情了,等会儿有人便会来带你离开,以后有事情便找我,没事的。”

去正殿处理什么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处理的无非就是她们的夫君,南夏的皇帝,林涵康。

黄昭仪和许昭媛两人直接跪了下来,眼泪直流,满满地都是对显安落的感激,她们太想出宫了,太想回家了,没想到到了二十七八的年纪,却实现了......

显安落笑着让人将她们扶起来,转身便准备离开了。

“大兴的皇后娘娘,我斗胆问一句,我们这些人要怎么处置?!”一个妃子站了出来,口气不善道。

黄昭仪和许昭媛微微蹙眉看过去,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这个人一向在宫中善妒,冲动易怒,平日里宫中大家都让着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脑子犯了糊涂。

显安落侧首,看向那个叫嚣着的人,淡淡道:“你们的去留,自有往时规矩决定,不该问我。”

“现在不就是拼家底的时候?我爹爹定然会带着钱财赎回我的。”那个人怒喊道。

“你爹爹?”显安落嘴角微微扬起,冷冷地看着她,“小姑娘,你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状况,今天是南夏存在的最后一日,过了今日,这天下便只有大兴朝!”

说罢,显安落挥袖离开,不欲多说什么,她堂堂大兴朝的皇后,跟南夏亡国的妃子,有什么话好说的。

“大兴的皇后娘娘知道南夏的皇帝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么?”那个挑衅的妃子养尊处优惯了,从小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刺激,咬牙道。

章节目录 第870章 应该尊我为奶奶 显安落听了这个话,回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妃子半晌,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妃子愣了愣,不敢与显安落对视,眼神躲闪,明显是怕了。

但是她扫了眼周围,发现平日里被她压着的人,都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她,一下子火气便冒了上来,失去了理智:“你还不知道?那本宫告诉你,南夏的皇帝,找女人都要找跟你长相相似的!跟你越像!在这宫里便越受宠!”

“皇帝的寝宫和书房里全部都是你的画像!你什么姿态的都有!”

“怎么样?是不是不知道?!呵,那你身边的这位大兴的皇帝知道这些事情么?”

“大兴的皇后,你现在正在夺取一个爱你的人的皇位!”

“爱?能不能不要侮辱这个字?”显安落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有些冷,“小姑娘,你应该疑惑为什么她们叫我太皇太后吧?”

“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就同你多说两句吧。”

“对,没错,她们没有叫错我,我原来呐,就在这个皇宫里住着,不过......我是林涵康的奶奶!嫡亲的奶奶!”

“你们都是他的妃子,其实深究起来,也应该跪下来给我叩三个响头,尊我一声皇祖母......”

“哦,我忘了。”显安落语气抱歉道,“你们啊,全都是妾,是没有那个资格给我磕头,叫我奶奶的。”

“啧。”显安落摇了摇头,“倒是挺可惜的。”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那番话说的格外平静,以她现在的心态,林涵康和他一众妃子,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动怒,不仅是不值当,更是因为......

在她眼里,这些人不过是蝼蚁,蚂蚁爬到了你的腿上骚扰你,最多只会将他们拍开或者是弄死,而不会同它们生气。

反正,不用她说什么,下面的人也不会让她好好活着了。

宁祁风深深地看了这些莺莺燕燕一眼,朝官员们使了个眼色,抬步便跟上了显安落。

很快身后便传来了那个妃子的尖叫声:“你们要带我去哪?你们要带我去哪?!我爹爹是朝中的户部尚书!他一定会来救我的!你们放开我!”

然而这些歇斯底里的叫声,没能得到任何人的反应。

“我才不要当爷爷。”宁祁风走在了显安落旁边,侧耳道。

显安落一愣,迷茫道:“你说什么?”

“我说......”宁祁风负手走了几步,笑道,“我不想给她们做爷爷,嫌弃!”

显安落蓦地轻笑了起来,笑容直达眼底,“她们才没资格叫你爷爷呢!”

显安落朝正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那里面的人,才有资格。走吧,去见见咱们的不孝孙子,听旁的官员说,要处理他,还必须要我们出场才行。”

只有皇上,才能够处理皇上,哪怕是落魄的君主,南夏一日不倒,林涵康依旧是一国的皇帝,就算是大兴的大臣,也没有办法处理。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权,这就是在古代,大家默认的规矩。

章节目录 第871章 林涵康 “皇上,皇后,检查过了,里面只有南夏的皇帝一人,还有他身边的太监。”守在大殿门前的将士见显安落和宁祁风来了,忙躬身道,“属下也细细检查过了,殿内没有危险。”

“很好。”显安落见宁祁风不愿意开口,便鼓励道,“这些日子辛苦了。”

宁祁风已经在刻意的退居二线,自行削弱他的权势,在重大的场合,都让显安落来决定事情,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一开始旁的官员也许会不适应,在她先开口的时候,看向宁祁风。

但是在宁祁风每一次的默许下,大家也都渐渐熟悉了,皇后来决定事情。到现在哪怕是宁祁风早朝不去,只有显安落一人,大臣们也都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正常的进行朝会。

这就是宁祁风的温水煮青蛙的计划。

随着水温越来越热,青蛙的活动能力越来越低,等到显安落宣布登基的时候,那些锅里面的青蛙,便没有能力跳出来了。

显安落站在大殿的门前,与宁祁风对视一眼,“开吧。”

这个宫中立于最中间的大殿的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发出了‘吱吖吖’地声音,这门因为很大,每日都需要太监上油,才会不发出声音。

这尖锐刺耳的声音也提醒着所有人,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理过这扇大门了。

光,从大门投了进去,让阴暗的大殿有了一丝光亮,原本雄伟的盘龙柱也因为没有人擦拭,变得黯淡无光。

宽敞的大殿里,高出的龙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龙袍的人,不是林涵康又是谁?

显安落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抬眸看了过去。

林涵康听到了大门的动静,闭着眼道:“东西拿走!朕说了,不吃!”

显安落向大殿中间走了两步,淡淡道:“皇上真是好大的威风,我们大兴给你安排的饭食,岂是你想不吃,就不吃的!”

林涵康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站在大殿中间的人,彻底怔愣住。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一眨不眨。

她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漂亮,一点儿都没变,岁月好像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来一点儿痕迹。

依旧不管站在哪里,都是焦点。

宁祁风眼神微眯,抬步走到了显安落的身侧。

林涵康这才看见宁祁风,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嗤。”显安落蓦地笑了起来,淡淡道,“抱歉了,南夏的皇帝,倒是我鲁莽了,俗话说,当一天皇帝,坐一天龙椅,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也没必要跟你较劲......”

“这膳食呐,不吃就不吃吧。”

显安落摊了摊手,“谁叫你还是皇帝呢。”

“安落......我......”林涵康起身,眼睛紧紧盯着显安落的,局促不安,“以我们两人的情分......也不必弄到争锋相对的地步......”

“这些年......这些年每到下雪的时候,我就总能想起来小时候我同你一起玩堆雪人,打雪仗的场景......”

“我们明明是亲梅竹马,两小无猜,却没想,变成了这样。”

章节目录 第872章 别恶心我 “情分?”显安落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满脸神情的林涵康。

她果然是个正常人,完全搞不清楚林涵康这种神经病在想些什么。

整天又当又立的,感觉事情不对,又开始给她表演神情?

“你看这些。”林涵康见显安落明显不相信,神色有些焦急,急忙从身旁的画桶里面抽出来一堆画,摊开在显安落面前。

“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你,这些年旁的画技没有提高,但是画你的技术,倒是越来越好了,每次都在想着,现在的你长成什么模样,却没想到,你根本没有变......”

林涵康摊着所有的画,展示在显安落面前,他的样子有些局促,像是一个见到心仪女子的愣头少年一般。

宁祁风站在一旁,将手中的扇子打开,扇了两下,给自己降降温,若不是他现在走的是病秧子人设,现在真想上去踹上两脚。

显安落将眼神从画上移开,看向林涵康眼神里满是鄙夷,“林涵康,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人格分裂,又有时候,我觉得你演技高超......”

“你刚才提到了情分......”

显安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以我们两人的情分,我确实不应该站在这里同你说话,按着我们的情分,在我进来之前,便会派人将你活剐了!”

“我同你能够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话,全是因为我暂时抛弃了咱们之间的那些‘情分’,按照公事公办的流程......”

“林涵康,我已经很恶心了,麻烦你速度一些,将玉玺交出来,省的我看着你这些话更加恶心。”

林涵康像是大受打击,愣愣地看着显安落,有些不知所措。

显安落实在是懒得再看他多演戏,以前的那些破事,她连提都懒得提。

她现在总算知道了,厌烦一个人到了一种程度,就是连对方的话都不想反驳,就是想快点再快点,结束对话。

“你也不用跟我说那么些有的没的。”显安落紧锁着眉头,“你把传国玉玺交出来,我保你能够活着。”

一个国家的传国玉玺很重要,能够得到传国玉玺,才算是真正的一个国家的消失。

林涵康听到能活着,眼神明显亮了亮,他有些激动道:“安落,你还是注重我们的情分的,对么?你还是想着我的,对么?你还是不想让我死的,对么?!”

显安落翻了个白眼,深吸了一口气,她算是明白了,这个林涵康哪有什么精神分裂啊,分明就是妄想症!

林涵康这些年应该过的很幸福吧?毕竟一直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

“林涵康!”显安落伸手,“麻烦你!快点把玉玺给我!咱们赶紧把交接结束,你便可以去京郊的院子里,在大兴朝的看守下,过完你这一生了!”

“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提情分这两个字了!”显安落抽出袖中的匕首,直接在林涵康的手臂上比划了一下,很没耐心道,“不开玩笑,你再给我啰嗦,我这把匕首,就不知道往哪划了!”

章节目录 第873章 林涵康的算计 林涵康欲言又止,“安落......我......”

“滚去拿玉玺!快点!”显安落实在没憋住,爆了粗口,“是不是条件没给够?行,我再给你加一个条件,关你的府邸大一倍些,行么?”

林涵康眼神微颤,明显有了变化,但是瞬息之间,他又觉得终身监禁这个条件太过苛刻,于是抿了抿唇道:“安落,终身都在方寸之地,我......”

显安落彻底失去了耐心,将手中的匕首丢掉,“林涵康,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这一辈子,都只会装可怜来伪装自己,但是我显安落不吃你这一套。”

“玉玺我们是想要,但绝没到非要不可的程度,不管你给不给,过了今日,便没有南夏了。”

“安落......”

显安落立马抬手,打断了林涵康的话,她早就看透了,这个林涵康就是拿捏着玉玺这一点,便在这里扮深情,想要多获得一些旁的好处。

若是旁人,说不定就被他那番虚情假意骗了,但是她显安落却清楚的知道林涵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皇宫里,其实处处都是他布置的影子,若是她没有猜错,林涵康应该很久以前,就在布置自己的后路。

先是良妃深夜造访,对她嘶吼,说嫉妒自己,林涵康这些年一直在念着自己。

再然后,她进宫了,看见那么多长的与自己相似的妃嫔。

最后,便是林涵康自己的拿出多年来珍藏的画卷,配上他的表演,想要扮演一个求而不得的深情帝王。

他想利用以上种种,让她动恻隐之心,从而得到一些条件。

林涵康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北夏过的很好,甚至到了权势滔天的地步。

连良妃的都知道的事情,林涵康不可能不知道。

他怕了,他怕她的报复,所以早就开始布局,想要获得哪怕一丝丝的怜悯。

至于那些长得像自己的后宫妃嫔,也不过是利用那个蒙着眼罩的徐妃的容貌,给所有人的错觉罢了。

明明那些后宫妃嫔都各有各的美,却在林涵康的可以引导下,让她们自己觉得,能够升得快,是因为有些地方长得像罢了。

林涵康在女人心计这一方面,当之无愧是高手!

但是林涵康想错了,她显安落,怎么可能会怜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就那点小把戏,她怎么可能看不透?

“来人!”显安落高声道,“把林涵康关进天牢,永世不得出来!”

“是!”

门外很快便来了士兵,领命进来。

林涵康看见了穿着甲胄的士兵进来要带他走,脸上的神情明显变了,之前的深情款款完全不复存在,转而狰狞起来。

“你不要玉玺了么?!没有南夏的玉玺,你永远只能算是从领土上占领南夏,而不是从精神上!”

“显安落!你放开我!还是刚才那个条件,你将我关在京郊别庄,我把玉玺给你!”

士兵拉扯着他,要带他出去。

而林涵康也知道,要是这次进了牢里,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他活不了多久的,只能拼命挣扎。

“听到了吗?显安落,我愿意把玉玺给你!别把我关进天牢!”

“显安落!你这个毒妇!你心好狠!”

章节目录 地874章 玉玺 “聒噪。”显安落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

宁祁风走过去,牵着显安落的手,“不用管那么多了,反正关起来了,这辈子,都不会放了他。”

显安落深深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这个玉玺,到底在哪,听他们说,整个皇宫都搜过了,也没有找到。”

“没有玉玺也无妨,总之南夏也翻腾不起什么风浪了。”宁祁风缓声宽慰道。

显安落插着腰,很不雅观地走来走去,“要不去严刑逼供林涵康?”说完她率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就算是没有玉玺,我也不想再见他。”

“那我去?”宁祁风看着显安落烦躁的样子,勾了勾唇,心情愉悦道。

踱步的显安落微微一顿,“你不膈应么?”

宁祁风表情一僵,眨了眨眼,“膈应。”

尤其是之前林涵康伪装出来的神情款款的表情时,他恨不得立刻拔剑削了他的脸。

两个人对视着许久,只能同时轻轻叹口气,“算了,还是别去了。”

在古代,就是有一些奇怪的规定,比如一个国家侵占了另一个国家,要拿到是传国玉玺才算完美,又比如只有皇上才可以审讯皇上......

总之,显安落和宁祁风达成了一致。

那便是宁可玉玺不要,也不想去再见林涵康那张脸。

显安落摸了摸下巴,看了眼四周,眼神在龙椅处停顿了下来,她蓦地想起来,上被子的事情。

她有一次大半夜,看见过林涵康一个人在龙椅旁边鬼鬼祟祟的。

抿了抿唇,显安落撸起了袖子,走上了阶梯,到了龙椅旁细细查看。

宁祁风也跟了上来,缓声道:“你怀疑藏在这里?”

“嗯。”显安落点点头,绕到了龙椅的后面,细细敲了敲地砖,果然听到了空洞的声音。

显安落抬眸,与宁祁风的视线相触,两人相视一笑。

“我来。”宁祁风挪到了她身边,细细检查了一番地砖,然后从怀里拿出匕首,插在了缝隙里面。

这时,宁祁风微微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安落,我把这个药吃下去,便会昏迷,你不要怕,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够醒来......”

“等我昏迷了之后,你便去叫王太医,他自会诊断我为中毒......”

“为什么?”显安落看着宁祁风,表情震惊,“你想做什么?”

宁祁风看着显安落的眼睛,眼神坚定道:“我想让你一个人拿着玉玺,告诉天下,南夏归大兴朝所有,天下只有大兴!”

“我要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建立威望,然后拿着我的退位诏书登基为帝!”

显安落张了张嘴,看着对方的眼睛,久久无法言语。

就在显安落愣神的时候,宁祁风手上的匕首一用力,打开了藏得很好的暗格,将里面的玉玺拿了出来,递给了显安落。

然后紧接着,便把瓶塞打开,将里面的药吞了下去。

“安落,别担心,都是假的,之后的事情,靠你了。”

说罢,宁祁风向后倒去,显安落赶紧接住了他。

“来人!传王太医!穿王太医!”

章节目录 地875章 从此再无南夏 “皇后,皇上是中毒了!待臣施针,然后辅以药物便能够醒来,但日后需要好好修养!”王太医检查一番之后,躬身道。

“将他抬到后殿!”显安落快速吩咐。

烛光微动,显安落端着药碗,手中的白瓷勺子轻轻碰着碗的边缘,一下一下又一下。

宁祁风就在这样的声音下醒来。

显安落看过去,将碗放在一旁,将宁祁风扶起来,靠在了软垫上,“需要喝药么?”

宁祁风握着她的手腕,摇了摇头,“没关系,不用喝,事情怎么样?”

显安落淡淡道:“我同那些大臣们说,这个毒是你取玉玺的时候得的,他们也都没有再怀疑什么。”

宁祁风抬眸看着显安落的神色,将她抱入怀里,“你不开心?为什么?”

显安落轻轻叹了口气。

“你为了能够让我登基,实在是耗费太大了,处处铺垫,处处伏笔,我......压力有些大。”

宁祁风听了这话,蓦地笑了起来,“安落,虽然你是在做这个世上没人做过的事情,但是有我帮你,你只要坐稳了皇位便可,你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因为,有我在。”

“我永远永远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显安落抬眸看着宁祁风,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她知道现在有些多愁善感了,就刚刚,她看着宁祁风在她面前喝了药晕倒时的样子,心就一阵难受。

同时也在心里自责,若是她能够再强一些,再有能力一些,是不是就可以不需要宁祁风再这样为了她演戏,为了她做这些伤身体的事情了。

想到这,显安落燃起了斗志,她一定要抓住宁祁风给她制造的所有机会。

“别,你千万别这样。”宁祁风看着显安落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样的眼神,总觉得你分分钟就会逼宫谋反,将我大卸八块。”

“是什么呢你!”显安落伸手拍了宁祁风一下,翻了个白眼道,“别一天到晚乱说话!”

“我只是想,平日里手段太温和了,才会需要你这般演戏,为我铺垫,若是我强硬一些,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我不管身后名,只要能达成目的便好。”

......

显安落的强硬,是从她独自在所有大臣面前,高举两国玉玺,宣布天下只有大兴,南夏已亡开始。

她站在九十九层玉阶之上,沉声宣布,从此,再无南夏!

普天之下,为大兴耳!

一切流程都按照计划走,包括整个流程里,没有宁祁风,也是大臣们事先便知道的。

自然,在确定计划的前一天,当大臣们知道宁祁风因中毒,无法参加这样的普天盛典时,自然是不同意的。

这样的盛世,怎么能没有皇上在?!若让皇后代劳,这又算个什么事?

就在众多大臣提出质疑时,显安落不再像以往那般与群臣解释,好好说话,而是直接强硬地驳斥回去,若大臣还是质疑,便让他自行回去,莫要参加这载入史册的仪式。

章节目录 第876章 宣读诏书 散会之后,一个官员看了眼皇后,小声对身旁的官员道:“这算个是什么事啊,咱们打下了南夏,在宣誓领土时,怎么能没有皇帝?这让皇后走完全程......这不是牝鸡司晨么?”

与他对话的官员紧张地看了眼四周,小声道:“谁打下来的南夏?那是安平侯,皇后的嫡亲弟弟!他用什么军队打下来的?全是皇上的私军,黑甲士!别咱们咱们的,跟咱们没关系!”

“这......”

“你还看不出来?之前上朝的时候,皇上基本没有开过口,全是让皇后主持,从皇上还是宁亲王时便一直追随的官员们,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你在这里抱怨什么?”

“你是说皇上故意......”

“嘘!”官员快速地止住他的话,“这件事,心里明白便好,莫要说出来。”

朝臣们原先以为,这个没有皇帝在的仪式,会显得诡异,但是整个流程结束,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皇后显安落独自站在九十九层阶梯之上,似与朝阳争辉场景!

耀眼异常。

朝服上闪耀着的金光,栩栩如生的凤凰像是欲飞翔的凤凰,全都永远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火凤腾飞,与金龙争辉!

皇后似乎变了,变得强硬铁血,变得......

变得更像是这个天下的主宰。

百姓们还是只关心着他们的一亩三分地,只知道他们的国家似乎又大了一些,听说好像换了一个女皇上。

因为之后每次的朝政,都只有皇后一人参加。

而大兴的大臣们以为这样的变化只是一时,等皇上病好了之后,便好能够恢复,却没想,这一改变,竟持续了足足两年。

整整两年间,皇上宁祁风上朝的次数,双手便能够数清楚。

倒是皇后在治理朝政方面,越来越稳妥,使得整个大兴场稳步发展,并且在各方面,都展露出自己独特的见解,朝臣中,也有越来越多的大臣,忠心归顺于皇后麾下。

这日显安落最后一次端坐在凤椅上,听完所有,淡淡抬手道:“退朝吧。”

说罢,她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寝宫,一进门,显安落快步走到寝室,赶紧拍了拍床上还熟睡的宁祁风,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道:“快点快点!我后背都是汗!帮我把这个朝服脱了。”

宁祁风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帮着显安落脱衣服,然后将她裹挟进了床上,紧紧抱着她迷迷糊糊道:“再睡一会儿。”

显安落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下次朝会,你去上朝吧,且让我休息几次,太困了,别看我一直端坐在刚才都睡着了好几次!”

因为大兴朝扩大了不少,于是事物也繁多,于是原先三天一小朝会五天一大朝会的惯例便完全不适用。

直接变成了两日一小朝会,三日一大朝会。

听到显安落说下次朝会让他去,宁祁风立马清醒了一半,摸索着从床边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诏书,放在了显安落的怀里,喃喃道:“明日你便宣读这个诏书吧。”

章节目录 第877章 继位 “诏书?什么诏书。”显安落拿起自己怀里的诏书,打开来看了一眼,立马起身,“传位诏书?!明天就传?!”

宁祁风笑呵呵地将显安落搂回怀里,缓声道:“对,铺垫了这么久,我也暗中安排了不少官员率先应承,你且放心,一定会顺利的。”

“不是......”显安落急了,她直接起身道,“我要是登基了之后,是不是就不能再让你上朝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奏折你能帮我批,但是早朝你若是不能帮我上了......”

“那太可怕了。”

说罢,显安落转眸看向宁祁风的脸,“我总觉得,我掉进了一个大坑里面,你就是不想当皇帝!”

宁祁风有那么一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安落,你莫要多想,我怎会这般?这些不是我们以前便商量好的么?”

显安落将诏书重重地放在一旁,“以前也没想到当皇帝这么累,你这以往你在的时候,我还能偷偷懒,若明日真的宣读了这个传位诏书,便真的不可能了。”

宁祁风抿了抿唇,循循善诱道:“安落,你且再辛苦两年,今年缘缘虚岁也到了十三了,过两年待她及笄,便将皇位给她,这样我们两个就彻底轻松了......”

“便有大把的时间,游山玩水......若是你明日不宣读,越拖越久。”

显安落手捧着诏书,幻想了一下最多两年后,便能够日日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点了点头。

大朝会,当皇后拿着皇上的退位诏书立于皇位前时,大臣们颇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皇后把持朝政,皇上亲卫没有一个出来反对,一直追随的亲信官员也都统统闭嘴。聪明的无派系的官员,便早就明白了,迟早会有这一天。

一年前,当科举能够允许女子参加考试时,他们便已经猜到了大兴未来的走向。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排在武将第一的显安城直接跪了下来,高呼道。

显安落转眸看过去,与显安城的眼神对视,眼里瞬间便有了湿热的感觉。

显安城是不知道她和宁祁风之间商量的事情的,但是他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的。

显安城看到了玉阶上姐姐的眼神,露出了一个笑脸,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表示着全力支持。他是不知道姐姐与姐夫在弄些什么,但是他却知道,上面的是他的姐姐。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是不是谋逆,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姐姐身边。

是步步高升也好,是粉身碎骨也罢,小时候姐姐护着他,现在,变成他来护着姐姐。

看到显安城跪下,忠心于显安城的将领们,也直接跪了下来,高呼万岁。

站在末端的白夕言,也算了下来。

一向只忠心于皇帝的太史令闫馨醉也跪了下来,原因无它,他刚才看见了伪装成护卫,站在门口的宁祁风。

既然皇权交接了,那么他就要拥护新皇。

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大臣们看见忠心于皇帝的官员们也跪了下来高呼万岁的时候,他们也妥协了。

章节目录 第878章 女皇显安落(完) 显安落手持着诏书,微微有些颤抖,看着大殿内拜服的官员,听着耳边声声高呼的万岁。

心神激荡。

这是宁祁风与她多年铺垫、谋划、布局的结果。

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过程也并不平坦。

她在挑战的是多少年来留下来的制度。

在独自上朝的时候,她经历过刁难,经历过讽刺,自然也经历过死谏。

看似容易的过程,每一步她都要走的异常稳妥才行,不然便会前功尽弃。

但是显安落知道,她永远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

终于成皇帝了么?成为了这个时代,第一个女皇!

显安落转身,挥袖,坐在了龙椅之上,心潮澎湃。

重生之后,她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人生如同开了挂一般。

从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再到王妃,摄政王妃,皇后,最后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版图最大国家的皇帝......

她与宁祁风一同,创造了历史。

显安落一眼便看见了混在大臣旁边,伪装成侍卫的宁祁风。

明明早上的时候,还装作根本起不来,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他到场。

没想到,即使已经完全安排妥当了,他还是不放心,不仅亲自来了,还偷偷穿着侍卫的衣服,躲在角落里看着。

看着她接受朝拜,看着旁人高呼她为皇帝,看着......

看着她一步步被他送上了权利的顶峰。

而宁祁风,却放弃了滔天的权利,甘愿成为她的引路人,将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都给了她。

此时宁祁风也正好抬眸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勾了勾唇。

宁祁风见周围没有人注意他,偷偷用手比了一个心,然后还嫌弃不过瘾,伸手在胸前,花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接受大臣朝拜的显安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不不笑出声。

老天爷对她真的太好了,让他们弥补了现代的遗憾,让她们再次携手共进,她失去记忆,走了弯路,又强行让她重生,归回正规......

给了她完美的家人完美的人生......

“众大臣免礼平身!”

三拜九扣之后,大臣们高呼:“谢皇上!”

显安落扫了一眼所有人,将视线又投向了宁祁风,沉声道:“封宁祁风为摄政皇夫,终身辅政,赐嗜凤匕首,若朕有祸乱天下,不义之举,可随时杀之。锡悦先帝遗旨依旧作数,宁祁风何时为帝,皆为正统!”

这是显安落成为皇帝,第一道圣旨,却诡异的让所有大臣呆愣。新皇的圣旨,处处都是对自己的限制,几乎是将自己所有命脉,都交给了他人。

而显安落看的却很开,他给了她荣耀,她也要给予对方永远的保障,这是她对宁祁风发的誓言,她永远都不会变。

宁祁风听到了这个旨意怔愣了片刻,随即摇头轻笑了起来,“安落,你这又是何必呢?”

此话一出,原本因为圣旨还呆愣的大臣们,纷纷转过头来,看见了立于护卫里的新晋皇夫宁祁风。

看着他起色健康,神采奕奕的模样,十分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宁祁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上玉阶,看着显安落的眼睛,低声道:“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呢?”

就算自己万劫不复,也不会舍得伤她分毫。

显安落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牵住了宁祁风的手,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呢?”

宁祁风笑出了声,同显安落一起,渐渐红了眼。

是啊,他们那么在乎彼此,怎么舍得伤害对方呢?

‘咔嚓’一声。

闫馨醉咬断笔杆。

这让他怎么记录?!

(正文完)

作者:正文完结了,之后一段时间我会不定期的更新一些番外,有想看的内容,就留言哦~新文也在准备中了,是我另一本书《洛影帝的追妻日常》中,哥哥姐姐的故事,(你们催了我好久了)希望能够得到各位的支持!

在发新书的时候,我会通知大家的~

希望大家都能够找到像男主女一样甜甜的爱情~

章节目录 第879章 番外 女皇的自述(沙雕篇慎入) 我叫显安落,是一个女皇。

对,你没有看错,我就是这个朝代第一任女皇,我左边这个叫宁一缘低头批阅奏折的少女,会成为这个国家第二任女皇。而我右边这个批阅奏折的男人是我的皇夫,他是上一任皇帝。

有时候当女皇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喝喝茶,看看风景,上上朝,然后把奏折交给上一任皇帝和下一任皇帝批阅就好。

至于上一任皇帝是为什么把皇位交给了我,完全是因为他脑子里总是想着爱情。

呵,男人,做事情就是这么感性。

不过也由于他的感性,我深受感动,向他承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后宫只有他一人。

我真的是感动天地的女皇。

呵,天底下像我这么专一的人,已经很少了。

“参见皇上,皇夫,太子。”

我抬眼看过去,心里冷笑,呵,又是你,又来了,阴魂不散。

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礼仪完美的男人叫闫馨醉。

是我恨的咬牙切齿,却又不可奈何的人。

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但是心里一肚子坏水,经常用春秋笔法写他没有办法记录的实事,乍一看是那么一回事,但实际上却引人瞎想良多。

我敢保证,这种东西传到后世,肯定能够造成诸多误会。

哦,别误会,我并没有看自己的《起居注》,我知道上面一段内容全是我皇夫告诉我的。他有一次很生气的对我说,我们进房间那啥时,闫馨醉却记录了他三息而出。

那个时候我也很生气,三息?这是瞧不起谁?

但是当我发现闫馨醉每日都在练习闭气,最长的一次,她亲眼瞧见对方一个时辰才呼吸一次的时候,我彻底明白了。

原来三息不是指时间短,不仅不短,我觉得还有夸大的成分在里面。

尽管如此,我还是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还威胁他,若是以后再用自己作为计量单位,就别怪她翻脸无情。

我还记得他当时听了这话时,不屑的眼神,那模样分明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当我说如果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的妻子白夕言掉到边关去的时候,我真切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恐惧和无助。

然后立马想我认错,并且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等等等等。

呵,男人就是胆小,离开了妻子就怕的要死。

“臣显安城,叩见皇上。”

还没等我说起身,这个人就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吃吃喝喝了。关键我还拿他没有办法。

谁叫他是我嫡亲弟弟。

小时候我在家里极为受宠,在旁人都觉得我们两个会不和的时候,我们两个确实不和。

我总是揍得他哭爹喊娘,可惜我们两个自小没有娘,所以他每次哭爹的时候,都会被我们的爹再揍一次,非常凄惨。

那个时候我就顿悟了,原来男孩子这么脆弱,身为女孩子的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弱小的弟弟。

看着他饥肠辘辘的样子,我忍不住又把一盘子桂花糕递给了他,看着他发自内心的微笑,我轻轻叹了口气。

唉,一点小恩小惠便感恩戴德,男孩子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章节目录 第880章 番外之忽悠宁一缘 “宁祁风!”还没进入寝室,显安落就忍不住开口叫道,“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宁祁风匆匆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正厅,见到显安落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很是气愤地样子,忍不住上前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勾了勾,“怎么了?我的女皇。”

虽然对方在生气,但是在他眼里看着却格外的可爱。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她什么样子,他都觉得非常可爱。

“再跟那些老家伙吵下去,我可能更年期都会提前来。”显安落气愤道,“说又说不清,讲都讲不明白,干啥啥不行,顶撞他最牛!”

说罢,显安落深吸了一口气,“唉,你当时根本就不应该帮我当这个皇帝!我根本就不适合。”

“安落......”宁祁风倒了一杯水给她,让她稍微放缓了心,“你真的以为,只要有我帮忙,谁都能坐这个皇位的么?”

“这是你自己的能力!”

显安落看向宁祁风,有些不解。

“若不是你最初在南夏搅动风云,我也没有机会趁虚而入,若不是你将皇宫内安插的人手都交给了我,我也没有办法能够第一时间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若不是你的到来,让你爹爹开始联系旧部,南夏也不会瞬间是去那许多优秀的将领......”

“还有在启城的时候,在我九死一生的时候,你坚守住了,不管情况再艰难,都能够统筹得当,良好布局,我也没有办法全须全尾地回来......”

“若不是你和安城对南夏地形以及官员的了解,大兴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快的统一。”

“安落,你比我更适合做一个领导者,我是当将军的料,而你确实当帝王的料,若不是你自己有能力,受到了百姓和大臣们的爱戴,你这个皇位也不可能留这么轻松的得到,哪怕是有我的帮助。”

“所以安落,真正帮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宁祁风一番感情真挚的话,闹的显安落呆愣的片刻,随即心里一阵暖流划过。他们两个就是这样,总是觉得对方更加厉害一些,对方做的更加多一些。

宁祁风见显安落心思稳定了下来,稍稍松了口气,心里叹息着,总算是安抚过去了。他现在做的事情,便是让安落更加有信心地当这个皇帝。

诚然,他说的话,都是句句出自肺腑,句句都是真心。

但是他更担心安落不想要再做这个皇帝,将皇位给他......

他是真的受不了跟大臣们在朝堂上扯皮,宁可窝在后宫批奏折,也不愿意到前面去见识那些唇枪舌战。

显安落抿了抿唇,看向宁祁风,缓声道:“我明白了。”

宁祁风微微一愣:“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你是怎么劝我当皇帝的了。”显安落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这就去劝缘缘,如同你一样,给她鼓励,坚定她的信心,争取能够让她早点同意上位!”

宁祁风丝毫没有自己的小心机被戳破的尴尬,而是抬步紧紧跟上显安落,促狭道:“两个人劝说,总比一个人管用,我同你一起去。”

而另一边,正在听太傅讲为君之道的宁一缘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她喃喃道:“谁在算计我?”

章节目录 第881章 番外宁五皇和显三将 大兴七年初。

这一年,宁一缘十六岁,显一念十五岁,都是青春正好的年纪。

显一念匆匆拿着一本书,进了宫。

还没到帝王寝宫前,贴身伺候的太监就连忙下了台阶迎了上来。

这位的身份可不是能怠慢的了的。

“小公爷,您来找皇上?”

显一念拿着书的手紧了紧,点了点头。

“皇上正在奏折……”

“那我等一等……”

“哎呦,小公爷可别这样说。”公公急忙解释道,“若是旁人,定然是要候上一候的,到小公爷您不同,快些进去吧,皇上见到你来了,也会高兴的。”

显一念抬步上了阶梯,转身问道:“姑姑和姑父,可在宫中?”

公公神色一顿,有些尴尬道:“月初时,太上皇便携同皇太夫一起出京游玩了,小公爷是见不到了。”

“不是才出去玩过么。”显一念喃喃自语。

公公也只能陪着笑,不多说话。

“姐!我来找你了!”显一念推开了门,边对里面喊着,边快速地跑了进去。

“姐!你看我带了什么来!”

显一念将手中的书拿了出来,放在了龙案上。

宁一缘总算是找到机会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是明白了以前良起哥哥的辛苦。

这当皇上,真的是极其劳累。

但最让她心累的,却不是繁忙的政务,而是一天到晚出去游山玩水的父母!

她也好想出去逛逛……

显一念看见姐姐又发呆了,连忙指了指书本,“你快看,你快看!”

宁一缘这才回神,“你拿个《大兴词典》来干什么?”

“起名字!”

“起什么名字?”

“给未来的孩子起名字!”

宁一缘:“……”

“你还没成年,就想着孩子了?”

显一念郑重道:“我爹爹和姑姑,姑父都是起名废!瞧瞧旁人的名字,不是‘’腾飞’就是‘青云’多好听!就咱们的名字简简单单的,没有多少意义,所以咱们要早些准备好名字,省的到时候措手不及。”

宁一缘思索了片刻道:“那他们也没腾飞和平步青云呀,全大兴最腾飞和青云的,应该就是咱们俩了。”

显一念怔愣半晌,以拳敲掌,“有道理。”

说罢他挠了挠头,“那我孩子是不是也要按照这个规矩起?”

显一念来回踱步,然后停下道:“那我以后的孩子,就叫显三将吧!”

“显三将?!”

“孩子的父亲,我!将会是大将军,孩子的爷爷是大将军,孩子的太爷爷也是大将军,往上三辈都是大将军!所以叫显三将!”

宁一缘嫌弃道:“那我的叫什么?宁五皇?”

“五皇?”

“孩子的娘亲是皇帝,孩子的奶奶爷爷是皇帝,孩子的太爷爷也是皇帝……”

显一念细细算了算,“这不是只有四个么?”

宁一缘抿了抿唇,憋了半晌,有些羞赧,“我说是五皇就是五皇!”

显一念看见姐姐恼羞成怒,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急冲冲道:“皇上!皇上!王太医的解药终于配出来了!皇上!”

宁一缘立马起身,喜上眉梢,不顾显一念,直接跑出了大殿。

终于……终于可以醒来了么?

章节目录 第882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 “太医,良起哥哥何时能够醒来?”宁一缘见太医将药喂进宁良起的口中,等了半晌还不见有动静,转头问道。

太医细细又检查了一番,摸了摸胡子。“皇上,依老臣来看,安王的情况在好转,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够醒来。”

宁一缘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依旧紧闭着眸子,沉睡着的宁良起,摆了摆手,“王太医,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些年为了良起哥哥,辛苦你了。”

王太医听到皇上感谢的话语,立马感激涕零,连忙鞠躬推辞道:“不敢不敢,都是老臣的本分!”

他面前的这个皇帝虽然年轻,但是手段和谋略都很出色,相较于她的父亲和母亲,这位更加果敢。

遇事决断力极强,手腕更加强硬,让原本以为她年龄小,可以拿捏一番的大臣们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总之这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女皇。

宁一缘帮宁良起盖好被子,“王太医莫要客气了,这些年你的辛劳朕都看在眼里。之后安王的身体状态还需要王太医诸多操心。”

“臣定当竭尽所能!”王太医又深深一鞠躬,“皇上,臣有件事情要提醒一二,常年昏迷之人醒来,记忆会稍稍受损,多都是需要自行恢复,时间为几个时辰到数月不等,还望皇上有心理准备。”

“记忆受损?”宁一缘眉梢微动,“受损到什么程度呢?”

“这……”王太医思索半晌,“这就是因人而异了,但安阳常年在千年寒冰上养护,又有人日日按摩,防治身体僵化,应该不会过于严重。臣估计,就算是受损了,也能够很快恢复。”

“好,我知道了。”宁一缘抿了抿唇,直接坐在了床旁边的矮榻上,撑着下巴看着床上的人。

这个架势看来是要一直等到宁良起醒来了。

王太医看了眼皇上,又看了眼安王,思索了片刻。安王这些年虽然一直昏迷,但是身体各项发育的都不错。

安王的五官本就俊俏,这些年也成熟了不少,颇有魅力,他一直没有晒过太阳,皮肤很白。

若不是他一直昏迷,这在安都城的大街上走一走,定然能够得到一个美男子的称号。

宁一缘听到了关门声,起身走到了宁良起的床边,看着他。

这些年她不管再忙,都会过来帮宁良起做复健,从小到大,感情早就不一样。

宁一缘伸手,从他的额头划到高挺的鼻尖,再到嘴唇。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良起哥哥的感情变了质。从小她便喜欢跟良起哥哥一起玩,喜欢听他讲故事,喜欢他牵着她的手,满皇宫到处跑。

良起哥哥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那时的事情多忙,都会陪着她随叫随到。

她小时候不懂,现在当了皇帝,知道了当皇帝有多辛苦时,才明白良起哥哥对她有多纵容……

不知道良起哥哥能不能再纵容她一次,当她的皇夫,陪她一辈子。

她可以向良起哥哥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找别的后宫男子了,也绝对不会犯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883章 番外 宁良起与宁一缘2 宁一缘就这么撑着下巴想东想西的,蓦地看见了床上躺的人手指动了动,她立马起身跑了过去,凑近了观察。

渐渐地,她发现宁良起的眼睑也在微微颤动,她的心跳一下就加速了其起来。紧张的手汗都出来了,说实话,她第一次上朝,都没有这么紧张的。

看着宁良起还没醒来,宁一缘赶紧跑到门口,快速吩咐太监将王太医再请过来,她有些担心良起哥哥行来之后会有什么不适。

然后又吩咐小厨房赶紧准备易于消化的汤水来,别到时候良起哥哥饿了,身子再难受。

一切都安排妥当,宁一缘稍稍松了口气,一转身,心差点跳漏了半拍。

宁良起已经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宁一缘眨了眨眼睛,深呼吸,走了过去,她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跟着她,不由得更加紧张了。

“你、你感觉怎么样?”宁一缘故作淡定的问道。

但是心里却在尖叫。

啊啊啊啊!她小时候怎没有发现良起哥哥的眼睛这么好看啊,这些年他都闭着眼睛,她都快忘了,良起哥哥好看的,根本就不是高挺的鼻梁和薄唇,而是他的眼睛!

躺在那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像是完全没有搞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状况。

也是,有时候人昏迷一天,都要缓很久,更何况他昏迷了那么多年。

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许久,宁良起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是谁?这是哪里?”

宁一缘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来王太医的叮嘱。

那便是不能够让刚醒来的人受到刺激,不能够让他接受一些他难以接受的事情,要引导他想起,而不是如同倒豆子一样让他接受。

想到这,宁一缘对他道:“你能想起来什么?身子好受了么?”

宁良起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发现自己上半身居然没有穿衣服,连忙又将手放回了被子里,看着宁一缘,面无表情道:“记忆很模糊,只有几个片段,连不起来......”

宁良起看了眼四周的情况,警惕地闭了嘴,不再多说,而是问道:“我这是在哪里?昏迷了多久?谁将我送过来的?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很可爱。”

宁一缘心里一紧,良起哥哥还以为自己只昏迷了几个月?记忆还依旧停留在他十六岁的时候。

看着他的神情,一时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是难过于良起哥哥用那般淡漠,警惕的眼神看着她,还是高兴,他一醒来,就知道找寻自己。

她发现对方的眼神一直环视着四周,这才想起来,这个地方是她在皇宫里专门给良起哥哥建的世外桃源,如同一个带花园的小院子,良起哥哥以前肯定没有见过。

“你在......”

“你在这个小村里养病!”王太医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连忙道,“我们见过你说的小女孩,她是跟她的父母一起将你送来的!”

章节目录 第884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3 宁一缘诧异地看过去,王太医赶紧小心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的父母和她一起将我送过来的?”宁良起眨了眨眼,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们好便好......”

说完,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一缘正想问什么,王太医赶紧伸手,意思是有话到外面说。

两个人出了门,王太医看了一眼里面,又将宁一缘带的更远一些。

宁一缘蹙眉道:“王太医,什么情况?!良起哥哥怎么又晕过去了?!”

王太医小声道:“安王根本没有晕,他是装的!”

宁一缘蹙眉:“什么意思?”

“安王现在警惕性很高!咱们还不知道他想起来多少了,所以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直接告诉他,我就是宁一缘不就好了?”

王太医擦了擦汗,“皇上啊,您没听见,安王说的小女孩是八九岁么?本来他身子就脆弱,脑子更加不能受刺激,一下告诉他,他昏迷了七年了,她找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十六了,现在还成了皇上,人家能一下就接受么?”

“人家昏迷前......”王太医小声嘀咕,“也是个皇上呐,总不能一醒来,就让人家知道,改了朝换了代,北夏都没了吧?”

宁一缘抿了抿唇,“那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等身子养好了一些,咱们再告诉他,那时他承受的住,现在还是要看看,安王想起来多少了。”王太医摸了摸胡子,“试药人就是醒来之后一下承受不了太多信息,更吃惊于自己昏迷的太久,直接又晕厥了过去!现在都还昏着呢!”

宁一缘听了之后沉默了。

看来真的不能说她就是宁一缘了。

试药人是王太医找的死刑犯,然后将良起哥哥中的毒用在他们身上,来试解药的,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冒冒失失地用药。

试药人最多只昏迷了三年,就受不得刺激,那么良起哥哥昏迷了那么久,不更脆弱?

想到这,宁一缘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有穿龙袍什么的来,只穿了便服,说着,她又看了眼王太医,也还好,王太医赶来时,时间太紧,也只是穿了寻常的衣服。

“不对呀,王太医,安王以前应该是见过你的。”宁一缘问道。

“皇上!这都七年过去了!变化大的不止是您一人!”王太医摸理了理自己的胡子,“您与小时候变化极大,老臣与当年的变化也不小,再加上我这大半年忙的胡子都没时间修理,别说安王了,老臣刚才回去,老伴儿都快认不出我来了!”

宁一缘有些尴尬,“王太医,忙完安王的事情,朕给你批假,多久都行!”

王太医赶忙鞠躬感谢,安王昏迷了七年,他就忙乎了七年,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皇上,这个红枣米糊熬好了,可需要端进去?”一个丫鬟蹲着托盘问道。

宁一缘伸手接过托盘,“我送进去吧。”

走了两步,她回身看了看丫鬟的衣服,“让小许子找一些庄户的衣服回来,以后在这个院子周围活动的人,都穿上庄户的衣服,以后在这里,不要叫我皇上,叫我......庄主。”

章节目录 第885章 宁良起与宁一缘4 为了不让良起哥哥受到刺激,她也是拼了。

宁良起听着身边的动静,加上自己上身没有穿衣服,实在装晕不下去了,他根本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更不明白那个端着碗,漂亮的过分的锦衣女人就究竟是谁。

其实他早就醒了,装昏迷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手从他的额头一直滑到嘴唇......

头皮发麻。

要不是身子根本没有力气,这样的人,他早就拖出去了!

再漂亮也没有用,不是缘缘,谁都不行!

再等七年,便能等到缘缘长大,娶她了......

早年也有人想要处心积虑的勾引他......不知道这一个,又是怎么回事。

皇叔和皇嫂知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想法。

在他昏迷的时候,皇叔应该已经当皇帝了吧?不知道皇叔愿不愿意将缘缘嫁给他。

先不想那么多了,自己还是赶快养好身子,再做打算吧。

“醒了?”宁一缘开口道,“醒了就吃一些米糊,你现在只能吃这个。”

宁良起转眸看了过去,坐在床边那个端着碗的漂亮女人,淡漠道:“你放着,我自己吃。”

“自己吃?”宁一缘轻笑了起来,“你刚醒,哪有力气,还是我喂你吧,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那也要多吃东西,早点好才行。”

宁良起蹙眉半晌,还是妥协,他刚才已经暗中用力很久了,真的是没有什么力气,包括起床,都很费劲。

咬着牙,起身,宁一缘伸手想要帮忙,但是宁良起却猛地一躲,眼神疏离地看着宁一缘。

宁一缘悬在空中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回身拿了个软垫,放在了床头。

宁良起见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稍稍松了口气,他继续努力起身,被子滑落,他赶紧伸手拉住。

宁一缘见他努力拽着被子,脱口而出:“没事的,你别害臊,你哪我没看过。”

“你!”宁良起瞪了过去。

宁一缘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请咳了一声,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之前经常帮你擦身子,所以才会看到的,因为一些地方因为湿热就很容易湿疹,所以......”

宁一缘挠了挠头,看着宁良起渐渐变得愤怒地眼神,有些解释不下去了......

她沉默了半晌,准备甩个锅,“是那个小女孩教我这样做的!他说这样对你的身体好,长时间躺着,不宜穿衣服,要经常清理身子!”

宁良起紧促的眉头一松,有些激动道:“你说的小女孩,是同她父母一起来的八九岁样子的小女孩么?”

“对对对!就是她!”宁一缘,连忙道,“不然我怎么可能多此一举,帮你每日擦身体呢?是她教我的!她还亲自示范过的!”

宁一缘转身,松了口气,还好良起哥哥还记得她,小时候他就那么宠自己,把锅甩给自己,应该没事吧?

这样想着,她将放在桌子上已经晾凉的米糊端起来。

完美的错过了宁良起通红的脸色。

“不是多此一举。”

宁一缘回身,“什么?”

宁良起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只要是缘缘说的,就不是多此一举。

章节目录 第886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5 “给我件衣服吧。”宁良起道。

“哦,好。”宁一缘出门吩咐下人准备一套衣服过来,自己继续做到位置上,小心地喂饭。

一口一口地,格外开心。

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生病了,良起哥哥也是这样一口一口地喂饭给她吃,为了能让她多吃两口,良起哥哥还变着花样地哄她开心,让她心情好些。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也能给良起哥哥喂饭了!

宁良起蹙着眉,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给他喂饭都能喂得眉飞色舞的女人,心里一直在打鼓。

“送我来的人,多久会来这里看我?”宁良起开口问道。

“一个月会来看你一次,这里离他们有些远,你放心,我已经派人通知过他们了。”宁一缘如实道。

父皇母后一直很忙,一以前一直忙着国事,现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是每个月都会抽出空来看看。

宁良起垂眸将一口米糊吃了下去,沉声问道:“我多久能好?”

“太......咳,我们村子这边的神医说了,要是每日按时吃饭,身子很快就能好,也可以适当的让人扶着走走,锻炼锻炼,毕竟很久没有用过身体......”

“但好在每日都会帮你做康复按摩,肌肉微缩的并不严重。”

“康复......按摩?”宁良起抬眸看着面前这个一颦一笑都极其好看的人,眼神里全是漠然,“那是什么?”

“这个是那个叫缘缘的小姑娘说的。”宁一缘赶紧道,“我也就是学了些手法。”

她现在是发现了,不管什么难解释的,不合理的东西,全都推到自己身上,良起哥哥保证就不会再追问什么了。

百试不爽。

果然,宁良起在听到缘缘说的后,闭口不再多说什么了。

宁一缘看着他的反应,心里乐翻了,美滋滋的,果然,良起哥哥还是最在乎她的,等到他好了之后,应该对做自己皇夫,没那么抵触吧......

宁良起看了一眼笑的开心的女人,收回视线,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对劲了,明明都是缘缘告诉她的,她开心什么?

不会又是从哪里窜出来,仗着有几分姿色,便想勾引他的人吧?

“皇......”

宁一缘眸子瞪过去,丫鬟立马改口,“庄主,您要的衣服拿来了。”

说着,将衣服放在了桌子上,便快速退了下去。

宁一缘将衣服递给他,“你穿上吧,需要我帮你么?”

宁良起赶紧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说罢,就一直盯着她,定的宁一缘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你还不出去么?”宁良起淡淡道。

“哦哦。”宁一缘赶紧转身,出门,“你需要帮助就跟我讲,我们这边也有太......咳,也有男人能够帮你的。”

“不用。”

宁一缘在外面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里面才传来声音,“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发现宁良起已经衣着整齐地靠在了床头,满身是汗。

有些心疼地亲手拧了一个毛巾,“你别逞强,才刚刚醒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宁良起拒绝了她帮他擦汗的动作,咬着牙接过毛巾,一言不发。

只有早点康复,才能回去看缘缘。

章节目录 第887章 番外宁灵气与宁一缘6 宁一缘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够讪讪地坐在一边,说实话,以前她只见过对她笑的温和的宁良起,见过对她温柔的宁良起,见过对她宠溺到不行的宁良起。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冷漠,淡然,坚强,捏着股狠劲儿!

“你姓黄?”

忽如其来的询问,闹得宁一缘微微一愣,“什么?”

“刚才我听到那个人叫你黄庄主。”

“啊......对对,我姓黄,你也可以叫我黄庄主。”宁一缘赶紧道。

不过是擦了一下汗,宁良起就觉得自己气喘吁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快速好,完全可以给我多加一些运动量,我能够承受。”

只要能快点好,他什么都可以。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我们庄子上的神医说,让他安排。”宁一缘点头道,“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多的压力,慢慢来,总会好的。”

宁一缘见他抿唇不语的样子,赶紧道:“我已经传信过去了,他们很快就会来看你的。”

听了这话,宁良起表情更加严肃了,他更要早些好起来。

这样缘缘来的时候,他就能牵着她到处走一走,玩一玩,而不是让她依旧陪着自己,在这个小院子里呆着。

夜色一点点降临,宁良起强撑着困意,他看着依旧在房间里的女人,眸色淡淡。

终于,他忍不住道:“黄庄主平日里没有什么事情做么?”

宁一缘从话本子里抬起头来,“还好,不算太忙。”

毕竟经过她娘亲的一些列改革之后,需要送到她手中决断的事情也来越少了。

“黄庄主不困么?”宁良起继续暗示,就差直接说,我很困,想睡觉,请你赶紧出去这种话了。

但是宁一缘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心思。

“不困,你若是困了便先睡。”宁一缘继续埋头看话本子。

这些年,好看的话本子越来越多了。

宁良起听了这话一噎,直接躺下,瞪着眼睛。

她不走,他怎么可能睡的着!

这么想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困了,还是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作祟,宁良起居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到他从梦中惊醒了之后,才惊觉,天已经凉了。

宁良起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人动过。

这个地方,他总觉得不对劲。

至于说哪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扶着东西强撑着醒来走了两步,宁良起便已经汗流浃背。

他气喘吁吁地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总觉得看着自己的手很陌生,莫不是自己昏迷了几个月,便感觉不熟悉?

四处看了看,他发现这个屋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镜子......

正在宁良起准备四处走走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来!”

宁一缘笑着推门进入,她手里还端着洗漱用具。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宁良起一阵恍惚,觉得这样的笑容格外的熟悉,就像是缘缘常常看见他时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888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7 “洗漱好了之后,就赶紧吃早膳,然后喝药。”宁一缘将盆子放在了旁边,熟练地拧干毛巾。

宁良起发现对方好像要亲自给自己擦,赶紧接过毛巾,“谢谢,我自己来吧。”

“哦......好。”宁一缘讪讪地收回了手,帮良起哥哥擦身子,擦脸都习惯了。

倒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都已经醒了。

一顿早饭吃的宁良起欲言又止,他每分钟都想告诉他对面那个吃的津津有味的人,告诉她,以后可以不用来这里陪他吃早饭了。

他担心缘缘若是哪天跑来,看见了他同另一个女子一起吃早饭,说不定会误会。

他给缘缘读了那么多的话本子,好多主人公的误会都是这样产生的。

那么多本书的经验,别的没学会,这种避免误会的,他一定要谨记。

正在宁良起准备开诚布公地讲这件事的时候,宁一缘起身,将两个实木架子搬了进来,放在了大厅。

“这是......”

“这是给你训练腿部肌肉的,你只要架在这上面练习走路就好了。”宁一缘推了推这个架子,满意。

这么重,应该不会倒。

宁良起踉跄地过去,尝试着走了一个来回,却没想到短短十米不到的路,他走的格外的艰难。

宁一缘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宁良起,却被他拒绝。

他穿着粗气,一字一顿道:“没关系,我自己来。”说罢,他没有自己踉跄地走到了桌边,顶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子,倒了杯水,艰难地抬手喝了下去。

跌跌撞撞地坐了下来,喘着大气,沮丧无比。

他连喝水走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完成的这么困难......

以后,还如何能照顾好缘缘,陪她呢?

宁一缘看出了他的沮丧,安慰道:“慢慢来,不急的,很快就能恢复的。”

宁良起看了她一眼,转眸强打起精神,再次去练习。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宁良起每日都会认真地按照那个神医地安排,做练习,争取自己能够早日恢复正常,等到他觉得自己身体已经适应强度之后,又偷偷地加大了难度,在旁人不知道的时候,身体素质提高的飞快。

为的就是能够早一日恢复身体。

而宁一缘也争取一有空就陪在他身边,仔细观察他恢复的如何了,身体素质能不能支撑他大的情绪波动,她也急于想要告诉他真相。

大朝会上,宁一缘撑着下巴,坐在龙椅上,脑子里全是宁良起越来越健硕的身体,会心一笑。

良起哥哥躺着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带他站起来了,才发觉,原来都已经长的那么高了。

好像比她高了一个头。

明明一直躺着,居然还能长那么高......

“皇上,迁都需要的十亿白银已经就位,不知皇上觉得合适动工好?”

“失忆?什么失忆?还有人失忆了?”宁一缘蓦地抬头问道。

“皇上!”大臣重复道,“是十亿银款,已经就位,新的皇都需要动工了。”

宁一缘拍了拍自己额头,讪讪道:“动工的日子,让钦天监算一下便好,选个时期近好日子,迁都的事情,迫在眉睫。”

章节目录 第889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8 大兴朝的版图太大了,安都城偏北,南边的很多事情要传过来都需要多久,所以要把都城地点挪一下。

宁一缘换了个手撑下巴。

还好现在爹爹娘亲在南边,很多事情,他们能够直接处理,不然什么事情都送到她这里,定然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良起哥哥做复健。

早朝结束,宁一缘匆匆回到自己寝宫换了一身寻常的衣服,又马不停蹄地往宁良起在的小院跑。

那个小院风格独特,是皇宫中的另类,隔着很远就能够看到。

宁一缘看着与旁的格格不入的别致农家小院,摸了摸耳朵。

莫名觉得自己在金屋藏娇。

“轰隆”一声。

架子倒了的声音传出来,宁一缘一愣想也不想便冲了进去。

一推门,果然看见宁良起倒在架子上,而给他做康复的架子已经散架了。

她赶紧跑过去,想要扶,却蓦地察觉到一个冰冷地东西,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宁一缘瞬间便僵住了。

然后就听见了沉沉地,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这里是不是皇宫?呵,你以为靠着这些简陋的伪装就能够骗得了我?说!你们把摄政王,摄政王妃,还有郡主怎么了!”

说罢,他手上上上一用力,刀刃又往宁一缘那里靠近了几分,威逼架势明显。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观察。

那些奴仆虽然穿的是普通的粗布麻衣,但是头上的一些装饰不难看出,是昂贵的,总之绝不是这种偏远村子里的人能够带的起的。

更何况他们的一言一行,皆是极有章法,规矩森严,绝对受过严苛的训练。

若这些是巧合,那么他身上的这个布料绝对不是。在拿到这个衣服的第一天,他就摸出了不对劲。这个料子虽然看似普通,但是这些年来他的皇帝也不是白当的。

这分明是贡缎!

再加上整个屋子虽然陈设朴素,但是却极为精巧,有这样手艺的,他知道几家,无一不是往宫里供货的皇商。

开始他身体连几步路都走不了,于是隐而不发,等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自由行动,这才动了手,威胁这个主使!

“快说!这个皇宫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宁一缘呼吸微微一滞,用平缓的,不会让对方激动的语气道:“你先保持镇定,手千万别抖,不然你会后悔。”

“什么意思!”宁良起眉头紧蹙。

宁一缘深吸一口气,学着小时候的语气道:“那个……良起哥哥,能不能给我讲话本子?”

宁良起拿刀的手微微颤抖,但很快又保持平稳,他看着她的眼神,如有血海深仇。

声音干涩如嗜血。

“你,到底把媛媛怎么了!你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话!”

宁一缘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良起哥哥怎么就,脑子转不过弯呢?!

“良起哥哥,我就是宁一缘,你昏迷了七年,不信,你可以照镜子……”宁一缘看着对方惊诧的眼神,继续缓声道,“你答应过我,等我病好了,要去后山采蘑菇,去东城外放风筝。”

章节目录 第890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9 有时候,信物可以作假,但是熟悉的言语却不会。

宁良起努力消化着面前的人说的话,这番话对他的打击有点大,大到他连匕首都拿不稳。

他看着面前的人好看的眸子,那之前刻意回避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宁良起张了张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还有自己的身子,所有最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全部都变得顺理成章。

“有......”宁良起的声音有些干涩,“有没有镜子。”

宁一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小镜子,递了过去。

对方犹豫的接过这个镜子,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许久许久。

抬眸,再一次审视与他挨得极其近的人,从她的眉眼间,分明能够看出来她父母的影子......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怎么会觉得缘缘是一个长得漂亮,又对他有所图谋的女人呢?

他怎么就这么混蛋呢!

想着这些日子,自己对她的算计,以及缘缘的精心呵护与陪伴,宁良起的心就一阵的抽痛,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一直用关切地眼神看着他的人,喊了一声:“缘......缘缘?”

虽然语气是疑惑地,但是他的心里,已经确定了,这便是缘缘了。

宁一缘终于听到了这声久违的称呼,甜甜的笑了起来,“良起哥哥!”

宁良起打量着面前的,他已经几乎认不出来的缘缘,心里有些伤感。这是他的缘缘,他从缘缘出生,便没有错过她任何时期的成长,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呵护着她长大,陪伴她一辈子,却没想,他这一昏迷,居然错过了对方整整七年的时光。

他不知道这七年里,她的快乐,她的悲伤,她的喜好......

他错过了自己最爱的人的七年。

想到这,宁良起的心口开始疼了起来,他捂着心口,拼命喘着粗气,抬眸又看了一眼神色焦急的缘缘,他忍着剧痛,挤出了一个笑容,但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宁良起转眸看向一旁的桌案,发现宁一缘坐在那里,在搅拌一碗汤药。

而他上身的衣服又没有了,浑身只穿了条裤子,盖着一条薄被。

见他醒来了之后,宁一缘赶紧跑了过来,将他扶起来,并且在他身后放了个垫子。

这一次宁良起没有闪躲。

“王太医说你情绪波动太大晕过去的,只要将养几天便好。”宁一缘回身将碗端了过来,一转身发现宁良起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步子微微一顿。

“可是难受了?你昏迷的时候出了许多汗,等会儿我叫人打水进来,你先擦擦身子。”

宁良起搓了搓指尖,的确粘腻感袭来,他垂下了眸子,用虚弱的语气道:“身子有些没力气。”

“这是自然的,出了那么多汗,又昏迷了那么久......”

“缘缘帮我擦一下身子吧。”

宁一缘的话被打断,她的呼吸一滞,看着半依在床上,半阖眸子的宁良起,结巴道:“什、什么?”

章节目录 第891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10 “缘缘,我没有力气了,能不能帮我擦一下身子?”宁良起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虽然现在与他第一次醒来时场景相同,但是气氛却绝没有以前那样地疏离冷漠。

甚至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升高。

“这......不太好吧?”宁一缘端着碗的手紧了紧,虽说之前良起哥哥的身子都是她擦的,但是那个时候,对方是昏迷状态,全然不知,完全不是现在这种,两人都清醒着呀!

宁良起抬眸看了略显窘迫的宁一缘一眼,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他将身子往下缩了缩,平躺好,低声黯然道:“哪有什么好不好,缘缘,旁人我都不熟悉,整整昏迷了七年,我差点连你都不熟悉了......”

低垂沮丧地声音,一下一下触动着宁一缘的心弦,宁一缘暗骂一声,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简直就是犯规!

想到这,她二话不说,端起了旁边的水盆,拧了毛巾,准备上手就是擦。

同时在心里唾弃自己之前的犹豫。

昏迷不昏迷,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良起哥哥么?

没想到这时,躺在那里的人继续道:“还好,你对我是熟悉的,缘缘,我刚醒来时,记得你说过的,我哪你没看过。”

宁一缘一个踉跄,差点跌到。

昏迷与不昏迷的良起哥哥完全是不一样的......

起码昏迷了,他不会这样说话!

宁一缘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床旁边,拿着质地柔软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对方的额头,宁良起配合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闹得宁一缘心痒痒的。

毛巾渐渐往下,宁良起配合地抬起了下巴,消瘦的下颌,性感的喉结,宁一缘莫名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明明是照顾病人,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体温都快高到爆照。

“呵......”

低笑声传来,宁一缘蓦地呼吸一滞,咽了咽口水,结巴道:“怎、怎么了?!”

宁良起微微睁开眸子,带着笑看着她,缓声道:“脖子擦太久了,有点儿痒......一下没忍住。缘缘,要雨露均沾,擦一擦旁的地方。”

宁一缘捏着帕子的手一紧。

顿时就想大喊一声。

能不能别乱用成语?!

她飞快地调整好呼吸,赶紧道:“良、良起哥哥,你先趴着,我帮你擦后面。”

宁良起歪了歪头,有些疑惑,“怎么?正面就放过了么?”

宁一缘闭了闭眼,觉得不能够再让良起哥哥这样欺负她,于是拿出了女皇的素养,正色道:“良起哥哥,我边擦边给你将一些趣事吧......”

“我娘亲跟我说,你八岁多的时候,曾经为了我爹爹和娘亲打闹朝会,还急着死谏,最后终于得了见到爹爹娘亲的机会,却看见他们在大理寺监牢中过的逍遥自在,最后你哭着......”

“还是擦后背吧。”宁良起郁闷的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手臂。

宁一缘看着郁闷至极的宁良起,窃笑道:“怎么了,良起哥哥?胸前还没擦呢!”

对方传来闷闷地声音。

“正面的脸皮还没练到家,还是背面皮厚一些。”

章节目录 第892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11 宁良起趴在那里,感觉柔软的帕子在擦拭着他的身体,当擦到腰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紧了紧。

他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心中忐忑的同时,又有一点点小期待。

宁一缘的手悬在对方裤腰上许久,终究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她本来想拿出自己的皇家霸气,如同现在许多写女皇的话本子里的女主角一样,强势霸道的直接将良起哥哥纳入自己的后宫,让他做自己唯一的皇夫。

但是......

谁叫他叫宁良起。

是从小就照顾她,疼爱她的哥哥。

是哪怕被瘟疫传染,都能立马跑到她身边,日日夜夜陪着她的人。

对于良起哥哥,她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霸道。

她也曾经想过,若是良起哥哥不喜欢她,对她只是单纯的哥哥对于妹妹之间的感情该怎么办。

毕竟那个时候她太小了,对于各种情感领悟的并不是很透彻,就连自己喜欢良起哥哥这件事,还是在这漫长的七年里,通过这种无尽的等待,才慢慢发现的。

如果......

如果良起哥哥不喜欢自己,想要离开。

那她就把他关起来,就养在这里,只要自己能每天看到他就行。

药应该凉了,我去给你重新换一碗。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宁良起闭了闭眼睛,伸手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极为唾弃。

宁良起啊宁良起,你的心思怎么能那么龌龊?!你刚才在期待什么?!

那个是宁一缘,是缘缘啊!

不能因为她长大了,你就想这些有的没的!

懊恼地挠了挠头,压下心中升起的旖旎的感觉,仰躺在床上,努力平息自己的内心。

宁良起啊宁良起,躺了这么多年,别的没见长,倒是色心疯长啊!

起身,快步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猛地灌了几口,他回眸看了眼桌子到床这段路。

不由得思索起来。

他是不是应该继续装作不能自理,才能够让缘缘多在他身边呆着,这样才能更好的同她培养感情?

当宁一缘重新收拾好心情,把新的药端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良起哥哥**着上身,倚靠在床头。

看上去有些虚弱,但......

活色生香。

“良起哥哥,你把这个药喝了,然后再睡一会儿,就行了。”

宁一缘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手伸出去半晌,都不见对方接的,宁一缘眨了眨眼睛,试探问道:“要不,我喂你?”

宁良起点了点头,低声抱歉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宁一缘道:“王太医说这是正常的,哥哥你别担心。”

宁良起的眸子,一直在描画着宁一缘的五官,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膛。

他一直守护的小女孩,终于还是长大了。

视线终还是停留在了她的眸子上,心中一紧。

他的小姑娘,知道他心里的心思么?

喝过中药的人都知道,一勺一勺喝药是有多么痛苦,但是一个喂的开心,另一个喝的甘之如饴。

煎熬,并且快乐着。

章节目录 第893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12 夜深了。

宁良起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坐在厅中看话本子的宁一缘,盘算着后事。

宁一缘见他频频往她这边侧目,以为又像是之前一样,想要赶人,于是道:“良起哥哥,夜深了,你先睡,明日我再来看你。”

宁良起心里一急,连忙道:“时间还早,你还没跟我讲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一缘步子一顿,转身道:“这些年......”

“躺到这里来讲。”宁良起拍了拍床铺,给她空出了一个位置,“躺下说,不累。”

宁一缘眼睛瞟了瞟床铺里面的位置,又瞟了眼神色坦然的宁良起,二话不说,熄了蜡烛,上了床。

不管良起哥哥是出于什么心思,这种好机会,傻子才错过。

感受到身边的暖意,宁一缘心跳开始加快,她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担心对方听见了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宁良起感觉对方又离他远了一些,黑暗中眼神稍显黯淡。

她......

终究是自己想多了吧。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宁一缘清亮的声音响起,十分好听,“在你中毒昏迷之后,我爹爹被那些大臣簇拥着成了皇帝......”

说到这,宁一缘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盯着宁良起的眼睛问道:“良起哥哥,你还想当皇帝么?如果你想......”

“我不想。”宁良起还不等她的话说完,便打断道,“我一点儿也不想。”

“这些天是我过的最轻松的时候,我性子不够狠绝,不适合做皇帝。”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最难的是,我知道自己的问题,还要强迫自己改的像一个皇帝,这样的日子......太痛苦了。”

“可你有这样的能力。”宁一缘趟了回去,坚定道,“良起哥哥,你是一个好皇帝。”

宁良起摇了摇头,“有能力做一件事情,并不代表喜欢做一件事情,我从来都不称职。”

他若是称职,当年就不会一听说缘缘得了瘟疫,便放下一切政务,直接跑去陪着她了。

当然,他感谢自己的不称职,这样才能够陪着缘缘一同熬过那场大病,将她从死神手里拉扯回来。

绵长的呼吸声从身边传来,蓦地宁一缘一只腿便搭了上来,原本心事重重的宁良起被这么一下弄的,哭笑不得。

果然还是她,在她生病的那段时间,他们日日都是同寝而眠,就算她病的没力气,睡觉时依旧极其不老实。

即使这么多年,他没有陪在她的身边,但是现在,所有的熟悉感又统统都回来了。

宁一缘依旧是他的缘缘,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

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微微侧身,将她的腿稍稍挪了挪,放到了舒适的位置,伸手犹豫半晌,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放在了她的腰上,紧紧环住了她。

这是不知道生命时候起,便养成的习惯,若是不这样抱着她睡觉,一晚上有的踢被子乱滚。

宁一缘偷偷睁开眼睛,感受到腰间的手,开心地抿唇偷笑,然后又快速压下心中的窃喜,往良起哥哥那边又挪了挪,挨得更近了。

章节目录 第894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13 清晨的阳光洒近窗户,宁一缘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眸子,怔愣片刻,往后挪了挪,眨了眨眼睛,将腿收了回来,讪讪道:“良起哥哥,你醒了?我不会就这样压了你一晚上吧?我给你揉揉......”

手刚刚伸出,便被宁良起按住,他声音有些沙哑道:“不用,我没事,下面人说了,后院的温泉引流完毕,已经可以用了。”

说罢,他不找痕迹地稍稍远离宁一缘,身子发紧。

宁一缘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就是想靠近良起哥哥睡觉,没想到真的睡着了,腿就这么搭在他身上一晚上......

不由得在心里唾弃。

宁一缘啊宁一缘,人家还是个病号,你就这么对他!

想到这,羞愧的翻身下床,往后院走去。

听到了缘缘走到后面的声音,宁良起懊恼地将手臂搭在了眼睛上。

宁良起啊宁良起,昏睡那么多年,别的没见长,倒是那方面,不停地滋长啊。

色心是藏都藏不住了。

起身,穿好衣服,宁良起坐在桌边看着已经摆好的早餐,抿了抿唇。

宁一缘擦着头发回来,发丝湿漉漉的在滴水,看到宁良起已经坐在了桌边,奇怪道:“良起哥哥,你已经能自己起床了?”

坐在桌边沉思的宁良起微微一顿,佯装坦然道:“从床走到桌前,还是没问题的。”

事实上,在昨天他拿着刀抵着宁一缘时,就已经把身体练的,跑一大段路都没有问题了,虽说身体素质没有以前好,但是也恢复了三分之一。

可是......

现在需要他虚弱一些。

这样他能够得到更多的,和宁一缘接触的机会。

“良起哥哥,咱们先吃早饭吧。”宁一缘道。

“缘缘,北夏已经不在了,对么?”宁良起转眸,看着宁一缘问道。

有些事情,不管发展成什么样了,总还是要清楚的。

知道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宁一缘放下了筷子,“对,在你昏迷之后,我爹爹就把北夏改为大兴了。”

“大兴?”宁良起喝了一口牛乳,笑着道,“挺好的,总是北夏北夏地叫着,总有一种安在一隅的感觉。”

宁一缘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完全没有抵触,继续道:“之后我爹爹成了皇帝......”

“你爹爹本来就是皇帝,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宁良起道。

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个皇位,所以要提前把话跟宁一缘说清楚,以免缘缘会觉得亏欠他。

“后来我爹爹......写了退位诏书,将换皇位给了我娘亲。”宁一缘小声道,并且一直看宁良起的反应。

即使她觉得,女人当皇帝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良起哥哥的反应,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宁良起怔愣了片刻,张了张嘴,眨了眨眼睛,镇定道:“没有人比你爹爹和你娘亲更适合做皇帝了,女皇也很好,只要有能力,为什么不能是女皇?”

就算是打脸,也要把夸到位。

宁一缘见良起哥哥接受的坦然,眼睛亮了亮。

章节目录 第895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14 “良起哥哥......”宁一缘笑着道,“现在我是皇帝。”

“咳咳咳咳......”宁良起咳嗽了起来。

他看向宁一缘,欲言又止,就不能一次一起说完么?

脸都快被打肿了。

“良起哥哥,怎么了?怎么样了?你没事吧?”宁一缘见宁良起呛的难受,赶忙道。

“你们三个人,都很适合当皇帝。”宁良起将东西咽下去,真诚的对宁一缘道,“你很适合,非常非常合适。”

“良起哥哥......你不怨?”宁一缘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宁良起蓦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对宁一缘道:“不怨。若是旁人,我可能会心里难受,但如果是你们,是你,我就没有一点儿怨言。”

“缘缘,你会是一个出色的女皇,比所有人都出色,缘缘,你在我心里,永远永远都是最棒的,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宁一缘看向宁良起,眼中满满都是感动,她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良起哥哥知道她当了皇帝,心中膈应或者什么。

没想到......

没想到良起哥哥心中不仅没有一点点怨言,还一直在鼓励她......

宁一缘再也忍不住,扑进了宁良起的怀中,带着些许的哭腔,哽咽道:“良起哥哥,还是你最好了,你对我永远都是最好的。”

感受着缘缘扑进自己怀中的热情,宁良起张着手,有些措手不及。

他没有想到,刚才那番话,能让缘缘有这么大的触动。

手渐渐合拢,抱紧了她,缓声安慰:“你出生的那年,我才八岁,当时你被抱出来时,那么小小的一个,我竟然从你皱巴巴的脸上看出了可爱......”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长大了,一定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看的小姑娘,我要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的,都送到你面前,我可以一直陪着你长大,陪伴你度过人生的所有阶段......”

“只可惜,我食言了。”

宁一缘听到这个话,微微从他怀中退出来,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他眼中含着氤氲。

“我缺失了你人生的七年......”宁良起轻轻叹了口气,“我错过了你人生变化最大的七年。”

“没有,良起哥哥,你一直陪着我的!每次我一有什么难事,都是第一时间找你倾诉,所以你一直都是陪着我的!”

宁一缘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现在不知怎么了,居然听道了良起哥哥这么几句话,心里就察觉到了对方无尽的心酸和难过。

“不过也没关系。”宁良起笑着对宁一缘道,“去除这七年,其实我年龄也跟你差不多大,这样我们可以共同进步......”

“以前我以为,我先踩一遍前路,才能帮着你成长,现在......我倒是能够和你一起往前走了。”

“前路漫漫,我永远都陪着你。”

宁一缘又一个虎扑,紧紧抱着他,笑着道:“良起哥哥,你最好了!”

宁良起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要追心上人,就要先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现在他算是与缘缘心态同龄了,不知道能不能俘获她的芳心。

章节目录 第896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15 “良起哥哥,你先把这些卷宗都看一下,是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才吃过早饭,宁一缘便把东西往宁良起面前一放,“你总要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的。”

她记得爹爹曾经说过,两人之间,一定要保证信息互通,这样两人才能够有更多的话聊,感情才能够长久。

虽然良起哥哥才醒来不久,但是这方面也要抓紧了。

宁良起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宁一缘,又看了一眼旁边不少没有批的奏折,眼里带着笑意,“是不是以后还可以帮你批批奏折?”

小心思被发现,宁一缘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能者多劳嘛!”

宁良起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宠溺道:“有没有什么奖励?”

宁一缘看了眼依旧停留在自己鼻子上的手,抿唇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宁良起靠在椅子上,就这么盯着宁一缘看,看了许久许久,目光灼灼,看的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时,垂眸笑着道:“先欠着。”

“那......”宁一缘打开了一个奏折,“你要什么奖励都可以。”

“真的?”

宁一缘用奏折挡着的唇偷偷勾了一下,赶紧又把嘴角放平,装作没有事的样子。

“皇上,王太医求见。”

两人异口同声道:“宣。”

说完,两人都愣了愣,宁良起笑了一下,轻轻敲了敲脑袋,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习惯了,千万别多想。”

对于别人来说,他是昏迷了七年,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自己当皇帝还是前几天。

不是他舍不得这个位置,是他真的一时忘记了,习惯了。

若是这个事情放在旁人身上,宁一缘可能就会多想,但是放在良起哥哥身上......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若是真的想要这个皇位,只要开口,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了。

只是她还记得,自己在得瘟疫的时候,良起哥哥陪伴她的日日夜夜,也曾经向还是小孩子的她倾诉过,他......并不喜欢当皇帝,更不喜欢挣扎在权利的纷争中。

“我先去见王太医。”宁一缘道。

宁良起看着宁一缘远去的背影,有些头疼。

有些习惯,怎么就改不掉呢?

若是缘缘误会该怎么办。

“皇上,安王。”王太医面色如常,就好像是没有看见安王坐在主位,皇上坐在辅位。

“老臣来给安王请脉。”王太医行礼。

说罢,便走到了安王身边,给他请脉。

“不知安王最近身子可感觉好些了?”王太医收回手,问道。

宁良起眼睛微偏,看了宁一缘一眼,沮丧道:“还是觉得有些虚弱,走上几步路,便非常疲惫,感觉胸闷......”

王太医摸着胡子点点头。

“不知安王早上醒来,可觉得下腹发胀?”

宁一缘好奇地看过来,早上醒来下腹怎么会发胀呢?这是又得了什么新的毛病么?

宁良起瞥了眼正在垂头写东西的王太医,暗暗咬牙,这种问题,怎么能当着缘缘问出来?他又怎么可能说,自己今早醒来时,身体因为缘缘有了反应呢?

“并未。”

章节目录 第896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16 王太医收拾好了东西,躬身道:“请皇上随我来。”

“何事?”宁一缘走到了偏厅,问道。

“皇上,这是安王新的药方,老臣将其中几味药做了更改。”王太医将方子送上。

宁一缘莫名其妙地拿着方子,看了一眼,“这个给我看做什么?”

王太医摸了摸胡子道:“皇上,是这样的,因为安王现如今身子虚,所以里面许多味药都是补药......”

宁一缘看向王太医,不明所以。

“咳。”王太医纠结片刻,说的更加直白了一些,“许多药,用在身子虚的人身上,便是补药,但是用在正常人身上,便会起到壮阳,提火的作用......”

“你是说,这里面含有春药?”宁一缘惊讶。

“皇上,咱们不能够抛开剂量看药,砒霜用微量,乃能杀腹中之虫,用过量乃是毒药,药是那么几味,只要正常人不用,便不会有事。”

“所以......”宁一缘捏着方子的手紧了紧。

“所以还请皇上多多注意安王的气色,若安王喝了药觉得燥热,便要换药了。”王太医恭敬道。

其实有一点,他还没说,那便是如果安王清晨醒来时龙阳若起,那便不能够用这个药,刚才他问的时候,安王说没有。

也是,按照他的估算,安王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快就恢复。

所以正常情况下,这个药喝的,一点儿事都不会有。

“朕知道了。”宁一缘将方子给了太监,让他去熬药。

转身又回到了正厅。

“王太医怎么说?”宁良起问道。

“太医说,需要我时刻注意你和喝药后的身体状况,若是你觉得燥热,或者是口干,便不能够用这个药了。”宁良起拿过朱笔道。

宁良起放下了茶盏,将水咽了下去。

缘缘可能不知道,自己单单是跟她这样面对面坐着,便会觉得燥热口干......

何须等到喝了药?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只能够点头道:“我明白了。”

两人就这么默契的干着自己的事情,宁一缘在批阅奏折,而宁良起便在看这些年的卷宗,了解在他昏睡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许久,他转眸看了依旧专注的宁一缘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当一个人专注的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永远都是最美的。

太监看了眼时辰,缓声道:“皇上,安王,药已经熬好了,不如先传晚膳吧。”

宁一缘抬眸看了眼时辰,伸了个懒腰道:“没想到都这个时辰了,先传膳吧。”

因为宁良起肠胃不好,所以宁一缘现在都陪着他吃清淡的食物,吃完饭后,宁一缘端着药,看着他明显好了很多的气色问道:“良起哥哥,你身子觉得如何了?”

这个药......

不是乱喝的。

宁良起立马捂拳咳嗽了两声,“好是好一些了,但还是觉得浑身没劲儿,来吧,将药喝了,我也早些休息。”

身子还未好,便有理由让缘缘留下来照顾他了。

宁一缘踌躇片刻,将药碗递了过去,“太医说都是正常的,过一段时间便能够恢复气血。”

章节目录 第897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17 宁良起端过碗,直接喝了。

苦涩的味道遍布到舌尖,很是难受。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喝这些苦涩的汤药了,等多的是应该去做运动。但是为了能够和宁一缘多相处,他也只能够一直喝了。

喝完之后,宁良起看了眼天色,便去后面的温泉池了。王太医说,气血虚的话,在温泉池中泡一盏茶的功夫能够随身体有好处。

这也是为什么宁一缘将温泉池引入这个院子的原因。

她拿着话本子,看了好多页,都没有见到良起哥哥出来,心里有些急了,直接跑到了后院。

“良起哥哥,你没事吧?”宁一缘在屏风前站住,问道,“这个温泉虽然对你身体好,但是也不能泡的太久。”

她侧耳听了半天,除了水声,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时有些急了。

“良起哥哥,你没事吧?!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宁一缘跑了进去,却见到宁良起将整个身子都沉入了温泉中,只有不断往上冒的小气泡,顿时大惊失色,伸手触碰的瞬间,宁良起猛地从温泉里扬起头。

水花四溅。

她的手蹙然被另一只灼热的手紧紧攥着,宁良起面色潮红地转身看着她,眼神灼热。

宁一缘蹙然一惊,“良起哥哥......你......怎么了?”

“很不好。”宁良起攥着宁一缘的手越来越紧,“缘缘我感觉非常不好。”

仿佛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燃烧,随时要炸掉。

“我......”宁一缘的话还没说完,宁良起一用力,将她拽进了水中。

宁一缘胡乱伸手一抹,正好摸到了宁良起的前胸。

没有多少肌肉,很瘦弱,但是却莫名的给人安全感。

虽然他只醒来了不到一个月,但是恢复已经非常好了。

就在她准备抬头的时候,面前的人又突然放开了她,踉跄着走远了一些,将头埋入水下。

不到片刻,他抬起头来道:“缘缘,对不起,我需要冷静冷静,你先去休息......”

他现在基本上就是原始冲动在支配他的思考。

宁一缘看着宁良起的神色,走近了一些,担心不已,“哥哥......”

下一秒,猛地被对方揽入怀中,炙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措手不及。

正当她惊愕之时,身子一空,又被对方放开。

宁良起退远了一些,像是惊慌中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似得,神色震惊。

“啪!”宁良起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响亮,虽然身体难受,但是看着宁一缘惊措神情,他连手刃自己的心思都有了。

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让他清醒了不少。

“缘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宁良起表情有些绝望,“你先出去等我一下,我不知道怎么了,情绪完全不受控制,对不起。”

你别生我的气。

宁一缘这才回过神来,她蹚水往宁良起那边走了几步,却见对方猛地后退,顿时停下了步子。

“良起哥哥,这个事情不怪你。”

宁良起摇头,“这个事情就是我的原因,缘缘,对不起......”

“良起哥哥,你会这样,是因为......”宁一缘抿唇,“中药里面含有春(药。”

章节目录 第898章 番外宁良起与宁一缘18 宁良起:“??!!”

“不是......”宁一缘拨了下已经湿透的头发,连忙解释,“是王太医,他说你身子虚,这些药对于正常人是春药,但是对于你来说,便是补药。”

“我们都没有想到,你能恢复的这么快,这么好......”

宁良起也觉得崩溃,蓦地想起了王太医问他的那些问题,顿感无奈。

都是他的问题。

“那......良起哥哥,你、你先冷静一下,我出去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你缓解的。”宁一缘抿了抿唇,“或者......或者我帮你找一些良家子,纳入王府后院......”

“不用!”宁良起赶紧拒绝,再细细看了看宁一缘没有多少波动的神色之后,尽管周身燥热,但是心却凉到了谷底。

他缩回了水中,小声道:“不用,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静便好。”

宁一缘看向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又回来,“良起哥哥......我问你一件事。”

宁良起抬眸看过去,水滴顺着他的眉骨,一滴一滴往下淌,眼神有些痛苦。

宁一缘感觉到嘴角依旧残留的温度,抿唇道:“刚才......”

“刚才是我的问题,就算药里面加再多的春()药,我也不应该对你做那样的事情,缘缘,原谅我。”

“我想问的是,如果不是我,你刚才还会不会......”宁一缘拧眉,豁出去道,“如果刚才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你还会不还亲我?!”

宁良起一愣,半晌没有反应,然后看着宁一缘眼里半带含羞的表情,瞬间好像领悟了什么,上前两步道:“不会,除了你,谁都不行。”

对于这个回答,宁一缘也诧异了片刻,然后彻底明白。

原来......

原来良起哥哥也是喜欢她的?

“那......”

宁良起快走两步,伸手扶助宁一缘的肩膀,心情激动道:“缘缘!缘缘!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看着她的没有任何抵抗的眼神,宁良起无比开心,紧紧拥住了她,不停地低声呢喃,“缘缘,缘缘,缘缘......”

“良起哥哥......”宁一缘唇角翘的老高,轻轻咳嗽了两声,郑重道,“良起哥哥,你可愿做我的皇夫?我保证,这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皇夫!”

宁良起失笑,“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做牛做马,什么都行,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

“你应该早点喂我喝那些春()药,一碗怎么够,应该多喝一些,这样才能够早点发生这样的事情,早点知道我们的心意,也不必互相猜测这般久。”

宁一缘蓦地笑了起来,眼里仿佛有星光闪烁,熠熠生辉。

本就做事主动的她,不由自主的靠近宁良起,渐渐把唇贴上去,却在轻轻一碰后,被对方稍稍推开。

宁良起喘息着道:“缘缘,那个药......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宁一缘挑眉,“我已经及笄了。”

“但是......”宁良起劝解道,“宁皇叔曾经说过,女子十八岁,身体才彻底长好。”

“若是我们真的在大婚前同房......”

“我怕你爹爹千里走单骑,一路杀回皇宫,将我就地正法。”

宁一缘本想反驳,但是想到了后果,缩了缩脖子。

她爹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全文完)

章节目录 完结啦啦啦啦啦~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现在是《重生后,我成了太皇太后》正式与大家说再见的时候了!

这本书写了好久,终于按照我一开始设想的大纲,顺利完结了。

喜大普奔。

奔流到海。

海枯石烂。

烂......

但是!

不必伤感,因为一本新书已经在连载了。

新书的女主沈千秋以更加霸道的方式,向你们招手~

对!没错,就是《洛影帝的追妻日常》这本中,哥哥和嫂子~

几乎每一个看完洛影帝的人,都要来踢我一脚,让我写哥哥和嫂子,所以我写了,现在来踢你们了~

哥哥和嫂子将会带着他们的毒舌,给你们展现一个两个大佬互相试探碰撞的故事。

你以为她只是一个有演绎梦想的动作特技演员?

不不不,她还是你曾经的死对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以为他只是一个患有暴力恐惧症和幽闭恐惧症,整日无所事事不想继承家产的富二代?

不不不,他还是你曾经的死对头,只是你不知道。

下面开始宣传新书啦~

《退休后她只想在娱乐圈养老》

【如果身份太多藏不住,那就卧底娱乐圈】

当各大网站盘点娱乐圈里,最不按套路出牌的女明星时,沈千秋的名字,永远挂在第一位。

直言不讳,又攻气十足。

说白了,就是极其毒舌,又狂炫酷炸拽。

记者A:“沈影后,听闻你和洛总谈恋爱了?”

沈千秋:”你家住在海边么?管的还挺宽。”

“这......都是别人想知道的。”

“啧,甩锅挺厉害的,建议转行厨子”

记者B:“沈女王,这些照片上的人都是你?”

几张模糊的照片,一张是穿着白大褂的她,一张是工地搬砖的她。

“列文虎克本克么?这么模糊的照片都能认出来是我。”

记者B硬着头皮:“这个也是你?”

废墟中她持枪而立,脸上伤,眼神坚毅。

沈千秋淡定点头,“都是剧照,没过审,所以没播。”

“沈影后,这个不是剧照吧?”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国外某重要人物身边,表情冷然。

“看来事情瞒不住了。”

众人:!

“我以前其实就是一个保安,我是守那个大门的,正好被拍到了而已。”

众人:你编,你接着编

沈千秋:我编,我还能编

前八年,她为了任务不停地扮演别人,现在她只想好好演绎自己,在娱乐圈度过余生。

*

洛启:千秋,我想当爸爸了。

沈千秋:这......不好吧?

洛启:?

沈千秋难以启齿,叫道:爸爸。

人狠话更狠钢筋直女女主x毒舌闷骚总裁男主

(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