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团灭全文的反派农女》 章节目录 第1章 她到底什么时候死?我只请半天假 围脖炸了,一名女医博因男友出轨,愤而偷偷带了把手术刀回家,渣男回来之后捅了他六十几刀。

女医博凭借专业优势,刀刀避开要害,最后自己淡定报警,经鉴定受害者仅轻微伤,女医博行拘三个月就放出来了!!

小白兔啊白又白,

两只耳朵拎起来。

割完动脉割静脉,

一动不动真可爱。

脑子里嗡嗡嗡的回荡着上解剖课时陶侃的打油诗,闵柔下意识就要拿起手里的手术刀。

可手边空空入也!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鼓!

范建这个渣男,混蛋!竟敢将她推下楼!!

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熟悉而亲切的:“咚咚咚”,“嗞嗞嗞”,“呜~”。

别误会,这不是在搞装修,肯定是隔壁骨科在做手术!

活着真好,等她好了一定要徒手撕渣男!!

咦?好好的怎么开始放哀乐了?

闵柔艰难的睁开眼睛,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什么情况??

“她到底死不死?我只请了半日的假。”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子声音传入耳中。

啧啧,现在的病人家属都这么冷漠吗?

见惯生离死别的闵柔也不禁为那个即将咽气儿的病人默默鞠一把同情泪。

人都还没走,家属就在床边等着病人咽气,这种感觉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还要多久?车在外头已经等候许久,我赶时间!”

又是一道带着愠怒的男子声音传来,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凉薄。

“你们就不能等小柔入土为安吗?咳咳咳咳!”

说话的女人声音听着中气不足,显然是疾病缠身。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忽然震耳欲聋的喜乐萦绕于耳边。

一时间哀乐合着喜乐,这声音嘈杂而诡异。

这年头还有病患家属敲锣打鼓送锦旗的么?

就在闵柔准备来个咸鱼翻身的时候,忽然外头传来嚎啕大哭声。

听到伤心欲绝的哭声,闵柔心中不免动容,终于有一个正常的病人家属了。

“我不嫁!呜呜呜!阿姊,我不嫁啊!”

“为什么我要为这种人渣牺牲一辈子的幸福!”

“芙儿,文家愿意为你二姐出丧葬费和棺椁钱,连墓地都是文家出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二姐死了连葬身的地方都没有?”

病人好可怜,死了连丧葬费都出不起,买墓地的钱都要靠着嫁掉妹妹来换取。

有时候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闵英,文书,解药!”

等等!马车?文书??难道医院又来了剧组拍穿越剧了么?

有过一回凑人数,装死尸经验的闵柔终于明白为什么四周会黑漆漆的,肯定是老赵那抠门的家伙又让剧组安排群演了。

而闵柔这个货真价实的病人当然被第一个拉过来凑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必须要等到柔儿入土为安,才能离开!”

“凭什么!”

“就凭你容梵是她的未婚夫婿!这理由够了吗!”

“她也配!”

哇,不知道外头的是男女主还是男女配,但不得不说,这场飙戏演技炸裂了!闵柔在心里默默为演技派打Call。

章节目录 第2章 我唾弃她的坟 “我没掘她的坟墓,已经是给你爹面子!你让我去她坟前做什么?吐唾沫?”

腰好酸,反正没人看见,闵柔悄悄挪了挪屁股,准备翻个身继续装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才听到男女演员的名字觉得很耳熟。

“吱呀吱呀~”

卧槽,剧组这道具不行啊,她才九十多斤,怎么轻轻翻身,床板就开始作响了。

“砰!!”

完蛋,她把道具躺塌了!闵柔扶着额头万脸懵逼的坐起身。

“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只想翻个身!这床板..”

扭头看了看所谓的床板,闵柔顿时臭着脸,嘴角抽了抽。

“这棺材板就盖不住了...”

“柔儿!!你醒了!”

眼前忽然扑过来一张面容憔悴病态的脸颊,闵柔吓得往后缩了缩。

“这真是..祸害遗千年!”

为什么听着好像语气很失望的样子?

“我先行一步!下回麻烦等人彻底咽气再告知在下,别让在下空欢喜一场!”

“学堂下午还有课,在下先走了!”

这是哪里?闵柔蒙圈了,古色古香的窗户,还有古早味的家居陈设。

“柔儿,你怎么了?”

“喂,闵柔!”

还在发呆的闵柔冷不丁挨了一巴掌,她捂着脸颊,满脸错愕的环顾四周。

“闵英?”

闵柔指了指病娇女,却见那病娇女担忧的点点头。

“闵芙?”

“对,打你的就是姑奶奶我!你傻了么!!”

卧槽...闵柔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的名字,听着这么熟悉了,原来她穿到了一部小说里头。

那部辣眼睛的小说她只看了评论和开头,女主家道中落那段,整本书没有奇葩极品,最大的极品,就是女主…

而且女主最后还彻底黑化,杀光了书中所有能杀的人,活成了一朵奇葩。

她不就是心情不好,随手打一星,顺便吐槽了一句拖更作者胖头三观不正吗!!怎么就穿到了这本书里面?

早知道会穿到这本小说里,她就该忍忍看完整本书。好了,现在只知道女主会黑化。

但对剧情完全不知情的她,该怎么跟上反派黑化的心路历程?

心好累,她太难了!

怪自己粗心大意没耐心,只看了前面两三章,就被那些评论带歪了,跟着瞎逼逼,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穿到唐宋元明清具体哪个朝代!

“我是谁,我在哪里?”

拙劣而浮夸的演技,她只能用失忆来掩饰自己对过去的空白。

“惨了,闵柔被打傻了!”

“胡说,快去请孙郎中来!”

大姐闵英忙不迭将二妹扶起身来,还在石化中的闵柔只像块木头一样,呆呆的愣在那。

“三妹,过来帮把手!”

“死胖子,自己起来,没看到大姐都快岔气了!”

死胖子叫谁?

闵柔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她鼻子一酸,默默朝天竖起中指!

女主就是女主啊,有趣的灵魂,岂止一百来斤,至少二百斤,难怪棺材板都压不住。

“死胖子叫谁呢?”

无理她都要争三分,更何况有理,她更不会退让,闵柔咧嘴反唇相讥。

“说你呢!”

“啊!你这个人渣!你竟敢骂我!”

闵芙气的面色铁青,指着闵柔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去找文家退亲!我看她好着呢,都有力气骂人,找什么大夫!”

闵芙气鼓鼓的转身扬长而去。

“你们姐妹二人,一碰到一块就互掐了不停!”

我是正经的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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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章 一时跟不上反派的心路历程 “咕嘟嘟...”

这么煽情的场景,肚子竟然开始打鼓了,闵柔不好意思的朝着大姐尬笑两声。

大姐闵英颤颤巍巍的牵着闵柔的手来到隔壁茅草屋搭的厨房。

“柔儿,你先吃。”

闵柔伸长脖子朝着黑黢黢的锅里一瞧,顿时没了食欲,这是什么啊?糠咽菜?!

“柔儿,多少吃些吧。”

闵英知道二妹素来吃不惯这些东西,但如今家里能吃的也只剩下这些了。

“我们欠慕白的银子从来就没还过,他与你还未正式成婚,就为着这个家操持奔波,着实不易。”

“慕白?”

“苏慕白,你不记得了吗?爹爹在你五岁的时候,将他领回来与你定了娃娃亲。就等到你年满十八岁,与你成婚。”

“如今他在镇上的私塾里头当教习,咱家多亏有他照拂。”

原来是只请半天假的那位,她的童养夫!

“大姐,如今是什么朝代?咱们在什么地方?哪个皇帝老儿当政?”

不是她吹,华夏上下五千年,她虽然不能倒背如流,但也记得烂熟于心。只要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朝代,她就能靠着先知的能力咸鱼翻身。

她一口气不停歇的刨根问底,将一向面带和煦微笑的闵英给问的愣住了神,心想柔儿这一撞,肯定是把脑袋被撞得瓦塌了。

忧心忡忡的僵了僵嘴角的笑意,闵英还是如实的回道:

“现在是淳熙三十年,扶风国临江府苍云县,云集镇闵家村,当政的是淳熙帝。”

哦买糕的,她被架空了!而且还变成了个村姑!这下完了,她一定是史上书穿最惨女主,没有之一!

别的穿书女主至少知道剧情,而她…只知道自己是女主!完了完了!

闵柔一声哀嚎,噗通一声晕倒在地上。

“水...”

嗓子疼的快冒烟了,闵柔迷迷糊糊的低吟道。

忽然感觉被人扶起身,有沁凉的水往口中灌。

“谢谢~”

扶着她的手僵了僵,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因为一碗水道谢。

“恩。”

淡然的男声,闵柔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而此时的苏慕白看着这双澄澈无辜的眼睛却泛起疑惑,为何觉得这个女人大病一场之后,倒像是换了个人?

不但什么都不记得,而且举止言行也有所不同,以前的她,恃强凌弱,势力自私。

虽然他呆在闵家已经十几年,但每回闵柔见到他,还是会结结巴巴的红着脸说不出几句话。

即使有求于他,也从来都不会说半个谢字,她似乎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更不可能听到她对身边弱小,口中除了谩骂和怨怼,会出现感谢二字。

可现在?

她脑子不会真的被撞坏了吧?

苏慕白在不露声色的打量闵柔的同时,闵柔也在悄悄打量眼前这个童养夫。

上一世在华夏什么小鲜肉老腊肉没见过,可眼前的男人还是让她眼睛一亮。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儒雅俊逸的男人?眉目看着柔和而不张扬,一张薄唇不笑却也弯着好看的弧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蕴着和风细雨,涓涓清溪。就像清风拂过山岗,如沐春风般让人觉得很舒服。

有的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气质,只一眼,你就会觉得他人畜无害,甚至值得信赖,眼前这个男人就给了闵柔这种感觉。

她出神的望着他,那男子却也毫不避讳,对着她坦然浅笑。

“何时还钱?”

还..还钱?

章节目录 第4章 只能坐以待胖 亏闵柔以为她这个童养夫是来探病的,没想到是来讨债的。

深吸一口气,闵柔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节的微笑。

“我现在没钱。或者你知道我之前将家里的钱或者别的值钱的东西藏在哪里?你可以告诉我。”

无法理解,没想到她这个老二竟然是家里的当家人。

难怪闵家从亮堂的砖瓦房搬到如今这四面漏风的茅草屋。

“还钱,要不然将解药给我!”

解药?她不止一次听到解药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让她拿解药?

那天匆匆离开的男人也嚷嚷着让她拿出解药。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这个天杀的反派女主在这些男人身上,捣鼓了什么慢性毒药吧?

卧槽!合着她就是来当背锅侠的!

看着这个女人一脸的无辜,苏慕白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的虚伪,她总喜欢装成无辜单纯的样子博取同情。

“能借点钱吗?家里揭不开锅了,我不吃可以,我大姐是病人,多少也要吃点稀粥..”

闵柔说话的声音有点虚,脸有点发烫。

“呵,你若真死了,我还能接济你的姐妹,如今,你有手有脚,为何要吃软饭?”

就知道会被这男人奚落,闵柔失落的叹口气。

“你先出去行吗?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好好捋一下头绪。

如今穿到这破地方,小说里该有的金手指和女主光环她一个没有,她怀疑自己当了个假的女主!

两眼一抹黑,她还真TMD一下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在她失魂落魄的盯着房顶蜘蛛网的时候,苏慕白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总觉得这个女人哪里与从前不一样。

“那你好好休息!”

转身离开之时,苏慕白脸上已经没了和煦的暖笑,眼底疑色渐重。

正值隆冬之际,但许多年都没见过雪花的闵柔这会没心情踏雪寻梅,她正撅着屁股翻箱倒柜呢。

她就不信,原主竟然穷的一分钱都没有!他们家从前可是当地有名的地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屋里那面唯一看着还值点钱的铜镜前头,铜镜有些小,她微微往后挪了挪。看着镜子里真真切切的大山,她有股想上吊的冲动。

这辈已经注定输在起跑线上了,没钱没脸蛋没身材,要啥啥没有。

非要说哪有优势的话,也只能说这十六岁的小..大身板定的娃娃亲童养夫还勉强拿得出手。

“咚咚咚!”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闵柔头也不回,怏怏不乐的一屁股坐在床边。

“进来吧!”

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怯怯的探头入内,见到闵柔凶神恶煞的瞪着她,顿时朝着后边挪了挪。

见到这丫鬟,闵柔更是一肚子气,她们三姐妹饿的吃不起饭,而苏慕白这纨绔子弟还用得起丫鬟。

这丫鬟什么情况?此时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对着空气笔画,又指了指门外,闵柔懵了。

“说人话!”

“还不是你害的,你说这丫鬟勾引苏慕白,好好的小姑娘被你给毒哑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欠钱的才是大爷 大姐闵英的语气中带着责备,闵柔顿时老脸一红,哎,这么小的丫头,原主怎么下得去手啊!

自知理亏,于是闵柔耐心的与丫鬟你比划我猜的沟通。

“吃饭了?”

闵柔的眼前一亮,但却失望的看到小丫鬟忙不迭摇头摆手,深怕她去吃白食一样。

“你家公子找我?”

这要还不对,她可真猜不出来了。

小丫鬟终于点头了,好像她也觉得与闵柔沟通很累,竟是长长舒出一口气。

闵柔也不好意思与这个被原主祸害的小丫鬟介意,只能拎着拖地的裙摆,去找苏慕白。

上天真是不公平啊,为什么给原主关上门的时候顺便把窗户也给焊死了!

明明都穿着粗布麻衣,可她闵柔看起来不仅油腻,而且面目可憎,完全没一点出彩的地方。

而这个坐在昏暗的茅草屋里的男子,不但没半点寒酸相,一身月茶白长袍更显的他清雅脱俗,俊逸出尘。

许是听到脚步声,苏慕白微微扬起头,淡然若水的眸子缓缓望向闵柔。

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厌恶,被闵柔尽收眼底。

“什么事找我?”

“什么时候还钱?”

哎,真是煞风景,还以为这男人大晚上来找她,能说几句体己话,再不济,也给她一碗稀粥填填肚子也成啊。

没想到开口就是钱钱钱!

但,欠钱的才是大爷,闵柔撇了撇嘴。

顺势将苏慕白桌上那盘看着可口的点心薅了两块,迅速塞进宽大的袖子里。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真的好饿啊,这样会闹胃病的。

“我真没钱,要命有一条,你要就拿去。”

“能再借点钱吗?”

咬了咬牙,厚着脸皮开口,她真的很需要钱,这世上她认识的,有能力给钱的,只有眼前的男人。

“你这辈子一定要活的如此浑浑噩噩?你大姐为了替你还债,活活累成肺痨!”

“你三妹才十一岁,讨债的追到家里,她小小年纪拎着豁口的菜刀,边哭边挡在门口!为何你的存在就是让身边的人变得不幸?”

没想到原主这么不堪,简直就是个人渣,闵柔心酸的吸了吸鼻子,恨不得一掌打死自己。

“我..不借就算了,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的,容我缓缓。”

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除了大姐闵英,没有人瞧得起她。

真的很饿啊,才踏出苏慕白的房内,闵柔就哆哆嗦嗦的取出偷来的糕点,只抿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大姐是病人,这么精致的糕点,应该留给大姐才对。

于是她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唇瓣的糕点碎屑,奇怪!这味道不对啊,糕点的原料应该是绿豆,但吃起来却有淡淡的苦涩味道。

这味道是!钩吻!它还有一个更为出名的名字,叫断肠草。

糕点中只是放了份量很轻的断肠草,所以不易察觉,要不是她对中医学颇有研究,也不会发现端倪。

岂有此理!不就是偷你两块糕点吗!至于出手就要毒死她吗!

闵柔气的将手里的糕点狠狠的仍在地上,踩的稀巴烂!

谁说蛇蝎心肠只能形容女人,还有苏慕白这种白莲花男人!呸!

很想转身找苏慕白这个蛇蝎男人算账,但糕点里微量的断肠草毒素能说明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6章 剪不断理还乱 她还要求爷爷告奶奶的让苏慕白给钱养家,深吸一口气,她只能当什么事都没有,转身回到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冷的茅草屋。

这种天气,取暖基本靠抖,过冬靠的只能是一身浩然正气!

可接下来的十几天,闵柔愈发觉得迷茫,为什么?

为什么她喝的水,用的日常用品,甚至衣衫鞋袜,棉被都有各种不重样的毒药?

曼陀罗、夹竹桃、毒蕈、莽草、红茴香、雷公藤...

几乎每天都不重样,可是那些毒药的份量都很轻很轻,明显不想让她死,究竟是谁?

之前还怀疑是苏慕白,现在看来,似乎有一双藏在暗处的黑手在暗算她。

这么处心积虑的在一切可能下毒的地方下手,但只是很小的剂量,为什么不直接让她毙命?

显然凶手不想让她死。

或者说那人在害怕什么?那人究竟想掩饰什么?

再或者说,那人想通过这种办法,让她对各种毒药渐渐适应?

她一个农女村姑,为什么要去适应那些毒药?

有太多的疑团找不到答案。

更让闵柔绝望的是,她身处的扶风国,竟然是个由盛转衰的女尊国,小说里看的女尊男卑在这早就成了老黄历。

这个国家的男女是平等的。

而在他们这种偏远贫穷的小地方,女人的地位也只是比男人高那么一点点,经济发达的地方早已经男女平等了。

换句话说,朝堂上当官的,有男人也有女人,战场上厮杀的不只有巾帼还有须眉。

而皇子公主都有资格继承皇位。

而且..男人如果有本事,和女人娶三夫四侍一样,可以妻妾成群。

这哪儿是由盛转衰的女尊国啊,简直已经到了末代皇朝有莫有?

难怪苏慕白说她是吃软饭的,而且厚脸皮的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吃最软的饭...

她又生无可恋的看了眼一旁桌上的账本。

那是苏慕白前几天喊丫鬟送来的,都是她从前从他那借来的银子明细。

天杀的原主,到底把借来的钱花哪里了?

平日里家里的开支基本由苏慕白出了,而原主找他借的钱,没人知道花哪儿去了!

很想从琳琅满目的账目里面找蛛丝马迹,但闵柔只能对天长叹。

厚厚的像新华字典的账目,都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账目支出,非常简单易懂的账目流程。

简单到一目了然,就如每个月信用卡账单和花呗账单一样。

都是衣食住行不可缺少的各项花销费用所做的流水账,既琐碎又固定,完全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闷闷不乐的熄灯裹紧被子,被窝里面的温度比外面的温度还冷,忍不住开始哆哆嗦嗦的取暖。

心里好苦,但没人听她倾述,史上最惨最失败的反派肯定就是她了,她哪儿是来当走上人生巅峰的反派啊,分明是来做苦情小白菜的!

........

“喂喂喂,闵柔,快起来看美男啊!”

正饿的眼冒金星的闵柔睁开眼前,忽然看见窗户上倒吊着个人影。

“啊!!鬼啊!!”

一大清早的,闵柔鬼哭狼嚎的声音瞬间将所有人都惊醒。

“柔儿莫怕!”

大姐闵英光着脚,手里拿着草鞋第一个冲进闵柔房内。

“明月奴!一大早的你来吓唬我们闵柔作甚!”

章节目录 第7章 它全家都在碗里 明月奴?她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这段时间闵柔基本把身边的人际关系打听清楚了。

眼前这个痞里痞气的少女叫明月奴,年方十五,是闵柔从小到大的好基友。

全家都是猎户出身,爹娘在几年前上山打猎,再也没回来过。

而小小年纪的明月奴也成了个猎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种。

这家伙不是在大雪封山之前进山打猎了?

“月奴啊,你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大伙都以为你被山里的精怪狐仙给勾搭走了呢。”

“闵柔,听说你脑子摔坏了?你说说你,好好地为什么要去看鳏夫洗澡!”

卧槽...怎么没人告诉她,她脑子摔坏是因为偷看人家洗澡,被人打破脑袋噶屁的?

“胡说,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猥琐!”

“呸!别胡说!”

“柔儿是因为到还没冻结实的冰面上玩儿,一时不慎跌落湖底。”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好友之间的相处方式,见到自家妹子没事,闵英穿起草鞋回了自己的屋。

“走走走!到村头小酒馆整两碗烧刀子,我自带下酒菜!”

明月奴扬了扬手里用草绳串着的大小不一的杂鱼,还有一只看着就很肥美的山鸡。

“这些给你补补脑子!”

她踢了踢摞在脚边的各色山货。

野蘑菇,松子,风干的山葡萄和一大袋榛子面,山鸡,野兔,傻袍子,好家伙,还有一整只冻得硬邦邦的野猪。

心里一暖,这世上除了大姐闵英,还是有人真心对她好的。

“你搬家啊,这些拿到镇上卖了换钱多好,你自己留了吗?”

“算了吧,换钱还不是要去买米买菜,你知道我懒,我带这些菜来就是想在你家搭伙过年!我不管,明天开始,姐的三餐你必须管我!”

“好姐们!”

闵柔知道这家伙在照顾她的自尊心,于是不再多说。

幸福来得太快,一夜之间口粮问题解决了。

此时闵柔和明月奴坐在村口唯一的小酒馆里,喝着明显兑了水淡而无味的劣质酒。

小酒馆里头点了炭盆,暖风熏的闵柔舒服的眯着眼。

“傻愣着孵蛋啊,大口吃起来,凉了不好吃!”

明月奴将烤好的山鸡撕下来一大半,径直塞给闵柔。自己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两碗酒下肚,二个人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默不作声埋头风卷残云。

“闵柔!!你丫在干吗?”

吃到一半的明月奴赫然发现桌上多出来半幅鸡骨头架子,完整到让人害怕。

“额...不好意思,我只是无聊,无聊..”

习惯这种东西真可怕,所以没人愿意和他们这些学医的吃饭不是,闵柔嘿嘿的将拼好的鸡骨架子打散。

“还有那鱼!!”

这家伙什么时候养成的怪癖,吃鱼也要强迫症一样的将完整的鱼骨头架子从大到小的排成一列。

明月奴觉得眼睛辣的很,心里怵得慌。

“爹爹,那些小鱼儿回不了家,它们的爹娘会不会着急啊?”

隔壁桌一对父女正在吃阳春面,此时那小女孩指着闵柔桌上那一溜整整齐齐鱼骨架子,带着哭腔说着。

闵柔愣那了,她收拾骨头的手停住了。

这么善良的问题该怎么下得了口。

“不会的,他们全家都在这呢。”

翘着二郎腿的明月奴笑嘻嘻地对着那小丫头做了一个鬼脸。

小丫头顿时哇的哭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转眼就到了过年,往年不知道怎么过的年,但今年,因为明月奴的慷慨,不至于捉襟见肘。

大年三十,闵家村年味正浓,爆竹声声除旧岁,自然要贴春联辞旧迎新。

苏慕白主仆正呆在冷冷清清的屋内烤火,忽而院中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苏慕白,晚上请你吃年夜饭。”

抬眸就看见围着围裙,手里提着菜刀的闵柔站在门边。

苏慕白的眉峰挑了挑,显然闵柔也觉得她现在这副装扮让对方误会了,于是讪讪的笑了笑。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苏慕白不觉得一顿饭就能将他和闵柔之间的新仇旧账一笔勾销。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一年到头让你破费,我心里过意不去,反正你吃不吃,我都没钱还给你。”

爱吃吃,不吃拉倒,她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几日前,她和明月奴就处理好那只百来斤重的大野猪,用野猪身上的肥膘熬出来的猪油膏整整装了两大坛子。

不得不说,即使用猪油膏拌糠咽菜,吃起来也不会那么让人难以下咽。

原主嘴巴很刁,总嫌弃旁人做饭不好吃,几年前缠着个乡村大厨,走哪跟哪,也算学了几手,所以闵柔是家里做饭最好吃的那个。

而如今的闵柔,因为职业的原因,她对厨艺很有兴趣,尤其是用手术刀片肢解食材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愉悦。

食材解剖之后扔了可惜啊,于是她干脆报了厨艺进修班,所以做菜的本事也就慢慢练就出来。

“柔儿,大姐帮你摘菜。”

大姐闵英边咳嗽,边缓缓走进厨房。

“大姐你坐在灶台边看着火。旁的我和明月奴来就成。”

大姐闵英身子骨不好,肺痨,在现代就是肺结核的别称,闵柔悄悄替大姐把脉过,庆幸大姐的结核病只是初期。

这种病最重要的就是养着,不能累着,时刻都要注意营养。

她又悄悄的用一条鱼到村尾的济世堂抓了几味中药,给大姐配制了养肺丸。

只要大姐多加注意,加上养肺丸的温补,至少肺痨不会恶化。

“今儿吃什么?”

“大乱炖!”

天寒地冻的,最好的菜就是围炉吃火锅。

“白菜猪肉饺子。”

买不起精面不打紧,用捡来的白菜叶切好了包白菜皮猪肉香菇饺子,味道也不赖。

闵柔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递给一旁的明月奴,转身就开始到灶台边,用猪油炸起小河鱼。

“嘶嘶嘶!”

河鱼在沸腾的热油里头发出滋滋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属于河鲜的独特香味就飘满了整个茅草屋。

“我饿了。”

闵芙抓了几块放在灶台边的猪油渣,大过年的,酥脆的猪油渣就是最好的零嘴儿,没几口就吃完了。

她意犹未尽的嘚吧嘚吧嘴,端了一把小板凳挨着大姐,坐在暖烘烘的灶台边。

山鸡切块,用野山姜和泡发好的野蘑菇翻炒爆香,最后加上水焖煮收汁,最多撒点盐巴,原汁原味,旁的材料都是多余。

章节目录 第9章 眼中有且仅有我 厨房里头其乐融融,而厨房的另外一端,已经开始吃年夜饭的苏慕白忽然觉得心烦。

丫鬟不能与主人同席而坐,所以本该是欢聚一堂的年夜饭,只有苏慕白一个人吃的冷冷清清。

桌上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摆盘精致,还有一壶温热的桂花酿,但他却悻悻然的放下筷子。

“给你吃!”

他徐徐起身,负手朝着欢声笑语的厨房不急不缓踱步。

正在与众人边行酒令,边吃火锅的闵柔显然没料到苏慕白会大驾光临。

“你们很吵。”

额...闵柔顿时满头黑线,大过年的不热热闹闹过,还叫过年?

这么没有生活乐趣的闷骚男,难怪连朋友都没有半个。

“吃吗?”

闵柔用筷子敲了敲锅边,朝着苏慕白灿然一笑。

本想拒绝,但看到她嘴边的笑容渐渐浮出揶揄之意,苏慕白下意识走到桌边落座。

“吃!”

若说这个女人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因为贪吃而练就的厨艺,不得不说,她煮的菜很对他的胃口。

因为苏慕白的加入,闵柔和明月奴也收敛了许多。

“柔儿,过了年,你就十七岁了,来年该准备准备你和苏慕白的婚事了。”

爹爹独自将她们姐妹三人抚养成人,最希望看到三人成家,如今她这个长姐就是个病秧子,十里八乡的男子谁愿意与个病秧子成婚?

爹爹为二妹定了三门娃娃亲,至于另外两个?

哎,不提也罢,一个总共就与柔儿见了三回面,每一回柔儿都差点死在那人手里。

虽然那人的容貌家世最好,但有什么用?

第二个,也就是容梵,每年都来家里一回,但每一回都是气势汹汹的来,几乎是见柔儿一回,打柔儿两回。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前面那两门要命的婚事,她这个长姐做主,自然不能作数,现在只剩下苏慕白,他的脾气是三个童养夫里头最好的一个。

“大姐,有句话趁着今天人齐了,我先撂开说。我的婚事我自个做主。”

“我这一生只会寻一人白头偕老,三夫四侍的齐人之福,我不稀罕,同理,我的另一半也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她接受不了那种我很爱你,但不影响我爱别人的思想,她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我的夫君,眼里心里必须有且仅有我一人!”

“苏慕白与我的婚事作废,你放心,我欠你的银子迟早都会还给你,你若担心,我可以给你打欠条,签字画押。”

“呵,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既然如此豪迈,那就拿出解药!很快就到端午了,那二位,可没我脾气好!”

当着众人的面被闵柔退婚,苏慕白本应该很高兴才对,但此时却有些恼羞成怒。

他寒着脸起身离开了厨房。

这顿年夜饭因为苏慕白的乱入而不欢而散。

而此时闵柔正捉着从苏慕白那偷来的宣纸和毛笔,蹙着眉面色凝重的在写字。

“真决定了?”

一旁的明月奴边剔牙边看着闵柔在奋笔疾书。

“哇,你字儿进步不少啊。”

闵柔写字的手顿了顿,她已经在很认真的临摹原主的笔迹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不客气,这是你应该谢的 奈何原主狗爬的字迹丑的惨绝人寰,她太难了。

“字如其人,你丫没事也练练字。”

她淡定的敷衍道。三份一模一样的退婚文书,她愣是写到半夜三更。

大年初一,房内的气氛让小丫鬟筠竹忍不住发抖。

而此时坐在书桌旁的苏慕白正寒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桌案上的退婚文书。

很好!除夕夜才宣布退婚,那个女人就雷厉风行的在大年初一,迫不及待的将退婚文书给送来了。

看着上头她签字画押的血手印,苏慕白忽而勾唇冷笑。

“将这两份文书送到那二人手里!”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但他显然并非在对丫鬟筠竹吩咐。

从房梁上跃下一抹快的让人看不清的黑影,一阵风刮过,桌案上空空如也,放在桌上的文书,早就不知踪影。

而此时心情舒畅的闵柔和明月奴二人,已经来到镇上凑热闹。

这还是第一回走出闵家村,只是一个小小的云集镇,就让闵柔看的眼花缭乱。

杂耍卖艺摊前,人头攒动,热油取物,大变活人,碎大石。

虽然知道各种原理,闵柔还是看的直拍手叫好。

只是到给赏钱的时候,灰头土脸的二人只能干笑着迅速逃离。

“不好了,前头有人吃糖糕中毒了!”

中毒?闵柔下意识跟着看热闹的人群来到一处买白糖糕的小摊前。

老远就听到谩骂声与嚎叫的求饶声。

“而地上躺着个看着七八岁的小男孩,此时脸色发青,眼皮上翻,只剩下眼白了。”

“都让开!”

但看热闹的人群哪里肯听话,闵柔怒了,人命关天,都耽误一秒钟就是在杀人啊。

“哇,这谁钱袋子漏了!”

“哪儿呢?!”

她猫着腰冲到那孩子身前,果然如她所料,来不及解释,于是她将孩子扛在肩上,头朝下就开始用力拍打孩子的背部。

“吐啊,你快吐出来啊。”

“小少爷!大胆贼人,快放开我们小少爷!”

瞧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朝着她冲过来,闵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索性扛着那孩子拔腿狂奔。

“月奴,你殿后!”

大年初一想做件好事怎么就这么难啊。

此时扛着孩子的闵柔和明月奴被一群壮汉追的满地找牙。

“呕~”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听到肩上的孩子发出微弱的声响,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闵柔暗暗松一口气,总算救回来了!

“孩子,你没事吧!”

她刹住逃亡的脚步,将吐出异物的孩子从肩上放下来。

“磊儿!”

“孩子没事,方才是被白糖糕噎着一时岔气,吐出来就好了。”

追来的妇人看着锦衣华服,明显是有钱人。

“多谢二位相救我儿!”

那位贵妇人接过孩子,不住的道谢。

“不必如此客气..”

科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明月奴拽到身后。

“不客气,这是你应该谢的,为了救回你儿子,我们姐妹两连带来的山货都被你的狗给弄烂了。”

可不么,他们带来准备在集市售卖的灌血肠和卤猪头,都因为方才救人,被那些家丁给砸坏。

“对不住!”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为五斗米折腰 “有劳二位姑娘!”

那贵妇人也不是个蠢的,于是从袖子里取出几个碎银子一股脑塞到明月奴手中。

“不不不,只是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终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如果收了钱,那么她救人的意味就变了,闵柔看都不看,夺过明月奴手里的银子,还给那位妇人。

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这就像医生收了病人红包那种感觉一样,让她觉得耻辱。

“这是赔给你们的,的确是我的仆从做的不对。”

那妇人始终绷着的脸在此时露出笑意,竟是从袖子里又取出几个碎银添置。

“那在下就替她谢过这位姐姐!”

明月奴爽朗一笑,旋即将碎银子轻车熟路的揣进兜里。

待到那些人离开之后,明月奴扭头看向被她全程拦在身后的闵柔。

“我知道你开不了口,这坏人我来做!”

“拿去,人是你救的!”

见义勇为和为五斗米折腰,闵柔最终选择了后者。

“见者有份,一人一半!”

总共五两碎银子,闵柔将其中三块重新塞到明月奴手里。

“原该都给你,算我向你借的!”

闵柔没忘了明月奴在她揭不开锅的时候慷慨解囊。

“说的什么傻话,就当成是我的伙食费!”

“不成,你存着当娶夫郎的钱。”

二人推推搡搡,最后明月奴拗不过闵柔,只能将银子收着。

回到茅草屋的闵柔再次来到了苏慕白的房内。

“有事?”

苏慕白正在抚琴,看到她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有些愕然的看向她。

“这是二两银子,先还你。”

“恩。”

苏慕白垂眸盯着那两块碎银子,显然没有想到闵柔会主动开口还钱。

虽然这二两银子与她欠的千两银子比起来是杯水车薪。

她又想图谋什么诡计?

“那个,我们家有两亩地的地契押在你这,那个..”

果然!亏她开的了口!那两亩地加起来的市价至少二十两,她用区区二两银子就想要回地契,脸呢?

“呵,你想说什么?若想用这二两碎银子将那两亩地赎回,那就免开尊口,请回!”

“不是不是,那两亩地,能不能租给我种啊..反正你空着也是空着。”

“你种地?呵呵...”

苏慕白语气中的嘲讽之意不要太明显了。

“反正你租给谁都是租,不如租给我,反正这二两银子是租金,你管我到底种不种地!”

真是莫名其妙,白给他送钱都不要!

“可以!”

和苏慕白说话比和哑巴丫鬟说话跟费劲,闵柔说的嘴巴都干了,于是随手取过放在桌案上的茶盏喝起来。

“你..”

咿?这男人说话就说话,为什么忽然耳尖都红了?难道对她有意思?

闵柔捋着垂在肩上的发丝,朝着苏慕白勾唇嫣然一笑。

“那是我的杯子。”

尴尬,这男人有洁癖,甚至来他屋里都不让坐椅子上,记得她第一回来,不小心挨着他的椅子扶了一把。

这丧心病狂的家伙竟是当着她的面,就让丫鬟将椅子拖出去劈烂了当柴烧。

就好像她是移动的污染源一样!哼!

“哦!”

闵柔报复性的端起茶杯,将剩下的残茶一饮而尽,这才故作优雅的将茶杯放回桌案。

章节目录 第12章 我不是一个从出生,就想着要杀人的人 “你这点钱只能租盐碱地!”

盐碱地!所谓的盐碱地是盐类集积的一个种类,是指土壤里面所含的盐分影响到作物的正常生长。

开玩笑,要知道盐碱地几乎寸草不生,对作物的要求极其苛刻,闵柔气的直发抖。

这个男人对她似乎有很深的敌对,甚至是恨意。

闵柔不知道原主究竟对苏慕白做过些什么,但从苏慕白的态度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苏慕白,如果有的选,我也想做个好人,不管我曾经做过什么,但…”

虽然为原主辩解很厚颜,但如今闵柔只能破釜沉舟。谁让她要顶着原主的皮囊活下去。

“我不是一个从出生开始就想着杀人的恶魔,人之初,性本善!”

原主被逼到黑化,变成杀人不眨眼的狂魔,肯定有她不得已的原因,究竟发生了什么?

把一个柔弱的女人逼的六亲不认,成为杀人狂魔?闵柔不知道,但从旁人对原主的描述来看,原主似乎有些谨慎到神经质。

她甚至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很遗憾,她的直觉是对的,寻常人家的孩子也许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但原主,却是可怜到从小到大都是泡在各种毒药里长大的,这究竟是为什么?

到现在她甚至连到底是谁给她下毒都没搞清楚。

无孔不入的下毒,她已经够谨慎小心了,但还是免不了接触到那些毒药,而渐渐的,闵柔发现她对于那些毒药似乎早就适应了,而且开始产生了免疫。

但每当她适应没多久,新的毒药又会纷至沓来,她现在就像个药人一样,何其可悲。

“谁还没点小秘密,但我放你自由的心,是真的!”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像表面那么简单。

教书的?算了吧,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这些诡异的事情,与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关系,但苏慕白是这个家里最想让她死的人。她不得不防着这个男人。

呵,茅草屋?

他住的这间茅草屋简直堪比金屋。

除了披在房子最外头的那些草梗是货真价实的茅草之外,内里那些草梗全部都是防虫的香樟木裁成粗细不一的草梗模样填充。

那得多少钱?要知道香樟木可是稀罕的很!

苏慕白一个私塾的教习,也就是私人学校的老师,他一个月要领回多少钱才能这么豪奢?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房子就这么大,你可以随便搜查,我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就当从前的闵柔已经死了,咱俩一笑泯恩仇!”

声情并茂的说了一大堆肺腑之言,但遗憾的是苏慕白依然无动于衷,闵柔顿时沮丧的挎着脸。

“就没有转圜余地?”

她不死心的看着苏慕白,后者只云淡风轻的摇摇头。连不都不吝惜对她说。

“不要就算了,这二两银子不能还你,全当利息!”

“好好好!”

如果不答应租赁盐碱地,那她给苏慕白的二两银子租金就鸡飞蛋打了。

闵柔只能咬牙答应这一不平等条约。

章节目录 第13章 这些能吃吗 盐碱地区的人们吃的水都是苦涩的带咸味的水。

而盐碱地,即使通过改造的土壤,第一两年种植的庄稼,产量还行。

随后越种,产量越低,最后,种子不发芽了,发芽后苗期就慢慢的枯萎死亡了,甚至颗粒无收。

但盐碱程度轻的地块,也可以种植一些耐盐碱的粮食作物,如高粱、葵花籽。

还能种些中药材,比如枸杞、沙枣、红麻等等。

想来想去,闵柔想着还是种些高粱好了,吃不完还能酿成高粱酒。

至少比没从苏慕白这捞着半根毛强。

开春雪融之后,苏慕白正在焚香抚琴,忽而听见外头传来嘿呦嘿呦的喊声。

这声音着实聒噪,他不悦的蹙眉,压琴止音。

起身踱步走到窗前,就看到那个女人正在与她狐朋狗友端着锄头在耕地。

铺好石子的石径都被二人给破坏殆尽。看着他侍弄的花花草草被那个女人挪得东倒西歪,苏慕白顿时气的面色铁青。

“这是我的院子!”

正在卖力锄地的闵柔愣了愣,旋即扭头看了看一旁的花花草草。

“这花花草草待会我给你挪个好地方,我打算在院子里种点蔬菜瓜果!”

那么大的空院子,就这么摆着几盆花花草草根本就是在暴殄天物,还不如物尽其用,反正花花草草又不能当饭吃,但蔬菜瓜果能啊。

“你!”

“你放心,只是挪个位置,它们死,我也死!!还有,虽然我欠你钱,但我还没拿我家抵债,这块地,姓闵!”

昨儿就让丫鬟给苏慕白传话,说要拾掇拾掇院子,为何他今儿还这么大的反应?

苏慕白种的都是兰花,如果换成能吃的花花草草,比如晒干了泡茶的菊花儿,只要是能吃的,她也就留下这些花花草草了。

但兰花不能吃啊,这是重点。

外头的锄头声音从一大清早吵到日薄西山,晚膳的时候,苏慕白边用膳,边看着外头那两道还在忙碌的身影。

她为何总是不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一定要折腾?

原本还算空旷的院子被她用篱笆墙在墙角围出一大块菜地,而他的花花草草,则被挪到了靠近他窗边的三角架子上。

一层一层,井然有序的摆放着。而他养的锦鲤!!

锦鲤哪去了?原来有六条的,如今只剩下五条了,而失踪的那一条,是个头最大的那一条!

原本想发作,但想起那条锦鲤的特殊,苏慕白唇边绽出一抹冷笑....

可惜了,原本清清爽爽的院子,一半的空间都浪费在这些庸俗的事情上。

“大功告成!”

但这只是开始,第二日,苏慕白又是被院子外面的嘈杂声吵醒。

闵柔和明月奴,大姐三人正挽起袖子弓着腰种地。

春日里最常见的蔬菜瓜果,都让闵柔给薅来了种子。

韭菜、莴苣、黄瓜、萝卜、芹菜、生菜、辣椒,苦瓜,丝瓜,南瓜,扁豆,大白菜,大葱,这些家常菜一样都不能少。

从前她就梦想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里面种满蔬菜瓜果,想吃的时候,只要伸伸手就能够着。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闵柔还想挖出一个鱼塘来,但如果真挖了,肯定会被苏慕白那家伙扔进鱼塘淹死!

章节目录 第14章 谁知道这玩意越烤越香 “闵柔,看看这是什么!”

忙活一整天,此时累的瘫坐在地的闵柔看着明月奴神神叨叨的指着藏在身后的破麻袋,顿时来了精神。

可当她掀开破麻袋的时候,顿时眼前一黑。

“哪来的鱼!”

这鱼怎么看怎么熟悉,完蛋!她顿时倒吸一口凉皮!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明月奴以为闵柔看到有肉吃,都高兴傻了,于是笑呵呵的推了推闵柔的肩膀。

惊喜没有,全是惊吓,贴心的明月奴还将苏慕白那条大鲤鱼给开肠剖肚。

甚至连鱼鳞都给刮好了,看着鱼儿身上打的完美花刀,闵柔顿时欲哭无泪。

可这鱼杀也杀了,还能怎么办?还回去吗?肯定会被苏慕白打死的。

“你这家伙!”

闵柔见鬼似得拽着破麻袋,拖着明月奴就往后山狂奔。

不行,一定不能让苏慕白发现他心爱的小锦鲤被明月奴宰了,还改了花刀,用葱姜蒜和酱油给腌制了!

闵柔拽着明月奴差不多狂奔出二里地,最后在一处浅溪边停下脚步。

手里的死鱼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而明月奴这家伙竟然还饶有兴致的升起来一堆篝火,她这是会错意了,以为闵柔带她来这烧烤呢啊!

算了,火葬也成,毁尸灭迹,于是闵柔将那条鱼扔到火堆里头开始火葬。

渐渐地..气氛开始歪了,谁知道这玩意越烤越香....

最后饥肠辘辘的闵柔和明月奴二人,就着半壶烧刀子,将整条鱼啃的连骨架子都不剩....

“嗝~”

打了个饱嗝的闵柔痛心疾首捶打着心口,哎...

很多事情,走着走着就忘了初衷。

尤其是在迷茫不知所措,想想当初为什么开始。

就像这顿烤鱼,她发誓,她就是想让苏慕白的锦鲤火葬的,虽然葬入五脏庙,也算是安葬....

“闵柔,哈哈哈哈,你嘴巴怎么了,哈哈哈哈,哎呦我去!”

好好的明月奴这家伙为什么指着她笑的前俯后仰。

闵柔叉着腰瞪着明月奴,可到看清楚明月奴的模样之后,顿时也跟着笑的直不起腰。

这家伙的嘴巴肿的像两根腊肠,眼睛也变成了金鱼儿那样的肿眼泡。

不对,二人对视片刻,都惊慌失措的跑到溪边,等到看清楚溪水里面的倒影,二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闵柔先给明月奴把脉,等到确定没生命危险之后,又给自己把了脉。

天杀的苏慕白,肯定知道这鱼有毒,所以才一声不吭,如果是小孩子吃了鱼,这下早就多器官衰竭毒发身亡了!

人命关天的事情,苏慕白竟然不吱声,闵柔气的咬牙切齿,刚想撸起袖子找苏慕白算账,但却老脸一红。

明明是她们偷了苏慕白的鱼来吃,这会如果去找苏慕白,不是自投罗网吗?

“哎呦,我肚子好疼..”

....

眼瞧着月落乌啼,但闵柔和明月奴还没回来,闵英忧心忡忡的依在门口翘首看着家门口的石子路。

而此时拉到虚脱的闵柔和明月奴互相搀扶着彼此,走路都带飘的回来了。

“好狗不挡道!”

章节目录 第15章 野菜界的榴莲 身后传来带着愠怒的诘问声,不用看就知道是苏慕白那混蛋。

“筠竹,晚膳吃青蒜炒腊肠!”

这女人本来就长得面目可憎,如今这副样子更是滑稽的可笑,苏慕白强忍着笑意,绷着脸,最终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啊!苏慕白,我上辈子一定是炸了自家祖坟,才会遇到你这种丧门星!”

肺都快气炸了,闵柔大喝一声,赌气得将苏慕白推开,装作很拉风的先踏入院中。

其实心中已经在唱着凉凉和菊花残满地伤...

蹲了好几个时辰的茅厕,那酸爽的感觉,谁经历过谁知道。

看着这个女人如此狼狈的样子,苏慕白的心情忽然莫名舒畅,他勾唇淡笑,不急不缓的回到自己的草屋内。

暗黑中。穹庐山巅,一名黑袍老者看着山脚下袅袅炊烟的闵家村。

这个村子很小,从村头走到村尾只要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小到在扶风的堪舆图上不曾有任何标注。

渺小到,他只要轻轻一抬手,这个村子可以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被彻底抹杀存在过的痕迹。

“有时候,灭世,也未必要战火涂炭,天灾亦非不可?”

他若有所思的眺望着山脚下宁静的小山村....

隔壁陈寡妇家的鸡又在打鸣了,拉到虚脱的闵柔在大姐再三催促下起身。

端着漱口的盐水,又用杨柳枝开始刷牙。

这可没有牙刷牙膏,人们把杨柳枝泡在水里,需要用的时候就把杨柳枝咀嚼咬开。

杨柳枝就会支出很多细软的小条,形成了类似于现代牙刷的刷毛,兼备牙刷和牙签的功能,以用此进行清洁牙齿了。

同样的,常用的齿木,除了杨柳枝之外,槐枝、桃枝、葛藤等。

都与杨柳枝一样有苦、涩、辛、辣的味道,也是可以用来当清洁牙齿的工具的。

这些是穷人家用的材料,当然,腐败的上层人物用的洁牙工具可讲究了,青盐还算普通。

比如苏慕白这种纨绔子弟吧,他用的就是带有清新气味的中草药研制成的粉末刷牙。

而且他用的也不是杨柳枝,而是用玉石打磨的牙刷,在头部打孔两行,在孔上插入马尾,颇具牙刷的雏形。

世界上第一把牙刷,就是由明朝皇帝明孝宗于1498年发明,方法就是把短硬的猪鬃毛插进一支骨制手把上。

马尾,整个闵家村都找不出一头杂毛的马儿,否则她就去薅马毛了。

“穷讲究!”

羡慕嫉妒恨,闵柔朝着苏慕白瞥了一眼,旋即胡乱洗了一把脸,就绕到厨房吃早饭。

春天就是好啊,野菜也多。

三四月份猫冬的嫩芽刚冒出头来,正是最脆嫩、营养最丰富的时候。

野菜往往具有食疗保健作用,比如荠菜清肝明目;蒲公英清热解毒;蕨菜益气养阴……

凡是野菜,都有一种田园蔬菜所缺少的清香。

比如与野菊花很像的茼蒿,兼具蒿的清气和菊的甘香;

带着异香的香椿,懂吃会吃的人谓之一箸入口,三春不忘。

天南地北的烹饪者们,都不愿意破坏这与生俱来的美感。因此,野菜的烹饪一贯追求着极简的法则。

香椿,野菜界榴莲一般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16章 名扬局部地区 爱的人对香椿欲罢不能,恨的人则说它像梅雨天发霉的气息。

闵柔最喜欢的就是香椿炒蛋,用甘醇百搭的蛋,中和气息独特的香椿,就是最原汁原味也最经典的做法。

采香椿可是技术活,因为它不像其他野菜俯手可得,而是长在树上的。

香椿树上的嫩芽,叶厚芽嫩,绿色红边,香味浓郁,就是可以食用的香椿了。

而臭椿可就不行,它生来矮小不说,还七扭八歪,质地疏松粗糙不成材。浊臭刺鼻,就像药肥皂味儿。

为了摘到这些香椿芽,闵柔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此时闵柔眯着眼搓了搓手,旋即从菜篮子里头掏出两个野鸭蛋,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一盘香椿炒蛋就出锅了。

黄绿相间,鲜香四溢,这春意盎然的一餐,拿什么山珍海味都不愿意换。

“三餐食材我可以出,你负责做饭!”

可闵柔还未将筷子伸到盘子里,却被闻着味道赶来的苏慕白连炒蛋加盘子都端走了。

“你..”

深吸一口气,三餐食材他都包啊,天上掉下的馅饼,她才不会意气用事呢。

算了,到时候敞开肚皮,励志吃穷这家伙。

“可以,但我负责采购食材!”

采购可是油水足的差事,不捞白不捞。

“可以,但饭菜不满意,重做!你自己出钱赔偿。”

这男人连香椿炒蛋都吃的津津有味,闵柔不担心苏慕白会退货。

“明儿中午,我给你准备名扬..名扬局部地区的春日宴。”

“盛惠,五两银子!”

“呵,闵家村有何稀罕物,值得五两银子?”

苏慕白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在敲竹竿,但春日宴是什么?他很好奇。

“君竹!”

哑巴丫鬟君竹焦急的咿咿呀呀,不住对公子比划着,提醒公子莫要被这妖女给诓骗了去。

最后见公子心意已决,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取出五两碎银子放在桌案上,旋即气呼呼的退到公子身后。

闵柔笑嘻嘻的将银子揣在兜里,一场春日宴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都是利润啊!

所谓的春日宴,都是就地取材,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叫上明月奴钻进穹庐山开始寻找食材,天还没黑,闵柔就乐呵呵的回来了。

正在赏花的苏慕白看到闵柔和狐朋狗友神秘兮兮的提着两个大麻袋,亦有些开始期待起明日的春日宴。

只是..她为什么要替他准备春日宴?

脑海中忽然响起冯延巳所写的一首词,《长命女·春日宴》。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首词实际是祝酒词,描写春日开宴时,夫妇双方祝酒陈愿。

前两愿分别祝郎君与自己长寿健康,愿以梁燕双柄喻夫妻不求富贵惟愿夫妇相守长久,意愿虽强而所求不奢。

她..是不是对他有情愫?

但眸中很快显出难以掩饰的厌恶感,不,她不配。

如果闵柔知道苏慕白因为一个她随口胡诌的名字而脑洞大开,定会后悔为了坑苏慕白的银子,而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坑。

章节目录 第17章 糊弄人的春日宴 烟雨时节,细雨纷纷密密地斜织着,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

而此时苏慕白盯着眼前用海碗装着的青菜粥,显然很不满意。

“五两银子,嗯?”

语气中透露出极度不满,他花了五两银子,闵柔就做青菜粥糊弄他?

“你先尝尝看。”

“哼~”

他端起汤匙舀了一勺,唔,这并非青菜粥。

“这是?”

闵柔会心一笑,她就知道苏慕白这种公子哥没吃过榆钱粥。

闵柔出自山村,小时候每当春风吹来第一缕绿色,金黄的榆钱就一串串地缀满枝头,

外婆就会趁榆钱鲜嫩采摘下来,做成各种美味佳肴。

榆钱,就是榆树的种子,因其外形圆薄如钱币,故而得名,又由于它是余钱的谐音,因而就有吃了榆钱可有余钱的说法。

榆钱脆甜绵软,清香爽口。

摘取鲜嫩的榆钱用来做出美食,许多人家里会做榆钱饭,和上玉米面,一蒸,倒上蒜汁。

这盛在碗里的万贯家财,清鲜爽口。滑润的榆钱粥,最是温暖雨夜的心。

“杯盘粉粥春光冷,池馆榆钱夜雨新。”

“榆钱?”

味道不错,苏慕白板着脸又舀了几勺子。

“尝尝这饼子。”

“花?”

苏慕白看着金黄的煎饼上隐隐约约有花瓣,猜测这应该是什么奇怪的花做成的鲜花饼。

“是槐花~”

槐花就是槐树的花,每年开花的时候,外婆就会在院子里接槐花做饭。

槐花的花蕊也可以摘下来,放在嘴里嚼一嚼,味道有些甘甜。

闵柔小时候家里穷,哪儿有那么多零食吃,为了解馋,她就是吃槐花的花蕊长大的。

取鲜嫩的槐花洗净沥干水份,添加鸡蛋、还有从河里捞来的小河虾,葱末,盐和少量小苏打,视情况添加少量水,拌匀。

再加入适量面粉搅拌均匀成面糊锅内刷层薄油,将面糊摊入锅内,小火慢煎。

底面煎黄后,翻面继续小火煎另一面,到双面煎黄即可出锅。

“哦。”

这男人虽然没开口夸赞,但手上的筷子却没停下。

“这槐花还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润肺的作用,大姐,你记得多吃点。”

都是就地取材,又借的苏慕白的东风,闵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这槐花饼,她做了一大盆。全家都有份。

“这是什么?”

苏慕白看着闵柔端上来一盘晶莹剔透的糯米团子。

“槐花饭团。”

选将开未开的花骨朵。淘洗干净,洒面粉混匀,上锅蒸半小时。起锅拌上白糖,为馅儿,然后用软糯的大米包裹,揉成饭团,就可以吃了。

槐花饭吃起来细腻润口,配合软糯的口感,在春日里食用,再合适不过。

“来来来,上硬菜了啊!”

估摸着苏慕白这家伙前面已经被那些花花草草给填饱了吧,所以心机girl闵柔选择将主菜放在后边压轴。

主要是因为肉贵,是真的很贵啊。

“芦蒿炒腊肉,野蒜蜜汁鸡。”

野蒜因为它的根扎得深,要连根挖起来很是费力,带回家还得去根去须,仔细洗净才能下锅。

章节目录 第18章 扶不上墙的烂泥 而且气味辛辣,所以这的人都不喜欢,但拿来调味可是一绝。

小蒜头没有挖出来的时候,长得很像葱。

但根部又鼓胀似蒜头,整株莫名有点萌。

长得像葱的部分,同时带有葱、蒜的味道。而根部的小蒜头气味辛辣,味道更甚上部一筹。

小蒜头是常见的一味中药,有降血脂、抗凝血、抑菌的功效。

嫩叶可以切碎了炒鸡蛋或腊肉,香气浓烈微辛。

根部切下来,可盐腌,可糖醋,也可酒糟。脆嫩爽口,配白粥吃可是无上美味。

反正用的苏慕白的银子,闵柔可是趁机腌制了好多泡菜,糟菜当存粮。

苏慕白似乎不喜欢过于辛辣的食物,所以只吃块鸡腿就没再动筷子。

是的,闵柔是故意的,她知道苏慕白不吃辣,所以在起锅前,悄悄抹了一层变态辣的朝天椒油。

也不能让苏慕白这个冤大头当的太憋屈,芦蒿炒腊肉的做法倒是清炒。

看似清瘦的芦蒿在烧热的猪油里走一遭,浸润得鲜亮广润,丰腴了一些,香气更盛。

再配着豆腐干和腊肉,那滋味就更精彩了。

具体看苏慕白进餐的速度就可见一斑。

“呐,最后这道是水果。”

“柔儿,这是蛇吃的果子,有毒的!”

闵英看见妹妹竟然端上来一盘色泽红艳的覆盆子,登时面色忽变。

“谁说只有蛇能吃?”

这野生的浆果叫覆盆子,算树莓的一种吧,闵柔小时候最喜欢吃覆盆子果儿了。怎么到这就不能吃了?

为了证明这野果无毒,闵柔率先捻了几颗塞到嘴里。

苏慕白微微蹙眉,于是紧跟着也捻了一颗尝试。

“今儿这场春日宴可还满意?”

闵柔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慕白面前空空如也的海碗。

如果这家伙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她一定会把海碗不客气的扣在他脑袋上。

“勉强能入口!”

“麻烦解释一下,外面那些鸡鸭是怎么回事?”

院子已经被她毁成菜园子,而如今她竟然还在院子里养鸡养鸭。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寻思着这样你每日都能吃到新鲜的鸡鸭蛋。等养肥了还能宰了吃。”

吃吃吃,她脑子里成日就想着吃,落脚的地方长的都是菜苗,苏慕白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五两银子就吃这些野草野菜,最值钱的应该就是那只他没吃几口的蜜汁鸡了。

外头那几只鸡鸭能值多少钱?这女人凭着春日宴三个字,坑了他至少四两银子。

“还钱。”

这男人真是够了,钱串子吗?开口闭口就是钱。兜里的银子还没捂热呢。

“明儿还要买菜呢。”

“我需要吃的时候,会找你!”

哦买糕的,好好的捞钱机会就一去不复返了,闵柔心疼的将兜里的四两银子丢在桌上。

算了算了,好歹也坑了他几只鸡鸭,还有数目不少的柴米油盐酱醋,做人不能太贪心。

“你等等,我们摘这些野菜也花了很多时间!这些是银子能衡量的吗?”

“你看看,闵柔的指甲都断了!为了薅榆钱,我腰都快闪了!”

“这怎么算?”

章节目录 第19章 出人命的豆腐渣工程 “闵柔在家吗!”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怒喝声。

他们虽然也姓闵,但在闵家村没有半个亲戚。

闵柔来这还是第一回见到有陌生人来串门。

“听声音像是村长!”

村长?她来找自己干嘛?闵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迟疑的应了一声。

可话音还未落,忽然篱笆门被人撞开,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凶神恶煞的冲进院里,揪着闵柔就开始拳打脚踢。

“啊!村长,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柔儿还小,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与她一般计较!”

闵英着急的拽着那些女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本就是病秧子,哪儿是这些女人的对手。

一个不留神,闵英就被人推搡的跌倒在地。

“你们住手,一人做事一人当,别祸及我家人!”

看着大姐在地上疼的直不起腰,闵柔顿时怒了,不知哪儿生出一股蛮力,挣脱那些人的束缚。

“出人命了!混账东西,那些都是半大的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畜生!”

村长冲到闵柔面前,甩手就是两耳光。

人命?孩子?闵柔被村长打懵了,一时之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有话好好说,若要动手,朝我来!”

明月奴方才被几个身手好的猎户被缠着,此时也脱身挡在闵柔身前。

“说个屁!老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将她绑了,我这就带你去看看你造下的孽!”

被五花大绑的闵柔只能由着村长一路生拉硬拽的来到村口处的学堂。

村口的学堂是村里的娃娃们启蒙开智的地方,等到稍微能识文断字,条件好的就会将孩子送到镇上的学堂。

所以在此就读的孩子都是六七岁左右的小娃娃。

“天呐,学堂怎么塌了?”

看着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脑门还在渗血的孩子躺在地上痛苦不止,更有大人将奄奄一息的孩子从坍塌的废墟中抱出来。

眼前的场景像极了地震现场,所以地震也与她有关系?闵柔更是懵了。

“这学堂...”

明月奴面色古怪的看着闵柔,真是飞来横祸,难道学堂被地震弄塌了也与她有关系?

“你滚过来看看你承建的学堂,这就是你说的在砖瓦窑木材作坊里托熟人找来的好料子!”

闵柔的脸几乎是被人按到了残檐断壁里,远远的就看到刷了红漆的廊柱内里都是被虫子蛀空的朽木。

这种朽木,拿来当柴烧都嫌弃烟尘大,雨水一泡就烂,怎么能拿来当顶梁柱?

再一看那些所谓的砖瓦,根本不是粘性好的窑土。

“畜生..”

忍不住脱口骂出声,原主还是人吗?

为了谋取私利,连学堂都要偷工减料。这些都是孩子啊....

如果不是双手被绑着,闵柔恨不得抽死自己。

“村长,这些孩子需要救治,我们先救孩子,你让我恕罪吧,求你!”

“若非你贪得无厌,心肠歹毒,这些孩子又如何会受伤?”

已经加入救治孩子们队伍的苏慕白只冷冷的瞥着闵柔,语气中带着愤怒。

“我有罪,我知道,让我赎罪,我发誓,绝对不跑!”

章节目录 第20章 她上辈子估计炸了自家祖坟 “都废什么话!这雨下个没完,压在废墟下头的孩子若还不及时救治,全部都要死!救人!”

明月奴一刀将绑着闵柔的麻绳砍断,又将身上的蓑衣披在闵柔身上,却被闵柔解下,披在了大姐身上。

“大姐..”

啪!手中的蓑衣被大姐闵英打落在地,红着眼眶的闵英愤恨的瞪着闵柔。

为什么,为什么这孩子会变成这样?

“我对你很失望!”

她说着,转身边淋雨,边跪在废墟中与那些孩子爹娘一块刨土救人。

“畜生!呸!”

三妹闵芙仿佛看陌生人般,鄙夷的朝着闵柔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旋即捡起地上的蓑衣朝着大姐身边跑。

哎,她上辈子一定是炸了自家祖坟,所以才遭此报应,否则为什么会穿到这种恶毒女主的身上!

原主的残忍狠毒,超乎她的想象,也许..也许她生来就是作恶的吧。

“不怪你,都是那个奸商杜九娘!你只是个中间人而已。”

原来原主承包了村里建学堂的工程,转手就压价承给了别人,原本二十两的费用,被原主克扣下一半。

而到了那个奸商手里,自然要层层盘剥。

深吸一口气,闵柔起身冲到废墟中救人。

“虎子!呜呜呜!”

“啊,你这魔鬼,你干什么!”

“明月奴,拦住他们!”

眼前面色铁青,眼白上翻的孩子眼看着快不行了,她必须给孩子做心肺复苏,但一时半会和这些人根本解释不清楚。

闵柔将孩子的衣衫解开,开始按压孩子的腹腔。

“虎子,醒醒!你醒醒!”

“畜生!放开我儿子!”

一块石头从人群中砸过来,顺着闵柔的脸颊擦过,脸上火烧的疼,她知道脸被擦破了。

“放开那孩子!”

苏慕白手中举着利剑,锋利的剑刃直指这个恶妇的眉心。

他发誓,若这恶妇胆敢继续摧残无辜的孩子,他定不会手下留情!

“我只想救他。”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眼前的雨幕也仿佛血雾般,隔着漫天血雾,苏慕白看到一双...

一双带着绝望和期翼,两种截然不同情绪的眼睛。

第一回,见到她的眼神除了谄媚,阴狠,漠然,倔强之外,出现那种小心翼翼,期盼的眼神。

就在苏慕白愣神之际,忽而听到微弱的咳嗽声。

“虎子..”

“孩子醒了,醒了!”

心里的委屈无处宣泄,在看到孩子苏醒那一瞬间,闵柔一时没忍住,哇的哭出声来。

将孩子交还给父母之后,闵柔仰起脸,任雨水将脸上的泪痕洗净。

配合村里唯一的郎中,闵柔替骨折的孩子用木板固定伤处,替出血不止的孩子扎针止血。

她一刻都不敢停歇,不敢扎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就是在和阎王爷赛跑。

夜幕降临之时,学堂的老教习清点学生人数,最后发现仍是少了一个孩子。

“快一天了,这雨都漫过废墟了,恐怕...”

恐怕这孩子生还的机会渺茫。没被压死,也被水淹死了。

“别放弃,活要见人...这些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闵柔说着,躬身继续在废墟中搜索最后一个孩子的踪迹。

章节目录 第21章 唯一能做的,就是挡在你们前面 庆幸目前并未有孩子死亡的噩耗,闵柔不想放弃,她只想替原主救赎。

如今她就是原主,今后无论是罪与罚,善与恶,都将由她来担负。

救援直到第二天清晨都没有停下,最后甚至连孩子爹娘都放弃了希望,闵柔都不曾停下动作。

担心伤及孩子,她没有用铁锹,锄头这些工具,只沉默的在雨中徒手刨废墟。

“都挖到地基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撑着油纸伞的苏慕白看着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早已没有血色的闵柔,开口淡淡说道。

“闵柔,跟我回家!”

大姐闵英将披着的蓑衣解下,径直披在闵柔肩上。

“再试试!”

闵柔倔强的不肯离开,继续徒手刨土。

“好,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大姐和你一块救人!”

“闵柔,算我一个!”

明月奴俯身跪在闵柔身边,开始卖力的刨土。

“都挖到地基了,你就没想过,这孩子也许根本就不在废墟中?”

蠢女人,做事只靠着一时脑热,满腔热血,不动脑子有何用?

她这是关心则乱,苏慕白撑着伞徐徐走到闵柔身后,将油纸伞倾斜,为她撑起一片晴空。

“我问过老教习,那孩子总喜欢在点名后偷偷溜出去玩!”

“所有人都在忙着救援,却没有人到孩子家里看看,我已经去查看过,孩子安然无恙在家。”

伤心欲绝的孩子爹娘回家也有一段时间,他们不来说明情况,肯定是因为还在记恨闵柔,所以想惩罚她。

“谢谢!”

很想潇洒起身,但眼前天旋地转,诶,刨了一整天的土,没想到还要摔成狗啃屎,真不甘心。

可别摔破相了,虽然不靠颜值吃饭,但她也不想顶着疤痕脸活着,这是闵柔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柔儿!”

“过来搭把手...”

苏慕白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接住闵柔,为什么她连喝水吃糠咽菜都能肥如猪壮如牛?

回家之后的闵柔华丽丽的病倒了,整整四天高烧不退,最后还是苏慕白到镇里请了大夫,抓了几服药,这才勉强退烧。

此时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闵柔抓耳挠腮,心中有太多的疑团。

原主四处敛财,甚至无所不用其极,泯灭良知,但她的吃穿用度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甚至没有值钱的首饰,她搜刮来的银子到底花哪儿了?

“柔儿,大姐熬了粥,你多少喝些。”

“给那些受伤的孩子们赔偿的医药费,我先替你垫付,总共九两银子。”

哎,她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苏慕白这债主就登门讨债了。

“柔儿,是大姐没用...呜呜呜...”

“大姐,是我不对,我总是给家里添麻烦,对不起,是我拖累你和三妹。”

“我没有什么能耐,也不能让你们过好日子,但唯一能做的,就是挡在你们前面,护着这个家。可..可我每回都给你们丢脸...”

这句发自肺腑的道歉,是替原主说的。

“呵呵,你倒是越来越会卖惨博取同情了!闵柔,你死了才是对所有人的救赎。”

进来的是个月白长衫的男人,这声音..她死也不会忘。

章节目录 第22章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闵柔知道这就是葬礼那天,提前离开的男人。

容梵!

“你为什么不去死!”

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一见到她就产生滔天恨意。

她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窒息了,此时她整个人被容梵掐着脖子腾空而起。

他眼中带着嗜血的杀意,这个男人无时无刻都想杀了她。

为什么?她对原主的事情一无所知,大姐也对她的几个童养夫几乎是一问三不知。

为什么他们都想她早点死?

原来以为穿成奇葩反派已经到了人生低谷,没想到还有地下室。

然后她跌到地下室才知道,还有负二楼和负三楼这种神奇的存在。

“她若死了,你我也活不成。”

苏慕白走到盛怒的容梵身边,只用手里的玉骨扇轻轻一敲,闵柔整个人跌落在地。

“咳咳咳...”

得到喘息的闵柔咳的撕心裂肺,不用看都知道脖子已经被掐的青紫。

“今年的解药,拿来!”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闵柔被这个疯子折腾的瑟瑟发抖。

“那就去死!”

南梵凌空抬起一脚,将地上那堆烂泥狠狠踹到墙角。

“够了!”

明月奴拔刀挡在闵柔身前。

“呵,你若希望我留下,我不介意,但,你定会哭着求我离开!”

容梵连正眼都不看闵柔,转身就朝着外头走。

茅草屋还有两间空屋,紧挨着苏慕白的院子,其中一间,就是留给南梵的。

闵柔算是明白了,苏慕白是来讨债的,而南梵,是来索命的。

真不知道还有一个从未露面的童养夫,又想得到什么?

“我已经将文书都写好了,我们的婚事不作数,苏慕白应该将文书给你了。”

“呵,所以?你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磕头道谢?这本就是你欠我的!”

“我到底对你们做过什么!”

闵柔怒了,一个两个都是来讨债索命的,她甚至连欠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真的快被这些神经病逼疯了!

“装失忆?对我没有用,你骗得了苏慕白,但骗不过我!解药拿来,别逼我杀你!”

如果闵柔知道这些人心心念念的解药到底在哪,她一定会将解药全部拿来,甩在这些人脸上。

让他们跪在地上,一颗颗将解药捡起来!跪在她面前!

“我到底做了什么?”

此时房内只剩下闵柔三姐妹和明月奴。

“闵柔,的确是你对不住南梵...”

看着明月奴欲言又止,闵柔拽着明月奴躲到一旁。

可听到明月奴说出的真相,闵柔一颗心顿时拔凉拔凉。

天呐,来道五雷轰顶将她劈成灰烬吧!

说原主是人,简直在侮辱人这个字。

三年前,南梵的爹爹病重,而原主偷偷的掩饰南梵爹爹病重的消息,还仗着南梵要解药,有求于她,对他各种作天作地。

为了吃块白糖糕,逼着南梵冒着大雪到镇上买。

这还不算什么,南梵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诶...

表妹来闵家村报丧,结果原主看南梵的表妹不爽,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将人家小姑娘的裤子给扒了...

最后还恶毒的毁了人家姑娘的容貌。

结果小表妹一时想不开,就...就吊死在闵柔家门口了。

这还不算完,闵柔有一回到镇上赌钱,将南梵给抵押给了债主....

好不容易摆平债务,闵柔这色胆包天的家伙,竟然想对南梵..

究竟有没有得手,只有原主和南梵知道了。

闵柔觉得南梵没杀了原主,已经算行善积德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却在灯火阑珊处 心中不免对南梵产生愧疚,原本的怨气也消去一大半。

解药,到底解药在哪里?

她曾经问过苏慕白,他们三人每年服用的解药是莹白色的颗粒,无色无味,大概有黄豆粒大小。

但闵柔将家里翻个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仍然找不到所谓的解药。

“柔儿,先洗把脸。”

大姐撩开珠帘,端着脸盆走进屋内。

闵柔无精打采的盯着来回晃动的珠帘,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柔儿!你把鞋穿上啊!”

闵英眼见着二妹光着脚冲到门口,揪着那些不值钱的草珠子串成的珠帘傻笑,登时吓得将手里的脸盆都掉地上了。

难怪她找不到!原来每天都与这些解药擦肩而过。

“大姐,我有些饿了,你帮我做些稀粥来。”

闵柔说着,取来剪刀将挂在门上的草珠子剪下一串,当个宝似得揣在怀里。

这门帘的材料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草珠子。

秋天的时候,野草珠子的果实会成熟,许多心灵手巧的农家人会把它摘下来晒一晒。

冬天的时候一大家子人拿着草珠来串门帘,等天气暖和一点的时候,把草珠子门帘钉在门头上。

草珠子的果子是圆滚滚的样子,就像珠子一样看起来很饱满。

而且自带光泽,如涂漆,中间有天然孔道,正好串线,时常被用作穿门帘、佛珠。

闵家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着这种帘子,悬挂家中不仅好看,还有一定的清凉环境的好处。

用野草珠子的果实做出来的门帘,还特别的透气的,而且还有驱蚊虫的功效。

而原主似乎很喜欢这种草珠子,不仅用草珠子串成珠帘,还用它来做毽子踢。

闵柔看着原主随意放在枕边的草珠子手镯,笑的像个二百斤的傻子。

野草珠子手镯除了颜值非常高之外,它还有很高的实用价值。

对于原主这个惹祸精来说,经常磕着碰着都是常有的事情,而草珠子就可以治疗摔伤淤肿等等。

而且它有一定的驱寒作用,对于冬天怕冷的人来说,制成一个手镯戴在手上是最好不过的。

原以为原主喜欢草珠子是因为这些药效,原来是因为这中间还藏着猫腻。

此时闵柔紧张的屏住呼吸,用小刀小心翼翼的撬开草珠子。

果然!这些草珠子都被原主给挖空了,中间都填着一颗莹白的药丸。

这,肯定是苏慕白他们心心念念的解药无疑。

“明月奴,快快,快帮我把珠帘都拆下来!”

闵柔又踉踉跄跄的出去将大姐而三妹门上的草珠帘子取下。

瞅了一眼对面那三间草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三间草屋挂着的黑色圆润珠子,肯定不会是上不得台面的草珠子。

一整日的时间,闵柔都将自己关在房内一颗颗的敲珠子。

手都敲麻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珠子不下几千颗。

如果这些珠子都是解药,那三个人几辈子都吃不完。

但事实证明,是闵柔想多了。

原主不傻,别看这些珠子多,但却有的藏着解药,有的则是货真价实的草珠子。

章节目录 第24章 空气,凝固到能用刀切开 虚虚实实之间,原主将解药藏得天衣无缝。

而且...狡猾的原主竟然在解药里头掺杂了许多看着相似的假药。

几千颗的草珠子啊,闵柔整整敲了五天,眼睛都快熬瞎了,手都起泡了,这才将这些珠子理清楚。

去除假药,剩下的真药,只有八十四颗。

苏慕白他们三个人分,每人才分到二十八颗。

闵柔随手取来几张草纸,将解药均匀分成三份。

结束了,该和这些讨债索命的来个彻底的了断!

“我去把解药给那些讨债鬼送过去!”

“闵柔,你傻不傻?那些人恨你入骨,你若将解药一股脑都给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明月奴拦在门口,她觉得那些人如果一次性拿到那么多的解药,肯定先杀了闵柔泄愤。

解药,是闵柔制衡那些人的唯一砝码。

“原就是我欠他们的,二十八年,至少能有二十八年的自由。我受够了!”

闵柔甩开明月奴,径直朝着对面的茅草屋走去。

而此时苏慕白正与南梵品茶。

“失忆?也就只有你才会相信,每年找她要解药,她必定会百般刁难。”

“那位还是没来?”

“说起来我们三人中,那人最沉得住气。”

苏慕白自认为他的隐忍力已经不俗,但在那人面前,他还是不够从容。

“他不是沉得住气,而是笃定见到那个女人定会将她碎尸万段,他不想连累我们而已。”

南梵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不悦的蹙眉。

“我能进来吗?”

不一会儿,外头就传来闵柔怯怯的声音。

“何事?”

“解药!”

“滚进来!”

闵柔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就像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

“这是解药,共计八十四颗,我将解药平均分成三份,至少二十八年内,我不希望我们有任何交集,谢谢。”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闵柔将一颗解药放在桌上,刻意忽视南梵眸中的凶光和杀机。

“我只换一个条件。不准动我家人,在解药用完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们!我不想与你们有任何交集!”

“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不..我愿意看到你死在我手里!”

南梵难以置信的将放在桌上的纸包打开,待看见熟悉的药丸之后,仍是带着怀疑审视的眼神瞪着闵柔。

“的确是解药。”

苏慕白查看之后,朝着南梵轻轻颔首。

“我先行一步!那位的解药,我一并带给他。”

“好~”

三人共患难十几载,早就成为莫逆之交,苏慕白知道南梵不会将解药私吞。

“我先回去!”

这的空气让人窒息,闵柔屏住呼吸,逃也似的离开苏慕白房内。

“你不走?”

整理好行囊的南梵扭头看着仍是淡然坐在那抚琴的苏慕白。

“我能去哪?我只是个囚徒,离开这也只是换一个囚笼而已,这..比外面活的自在。”

整个扶风国,对于他来说,只是囚笼而已。

“若有需要我和那位相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

苏慕白朝着南梵拱手道别,目送南梵离开之后,他重新落座。

章节目录 第25章 她就是我的信仰 “囚徒,就该有囚徒的样子,你只是个恼人厌弃子而已!”

从门口走进来一人,语气中带着轻蔑。

“囚徒,也比天生奴性的走狗鹰犬高尚!”

“你的名字,与你的秉性很契合!生而为奴,没有自我,没有信仰!”

苏慕白伸手将杯中残茶泼到那人站着的地方,仿佛很嫌恶对方站过的每一寸地方。

“呵!”

那人怒极反笑,收回手中的利刃。

“不,我有信仰,她,就是我的信仰!”

那人说着,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囚徒,眼神中带着警告,旋即转身离开。

囚徒?呵,苏慕白默念着这两个字,虽然不愿承认,但那人的讽刺,的确很符合他如今的境遇。

那个女人有十七个儿子,却唯独将他推入这火坑中。

他好恨,恨这世道的不公,恨那个女人,恨闵柔的父亲。

记忆回到六岁那年,那个新雨后的清晨,他第一回见到闵父。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男子啊,以至于小小年纪的他,竟然有些词穷。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戏文里头的歌词。

绝代风华,祸国殃民...

他给每个兄弟们都带了一只珍贵的云雀。

只不过每只云雀,不是缺一只翅膀,就是少一条腿。

十七个兄弟中,年龄最大的就是苏慕白。

他看着弟弟们捧着小云雀不知所措,有的开始扯着嗓子伤心的哭泣。

“你们手里的云雀快死了,该怎么办?”

这么可爱的小云雀,要死了....

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只觉得云雀可怜,于是举起手中的云雀甩到地上,用脚拼尽全力的将弱小的云雀碾碎。

鞋子上袍角上,都是溅起的血渍,他低头沉默的看着那死去的云雀。

“为什么杀死它?你不喜欢它?”

“喜欢,但它迟早都要死,那就早些死了也好,省的受苦。”

“好孩子!”

....

如果知道因为当时的举动,会让他背井离乡十几年,他当时一定会是兄弟中哭的最伤心的那个..

将思绪收回,苏慕白将茫然的眼神投向闵柔的茅草屋。

为什么,这个女人自从大病一场之后,仿佛换了一个人?

....

送走讨债鬼后,几天没好好歇息的闵柔赖在屋里蒙头大睡。

第二日清晨,叫醒她的不是大姐和明月奴,更不可能是可口的早饭,而是让闵柔意想不到的人,苏慕白。

“起来!”

闵柔翻个身就看到苏慕白站在她床前。她还没穿外套呢!

“你…”

睡眼惺忪的闵柔以为自己在做梦,苏慕白都拿到解药了,为什么还不走?

“做饭!”

语气依然是一贯的冰冷。解药都拿到了,对她的态度还这么恶劣,真是冷酷无情。

苏慕白将手里的菜篮子刚到闵柔床边,篮子里一条鳜鱼正撒欢的扑腾着尾巴。

桃花流水鳜鱼肥,这季节吃鳜鱼最美,苏慕白就是个吃货!

“清蒸!”

“蛋羹,白灼菜心。”

呵,这人开始自带食材了喂。只不过这猫食一样的食材,除了够他一个人吃,还够谁吃?

闵柔打个哈欠,翻个身继续装睡。

章节目录 第26章 雨中凹造型 “那就还钱!”

闵柔深吸一口气,心好累,她气的肝儿都疼。

苏慕白这混蛋只会这一招!

闵柔腾的坐起身,抡起手里的枕头就朝着苏慕白脑门扔过去。

浑浑噩噩的做完菜给苏慕白送过去,闵柔就着咸菜,哧溜哧溜的吞下一盆子猪油煮糠咽菜粥。

这春雨下个没完,难得放一会晴,闵柔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在院里的秋千架上思考人生。

而此时的苏慕白举着筷子,嘴角抽了抽。

青菜和蛋羹份量少就算了,连清蒸鳜鱼,也短了一截。

她自以为聪明的将鳜鱼摆成孔雀开屏的样子,但最为滑嫩的中段却被截取了。

“大姐,厨房里炖了百合鱼汤,你记得趁热喝!”

“我不喜欢吃鱼,留给三妹吧。”

大姐闵英正坐在一旁的小竹椅子上纳鞋底。听到有鱼吃,头也不抬,只淡淡的说着。

“三妹那给留了一小碗蛋羹,我早早的就吃饱了!”

闵柔翘着二郎腿朝着大姐灿然笑道。

忽而看到苏慕白的丫鬟筠竹端着个木盆,袅袅婷婷的朝着水井边走。

看样子是准备替苏慕白洗衣服,只不过洗衣服就洗衣服,这丫头脸红什么?

忽然想起来平日里这丫头与苏慕白孤男寡女二人,少不得心中生出什么想法。

而以苏慕白的姿容,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很难不动心。

“嘁~”

闵柔想起一个词,雨女无瓜,就算丫鬟筠竹登堂入室,与苏慕白你侬我侬,为爱鼓掌,也与她无关。

“孤男寡女,这丫鬟不适合呆在苏慕白身边。”

说话的是坐在一旁纳鞋底的大姐闵英。

“和咱什么关系,只不过是过客,他们迟早都会走的。”

闵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丫鬟,很快就垂眸继续纳鞋底。

春雨到四月底都没停下,时不时来几场惊雷。

这夜,浅眠的苏慕白正坐在窗前,出神的看着雨滴打在兰花叶上。

忽而西南边的穹庐山传来一道惊雷。

这惊雷在雨夜有些突兀,但却再寻常不过。

但这道寻常的惊雷却让苏慕白面色凝重。

“筠竹,呆在屋里,哪都别去!”

正在打瞌睡的丫鬟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少爷,乖巧的点了点头。

苏慕白连油纸伞都来不及拿,纵身跃入漆黑的雨帘中。

与此同时,另外一道黑影也紧随苏慕白消失在穹庐山.....

下雨天最烦人了,耳边是淅淅沥沥没完没了的雷雨,闵柔一晚上醒来好几回。

天才蒙蒙亮,她就顶着黑眼圈起来做饭了。

一打开门,却在雨帘中看见一道鸦青色的身影,用利剑支撑身体,就像雕塑一样跪在雨中。

“苏..苏慕白?”

这男人一大早抽风了?边淋雨边凹造型?

闵柔拿来放在门边的油纸伞,好奇的朝着苏慕白身边靠近。

“喂,你还好吗?...”

才靠近他,闵柔就发现苏慕白不对劲,他整个肩膀都是血,而随着雨水的冲刷,他左肩上赫然是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男人被什么东西伤成这样!

闵柔匆忙俯身将苏慕白搀扶起来,却见他睁开无神的眼,淡漠的看了闵柔一眼。

“滚!我不需要..”

可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栽倒在闵柔身上。

章节目录 第27章 狗咬吕洞宾 “大姐,三妹,快来帮忙!”

.....

三姐妹手忙脚乱的将昏厥的苏慕白抬到屋里,迎面冲过来满眼焦急的丫鬟筠竹。

小丫鬟朝着闵柔三姐妹不住的比手画脚,大概意思闵柔知道了,那就是这不需要她们。

这都什么时候了,小丫头还防贼似得防着闵柔。

“滚开,再耽误事你主人的命都没了!三妹,你带着筠竹去镇里请大夫!”

“大姐!你去烧水!”

闵柔一把推开碍手碍脚的筠竹,冲到放在床上的苏慕白身边。

他的衣衫都湿了,伤口也不知道被雨水浸泡多久了,都开始隐隐泛白。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取来剪刀将苏慕白的衣衫剪碎。

等到衣衫处理好,大家端着热水也进来了。

“柔儿,你去哪?”

闵英看着被柔儿用绣花针扎的像刺猬的苏慕白,脚下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而此时趁着油纸伞的闵柔冲到家附近的草丛中,撅着屁股仔细寻找着。

她要找的东西很普通,在农村的田间地头很常见,只要搓烂往伤口上一敷就能止血。

艾叶具有抗菌及抗病毒,止血及抗凝血作用的艾草。

闵柔替苏慕白把过脉,他的脉象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之所以会昏厥,是因为血流不止。必须尽快止血并缝合伤口。

想了想,这时候去找可以全麻的麻沸散不切实际,于是闵柔跑到院里。

墙角边种着几株大姐喜欢的茉莉花,茉莉花根能起到局部麻醉和止痛的作用。

村里的赤脚大夫医术还不如她呢。

她不会点穴,只能用大姐的绣花针扎穴道,简单的处理并消毒苏慕白的伤口之后,闵柔咬牙替苏慕白缝合伤口。

“大姐,将这些墨旱莲捣碎敷在苏慕白的伤口上!”

很久没进行缝合手术,闵柔满意的看着缝合后的伤口。

“你..你想干什么!”

没想到苏慕白会在这个时候苏醒,此时感觉到身上的衣服都没了,而闵柔则露着迷之微笑站在床边。

苏慕白又羞又恼,最后竟是朝着闵柔的虎口处狠狠的张口咬了下去。

因为用力过猛,他又是眼前一黑,再次昏厥。

“大姐,你帮他敷药吧。”

闵柔疼的龇牙咧嘴,这男人肯定属狗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艾草用完了,她转身取来几株墨旱莲,揉吧揉吧挤出黑色汁液,涂在被苏慕白咬伤的虎口处。

墨旱莲含有挥发油、鞣质、皂甙、旱莲草素及维生素A等化学成分。

有止血效果,对金黄色葡萄球菌有抑制作用,就是不知道抗不抗狂犬病毒!哼。

“柔儿..还是你来吧,大姐不方便。”

差点忘了她身处的是没落的女尊国,让大姐替妹妹的前童养夫敷药,的确不妥。

闵柔轻叹一口气,结果大姐捣碎的药走到苏慕白身边。

认命的替苏慕白敷药。过了几个时辰,镇上的大夫才姗姗来迟。

有闵柔在,苏慕白自然不会出幺蛾子。

“芙儿,筠竹,你们二人随我到厨房煎药熬粥!”

大姐闵柔朝着丫鬟筠竹淡然吩咐道。

那小丫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警惕的看了看闵柔,最后不情不愿的跟着闵英姐妹离开房内。

章节目录 第28章 谈情要命,还是谈钱吧 第一次这么安静的和苏慕白共处一室。

这男人,就算病了,也有股子病态美,闵柔没出息的朝着苏慕白身边挪了挪。

好看的事物,抱着欣赏的眼光看待,只远观,不过分。

“爹...妹妹...”

从来没听苏慕白谈起自己的过去,更别提他的家人了。

原来他还有个妹妹啊。

“我想回家..”

“别过来!闵柔!别碰我!”

语气中带着杀意,闵柔登时瞪圆眼睛,原主到底对毒舌小白兔苏慕白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被咬伤的虎口处阵阵刺痛,肯定会留疤的,闵柔郁闷的直叹气。

从中午到第二天清晨,服药后的苏慕白反反复复的发烧退烧,闵柔彻夜未眠。

最后苏慕白的烧退了,闵柔也累的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好冷啊,后脖子凉丝丝的,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闵柔睁开眼睛,就看到满眼血丝的苏慕白,正拿着匕首抵着她的脖子。

“有力气杀人,说明你已经恢复了!救你不是白救的,折现吧!”

懒得和这人废话,她和大姐三妹忙的鸡飞狗跳,结果还是换来这家伙拔刀相向。

闵柔有些心寒的与杀气腾腾的苏慕白对视。

“我不是畜生...”

看着苏慕白眸中的鄙夷,闵柔尴尬的扯扯嘴角。

“至少我不会对重伤将死的人做什么,至少..我今后不想继续当畜生!”

“滚出去!”

“你的伤口是我缝合的,再过十日,你自己拆线,或者叫我帮你拆线也成,诊金折现!”

和苏慕白没什么好谈的,谈情要命,还是谈钱来的实际。

说话间,苏慕白的丫鬟筠竹端着托盘进来了。

闵柔似笑非笑的看着筠竹,又带着嘲讽的意味看了一眼苏慕白。

仿佛这二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早就洞悉,只是看破不说破。

心情糟透了,闵柔踱步来到厨房找吃的。

“明月奴这家伙去哪了?”

闵英一整天都没看到明月奴,有些担心。

“她前几日就嚷嚷着要进山打猎。别担心,明月奴的身手不错,没几个人能伤着她。”

宅了一整个冬天,明月奴这几日都在准备进山打猎的工具,磨刀霍霍,已经提前打招呼说随时都会出发的。

两日后,闵柔正在厨房里吃烤山药蛋子。

忽而看见苏慕白在筠竹的搀扶下,缓缓踏入厨房。

“你那位狐朋狗友,被困在穹庐山内,生死未卜。”

“谁?”

啃了一半的山药蛋骨碌碌滚到苏慕白脚边。

“你还有别的朋友?”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是,我与她一道入穹庐山,我离开的时候,她也身受重伤。”

“所以你抛下她!混蛋!你怎么能丢下明月奴!”

闵柔怒了,她冲到苏慕白面前,抬手就甩了这男人一耳光。

他明明知道明月奴生死未卜,还忍着直到今天才说,他明明可以一见到闵柔,就将真相告诉她的。

“连我都不是对方的对手,你以为你去能改变什么?”

苏慕白捂着腮,语气中仍是冷漠与嘲讽,这个女人去了也只是送人头。

“只有她将我当朋友!你呢,你只是把我当畜生!这就是区别!”

章节目录 第29章 我顶多做到不恨你 “你..?”

苏慕白诧异的看着闵柔跪在他脚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回不来,求你对我大姐和三妹网开一面!”

“柔儿!”

大姐闵英手里拿着用红绸布包裹的长棍,站在门口。

“大姐,求你别拦我!”

闵柔下意识以为大姐拦在门口是为了阻止她去找明月奴的,却看见大姐坚定的摇摇头。

“这是爹爹留下的佩剑,你拿着。”

“珍重!”

千言万语想要对大姐说,她和原主欠这个家太多太多。

闵柔接过剑,带着斗笠准备孤身离开。

“闵柔!”

苏慕白竟然叫住闵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口,犹豫片刻,他从袖子取出几颗银色圆珠。

“危难时刻,扔出去保命!我顶多做到不恨你,这就到头了。”

“谢谢!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一定做个好人!对不起,苏慕白。如果我回不来,记得帮我和那两个人道声歉。”

这句话是她替原主那挨千刀反派说的。

吸吸鼻子,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孤胆英雄的悲凉。

闵柔背着佩剑,转身朝穹庐山内走。

才刚走到山道入口,忽然看到前面拉起木栅栏。

村长领着村里的女人们守在山道入口。

“临江府尹大人传令,封山一个月!任何人不得入穹庐山半步!”

前面准备入山的樵夫和猎户们都被村长给挡了回来,闵柔咬咬牙,绕到后山竹林,淌河溜进穹庐山。

才走到穹庐山腹地,眼前的景象让闵柔差点惊掉下巴。

外头已经是春意盎然,穹庐山还飞着鹅毛大雪。

给苏慕白做春日宴的时候,她还带着明月奴到穹庐山里找食材,当时穹庐山没下雪啊。

周围安静的只剩下草鞋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真后悔没带棉袄来,此时她冻得直哆嗦。

闵柔抽出佩剑挡在身前,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害怕。

不敢高声喊,谁知道会招来什么猛兽,这时候冬眠的熊瞎子那些都醒了。

穹庐山不止有熊瞎子,还有老虎,云豹,和猞猁,野狼更是时常出没在山边。

循着记忆朝着明月奴曾经带她去过的地方搜寻,但寻了好几个地方,都找不到明月奴的身影。

穹庐山很大,一头扎进山中,很容易迷失在密林中。

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嗷呜~~”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传来,闵柔吓得缩了缩脖子。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谁!”

她惊出一身冷汗,举着火把转身用利剑对着前方挥舞着。

“熄灭火把!快!”

一只带着血腥气息的手捂着闵柔的嘴巴,她吓得将手里的火把扔到雪地里。

这声音是明月奴!闵柔抬脚将积雪踹向火把,很快二人的身影就融入夜色中。

她伤的很重,胳膊都骨折了,闵柔跟着明月奴蜿蜒在山中,最后在一处黑黢黢的洞口停下。

“别怕!我在这!”

明月奴拍了拍闵柔的肩膀,率先跃入深不见底的山洞中。

咬咬牙,闵柔也紧随其后,纵身跃入山洞中。

此时山洞口空无一人,但..很快现出一道黑影,那是已经跃入山洞的明月奴。

章节目录 第30章 没想到是个神坑啊 她扶着受伤的手臂,旋即从怀中取出火折子。

“闵柔,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

她说着,将燃烧的火折子丢进山洞中,也不知道山洞里到底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星星之火,竟然在一瞬间形成燎原火海...

“明月奴!”

这山洞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原来以为只是个深坑,没想到是个神坑啊!

地板都是滑溜溜的,根本分不清到底是青苔还是雨水。

山洞里蜿蜒曲折,闵柔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身不由己的朝着越来越深的地底下俯冲。

明月奴到底在哪里?

“闵柔,帮我护着山洞里的东西,那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毁了!”

明月奴的声音怎么从后边传来?闵柔一头雾水。

“啊?你去哪?”

但闵柔没有得到明月奴的回答,心中的恐慌越来越重。

这无尽的地道仿佛通向地狱,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整个人跌落在一块松软的地面上。

脚下的触感,就像浮萍。湿漉漉的,而且还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水汽。

明月奴让她守护什么?

黑漆漆的山洞伸手不见五指,就在闵柔狐疑的时候。

忽然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

“轰!”

一团红色的火焰就像一条蜿蜒的火龙,朝着闵柔冲过来。

借着火光,闵柔终于看清楚山洞内的情形,她焦急的四处逡巡,寻找明月奴让她保护的东西。

很快,她就发现在她前方不远处,赫然出现一颗..蛋?

看个头像鸵鸟蛋,所以明月奴让她想办法护着的东西,就是一颗蛋?

这山洞太奇怪了,还会喷火啊!

来不及多想,闵柔冲过去将那颗光溜溜的鸵鸟蛋抱在怀里。

明月奴用命换来的东西,也是她需要守护的东西,火势越来越大,四周围根本没有出口。

无路可退的闵柔抱着鸵鸟蛋蜷缩成一团。

....

守在洞口的明月奴警惕的看向四周,山洞内的大火无休无止,仿佛要吞噬所有生灵。

很想冲进火海救人,但最后她还是刹住脚步,继续盘膝坐在山洞口。

付出这么多的代价,不能功亏一篑。

直到清晨,火光渐渐消散,忐忑一整晚的明月奴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山洞口。

但过去许久,山洞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闵柔....”

明月奴颓丧着脸,语气中带着哭腔,她也许已经被大火烧成灰烬了...

“哎呦...你这混蛋快来搭把手!”

一整块厚重的苔藓从山洞里扔出来,然后是被烧的浑身都是破衣烂衫的闵柔。

“玩这么大,就是为了一颗蛋?恩?”

她的头发都烧焦了一大片,整个人黑黢黢的,咧嘴露出白森森的一口牙,样子看着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你怎么样了?”

明月奴仔细检查闵柔的伤势,发现她除了头发烧焦,衣服裙摆烧坏了之外,身上没有受伤。

“糊了!”

闵柔不满的哼哼,然后叉着腰怒目圆睁,看向明月奴。

“蛋也糊了!”

“啊?”

“吱吱吱吱..”

有微弱的叫声从闵柔身后传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 这个世界,有点疯狂 “别告诉我这是蜥蜴或者海马,我不傻!”

闵柔伸手将巴掌大,肉嘟嘟的小家伙捧在手里。

这就是他和明月奴用命换来的小家伙。

“它刚才从哪里钻出来的?”

“这啊!”

闵柔指了指左眼,是的,奇怪的小家伙是从她瞳孔里钻出来的。

明月奴的面色变了变,压下心底的震惊。

“这个世界,有点疯狂...”

....

这个世界岂止是疯狂,简直是光怪陆离。

这是一个远古神兽与人族并存的时代,而人族在千百年来的抗争中,逐渐成为大陆的主宰。

因为某种无法解释的桎梏,远古神兽一出生,就必须寄生在人族身上。

但神兽血脉中有神兽的骄傲,所以只有神兽选择寄生的人族,但合适的人族却越来也少。

所以神兽的数量也越来越稀少。

神兽因为要依附于人族生存,所以逐渐走下神坛。

比如山海经中记载的白泽、夔、凤凰、麒麟、梼杌、獬豸、犼、重明鸟、毕方、饕餮。

甚至是青龙、白虎、玄武、朱雀、黄龙、应龙、螣蛇、勾陈这些消失的神兽,都不得不臣服于人族。

千百年来,人族与神兽就保持着主仆的关系,共生共存。

明月奴的寄生神兽,是一只重明鸟,其形似鸡,鸣声如凤。

此鸟两目都有两个眼珠,所以叫作重明鸟,亦叫重睛鸟。

它的气力很大,能够搏逐猛兽,能辟除猛兽妖物等灾害。

但此时因为明月奴过于虚弱,根本召唤不出神兽来。

“我这只神兽是什么?”

“应该是龙。”

明月奴的语气有些失落,老主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龙,是最为常见的寄生兽,因为龙性喜淫,所以它们留下的子嗣,是神兽中最多的。”

合着龙在这个大陆就像宠物蛇一样不值钱,闵柔也有些小小的失落。

“吱吱吱!”

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闵柔的失落,竟是焦急的扯着嗓子叫唤个不停。

可这小家伙这么可爱,就算是只宠物龙,养着也不错。

“有翼方是真龙,万龙之祖的祖龙,在大陆已经绝迹多年。”

“祖龙?”

那不就是山海经里头提到的应龙吗?

“明月奴啊,这世界有没修仙,御剑飞行,金丹期,大乘期的修士啊?”

“如果你的寄生兽有飞行的属性,你也能飞,如果没有,只能靠实打实的轻功内力。”

“金丹期?修仙?那都是什么鬼?”

明月奴挠挠头,闵柔说的东西,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没没没....”

怪她看多了玄幻修仙小说了,原来这些都是骗人的。

“小明!出来!”

小明?噗!神兽重明鸟被明月奴这家伙取了个这么接地气的名字,完全没半点霸气。

明月奴急的汗都出来了,为什么她感觉到小明在发抖呢啊?

在明月奴的教授下,闵柔很快就学会了召唤神兽的咒语。

将小龙收回瞳孔之后,明月奴罕见的面色凝重地看着闵柔。

“出了这座山,你眼中住着寄生兽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

二人话音刚落,忽而传来兵器破空的长啸声。

“跑!往密林深处跑!”

章节目录 第32章 生活终于对她下手了 “别回头!”

只剩下一只手能动的明月奴语气决绝,拔剑回身应敌。

跑出几步的闵柔听到明月奴这么说,顿时刹住脚步,匆匆往回跑。

“要走一起走!”

“闵柔…你还是赶快走吧,你在这…我死的更惨!”

额?闵柔满头黑线,她这个猪队友是因为弱鸡渣五战斗力被明月奴嫌弃了。

“是蓝云峥!”

“啊?!!”

难怪明月奴那么方,原来对手是蓝云峥。

他就是三个前任童养夫里唯一不曾露面的那位。

甚至连闵柔的葬礼都没出现过。

而蓝云峥,也是被原主坑最惨的那个,没有之一。

因为原主一封告密信,出身铁血世家的蓝家,以通敌叛国的谋逆大罪,被诛了九族。

而蓝云峥,则是蓝家的家主以先帝赐的丹书铁券唯一赦免的活口。

原主害的他家破人亡,孤家寡人,难怪他甚至连求解药都不肯向原主低头。

宁愿被折磨的用头撞墙,以自残的方式减轻痛楚,也不肯向原主这个不共戴天的敌人低头。

“闵柔!你今日必须死!”

还没看到人,就听见带着无尽杀意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低沉而不带一丝温度。

最怕遇到蓝云峥,可在这深山老林中还能与他狭路相逢。

“冤有头债有主,你尽管冲我来!”

不能连累明月奴!慌乱之际,闵柔取出苏慕白给的秘密武器。

“别慌,我这有苏慕白给的秘密暗器!”

“闵柔!别!”

看清楚闵柔手里的东西后,明月奴吓得脸色煞白。

但已经太迟了,明月奴只能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闵柔啊闵柔,你是不是傻啊?苏慕白给的东西都敢傻呵呵地拿出来用?

烟雾消散,明月奴定睛一看,眼前蹲着一只眼泪汪汪的狗熊。

嗯,没错,这只狗熊就是闵柔,苏慕白那混蛋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救命的暗器,而是幻颜丹。

蓝瘦,香菇!苏慕白这个大骗子!

闵柔捂着耳朵嚎啕大哭,忽然觉得穿书成奇葩反派女主也比变成大狗熊好。

至少正义的主角千篇一律,迷人的反派万里挑一。

“别怕,这幻颜丹只有一个月的功效,一个月后,你就能恢复原貌!”

憨熊闵柔抱着明月奴的脚,心情悲喜交加,还要当一个月大狗熊,这可怎么办啊?

来不及悲伤,一道黑色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在闵柔面前。

如果说苏慕白是那种和煦如暖阳的男人,那么眼前的男人就是…不可触犯的高岭之花。

他嘴角虽然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脸颊则带着不自然的白,他似乎身体不好。

时不时的会发出几声轻咳,三分病态,七分冷然。病娇男,这三个字最符合他的气质。

“闵柔在哪?”

“跑了!你知道她见到你就像见到鬼,她哪一回见到你,不撒腿就跑?”

明月奴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大狗熊身边。

揪着狗熊的后脖子就准备溜之大吉。

“你们的恩恩怨怨与我无关,我要带着猎物回去了!”

“且慢!”

章节目录 第33章 整座城都在杀她 “我很忙,没空!”

“这只黑熊我买!”

“那不成,这是我答应镇上苏员外的猎物,她儿子得了重病,需要用新鲜的熊胆入药。”

明月奴不给蓝云峥反应的机会,拽着黑熊就要离开。

闵柔很怕眼前这个男人,蓝云峥对于她来说,就像穿肠毒药,就连笑容也带着危险。

她乖乖的跟着明月奴离开,离得越远,她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我说,我买下它!”

“咻!!”

闵柔还没反应过来,背上就挨了一箭,如果不是明月奴反应的快,把她推开,此时被射穿的就是她的脑袋。

“凭什么!我手里的东西,就算毁了也不会便宜你!”

明月奴转身朝着闵柔眨眨眼,然后迅速在闵柔嘴里塞了一个东西,抬起一脚,将闵柔踹到一旁的山崖下。

....

穹庐山的封禁命令解除了,整个闵家村包括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收到了临江府关于灭熊害的悬赏令。

凡是猎得完整熊皮的猎户,都能用熊皮换银子。

无论品相,只要是从穹庐山内猎取的就行。

于是乎,穹庐山到处都是猎户的踪影。

闵家村。

闵柔家的茅草屋从门前的小路开始,铺就了一层黑色的毯子。

毯子一直延伸到院中,尽头在始终空置的那间茅草屋,那是蓝云峥的屋子。

此时苏慕白与蓝云峥坐在院中,正边喝茶边下棋。

“姓蓝的!闵柔若真的死了,我也让你陪葬!”

吊着一只胳膊的明月奴举着剑就朝着蓝云峥冲过来。

但还没靠近他,就被他身后的黑衣侍卫拦下。

“去打猎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那我去!”

蓝云峥扭头看着堆积在墙角的上百张熊皮,眸中绽着笑意。

....

岂有此理,穹庐山的大雪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深山中一处荒僻的山洞内。

一只黑白相间的哈巴狗儿正郁闷的摇着尾巴。

早知道明月奴最后塞给她的是幻颜丹,她死也不会用,变成大狗熊也比变成哈巴狗强。至少狗熊能横行霸道,当山中一霸。

好气啊!

药效发挥一个月,不知道连续用两颗,是不是要变成两个月。

心中郁结难消,闵柔扬起四十五度角狗脸,对着天空一声长啸。

“汪呜呜~”

听到这声有气无力的犬吠,她气的快吐血了。

苏慕白,你这个王八蛋,还有蓝云峥,别让我遇到你们,都给老娘等着!

变成哈巴狗后,闵柔简直成了整个穹庐山兽界的笑话。

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都知道穹庐山有一条不啃骨头,到处采蘑菇野菜野果的傻狗。

还成天学着人族,用双脚扭扭捏捏走路,不是她不想啃骨头,但对着血淋淋的生肉,她脆弱的小心脏怎么受得了?

一想到要一口咬断小兔几的脖子,连毛带内脏的将小兔几生吞活剥,闵柔就觉得想吐。

但,整天吃那些生菜也不行啊,半个月没沾着荤腥的闵柔饿的走路都带飘。

还有半个月,她不能再矫情了。

这天傍晚,闵柔鼓足勇气逮住一只小兔几,你以为那只小兔子会吓尿?

不,没一会,闵柔就被兔子一家子按在地上胖凑,被兔子踢得鼻青脸肿不说,还被塞了满嘴的野草。

章节目录 第34章 山中无老虎,狗子称霸王 哎,她就是个废材,连兔子和鱼都瞧不起她。

此时太阳都下山了,闵柔饿的有气无力,趴在地上像一只癞皮狗,不,她现在就是一只赖皮狗。

饿的连起身离开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张开嘴大口大口的灌着西北风,现在只能喝西北风了。

在连续被兔子胖揍,被鲤鱼甩耳光,被山鸡啄的满山逃窜之后,整座山的食草类动物都不再将闵柔放在眼里。

这天,饿的皮包骨的闵柔晃晃悠悠的来到一处浅滩边。

她爱干净,隔三差五就要到这附近的温泉池泡澡。

忽然听见有人在高声说话,她甚至能敏锐的嗅到空气中熟悉的烤肉香味。

抬眸就看见一只烤的金黄的山鸡穿在竹子上,她壮着胆子匍匐前进,鼓足勇气张口就要将烤鸡叼走。

一扭头却看见散落在一旁的包袱,里面好几个瓶瓶罐罐,闻着味道像是调料。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一罐盐巴,她之所以会有气无力,主要是因为很久没吃盐了。

于是她俯身将包袱揉吧揉吧,叼着包袱扭头一阵狂奔。

只可惜那只烧鸡!跑着跑着,反射弧超迟钝的她才反应过来。

不对!她被自己蠢哭,早知道将烧鸡也丢进包袱里,一起偷走了。

越想越不甘心,气的睡不着!

就着盐巴狂啃了一顿野菜蘑菇填饱肚子后。

她趁着夜色再次摸回浅滩边,此时那些人已经在帐篷里睡着了。

哪里还有烧鸡?鸡毛倒是有一地!

大半夜不睡觉,转悠一圈,不能空手回去啊,多不吉利,于是她将目光投向放在地上的小铁锅....

话说最近来穹庐山的人好像有点多啊,不是说封禁了吗?

她所在的深山腹地毒蛇猛兽多,平常很少能看到人。

容不得多想,在药效没解开之前,她只能选择窝在山里。

谁知道蓝云峥那丧心病狂的家伙是不是蹲在什么地方等着她自投罗网。

而且她不能让人知道哈巴狗就是她,她也是要脸的好不。

回到山洞里,她美滋滋的搂着战利品,第一回觉得睡的这么香。

第二天一大早,苏醒过来的闵柔就开始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铁锅不大,但有两个小耳朵能串在木架上,用来煮汤烧水再合适不过。

大冷天的,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喝冷水呢?

要多喝热水。

慌乱中偷来的包袱里,五花八门的藏了好多东西。

一把半新的菜刀,一小罐油,辣椒面,盐巴,还有一些粗糙过滤的黄糖。

哇,让闵柔惊喜的是,还有一个火折子!

天晓得她做梦都想拥有火折子,穹庐山这个季节根本就不会有山火。

为了躲避那些猛兽,她曾经试着钻木取火,但她将嘴都磨出泡来,也没钻出一丝烟来。

还被野兽们嘲笑她脑子有坑,气得她眼都绿了!

火折子好啊,轻轻松松一哗啦,眼前就窜出一簇火苗。

她不用钻木取火,就能用火折子点燃篝火。

山洞里有火光,那些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就不敢轻易靠近山洞。

可问题来了,她试着用爪子举起火把,却发现根本拿不到,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做出让她悔的肠子都青了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美了美了美了 “汪呜呜呜...”

一大早的就从山洞里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被火烧掉脸上狗毛的闵柔疼龇牙咧嘴。

动物们对于山洞里那只傻狗的怪异举动已经习以为常,直接选择无视。

直到暗夜袭来,躲在草丛里的山鸡瞪大眼睛,看着傻狗嘴里叼着火把,乐颠颠的朝着它扑过来,它才知道事情大条了.....

烧了开水拔了鸡毛,简单的处理好山鸡,闵柔快乐的熬了一锅山鸡炖蘑菇。

虽然因为爪子不好使,厨艺发挥有些失常,但她已经美的差点忘了自己不是条哈巴狗了,乐的直摇尾巴。

待在这大半个月,她终于吃上一口热乎的东西了,整锅鸡汤连带鸡骨头都被闵柔啃光了。

吃饱喝足的闵柔舒服的趴在草窝里,幸福的冒泡泡,这小日子简直不要太美滋滋!

没过几天,闵柔已经可以熟练的控火了,对于林中其他动物来说,傻狗翻身变成了作威作福的山中霸王。

但因为对火的畏惧,那些动物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翻身农奴把歌唱,闵柔没有贪得无厌,她知道猎杀不绝的道理,从不过度猎取。

山中岁月因为小日子渐渐滋润的关系,而变得不那么难熬,她还是那只采蘑菇的傻狗。

只不过偶尔会叼着火把逮逮山鸡,偷偷野鸭蛋改善改善伙食,长长身体。

再过几天,就满一个月了,为了庆祝她能重新做人,不对,重新变成人?

怎么感觉那么别扭?

算了,总之就是为了庆祝她脱离苦海。

她决定煮一顿大餐犒劳犒劳自己,逮了那只曾经将她踹到野牛粪里吃屎的胖兔子开膛剖肚,用香茅草和野山姜,盐巴,辣椒面腌制入味。

又用松木熏了个巴掌大野蜂巢,蜂巢里的蜂蛹拿来油炸,香香脆脆味道好。

而蜂蜜则用来烤兔肉最合适不过。

懒得用刀子,于是索性将整只处理好的山鸡丢进锅里用麻油香煎,逼出香气,香菇则直接用锋利的犬牙嚼碎了吐进锅里。

反正也没别的客人,她不嫌弃自己。

之所以赖在这个山洞,是因为洞里有泉水,虽然只是涓涓细流,但拿个挖空的竹筒,用牙齿一叼,改个道儿,泉水就顺着竹筒流到锅里了。

只可惜没有锅盖儿,香味顺着洞口飘散向外。

但她一点都没有惊慌,如今她是山中的霸王,谁敢来她的地盘砸场子?

就在她流着哈喇子等待佳肴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咿?

脚步声?是人!糟糕,她急的团团转,忽而灵机一动,一个闪身,躲到山洞侧边的杂草堆里。

脚步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停在洞口,闵柔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

洞外的人被迷惑了,闵柔在山洞周围洒了很多狗熊的粪便,还特别用刀子划出狗熊的爪印。

为的就是让人以为洞里的是脾气暴躁不好惹的熊瞎子,不要轻易招惹。

可对方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时之间,藏在洞里的闵柔和外面的人都沉默了。

“在下的朋友旧疾复发,不良于行,不知能否让我们在洞中歇息歇息,等家人前来?”

章节目录 第36章 对一只狗,都比对她和颜悦色 闵柔想杀人!

如果她现在能说话,她一定会叉着腰,指着山洞外面的男人,让他们滚!

滚的远远的,思想有多远,就让他们滚多远!

是谁让她心心念念不敢忘?

是谁让她在午夜梦回时,被吓醒?

还能是谁?!还能是谁啊?!除了苏慕白和蓝云峥这两个王八蛋,还能有谁!

她惨到连人都当不成,都拜这两个人所赐。

“那在下叨扰了!”

奶奶的,她还没答应呢,这两个不要脸的男人就擅自入内。

踏入山洞内,眼前的空间不大,但却极富生活气息。

住在这的应该是山中的猎户,锅里还熬着鸡汤,而一旁的篝火堆上,野兔早就烤的色泽金黄。

透过枯草,闵柔看到苏慕白搀扶着一袭黑衣的蓝云峥入内。

“谁!”

她只是扭了扭脖子,没想到却换来一颗石子儿。

正好打在她脑门上,她疼的嗷嗷叫。

原来是一只狗,山中猎户养猎犬本就是常态,苏慕白见那猎犬乖乖的伏在草堆中不动弹,也就不再搭理。

憋屈,如果这会她是熊瞎子,肯定冲过去,用锋利的爪子,给这两个混蛋一人一巴掌。

一时之间,整个山洞里只剩下篝火堆里偶尔发出的火花噼啪声。

“蓝兄,可还安好?”

切,看蓝云峥发黑的嘴唇,闵柔觉得蓝云峥安不好了。

“穹庐山内竟有如此剧毒之物。是我大意了。”

剧毒?穹庐山最毒的就是山里的玉蟾蜍,能把五步蛇毒死。

这家伙竟然被蛤蟆给袭击了,真是可喜可贺。

其实要解开玉蟾蜍的毒也并非难事,刚开始的时候,闵柔没少吃这些癞蛤蟆的亏。

但一物降一物,最后她还是找到了克制玉蟾蜍毒的草药。

她挑挑眉,解药,就在她后边的树杈子上挂着呢,让她交出解药?

哼,门儿都没有,难道救活蓝云峥,然后让他一剑杀了她?

可看着蓝云峥那家伙的脸色越来越差,而苏慕白则焦急的离开山洞,到外头搬救兵了。

闵柔再次动了恻隐之心,不为别的,蓝云峥被原主坑的家破人亡,是原主欠他的。

此时山洞里只剩下闵柔和昏迷的蓝云峥。

她起身迈着小碎步,踮起脚尖,将解药取下。

他被玉蟾蜍碰到哪儿了啊?

闵柔瞪大眼睛四处找寻伤口,很快就在蓝云峥的左手背看到起燎泡的红肿伤口。

将解药嚼碎,然后趁热敷在蓝云峥的伤口上。

一连串的动作让她紧张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她怕啊,怕蓝云峥会忽然狂性大发,然后一刀宰了她。

“谢谢~”

狗头被人来了个摸头杀,这手冷的不似寻常人的温度。

她看到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这....这是蓝云峥?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那就是包括苏慕白在内,所有人都只对她态度恶劣,喊打喊杀。

蓝云峥这样暴躁嗜杀的男人,对一只狗,都比对她和颜悦色。

谢个屁,别一见着我就喊打喊杀就成!

闵柔在心里默默嘀咕。一扭头就看到苏慕白悄无声息的站在山洞口。

这家伙属猫的吗?走路都无声无息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那山,那人,那狗 她朝着苏慕白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犬牙。

要知道,出门即是江湖,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她可没忘记,是谁在她背后一次又一次的神补刀。

“这条狗倒是与你从前豢养的那条狗有几分相似。”

好好地怎么说起这个话题?苏慕白从来不说废话的。

“乡野土狗而已,怎么能比得上我的军犬!”

“只可惜被那个女人残害,尸骨无存!”

呵呵,原来在这挖坑呢,这件事闵柔多少听说一些,当然主角还是原主。

原主不知道脑子抽的什么风,将蓝云峥带来的狗给逮了,听说是拿去红烧狗肉。

要知道那条狗可是在战场上救过蓝云峥数次的恩人呐...

“也不知道洞穴主人何时归来,许是遇到猎物匆匆离开。”

苏慕白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锭分量不轻的银子放在显眼的大石头上。

然后不客气的走到烤兔子边上,撕下一块兔肉。

想了想,他将手中那块兔肉随手丢在闵柔面前。

闵柔下意识伸出舌头,将肉卷入腹中,等到吃光兔肉,她又抬眸,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苏慕白。

“此肉没有异常。”

却见苏慕白将银针收回小盒子里头,哼,原来这家伙先让她吃兔肉,是让她来试毒。

好气啊,她呲着牙跑到已经熄火的小铁锅边,脑袋一伸,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如果苏慕白和蓝云峥不介意这锅山鸡炖蘑菇被她率先品尝过,她不介意与他们分享美食。

“没规矩!”

没想到蓝云峥竟然缓缓走到她身边,伸手开始撸她的狗毛。

靠的很近,她甚至能看到他的唇边带着笑容,还有因为寒冷的天气,呼吸间绽放的白雾。

身子一轻,她被蓝云峥抱到腿上,一双带着寒意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顺她的毛。

好冷啊,她嫌弃的摇摇头,纵身就要逃离,却被蓝云峥再次拽回。

“许久没见过如此看的顺眼的动物了,不错。”

这男人竟是勾起唇角,轻声笑着。

这笑声非常和煦,就像是缱绻的爱人在耳畔叮咛,闵柔听得有些醉了。

“深山老林中,忽然出现一个没有人在的洞穴,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我看这条狗很古怪,不如杀了,以绝后患。”

王八蛋,苏慕白这个爱挑唆的卑鄙小人,闵柔朝着苏慕白这家伙愤怒的狂吠。

却见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此时她才幡然醒悟,糟糕,上当了,苏慕白这家伙刚才是故意激怒她,让她露马脚。

深山老林,山洞中有一条能听懂人话的怪狗,这狗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她输了,当她示威般朝着苏慕白狂吼的时候,这家伙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被自己蠢哭了,面对苏慕白和蓝云峥这两个劲敌,她根本无力自保,她就该伪装成一只蠢狗,而不是能听懂人话的异类。

屏住呼吸,颤颤巍巍的扭头看向将手搭在她脊梁骨的蓝云峥。

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竟是安静的可怕,不对,他的面色不正常。

“不好!他毒发了!”

苏慕白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颗药。

章节目录 第38章 静静看着她装逼 蓝云峥是他们三个中最有毅力的一个,他恨闵柔,所以也憎恨闵柔给他的一切,包括让他得以续命的解药。

除非真的被毒折磨的痛不欲生,否则他一定是最后一个服用解药的人。

这药丸看着像是闵柔给他们三人的解药。

好想哭,幸亏蓝云峥在这个时候毒发,否则他定会对闵柔起杀心,而她只能死在蓝云峥手里。

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还有几日药效到期?”

闵柔装傻,她不敢笃定苏慕白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

如果这个时候她傻呵呵的在地上写字,告诉苏慕白答案,那就彻底实锤她的真实身份。

苏慕白搀扶蓝云峥在枯草堆歇下之后。

再次走到闵柔身边,闵柔抬起懵懂无知的狗眼朝着这家伙眨了眨。

四目相对,苏慕白淡然的眸子直直望入她的眼底,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睛,窥视她的内心。

看着他噙着笑意,伸出食指,玩味的在她脑门上一下下的敲打,也不说话,只安静的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她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淡定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苏慕白这家伙戏弄。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无非就是让闵柔低头,承认苏慕白面前的这条狗,就是她闵柔。

他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不给她,更何况是平等的尊重?

“哪里有温泉?服药之后,必须泡在温水中缓和药性,否则过程会很痛苦。”

痛一下又不会死,她才不会上当!

“可能会死!”

可恶,苏慕白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闵柔不信邪的扭头看看蓝云峥,这么冷的天,他脸颊上的汗水都汇聚到一块,流到地上了。

...

不情不愿带苏慕白和蓝云峥来到那处热气腾腾的温泉。

这是闵柔时常泡澡的温泉池,刚才啃山鸡啃的满嘴满脸都是油汪汪的,闵柔嗷呜一声,跃入温泉池内。

想泡澡啊,那就用她剩下的洗澡水吧~

苏慕白摇摇头,这女人有时候幼稚的让人发笑。

远处传来犬吠声,苏慕白眸色微变。

“在这守着他,我去去就来!”

不不不,她一点都不想与蓝云峥独处,刚想拒绝,苏慕白这个风一样的男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吓得扭头去看蓝云峥,发现这家伙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的没发出半点声音,这才长舒一口气。

闭目养神,温泉水暖洋洋的,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睡着了。

“闵柔!!”

“别吵~”

迷迷糊糊间,她下意识应了一声。

“去死吧!!”

这三个字带着怨憎与杀意,让闵柔不寒而栗。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带着寒意的手掐着脖子。

伸出爪子挣扎之际,忽然发现她的爪子变成了胖乎乎的人手。

天呐,老天爷这是在逗她吗?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恢复人形?

完了完了,今天肯定要死在蓝云峥手里。

四目相对间,她看到蓝云峥的脸颊红彤彤的,甚至连耳垂都红了。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这个时候身上是没衣服的,所以蓝云峥才会是这个怪表情。

章节目录 第39章 灵活的胖子 她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不管了,小命要紧!节操什么的都是路人,掉了再捡起来就是了!

“你..要杀就杀,靠那么近干嘛?难道你喜欢我?其实我也喜欢你,云峥哥哥...”

这家伙显然还没恢复,趁着蓝云峥被她这番表白震慑失神的时候,闵柔一把推开蓝云峥,玩命的朝着水池边狂奔。

第一回觉得自己身手如此矫捷。

“闵柔!!咳咳咳....”

月光下,蓝云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团白花花的肥硕人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听到后头传来水花扑腾的声音,闵柔扭头一看,瞬间不淡定了。

蓝云峥不是很牛吗?怼天怼地怼空气,怎么还是只旱鸭子。

而且那水池根本不深好伐?

看着这家伙扑腾的越来越厉害,闵柔刹住脚步。

“快站起来啊,笨蛋!”

可这家伙不但不听她的,反而扑腾的更糟心了。

眼看着蓝云峥渐渐朝着温泉池底下沉,闵柔彻底慌了。

她一个纵身跳进温泉池里,扶着奄奄一息的蓝云峥爬到池边。

“喂!”

这家伙就是个弱鸡,竟然被不到一米五的温泉水呛到岔气了。

怎么办?只能给这家伙做人工呼吸了,还能怎么办?

....

打发走猎户的苏慕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不可描述的画面。

“闵柔,他还在病中,你有没有人性!”

苏慕白这个混蛋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满屏马赛克画面?

正在给蓝云峥做人工呼吸的闵柔置若罔闻,她在这些人心里的印象早就黑成碳了,无所谓多添一笔。

“别逼逼,如果真想为他好,就将你身上的斗篷扔过来!”

没看到她衣服都没穿吗?亏他还是教习先生,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咳咳咳!”

就在此时,蓝云峥吐出几口脏水,闵柔见鬼似得跳到一旁。

原来她在救人,学堂坍塌之时,苏慕白见过闵柔用这种怪异的方法救治窒息的孩子。

原本按在剑柄的手松了松,他别过脸,解下斗篷朝闵柔所在的方向扔过去。

“你会帮我解释,我是在救他,对吗?”

苏慕白帮她说一句话,抵得过闵柔说一万句,就看他愿不愿意开口替她辩解了。

裹着苏慕白的斗篷,闵柔赤着脚迅速遁入密林内。

虽然已经月上中天,但和深山老林中吃人不吐骨头的洪水猛兽为伍,也比呆在这两个男人身边安全。

几乎是一刻都不敢停歇,她趁夜朝着穹庐山外逃窜。

路上还遇到了几个结伴进山的好心猎户,见她一副狼狈相,还慷慨的送了一双半旧的草鞋。

由不得挑挑拣拣,总比打赤脚回去强。

闲聊之际,她忽然真相了。

难怪进山的猎户忽然多起来,原来府尹悬赏猎熊呢,而且指定要穹庐山的黑熊皮。

蓝云峥深怕她不死,还以重金悬赏,让四周的猎户都云集在穹庐山猎杀她。

如果不是明月奴在最后关头喂她吃了幻颜丹,将她从狗熊变成哈巴狗,她早就被满山的猎户扎成筛子了!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救蓝云峥,她又傻乎乎的当了一回农夫与蛇中的愚蠢农夫!

当裹着斗篷,像逃荒乞丐的闵柔站在熟悉的茅草屋门前那一瞬,她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吓得她瓜子都掉了 “柔儿!”

正在院中菜地摘菜的大姐看到风尘仆仆的二妹,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正在嗑瓜子的哑巴丫头吓得手里的瓜子儿都掉了。

“闵柔!”

一只手夹着木板的明月奴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回到屋里换了衣衫,呼哧呼哧的吃了一盆子糠咽菜,闵柔终于恢复些力气。

“我去把门口那些黑布收了,回头找人给大家一人做一身新衣服。”

岂有此理,蓝云峥既然嫌弃茅草屋,有本事别进来住啊!

既然来了,还矫情的用黑布当地毯干嘛?嫌她家脏的没法落脚?

她的衣衫拢共就那么几身,而且都打着补丁。

穿在里头别人看不见的衣服就更别提了,补丁都打满了。

看着那些厚实的黑布铺在地上,闵柔就气不打一出来。

说干就干,她摩拳擦掌,拿着大剪刀从门口开始,一路走一路将黑布卷起来,最后在蓝云峥房门前雷厉风行的伸出剪刀。

连露在门口的布头都不放过。

就这宽度和长度的布料,足够他们三姐妹和明月奴做一身从里到外的新衣衫了。

就在闵柔沾沾自喜的时候,忽然看见堆积在一旁像一座小山一样的黑熊皮。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不不,她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保持呼吸,不要断气,就是对蓝云峥他们三个最大的惩罚,他们越想要她死,她就越要活的精神抖擞,在他们面前活蹦乱跳。

将卷好的黑布藏好,闵柔转身回到熊皮堆,挑挑拣拣的挑出好几张皮子,这些皮子在冬天做袄子最合适不过。

再拿几张,她们每个人房内就有厚实的毯子和垫子了。

借着蓝云峥的东风,她也小奢侈一把。

“大姐,府尹大人派来收熊皮的官差在哪儿呢?”

“在村口驻扎呢,怎么了?”

“来来来,都搭把手,这么多的熊皮放在这生虫发霉做什么?咱一块将这些熊皮拿到村口领赏钱!”

“这...这不好吧,这都是蓝云峥猎取的...”

“这院子是我的,他将这些东西放在我的院子里,可否经过我的许可?”

“就是就是,闵柔说的都对!”

明月奴手里拿着几个麻袋,开始帮着闵柔收拾熊皮。

没想到熊皮那么值钱,六十几张熊皮竟然换来一百二十两银子。

只不过遭此浩劫,穹庐山的黑熊该被荼毒的成为濒危动物了。

手头阔绰的闵柔和明月奴马不停蹄的到镇上采买了生活所需品。

衣衫裙钗,酱醋茶,米面油,担心银子在手里会出幺蛾子,她几乎采买了一整年的吃食。

还顺带买回来两头牛和两只猪崽子。

用牛车拉着堆积如山的东西,剩下拿不动的让粮行的人第二天赶早送来,直到天黑之前,闵柔和明月奴才乐呵呵的回到家里。

苏慕白和蓝云峥还没回来,奇了怪了,这两个男人难道在山中打猎上瘾了不成?

闵柔将买来的新衣衫鞋袜和首饰零食,分别给大姐和三妹送去。

又将一小部分先用牛车拉回来的粮油米面放到小厨房。

“今晚我下厨,你们先坐着吃吃点心!”

章节目录 第41章 南瓜花酿肉 “今儿可算有口福了~”

大姐闵英转身到小仓库里取了个果盘,里头瓜子儿,花生,蜜饯,酥糖应有尽有,这是闵柔带回来的。

年纪最小的闵芙抓起一把酥糖,又抓了一把瓜子儿。

然后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嗑的咔咔作响。

对面的小哑巴平日里没少坐在门口嗑瓜子儿馋她,如今她也要显摆显摆。

“大姐,下午喊你们帮忙准备的南瓜花儿呢?”

出门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头南瓜花开的正盛,再过一阵子凋谢了可惜的很,于是闵柔教大姐辨认南瓜花。

“我还头一回听说南瓜花还分公的母的,你看看错没错!”

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忽然要吃南瓜花,还让她只取公花。

雌花的花托下面有南瓜的小果实雏形,雄花没有,在上面看花蕊,雄的是一个柱形的,雌的是多瓣形的。

摘下公花将里头的花粉抖落到母花的花蕊里头,这叫...叫授粉。

“这东西摸着都扎手,怎么吃啊?”

“这东西可好吃了!”

在日式菜点中,用面糊炸的菜统称天妇罗,炸樱花叶,茄子,南瓜,紫苏叶,蔬菜瓜果,海鲜肉类都可以炸。

天妇罗的名字来自葡萄牙,但闵柔总是倔强认为天妇罗的源头是华夏。

瞧瞧满大街的藕夹和茄盒,还有苍蝇小馆子里的家常菜,哪一个不比单调的天妇罗好吃?

这天妇罗的烹制方法中,最为关键的是面糊的制作。以鸡蛋面糊为最多,做出来的天妇罗薄而脆。

兜着围裙,闵大厨上线了。

将南瓜花的花蕊去掉备用,自家种的南瓜花新鲜的很,还能闻到淡淡花香。

她做的是南瓜花酿肉。

用半肥瘦五花肉剁碎成馅料,加入大葱、胡椒面、糖、酱油、香油、地瓜粉拌均匀。

将肉塞在花里稍微捏一捏,绽开的花朵就会合起来。

然后把肉包裹好,随后先沾满鸡蛋液。在面粉里滚一滚。

这时候油锅的温度和差不多了,于是闵柔将南瓜花酿肉一个个放进油锅里炸。

“诶诶诶,明月奴,火小点!”

一不留神,负责看火的明月奴却沉迷酥糖美味中无法自拔了。

最关键的是油温不能太高了,必须要用小火,这当中要不停翻一下,让南瓜花受热均匀。

不一会儿,酥脆可口的南瓜花酿肉就出锅了。

接下来是调制酱料,香醋拌点儿蒜蓉,明月奴和闵芙喜欢甜口的。

于是闵柔就去厨房角落开了一小坛子下午去镇上才买回来的山桂花蜜。

烤鸭也是在镇上的老字号现买的,只要装好盘就成。

还有人参鸡汤,这是给身子骨虚弱的大姐补身子用的。

至于主菜,闵柔做了一大盆酸菜鱼,酸菜还不花钱,那是用苏慕白银子买来的坛子和大白菜腌制的。

鸡鸭鱼肉都齐全了,今儿的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欢聚一堂,这样的生活,才是闵柔心中向往的生活。

如果苏慕白和蓝云峥,还有南梵这三个前童养夫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那就彻底圆满了。

“柔儿,大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眼看着你成家立室。”

章节目录 第42章 又在花式催婚 这都还没到过年了,大姐又开始花式催婚了。

“再过半年,你就满十八了。我看苏慕白与你挺合适的。”

苏慕白?算了吧,这家伙就是个坑神,还是补刀小能手,如果苏小刀不坑惨她,闵柔已经谢天谢地。

“大姐,我们不合适,他不喜欢我,我也对他无感!”

“说起来大姐今年也已经二十三了,哪有长姐还没成家,我们先成家的道理?”

“大姐先成家,才轮到我!就这么定了!”

闵柔不给大姐反驳的机会,匆匆巴拉几口饭菜,溜之大吉。

坐在院里抬头望月,原主闵柔还没到十八岁呢,十八岁啊,还在发育长身体呢,她可不想英年早婚。

“你大姐二十四岁生辰都过去十几日了,哪儿才二十三?”

“啊?”

她竟然连大姐的生日在哪天都没问清楚,闵柔尴尬的张了张嘴。

现在想想,她觉得自己有点失败。

“大姐和三妹她们最喜欢吃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我们这不缺山珍,唯独海味是稀罕物。”

“镇上的醉仙居好像有海味,但醉仙居是云集镇最贵最好的酒楼,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醉仙居。”

“多贵?”

闵柔伸长脖子,好奇的看向明月奴。

“据说一顿最好的海鲜席面,至少要十两银子。”

十两?

一两银子能够兑换一千文铜钱,一石米能卖五十文钱,而一石呢是一百一十八斤左右。

十两白银等于一万文铜钱,如果是一个像她们家这样的贫寒农家。

平日里自给自足,偶尔割点肉解馋,十两银子几乎是她们家至少两年的生活费。

一顿饭吃了两年的生活费,真败家!

但闵柔决定败家一回。

理由就是用熊皮换来的银子有点烫手,她必须在苏慕白和蓝云峥回来之前,将这些银子变成实质性的东西。

换成他们瞧不上的东西,比如柴米油盐酱醋茶。

第二天一早,查收了镇上粮行送来的几大车米面粮油,闵柔套好牛车,就带着一家子朝镇上出发了。

今儿一家子都穿了昨天才买的新衣衫,衣衫不华贵,都是结实耐磨的粗棉布缝制的。

穿着比从前的麻布舒服多了,至少柔软透气儿,不扎屁股!

“大姐,前几天是你生辰,今天给你补过生辰,咱去下馆子。”

赶着牛车来到醉仙居门口,除了闵柔和明月奴,大姐和三妹都看呆了。

“大姐,这是哪儿?门口的廊柱还雕着花儿,可真好看。”

“这是我们吃饭的地儿!”

将牛车栓好,闵柔搀扶大姐下车,径直朝着醉仙居大门走。

“别别,在这吃饭肯定很贵,过生辰吃面就成,我看前头路过的牛肉面馆就不错。”

“闵家大姐,您就别推脱了,您别看这看着像仙宫似得,其实也不贵,闵柔已经提前在这定好席面,不管您去不去吃,反正钱是不给退了。”

提前到醉仙居里头打点好一切,以免里头的小二狗眼看人低的明月奴笑嘻嘻的走出来,和闵柔一左一右搀扶着大姐闵英朝里头走。

里头正在吃饭的客人们非富即贵,此时看着几个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寒酸农女走进醉仙居,都在低头窃窃私语。

章节目录 第43章 把小二都吃傻了 那些人的眼神过于直白,都带着淡淡的嘲讽,仿佛闵柔一家出现在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找了个靠窗的地方落座。

看着大姐和三妹局促不安的垂着脑袋,仿佛来醉仙居吃饭,对她们来说就像做错了事一般。

闵柔心疼,心里堵的难受。

“大姐,三妹,咱是花钱进来的,说句吹牛的话,如果皇宫的御膳房能用银子敲开大门,我也会想办法带你们好好搓一顿!”

“客官,您的海鲜席面上菜啦~”

十两银子的海鲜席面,闵柔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神仙菜色。

十两银子,十二道热菜,两个凉拌菜,一个什锦果盘,外加一壶上好的秋露白。

扇贝蒸粉丝,香煎大青蟹,油焖大虾,龙虾烩饭,葱烧海参,红烧鲅鱼,酱爆八爪鱼,鲍鱼粥,炒西施舌,红扒鱼翅,清蒸石斑鱼,五味流苏鹬。

两个凉菜一道是酱油水凉拌海螺,一道,则是麻辣海带丝。

“哇,瞧瞧这螃蟹,海里的螃蟹就是不一样啊,比我的拳头还大,咱捞的河蟹还没人家一个蟹钳大。”

“都吃啊!看傻了?”

闵柔夹起一块鱼翅放在大姐碗里,却见大姐和三妹,还有明月奴不约而同的朝着那盘麻辣海带丝下筷子。

只要大伙吃高兴了就成,闵柔伸出筷子去夹炒西施舌。

这道菜的名字取的天花乱坠,却是热菜里头最不值钱的一道,不就是用陈年花雕酒爆炒的蛤蜊么?

“闵柔啊,你傻了,吃海鲜席面你不能光吃肉啊,你得吃里面味道最鲜美的海鲜才是行家!”

“多吃点这个!”

当看到明月奴夹到她碗里的是什么之后,闵柔顿时哭笑不得。

海带?说的也没错,毕竟最早的味精就是从海带里头提取的谷氨酸钠制成的。

“前年村长的儿子中了秀才,请全村吃流水席,当时席面上最贵的就是这道海带,比烧鸡还贵,吃这个准没错!”

“喂,闵柔,别像个土包子进城似得,你看看旁边几桌的人都在偷偷笑话你呢。”

闵柔满头黑线,看着大姐三妹和明月奴三人发狠的吃着海带,把一旁伺候的小二都吃傻了,闵柔顿时脸红的垂下脑袋。

“哈哈,你看看,从小二惊讶的眼神中,我都能感觉到他绝望的心情,估计人人如果都像咱这么吃,他们得破产了吧。”

明月奴压低嗓音得意洋洋的说着。

“客官,你们吃慢些,这两道凉菜吃完了可以免费再添。”

说话间带着阴阳怪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明月奴。

然后大姐闵英和小妹闵芙也红着脸停下夹海带的筷子。

看到大家都尴尬的看着闵柔,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闵柔心中揪着生疼。

鼻子一酸,她眼眶微红的盯着那盘见底的凉拌海带丝。是她无能,才会让身边的亲人们被人笑话。

是她无能,才会让家人除了海带丝,没吃过更没见过这些普通的海鲜。

“那就再给添点吧,我也觉得海带丝最好吃!”

吸了吸鼻子,在这一瞬间,她发誓要好好奋斗,让亲人们顿顿都能吃上鲍参翅肚。

章节目录 第44章 久病成良医 这顿饭吃的有些煎熬,早知道让大姐吃的这么不痛快,她就该听大姐的,带大家去那家牛肉面馆吃面。

吃过饭后,闵柔就带着大伙来到了集市上最大的干货行。

南来北往的山珍海味都云集在这。

那些羊肚菌,红菇干,笋干什么的山珍在穹庐山里头就有,闵柔拉着大伙径直走到海产干货的货架边。

“老板,有海带干吗?”

其实干海带和新鲜的海带除了口感有些许区别,旁的没多大区别。

之所以有人觉得干海带不好吃,是因为许多人都不大会处理干海带。

食用干海带前,应把海带表面冲洗一下,然后放入蒸锅中蒸三十分钟后,再放入清水中浸泡一夜。

之后再用于烹饪口感才爽脆。

不要将海带直接浸泡,否则无论炖煮炒拌,口感都有硬邦邦的感觉。

为了保鲜,干海带上都会撒很多盐,而湿海带的味道淡一点。

但闵家村就是个山沟沟的地方,平日里连咸海鱼都难得一见,更何况是别的海鲜?

海带的蛋白质中,氨基酸种类齐全,比例适当。

尤其人体必需的八种氨基酸,其含量十分接近理想蛋白质中必需氨基酸含量模式。

海同时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海带含有丰富的碘等矿物质元素。

而且含热量低、蛋白质含量中等、矿物质丰富。

具有降血脂、降血糖、调节免疫、抗凝血、抗肿瘤、排铅解毒和抗氧化等多种功效。

最重要的是,大姐她们都喜欢吃。

又挑了些品相不好,个头小点点的海蛎干,墨鱼干,鱿鱼干,干海参,干鲍鱼,海虾皮。

反正都是自家人吃,不必在乎什么个头大不大,只不过是打牙祭,改善改善伙食而已。

林林总总加起来花了差不多快二两银子了。

扫货之后,几人都是大包小包背在身上。

“快看,是山茶花!”

大姐最喜欢山茶花了,此时见到集市上的三色山茶花激动的挪不动脚步了。

“老板,你这些裁剪下来的枝枝蔓蔓能送给我吗?我买你这株山茶。”

扶风国的农业发达程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虽然还没出现温室大棚这种逆天的东西,但已经出现了嫁接术。

在华夏历史上,北魏已经《齐民要术》对果树嫁接中砧木、接穗的选择,嫁接的时期。

以及如何保证嫁接成活和嫁接的影响等都早有细致描述。

没想到这也有《齐民要术》这本书。

而在扶风国,嫁接技术在牡丹和菊花等观赏植物和果树方面有很大发展。

一株山茶树上开着三色茶花,在扶风的花鸟集市并不罕见。

这回出来,闵柔买的最多的就是书,扶风的历史纪元和民俗等,还有各种各样的医书。

因为原主经常招猫逗狗,常常被打的鼻青脸肿又没钱看大夫,所以喜欢钻研五花八门的医书,久病成良医。

所以如今的闵柔会些奇奇怪怪的医术,众人都不会觉得诧异。

回到家里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当然她们是吃饱了才回来的。

才刚踏入院中,闵柔就觉得气息不大对。

“她在哪?”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但闵柔听出来说话的是苏慕白。

章节目录 第45章 筠竹不见了 “谁不见了?”

说话就说话,这家伙拿剑指着她鼻子是什么意思?

“筠竹!”

“她那么大个人了,你还怕她被人牙子拿麦芽糖骗走不成?”

“再说,你的丫鬟不见了你就去找啊,你用剑指着我干吗?”

“我今儿一早就出门了,出门的时候还看到那丫头在洗衣裳,你没看到衣衫还湿漉漉的挂在竹竿上吗?”

真是莫名其妙,他的丫鬟不见了也能怪到她头上。

“如果我是你,就出去找找,如果还找不到,就去报官吧!”

闵柔身正不怕影子斜,挺直腰板,语气中气十足。

“哼,若与你有关,我定不轻饶!”

闵柔懒得理会苏慕白,没看到蓝云峥,她悬着的心踏实不少。

回屋点灯,闵柔正准备烧水洗澡,却看见大姐心事重重的踏入她房内。

“柔儿..筠竹只不过是苏慕白的丫鬟,就算是真走丢了,也不必闹得报官那么严重吧。”

“而且,而且筠竹原本就是咱家的丫鬟,只不过是拨去照料苏慕白而已,卖身契还在咱手里呢,怎么就发卖不得?”

听着大姐的语气越来越,闵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姐,筠竹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前段时间我去找了陈婆子,让她找个条件好的人家,将筠竹发卖了。”

陈婆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不管是红白喜事还是买卖人口,她都有门路。

还真是大姐!闵柔急的团团转,完了完了,苏慕白如果知道是大姐将筠竹给卖了,定会气的发疯。

“大姐,你可和陈婆子有签字画押的文书?”

“啊?还没,她昨儿来送文书,但说先要带筠竹去主家相看,若相看不中,还要找下家。所以就将还没签字画押的文书留在我这了。”

闵英也知道事情不妙,于是慌里慌张的回屋取来文书,一并还有筠竹的卖身契。

“别慌,这事情我来处理,大姐你早些去歇息。”

将忐忑难安的大姐安抚回屋歇息之后,闵柔回到房里。取出毛笔刷刷刷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唔,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睡的迷迷糊糊的明月奴看到闵柔正在披衣衫,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出大事了,知道陈婆子住哪儿吗?”

“就在村子东头,走,我带你去!”

......

火急火燎摸黑到陈婆子家,与陈婆子串供没一盏茶的功夫,外头响起突兀的敲门声。

没想到苏慕白来的这么快,闵柔都还没来得及藏匿身影,就被怒气冲冲进来的苏慕白逮个正着。

“你还有什么话说?”

深吸一口气,闵柔将架在脖子上的剑刃挑开。

“她本就是我爹爹买来的丫鬟,只不过是暂时借给你用而已,你从未给过我一个铜板租金,如今我不乐意了,还不成?”

“呵?租?若非我收留,当年饿的只剩下一口气的筠竹,早已被你发卖到青楼,如今她被你毒哑,你就迫不及待将她发卖?”

不是原主不想留下伺候人的丫鬟,只不过是嫌弃吃饭多一双筷子而已。

所以苏慕白愿意收留,帮忙养着丫鬟,原主不知道有多开心,这是多大的便宜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痛并快乐着 “筠竹的卖身契在我手里,而且我已经与陈婆子谈好了价钱,再说一次,她是我家的丫鬟。”

筠竹可是签死契的丫鬟,卖身契里头已经签字画押,注明不得赎回的契约。

讲白了,筠竹生是闵家的奴婢,死,也要继续伺候闵家上下。

作为家主的闵柔自然有权利处置筠竹。

不管闵柔对筠竹是赏还是罚,这丫头也得对她感恩戴德。

她从来都知道这个世界的不平等,也给予筠竹该有的体面和尊严。

可是在大姐和筠竹之间,闵柔别无选择。

“多少钱?我出十倍价格!”

和这个奸诈市侩的女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从来都是钱。

“谁都可以买我闵家不要的丫鬟,唯独你不能!”

不是苏慕白不能,而是陈婆子这挨千刀的竟然将筠竹给发卖到了..青楼里头。

扶风国有青楼也有楚馆,如果筠竹会说话,说不定还能过的体面些,但如今..她只能沦为最下等的妓子。

如今这黑锅只能由她来背,闵柔在心里默默祈祷。

但愿先行一步的明月奴,能到镇上那间红袖招里头救回筠竹。

“她在哪!!”

刀光剑影间,只听见陈婆子一声惨叫,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正好落在闵柔面前。

苏慕白这家伙为了筠竹竟敢动手伤人!

“哎呦~~我说,我说,苏公子手下留情,呜呜呜呜...”

苏慕白随手将两锭纹银丢在陈婆子脚边,一只耳朵价值二十两纹银,也不知道陈婆子是该哭还是该乐呵。

反正此时她的表情很扭曲,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形容陈婆子现在的心情,那就是痛并快乐着。

“她...”

“她在镇上一户人家,我已经让明月奴去接她回来了,看把你着急的,呵呵!”

似乎听出闵柔语气中的揶揄意味,苏慕白寒着脸将剑收回。

“我知道你龌蹉,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来污蔑旁人。”

“一百倍,替你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赎身!银货两讫!”

“我也不与你废话,我和陈婆子谈好的价钱是十五两银子,一百倍就是一千五百两。”

“我记得我还欠你一千七百四十九两银子。”

“咱直接折算到债务里头,剩下二百四十九两银子债务,我会尽量还清楚。”

“我让你白住在我家里头,不找你算房租,免费帮你做饭,你自己提供食材,这部分额外的服务,算利息。”

“另外,这是字据,我会尽快还给你本金二百四十九两。”

“她不是心上人!”

不想被这个颠倒是非黑白的女人污蔑,苏慕白再次重申道。

“奥,那就是心尖人!”

苏慕白被这个女人噎的哑口无言,索性闭口不再理会她。

陶侃之际,闵柔已经写好了转让文书并签字画押。

价值一千五百两银子的天价丫鬟,算买断她与苏慕白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她就是想用离谱的价格考验苏慕白对筠竹的心意。

结果真如她所料,这对男女果然是郎有钱,妾有意。

筠竹跟了苏慕白,也算有个好归宿。

其实..其实是三个前任童养夫里头,闵柔根本没胆子得罪另外两个。

她只能盯着苏慕白是脾气最好的一个,柿子,只能捡软的捏。

章节目录 第47章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三个前任童养夫里,闵柔唯独对苏慕白的罪孽感最轻。

她欠苏慕白的,只有钱,所以她在苏慕白面前,能稍稍抬起头来做人。

这一夜,闵柔一整晚都没睡,她枯坐在村口到镇上的必经之路,等着明月奴将筠竹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如果筠竹少一根指头,她承受不住苏慕白的恨意。

清晨的薄雾笼罩乡间,闵柔看见明月奴架着牛车回来了。

“明月奴,她怎么样了!”

闵柔冲到牛车边,看到用薄毯子盖着的筠竹,完了,她死了!

“人还有吊着口气,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割腕自杀了。”

“满身满手都是血,还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将她打晕了运回来!”

闵柔已经开始替筠竹把脉,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但筠竹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都是斑驳的伤痕,不用猜都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沉默的跟着牛车,回到茅草屋。

牛车才刚踏入院中,就看见苏慕白负手静立在门口。

她不伤伯仁,伯仁却因她而受伤,苏慕白那么在乎筠竹,而筠竹却伤得体无完肤。

该怎么面对苏慕白的滔天怒意?腿肚子颤了颤,闵柔将纤瘦的筠竹打横抱起,朝着苏慕白草屋边上那间稍小的屋子走。

那是筠竹的房间,此时的苏慕白沉默的垂着眼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听到动静的大姐闵英和三妹闵芙匆匆赶来帮忙。

“啊!”

当替筠竹梳洗处理身上的伤口时,闵英和闵芙不约而同惊呼一声。

“还是我来吧,你们去帮忙熬些小米粥,顺便将这些换下来的衣衫处理掉。”

“柔儿!我..”

“大姐,这是我们闵家欠了筠竹,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筠竹,大姐,你快去熬粥。”

“我...”

闵英语气哽咽的看着柔儿,没想到陈婆子竟然如此歹毒,说好会替筠竹寻一户殷实的大户人家为奴婢。

而且签的还是活契,还忽悠她说会帮忙物色合适的人选,将筠竹嫁给人家当正妻。

像筠竹这样的丫鬟,还是个哑巴,能许给寻常人家当正妻,已经算是找到好归宿了。

该死的陈婆子,竟敢阳奉阴违,做下这肮脏的勾当。

如今害苦了筠竹不说,还连累柔儿替她背黑锅。

伺候神志不清的筠竹服下汤药,又喂她吃下半碗小米粥。

身心俱疲的闵柔端着碗轻手轻脚从筠中房中离开。

“闵柔!你根本不配为人!”

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飞来一巴掌,这一巴掌带着滔天怒意,闵柔感觉后槽牙都快掉了。

口中一阵血腥气息,鼻子也没出息的溢出鼻血。

脑子里嗡嗡嗡作响,闵柔捂着腮帮子,沉默的看向暴怒的苏慕白。

“对不起,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你会付出代价!”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魔鬼,亏他曾经鬼迷心窍,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

她从未改变过,依然是那个心肠歹毒,毫无人性,自私自利的畜生!

午饭之后,苏慕白就从镇上请来一位医女,接手照料筠竹。

连着几日,闵柔都看见苏慕白和医女在照顾筠竹。

她们姐们几个想搭把手,做些生火烧水的粗活,都被苏慕白阴鸷的眼神逼退。

章节目录 第48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好像她们闵家人会对筠竹再下毒手似的,为了避嫌,闵柔让大姐和三妹尽量绕着苏慕白和筠竹走。

省的筠竹出什么事情,又要怪罪到闵柔头上。

没有筠竹做饭,苏慕白这段时间甚至不在家里吃饭,都到村口的小酒馆吃饭。

就这么别别扭扭的过来一个月,筠竹已经能不用人搀扶,独自在院子里漫步了。

但闵柔总觉得这丫头似乎与从前不大一样,换谁遇到这种悲惨的事情,心态也不会一成不变。

苏慕白根本就不给闵柔靠近筠竹的机会,她也不能开导开导这苦命的丫头。

但愿筠竹能走出阴影,有苏慕白这么个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守在身边,他定不会负了筠竹。

只不过筠竹见到她的时候,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怨憎,让闵柔暗暗心惊。

“柔儿,筠竹必须想办法送走!”

苏慕白对筠竹的关怀已经超出主仆的范畴,如果还放任这二人继续接触,柔儿和苏慕白的婚事肯定要泡汤。

“大姐,你觉得苏慕白会选我为妻?”

“如今他和另外两个人一样,恨不得我早死早超生,就算没有筠竹这件事,我和他也不会走到一块。”

“可是..可是从前你说你最喜欢苏慕白了,还说非他不嫁,柔儿,爹爹临终之前最中意的女婿就是苏慕白,而且他在爹爹面前也曾许诺要娶你。”

额?她和苏慕白之间还有这一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过往?

“自从五年前,爹爹过世之后,你的性子就变了,是大姐没教导好你。”

五年前,闵柔的父亲病逝,从那之后,闵柔的性子开始变得乖戾孤僻。

在这之前,她和南梵,蓝云峥,苏慕白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如今这么你死我活的地步。

也不知道原主有个什么样的神仙爹爹,竟然能找到这三个奇葩男人当弟子。

闵柔只是个孤陋寡闻的农女,如果说害南梵的事情说得通,那么举报蓝云峥家通敌卖国,根本就是匪夷所思。

“大姐,我当时为什么会举报蓝家通敌卖国?”

“这..这也是蓝家罪有应得,你只是大义灭亲,别自责。”

从大姐闵英口中得知,蓝家是扶风朝堂的武将世家,闵父去世之后,对闵柔最好的蓝云峥担心闵柔伤心过度。

于是亲自来接闵柔到他府里散心,之后就发生了蓝家被举报通敌卖国,满门抄斩的惨案。

一切的拐点,都从原主跟随蓝云峥进京城之后,但真相已经不得而知。

蓝云峥根本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告诉闵柔这段伤痛的过往。

为了方便照料筠竹,苏慕白甚至辞去在镇上私塾的教习,转而到几日前重新建好的村学堂授课。

筠竹的伤势渐渐痊愈,再次开始照料起苏慕白的起居。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筠竹没有失踪前的轨道。

这天午饭之后,村长竟然再次踏入闵柔家的草屋,这一回,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啊?我?”

“孙郎中这一走,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他的位置,村里人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不可能大老远到镇上看病不是?”

章节目录 第49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闵柔啊,之前你建的害人学堂,让村里的孩子们遭大罪了,村里人可都在背后戳你脊梁骨呢,你就当赎罪吧。”

村长抱着手臂苦口婆心的说道。

这句话无非戳到闵柔的痛楚,虽然豆腐渣学堂事件没有出人命,但还是有几家的孩子伤的不轻,躺在床上歇息了许久。

闵家村是临江府出名的贫困村,根本就留不住那些有出息的人才。

之前那位老教习本就再三推脱授课,因为豆腐渣工程的缘故,借口因此受惊,回家养病,最后竟是杳无音信。

而孙郎中亦是因为如此,也借口逃离闵家村。

没有人愿意来闵家村当大夫。

“柔儿,村医好歹是一份正经的工作,虽然赚的不多,但好歹算体面的差事。”

在扶风国,并不是谁都能当大夫的,必须要经过重重的筛选。

但闵家村山高皇帝远,村长就是一言堂。

而村医,别看听着充满乡土气息,但算半个官家人,虽然没有俸禄,但每天的午膳都要到村里各家吃百家饭。

而年末了,村里还会给三旦米,一旦米折算下来有一百一十八斤,三旦米也有小五百斤,总比游手好闲的强。

于是闵柔推脱片刻,也就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闵柔打着哈欠来到医馆里头,一早上听着朗朗书声打瞌睡,医馆安静的连只苍蝇都没有。

山里人都讳疾忌医,都喜欢不问苍生问鬼神。

百姓们有个小病宁愿一头扎进穹庐山摘草药治疗,也不会来找大夫。

村里的医馆就在新盖的学堂边上,平日里教习歇息的地方与医馆只有一帘之隔。

教习和村医一样,不,教习比村医的地位可高多了,一年村里给五旦大米,而且也能吃百家饭。除夕的时候,村里还会给二斤猪肉。

今儿轮到闵喜娟家送百家饭,两个大海碗倒扣着放在桌上。

“这碗是你的。”

闵喜娟家的男人将其中一碗推到闵柔面前。

“苏教习,这碗是您的。”

呵,连称谓都换上谦称了,闵柔无奈的摇摇头。

教习在村里的地位可高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谁都希望家里的孩子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闵喜娟也是猎户出身,原以为今天的午饭能见到肉沫子,却不想她的碗里只有一点点素净的只飘着五颗葱花的阳春面。

那面汤都不带油花儿的。

瘪瘪嘴,闵柔只能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嗯?怎么闻到一股子烧肉的味道?

闵柔扭头一看,却见一旁的苏慕白正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再凝眉看看他的碗里,闵柔差点摔筷子走人!

同样都吃面,苏慕白碗里的是红烧肉面,不仅如此,他碗里还卧着个色泽金黄的溏心荷包蛋。

好气!不带这么歧视大夫的!

赌气的将整碗素面吃的汤底都不剩,苏慕白这家伙就是暴殄天物,一碗面只吃不到一半,肉也没吃几块!

晚上回家的时候,早就饥肠辘辘的闵柔吃了六个素菜大包子,又喝了三碗小米粥,这才填饱肚子。

连着几天,被差别对待的闵柔渐渐开始焦虑,最后没办法,只能自带小菜了。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没多久,医馆里头就迎来了第一位病人。

章节目录 第50章 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虎子娘,虎子这脸上画的是什么?”

孩子刚踏入医馆,闵柔就发现他的脸颊两边画着符箓。

“哎呀,你可别擦,这是我找神婆画的驱邪符,你可别擦了。”

闵柔蹙眉,虎子半边腮帮子都已经肿的变形了,如果驱邪符有效果,虎子娘还来找大夫干嘛?

“那就去找神婆啊,你找我干嘛?”

“诶诶,不是不是,神婆那画了好几日也不见好,孩子昨儿夜里开始反复高烧,我这不是没辙了才来找你看看么。”

“反正只要不动驱邪符,你怎么治都成。”

闵柔怒极反笑,但看着虎子病恹恹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

“虎子娘,其实我也会画符,而且我画的符咒肯定比神婆的强,如果你家虎子用了我的符咒,明日不好转,我赔你一贯钱。”

没给虎子娘反应的机会,闵柔取来温水将虎子脸上花里胡哨的墨汁擦干净。

“啊!怎么那么严重!”

虎子的腮帮子已经红的有些青紫,再一摸这孩子的额头,烧的烫手。

“虎子娘,将虎子的衣衫去了,取两块湿布将虎子的双脚包起来。然后替虎子擦身子降体温!”

先把孩子的体温降下来再说,要不然脑子都要烧坏了。

闵柔检查了孩子的腮帮子,仔细把脉询问之后,心里已经基本确定病情。

腮腺及表面皮肤局部红、肿、热、痛,腮腺区轻微疼痛、肿大、压痛,出现发热,寒战和单侧腮腺疼痛和肿胀。

虎子这是患了腮腺炎。

她转身到药架子上取来一些青黑色的粉末,将粉末蘸水化开之后,她抓过一旁的毛笔,开始在虎子肿起来的腮帮子上涂涂画画。

“神棍!”

正在一旁歇息的苏慕白看着这个女人真的如那些江湖神棍一样,开始在虎子的脸颊上画符,顿时鄙夷的开口嘲讽道。

“这驱邪符不要轻易洗掉,否则菩萨就不保佑虎子药到病除了。”

闵柔说完,又到药柜抓了几副药,然后与虎子娘一起用温热的帕子给孩子降温。

直到傍晚,孩子的高烧才褪去。

午饭都没吃,闵柔都快饿晕了。

第二天午饭之后,虎子娘就带着虎子再次来到医馆。

“哎呦,闵柔,你还真神了,我家虎子画了你这驱邪符,今天精神头都好多了,你看看,腮帮子是不是消肿了?”

“那是,我可是跟着龙虎山张天师的关门弟子学过一阵子,神婆哪儿能和我比,虎子娘,你可要多帮我宣传宣传。”

闵柔装成一副世外高人的孤傲神情,倒是将虎子娘糊弄的面露崇敬。

又替虎子重新画好驱邪符之后,闵柔笑嘻嘻的哼着小曲。

“庸医!神棍!”

她转身走到苏慕白面前,将方才画符剩下的墨汁端到他面前。

“这是青黛散,主要功效是收湿止痒,清热解毒,你觉得为了虎子能尽快康复,我是费劲力气和虎子娘解释什么是青黛散,还是直接以鬼神之说糊弄她比较好?”

像苏慕白这种人眼中的世界总是非黑即白,他根本就不知道人间疾苦。

苏慕白盯着放在面前的墨汁,离得近些,他甚至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章节目录 第51章 闵神棍上线了 “与其让病人去找装神弄鬼的神婆,不如让他们来找我,至少我会看病!”

懒得与苏慕白多解释,闵柔将用药水浸泡过的黄纸取来,开始认真的鬼画符。

这些黄符纸都是用药水浸泡过,而写字的那些或红,或蓝,或黑的汁水,都是草药制成。

好好的医馆被这个女人布置的乌烟瘴气,到处都是黄符纸和经幡。

无论她身处何地,总能给那带来灾难,这个女人装神弄鬼,迟早会作茧自缚。

.....

第二天一大早,闵柔叼着包子,睡眼惺忪的来到医馆,却发现医馆门口排起长龙。

那些人里头有闵家村的村民,更有很多陌生的面孔。

“闵大仙,您可来了!”

闵大仙?听到这个称呼,闵柔顿时哭笑不得,她倒是宁愿这些病人称呼她为闵大夫。

能救死扶伤的医者却斗不过装神弄鬼的神棍,这是医者的悲哀,也是这些病人的不幸。

村医给闵家村本村的村民看病,只要不抓滋补名贵的药材,都不收诊金和药费。

但如今来了这么多外村的病人,如果不收钱,岂不是亏本了?

于是闵柔走到隔壁学堂,找苏慕白借来纸笔。

没办法,谁让医馆的大门口已经被病人给围的水泄不通了。

刷刷刷的写好告示,拨开人群,将告示贴在医馆大门口,闵柔这才踏入医馆内。

忘了很多人都不识字,于是闵柔转身重新走到门口。

“各位,每个村都有村医,我们这优先看诊闵家村的村民,每日只对外村的村民开放二十个看诊号码,先到先得。”

“另外,外村的村民来看诊一律要收取诊金,你们放心,诊金不贵。如果没有钱,可以拿东西抵扣,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成。”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几个外村来凑热闹的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但仍然有很多人留下,于是闵柔转身又回到医馆内,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号码牌。

“急症和老弱者优先!发满二十个看诊号即止。”

“闵家村本村的病人先排队,老弱者和急症者优先!”

人群中又出来几个零星病人排成稀稀拉拉的队伍。

她就知道,闵家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病人,这五六十个病人里头,真正是闵家村的才不到十个人。

午膳的时候,来吃饭的苏慕白看到医馆门口的长龙,有些诧异的张了张嘴。

而闵柔则忙的团团转,这些来看诊的病人小毛病的居多。

对于这些病人,闵柔直接用对症的黄符纸烧成灰,让他们拿回去用温水送服。

但也有棘手的,比如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爹说她中邪了,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小姑娘的面色苍白如纸,脸颊凹陷,连眼白的颜色都泛着淡青。

哪里不对劲?她没有发烧,只一味说肚子疼。

“丫头,别怕,来跟姐姐到内室检查检查你的肚子。”

“孩子爹,你在外头等候!”

小丫头的爹爹从进来开始,就始终与孩子保持距离,还用帕子掩着口鼻。深怕孩子的病会传染似的。

章节目录 第52章 铁线蛇的诅咒 “别怕,姐姐能治好你。”

离开小丫头那聒噪的爹爹,闵柔的耳根子都变得安静了。

“呜呜,他们都说我是蛇女,会生蛇。”

蛇女?生蛇,简直荒谬,这孩子明明就是体内有大量的寄生虫,闵柔开始以为是绦虫,如今看来真相并没那么简单。

“姐姐连妖怪都能抓,更何况是蛇,你和姐姐说说,你生出来的蛇长什么样子。”

小丫头说她曾经踩死了一只螳螂。

然后从肚子里爬出一条铁线一样细的“蛇”。她不懂事,于是用手触碰了那奇怪的蛇。

从小丫头断断续续的描述中,闵柔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丫头,你喜欢吃鱼生?”

“唔?那是什么?”

闵柔想了想,尽量让孩子能理解她说的意思。

“就是生鱼切片,不煮熟吃,或者别的东西,没熟就给吃了。”

这孩子的症状很明显,她被铁线虫感染了。

山沟沟的人就算是吃鱼生,也只能选择河鱼,河里的鱼并不比海里的鱼,身上的寄生虫多的数不胜数。

单纯的触碰铁线虫,根本不可能感染。

那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染上铁线虫的?

在农村,偶尔会看到这种像弯弯铁丝一样的东西,躺在石头地上。

它们呈现棕黑色,有的时分还会不停的扭动,有的时分还会爬动。

有时候想把它抓起来看终究是什么,但是大人们总是告诫我们这种东西是不能拿的。

否则会缠到手指上把手指给绞断,还会钻进肚子里。

这东西其实不是铁丝,它叫做铁线虫,在农村的生活过的人应该对它不陌生。

铁线虫喜欢生活在水里,身体充满韧性,但它脱离水后就会变得像铁丝一样硬邦邦的,拿砖头都很难砸死。

大人们说它会将手指缠断,其实没有那么夸张,但是拿在手上总归是有很大的危险性。

铁线虫成虫会生活在水中,幼虫则会寄生在节肢动物体内,常见的有蟑螂、螳螂、甲虫等。

它们在节肢动物体内发育成长,发育成成虫后就会控制宿主的行为。

甚至操控它们,让它们寻找水源淹死自己,最后再从宿主体内钻出。

有的人就认为这种“铁线蛇”是螳螂生出来的。

铁线虫对于螳螂来说是一种致命的寄生虫。

在野外,螳螂一旦被铁线虫寄生就注定无法存活更别提繁衍后代。

因为当螳螂腹内的铁线虫成熟时,必须要回到水中完成产卵的任务。

这时铁线虫会驱使螳螂寻找水源并跳入水中淹死,这样它才有机会进入水中。

若螳螂未能及时找到水池或池塘,铁线虫仍会钻出。

但结局是干死在陆地上,而螳螂也会因腹部受伤而死亡。

可这也是极少数的个例,否则若是每只螳螂体内都有铁线虫,那么螳螂怎么还能繁衍到今天呢?

但愚昧无知的人用各种古怪的传说给铁线蛇和螳螂加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难怪孩子的家人带她来驱邪。

但从交流中发现,小姑娘并没有吃生肉的习惯。

奇怪!闵柔百思不得其解,这孩子不会游泳,所以排除了通过不洁净水源污染的可能性。

章节目录 第53章 满身铜臭味 说话间,却见小丫头从手里的小布袋取出几个白白净净的果子,吃的津津有味。

“丫头,这是什么?能给姐姐尝尝吗?”

“这是荸荠,可好吃了。我们家种了好多好多!”

闵柔将荸荠捻在手里,顿时茅塞顿开。

虽然这个孩子并没有吃生肉,螺肉等,但却喜欢吃荸荠。

荸荠生长在水里,水里面容易孳生寄生虫。

所以,荸荠外皮上容易沾附寄生虫,如果清洁不当很容易将寄生虫带到体内。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但不能多吃哦。上面有很多小虫虫。”

替孩子调配好一副驱虫药,又将孩子的爹爹叫进来见证驱邪的奇迹一刻。

当缠绕成一团乱麻般的铁线虫被排出体外的时候,孩子的父亲吓得尖叫不止。

嘱咐家属回去将黄符纸烧成灰,用清淡容易消化的粥化开香灰,吃三天再来复诊。

今后禁生冷食物,尤其是生肉生菜,还有生荸荠。

其实禁食有些严重,并不是不能吃,只不过是担心家属处理不干净,反复染病而已。

而且这孩子的肠胃被铁线虫侵害多年,吸收等都比不得常人。

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着想,闵柔只能一刀切,防范于未然。

一整天都在应付各色病患,忙的连午饭也是匆匆扒拉几口,她甚至都没想起来午饭吃的是什么。

原以为第二天能轻松些,却不想第二天来的人比第一天还更多。

听说闵大仙这看诊用东西抵诊金也成,于是今儿来的人手上提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的手里拎着一小块腊肉,有的提着菜篮子,里头是各色新鲜的蔬菜瓜果。

还有的干脆提着两担柴排在队伍中间。

连着几日下来,闵柔收到的蔬菜瓜果,米面粮油摞了满满一墙脚。

“奸商!”

苏慕白幽幽的冒出一句,闵柔翻个白眼,无力吐槽,这家伙一天没揶揄她一句半句的,心里就不痛快是吧!

“闵柔,明月奴说你找我?”

村长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闵柔知道,因为她替外村看诊,收受财物的事情被有心人士告到村长那儿去了。

“村长,请您来是想让您帮着处理这些东西的,这些毕竟是咱村里的医馆收的,我建议您将这些东西安排给村里的鳏寡孤独残。”

“咱村是有名的贫困村,我知道村里为了安顿这些人,也操了不少心,虽然医馆变成盈利的买卖,听着很不舒服,但如果能改善村里人的生活,何乐而不为?”

“闵柔,你....”

原以为闵柔借着职务之便,中饱私囊,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深明大义,联想到这几日对闵柔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村长的老脸登时愧疚一红。

“哎呀,是我的错,这些东西应该交给村长您来处置,我一个晚辈,在这指指点点,着实失礼了。村长您莫怪!”

“我很高兴,闵柔啊,你真的长大了!”

“我替那些寡居老人和孤儿们谢谢你,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一定亲自发放,绝对让每一样东西都能到最需要它们的人手上。”

“这些米面粮油,我会拨出一部分,也改善改善你和苏教习每日的午膳。”

章节目录 第54章 反派的洗白之路 “明儿开始,我让我家那口子做饭!”

哇唔,有口福了,谁都知道村长的男人枫叔,曾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乡间大厨。

枫叔年轻的时候,周围的村子一有红白喜事,都会来请他掌勺。

闵柔做的菜胜在新奇,而枫叔,则是扶风传统菜的大拿。

完美处理好与村里的人际关系之后,闵柔在村里的地位也在悄悄转变。

至少如今与村里人照面的时候,他们的脸上也会挂着笑容。

还有的失独老人甚至还会主动与她打招呼。

因为闵柔,他们甚至吃上了久违的猪肉,从前村里那些孤寡老人们也有收到村里的补贴。

但因为村里多为猎户,而且附近的田地多贫瘠的盐碱地,所以粮食产量不高。

村里大部分都是猎户,靠山吃山,所以村里也征集不到太多的公粮分给这些孤寡老人。

扶风陛下自五年前就下旨大赦天下,免徭役赋税十年,村里就更加征集不到公粮了。

光是去年一个冬季,村里就死了七个老人。

闵柔这一举动,无疑帮了村长大忙,难怪村长对闵柔的态度会变的如此热情。

她想一点一点的改观原主在人们心中的印象,第一步,就是让闵家村的村民们对她有所改观。

而不是见着她就翻白眼,遇到偷鸡摸狗的坏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因为医馆里的事情实在忙不过来,闵柔索性将闲着无事的明月奴拉来包药煎药。

今儿烈日当空,又是中元节,也就是鬼节。

传说这天鬼门关大开,百鬼夜行,扶风人在这一天午时之后,按习俗是不能出门的。

所以难得大门口没有排成长龙的队伍。

吃过枫叔送来的炸酱面之后,闵柔正在与明月奴逮雀儿。

在竹篾下头放一些中午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面条青菜,又拿来一根树杈支起竹篾。

此时闵柔和明月奴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猫着腰等麻雀自投罗网。

正在给孩子们批改作业的苏慕白看着窗外那两个无聊的女人,忍不住摇头叹息,孺子不可教也。

“来了~”

明月奴压低嗓音,看着空中渐渐靠近的黑点。眼中浮出笑意。

不一会儿,十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落在庭院内。

二人屏住呼吸,静静的盯着那些麻雀,眼看着它们渐渐朝着竹篾下方的诱饵蹦蹦跳跳的靠近,闵柔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瞧着明月奴准备拉扯麻绳,闵柔匆忙按住她的手。

“再等等!”

逮麻雀最重要的就是沉住气,如果提早拉扯麻绳,那些麻雀还在警惕中,稍一反应过来,就会扑腾翅膀离开。

得温水煮青蛙才成。

“快拉!”

闵柔一声低呼,明月奴配合的迅速拉扯麻绳,好家伙,虽然跑了几只,但至少逮到了七八只。

明月奴笑嘻嘻的跑到倒扣着的竹篾那,取出一撮草药,点燃了扔进缝隙里头。

不一会儿,这家伙手里就多了一串用麻绳绑着的麻雀。

“再来一窝!”

“你当麻雀傻啊?那些麻雀比你聪明呢,它们吃过一回亏,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绕着这飞呢。”

“反正无聊,说不定真有傻鸟路过呢?”

章节目录 第55章 向往的生活 服了她了,这家伙的脾气就像蛮牛一样,不到黄河心不死。

于是闵柔只能认命的重新布置好陷阱。

“你看你看!我就说有吧!”

没想到还真有傻鸟上当!

一前一后飞来两只一大一小,灰扑扑的鸟儿,好像不是麻雀。

个头大些的那只谨慎的朝着竹篾中间的诱饵靠近。

“咿?后头那只怎么不动?”

却见后头那只鸟儿竟是缩着一只脚,显然它的脚受伤了。

前面那只鸟的叫声有些悲切,原来它早就看出这是陷阱,但为了后面那只受伤的同伴,或者是伴侣。

它明知道是陷阱,但仍是不惜涉险,啄食陷阱中的饵料。

忽然想起来当年外婆为了凑齐她的学费,不惜将已经愈合的骨头忍痛再次打断,为的就是将事情闹大,能找黑心矿主讨回血汗钱!

那是闵柔爸爸遇矿难事故的赔偿金,外婆去讨薪被打伤了。

为了要回赔偿金,外婆只能选择这么做。因为不闹大,人家根本不理会她。

就像新闻里农民工为了讨薪,爬上楼顶以跳楼威胁,讨回血汗钱那么心酸。

只可惜她出息后想报答外婆,她已经不在了。

不想承认,她被两只鸟给感动的眼泪鼻涕直冒。

“闵柔,你怎么了?”

明月奴看到闵柔这家伙忽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的肝肠寸断。登时吓得伸手替闵柔擦拭眼泪。

“放它们走吧。”

闵柔哽咽的说着。

“好好好,你别哭啊,不就是两只鸟儿吗?”

这丫头自从脑子摔破之后,整个人都变的不大一样了。

“走走走,我带你抓鱼去!”

二人任由那两只鸟儿在啄食,带着竹篓子和渔网出门了。

“前几天我在这水草里头放了几个鱼篓子,咱看看有没收获。”

闵柔心不在焉的将渔网撒到河里,盛夏之时,鱼儿最喜欢猫在阴凉处。

这一网撒下去,不一会儿就网上来许多指头粗细的小杂鱼。

还有些许小河虾扑腾其间,这些鱼虾个头不大,而且杂鱼刺多,处理起来麻烦,村里人最多网一些喂鸡喂鸭。

家里的油可比这些杂鱼值钱多了,即使炒菜也不敢放太多油,就更没有几个人会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拿金贵的油来做酥炸小鱼干。

明月奴放的鱼篓子里头只有几个臭田螺,她沮丧的挽起裤腿,就跑到一旁的浅滩里头翻石头。

石头底下藏着河蟹,就是捉起来费劲。

到溪边的野桃林摘下几个泛红的野桃,就着溪水简单洗洗,闵柔边吃桃,边哼着小曲。

这些野桃虽然个头不大,模样也丑,但味道却甘甜清爽。

见到明月奴这家伙一个人在浅滩里孤零零的摸螃蟹,于是闵柔也挽起裤腿,一起瞎胡闹。

浅滩的水映着蓝天白云,呼吸间都是水草的味道。还混着清新的青草香。

闵柔惬意的伸了伸懒腰,岁月静好,这种日子让每一个毛孔都觉得舒畅。

她学着明月奴的样子,将长满苔藓的石头轻轻的搬开,很快就发现下面有螃蟹。

于是她快速用手抓起放入竹篓里头。

“哎呦!明月奴,我手,手,断了断了!”

“哈哈,笨蛋,你要把螃蟹壳的两侧拿起来或者抓一侧的后两条腿。”

“哎呦我去!来打水仗啊!”

天边的挂着火烧云,衣衫都湿了的闵柔和明月奴勾着肩搭着背,跛拉着草鞋,背着鱼篓把家还。

心中若无大千世界,生活就天天雷同,若能从平淡中看出热烈,就算是日落,也有一万种红。

章节目录 第56章 死壮与虚胖 “回来了!”

大姐闵英和三妹闵芙正在水井边摘菜,闵柔和明月奴将鱼篓子交给二人。

然后走到一旁的蔬菜园里头。

“西瓜早在水井里头镇好了!”

“有劳闵家大姐!”

馋嘴的明月奴将篱笆架上那根翠绿的黄瓜拧下来,随手在袖子上蹭了蹭,然后啃的咔擦咔擦响。

“柔儿,你在牛棚干吗呢?我已经喂过青草了。”

“姐,我给你们准备小点心啊。”

买来的两头大水牛,其中那头母水牛,买来之前才下过牛犊子。

这段时间每日都能喝上新鲜的水牛乳。

“红蜜豆和绿蜜豆熬好了吗?”

“我早熬好了,二姐,晚上准备什么好吃的呢?”

三妹闵芙就是个小吃货,自从家里的日子滋润起来之后,小丫头的脸颊都开始圆润了。

去年的衣衫,今年几乎都塞不下了。活脱脱的小胖妹。

“双皮奶,西瓜撞奶茶!”

酷暑天胃口全无,晚上吃的是凉面,自家园子摘下的黄瓜切成丝。

腊肉切丝焯水,清炒即可,再加点香油和酱油一拌。

黄瓜清爽,凉面弹牙,唇齿间是腊肉丝和香麻油独特的口感刺激味蕾。

一盆凉面很快就见底了。

饭后水果和甜点自然不能少。

“你们先坐着吃西瓜纳凉唠嗑,我去准备点心!”

叼着牙签踱步到鸡窝边,今儿大姐又忘收鸡蛋了。

于是她将鸡窝里头新下的六个鸡蛋取出来。

去了蛋黄,只留下蛋清,将饭前用文火煮到快烧开前离火的水牛乳端来。

蛋黄也不浪费,留着给大姐炖红枣鸡蛋补身子。

此时表面已经结成奶皮,就像一层薄衣,尝一口,居然无比软滑甘香。

将奶皮用筷子撩起一角,把里头的水牛乳倒入大碗中加糖搅拌均匀。

接下来是体力活,闵柔只是个外表死壮,内里虚胖的体质,于是唤来明月奴帮忙。

不一会儿,明月奴就将蛋清打散了,用筛子将蛋清过滤之后,与牛乳混匀。

再把混合蛋清后的牛乳慢慢倒入留有奶皮的碗中。

让奶皮浮起,然后用蒸笼布包好,差不多蒸个十几分钟,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至凝结即可。

等待的功夫,闵柔也没想闲着,将剩下的牛乳加些红茶叶煮沸,厨房里顿时飘出一股淡淡的奶茶香气。

等到西瓜撞奶茶做好之后,双皮奶也出锅了。

这上层奶皮甘香,下层奶皮香滑润口。加上点缀其间的蜜豆,吃起来,香气浓郁,入口嫩滑,让人唇齿留香。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用冰块冰镇过,否则味道更是妙不可言。

大姐和明月奴对西瓜撞奶茶更加钟爱一些。

教会她们做法之后,原本嫌弃水牛乳一股子腥味的大姐,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奶茶。

院里一家人其乐融融,而茅草屋内的苏慕白主仆则吃的寡淡无味。

就在他烦闷之际,忽然看见闵柔和明月奴手里分别端着两个海碗朝着他们的屋子走来。

“说好了要照顾你的伙食,这是利息。”

管他吃不吃呢,反正她准备了他们主仆的份。

闵柔在利息两个字上刻意加重语气。然后将海碗放在苏慕白的饭桌上。

章节目录 第57章 他眼光也不咋地 等到闵柔离开之后,丫鬟筠竹寒着脸,就要将那些东西倒了。

“这是利息!我们受之无愧,是她欠我们的。”

苏慕白拦住筠竹,然后端起那碗双皮奶细细品尝。

公子都这么说了,于是筠竹也端起她那碗,学着公子的样子小口吃起来。

有些甜腻,于是苏慕白将双皮奶推到筠竹面前。小丫头喜欢吃甜食。

.....

第二天一大早,闵柔还没起来,房门就被人用力踹开。

“毒妇!”

“苏慕白!一大早你又发什么疯!”

真是莫名其妙,她又哪里招惹苏慕白了?

“昨夜你送来的东西里加了什么毒药?”

毒药?真是狗咬吕洞宾,闵柔冷笑着将苏慕白指着她鼻尖的剑推开。

“中毒?苏公子这会生龙活虎的在我面前嚣张跋扈,哪里中毒?”

“是筠竹中毒了!”

“不可能!”

闵柔急的鞋子都来不及穿,匆匆披衣起身去找筠竹。

“从吃过你送来的东西没多久,她就开始腹泻,如今已经无法正常起身。”

闵柔正在替虚弱的筠竹把脉。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从没有喝过牛乳?”

见筠竹点头,闵柔瞬间了然于心,筠竹这是乳糖不耐受。

乳糖不耐受是由于乳糖酶分泌少,不能完全消化分解牛乳中的乳糖,所引起的非感染性腹泻,又称乳糖酶缺乏症。

一般肠道嫩的小孩子比较容易患病,没想到这丫头也得了。

“苏慕白,麻烦你动动脑子,那些点心不止是我全家,还有你也吃了,为什么你没事?我们也没事?”

“问题出在筠竹身上,她从未喝过牛乳,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昨儿她应该吃了不少,所以才会腹泻,我这给她开几幅调理肠胃的药。准保药到病除。”

“这病很好治,只需每天少量饮用牛乳,直到彻底适应即可。”

“苏公子,下回麻烦好好说话,我听得懂,不必每回都拿剑对着我,我迟早会被你吓死!谢谢。”

“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到镇上请别的郎中看诊!”

闵柔说着,打着哈欠,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回去睡回笼觉也睡不着了。

于是索性起来做事。

昨天捞回来的小鱼拌剁碎了的菜皮菜叶子,拿来给正在下蛋的鸡鸭补充补充营养。

喂了牛和猪,闵柔开始准备早饭了。

昨儿捉来的小河蟹剁点姜丝葱段,用来酱爆配粥最好了。

简单炒了个丝瓜炒蛋,大姐和明月奴她们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没想到苏慕白还真的火急火燎的出门了,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到镇上请大夫来给筠竹看诊。

闵柔端着熬好的小米粥,敲开了筠竹的房门。

原以为是公子回来了,没想到门口是这个女人,筠竹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让闵柔进去的意思。

“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旁人抢不走,你若是再用极端的手段来达成目的,我不介意帮你一把,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筠竹的眼神闪了闪,然后抬头看向闵柔,眼中都是茫然。

装吧装吧,这小丫鬟看着怯生生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工于心计的绿茶,苏慕白的眼光也不咋地。

“好自为之!”

闵柔嘬一口捧在手里的小米粥,转身回到自家厨房。

章节目录 第58章 要一座城的命 “闵柔,出大事了!”

村长小跑着冲进院子,脸色看着很不对劲。

“村里,村里好多人都病倒了,你快去看看,他们病的很严重。”

好多人病倒?集体中毒?闵柔拿起药箱忧心忡忡出门查看病情。

原来以为只是简单的食物中毒,但看到那些患病村民的症状之后,她的心顿时拔凉拔凉。

“村长,立即将出现症状的人抬到村学堂,学堂马上停课!”

“闵柔,他们得什么病了?”

“极有可能是鼠疫或者别的传染病....”

闵柔掀开一个患病村民的袖子,患者的皮肤上已经出现许多黑斑。

再通过患者病症和把脉之后,她心中已经确定就是鼠疫,鼠疫还有一个名字,黑死病。

就是这种瘟疫,让中世纪欧洲有近三千万人因黑死病而失去生命,那几乎是当时欧洲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什么!不不不,闵柔,你别胡说!这不可能,不可能!”

“闵柔,你别瞎说!”

所有人在听到闵柔说出鼠疫这两个字之后,都面露惊恐。

“闵柔,在扶风,鼠疫能要人命,不是一条人命,而是要一座城的命。”

“我知道!闵家村出现瘟疫的事情必须上报,府衙会派人来协助处理,现在要做的是将病患与健康者隔离开。”

以如今的医疗情况,隔离是最有效的手段控制疫情。

“不能去!”

村长几乎整个人失控的扑在闵柔身上闵柔,连同明月奴也焦急挡在门口。

“在扶风,鼠疫就是绝症!”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封锁城池,屠城...”

原来这就是所有人顾忌的原因。

可如果不上报,没有人知道闵家村的鼠疫到底能不能得到控制。

而且不知情的外村人一旦进入村内,有可能将病菌扩散,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闵柔!全村人的命都在你手上了,如果你没办法,我们都要死!呜呜呜....”

都要死!屠村...没想到朝廷会这么冷血,此时闵柔只觉得肩上有千斤重。

“村长,立即让人把守进出村各个路口,严禁本村人擅自出村,严禁外村人进村!”

“还有,鼠疫主要由老鼠身上的跳蚤叮咬,传染到人身上,野狐、野狼、野猫、野兔、家畜都有可能变成传染源,必须尽快将这些家畜全部处理掉。”

“这...兔子那些还好说,但牛羊猪这些可都是家里的命啊!”

村长和几个村民都是苦着脸怨声载道。

“那这些就全部集中在一处!如果发现不对劲,必须处理掉。”

她自己家也有鸡鸭牛猪,如果就这么一刀切了,着实让人心疼。

“立即带人将村里的水沟暗渠统统撒上石灰粉。”

“谁家里有干净的棉纱布,马上交给我,越多越好!”

“我!”

“我家里也有几尺!”

用棉纱布做成口罩,多少也能阻隔一些病毒感染。

因为病毒也可以经呼吸道飞沫形成人际间传播,并可造成人间鼠疫的大流行。

“所有人呆在家里别出来!村长,我回家安顿后马上回来!咱学堂见!”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成功了回家吃饭,失败了全村人去你家吃饭 和明月奴一路狂奔回家,正看到苏慕白从镇上请来的郎中提着药箱准备离开。

“大夫,你别走!”

只有她一个大夫根本忙不过来,闵柔拦住那位大夫,先将她劝到村学堂再说。

可那位大夫一听到闵家村有可能感染鼠疫,登时吓得药箱都拿不稳,惊慌失措朝着外头夺路狂奔。

“你算什么大夫,救死扶伤是医者天职!”

闵柔死拽着那大夫不让她离开。

“你若再敢挪一下,老娘就让你身首异处!”

明月奴凶神恶煞举刀横在那大夫脖子上。

“闵柔!休要放肆!”

听到动静的苏慕白冲出来,正看到闵柔和明月奴在刁难他请来的大夫。

“村里爆发了鼠疫,没有别的大夫,求你,救救大家!”

闵柔知道苏慕白最喜欢看到她走投无路,在他面前痛哭求饶的惨样,于是低三下四求着苏慕白。

“必须立即上报!朝廷自会派人来处理!”

苏慕白说的云淡风轻,好像鼠疫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场风寒。

“我不管,这大夫必须留下!”

“给我五日,如果还是不成,再上报!求你!”

看着这个女人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跪在他面前,苏慕白垂下眼眸,沉默转身回屋。

闵柔冲到房内,将家里压箱底的三十七两银子统统拿出来。

“大夫,你现在出不去的,你若离开,说不定就会将鼠疫带给你的家人!留下,这些银子是你的!”

“我!呜呜呜!我不要银子,求求你们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开玩笑,这可是鼠疫啊,虽然银子馋人,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大夫!”

“啊?”

“咳咳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明月奴将手里的水囊扬了扬,脸上皮笑肉不笑,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这是方才染过鼠疫的病人喝过的水,你可以走了,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留在这里,再不济倒霉,死的只有你一人,如果你不顾及全家老小的死活,你现在就走啊!”

“当然,如果你走了,一旦噶屁,这几十两的赔偿金您是一个铜板都捞不着。”

“你!”

那大夫扶着墙角瑟瑟发抖,开始慌乱的抠喉催吐。

“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银子您先拿着!如果您能帮我们村度过难关,后头村里和朝廷都有赏。”

已经被逼到绝路,那大夫只能含泪点头。

“姐们,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也染上鼠疫了?”

“呸呸呸,咱吃喝都在一个槽里头,你若得了,我还能跑?总之这回想跑也跑不了,如果成功了回家吃饭,失败了...那就全村人去我家吃饭!”

匆匆交代大姐和三妹呆在家里,又用石灰消毒房屋各个角落之后,闵柔转身朝着明月奴伸出手。

“啥?”

“把你的小明拿出来,守在家里捉老鼠!”

“.....”

明月奴顿时无语,她的重明鸟可是神兽啊,竟然用来捉老鼠!

“闵柔,不是我不想拿出来,是进了闵家村,不管你有多大能耐,别说召唤神兽,就算与神兽感应联系都做不到。”

“不信你试试召唤你的神兽?”

章节目录 第60章 关注闵家村的大佬们 整个村子都被下了禁制,就算高手,一旦踏入禁制内,内力被压制九成不说,神兽更是成了失踪人口。

原以为是她太弱鸡,所以能办法联系到藏在瞳孔里的神兽,没想到明月奴也一样。

“柔儿,你别去,好好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

大姐闵柔拦着门口不让闵柔离开,因为情绪起伏过于剧烈,她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姐,如果我呆在这,我们都要死!”

“你是不忍心看村民死..”

“柔儿,你要好好的,大姐帮不了你,是大姐无能。”

闵英沮丧的看着自家二妹,知道拦不住这丫头,于是只能佝偻着背,转身回到屋里呆着,尽量不让自己拖累柔儿。

“闵家村不会有事的!”

明月奴开口安慰闵英道,可让明月奴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为什么鼠疫会在闵家村肆虐?

按理说那些时刻关注闵家村的大佬们,绝对不会让闵家村遭受任何天灾才对。

同样有此疑惑的还有苏慕白,再联想起穹庐山的刺客,他隐隐觉得世外桃源的闵家村,已经山雨欲来风满楼。

思索许久,他最终还是走到书桌边,写了一封密信....

整个闵家村都疯了!

当得知村里爆发鼠疫,整个村子就仿佛变成人间炼狱。

有的人到处找黄符纸香灰吃,说要驱邪避祸。

而有的人则将身上黑色的斑块用小刀生生剜掉,有的人甚至把活蟾蜍放到心口。

闵家村老老少少加起来有三百多人,竟然有一半都染病了。

此时学堂都已经挤不下了,带着纱布口罩的闵柔和那位大夫几乎衣不解带的照料那些病患。

而明月奴则带着人在门口支着大铁锅,几乎一刻不停的在药。

“闵柔,不成了,药箱都空了!”

这才第二天,没想到药材耗损的这么严重!

“大黄、朴硝、枳实、川朴、犀角、羚羊角、黄连、黄芩、车前、泽泻、连翘、牛子、桃仁、红花、紫草茸、紫花地丁、紫背天葵,你看看你这药方,旁的不说,犀角和羚羊角本就稀罕,就算现在进山打猎也来不及!”

明月奴懊恼的叉着腰,早知道从前猎获的犀角和羚羊角就不拿去换钱了。

“你等等!我改改药方,药效慢些,但总比没有好!”

“连翘,柴胡,葛根,生地,当归,赤芍,桃仁,红花,川朴,甘草。这些山里很多,我去想办法!”

明月奴带着几个身手好的猎户,一刻不敢停歇,立即扎进穹庐山内搜寻药材。

“不成,我家男人必须入土为安,怎么能烧成灰烬,挫骨扬灰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说话的是住在村东头的猎户闵虹。

她男人是最早确诊鼠疫的,哎,闵柔拼尽全力,但还是没能将她男人从阎王爷手里救回来。

扶风传统讲究让死者入土为安,只有重罪之人才会被火化或者水葬。

但他们面临的是传染率极高的鼠疫,只有焚毁尸体,才能保证尸体不会成为新的传染源。

章节目录 第61章 这女人竟然不要钱 “不公平,为什么村长家的孩子不火葬?”

村长和枫叔最小的女儿敏姐儿,在昨天夜里没熬过去。

如今这些村民在叫嚣,无非就是没人领头。

闵柔为难的看着正在一旁替敏姐儿整理遗容的枫叔和村长。

“谁敢动我家敏姐儿,我撕了他!”

脾气温和的枫叔赤红着双眼,恶狠狠的朝着那些仍是在叫嚣的人群愤怒嘶吼着。

“啊!闵心岑!你!”

一记手刀落下,没想到村长在这个时候出手将情绪激动的枫叔给打晕了。

“既然没人带头,那就从我开始!”

她将昏迷的枫叔扶到一旁的躺椅上,转身走到敏姐儿身边。

小小的门板上盖着白布,她俯身将女儿的遗体抱起来。

然后步履蹒跚的朝着学堂外头的空地走。

“架柴堆!”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村民以为村长只是装腔作势,直到敏姐儿的遗体被火海吞噬,他们彻底偃旗息鼓。

“闵家村正在危难之际,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那我只能上报朝廷,我们都要死!”

“我来亲自点火,下一个轮到谁?”

村长带头烧了自己闺女,加上最后那句类似恫吓的话,让那些村民彻底没了气焰。

“闵柔!”

苏慕白?这家伙竟然来这了?

“能去看看筠竹?”

“你将人带来,这的村民一刻都离不开我!”

“去看筠竹,你欠我的银子一笔勾销!”

原以为这见钱眼开的女人会立即端着药箱去看筠竹,却见她头也不抬,仍在替村民银针扎穴。

“苏慕白,并非什么事情都能用金钱衡量的,如果我离开这,随时可能有一条鲜活的命逝去。”

“呵~”

“我加一百两诊金!”

她无非就是想坐地起价,苏慕白脸上的鄙夷越发明显。

“麻烦让让!”

这女人竟然不要钱?苏慕白诧异的张张嘴,她变了。

无奈之下,只能将筠竹带到学堂,确定她并非感染鼠疫之后,苏慕白带着筠竹就要回去。

“苏慕白,你脸色不大对,你等等,我给你把把脉!”

由不得苏慕白拒绝,闵柔一手搭上苏慕白的脉搏,只片刻功夫,她迅速放开手指。

“你不能走!”

“不可能,我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这女人就是庸医,显然想接着鼠疫来整他,如果他呆在到处都是病人的学堂,就算没有病,也会被感染。

“麻烦伸手摸摸你的腋下一寸处,是否有明显不疼不痒的肿块!”

“庸医!”

为反驳满嘴胡话的疯女人,苏慕白下意识按照闵柔的意思查探。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筠竹,你先回去!”

哑巴丫鬟筠竹伸手就要拽公子的袖子,听到公子语气凝重叫她先回去,登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眼泪吧嗒吧嗒无声滑落,看着楚楚可怜,但看在闵柔眼里却讽刺的很。

既然爱惨了苏慕白,为什么刚才伸出的手会停在原地?

既然知道苏慕白染病,为什么不执意留下照顾苏慕白?

在生死大爱面前,山盟海誓海枯石烂都是笑话。

苏慕白似乎不介意筠竹的离开,这男人看来是爱惨筠竹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他在喊爸爸 “你的床位在那!”

闵柔指了指村长女儿呆过的破门板,苏慕白这家伙倒没有洁癖,大大方方的走到门板上落座。

“村长的女儿就是躺在这张门板,才被拉出去烧掉!”

很想恶心恶心这家伙,于是闵柔朝着苏慕白淡淡说道。

很意外,这家伙似乎不为所动,只安静的坐在那翻书。

自讨没趣的闵柔摇摇头,然后继续去看别的病患了。

当夜,苏慕白的病情就彻底爆发,因为全村人都知道苏慕白是闵柔的童养夫,所以几乎就觉得闵柔照料苏慕白天经地义。

这家伙烧的迷迷糊糊,一整晚都在喊爸爸,哦不是,一整晚都在喊爹。

他一定很想他爹,可为什么还赖在,闵家村,不回去和他爹团聚?

因为避嫌,所以那位女大夫也没来照料苏慕白。

闵柔只能揽下这注定吃力不讨好的活,用药水一遍遍替他擦拭身子,替他降温。

“村长!不好了!朝廷派兵来了!”

兵?村长已经封锁闵家村的消息,为何朝廷还会派兵来?

是谁通风报信?村里有内鬼!

闵柔与村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震惊之色。

官兵来村里做什么,屠村?

二人急匆匆赶到村口,数不清的黑甲骑士已经将村口团团围住。

“请问你们长官在何处?”

都是扶风的百姓,这些当兵的保家卫国,难道还能对本国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下毒手不成?

闵柔想要找到军方高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何事?”

听到这个声音,她顿时如坠寒冰,完了,是蓝云峥。

这家伙巴不得她死无全尸,又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蓝云峥,这些村民是扶风的子民,从始至终你针对的只有我,只要你放过他们,我随你处置!”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蓝云峥扬着下巴,连正眼都不屑看向闵柔。

“放过他们!”

她的语气中带着祈求,只怔怔地看着蓝云峥。

看着那些寒森森的黑甲骑士,她甚至能嗅到他们身上还带着杀戮的血腥。

这些人也许刚从战场上浴血归来,然后再次对闵家村人举起屠刀。

“整座村必须在天黑之前烧光,不留活口!”

该怎么打消蓝云峥的杀念?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念头。

能将蓝云峥引到这来的告密者,只有苏慕白!这两个人里应外合,想要趁这场鼠疫,杀光她全家。

为了灭口,连带整个闵家村都要因为他们私人的仇恨而陪葬。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场匪夷所思的鼠疫,都是他们阴谋诡计的产物。

心中涌出滔天恨意,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像蝼蚁一样,何其卑微。

“我若死了,苏慕白也得死!他得了鼠疫!只有我能救他!”

苏慕白的身份不简单,闵柔只能咬牙赌一把,看看苏慕白的命能不能换来闵家村的苟安。

“你对他做了什么?毒妇!”

只听到一声怒喝,肩上火辣辣的痛,还没站稳,她再次挨了一鞭子。

闵柔被打的眼冒金星,整个人跌坐在地。

章节目录 第63章 杀人,诛心为上 苏慕白的身份果然不简单,此时闵柔只能孤注一掷。

“将所有人都集中到这来!”

“蓝云峥,你针对的人是我!来啊,往我脑袋来一刀!”

闵柔朝着蓝云峥疯狂叫嚣着,但却被他再次踹翻在地。

眼前一黑,她差点昏死过去。

不一会儿,学堂前的空地就聚集着数百村民,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惊呼痛哭声此起彼伏。

一时之间耳边都是乱糟糟的人声,闵柔看到了相互搀扶的大姐和三妹。

闵柔逡巡一阵,发现没有明月奴的踪迹。

庆幸她没有出现在这,否则今日可能又要多出一条无辜的冤魂。

“柔儿!”

大姐眸子里含着眼泪,担忧的看向闵柔。

“杀!”

说话间,眼前寒光一闪,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到闵柔脚边。

蓝云峥的剑刃上还淌着血,他是故意的,故意将无辜者的头颅抛向闵柔。

“放过他们,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求你。”

闵柔跪着爬向蓝云峥脚边,抱着她的膝盖苦苦哀求。

“呵,你可曾记得,当初我的祖母还有我母亲,亦是如此跪在你面前苦苦哀求你放过蓝家?”

闵柔的肩膀颤了颤,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嘴边。

“我蓝家三百七十七条冤魂能向何人求饶喊冤?嗯?”

冰冷而带着血腥气息的剑刃顺着闵柔的脸颊划过,她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这感觉就像在刀尖上求生,还不如让她一剑封喉来的痛快。

灭门,换成谁都不可能对灭门仇敌和颜悦色,没立即将对方千刀万剐都对不起含冤而死的亲人们。

“闵家村的人与我们没有任何瓜葛,你要灭门,那就杀了我们三姊妹。”

大姐闵英不知在何时冲到闵柔面前,将妹妹护在身后。

“你放心,你们都要死!”

只不过蓝云峥要将闵柔越在意的人,放在最后,放在她彻底崩溃之前,成为最后一根压垮闵柔的稻草而已。

杀人,诛心为上。

“找到苏公子了!”

说话间,苏慕白已经被两个黑甲骑士用担架抬着走出来。

“蓝兄。”

苏慕白的状态很虚弱,他强撑着起身,朝着蓝云峥拱拱手。

“可否放过无辜之人?”

没想到苏慕白会替闵家村求情,原本陷入绝望的闵柔,顿时燃起希望。

“闵家村,有无辜之人?”

蓝云峥冷哼一声,对苏慕白的话不置可否。

“稚子无辜。”

苏慕白看着那些蜷缩在人群中的孩子们,幽幽说道。

“只不过都是罪人之后,留着也是祸害苍生,不如杀了!”

“这是在扶风的疆域,慕白。”

听到这句提醒,苏慕白脸色愈发苍白,只能沉默的垂下眸子。

“蓝云峥,你若真杀了这些村民,那你和我有何区别?”

“哈哈哈,我发现爹爹替我选的三个童养夫里头,就数你与我最为般配,简直天造地设啊!”

就在此时,闵柔忽然发疯似的大笑起来。

“你与我有何不同?都是侩子手!”

“你不配,你不是人!”

蓝云峥气的一脚将才踉踉跄跄站起身的闵柔再次踹翻在地。

章节目录 第64章 别难过,明天更难过 “让沈军医马上过来!”

蓝云峥翻身下马,踹了一脚赖在地上打滚的女人。

“他若死了,自然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但不是我!”

“只有我能救他!”

在扶风,鼠疫就是绝症般的存在,否则朝廷也不会为了区区疫情,闹到屠城的地步。

不出闵柔所料,蓝云峥派来的几个老军医很快就颓丧着脸回来复命。

“他若死在你手里,自然会有人拿你祭天!”

“现在!传我命令!闵家村!屠!”

“蓝云峥!你想不想知道当年为何我能靠着一封举报信,就让你家破人亡?哈哈哈!”

“你想不想知道啊?其实幕后还有一只黑手!”

“是谁!”

成功将蓝云峥的注意力吸引,闵柔晃晃悠悠起身,潇洒将嘴边的血迹擦干。

“闵柔!走!”

一道黑影闪过,闵柔被明月奴搀着飞身跃入不远处的穹庐山。

“闵柔,你疯了,蓝家灭门之祸是他的禁忌,蓝云峥会杀了你的!”

“那也总比让闵家村上下一道陪葬强!”

蓝云峥和苏慕白他们一样,对待一条狗的态度都比对她好。

“明月奴,苏慕白就是闵家村的希望!照顾好他!”

闵柔说着,甩开明月奴的手,朝着浓雾弥漫的河谷狂奔。

明月奴正想追回闵柔,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

“闵柔!蓝云峥追来了!我们走!”

她故意高声惊呼,朝着与闵柔相反的方向遁逃。

不一会儿,蓝云峥就领着一队黑甲骑士赶到,眼前出现三条岔路。

明月奴的声音明显是从右侧那条山道传来。

“且慢!”

“兵分三路!分别朝三条路追击,遇到那个女人,杀无赦,凡斩杀她并带回首级,不,带回缺胳膊断腿,皆有重赏!”

蓝云峥说着,就策马朝浓雾弥漫的山道追去…

树荫下,闵柔手里提着草绳,听着渐渐清晰的马蹄声朝着她靠近。

她已经无路可退,身后就是大不敬之渊,要死,也要拉着蓝云峥一块。

否则不光是大姐和三妹。整个闵家村都要经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庆幸她在临走前,已经将控制疫情的药方留下,有明月奴在,闵家村就有希望。

还有苏慕白,他虽然对闵柔没有好态度,但对旁人都是和颜悦色,他不会对这场瘟疫置之不理。

她将所有后路都想好了,唯独给自己和蓝云峥留下一条不死不休的不归路!

“闵柔!滚出来!”

蓝云峥已经感觉到那个女人的气息,他纵身跃下马背,提剑朝着闵柔藏身之处靠近。

“放过闵家村!”

“不可能!你,还有闵家村!都要死!”

“那就一块死吧!蓝云峥!”

只觉得眼前飞来数道黑影,蓝云峥下意识挥剑刺向那几道黑影。

忽而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不好,那些黑影有诈!他的眼睛像被烈火灼烧。

“闵柔!你卑鄙!”

就在此时,闵柔撒腿朝蓝云峥狂奔过去,本想将他推到深渊下,忽而手腕一凉,她的手腕就多出一个冰冷的镣铐。

“要死就一起死!”

一时不察,她就被蓝云峥拽着一道跌入万丈深渊。

中了玉蟾蜍毒素的蓝云峥双眼红肿,目不能视,但却死死拽着闵柔的胳膊不放开。

二人朝着深不见底的大不敬之渊下坠,二人之间被镣铐囚禁,根本无法分开。

“很难过?只要你活着一日,每一个明日,你都将活得更难过!呵呵呵……”

这冷笑仿佛来自地狱…

章节目录 第65章 对她的尊容有误解 这笑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眼看病娇男开始蹙着眉撕心裂肺的咳嗽,闵柔下意识转身,让他伏在她肩头歇息。

“蓝云峥,闵柔对不起你。”

是闵柔对不起蓝云峥,不是她,虽然道歉对于惨遭灭门的蓝云峥来说是一种亵渎。

但如今闵柔能做的只有衷心替原主说一声抱歉。

“我不是她!”

反正都要死,无所暴露身份了。

“狡辩!”

此时二人周身都被浓雾笼罩,感觉到蓝云峥越来越冰冷的身躯,她下意识伸手环抱他的窄腰。

“嘭!”

随着一声巨响,二人双双跌入冰湖中,闵柔屏住呼吸,奋力朝着不远处的湖岸边泅水。

忽然想起来蓝云峥是只旱鸭子,此时这家伙在水里拼命扑腾,几乎将闵柔拽入湖底。

“欠你的!”

闵柔再次屏住呼吸,一头扎进水中,看着他憋红的脸渐渐青紫,闵柔暗道不妙。

顾不得许多,她伸手将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拽入怀中,一俯身,她的脸颊靠近蓝云峥的唇。

这时候只能对这家伙以口渡气,他的唇很凉很凉,闵柔一靠近,只觉得整张脸都快冻僵了。

一不留神,她的肩上就挨了一刀。

忍着剧痛将蓝云峥拽到岸边,她的双脚已经开始抽筋了。

“闵柔!”

“闭嘴,我只是不想拖着一具臭尸体离开而已!”

“你也不想拽着我这具二百来斤的尸体离开这吧?”

“呵,谁说我必须拽着你离开?”

蓝云峥伸手就要取出袖中的短剑,忽而感觉脖子被人架着一柄匕首。

“别找了,方才你落水的时候,我已经在你身上找了一圈!”

如果蓝云峥现在还能从身上找到一件利器,闵柔发誓,她可以直播吃翔。

这家伙找匕首,无非是不想与闵柔锁在一起,闵柔已经找过了,蓝云峥身上根本没有任何钥匙。

显然他想用匕首砍断一只手腕,当然,被砍断手腕的只能是她。

“你想干吗?”

蓝云峥宁愿死都不想与这个女人束缚在一处,但没有看到这个女人先他一步咽气,他死也不能瞑目。

“拿火折子!现在,请蓝公子高抬贵脚,跟着我移步。穿着湿衣衫会生病!”

看着对方岿然不动,闵柔撅嘴半跪在地上。

“咕嘟...”

“蓝云峥,有没有人说你身材不错啊,你看看这衣衫湿的...还不如不穿呢...”

闵柔小声嘟囔着,蓝云峥被这个女人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惊得瞪圆双眼。

“下流!”

虽然他的眼睛无神而没有焦距,但闵柔从语气中也听出了愤怒。

“假正经,否则为何不让我烤干衣衫?”

听着这个女人再次不知廉耻的嘀嘀咕咕,蓝云峥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旋即抓起闵柔放在他手边的木杖。

“嘶,你就不能提前吱一声,我的纤纤玉手都快被你拽断了。”

“呵!”

蓝云峥冷笑一声,只寒着脸站在原地,她哪来的自信,觉得他会对她的尊容产生误解?

玉手?说猪手都算过誉,如果玉手是这幅尊容,他宁愿玉石俱焚,自戳双目。

二人别别扭扭的朝着不远处的树林边走,因为蓝云峥的极度不配合,火把直到天快擦黑才勉强点燃。

章节目录 第66章 如厕懂不懂 迟早会被这家伙整死!

此时闵柔一边打喷嚏,一边瑟瑟发抖的靠近篝火取暖。

肚子开始咕咕咕的叫个不停,衣服还湿哒哒的披在身上,又累又饿。

闵柔伸手在蓝云峥面前默默晃了晃,很好,这家伙瞎了比没瞎的时候好相处多了。

她伸手解下外袍,随手搭在一旁的木架子上烤火。

“我肚子饿,我要到河边捉鱼,你不吃可以,但别连累我!”

拽拽手上的镣铐,可蓝云峥这家伙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要小解!如厕懂不懂?”

很好,这家伙依然无动于衷,但耳根子却红了。

闵柔也跟着置气了,于是开始窸窸窣窣的松裤带。

“别动!”

“到水里!”

噗!谁小解跑到水里的,多不卫生,而且晚上的湖水凉的很,闵柔才不会蠢到跑水里小解呢。

“咳咳咳,明儿一早咱还要喝湖水,你确定?”

闵柔恶趣味的朝着蓝云峥嘿嘿笑着。

“闭嘴!”

看着这家伙苍白的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闵柔忽然觉得有趣的很。

“人有三急啊,你不着急的吗?”

“我不需要,我自有功法化解。”

“呕!”

蓝云峥莫名其妙的歪头“看”向闵柔。

“你意思你将大解小解都用功法内部消耗了...我天,我只知道狗吃屎,没想到你也吃啊!”

“哎呦...”

嘴上占便宜的代价就是脑袋上被蓝云峥用小石子砸了个大包。

“闭嘴,你若再如此聒噪,下一回砸的就是你的命门。”

闵柔吐吐舌头,拽着蓝云峥有气无力的朝着湖边踱步。

“喂,你砸人那么准,要不然用石头砸点鱼儿吃啊!”

闵柔说着,将手里的火把塞到蓝云峥手里。

“我真要如厕..”

人有三急,她可不会奇怪的功法自我吸收啊,想想就觉得恶心,人类的排泄物都是毒素啊,这家伙怎么能下得去手...

“恩。”

这家伙难得正常的对她说话,虽然这一个恩里头也带着怒意。

如果不是蓝云峥被闵柔整瞎了,闵柔还真不好意思在蓝云峥面前耍无赖。

二人之间因为有镣铐束缚,于是一个站着,一个..一个蹲着。

蓝云峥还很君子的背过身去,代价就是他的手腕因为不正常的扭曲弧度,勒出血痕。

耳畔传来嘭嘭嘭水花溅起的声音。

再一看蓝云峥,真没想到,杀伐果断的人屠,也有脸红害羞的一面。

此时的蓝云峥,脸上的戾气已经被窘态取代。

他就像个贴心的暖男,正不断的用石子激起水花,以此掩盖让人尴尬的声音,闵柔从未见过这样邻家男孩般的蓝云峥。

这样的他,看着莫名觉得可爱,如果这一刻能定格该多好啊。

闵柔嘴角浮出一抹淡笑,可她还没惬意多久,忽然脸被水花溅湿。

“还没好?!”

才五分钟不到,这家伙就开始绷起脸了!

“去抓鱼!”

命令的口吻,蓝大爷则站在那歪着脑袋看向远方。

“恩~”

心里默念不与残疾人士斤斤计较,闵柔拿着木棍扭头看向湖面。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蓝云峥已经用小石子打了好多鱼。

此时看着一条条肥硕的大鱼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闵柔咧嘴灿笑,开始用木棍将鱼儿往岸边扒拉。

章节目录 第67章 杀还是不杀,这是一道送命题 “呵,你行医随身携带佐料?”

看着闵柔从随身携带的布袋子里取出一个大纸包,里头又用防水的油布裹了好几层。

蓝云峥以为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没想到却是几个巴掌大小的瓶子。

盐,胡椒面,辣椒,八角,香茅草....

“这都被你发现了,是啊,这饥荒年,如果人救不活,可不能浪费啊,你也知道,什么人肉叉烧包啊,夫妻肺片啊,老婆饼啊,煲仔饭啊我都吃过。”

这些奇葩菜名在扶风根本不存在,看着蓝云峥听着菜名面色越来越难看,闵柔开始笑嘻嘻的解释菜名。

“夫妻肺片你懂得,老婆饼,就是找个白白嫩嫩的老婆烤熟,煲仔饭,就是将小孩子拿来煲饭。来来来,我和你说说具体的做法。”

闵柔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直到看见蓝云峥捂着嘴角,开始干呕,闵柔这才心情大好的准备烤鱼。

这男人毛病真多,不吃辣不吃葱姜,还不吃鱼皮,吃鱼还只吃鱼腹少刺的地方。

“堵上!”

闵柔:???

她看着蓝云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布团子,堵上?堵哪里?

“你还是教教我怎么吃屎吧!”

“你骨骼清奇...”

“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闵柔伸长脖子,如果能让蓝云峥教两招,也不会每回见到他,都被打的满地找牙,毫无招架之力。

“呵,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废材!”

他并未撒谎,闵柔的体质很特别,根本无法凝聚内力,花拳绣腿还能勉强学几招,但上乘的内力心法,此生都与她无缘。

真可惜师父惊才绝艳,竟然生出这么个心肠歹毒,一无是处的废材。

“咳咳咳..你坐下!”

“我吃饱了喜欢散散步,到附近溜达溜达!”

谁是废材?他一个瞎子还嫌弃她是废材!如果离开她,蓝云峥迟早都会死在穹庐山里。

还堵上?堵你妹啊!

如果这男人还敢唧唧歪歪的,她发誓,一定会用他亲手做的布团堵着这家伙的臭嘴。

窝着一肚子火,闵柔四仰八叉的躺在火堆边。

连着几日熬夜看病,今天又忙活一整天,她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至于蓝云峥?她并不担心,只要他的眼睛一天没恢复,他就不会轻易杀了她。

用句气死蓝云峥的歌词来说:你是我的眼啊~~

正坐在火堆边沉思的某男忽而听见一阵鼾声如雷。

微蹙眉,他故意抬手拽了拽手腕上的镣铐。

没想到对方只是梦呓般的哼哼,继续呼呼大睡。

随手抄起一块石头,蓝云峥抬手就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砸去。

可手停在距离目标不远的地方。他甚至能感觉到闵柔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指尖。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在咆哮,杀了她,杀了她。

但理智告诉他,他必须靠这个女人活下去。

心中矛盾万分,而此时的闵柔则睁着眼睛看着蓝云峥不断变幻的矛盾表情。

杀还是不杀,对蓝云峥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一旦他态度明朗,那么闵柔也能彻底睡个好觉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你以为我读书少,好骗 就这么睁眼静静看着蓝云峥一会举起石头,一会又放下石头懊恼。

不知不觉都快天亮了,最后这家伙把自己给作的不对劲了,这才放下石头。

“冷...”

什么叫绣花枕头,说的就是蓝云峥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这才风餐露宿一夜,就华丽丽的病倒了。

可怜闵柔不得不苦逼的开始照顾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家伙。

“喂喂喂!”

冷就冷,为什么抱着她的腰不放,她又不是人形暖宝宝,好吧,谁叫全天下的胖子抱起来都是冬暖夏凉。

深吸一口气,闵柔将冰坨子蓝云峥抱在怀里,因为有镣铐束缚彼此,她就算想离开,也要拖着蓝云峥一块。

但带着这个定时炸弹,她还不如原地自爆。

犹豫再三,于是她从袖子里取出蓝云峥的匕首。

剁掉蓝云峥的手腕,她就能逃出生天。

不剁,那么她迟早都会死在喜怒无常的蓝云峥手里。

究竟是剁还是不剁?闵柔也开始纠结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咬牙抡起匕首。

而“昏迷”中的蓝云峥则捏紧了藏在手心里磨成锥刺的木条。

手起刀落间,只听一声痛苦的闷哼,还有一声金属撞击的叮铃声。

“我在砍镣铐啊,你瞎.你特么能不能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

闵柔吃痛的将楔入肩胛骨的木条拔出,顿时鲜血淋漓。

“哦?”

这男人语气中还带着杀气,闵柔气的又抡起刀砍了那镣铐好几刀泄愤。

“你瞎我没瞎,我如果真想杀了你,我就照着你心窝或者脖子来一刀,何必脱裤子放屁!”

鼻息间都是血腥的气息,蓝云峥亦知道误会了这女人,于是沉默的转身背向闵柔。

“那是玄铁,除非找到钥匙,或者有寄生兽协助,否则就算你的尸骨化成枯骨黄沙,玄铁亦能万年不腐。”

不腐朽的铁?这家伙真能吹,在华夏,不腐朽的铁,不就是不锈钢吗?

瞧他吹得,如果闵柔读书少,还真被这家伙给骗了。

不锈钢怕酸类和高温腐蚀。可哪里找浓酸物质?她可不会蠢到将手伸到火里。

“你没有寄生兽?”

“与你无关。”

整个闵家村都有禁制,他一踏入闵家村界碑后,就与神兽白泽失去联系,更别提召唤神兽了。

钥匙,钥匙早在跌落湖底的时候,就失踪了。除非砍掉这个女人的手腕,否则他死也要与她绑在一起。

如果出不去,与这个女人同归于尽也好。

强撑着病体试探闵柔,他早就筋疲力竭。

这一回,是真的晕倒了。

.....

有些热,仿佛置身在风雨飘摇的孤舟之上。

鼻息间都是刺鼻的血腥气,蓝云峥渐渐苏醒。

“放开我!”

他发现整个人都被捆绑,而此时正趴在那个女人宽厚的背上。

“你别再乱动了好不?”

她一个女的背着蓝云峥这个病娇男,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她容易吗?

“你在我背上,为了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劳烦蓝公子委屈委屈,别折腾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固定好。”

此时闵柔连着镣铐的那只左手拧巴在身后托着蓝大爷的腰,另外一只右手则拿着匕首披荆斩棘,累的大汗淋漓。

章节目录 第69章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 八月酷暑天,就算身上背着个冰坨子降温,也无法抚平闵柔狂躁暴走的心情。

好在被闵柔一顿狮子吼,蓝云峥彻底安静了,也不知道他心里又在盘算什么阴谋阳谋,闵柔已经累得不想深究。

深一脚浅一脚在密林中穿梭,可越走越不对劲。

于是闵柔刻意在沿途做下醒目的记号,兜兜转转,直到发现她晌午的时候,在一棵老白杨树上写的傻×后,闵柔彻底绝望了。

她迷路了,大半天都在这见鬼的密林兜圈子。

“我们在兜圈子。”

闵柔扶着一颗参天大树,有气无力的说道。

“鬼打墙?”

真想给这家伙好好上一堂走近科学。

所谓的鬼打墙啊,一言概括,可以概括为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

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都是圆周。

有时候人比鬼可怕,世上如果真有鬼,那作恶多端的原主闵柔早就被鬼分尸了!

“说到鬼打墙,最好的解释,肯定是因为你失去了方向感,也就是说,你迷路了。”

“你的眼睛和大脑的修正功能不存在了,或者是给你的修正信号是假的是混乱的,你感觉你在按照直线走,其实是在按照本能走,走出来的必然是圆圈。”

“免费给你上一课,如果你迷路了,不停下来继续走,那么一定是本能运动,走出来肯定是一个圆圈。只要打破圆圈,就有转机!”

“蓝云峥,帮我个忙,朝着正前方扔石子!”

手里多出几颗小石子,还带着余温,蓝云峥轻哼一声,很快正前方就开始传来砰砰砰石子穿过树丛的声音。

“人生啊,其实本没有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一步一脚印。”

闵柔迈开步伐,顺着石子落地的方向,大步流星往前走。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啊,通天的大道,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抛洒着红绣球,正打在我的头,与你喝一壶红红的高梁酒,红红的高梁酒....”

“闭嘴!”

不知廉耻的女人,竟敢在他面前唱这些勾栏楚馆里的艳曲。

可闵柔仿佛没听见,提高了分贝,魔音阵阵,别人卖唱要钱,她唱歌要命。

“果子吃不吃?”

感觉到手里多出几颗果子,蓝云峥嫌弃的直哼哼。

“脏,去洗干净!”

“不脏,我用你袖子蹭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了,你看看,水汪汪的脆李子。”

耳边传来咔擦咔擦极为不雅的咀嚼声,蓝云峥默默将野果塞进口中。

酸~

他才勉强自己吃下酸果子裹腹忽而脸颊被什么东西戳了戳。

“嫩过豆腐的蒲草杆,赛甘蔗那种,尝一根?”

“牛羊才吃草!”

哼,这家伙拐着弯骂她是畜生!

“路上没水,你爱吃不吃!”

闵柔将嫩蒲草芯往二人之间的缝隙一塞,管他吃不吃。

“你!”

可最后蓝云峥还是妥协了,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咀嚼声,闵柔咧嘴笑了起来。

“还有?”

“什么?畜生吃的草?”

“哼!”

憋着笑意,闵柔随手又砍下几根蒲草杆子,将外头剌手的皮去了,只留下白嫩嫩的草杆芯,递给蓝大爷。

章节目录 第70章 没见过这么爱脸红的男人 短短一个时辰内,蓝云峥就被闵柔撺掇着吃下好几种奇奇怪怪的野草野果。

但味道却..不错,难怪她会变成猪,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

“哇唔,这地方竟然还有如此美味!”

“蓝云峥,你今儿有口福了!”

“何物?”

手里被塞进一颗果子形状的东西,蓝云峥将那果子凑近鼻子,一股清香甘甜气息扑鼻而来。

“八月炸啊!呜,好吃..好吃!”

闵柔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吃了,边吃边给蓝云峥解释他手里的野果子。

“八月炸啊,是一种野生藤本水果,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其果型为橄榄形,成熟时开裂,其中带子内瓤,其果外皮生时青绿,熟时紫红。”

“它在成熟的时候果皮会自动裂开,而且张开很大,整个果心都能看到,因此它还被称作八月炸。”

“记得吃果肉,果皮不能吃哈~”

二人边走边吃,到日薄西山的时候,已经吃不下晚饭了。

“要下雨了!”

透过浓密的树荫,闵柔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

苍穹中传来轰隆隆的雷鸣,闵柔缩了缩脖子,雷雨天站在树下很危险。

她必须尽快找到躲雨的地方。

于是她加快步伐,密集的雨点很快砸落,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山洞,可闵柔犯愁了。

这山洞也太小了吧,蓝云峥这种身材的男人,就算进去也要蜷缩成一团,哪儿还能容下她庞大的身躯。

该死的,四周都没有宽大的叶片,否则顶在脑袋上避雨也成啊。

将又在发烧,处在半梦半醒间的蓝云峥放下,轻手轻脚的塞进不大的山洞,闵柔犯难了。

此时外头已经下起瓢泼大雨,该死的镣铐啊,她想躲都没法躲。

于是闵柔咬咬牙,将半个脑袋探入山洞内。

空间很狭小,她只能局促不安的将脑袋搁在昏迷的蓝云峥怀里。

脑袋窝在山洞,而自肩膀以下都露在雨中,从来没这么憋屈。

山风将雨水吹到山洞内,打湿蓝云峥的袖子,闵柔再次朝蓝云峥怀里缩了缩。

丫的,她变成了最佳挡雨板!

“我说...别装死了,帮帮我!”

闵柔盯着蓝云峥红的快滴血的耳垂和脸颊,就没见过这么爱脸红的男人。

“你可以出去!”

“说得轻松,为什么不是你出去?”

好气啊,这男人说一句谢谢会死吗?

“好~”

蓝云峥被闵柔的话激怒,于是挣扎着就要起身冲出山洞。

却不想闵柔忽然转身,一屁股坐在山洞口,就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将山洞口遮的严严实实。

“别逞能,你这小身板,待会被外头的妖风阵阵刮跑了,还连累我!”

因为要转身堵着洞口,被镣铐锁着的左手耷拉着右肩膀贴着后背。

这拧巴的姿势让闵柔疼的龇牙,暴雨如注,兜头泼下,她整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而山洞内的蓝云峥只呆呆的“看着”挡在面前的后背。

与她束缚在一起的右手贴着她的后心处。

那是属于她的温度和心跳,让他觉得手心发烫,他想逃离,却不得不被镣铐束缚。

头痛欲裂,摇摇欲坠间,他一头栽向那个女人的后背...

章节目录 第71章 荒野求生现实版 “醒了?”

正在烤火的闵柔低头看了看苏醒过来的蓝云峥。

“恩..”

被一个女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蓝云峥下意识就要挣扎着起身。

触手间却是肌肤的滑腻触感。

“闵柔!你无耻!”

“半夜三更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衣服湿了,烤烤火还不成?我没有穿湿衣服的怪癖。”

再说,她现在穿着自己改良后的大背心,还有四角裤,又不是裸奔,怎么无耻了?

为了把湿衣服脱下,她连唯一的外袍都用刀划破了。还想怎么样?

伸手摸了摸搭在火堆旁的衣服,还有些潮湿,她缩回手。

此时蓝云峥已经从她怀中挣脱,坐在一旁。

夏末的山风带着微凉寒意,他忍不住轻轻颤抖。

“这里没有任何出口,而且浓雾弥漫,根本分不清方向。”

“我们要做好长期在这驻扎等待救援的打算。”

明月奴和大姐她们在没找到她尸首之前,绝对不会放弃搜寻她的下落。

而蓝云峥带来的黑甲骑士,绝对不会放弃他们的主子。

将整座穹庐山搜个底朝天,少说也要三四个月的时间,他们被困在这无计可施。

只能等救援的人,将整个穹庐山翻过来,一寸寸的搜寻,最后找到大不敬之渊。

如果先出现的援兵是黑甲骑士,闵柔只能提早领盒饭。

在援兵来之前,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活下去。

蓝云峥没有表明态度,闵柔一转头,发现他已经精神不济的在打瞌睡了...

第二天一早,蓝云峥就在一阵颠簸中惊醒。

“你在作甚?”

“盖小木屋!”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距离未名湖不远处的高地上,此时闵柔正在用蓝云峥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砍树干。

虽然那些树干只有碗口粗细,但砍起来真的很费劲。尤其是背着蓝云峥,一只手还被镣铐束缚的情况下。

条件有限,想要将小木屋建造的多豪华是不可能的,闵柔只搭了能容纳二人休息的锥形结构。

下头稍稍腾空离地,这样不会因为紧贴地面而过于潮湿。

还能起到一定的防虫作用。

而蓝云峥不能做体力活,于是将闵柔削好的藤条和竹片固定四面木墙。

这男人的手还挺巧的,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缝隙被柔韧性好的藤条束缚连接。

而当中的缝隙,则被蓝云峥用小竹片一点点的编织成经纬分明的竹墙。

此时他正用藤条和蒲草,还有竹叶慢慢的编织在一块,打算做成房子的屋顶。

忙到太阳下山,尖顶小木屋的雏形就出来了。

“唔,这面墙为什么有个洞?”

“咳咳咳..”

“你如厕用。”

额...合着她的茅厕就是一堵墙?闵柔无语了。

蓝云峥是个瞎子,两个人之间有没有这堵墙有什么区别?

整整五日,闵柔和蓝云峥都在捣鼓小木屋,第六日中午,二人站在用竹篱笆和锋利的荆棘围绕的小木屋前,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小木屋很狭窄,但二人终于不用风餐露宿。

这天中午,在蓝云峥的配合下,闵柔不仅逮到鱼儿,还捉住了一只灰突突的野兔。

没有锅碗瓢盆,他们过的日子就像荒野求生女尊版...

章节目录 第72章 百年难得一见的废材 吃饭的碗筷好解决,闵柔砍下竹子,用竹节做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碗和竹杯。

但随着天气渐渐转凉,烧水成了大问题。

荒山野岭,到哪儿找锅成了难题。

连着几天,闵柔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兜兜转转,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还真有,哎!只可惜粘性一般!”

伏在闵柔背上的蓝云峥听着闵柔兴高采烈的自言自语,有些嗤之以鼻。

“咱烧水的锅有着落了,我找到陶土了。”

“呵,说的轻巧!”

烧制最容易的陶器,也需要窑炉,但窑炉结构复杂,不是专业的工匠根本无法建成。

“总要试试!”

闵柔开始认真的和泥巴,如果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一定不会成功?

陶器是用粘土成型晾干后,用火烧出来的,是泥与火的结晶。

原始人类对粘土的认识是由来已久的,早在原始社会的生活中,他们发现被水浸湿后的粘土有粘性和可塑性,晒干后变得坚硬起来。

当时并没有窑炉,但有火啊,没错,如果不想麻烦,最为原始的办法,就是在户外用柴草堆烧陶。

虽然古法低温烧陶的成功率低,陶器不结实,易碎,但他们现在急需要一口锅。

手法业余,但闵柔已经竭尽所能,让泥胎薄些,而且做的陶罐子个头都不大。

“为何做这么多?”

因为捏陶器需要双手,所以蓝云峥只能与闵柔一块捏陶胚。

“因为成功率很低,所以只能多做些,即使一百个能成一个也成。”

蓝云峥不再多言,于是沉默的与闵柔一起忙碌。

连着做了好几天的陶器,闵柔的手都做磨的起泡了。

他们这几天做的陶器至少上百个,但没有一个成功烧成陶器。

“第四十二个,全军覆没。”

听着火堆中噼里啪啦的陶器碎裂声,蓝云峥有些沮丧的轻叹一口气。

“嗯,再做几天,还是不成的话,咱再想想办法!”

她走到火堆前,用木棍扒拉碳灰,不一会儿,就从碳灰中露出黑褐色的东西。

汤勺,铲子,盘子。

这些小物件倒是烧制的有模有样,唯独烧水的陶罐子却烧的四分五裂。

闵柔再次回到粘土堆前,发狠的开始做陶胚。

“倔驴!”

蓝云峥嘴上嗔怪,但手上仍是默契的配合闵柔做陶胚。

.....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闵柔有些绝望,此时她紧张的站在火堆边。

听着耳畔传来噼里啪啦陶器炸裂的声响,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敢细数究竟碎了几个陶器,她只能颓丧着脸蹲在火堆边等待最后的结果。

“七十八,全军覆没。”

“算了,你说的没错,我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废材。”

“蠢材,你就如此信任旁人的话?”

蓝云峥拽着闵柔来到已经熄灭的火堆旁。

昨天他们总共做了七十八个陶罐子,但方才他只听到七十六道爆裂声。

他等了许久,再三确认,虽然心中亦欣喜,但为了打击这个女人,他开口撒谎了。

“再等等!等炭火彻底冷却再说。”

闵柔激动的拦住准备去扒拉炭火的蓝云峥,就怕一个轻微的动作,会再次功亏一篑。

章节目录 第73章 难伺候的蓝大爷 心里像猫抓一样,很想马上就知道结果,等待的过程最难熬。

为了分散注意力,闵柔在河岸边再次筑起柴堆准备做晚饭。

因为这几天都忙着玩泥巴,他们几乎顿顿都吃烤鱼,吃的闵柔脸上都冒痘痘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喝上鱼汤!

月落乌啼,此时闵柔拿着木棍站在冷却后的碳灰旁。

“还是你来吧~我最近手气不大好...”

“你确定?”

蓝云峥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向”闵柔。

“算了,你看不见,如果把咱的锅给戳坏了怎么办!还是我来吧!”

是她太激动了,差点忘了蓝云峥现在是个瞎子。

“如何?”

蓝云峥侧耳听着动静,但很快就鸦雀无声。

“无妨,总有别的办法。”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脚尖离地,他竟是被一个女人给拦腰抱着转圈,他又惊又怒,挣扎着推开那个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对..对不起...”

闵柔懊恼不已,她乐昏头了才会去抱蓝云峥!

气氛尴尬无比,闵柔只能俯身将烧制好的陶罐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往蓝云峥手里塞。

“轻着点,咱喝汤喝水都靠它了。”

当夜闵柔就用陶罐煮了一锅杂菇河鱼汤。

之前虽然也有用竹筒煮过鱼汤,可竹筒的容量很小,鱼肉还没熟透,汤已经快烧干了,可远远没有用陶罐煮出来的好喝。

闵柔还用前段时间从山里摘来的野菊花,泡了一壶菊花茶。

“最迫切的问题解决了,明天开始,咱要开始准备过冬的粮食和御寒的衣服了。”

虽然才初秋,但深山里昼夜温差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出现秋霜了。

这的湖水是活水,而且闵柔怀疑湖底有不冻泉眼之类的,所以水温并没有因为气温降低而变得刺骨。

“吃柿饼么?”

热腾腾的菊花茶配上带着天然糖霜的柿饼,味道简直一绝。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去皮风干的柿饼,红彤彤的像一串串可爱的小灯笼。

因为时间短,所以表面的糖霜还不明显,但闵柔已经嘴馋的对半成品下手了。

“太甜!”

耳边响起咯吱咯吱咀嚼的声响,蓝云峥端着菊花茶暗暗蹙眉。

“吃山楂么?”

“...太酸!”

成日里就知道吃吃吃,她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吃炭烤榛子么?还有烤好的松子儿。”

“嗯!”

手里多出来才烤好,尚且温热的烤松子和榛子。

没想到还去了壳,蓝云峥不客气的将榛子仁和松子仁就着花茶小口浅尝。

“没糖了,盐巴也没了,咱明天进山一趟。”

糖好找,用柴火熏个野蜂巢,能收集到野蜂蜜。

但盐巴就难办了,还有御寒的衣服,山里可找不到棉花,只能用兽皮御寒。

这段时间捉来的兔子,狍子那些动物,闵柔都将它们的皮子取下,但是做兽皮衣可不是简单的用鱼骨针缝缝补补就行的。

众所周知,毛皮服装柔软、华丽典雅。然而,用于服装制作之前的动物毛皮,却远不是如此的舒适柔和状态。

章节目录 第74章 这看脸的世界啊 刚剥下来的皮子,它带有油脂,且僵硬,并具有动物气味。

这类未经处理的动物毛皮称为“生皮”。

缝制兽皮衣可不是像电视或者胡编乱造的小说里头说的那样,剥了兽皮晒干就能缝制兽皮衣。

因为风干后的兽皮,自带定型效果,硬如木板,硬邦邦的能砸死人那种!

从生皮到能穿上身的兽皮衣,中间需要经过鞣制工序,而鞣制工序复杂,她不是万能的,所以根本就不会啊。

那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你又在做什么?”

鼻息间都是刺鼻的怪味,蓝云峥下意识想要逃离,却被手腕上的镣铐束缚在闵柔身边。

“在给兽皮用兽油软化呢,要不然怎么给你做兽皮衣!”

“我死也不会将这种肮脏腐臭的东西披在身上!”

想到要将这种臭气熏天的东西披在身上御寒,蓝云峥就忍不住干呕。

“你放心吧,我准备了好多香喷喷的花儿,到时候用花来熏香,准保你闻不到奇怪的味道!”

闵柔将用野松鸡熬出来的肥油涂抹兽皮内部,再用力的反复捶打揉搓,从而使兽皮较为柔软。

这还是第一步,之后还要用烟熏法。

在架起的树干上放置兽皮,下边点燃木柴,产生烟雾熏烤兽皮,使其软化。

然后,用草木灰、灶土等对毛皮进行简单处理。

其中包含的原理叫醛鞣。

醛鞣的根本作用就是使动物毛皮中的蛋白质发生改性,使皮革柔韧,不易腐烂,耐用,易保存。

她可不会做衣服,简单做两身兽皮斗篷还勉强能行。

....

“啊!!疼死我了!”

为了弄点野蜂蜜,闵柔差点被愤怒的野蜂蛰成猪头。

“为什么野蜂不蛰你,只蛰我?”

不公平,难道这些野蜜蜂也看脸!

“万物皆有灵性,也许昆虫都看得出你心术不正,面目可憎!”

他体内带着寒毒,万物皆有灵性,那些蜜蜂不是毒物,也许察觉到他体内带着致命毒素,所以对他敬而远之。

被蓝云峥暗讽她长得丑,闵柔气的直跳脚。

“去你大爷的!待会自个走回去,老娘不伺候!”

跳脚太厉害,挂在脖子上的野蒜都掉了一地,闵柔气的都不想弯腰去捡起来。

“随你~”

蓝云峥说着,拄着盲杖朝着前方径直迈开步伐。

“哎呦!”

被瞎子拽着走路的闵柔顿时摔个狗啃屎。

“闭嘴!”

蓝云峥停下脚步,支着耳朵听着渐渐清晰的动静。

“这是..野猪?”

“嗯。”

蓝云峥轻轻颔首,的确是野猪,而且不止一只,应该有至少两只以上。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可..可到嘴的野猪肉飞了!”

“我不想成为野猪的嘴边肉。”

野猪极具攻击性,在山野地区,野猪伤人的案例甚至比猛兽伤人更多。

蓝云峥不想冒险,如果他一人应付,有九成胜算,但带着闵柔,他心里没底。

但想起还要每天和这个女人进山储备过冬的食物,蓝云峥忽然觉得面对野猪,比面对这个女人舒服千万倍。

“找找附近可有高大的树木可做隐藏,将你的弓箭给我!”

章节目录 第75章 真瞎还是假瞎 “快快快!咱爬到野柿子树上!”

那棵野柿子树就是之前闵柔带着蓝云峥摘野柿子的地方,树干需要二人环抱。

一个人爬树当然游刃有余,但背着蓝云峥,闵柔只能选择用之前的老办法。

二人环抱着柿子树,十指紧扣,互相以树干为支撑点,缓缓朝着树冠挪动。

最后气喘吁吁的在一处结实的树杈上藏好。

“现在开始,就当你左手已经断了!”

“哎呦!”

蓝云峥这个混蛋竟然用力一拽,将她的左手臂拽到脱臼。

可怜闵柔疼的眼泪汪汪,而蓝云峥这家伙则一手挂着她摇摇晃晃的左臂,一手挽弓耍帅。

“闭嘴!”

蓝云峥打断闵柔喋喋不休的抱怨,聚精会神听着动静。

不一会儿,闵柔就看到一大三小,野猪一家子边觅食,边朝着他们所在的柿子树下走。

柿子树下有许多熟透掉落的野柿子,野猪一家子是来这捡柿子吃。

“一窝野猪,一只大的,三只猪崽子。”

关键时刻,闵柔只能暂时充当蓝云峥的眼睛。

“恩,擒贼先擒王!”

蓝云峥沉声说道。

运气不错,只遇到一头成年野猪,如果闵柔连三只野猪崽都不能搞定,只怪她自己无能。

“咻!”

闵柔刚想指挥蓝云峥方向,一阵罡风擦着鬓边呼啸而过,她正要怒骂蓝云峥,却听见树下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

那只成年野猪的左眼插着一只竹箭,箭头从野猪后脑勺穿出,一箭爆头!

这家伙是真瞎还是假瞎?瞎了都这么厉害,如果没瞎,应该已经一箭双雕,将她也顺便爆头了吧。

看着树下脑浆和血浆流淌一地,已经奄奄一息的野猪,闵柔后怕的抚了抚自己的后脑勺。

“我说..竹箭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我来背着吧。”

“咔哒!”

她咬紧牙关,将脱臼的关节回归原位。

失去母亲的小野猪们只围着成年野猪的尸首呼呼叫,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

“剩下的我来!”

闵柔说着,就揽着蓝云峥一跃跳下树杈。

“且慢!”

可蓝云峥阻止的太迟,此时二人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柿子树下。

“呼呼呼呼!嗷!”

“快跑!”

“不是吧!!”

忽然从草丛里头窜出一头长着锋利獠牙的野猪,此时正赤红着眼,朝着闵柔和蓝云峥狂奔而来。

“快走!”

闵柔背起蓝云峥夺路狂奔,差点忘了野猪这种动物和狼一样,是群居动物。

三五成群还算数量少的,有的甚至有十几只。

身上背着蓝云峥,根本跑不快,闵柔甚至能清晰嗅到野猪身上的骚臭味。

周围竟然该死的没有遇到一棵稍微粗点的树。

“退无可退,转身迎敌!”

两个人身上能迎敌的武器只有竹箭和闵柔手里握着的那把匕首。

想了想,闵柔将手里那把保命的匕首塞给蓝云峥。

然后一手抓住几根竹箭,转身迎敌。

她没有那么伟大,如果蓝云峥和她之间,注定只有一个人脱离险境,那人只会是蓝云峥。

原因无他,因为闵柔太弱鸡了...

“喂,你来下刀,别砍偏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满船清梦醉星河 手里的匕首是那个女人藏着掖着,用来防身的唯一武器。

那是他的匕首!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竟然肯将匕首物归原主。

“砍谁的手?”

“如果你要砍你自己的手,我不介意!”

这男人明知故问!说话间,杀气腾腾的野猪已经冲到闵柔和蓝云峥面前。

闵柔扭头对付野猪,身旁的蓝云峥则拿着匕首。

如果这会蓝云峥选择同时对她发难,她腹背受敌,难逃一死。

“叮叮叮!”

连续数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她一度以为自己的手腕要被蓝云峥给砍断了。

“噗..”

正在与野猪负隅顽抗的闵柔只觉得手臂控制不住的下坠,分神一看,却看见蓝云峥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他并没有趁机杀了闵柔,更没有用匕首砍断闵柔的手腕,独自逃生。

心中有一瞬间的感动,闵柔俯身抓起匕首,反手就将匕首扔向野猪的脑门。

她没有弱鸡到被一只野猪逼的走投无路。

只不过这是对蓝云峥最后的考验,就在刚才,生死一线之际,从来不相信任何人的闵柔,将自己的后背留给蓝云峥。

这个拿着匕首,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的男人。

她不像蓝云峥,能百步穿杨,但论起近身格斗,不借助那些奇奇怪怪的内力之类的,蓝云峥未必是她的对手。

因为强行运行内力,造成血脉翻涌,蓝云峥这回伤的不轻。

两只成年野猪,加上三只小野猪崽,一下子全部都运回去根本不切实际。

犹豫再三,闵柔决定将两只大野猪就地肢解,而三只小猪仔,则用藤条拴着,到时候让蓝云峥牵着走就行。

“醒了~”

“你这匕首真是神器啊,要不然送我得了!”

闵柔对蓝云峥的匕首猛夸一顿彩虹屁,几乎将所有的功劳都扣在蓝云峥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上。

又猛夸自己临危不乱,危难时刻爆发洪荒之力,将那只凶悍的野猪打死的英雄事迹。

她说的很浮夸,蓝云峥自动归类为这个女人走了狗屎运。

而且他在昏迷前,强行以内力附着在石子上,打中了那野猪的命门,即使那个女人不动手,野猪亦撑不了多久。

“你在干嘛?”

“那么大的野猪,我扛着你,又要扛着猪,请恕小女子做不到啊~”

“蠢~”

“此地距离湖岸边不远,可以通过水路将野猪运回。”

说的轻巧,最后干活的还不是她自己!闵柔拽着蓝云峥来到一旁的竹林,开始任劳任怨的砍竹子做竹筏。

等到用藤条做好简易竹筏,天都快黑了,二人将两只大野猪的尸体抬到竹筏,当然过程中几乎都是闵柔在出力。

她累得要命,还要撑竹筏,当然,一只手根本无法掌控方向,所以蓝云峥就算再不愿意,也要和闵柔齐心协力撑船。

满天繁星洒落在未名湖中,闵柔俯身,掬一汪清澈微凉的湖水,手心中是点点星光。

如果这时候有家人在身边该有多好啊。

“偷懒,嗯?”

感觉到闵柔在懈怠,蓝云峥不悦的蹙眉。语气中带着责备。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星空很美。”

章节目录 第77章 可惜没有如果 “蓝云峥,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那些不共戴天的过往,我们能成为好友吗?”

“如果闵柔不是闵柔,我们能一笑泯恩仇吗?”

“可以,如果我蓝家枉死的冤魂能复活,我就原谅你。”

蓝云峥的语气中带着怒意,闵柔知道他误会了,觉得她在亵渎蓝家的冤魂。

“没有如果,这世间万物只存在因果。”

蓝云峥再次打破闵柔的幻想。

“对不起。”

气氛一时之间凝结至冰点,蓝家冤案,是横亘在闵柔和蓝云峥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如果一定要跨越,那只能踏着其中一方的尸骨。

“如果他们能复活,能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我可以每时每刻都对你说这三个字。”

“靠岸了,抓紧我!”

闵柔不想继续这个血淋淋而沉重的话题,一旦蓝云峥彻底恢复,他不需要她当眼睛的时候,就是闵柔替原主偿还罪孽的时候。

夜晚的温度骤然下降,衣着单薄的闵柔缩着脖子,在蓝云峥的协助下,将那两只野猪吊起来。

卸下一只猪腿,先烤熟当晚饭填饱肚子再说。

幸亏现在秋高气爽,山中气温略低,否则还真有些头疼如何让野猪肉保鲜的问题。

盐巴早在几天前就见底了,只能将就着用野蒜和沙姜调料,加点蜂蜜烤制。

蓝云峥不喜欢过于甜腻的东西,所以晚饭没有吃多少。

“临江府的水晶盐是朝廷贡品,要找到水晶盐难,但找到寻常的盐,并不难。”

可以食用的盐巴分为岩盐和海盐,海盐出自海中。

而岩盐,又名“石盐”,是自然界中天然形成的食盐晶体,可以直接取来应用。

这种盐的精上之晶呈玻璃光泽,无色透明或白色,晶形正立方体,往往累累相缀,如棋之积。

岩盐根据品相纯度来划分,又有“光明盐”、“水晶盐”、“玉华盐”和“白盐”之分,纯度最高,最罕见的就是皇室专供的水晶盐。

闵柔用刀子切下半扇猪肉,又取来草果,香茅,野沙姜,干辣子腌制。

“又要折腾什么?”

正在发呆的蓝云峥被闵柔拽着来到堆放柴火的草棚里头,不知道她又要翻找什么东西。

“我在找果木啊,还有柏树枝。”

新鲜的猪肉用香料腌制后,再用清香的柏树枝和果木温熏,熏个几个月,就变成了烟熏腊肉。

腊肉煮熟切片,瘦肉棕红有泽,肥肉油而不腻,瘦而不僵,入口回味无穷。

当然放盐巴会存储的更久些,但闵柔要尽快处理这些野猪肉。

已经深秋了,顶多再过一个月,山中就会迎来初雪。

到时候将这些简单熏制的肉往雪堆里一埋,能吃到来年开春雪融之时。

二人围坐在篝火堆边,蓝云峥将被镣铐束缚的那只右手让给闵柔,用左手处理今天带回来的野蘑菇。

将这些野蘑菇用藤条穿成一串,挂在屋檐下,自然风干成蘑菇干,要食用的时候,掐几朵即可。

而闵柔则边用果木熏制腊肉,边将今天好不容易采到的野蜂蜜用手挤到竹筒里头保存。

章节目录 第78章 他们在吃土啊 这女人做事情一点都不专心致志。

才安静没多久,这会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吃了。

听着耳畔传来滋滋滋的声音,很快就有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蓝云峥无奈的轻摇头。

“蓝云峥,张嘴!”

“什么?唔..什么东西!”

这个女人总是如此不懂规矩,没经过他同意,就将奇怪的东西塞到他嘴里。

“真香么?”

“嗯,还不错。”

酥脆鲜香,应该是猪油渣之类的东西。

“什么啊,我问你是不是真香~”

“嗯,真香~”

“哈哈哈~那你多吃些。”

不知道真香是什么梗的蓝云峥接过闵柔递过来的竹碗,开始吃起猪油渣。

“还有?”

晚膳没吃饱,他对甜腻的烤猪腿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个蜂巢能吃的蜂蛹就那么几十只,全都给你了,你如果还想吃,等抽空咱再到山里找找~”

蜂蛹就是是蜂的幼虫,是一种纯天然的美味滋补食品。

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脂肪、维生素、氨基酸等,能增加血液循环、提高身体抵抗力。

蓝云峥血气循环很差,而蜂蛹恰恰对于人体的血管功能有很好的调节作用。

食用蜂蛹可以增强心脏的收缩力,同时还可以平稳血液。

血液循环会加快,血液中的白细胞数量也会明显的增加。

因此食用蜂蛹,对气血不畅以及四肢无力等循环方面的疾病有很好的治疗功效。

为了给蓝云峥补补,闵柔一只都没舍得吃。

“呕...”

“别吐啊,这可是大补之物!”

......

“往哪边走?”

闵柔牵着..哦不,闵柔跟着蓝云峥,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

“左手边。西南方向。”

“你鼻子还真灵嘿。”

闵柔捂着嘴角偷笑。

“闭嘴!”

蓝云峥哪里听不出这女人在嘲讽揶揄他是狗鼻子,于是冷哼一声,加快步伐。

“哎哎哎,你慢着点,你看不见,还是我走在前头给你开路啊,蓝公子。”

“味道很重,在附近找找。”

她和蓝云峥并不是在找什么宝贝,而是在找...找屎。

就是羊粪蛋子,野山羊的粪便,山羊喜欢食用含盐的东西。

最快找到盐的办法,就是跟着野山羊的足迹。

“咩~”

“嘘,山坳那有几只野山羊在吃..吃土?”

“无知!因为土中含盐。”

蓝云峥抬手就要将手里的竹箭掷向野山羊。

“别打死了,打晕就行,我留着野山羊还有用呢!”

逮着才下过羊崽子的母山羊带回去,就不愁没有新鲜的羊奶了。

穹庐山里的野山羊个头不大,但攀岩走壁的速度非常快。

最后蓝云峥将一只母羊的腿打瘸了,这才勉强逮着一头野山羊。

“找盐!速度!”

天气愈发寒冷,此时蓝云峥抱着手臂,鼻尖竟是冻得有些红。

“知道了!”

闵柔将野山羊放在背篓中,扭头开始四处找寻岩盐的踪迹。

很快就在岩石夹缝中找到几处岩盐的踪迹。

她用匕首将盐块剥离,这些盐块纯度不算高,回去之后还要煮沸提纯,祛除杂质,才能食用。

章节目录 第79章 宿命不可负 满满一背篓七八十斤的盐块,经过熬煮沉淀之后,才熬出几斤盐巴。

而且还是最便宜的粗盐,但有盐吃,闵柔已经谢天谢地了。

第二天一早,蓝云峥就被闵柔惊醒。

这女人一早上就在捣鼓那些恶心的猪下水。

不用看就知道,他的匕首肯定用来切油腻污浊的猪肠肥膘,蓝云峥气的差点暴走。

“这些猪大肠如果不早点处理会坏的,就一个时辰,给我一个时辰,我很快就能灌好腊肠。”

大肠小肠堆在河岸边,蓝云峥即使眼睛看不见,但还是绝望的闭上眼,即使再不想触碰那些鬼东西,也无济于事。

他的右手腕和闵柔的左手腕连在一起,根本就无法逃离。

处理好野猪,闵柔又开始捣鼓起准备过冬的兽皮衣了。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从夏末到初秋,高负荷的运动让她每天都精疲力尽。

但并非完全没有好处,此时她正俯身看着湖中剪影。

虽然体重减了很多,但看着还在一百五十斤上下。

她对身材的要求很高,这个身板估摸着才一米六五,至少要减到一百斤才算合格。

从巨胖荣升为微胖,短短一个月,她竟然疯狂甩脂至少一百斤。

幸亏这幅躯壳年轻,否则肯定落下松松垮垮的一层皮。

即便如此,闵柔还是觉得手臂有些蝴蝶手臂的感觉。

十月初一,是扶风传统的寒食节。

从早上开始,蓝云峥的情绪就很低落。

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竟然是和闵柔这个灭门仇人一块度过,换成谁都不会开心。

气氛有些古怪,闵柔也尽量保持沉默,降低在蓝云峥面前的存在感。

为了安抚蓝云峥的情绪,闵柔今天特地做的都是清淡爽口的菜式。

连野山鸡都只敢用蘑菇简单炖煮,还细心的帮蓝云峥撇去鸡汤上的油。

两个人坐在简易搭建的木桌子边吃饭,闵柔堆起笑容,将鸡汤往蓝云峥面前推了推。

“生辰快乐~蓝云峥。”

听到闵柔的祝词,蓝云峥忽然放下竹碗,垂着脑袋。

他在愤怒?甚至因为极度愤怒,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呵,快乐?”

“闵柔,你忘了今日,也是我蓝家灭门之日!快乐?哈哈哈哈!”

闵柔惊恐万分,她只知道十月初一是蓝云峥的生日,却没有人告诉她,这一天也是蓝家满门的忌日。

原主简直就是魔鬼,竟然在蓝云峥生日这天,丧心病狂的举报蓝家谋逆。

看着蓝云峥手背上因为愤怒而暴起的青筋,闵柔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闵柔!你该死!”

猝不及防间,蓝云峥转身掐住闵柔的脖子,他双目赤红,隐忍在眼眸里的眼泪仿佛在泣血,让人不寒而栗。

“嘭!”

失去重心的闵柔和蓝云峥双双跌坐在地。

忽然觉得孤家寡人的蓝云峥很可怜,如果换成是她,面对灭门仇人,根本不可能忍到现在。

他之所以变成如此暴虐,如此无情,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没被原主逼疯,已经很顽强了。

“对..对不起..”

闵柔已经被掐的喘不过气来,但口中依然重复这三个字。

章节目录 第80章 刀刀如割的眼神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对蓝云峥说些什么。

和蓝云峥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闵柔对蓝云峥慢慢改观,甚至,甚至有一丝丝好感。

但宿命不可违,他们之间注定无法和平共存。

“我..我不知道..”

结束了,该死的书穿!

她下回一定要耐心看完整本书!

不,她宁愿不入轮回,永不超生,也不想有该死的下一回了!

眼泪无声滑落。闵柔绝望的松开挣扎的手,眼前渐渐产生窒息的眩晕感...

温热的眼泪落在掌心,原本失去理智的男人目光渐渐清明。

苏慕白和南梵说这个女人撞坏脑子,忘却前尘往事,原以为是装的。

她惯会用这些卑鄙下作的手段博取同情,装无辜单纯。

今日看来,的确是真的,但,她犯下的罪孽,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忘?

极力克制掐断她脖子的杀念,蓝云峥松开手,并未听见她的呼嚎声。

四周围安静的可怕,他微蹙眉,伸手探了探闵柔的鼻息。

她不能死,至少在他成功脱离险境之前。

...

闵柔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一睁眼,却看见蓝云峥目光阴鸷的盯着她。

即使瞎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彻骨,就像利刃,一刀刀将她凌迟。

“咳咳咳..谢谢..”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又打回原形,回到刚来到这的时候。

瘦下来之后,闵柔将外衣和中衣分别裁下多余的布料。

她只有这一身衣服,外衣可以随时清洗,但中衣服和里衣服,裤子和亵裤都只能轮流换洗。

她都不好意思说,反正有里衣的时候就没有中衣,有裤子的时候就没有亵裤。

就像现在,她的长裤正迎风飘扬,而宽袍之下,只有一条孤零零的亵裤,风吹裤裆凉丝丝...

戳着袖口的破洞,闵柔羡慕的看了看一旁的蓝云峥。

真是奇了怪了同样都是落难,但蓝云峥依然是衣炔翩翩佳公子,完全没有半点落魄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身上从里到外都是黑的袍子,用的什么材料,穿到现在还是纤尘不染,而且轻盈透气,摸着都舒服。

此时她在用鱼骨针一针一线,笨手笨脚的缝制四角裤,还有大背心。

她也想做一整身新衣服啊,但裁下来的布料做一身裤衩背心都已经是勉强,她不敢奢求了。

“我要沐浴!”

天热的时候,蓝大爷还能到湖里沐浴,如今外面都开始飘雪了,他这幅病娇体质,只能用热水。

“哦~”

闵柔牵着蓝云峥来到湖边,用自己箍的木桶来来回回的装水。

厨房和浴室紧挨着,她在浴室里头生好火,开始用大瓦罐烧开水。

浴室里面升起火堆,温度渐渐上升,闵柔热的鼻尖都开始冒汗了,等烧满半个大木桶热水,她后背都湿了。

蓝大爷沐浴,她只能背过身继续发狠的烧热水,反正火都点着了,不洗白不洗。

再次羡慕起蓝云峥的衣服,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材料啊~

蓝云峥将衣服丢进木盆里,甚至不需要搓揉,只要过水后捞出,挂在那,不到半小时就自动干燥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十里红妆女儿梦 无法理解,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每次洗澡都要至少一个小时。

身后都是水花声,虽然近在咫尺,她也不会猥琐到偷看蓝云峥洗澡的地步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不一会儿,穿戴整齐,披着银灰色兽皮斗篷的蓝云峥就站在面前。

“你不热?”

这家伙真奇怪,屋里已经被火把熏的暖烘烘的了,他却把自己裹成球。

“嗯。”

哼,这灰兔毛缝制的斗篷他倒是心安理得享受着,连声谢谢都没有。

“我也要洗澡!”

闵柔起身走到大木桶边上,木桶侧边有一个水槽,只要拔掉软木塞,木桶里的水就能顺着水槽流到外头的水沟里。

闵柔没蓝云峥那么矫情,洗澡要半桶开水,又不是杀猪!

随便烧了些开水就着湖水,她就开始脱衣服了。

说到脱衣服她就想哭,蓝云峥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柔韧性比高弹布还好,他们两个人因为各有一只手被镣铐束缚在一起。

按理说根本不能脱下其中一只袖子才对。

但蓝云峥的衣服就是能伸展开,顺着袖口探出脑袋,就能将衣服脱下来。

闵柔一度怀疑蓝云峥练过缩骨功。

反正她没办法将脑袋从袖口伸出来,然后完美的将上衣和外袍取下。

所以...所以为了方便穿脱衣服,她衣衫的左肩膀竟然是刀子割开,用碎布条打活结固定的。

就像半个露肩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你手借我一下~”

单手洗头可以,但她根本没办法单手绑头发那么牛啊,只能让蓝云峥的右手暂时借她一会。

将用皂荚和干花清洗干净的头发擦干,又绑了个丸子头,闵柔开始哼着小曲泡澡。

外袍和亵衣亵裤昨天才清洗过,所以今天只要清洗中衣和长裤就行。

“还没好,一个时辰三刻了?”

“好了好了!”

闵柔焦急的起身穿好衣衫,然后急匆匆走到火堆边取暖。

打理及腰长发真的好麻烦,她还是喜欢齐耳短发,但这是在古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如果贸贸然把头发剪掉,肯定会被人当成疯子的。

“待我长发及腰~”

坐在一旁小憩的蓝云峥一愣,这女人粗鄙不堪,没想到还会吟诗。

于是他眯着眼,侧耳倾听接下来她会说什么。

“待我长发及腰,一马尾甩死你可好,待你长发及腰,记得拉屎要撩啊!”

“咳咳咳咳!”

将玉冠放下,披散着头发的蓝云峥本想将头发挽起,可想起闵柔后面那句粗鄙不堪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撩头发了...

“粗鄙,东施效颦!”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此身君子意逍遥,怎料山河萧萧。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寒剑默听奔雷,长枪独守空壕。醉卧沙场君莫笑,一夜吹彻画角。江南晚来客,红绳结发梢。”

“这首诗啊,叫《十里红妆女儿梦》。”

闵柔一手支着脑袋,出神盯着跳跃的火光。

蓝云峥还在回味闵柔这首诗,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开始不自然的泛红。

“我困了,回去歇着吧。”

章节目录 第82章 她为什么活成这幅模样 闵柔伸伸懒腰,牵着蓝云峥回小木屋休息。

不大的空间,放着一张小木床,上头铺着干蒲草和一床兽皮垫子。

而闵柔和蓝云峥则用各自身上的兽皮斗篷当被子,顺便将彼此隔开。

有兽皮御寒,闵柔渐渐入睡。

一旁的蓝云峥却冻得嘴唇发紫,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

睡梦中,闵柔只感觉身上有千斤重,压得她动弹不得,难道遇见鬼压床了!

她惊出一身冷汗,这才发现原来蓝云峥这家伙又又又又又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身上。

没想到这男人平常像朵孤傲到用鼻孔看人的高岭之花,睡相竟然这么差!

她郁闷的将蓝云峥推开,可没过多久,这家伙又贴过来了!

就在闵柔顶着黑圆圈,数不清第几次将蓝云峥推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怒喝。

“你在作甚!”

“下流!”

贼喊捉贼,闵柔怒极反笑。

“呵呵,究竟谁下流?蓝公子,你我男未婚女未嫁,你一个劲往我身上贴是何意?”

“信口雌黄!”

“麻烦摸一摸你身后,我都快被你挤到床底下了!”

闵柔翻身,用脊背对着蓝云峥,不想多解释。

不一会,就感觉到蓝云峥渐渐往另外一边挪了挪。

刚想入睡,却感觉到木床在颤,什么情况?

闵柔转身,借着从窗口撒进来的微弱光芒,却发现蓝云峥蜷缩成一团,正在瑟瑟发抖。

这家伙太弱了,就像一朵娇花,一碰就碎。

她悄悄往蓝云峥那边挪了挪。然后将自己那件兽皮斗篷盖在蓝云峥身上。

原本睡的迷迷糊糊的蓝云峥蹙着的眉渐渐舒展。而闵柔则抱着手臂蜷缩成一团。

.....

“起来,我要出去梳洗!”

这女人又在懒床,催促数次之后,她依然不回应,蓝云峥有些愠怒的伸手推了推懒散的女人。

触手却是不正常的温度,她的手很烫。

“闵柔,快起来,别装!”

耳畔传来痛苦的低吟,蓝云峥伸手探向闵柔的额,发烧了?

他朝着床边摸索片刻,很快手里就多出一壶冷茶。

将冷茶泼向那个女人,很快就听到闵柔惊呼出声。

“蓝云峥你是不是有病!”

闵柔声音嘶哑朝着蓝云峥怒吼道。

眼前都是重影,她知道自己着凉发烧了。

赌气的拽着蓝云峥朝着厨房走,生了一堆火之后,她卷着自己那身兽皮斗篷蜷缩在角落。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不想在生病的时候还要伺候蓝云峥,今天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窝着!

可脑袋越来越沉,心里涌出莫名的委屈,为什么她的生活会过成这幅鬼样子!

“呜呜呜呜...”

负面情绪压抑太久,人在生病的时候最为脆弱,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在这一瞬间爆发。

闵柔孤独的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手臂痛哭流涕。

她在哭!这是蓝云峥第一回听到这个女人落泪。

“眼泪不能洗刷你犯下的罪恶。”

“叮铃..”

脚边传来金属的声音,蓝云峥伸手一探,发现是自己的匕首。

“那就杀了我吧,照着脖子来一刀,或者砍下我的脑袋。随便你!”

章节目录 第83章 毁天灭地的笑声 整个世界都在晃,本来就因为着凉发烧,难受的不行,还被蓝云峥兜头泼一脸冷茶,肩膀都湿了。

她活的太难了!

“不是我!”

蓝云峥只听到这句歇斯底里的怒吼,之后一切归于沉默。

“喂?”

俯身顺着滚烫的手腕寻到她的额头。

看来不是装腔作势,蓝云峥轻轻推了推闵柔,却并未感觉到她回应。

听到水烧开后沸腾的声音,他轻叹一口气,伸手将闵柔打横抱起。

“唔..”

有些沉,以他如今的状态,还需费些力气,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闵柔抱到火堆边。

“嘶..”

目不能视,甚至不能准确找到木勺子,竟是直接触碰到烧开的陶罐上。

就这么笨手笨脚的用木勺摸索许久,这才打好热水喂闵柔服下。

.....

闵柔是被一阵咳嗽声惊醒的,耳边传来咚咚咚清晰的心跳声,她疑惑的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趴在蓝云峥背上。

这家伙在干嘛?

闵柔沉默的看着蓝云峥在雪堆里用手摸索着什么,耳朵都冻得通红。

而此时专心致志的蓝云峥并未发现闵柔已经苏醒,他正在搜寻闵柔存储在院中雪堆的野味。

平日都是她伺候蓝大爷,也该他伺候伺候她这个病人了。

于是闵柔继续默不作声,看着蓝云峥几乎寻遍整个院子,有好几次都和藏野味的雪堆擦肩而过。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蓝云峥在院子里兜兜转转至少十几圈,最后腮边都开始冒汗了,这才摸索到正确位置。

想吃松鸡炖蘑菇...闵柔在心中呐喊,可蓝云峥的手已经伸向了一块排骨。

就在闵柔嘟着嘴懊恼的时候,忽然见蓝云峥放下排骨,继续在肉堆里摸索。

松鸡!太好了,蓝公子咱吃鸡啊!

看着蓝云峥拎起褪毛的松鸡,闵柔高兴的差点飞起。

可她高兴的太早了,蓝云峥做饭,就是一场灾难!

她看的尴尬癌都犯了,天呐,这家伙都可以当黑暗料理界的鼻祖了。

“还是我来放盐吧..”

看着蓝大爷豪气冲天,用勺子几乎勺了半两盐,闵柔彻底不淡定了。

“终于不装死了?”

“你在做饭还是投毒?你手里的盐吧,可以吃半个月..”

“我怎么做,你怎么吃!”

被人嘲讽做饭像投毒,蓝云峥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但仍然死不承认他不会做饭的现实。

他装作镇定从容,将一满勺子盐倒进鸡汤,又补了半勺...

“我忽然想吃点杂菇汤..”

“下来!”

蓝大爷生气了~

“哎...我好像还在发烧啊...我头晕...”

“那就闭嘴!”

蓝云峥将闵柔从背上拽下来,然后将热气腾腾的鸡汤塞到她手中。

闵柔苦着脸,接过蓝云峥递来的鸡汤,浅尝一口,噗..咸的没朋友...

再看蓝大爷,哈哈哈,他的表情就更精彩了。

没办法,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就算再难吃,也要跪着吃完,而且还要面带蜜汁自信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

闵柔觉得自己的笑声很可恶,但听在蓝云峥耳朵里,这毁天灭地的嘲笑肯定让他气的暴走。

“我觉得你已经恢复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怎么办,是心动啊 “不,我没有,怎么可能,你感觉错了。”

闵柔心虚的垂眸尬笑,连连摇头,开启否认三连模式。

“我要沐浴!我做饭了。”

哼!闵柔彻底笑不出来了,这家伙太过分了,她是病人啊!

做饭怎么了?谁做饭不沾染油味?就数他矫情。

“不用你来,你指引我即可。”

这还差不多,闵柔搀着蓝云峥的盲杖,开始指挥他烧水添柴火。

蓝大爷在泡澡,闵柔则拿着小树枝,蹲在木桶边画圈圈。

今夜暴雪,比昨晚更冷,连闵柔披着兽皮斗篷都觉得冷,更何况蓝云峥。

“喂,蓝云峥,和你打个商量,咱两人的斗篷叠在一块盖好不好?”

“阿嚏!”

闵柔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原以为蓝云峥不会搭理她,忽然感觉身上一沉,唔,加了一层兽皮,暖和多了。

舒服的冒泡泡,闵柔很快就入睡了。

但没过多久,鬼压床的感觉又来了。

蓝大爷的睡相真的该打,这会整个人又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了。

本想推开他,但指尖触到蓝云峥冰冷刺骨的指尖,闵柔的手顿了顿。

算了,看在今天他照顾她的份上,就暂时当他的人形暖宝宝吧。

暗夜中,一蒙面黑衣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飞入厨房内。

不到一盏茶功夫,那黑衣人悄然离开,踏雪无痕。

....

鼻息间有淡淡的馨香传来,手上还有奇怪的绵软触感。

蓝云峥疑惑的伸手揉了揉,这是...

“啊!流氓!你往哪儿摸!”

这家伙一大早竟敢对她伸出咸猪手,闵柔又羞又怒,捂着胸口怒目圆睁。

“我..”

蓝云峥懊恼的愣在那,脸颊通红,原来那触感是女子的...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女子,他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怪好奇心作祟,早知道不去探究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那是...”

犹豫再三,他讷讷从口中蹦出一句道歉,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脸已经红的仿佛能滴血了。

看着家伙羞涩的样子,该不会是个不经人事的大男孩吧,天。

原以为高岭之花早就被哪个没有妖艳,只是贱货的小姐姐给摘走了,没想到...

咿?为什么她要这么形容那位小姐姐?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天亮了呢。”

闵柔主动开口,化解尴尬的气氛。

“嗯。”

“今日可好些?”

蓝云峥下意识伸手抚向闵柔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的迹象,暗暗松一口气。

他的手掌终于带着正常人的温度了,只不过为什么这家伙又开始脸红了?

只不过为什么她的心跳忽然加速了,这是,是心动吗?

“myheartispengpengpeng.”

“嗯?”

蓝云峥疑惑的“看”向闵柔,她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丢脸丢大了,幸亏蓝云峥听不懂,为什么她会脱口而出段子手写的中式翻译?

“你说的是砰砰砰,你心跳的很快,身子不舒服?”

“对对对,我忽然感觉头晕,喘不过气。”

这家伙为什么耳朵比狗还灵,连她心跳加速都能听见?

闵柔心虚的捂着心口,有这么明显吗?

章节目录 第85章 若你爱上我,迟早要死在我手里 “呵,你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因为你迟早都要死在我手里!因为你不配!”

蓝云峥勾唇冷笑,一字一句,对闵柔警告着。

“谁..谁喜欢你这病秧子了,我可不想守活寡,我..我就算喜欢苏慕白,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暴力狂!”

这男人一点风度都没有,她又没有当面对他表白,他却在这嘲讽她配不上他!

再说,他哪来的自信,觉得闵柔会爱上他?

她也只不过对蓝云峥有好感而已,友情之上恋人未满,还没升华到爱情好不好。

心中涌起无名怒意,蓝云峥伸手揪着闵柔的衣襟,抬起另外一手,朝着她的面门抡起拳头。

“难怪苏慕白对你处处维护,原来你们早就不清不楚,你知道苏慕白是什么人嘛?”

“他比我好?你才是瞎子,我只是眼盲,但你是心盲!”

“闵柔!你不配有爱!”

呼啸的拳风迎面袭来,闵柔吓得闭上眼睛。

这家伙噼里啪啦一顿教训,现在还要气的动手打人?

“砰!”

这剧烈的响声不是心跳,而是心疼,蓝云峥发的什么疯,竟然用赤手空拳打地面。

铺着石头的地面都被他打的开裂了,他的手背也已经沁出血迹。

闵柔看着渗血的手背都觉得疼,但这家伙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去做饭!早上喝野鸭蛋羹。”

语气中是不置可否的命令口吻。

“还是我来做早饭吧..”

闵柔弱弱的说道。

“我说了,我来做!”

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蓝云峥决然起身,拽着闵柔朝厨房走。

这家伙也不知道在生谁的闷气,做饭就像在打仗,砰砰砰的下重手。

只可惜了野鸭蛋,总共才十几个,这会已经被蓝云峥失手打坏了五个。

眼看着他再次拿起盐罐子,闵柔有些怵得慌。

昨天吃的盐鸡汤让她到现在嘴巴还觉得咸的慌。如果再吃咸的要人命的蛋羹,她真的会哭的。

“还是我来放盐好了。”

“砰!”

盐罐子被丢到闵柔脚边,她瘪瘪嘴,默不作声的开始给野鸭蛋羹调味。

二人端着汤羹沉默的开始吃早饭。

蓝云峥吃的很安静,而闵柔则吃的提心吊胆,她怀疑蓝云峥有狂躁症,这是病,得治。

有些奇怪,她很早就将解药拌在食物中,给蓝云峥服下,但为什么他的眼睛到现在还没复明?

思来想去,这应该和蓝云峥身上奇怪的寒毒有关系。

“蓝云峥,你身上有两种毒,我早就将玉蟾蜍的解药给你服用了,但你的眼睛还是没有恢复。”

“嗯,我知道。”

“究竟是谁给你下的毒?”

闵柔好奇的问出口,却见蓝云峥竟然放下碗筷。

“呵呵呵,你说呢?”

这笑容阴恻恻的,闵柔听的头皮发麻,完了,该不会是原主那个挨千刀的给蓝云峥下的毒吧。

可恶,原主已经用毒钳制蓝云峥和苏慕白,南梵他们三个男人,为什么还多此一举对蓝云峥再次下毒?

“那这毒药,有名字嘛?”

话音刚落,她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因为蓝云峥的面色已经开始变得狰狞了。

“这毒药是你亲手所为,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它叫相见欢!”

“闵柔!你卑鄙!”

蓝云峥面色已经达到暴怒的极限,千防万防,最终还是被这个女人的虚伪欺骗。

他吃力拽着闵柔的手冲到装冷水的木桶边,拿起水瓢朝着自己泼冷水。

但那毒药的感觉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蓝云峥,你怎么了?”

闵柔看到蓝云峥忽然行为反常,担忧的询问。

“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蓝云峥转身,揪着闵柔的衣襟,几乎是贴着闵柔的脸颊怒喝道。

“我没有!”

她发誓,她只放了一勺盐。

“蓝云峥,究竟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竟然变得有气无力,她也很难受。

糟糕,不对劲,她和蓝云峥中毒了!究竟是谁?在这荒山野岭也能对她下手?

“柔儿...”

蓝云峥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轻轻呼唤闵柔,他贴着闵柔的耳畔,轻声呢喃。

而闵柔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章节目录 第86章 相见欢,是离愁 “你放开我!蓝云峥!”

一切都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闵柔拔下簪在发髻上的木簪子,刚想用木簪子刺向失去理智的蓝云峥,忽然被他的眼神震慑。

他委屈而澄澈的眼神中,带着压抑与痛苦,那痛苦溢于言表,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剪影。

他会死?他会不会死?!

一想到蓝云峥可能会死,闵柔的心揪的生疼,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吧。

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蓝云峥这个隐忍倔强,浑身都是刺,但却将最单纯的心藏在刺中的男人,已经渐渐走进她的心。

“蓝云峥,别恨我…”

眼泪无声滑落,过了今日,她和蓝云峥之间,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宿敌,也只能是这样。

“柔儿,别哭,我会心痛…”

意识模糊的蓝云峥忽然笨拙的替她擦手眼泪,他指尖带着薄茧,微凉而让人心疼。

不,闵柔再次将兰云峥一把推开。

一旦她得到蓝云峥,却也永远失去了他。她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之间还没真正开始,就要错过彼此!

于是她耗尽全力想要将蓝云峥推开,但此时已经失去理智的蓝云峥根本听不见。

“柔儿,我爱你……”

心底一颤,闵柔愣在那,如果换成意识清醒的蓝云峥,对她表白,闵柔也许会接受他的表白。

但现在这幅惨景,对闵柔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究竟是谁?

就算在荒郊野岭也要想方设法陷害她?

她费尽心思,才让蓝云峥对她的态度不再是喊打喊杀。

就在她出神之际,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疼痛,完了,她和蓝云峥彻底结束了。

都毁了!看着蓝云峥心口的红色印记渐渐消失,闵柔心中充满愧疚,那是扶风女国未成婚男子的初印。

如果尚未婚配,一旦初印消失,就代表这个男人品行不端。

忽然很心疼蓝云峥,幕后黑手针对的是她。

蓝云峥却无辜受到牵连,如果没有她,没有原主,蓝云峥一生都将是鲜衣怒马无忧无愁的翩翩少年。

他已经因为心肠歹毒的原主,失去所有至亲,如今连他最宝贵的东西也失去了。

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刀枪剑戟几乎集齐了。闵柔忍不住泪目。

轻轻抚上那些狰狞的伤疤,他才十八岁,却要倔强的用累累伤痕堆积战功,守护蓝氏一族最后的尊严与骄傲。

“对不起,蓝云峥……”

她终究还是毁了蓝云峥!

眼泪止不住溢出眼眶,闵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蓝云峥。

如果蓝云峥被世人唾骂,没有人愿意接纳他,该怎么办?

他那么骄傲的男人,宁愿死也不会沦为别人的夫侍,还有哪个女子会容许自己的正夫品行不端?

“闵柔!我恨你!”

忽然听见蓝云峥痛苦的怒吼声。

“柔儿..柔儿..”

“蓝云峥..你醒醒!蓝云峥!我们中毒了,你快冷静冷静..”

她在蓝云峥耳畔不住的叮咛,但却根本无法唤醒蓝云峥。

“柔儿!我只想要你..”

章节目录 第87章 错了我也不悔改 没有任何温情,只是意识不清的原始本能。

...

她是被疼醒的,蓝云峥中毒很深,此时还在欺负她。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忽然感觉肩膀传来剧痛。

“蓝云峥,放开我!”

这男人属狗的不成,竟然在她肩上留下血淋淋的牙印。

“闵柔,你终于如愿了!开心吗?”

语气中带着凉薄与凄清。闵柔难以置信的看向蓝云峥。

“不是我!”

她的声音都嘶哑了,但看着蓝云峥冰冷鄙夷的眼神,她很绝望。

“不是你?呵,相见欢无解,你就是我的药啊!”

“是我太蠢,觉得你还有一丝人性未泯灭!”

“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是蓝云峥的药?闵柔瞬间明白相见欢到底是什么了!

原主恶心的让人想吐!她竟然用下药这么卑劣的手段,想要得到蓝云峥。

而蓝云峥宁愿饱受毒发之苦,也不对原主妥协,但却莫名其妙在这丢了清白!

“蓝云峥,不是我!信不信由你!”

她这辈子最讨厌解释,面对蓝云峥的质疑,不,是笃定,闵柔说什么都是在狡辩!

“已经不重要了!”

蓝云峥将指尖伸向链接二人数月的镣铐,只轻轻一捏,就将坚不可摧的寒铁掐断。

仿佛听见心碎的声音,他掐断的何止是镣铐啊,还有闵柔与蓝云峥之间的情丝。

“闵柔,去死吧!”

寒毒已解,眼睛也已经复明,是时候尘归尘土归土!

蓝云峥一掌劈向这个让他痛苦半生的梦魇。

“闵柔!”

一柄利剑飞进房内,明月奴冲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幕,明月奴吃惊的张张嘴,旋即目露沉痛,将身上的外袍迅速解下,盖在闵柔身上。

“蓝云峥!你该死!”

“让他走!”

“不可能!”

“蓝云峥,不是我!”

“你们都是蠢材,一个个自诩聪明绝顶,却没有一个人看透本质,蓝云峥,你会后悔的!”

明月奴朝着蓝云峥怒吼道。

“将军!军中有急报!”

蓝云峥的黑甲骑士也紧随其后赶到,听到脚步声渐渐传来,蓝云峥不悦的凝眉,旋即转身走出房内,掩门离开。

此时房内只剩下闵柔和明月奴两个人。

“我说姑奶奶啊,你喜欢谁不成,要喜欢蓝云峥这家伙!”

“今天的事情别说出去!”

闵柔披衣起身,脚下瘫软,连站都站不稳。最后在明月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知道了,只不过你眼光不咋地,蓝云峥根本配不上你!”

明月奴愤愤不平道。

悬崖边,蓝云峥俯瞰云雾缭绕的大不敬之渊若有所思。

“我没有错!”他暗自呢喃道。

“将军,人已经全部都到齐,是否砍断绳索?”

“砍..不必!我们走!”

蓝云峥纵身跃上马背,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开。

此时大不敬之渊再无人影,忽然从密林处飞出一簇飞镖,不偏不倚,将垂落到深渊底部的绳索齐齐斩断。

谷底,闵柔和明月奴正抓着绳索向上攀岩,最后看一眼这个留下太多苦涩回忆的伤心地,闵柔眼眶微红。

忽然感觉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朝下坠落。

“靠!蓝云峥这混账东西,竟然如此无耻,将绳索砍断了!”

明月奴气的咬牙切齿,幸亏她们才刚开始攀爬没多久,只离地面不到十丈远,否则定会摔的粉身碎骨。

用轻功带着闵柔重新跌回谷底,明月奴并未过于沮丧。

“总有办法出去的,之前是因为找不到出口,如今出口就在眼前,容我想想办法。”

没有想到大不敬之渊的出口竟然在湖底,难怪她找不到当时跌落的悬崖在哪里。

只不过蓝云峥那旱鸭子刚才是怎么游出去的?

“哈哈,闵柔你别担心!瞧好了!”

“幸亏老娘有先见之明!”

明月奴指着头顶上方楔入崖壁的木桩子。

“下来的时候借力容易,我趁机在沿途打下木桩,闵柔,你等等我,我先踩着木桩子,将断掉的绳索重新系好!”

明月奴将绳索缠绕在身上,然后飞身跃上木桩。

大概半个小时后,末端绑着石块的绳索就落在闵柔面前。

....

黑甲军营内。

苏慕白正端坐在下首,而蓝云峥则换上一身黑色甲胄,坐在那擦拭佩剑。

“闵家村疫情已经控住,太医院派来的太医也证明疫情已经消散,放过那些村民!”

“苏慕白,我只是奉命行事,还有,这是扶风帝国的内政,你似乎逾矩了。”

虽然他身份尴尬,但蓝云峥从前都会客客气气的唤他一声慕白兄。

可今日?蓝云峥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悦与厌烦,苏慕白有些莫名其妙,他何时得罪了这位扶风第一人屠?

见蓝云峥态度冷淡,苏慕白只能无奈的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女人,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也许扶风这异国他乡,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何意?”

苏慕白一头雾水,蓝云峥为何忽然对他生出敌意,无端发出类似威胁的警告。

“她心如蛇蝎,诡计多端,不配为人。”

“嗯,多谢蓝兄提醒!你放心,我不会中她诡计!”

闵家村。

大姐闵英抱着闵柔的肩膀嚎啕大哭,她以为柔儿死了,整整两个月十七天,她天天都跪在佛堂祈祷,但柔儿始终杳无音信。

“闵柔,村长要见你!”

章节目录 第88章 哀莫大于心死 “村长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

她离开的时候,村长并没有任何感染鼠疫的迹象,怎么好好的忽然生命垂危?

“一言难尽,咱边走边说!”

没想到枫叔因为村长执意将小女儿的尸体火化,悲伤过度,精神受到严重刺激,所以变得疯疯癫癫。

几天前,枫叔趁着村长休息的时候,用菜刀一刀戳进村长的心窝。

而他,也自尽了,枫叔到死都不肯原谅村长,竟然逼着村长签下合离文书,死也要与村长撇清关系。

“村长..”

替村长查看心口的刀伤之后,闵柔诧异的看向村长。

“您的伤势并不重。”

奇怪,村长的伤势并不重,而且伤口并没有感染的迹象,但村长的脉息却显示她已经油尽灯枯。

“村长得的心病,哀莫大于心死。”

明月奴捂着嘴角,在闵柔耳畔小声嘀咕道。

“村长,我知道枫叔的死,成为您心里过不去的坎,但您和枫叔还有别的孩子,不能因为失去挚爱,就不顾至亲,自暴自弃。”

“闵柔啊,你不了解真正的失去,唯有爱别人胜于自己才能体会。这辈子是我欠他太多。”

“咳咳咳..闵家村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我只能将闵家村的未来,交到你手里...”

“你们都做个见证,我死后,闵柔就是闵家村的村长!”

村长语气虚弱,朝着人群说道。

他们都是罪人的后代,老主人离世,如今他们这些罪人的后代要活下去,就必须依附少主。

她带着村中几个年长的村民,齐齐跪在闵柔脚下。

“村长,别逼我,我真的不能接这个位置!”

她散漫惯了,一下子让她掌管几百人的村子,她根本无法胜任。

但那些年纪比她大的村民们都将她围在正中心,不约而同跪在她脚下,让她为难至极。

“也就二百来号人而已,别推辞了,村长身体弱,难道你想看着她跪死在你面前?”

明月奴为难的看着那些不愿起身的村民,跟着大伙一块劝说闵柔。

“村长!”

却见村长忽然倒地,闵柔匆忙赶到村长身边查探,她的脉息越来越弱,瞳孔都开始渐渐涣散。

“闵柔...少..少...”

少主两个字因为一口气上不来,始终无法说出口。她只双眼瞪圆,注视闵柔。

“我接,我接,村长,您放心去吧!”

闵柔哽咽的答应村长的临终嘱托,这才见到村长缓缓合上眼。

一下子成了闵家村的主心骨,肩上扛的是整个闵家村的兴衰荣辱,闵柔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通知全村,明天必须全员出席老村长的葬礼!我们送村长入土为安!”

这是闵柔下达的第一个指令。

“这...恐怕有些难。”

人群中忽然有人支支吾吾的说道。

“怎么回事?”

“那些当兵的将村子团团围住,不准我们出去,咱村的祖坟在村西边的山头。根本出不去。”

“我来想办法!”

闵家村的疫情已经消失,为什么蓝云峥的黑甲骑士还驻扎在村外?

虽然不想再与蓝云峥有任何交集,但他是那些黑甲骑士的老大,闵柔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蓝云峥。

章节目录 第89章 心中藏恶鬼,眼中无良人 走到村口,却发现一身茶白长衫的苏慕白。

“你..还好?”

不知为何,总感觉闵柔的情绪有些低落,看着她憔悴的容颜,苏慕白暗暗吃惊。

从前她白白胖胖的看着喜感,如今虽然不算出落的纤细婀娜,但看着赏心悦目许多。

“还好,托你的福,用过你的药之后,我身上的鼠疫已经痊愈。”

说话间,丫鬟筠竹雀跃的冲到苏慕白面前,一顿比手画脚。

这二人你画我猜,倒默契的很,忽然有些羡慕这二人之间默契融洽的关系。

“你去找蓝云峥了?”

苏慕白从村外回来,村外驻扎着黑甲骑士,他不去找蓝云峥,还能找谁?

“嗯,蓝兄心情似乎不好。”

言外之意,就是暗示闵柔在这个时候不要去招惹蓝云峥。

“多谢!”

知道蓝云峥人在军营,闵柔拔腿就朝村外走,不出意外,才到村口,就被一队黑甲骑士拦住去路。

“我是闵家村的新村长闵柔,我有公务要见你们蓝将军!”

听到是公务,其中一名黑甲骑士转身去通报,而闵柔则抱着手臂等候。

“让她滚,不见!”

听到闵柔求见,本在擦拭佩剑的蓝云峥忽然心思不宁,须臾间,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指尖。

他蹙眉看着指尖缓缓滴落的鲜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他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妻子,是知书达理,与他心意相通的名门闺秀。

他们能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他不用开口,她就能懂他的心思。

可现实却如何?他蓝云峥生命中第一个拥有的女人,却是如此不堪。

要洗刷这些耻辱,只能将这个污点彻底从眼前铲除,即使楔入骨髓,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剜肉剔骨。

“将..将军...她..她说是您的未婚妻,她还说,如果您不见她,她不介意和大伙聊聊昨日发生的事情..”

“砰!”

书桌碎裂成齑粉,那黑甲骑士吓得缩了缩脖子,将军身上的杀气太重了,今日怕是有人要殒命。

被黑甲骑士领着往军营深处走,闵柔手心都是冷汗。

她被带到校场,正看见蓝云峥在舞剑,行云流水间,俱是数不尽的倜傥俊逸。

“何事?”

“我..”

闵柔才说出一个字,忽然一阵劲风刮过,她左手边几个木桩子竟然齐刷刷被砍断。

“若敢不知廉耻胡乱造谣,我必将你五马分尸!”

“蓝公子,我找你不是来叙旧的,我是以闵家村新任村长的身份,与你谈公务。”

她低头踢着脚下被砍断的木桩子,等着蓝云峥回应。

“解除闵家村封禁的公函已经下达,你应该已经接到通知,希望你立即撤离闵家村,不要公报私仇!”

村长临终前说过,朝廷的太医院派来的太医已经确定闵家村鼠疫已经平息,按理说撤销屠村的公函已经送到蓝云峥手里才对。

但这家伙丝毫没有撤离的意思,他究竟想干什么?

“谁说我接到命令?在没接到撤销指令之前,我对闵家村所做的任何举措,都是公事公办!”

“回去好好准备后事,今夜子时,闵家村将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章节目录 第90章 你很在乎他? “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无辜的人!你恨的人是我!”

他疯了,他竟然想违抗朝廷的指令,对闵家村下毒手。

“你连苏慕白也杀?”

蓝云峥说过,苏慕白身份很特别,她不相信,蓝云峥敢真的对苏慕白也下毒手。

“你很在乎他?”

“我要杀苏慕白,你很心痛?”

蓝云峥勾唇冷笑,提着剑一步步靠近闵柔。

“你又想干嘛!”

这男人步步紧逼,闵柔只能步步退让,最后被她逼到一处死角,退无可退。

“他若知晓你已经成为我的女人,还会接受你?”

都是什么鬼?这和苏慕白什么关系?跑题了,蓝公子!

“那你去说啊!需要我帮你宣传宣传吗?蓝公子!若此事传扬开,败坏的是谁的名声和清誉?”

闵柔不傻,她可没忘记,自己身处女尊国,即使是没落的女尊国又如何?

在传统上,男子的贞洁比女子的贞洁重要多了。

在扶风,女人可以花天酒地,可以三夫四侍,可如果男人这么做,除非有钱有权,否则一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蓝云峥,昨天就当大梦一场,昨天的事情如果真的宣扬出去,我怕你找不到妻主,毕竟吃亏的是你,不是我!但我也有错,毕竟是我夺了你的初印!”

所谓初印,就是类似女子的守宫砂之类的东西,扶风国男子一满月,就要在心口处用特殊的红色药水刺初印。

一旦成婚,经人事之后,初印就会消失。

蓝云峥是狂妄,但他骨子里还是扶风女国的男人。

在扶风,还未成婚就失去初印的男人,等同于道德败坏,水性杨花,就算找到妻主,也会被退婚。

严重的还会被浸猪笼,沉塘。

所以,吃亏的是他才对!

闵柔就不信蓝云峥能不要脸面,将昨天的事情宣扬出去。

“住口!”

“你在威胁我?”

“我也是你生命中第一个男人!算起来,我们半斤八两,我并不吃亏!”

闵柔被蓝云峥这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可听到接下来的话,她恨不得堵上蓝云峥的臭嘴。

“你也不过如此,糟透了...”

“你!”

闵柔气的咬牙切齿,这男人真是够了!毒舌男!

“滚回去!”

说话间,就有两个黑甲骑士领命,架着闵柔就往外拖。

看着他们架着闵柔的手,蓝云峥忽然不悦的凝眉。

“放开她,让她自己滚!”

“蓝云峥,你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闵柔被黑甲骑士用刀架着赶出了军营,回到闵家村,看着翘首期盼的村民们,闵柔愧疚的垂下脑袋。

“怎么样了?”

着急的闵芙拽着闵柔刨根问底,却被贴心的大姐拖走。

“他想如何?”

苏慕白料到闵柔会碰钉子,他想知道最后的谈判结果,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他只能选择反抗。

“他说今夜子时,要屠村。”

“啊!呜呜呜,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

“为什么?我们的病都好了,为什么这些当兵的还要杀我们,我们是扶风的子民,他们不是应该保家卫国吗?”

“呜呜呜呜,阿爹,虎子不想死,阿爹,虎子怕疼。”

“呜呜,是不是要活埋?阿娘,能让他们把虎妞埋浅一点吗?虎妞怕阿娘找不到我。”

章节目录 第91章 念经不管用,他只想物理超度 “菩萨佛祖啊,您开开眼吧!”

一时之间,村民们都开始怨声载道。

但面对蓝云峥这种强势的人,念经根本不管用,他心里怀着怨憎,只想将整个世界都物理超度。

在他眼里,宽恕是佛祖该做的事情,而他要做的,就是送闵家村所有人见佛祖。

“闵柔,我们逃吧!”

带着整个村的人离开不现实,但带着闵家三姐妹离开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我相信他,他不会这么做。”

她不相信蓝云峥会这么暴虐,他只是想看到闵柔痛苦求饶,跪地求他的卑微和绝望嘴脸。

“你哪来的自信?”

“都回家吃饭,你们放心,有我在这,除非他们踏着我的尸体进村,否则谁也别想动闵家村一个毫毛!”

“天塌下来,有我闵柔顶着呢!”

“吃完饭早点歇着,明早天亮之前都别出门!相信我!”

闵柔拍着心口对大家说出豪言壮语。

村里人都知道那当兵的头头和闵柔的关系匪浅,于是很快四散回家。

“闵柔,你傻啊,咱走吧!”

“蓝云峥好不容易逮着将咱团灭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咱的!这时候你逞什么孤胆英雄!”

明月奴拽着闵柔的胳膊不住的劝说,但闵柔只摇摇头,然后牵着大姐的手回家。

入夜。

村口必经之路,闵柔正在费劲的挖坑,今夜大雪纷飞,肩上都压着厚厚的积雪。

从晚饭之后就开始挖坑,到现在才勉强挖出来一个半人高的深坑。

她拿着锄头,就像一棵树,笔直的站在村口,站在深坑前。

营帐内,军营内不能喝酒,但今夜蓝云峥还是命人准备一壶清酒庆贺。

静静听着雪落下的声音,但心底却莫名烦躁难安。

“将军,我们已经派人执行屠村命令,可闵家村那位村长说要选择死法,她说要让我们坑杀村民。”

“随便。”

蓝云峥端起桌案上的残酒,一饮而尽。

缓缓踱步走到营帐外,漫天的雪无情落在掌心。

感觉到雪渐渐在掌心消融,他有些陌生的松开手指,不习惯如今带着温度的自己。

从前听雪的时候,他最喜欢雪花轻轻落在掌心,静静在掌中结冰,掌心寒了,才能遏制心寒的痛楚。

忽然看见村口处围着一群黑甲骑士,为何他们还慢慢吞吞,没进村执行命令?

“他们为何都堵在村口?”

“回将军,闵家村那位村长在村口挖了一个大坑,说要先将她坑杀活埋之后,才能进村。”

“哦..”

蓝云峥端着酒盏回到营帐内,重新替自己斟酒。

听着黑甲骑士整队的号令,他勾唇冷笑,都结束了,那个女人终于死了。

“啊!柔儿!呜呜呜呜!”

“闵柔!!”

忽然一阵凄凉哀婉的恸哭声划破静谧的雪夜。

“啪!”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酒盏被捏碎,双脚控制不住往外狂奔,忽然在半途刹住脚步。

他为什么要出来?

那个女人死了,她终于死了,很想畅快的笑出声,但为什么心口堵着难受。

“柔儿!!!呜呜呜呜呜...”

闵英跪在地上,用双手拼命刨着被压实的雪堆。

章节目录 第92章 我们做错什么?为什么不能活? 而明月奴和闵芙也红着眼眶,跟着跪在雪堆前,发疯似的用手刨雪。

那些黑甲骑士挨家挨户搜查,将藏在屋里的村民们聚集到村口。

雪夜中,黑甲骑士们拿着铁铲面无表情的挖深坑。

“坏人!”

忽然从人群中飞出一个拨浪鼓,径直砸在一位黑甲骑士坚硬的铠甲上。

这一声怒喝还带着稚气未脱的童音,原本气急败坏的黑甲骑士在目光对上那双澄澈天真的眼睛时,忽然愣住了。

他俯身将拨浪鼓捡起来,本想走到人群中还给那孩子,但看着村民们不约而同的握紧手里的镰刀,斧头,菜刀,锄头。

他顿住脚步,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我们只想活下去,难道有错吗?”

他不知如何回答,于是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将拨浪鼓放在地上,转身继续挖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手里的动作似乎放慢许多。

“村长被他们害死了!咱和他们拼了,反正都要死!”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能活?”

不知谁怒吼一声,义愤填膺的村民们举起手里的家伙玩命往前冲。

没有武器的,则随手抓起路旁的石块板砖,甚至拿着断了一截的烧火棍,兜头朝那些大头兵砸过去。

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浴血沙场归来的黑甲骑士们甚至不需要费劲。

“他们是扶风的子民..”

不知哪个新兵蛋子弱弱的喊了一声,于是许多已经出鞘的砍刀利剑默不作声收回。

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虎豹之军,扶风第一劲旅铁骑,竟然被自家的老百姓们打的不敢还手。

“统统滚回去!操练三日!”

“还有你们,若还想继续活,也滚!”

蓝云峥站在村口处那堆像坟头包似的雪堆前,不知悲喜。

不到一刻钟,村口只剩下闵柔一家子还在刨雪堆。

“不想让她死的话,就滚回去!”

“你够了,蓝瞎子!如果柔儿死了,你们都要完,别到时替她人做嫁衣都不知道!”

明月奴忽然脱口而出这句让人费解的话。

牢记闵柔临走前的嘱托,明月奴点了闵家姐妹的穴道,扛着她们回到茅草屋。

此时村口只剩下蓝云峥站在雪堆前。

“活着,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他说着,抬脚轻轻踹了一脚被冻得结结实实的雪堆,只听见咔嚓咔嚓细碎的声响,很快雪堆就渐渐碎裂成粉末状。

他伸手往里一探,很快,昏迷不醒的闵柔就被拎小鸡似的拎出雪堆。

“起来!”

她身上完全没有正常人的温度,蓝云峥心底忽然一阵慌乱,伸手谈向闵柔的鼻息。

不好!她已经断气了!

“军医!速速传军医!”

鬼使神差的俯身将她甩到背上,蓝云峥背着奄奄一息的闵柔朝着军营狂奔。

而此时伏在蓝云峥背上的闵柔,则虚弱的睁开眼盯着蓝云峥的后脑勺。

小样,明明你也不想让我死的,明明你也在意我,一定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才知道紧张!

哎呀,明月奴教的龟息法可抵御不了地底的严寒,她冻得身上都僵了。

乖乖趴在蓝大爷背上,让他也当一回她的专属人形暖宝宝再说。

沿途的将士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不苟言笑的头儿背着个姑娘,焦急冲进军营。

“救活她,否则军法处置!”

章节目录 第93章 老军医表示不想知道 捋着花白胡子的老军医匆忙伸出手去接将军背着的姑娘。

看着两个男子抬着那个女人离开,蓝云峥忽然觉得很碍眼,于是疾步上去,将闵柔打横抱在怀里。

“到本将军营帐内救治!”

“有炭火!”

似乎担心旁人误会,于是蓝云峥补了一句。

看着将军焦急离去的背影,老军营和药童不约而同扭头看了看账内正中央的炭盆。

论暖和,为了照顾伤兵,军营是最为暖和的地方,将军这是..关心则乱?

...

“冻伤?”

“这位姑娘十个指头都长满了冻疮,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还有些风寒,而且好像..好像有些体虚..”

“老夫回去开些温补血气的药材,那个..这位姑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宜过于劳累,尤其是房中。”

至于为什么体虚,老军医表示不想知道,也不敢去了解过多。

难道要说这姑娘已经不是姑娘了,将军您为何不怜香惜玉?

听到大夫支支吾吾的诊断结果,闵柔也是老脸一红。

“咳咳,知道了,你下去!”

“老夫这就去准备些汤药,让这位姑娘祛祛寒气比较好,否则怕是会落下病根。”

不到一刻钟,就有黑甲骑士抬着木桶走进蓝云峥的营帐。

黑甲军中并没有女子,所以进来的是两个小药童。

“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那两个药童伸手去解那个女人的腰带,蓝云峥放下手里的公文,沉声怒喝道。

“回将军,我们伺候这位姑娘沐浴。”

师父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但他们是孩子,所以算不得男人。

“师父说,这汤药的药性挥发极快,需要趁热用效果最佳。”

“都出去!”

这时候如果找人去闵家村找闵家姊妹来帮忙不妥当。

若被她们看见那个女人身上的痕迹....

算了,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他早就看过了,于是闭着眼睛替那女人解了衣衫,拎着丢进木桶里。

等到人泡在水里,他才睁开眼睛。

她肩上的齿痕还未完全愈合,此时被汤药浸湿,再次渗出血迹。

而她露在水面的肌肤,亦是带着不少痕迹。

虽然难以置信,但那些的确都是他留下的...

重新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看看那女人的动静。

直到她苍白的脸颊浮现正常的血色,这才再次闭眼将她搀扶起来。

随手取来他沐浴用的宽袍,闭着眼胡乱擦干水渍,又用他就寝时的锦被一裹,将她仍在了软塌。

蓝云峥取来一本兵法策论,开始挑灯夜读。

而此时闵柔却难受的要命,感觉这药汤很奇怪,如果是驱寒的药汤,应该身子开始暖和起来才对。

为什么她觉得一股恶寒渐渐侵袭入骨,她抱着手臂蜷缩成一团。

不好,她又又又又...中毒了!

这是在蓝云峥的军营里头,究竟有多少人想让她死啊?

“将军,八百里加急,从京城送来的。”

女皇绶玺的秘信?

蓝云峥拆开信笺,待到看清楚信笺内容之后,顿时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

“那位派来的密使正候在账外。”

“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告诉密使,本将军会好好呆在闵家村,好好照顾闵柔!好好在这思过!”

后面几个好好,几乎是咬牙切齿吼出来的。

不用猜就知道有人告他黑状。

很好,苏慕白,他似乎越来越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外头很快传来集结号令和战马嘶鸣。

大军连夜拔营,而蓝云峥则独自一人,抱着闵柔回到闵家村。

他的生活用品已经提前搬到属于他的那间茅草屋内。

将闵柔扔到她自己屋里,蓝云峥脸上带着怒意,踏入苏慕白房内。

“没有下一次!你只是我扶风帝国的囚徒,认清自己的身份!”

.....

一整晚寒热交替,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闵柔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喝着大姐亲手熬的小米粥。

可才尝一口,却忍不住蹙眉。

一天天一个个没完了,藏在暗处那些对她下黑手的人先不提,她要先把家里这个解决掉再说。

端着小米粥来到大姐屋里,她正在做刺绣。

看到闵柔扶着墙踉踉跄跄的来找自己,大姐闵英忙心疼的上前搀扶。

“姐,咱还有多少毒,你给我,我自己给自己下吧,省的你费神。”

闵柔将小米粥端到大姐面前,朝大姐嫣然一笑道。

“柔儿,你说什么?什么毒不毒的?谁对你下毒了?”

“大姐,昨天在军营里,有人对我下毒,幸亏那毒药之前我尝过不少,要不然你都见不到我了呜呜呜呜...”

“啊!你中的是哪种毒,大姐看看还有没解药。”

话一出口,闵英忙捂着嘴巴,看着柔儿狡黠的目光,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柔儿,你让大姐很吃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姐,别经常捣鼓那些毒药,你看看你的手指甲,都被毒药染色了。”

闵柔盯着大姐的指尖,幽幽说道。

“啊?我看看。”

“哈哈,傻大姐,我是刚才知道的啊。”

“如果刚才大姐不松口,我会继续用同一套说辞,去忽悠三妹。”

柔儿这鬼机灵,闵英懊恼不已,拉着妹妹坐在床边。

“柔儿,你莫要怪大姐,都是爹爹交代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爹爹说,这些都是为你好。”

“你放心,大姐有分寸,都是自个试了份量,才敢用在你身上。”

“姐,你身子弱,今后还是我自己来吧。”

难怪大姐就算服了补肺丸,精心调理,肺痨还不见痊愈,原来她没事就在自己身上试毒。

就算服毒之后立即服用解药,也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姐,将那些毒药都给我,还剩下多少种没试过,我自个来!”

“你若不答应,我就搬出去住,看你怎么下毒!”

“哎,死丫头,就属你最倔!”

拗不过柔儿,于是闵英起身走到房内的破衣柜前。

打开衣柜门,也不知道触动什么机关,这个衣柜缓缓挪动,露出半面墙的瓶瓶罐罐。

那些药罐子都不大,整整齐齐的排列,竟然有几十列,每一列至少有不下百个瓶瓶罐罐。

粗略计算至少有一两千种毒药。

“别怕,这些还包含解药部分,之前吃完的毒药,大姐都悄悄处理掉了。”

合着这些都是还没吃完的,她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章节目录 第95章 有钱能使磨推鬼 大姐又从衣柜暗格里取出一本破旧的小本子。

“柔儿,你每日至少吃两种毒药,还要吃七百零二种毒药。”

“爹爹说了,由繁入简,所以毒性最烈最稀罕的毒药,你早就吃过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各国搜罗来的中上乘毒药。”

深吸一口气,闵柔接过厚厚的小本本,接管大姐的投毒大业。

下毒对象还是她自己。

难怪原主的身躯会如此庞大,肯定是因为长期被投毒,体内激素产生变化。

虽然慢慢对那些毒药产生诡异的抗体,但也让原主产生发胖的副作用。

也怪不得原主大姨妈拜访的日子总是不准。

跌落大不敬之渊,竟然意外让她的身体机能得到短暂的缓冲。

继续当毒人可以,但她绝对不想继续当小胖妹了。

因为肥胖对身体的负荷太大,会引起很多并发症,比如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脂肪肝。

她才十八岁,她还想好好活着。

将几颗毒药当糖豆嚼着,闵柔哼着小曲准备到厨房整点好吃的,忽然看见院子里一道黑影。

我去!蓝云峥?

昨天因为中毒,她疼晕了,迷迷糊糊听到外头说要撤军,为什么蓝云峥这货竟然出现在她家?

“做饭!”

这男人潇洒的舞剑耍帅,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凭什么使唤她?

“你自己做!”

“哎呦!”

脚踝被一锭金灿灿的元宝砸个正着,闵柔疼的龇牙咧嘴。

“做饭!”

“好好好,蓝公子稍后,我这就去做饭。”

金元宝啊,蓝云峥虽然不能做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金元宝能啊,毕竟有钱能使磨推鬼。

闵柔将金元宝揣怀里,乐呵呵的去做饭了。

“蓝云峥怎么还没走?”

明月奴看着院子里那道神憎鬼厌的身影就烦躁。

随手抓一把闵柔做好的酥炸五香花生米,又朝门外白了一眼。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从前都是蓝云峥,苏慕白和南梵轮流照顾柔儿,只不过自从爹爹过世之后,其他两个就背信弃义。只剩下苏慕白还有点良心。”

大姐端着洗好的白菜踏入厨房,爹爹过世之后,如果不是苏慕白,她们姐们三人早就饿死八百回了。

所以她这个长辈看苏慕白,是越看越顺眼,就想撮合闵柔和苏慕白凑成一对。

“瞧瞧人家苏慕白,对咱家有情有义,柔儿啊,你要多和苏慕白接触接触,大姐一只脚已经跨进棺材里,就盼着你能为闵家开枝散叶了。”

说到这,闵英又狠狠剜了一眼正在水井边洗衣服的哑巴筠竹,都怪这狐媚子缠着苏慕白!

啊哦,原来是轮到蓝云峥呆在闵家村啦,难怪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那苏慕白呢?”

“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没离开过,只每三年出去一趟,从腊月初一离开,到来年端午那天,一定回到闵家村。”

我天,所以苏慕白到底是什么神仙身份?

“村长!闵家大姐!”

“佩兰!”

闵佩兰,是大姐的手帕交,从前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就是佩兰时常接济她们家。

章节目录 第96章 绯闻男友出现 她和明月奴一样,是个老实巴交的猎户,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

因为脸上被熊瞎子给挠破相,长得有些磕碜,所以二十五岁了,还没找到夫郎。

原主和闵佩兰还有些过节,甚至还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闵英,求你救救我弟弟!”

十里八乡都知道闵英的妹妹闵柔,从前那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医术了得。

而且还浪女回头,当了闵家村的村长。

只不过早年间因为看不惯闵柔横行霸道,闵佩兰曾经与闵柔结下梁子,就怕闵柔记仇,见死不救。

现在她只能求助闵家大姐。

“闵衡怎么了?!”

闵衡是闵佩兰唯一的弟弟,前两年由父母做主,寻了一户云集镇上家境还算殷实的商贾人家为正夫。

只不过听大姐和闵佩兰聊天的时候,偶尔提及闵衡,似乎他过的并不好,妻主是个妈宝女,不对,是个爹宝女。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姐与闵衡青梅竹马,曾经传过一段绯闻。

要不是大姐得了肺痨,说不定闵柔还要喊闵衡一声大姐夫呢。

“他在牛车上,求你救救他!他快临盆了!”

“啊?”

什么情况,闵佩兰为什么把即将临盆的闵衡带到她家里?她又不是产婆!

“快快快,快搬进来!”

闵英闻言,拔腿就朝着停在门外的牛车狂奔。

“阿衡!”

“柔儿,你快救救你阿衡哥!算大姐求求你了!”

闵柔刚跨出家门,大姐就扑到她面前,抱着她手臂嚎啕大哭起来。

她扭头看了看躺在牛车上的清隽青年,哪里有孕夫珠圆玉润的样子。

只见他面色苍白,脸颊凹陷,怎么看怎么像营养不良的病秧子。

再看他高耸的腹部,闵柔懵了,第一回如此近距离见到大肚子的男人,她的世界观已经崩塌。

女尊国鲜少女人产子,因为女人产子比男人凶险。

而且女人如果要怀孕,必须吃下一种特别的朱果。

在扶风,如果一个女人大着肚子,肯定会被人嘲笑这家快绝户了,而家族也视这个女人为耻。

男子生产,临盆的时候,肚子上就会出现一条黑线,只能用剖腹产。

由产公或者产婆主刀,沿着腹部黑线,将肚子划开,取出胎儿。

“去叫陈婆子来帮忙!”

闵柔朝着明月奴说道。

陈婆子人品不咋地,但村里接生的事情,都会请她来,所以还算经验老道。

“不准动我女婿!时辰还没到,时辰还没到!”

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冲到牛车面前。

“什么时辰还没到?”

闵柔懵了,瓜熟落地,还等什么时辰?

而且闵衡的状况很不好,似乎胎儿已经出现缺氧的症状,所以正狂躁不安的乱动。

“生产的时辰!我找高僧算过了,过了午时再剖腹,闵衡这胎一定是个女娃娃!”

“如果时辰还没到就剖,只能是个赔钱的男娃娃,谁都别动,闵衡是我顾家的女婿!我说了算!”

那中年男子说着,就要让人将牛车拉走。

“荒谬!衡弟生产的日子已经过了三日,肚子上的黑线都快消失了,你们想让他死吗!”

即将临盆的男人肚子上的黑线如果消失,如果再要强行剖腹产,肯定元气大伤!

章节目录 第97章 保大还是保小 顾家只想着算好良辰吉日要金孙女,却完全不顾及闵衡性命垂危。

“我来问你,如果真要闹出人命该如何?”

“那就先保着我孙女!”

“顾媛儿!我就问你!你要保大人还是孩子?”

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被闵佩兰从顾老爹身后揪到奄奄一息的闵衡面前。

“我..我..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我阿爹做主。阿衡,你再忍忍~”

“我忍你大爷!和离!我做主,闵衡必须和你这废物和离!”

暴脾气的闵佩兰一巴掌将废物弟媳掀翻在地。

“姐,我..我要和她..和..和离!”

原本气若游丝的闵衡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把人抬我屋里!佩兰姐,明月奴,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这是闵家村的地盘,我说了算!”

“记得让他们留下和离文书再走!”

闵柔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惨叫,早就按捺不住暴脾气的明月奴抬腿就将一个女人踹翻在地。

闵佩兰则揪着顾家老爹的领子,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迫使他跪在牛车边,跪在闵衡面前。

失去主心骨的爹宝女顾媛儿只能抱着脑袋缩在角落哭哭唧唧。

“哎呦,这孩子怕是不好了!”

经验老道的陈婆子只摸了摸产夫的肚子,就惊呼出声。

“保大人!”

闵佩兰焦急的脱口而出。

“保孩子,如果我孙女平安落地,喜钱少不得你!”

顾家老爹着急了,绝对不能让他们顾家的金孙女出事,否则他怎么对得起顾家列祖列宗。

哪个男人不生孩子,忍忍不就过去了,就闵衡矫情!呸!

“你们顾家迟早要绝户!”

闵佩兰一拳打在那恶毒顾老爹的脸上,将他揍成猪头。

闵柔姐妹和陈婆子七手八脚的将渐渐陷入昏迷的闵衡抬进屋里。

“柔儿,还是抬你屋里吧,我这病会过人,万一阿衡被传染怎么办?”

“你放心,大姐一定帮你洗干净被褥床单。”

看着大姐眼泪汪汪哀求闵柔,她毫不犹豫点头,于是将闵衡抬到她屋里。

“闵家的,你们快去准备热水熬了艾草,我还要一把新剪子和煮沸的烈酒,快快快!”

“有什么滋补的东西吗?我看大人也快不行了~”

陈婆子有条不紊的指挥众人。

“人参成吗?”

那是柔儿特地拿来给她补身子的,平日里闵英都舍不得吃。

“成成成,切碎了让他含在嘴里!”

替女尊国男人剖腹产,人命关天,闵柔可不会盲目自信,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

于是她充当帮手,配合陈婆子做好准备工作。

“别昏啊!这都还没开始呢,若舌头滑到嗓子眼,你会死的!”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来帮你打下手!”

陈婆子取出一柄小巧的银制弯刀,用沸水煮了煮,又在煮沸的烈酒中滚了一圈。

手起刀落间,闵衡的肚子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哎呦,都臭了,胎粪都堆满肚子了。”

陈婆子唠唠叨叨的伸手在闵衡划开的肚子里头找到孩子,轻轻将孩子拽出来。

看到孩子第一眼,闵柔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98章 休书与和离 这孩子浑身青紫,脐带绕颈不止三圈,而且好像还吸入了胎粪。

“是个男娃娃,已经不成了...”

陈婆子并未放弃,伸手拍打孩子的屁股。

“哭啊,快哭出来,好孩子,你倒是哭啊!”

眼看着孩子就像个小布娃娃似得,死气沉沉的,陈婆子无奈的摇摇头。

“这孩子真不成了。”

“我来试试!”

闵柔用干净的帕子将孩子口鼻秽物清除干净,然后伸手按在孩子胸腔。

他太小了,估摸着五斤都不到,根本就是低体重儿。

如果早点剖腹,说不定还能活,但在肚子里就遭罪,活下去的希望很渺茫。

她小心翼翼替孩子做心肺复苏,但随着时间推移,依然看不到生机,所有人都感到绝望。

大概坚持了一个小时之后,闵柔彻底放弃了。

心脏停止供血以后,遵循黄金八分钟抢救时间。

一般来说心脏停止供血后,大脑中的氧气可以支持大约三分钟左右。

三分钟之后就会出现明显的脑缺氧,而在八分钟之后会出现脑细胞死亡。

很遗憾,闵衡的孩子终于还是没有保住。

而因为没有麻药,被生剖的闵衡疼的昏死了过去,此时已经缝合好伤口在休息。

不知道等闵衡苏醒之后,该如何告诉他这个噩耗。

陈婆子出去告知家属情况,而闵柔则找了崭新的棉布将孩子小小的尸首包裹成襁褓。

“杀千刀的,高僧都说了时辰不到不能剖,你们这些混账一定要剖,剖个赔钱货出来,赶着投胎催命吗!”

“呜呜呜呜,你们这些混账,还我孙女!”

听着外头杀猪似的鬼哭狼嚎,闵柔沉默的将襁褓交到大姐手里,掩门转身,抬腿冲到院子里头。

“明月奴,他如果再敢狗吠,割了他舌头!”

“你们!你们敢滥用私刑,我去官府告你们去!”

“和离文书拿到没有?”

只要和离文书到手,这些碍眼的人也没留下的必要。

“我阿爹说了,我们不和离,我们只休夫!”

“你脑子没毛病吧,犯了七出之条才能给休书,闵衡犯了哪一条?”

休书与和离书可是天差地别,如果成婚的男子一旦被妻主休了,那就说明这男子犯了七出之条。

所谓七出者:无子,一也;淫佚,二也;不事舅姑,三也;口舌,四也;盗窃,五也;妒忌,六也;恶疾,七也。

无论以哪一条论罪,被休弃男子的名声都坏了,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而且被休的男子还要悉数退回当初女方给的聘礼钱。

而和离,则是夫妻双方都承认感情破裂,和平分手的意思。

一旦和离,男再婚女再嫁,各自安好。

聘礼钱也不必退回给女方。

“他就是只不下蛋的鸡!”

“你说的还是人话么?闵衡为了你们顾家的血脉,差点一尸两命!”

“闵柔你别和这老家伙废话,佩兰姐,咱把这对黑心肝父女拉到后头打一顿再说。”

“那就闹到公堂也成,反正要丢脸大伙一块丢脸!”

闵佩兰揪着顾老爹的衣襟,恨不得一刀砍死这老东西。

章节目录 第99章 峰回路转时 “柔儿,你快来看看阿衡啊!”

房内忽然传来大姐带着哭腔的惊呼声,闵柔大惊失色,拔腿冲到屋里。

“不好,衡弟!”

闵佩兰慌的将手里的砍刀一丢,失魂落魄的也跟着冲进房内。

不一会儿,房内就传出几声压抑的哭声。

呆在院子里的众人暗道不妙,顾老爹本想过去看看情况,却被明月奴一个眼神喝退。

又过了一会,闵柔和闵佩兰从房内走出来,眼眶明显泛红。

“顾家阿爹,方才是我鲁莽了,你莫要怪罪。”

闵佩兰满脸堆笑,又俯身将蜷缩在角落的顾媛儿搀扶起来。

“好弟妹,方才是姐姐鲁莽了,你伤到哪儿了?”

“和离的事情就当我没说过,是我考虑不周。”

精明的顾老爹看到闵佩兰态度忽然转变,登时提高警惕。

“闵衡怎么样了?”

顾老爹眼睛想鹰隼似得,盯着闵佩兰的神情。

“他..他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啊!那不成死人了吗!”

“顾家老爹,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啊,我们家阿衡可是为了你们顾家变成这样的!”

闵佩兰敢怒不敢言,只稍稍提高分贝,讪讪说道。

“我不管,本朝律法规定,患病的糟糠之夫不能下堂,我衡弟是你顾家人,后半辈子自然要由你们来照料!”

“杀千刀的!我们顾家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找了这么个丧门星!我呸,我们凭什么要养个废物!”

顾老爹叉着腰怒骂道。

“那咱就到公堂上评理去,只要我家衡弟在你们家少一根头发丝,我一定告的你们倾家荡产!”

“还有,只要我们命衡一天没咽气,就永远是顾媛儿的正夫!”

“你!”

顾老爹气的鼻子都歪了,他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答应将一个废物给领回去,还要好吃好喝伺候着。

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忽然收起怒意,脸上也跟着挤出一丝笑意。

“佩兰啊,其实我们也想将闵衡领回去,只是刚才闵衡自个都说了,要与我们家媛儿和离,作为长辈,我们怎么能干涉小辈的感情呢?”

“呵呵,那依你看呢?你想和离?门儿都没有!我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怎么照顾我弟弟?他既是你们顾家的人,当然要你们来照料!”

“媛儿,你快去将那和离文书签字画押!还愣着作甚?”

顾家阿爹匆匆忙忙的将放在椅子上的文书拿到女儿面前,催着她签字画押。

然后又迫不及待的写好自己的名字。

那文书闵佩兰姐弟早就签字画押了,只差顾家人的点头签字。

顾老爹将其中一份小心翼翼揣进怀里,然后将另外一份递给闵佩兰。

“这是文书,今后闵衡和我们家媛儿夫妻缘尽了。”

“顾家老爹,你这不是耍无赖吗?我都说了我们不和离了!哎呀,哪儿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这文书不作数,不能作数!我不答应!”

闵佩兰将手里的文书揉成一团,丢到顾老爹脚边。

“现在开始,闵衡已经和我们顾家毫无瓜葛,就算告到公堂,我手里有和离文书,也不怕你!”

顾老爹搀扶着女儿,火急火燎的狂奔出门。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跑的比兔子还快 等到那群闹事的离开之后,强装镇定的闵佩兰脸色顿时煞白。

哐当一声,她将手里的砍刀掉落在地上。

“他们..他们会再回来吗?”

心中依然忐忑,如果顾家仍然死缠烂打该怎么办?

“回来?你看看那个顾老爹跑的比兔子还快呢,难道会忽然良心发现,回来将闵衡这个累赘带走?”

闵柔将地上那团和离文书捡起来摊开,递到闵佩兰手里,有和离文书在手,还怕什么?

“我家闵衡..”

“他没事,只不过失血过多而已,调养几个月就成。”

若非刚才剑走偏锋,怎么将顾老爹那些人唬住?

“阿衡哥如今也不适合挪动,就暂时在我家休养,等康复了再说。”

闵柔看着大姐的眼睛始终盯着门内,于是朝着闵佩兰客客气气说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家就在我家后头,你照看也方便,而且闵衡在我这,我也方便替他调理。”

几番推说之下,闵佩兰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阿姐..孩子..我的孩子呢..”

房内传出闵衡虚弱而焦急的呼唤声,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衡弟...”

“大姐,还是你去和阿衡哥好好说说吧。”

闵柔将闵佩兰拽着,然后推了推一只脚早就踏出的大姐。

“这..我..”

“闵英,我嘴巴笨,而且我家衡弟自小就和你关系好,他最听你的了,你就帮帮我吧,求你了~”

“大姐,你快去啊,阿衡哥快掉床下了!”

闵柔推了推大姐的手肘,不住催促。

闵英一听,拔腿就朝着屋内狂奔。

蓝云峥和苏慕白在屋内安静品茶,外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狡诈!”

蓝云峥冷哼一声,旋即将茶盏放下。

“闵柔,做饭!”

这些无聊之人吵闹快半日,眼看到午饭的时候,蓝云峥已经不耐烦的起身催促闵柔做午饭了。

“来了来了!”

闵柔殷勤的应了一声,很快,厨房里头传来锅碗瓢盆交响曲。

不一会,明月奴就不情不愿的端着食盒踏入苏慕白的房内。

“今儿时间仓促,委屈两位大爷先用葱油炸酱面垫垫肚子!”

蓝云峥不悦的敲了敲碗沿,用竹筷指了指苏慕白碗里那枚色泽金黄的荷包蛋。

“为何他有荷包蛋?为何我没有?”

明月奴怒了努嘴,她还没吃上呢,这两个臭男人废话真多。

“闵柔说了,苏慕白是村里的教习先生,本就是在村长家里吃午饭,所以今后午饭免费提供。”

“哼!”

蓝云峥冷哼一声,臭着脸端着自己那碗面回屋里吃饭。

若说一定要说出她的可取之处,那只能是做饭,因为她成天只知道吃吃吃。

赌气的吃着没有荷包蛋的炸酱面,一碗面快见底的时候,忽然筷子戳到软乎乎的蛋黄。

唔....他的钱没白花,这女人还知道他喜欢溏心荷包蛋。

唇角微微上扬,看着溏心荷包蛋,仿佛看到那女人圆乎乎的胖脸,他不解气的用筷子用力戳了戳...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被自己毒倒 今天算是闵柔这个新村长正式上任第一天。

她拿出闵家村的花名册看了半天,决定花几天时间走访村里每一户人家。

四周围的村民基本都脸熟,村子外围靠近穹庐山的几户人家却很少瞧见。

好像之前只在闹鼠疫的时候见过那几个寡妇。

那些寡妇是前几年搬到村里的,算外来人口吧,虽然也姓闵,但却很少来村里走动。

今儿大姐掌勺,闲着也是闲着,距离晚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于是闵柔到大姐屋里拿几颗晚饭前要服用的毒药,边嚼边朝着村子外围那几户人家踱步。

虽然都属于一个村里的,但要到那几户人家里,还需要爬几个陡坡,中间还得穿过一片竹林。

等到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

不知道是不是爬坡累了,闵柔只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奇怪,天都黑了,这几个寡妇怎么不点灯?

远远的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吗。

“怎么还没到我!闵嫣儿!!你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干么呢!”

闵柔蹑手蹑脚的靠近,这些人站在一处茅草屋前,似乎在排队等候什么。

“来了来了!”

从茅草屋里头走出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此时正边走边系裤腰带。

“嘿嘿嘿,到我了到我了~小相公,我来了~”

看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举动,加上猥琐的语气,闵柔就算再蠢,也知道这些人究竟在干吗!

“岂有此理!”

没想到在闵家村还有如此不检点的事情,闵柔气冲到茅草屋前,一脚踹开那茅草屋半掩的破门。

“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我是闵柔!!”

闵柔迅速点燃火折子,找到房内的蜡烛,黑漆漆的房间慢慢亮堂。

此时从外头闯进来四五个女人。

“你们在..”

原以为闵家村有人当暗娼,可闵柔扭头看向床边,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无比震惊。

眼前是一个垂着脑袋看不清脸庞的男人,此时双手被铁链子束缚着。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闵柔气的破口大骂,难怪这几个寡妇要住到荒郊野外,原来在做这缺德的勾当。

本想找件衣衫替那男人披上,可伸手拿起他的衣衫,才发现已经成为拧成一团的破布条。

闵柔将自己的棉袄取下,披在那男人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她只觉得气血翻涌直冲脑门,喉头一阵腥气。

“村长!”

那几个寡妇见鬼似得盯着闵柔,有胆小的还用手遮住眼睛。

太可怕了,为什么村长忽然七孔流血。

“我..呕..”

闵柔下意识伸手抚了抚嘴角,糟糕,肯定是出来的时候服用的毒药不能急怒攻心,她吐血了。

感觉眼耳口鼻都不对劲,又伸手摸了摸,惨了,还是七孔流血!

眼前一阵眩晕,闵柔还没站稳脚,迎面飞来一拳。

“嫣儿,你疯了,这是咱村长啊!”

“她看见了,如果她不死,咱就要死,反正她都中毒了,你看看七孔流血啊,肯定活不成!”

说话间,闵嫣儿目露凶光,抬脚将闵柔踹翻在地。

那几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很快也沦为帮凶...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满地找牙,是家常便饭 “有人朝咱这过来了!”

在门外把风的人看到竹林深处渐渐靠近的灯笼火,做贼心虚的跑到房内提醒道。

“快走快走!”

闵嫣儿看着已经变成血人的闵柔,最后抬腿她背上狠踹了一脚。

就这惨兮兮的样子,不死都没天理!

“这男人怎么办?”

似乎舍不得将这男人撇下,其中一人取出钥匙,将束缚男人的铁链解开。

她正要将男人扛走,忽而站在门口把风的人再次焦急催促。语气中还带着恐惧。

“来不及了,好像已经到村口了!身形看着像村长身边那个身手很厉害的明月奴!”

她们几个常常到穹庐山狩猎,曾想仗着人多势众抢明月奴的猎物,结果吃了大亏。

所以几个人一听到来人是明月奴,吓得差点走不动道。

“快走!”

几个亡命之徒将不知生死的闵柔和那男子撇下,趁着夜色窜进紧挨着的穹庐山密林中。

....

“闵柔!闵柔在吗?村长啊~你姐喊你回家恰饭!”

举着灯笼的明月奴荒腔走板的陶侃闵柔,她被闵家大姐催促着来找闵柔回家。

忽而鼻息间嗅到一股血腥,明月奴面色一沉,旋即抽出佩剑防御。

“闵柔!”

她警惕看向四周,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左前方的茅草屋有烛光。

血腥味正是从那发出烛光的茅草屋发出的。

“闵柔!!”

听不到回应,明月奴心里越来越不安,于是一个箭步冲进那茅草屋内。

....…

“闵家大姐,快!快套牛车!快啊!闵柔出事了!”

正在吃饭的苏慕白和蓝云峥对视一眼,但没有出去查看的意思。

毕竟闵柔就是个闯祸精,到处招猫逗狗,被人打的满地找牙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苏慕白!拿钱来!”

气喘吁吁的明月奴冲进苏慕白屋里,满脸满手都是血迹斑斑。

“凭什么!”

又来要钱!苏慕白想都不想,果断拒绝她的勒索。

“她快死了!我要钱救命,银票拿来,算我跟你借的!”

明月奴着急的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扭头看了看放在院中躺椅上的闵柔,一咬牙,屈膝跪在苏慕白和蓝云峥面前。

“怎么回事?!”

蓝云峥看着外面那个血人,根本认不出那就是闵柔那个蠢女人。

“是谁伤她?”

“初步估计是村子西边那几个外来的寡妇,我没空和你解释那么多!”

“先救人!”

蓝云峥从袖子里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数也不数,统统都塞给明月奴。

“多谢,我会还给你的,我去套牛车!”

要不是担心闵柔受不得轻功颠簸,明月奴早就背着闵柔飞到云集镇上,至于诊金,先问过她手里的剑再说。

“用我的马套车!”

蓝云峥三步并两步冲到闵柔身边,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看到此时的她,蓝云峥心中一窒,为什么她总能将自己搞的如此狼狈?

明月奴匆匆去牵蓝云峥的马来套马车。

直到踏入车厢内,蓝云峥始终都不曾放下昏迷的闵柔。

“冷..”

听到她虚弱的呢喃,蓝云峥下意识将怀中的蠢女人搂紧。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花钱请你看病 “柔儿...”

大姐闵英掀开马车帘子,却吃惊的看到她最不喜欢的妹夫人选正抱着自家二妹。

“还是我来照顾柔儿吧。”

“无妨!”

蓝云峥淡淡说道。

“咳咳咳..大..大姐...第三层,绿色,两颗。”

就在此时,闵柔忽然幽幽转醒,她呕出几口血,对大姐说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话。

“哦哦哦!你等我!”

闵英转身去给柔儿拿毒药。

奶奶的,这七绝丹果然霸道,最忌动怒,怒火攻心直接就翘辫子了。

她也没料到,这趟走访能让她差点把小命给交代了。

接过大姐递过来的两颗朱红色七绝丹,先一口闷,来两颗毒药压压惊再说。

“都坐好了,我要出发了!”

“别别别,一点皮外伤..我不去!扶我起来,扶我起来,我还能跑三圈!”

“看病最烧钱,我没钱!快..把我抬回去..”

闵柔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蓝云峥按回座位。

“闭嘴!我花钱,请你去看病!”

她只听说过花钱请人吃饭潇洒的,还没听过花钱请人去看病的。

闵柔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就开始动了。

既然这个女人已经苏醒,再抱着她成何体统,于是蓝云峥轻轻将她推到一旁,与她隔开距离。

“哎呦!”

原本好转的闵柔忽然痛呼一声,七孔就像卸了闸的阀门,血就像不要钱似的狂飙。

“你吃了什么!”

原以为那是调理的丹药,没想到她服下不到半盏茶时间,忽然病情加重。

那丹药不对劲!

“呵呵呵,那是毒啊,你们一个两个都盼着我早死早超生,不用你们动手,就算死,我也只能死在我自己手里,哈哈哈~”

闵柔吃痛的捂着心口,特喵的这七绝丹太霸道了,血槽已空。

“疯子!”

难以置信的看向这个有些癫狂状态的女人。

她果然是毒妇,对别人心肠歹毒,对自己也如此手下不留情。

可看着她再次成为血人,蓝云峥心中闪过一丝恐慌。

“闵柔,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能杀你,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身边每一个人!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他扶着闵柔的肩膀愤怒的咆哮着。

“我..我命由我..不由你..”

此时飙血已经停止,闵柔的衣袖全部都湿透了,她吸了吸鼻子,主动蜷缩到马车右边的角落。

脸上忽然飞来一团黑布,闵柔下意识将黑布抓在手里。

“哼,面目可憎,影响我的心情!”

她摊开黑布,那是一块左下角绣着一团简洁蓝色云纹的手帕。

这布料很特别,和蓝云峥身上的黑袍子一样的面料。

闵柔的眼睛一亮,咧嘴将那帕子在湿漉漉的脸上滚一圈。

“这帕子都被我弄脏了,回头我帮你处理掉。”

她说着,将沾满血污的帕子塞进怀里。

“还有吗?我脸大!你知道的,嘿嘿嘿~”

深吸一口气,蓝云峥又从袖子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黑色手帕,丢到闵柔脸上。

“还...”

无耻,贪得无厌!于是在闵柔再次开口索要的时候,蓝云峥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天空飘来三个字 “你以为是白菜?这块帕子价值千金,拢共才三块!”

“小气,我又没说不还你,回头我洗干净就送还给你!”

闵柔的嘴,就是骗人的鬼,殊不知她这一回头,就是一辈子。

反正蓝云峥此后再也没等回他的帕子,还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说话间,闵柔又开始卖惨喊冷了。

她的棉袄给了那可怜的男人,前面都忘记让大姐帮她添件衣服,这会取暖只能靠哆嗦。

燃烧吧脂肪,心中默默催眠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发抖。

哆哆嗦嗦没忍住,她下意识往蓝云峥怀里拱。

言下之意很明显,那就是三个字:求人形暖宝宝蓝公子抱抱!

“别别别,我错了...”

好气啊,整个人差点腾空,然后被蓝大爷拎狗儿似的,丢到马车一边。

她最恨蓝云峥揪着她后衣襟拎着她,这让她想起在穹庐山变成哈巴狗的屈辱岁月。

在穹庐山她就算沦为一只哈巴狗,也是山中一霸,可还是被蓝云峥这霸道蛮横的男人给揪着后脖子撸毛。

她恨这屈辱的拎狗姿势!

Shift!!(╬ ̄皿 ̄)(胖头故意打错滴,河蟹河蟹。)

“我是病人呐!!(╥╯^╰╥)。”

她正要委屈的挤出眼泪卖惨,忽然身上被兜头扔过来一件墨狐大氅盖住。

到镇上已经三更半夜了,明月奴扯着嗓子敲开一间医馆大门。

“月奴,对大夫客气些..咱加钱看病。”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闵柔深有体会,反正有人请客看病,必须出手大方,必须豪无人性。

肋骨断了两根,幸亏手脚没有骨折,只是脱臼了。

接骨处理皮外伤,等裹成粽子的闵柔被蓝云峥抱上马车之后,天也亮了。

讹了蓝云峥一顿丰盛的早餐,三人沉默的往回赶路。

“明月奴,昨儿你把我抬回来的时候,茅草屋里还有谁在?”

“还有个奄奄一息的年轻男人,当时我着急救你,也不知那男人死没死!”

昨天都没来得及看清楚男人的脸就被人打懵了。

“哎,你怎么能将他单独丢在那!万一闵嫣儿她们回来怎么办?”

“快快快!我们马上去茅草屋!”

昨天迷迷糊糊听到闵嫣儿几人说要到山里避避风头,闵柔就怕她们会忽然折返,那个男人太可怜了。

“你都成粽子了,还管他干嘛!他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啊,傻了吧你!”

明月奴嗔怒道。

“不成,人命关天,他重要,他重要!”

“砰!”

放在马车里的矮几忽然塌了,闵柔有些错愕的看向蓝云峥。

“手滑,不可以?!”

此时马车已经到村口,要到那茅草屋根本不能坐马车,于是闵柔拄着拐杖艰难爬下马车。

“明月奴,快搀着我点。”

“别介,还是我自己去吧,你看看你这熊样,别吓着人家,待会就算人还没死,也会被你吓死。”

“哼!”

蓝云峥跃下马车,寒着脸径直离开,这家伙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闵柔看着蓝大爷芝兰玉树的背影,这哪是高岭之花啊,整个一炮仗,一点就炸毛。

明月奴将闵柔搀扶回家里安顿好,转身去茅草屋救人。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万物皆可盘,那就盘他 没过一会儿,明月奴就扛着个麻袋回来了。

“还有气儿呢!放心吧。”

“把他扛..扛你屋里!”

她的屋子住着闵衡,只能扛到明月奴屋里。

闵柔替那男人把了脉,确定没有性命之忧。

“大姐,你去请阿衡哥来一趟,我们几个女人也不方便替他梳洗。”

还要仔细查探他身上是否有皮外伤,这是在女尊国,就像几个大男人要给陌生女人洗澡一样,根本不方便。

明月奴将男人扛到浴房内,很快闵衡就拿着一身干净的衣衫走进来。

“你们都出去,我替他梳洗。”

“阿衡哥,记得帮他检查检查是否有明显的皮外伤,有劳。”

...

“哇..真他娘的美..”

明月奴看愣了,有些痴痴的说道。

“哎,明月奴啊,让你多读书就是不肯听,如果你肚子里有几滴墨水,你看见美男时就不会这么土鳖的只会说哇,好美!学学窝…我…卧...”

“卧槽!好美啊!!”

闵柔盯着躺在床上的美男子,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

“咳咳咳..”

正端着茶盏品香茗的蓝云峥忽然被茶水给呛了一口。

而正在练字的苏慕白笔尖的墨汁也晕开了。

这男人与蓝云峥和苏慕白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同。

这是个比绝色佳人还美的男人,男生女相,说的就是他这种类型的人,他有一种阴柔之美,如果反串女猪脚,肯定会爆红。

说话间,男人纤长的睫毛动了动。

“他快醒了~”

闵柔小声提醒道。

却见那男子痛苦蹙眉,忽然坐起身来,夺过一旁的药碗砸碎。

“别过来!!”

他攥着手里的碎瓷片,朝着众人嘶吼道。

“别怕,是我啊,我是村长,那天救你的村长,我叫闵柔,记得吗?”

“我说..闵柔,你包的像个猪头,我都没认出是你...”

明月奴捂着嘴角小声逼逼。

闵柔的嘴角抽了抽,于是在明月奴的帮助下,将缠绕半个脸颊的纱布解下。

虽然脸还肿的像个猪头,但那男子明显认出了闵柔,只见他颤颤巍巍的放下手里锋利的碎瓷片,眸中含着眼泪。

“恩人!请受阙怀瑾一拜!”

一屈膝,那男子忽然跪在闵柔面前,倒吓闵柔一跳。

“哎哎你快起来,是我们闵家村的村民对不住你,我只是替她们赎罪!”

人好看,名字都这么好听,闵柔俯身将男子搀扶起来。

他很瘦,手腕盈盈一握,比细竹竿粗不了多少。

“阿衡哥,你们都是男人,你和怀瑾谈谈心。”

有些事情阿衡哥询问更为妥当,闵柔和明月奴退出屋里。

“做饭!”

她正在缠纱布,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蓝云峥这家伙太没人性了,她都被人打成猪头了,还要苦逼的去给这男人做饭!

“你欠盘!!”

她将手里的拐杖用力敲地面,假装那是蓝云峥的脑门!她气呼呼的正要转身就走。

“恩?”

欠盘是何意?

“那就还钱!”

闵柔肺都快气炸了,这男人跟苏慕白呆久了,何时也染上一身铜臭味!

“迟早盘了你!哼,做饭就做饭,怕你啊!中午吃冰糖肘子!”

蓝云峥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用他的钱给他买罪受,看他还敢嚣张!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骗小孩的怪姐姐 赌气归赌气,她还是到厨房开始准备全家人的午饭,顺便帮蓝云峥和苏慕白准备他们的午饭。

想要三菜一汤是不可能的,于是闵柔尽量简单的做。

豆角猪肉焖面,加上一锅海带猪手汤,然后用肘子肉做了一道衍生菜品,就酱紫。

拄着拐杖在前头一瘸一拐的走,让明月奴帮忙提着食盒走在后头。

闵柔要亲自给她们家那两位人傻钱多,事情更多的散财童子送饭去。

焖面?

炒面阳春面葱油拌面他们听过,但焖面还是第一回见,这女人总能捣鼓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有这海带,为何不切成丝凉拌香油?

虽然好奇,但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出很没见过世面,于是蓝云峥和苏慕白俱是沉默的吃面喝汤。

不得不说,虽然菜式平平无奇,摆盘也不精致,但味道却出奇的好。

“二位公子,味道如何?”

“恩~”

苏慕白满意的轻点点头,而蓝云峥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碗面已经吃了一半。

“我来介绍介绍中午的菜肴吧,这道汤啊,原料是海带加猪蹄,名字叫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

“噗..”

蓝云峥和苏慕白不约而同被这名字雷的外焦里更焦。

好好一道海带汤,为什么到她口中,名字都变的如此奇葩,如此..猥琐!

“油腻!”

蓝云峥嗤之以鼻,闵柔嘿嘿笑着用手指了指另外那道用绿油油芹菜点缀的红烧肘子肉。

“这道菜也有名字,比较清新脱俗,叫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你们瞧瞧,啧啧这几根芹菜叶就像乡间的小草,多贴切啊~”

脑海中浮现白花花的大猪蹄子漫步在乡间小道,还顶着个大猪头,而猪头的脸赫然就是闵柔!无法直视…

“下去!”

不想再听这女人聒噪的声音,否则都被气饱了,蓝云峥开始下逐客令,语气中带着不悦。

“蓝公子苏公子,你们想不想尝尝悄悄话和心痛的感觉啊?”

闵柔狡黠的眨巴着眼睛,活脱脱就像拿糖骗小孩的怪姐姐。

“一两银子,今儿我心情好,新奇菜品打骨折了,一人多加一两银子,晚饭给你们准备这两道神秘的佳肴哦。”

悄悄话?心痛的感觉?

“出去!”

一锭银子飞到闵柔脚边,还是蓝大爷亲切大方可爱,闵柔捧着银子笑眯眯的转身回去吃午饭了。

“闵柔,这什么神仙菜,我都没吃过,晚上我也要尝尝鲜!”

明月奴好奇不已。

“好好好,你敞开肚皮吃,准保管够!”

“别别别!那么贵,我就悄悄尝一口~”

心中一暖,闵柔伸手挽着明月奴的手臂。

“好姐们,有我一口汤,就有你一口肉吃!”

.....

可等到晚饭的时候,当蓝云峥看到所谓的悄悄话和心痛的感觉,气的差点掀桌。

“骗子!”

“云峥兄,这两道菜的确名副其实~”

苏慕白憋着笑意,幽幽揶揄道。

说悄悄话会用到什么?就是舌头和耳朵!

所以这道菜就是炒猪舌和猪耳朵。

这菜名没毛病,因为悄悄话就是发生在舌头和耳朵之间的故事。

至于心痛的感觉..苏慕白端起桌上的白开水,还有些烫手,一两银子一碗白开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心痛不痛?当然痛~

若换成寻常人家,别说觉得心痛,肉都痛!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糊了糊了!我糊了! “哈哈哈哈~”

“一两银子的白开水,原谅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原来我也是个有钱人,每天都花好几两银子啊~”

明月奴的魔性笑声隔着院子,都能清晰的从闵柔家厨房传来。

“可恶!”

蓝云峥气的想要拂袖而去。

“虽然贵,不过这味道不错,多谢蓝兄宴请的晚饭。”

深吸一口气,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他还真找不到能吃得下的饭菜,于是勉为其难,转身落座吃饭。

唔..的确不错,香,是真香啊~

吃过晚饭,却见蓝云峥带着黄杨木弓箭,准备出门。

“蓝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大半夜的精力旺盛不睡觉,出去打弹弓呢啊?”

闵柔正和明月奴在烤红薯。

此时正一边吃烤红薯,一边损蓝云峥。

“等等啊,蓝公子今晚应该没吃饱吧,这是餐后赠品,您拿好。”

闵柔狗腿地用草纸将还烫手的烤地瓜塞到蓝云峥手里。

本想挥手将那黑乎乎的东西甩到地上,却鬼使神差的接过。

没办法,他的确没吃饱,都被这蠢女人气饱了!

“呵,你也很闲,大半夜不睡觉,在烤肉!”

蓝云峥冷笑一声,看了看闵柔身后的小火炉,转身离开。

烤肉?闵柔莫名其妙看着蓝云峥远去的背影,忽然闻到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哎呦喂,快快快,糊了糊了!我糊了!”

“啥?咱在烤地瓜啊,你糊个头,我还清一色杠上开花呢,要打麻将明儿咱组团去村口摸两把。”

明月奴搓搓手,她也好久没打麻将了。

“卧槽,我说的是我糊了,快灭火啊!”

她脚上打的纱布不知道啥时候被蹦出火炉的火星子给溅着,此时已经开始冒烟了。

混蛋,蓝云峥这家伙看到着火也不提醒她一句!

....

穹庐山密林深处。

逃窜到山里的闵嫣儿一行人正在一处山洞烤火。

“等这场大雪停了,咱就回去拿盘缠,到时候离开闵家村。”

“可是,如果离开闵家村,我家里那一亩地怎么办?”

“还有我家的房子,那块地还是我从村里买来的!”

“我杀了闵柔,是杀人犯,但你们也是共犯,难道你们还想回去送死吗?”

“莫说官府,就说闵柔身边那个明月奴,咱几个迟早都会死在明月奴手里,这片山也不能呆了,明月奴经常来打猎。”

几个亡命之徒在商量今后的打算,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山洞外头的动静。

此时一身黑袍的蓝云峥站在树荫下,与夜色和雪色融为一体,他正在慢条斯理咀嚼闵柔给的烤地瓜。

“早知道当时就该将闵柔一块扛走,然后带到穹庐山里头毁尸灭迹,一把火烧成灰,谁还能找到她?”

“你们说她会不会还活着,咱如果去找她赔礼道歉,她定不会下狠手。”

“活?不可能,我照着她心口踹了好几脚,就差砍下她脖子了!”

正背对着洞口洋洋得意宣扬战绩的闵嫣儿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同伴表情渐渐凝固。

“你们该死!”

.....

一大早就看见蓝大爷在洗衣服,真是勤劳持家的五好男人啊。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他就是个弟弟 “哇,野猪!还有傻狍子,蓝云峥你真厉害啊!”

闵柔难以置信的揉揉惺忪的睡眼,院子里堆着好些野味,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跑去穹庐山打猎了。

“傻狍子,这些是饭钱~”

闵柔眨巴眨巴眼睛,傻呵呵的朝着蓝大爷嫣然一笑。

“你牙缝有青菜叶!”

闵柔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她红着脸,捂着嘴巴灰溜溜的回去找牙签剔牙去了。

蓝云峥就是话题终结者,终极冷场王,好好的又把天给聊死了。

“闵柔小姐姐~”

哇,这声音低沉和缓,听着如沐春风,闵柔都醉了。

“怀瑾,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多休息休息。”

“怀瑾已经好了,我帮大伙做饭,要劈柴吗?我也能劈柴火。”

这少年才十四岁,看着他拘谨而小心翼翼的眼神,闵柔的心一下子软下来。

“你什么东西都不用做,回去歇着,养好身子再说。”

却见少年听到闵柔说出这句话之后,竟是露出惊恐的表情,他澄澈的眼睛也染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姐姐,是不是怀瑾做错事了?你别赶我走,别把我卖了好不好?求求你。”

少年忽然屈膝跪在地上,闵柔万脸懵逼,这孩子太敏感多疑了。

“那些人..那些人每回要将我发卖,就会让人好好歇息。”

“姐姐,只要您让怀瑾留下来,您让怀瑾做什么都行,怀瑾愿意伺候姐姐...”

“闵柔!做饭!”

迎面飞来一只野鸭子,幸亏明月奴眼疾手快,将野鸭子接住。

蓝云峥这家伙一大早就要做鸭,不是,就要吃鸭子,也不怕油腻不好消化!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会赶你走,你就安心住在月奴姐那!”

“闵柔,你是不是对怀瑾有意思?说真的,我看怀瑾比看蓝云峥顺眼多了,你不如将怀瑾收了做小侍也不错。”

明月奴贼兮兮的将闵柔拉到一边,挤眉弄眼的对闵柔说道。

“他才十四岁啊,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这家伙!”

闵柔伸手赏给明月奴这家伙一顿爆栗子,扭头看了看正在水井边洗菜的怀瑾。

“他只不过是个弟弟~”

转眼就到腊月,苏慕白在一个清晨挥一挥衣袖悄然离开,连哑巴丫鬟筠竹都给打包带走了。

家里少了苏慕白和筠竹两双筷子,却添了闵佩兰姐弟和阙怀瑾三张嘴。

闵佩兰是个明事理的,所以常常进山打猎贴补家用。

而阙怀瑾则抢着做烧火劈柴洗衣摘菜扫地,这些繁琐的家务活,他在一刻不停的找寻存在感,证明自己不是包袱。

每年腊月初八,村里都会杀年猪,村长做流水席筵请全村。

各家各户有粮的出粮,有肉的出肉,有青菜的出两把青菜,有点心的出点心。

反正在长桌宴上,每家都要凑几盘菜,而主菜则是年猪。

虽然年猪的个头小点,但都是全村凑份子的心意,图个好彩头。

去年腊月,闵柔过的有点惨,几乎被全村拉黑了。

连带大姐和三妹都被连累,所以她们一家子根本没被邀请参加长桌宴。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好吃的醋蛾子 明月奴这死抠门的家伙,为了赚村里凑份子买年猪的钱,竟然撺掇闵佩兰前几天就进山逮野猪去了。

如今正在村口和村里的女人们在杀年猪。

此时闵柔正和大姐在厨房里头熬腊八粥。

要准备全村人的分量,虽然粥煮的不稠但也很费劲。

“二姐,这醋都泡坏了!里面都发白霉了呢~”

正在地窖里收拾的三妹闵芙嫌弃的声音从地窖传来。

“别别别!那可是你姐我的命根子啊~”

闵柔放下手里的大勺子匆匆就钻进地窖里头。

“败家丫头,这哪是发霉,这是醋蛾子,可好吃哩。”

放久的醋缸不用,液体上下就会分层,在上边会出现一层发白的不明物质。

很多人都以为这是醋坏了,不能食用,但其实,这是难得的宝贝!

只见闵柔眼角带着笑意,把上边的那一层发白的东西轻轻地取出来。

眼前可以看到一块半透明的物质,看起来光滑有弹性,很多农村的小孩应该都见过。

小的时候家里穷啊,没有零食吃,就指着家里醋缸里能快些长出那层发白的东西来。

村里的小孩子们经常把它泡在水里,撒点糖,有时还和果汁混着一起吃。

这是难得的美味。

这东西虽然形成于醋的表面,但吃的时候并没有浓浓的醋味儿,多少年没吃过这玩意了?

闵柔到现在还怀念这个味道。

这种半透明物质又叫作“红茶菌”,因为在红茶里也能长出这种东西。

如果想让一坛醋放的持久,醋味儿更纯,那么放一块“醋蛾子”进去就好了。

这样的醋,反而会使醋的品质翻几倍。

“来来看,姐教你做过错,把这块小的拿个干净的小罐子装好了,然后撒上白糖,记得加放凉的开水啊!”

这么放个三五天拿出来喝,绝对非常好喝。

而且常喝能使皮肤光洁细嫩、皱纹减少,有不错的保健功效。

“那这块大的怎么处理,要不咱先尝尝?”

一块酸溜溜的醋蛾子被二姐说的像龙肝凤胆,才十二岁的闵芙眼睛都在发光。

“今儿长桌宴,咱家出腊八粥和三样小菜,这醋蛾子就是其中一道,待会做好先给你这小馋猫尝尝。”

....

蓝大爷从早上开始,就在装深沉,此时正在一板一眼的练字。

闵柔嘴角绽出一抹笑意,然后跑到屋里。

一转身,手里就多出来几张裁好的长条红纸和方形红纸。

“蓝公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帮忙把家里的新春对联也顺便写了吧。”

不待蓝云峥拒绝,闵柔就笑嘻嘻的将红纸放在蓝云峥的书桌上,一溜烟又跑进了厨房。

深吸一口气,练字最重心平气和,他摊开那些红纸,开始笔走龙蛇,刷刷刷的敷衍起来。

虽然只是敷衍,但他的字神韵超逸,遒劲有力,依然看着赏心悦目。

“辛苦蓝公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凑热闹,呐,这是我做的菜,全家你第一个先品尝,算是酬金~”

兜着围裙的闵柔将菜放在蓝云峥屋里的桌上,然后回到厨房,继续忙的不可开交。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好想还他一个家 蓝云峥看着托盘里三菜一粥暗暗蹙眉,哼,他的字竟然只值得一碗粥~

至少也要加个鸡腿或者给作者胖头加章推荐票才行!

明月奴她们已经将熬好的腊八粥端到村口,而此时村口也已经燃起几堆篝火。

明月奴正在篝火堆边上猫腰烤火。

见闵柔来了,她将手里穿成一串的烤芋头扬了扬。

“闵柔,来吃香芋头,我刚烤好~”

十几张长桌已经排成一个圆圈,而圆圈中间也燃着一簇火光冲天的篝火。

桌上早就摆满了村民准备的菜肴。

那些菜式虽然看着朴实无华,有的还烧焦了,但却无可取代。

因为这些百家之味,串联成一种令人魂牵梦萦的味道,那味道叫团圆。

明月奴她们总撺掇她掌勺杀猪菜,但闵柔却一口回绝。

在这种时候,人情味与气氛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喧宾夺主的人。

低调低调再低调,这是她为人处世的准则之一。

“上年猪咯!!”

村长带头,从最年长的老人,到最年幼的孩子依次排开,先祭拜土地爷灶神爷,再祭拜穹庐山神。

又朝着京城的方向,三拜九叩,对女皇陛下三呼万岁。

穷乡僻壤,也没那么多规矩,走个形式就成。

闵柔拿着红包,又将切好分匀的猪瘦肉分别发给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将年猪身上最瘦最嫩的瘦肉分别取下,均匀分成半斤一份。

在长桌宴的时候,由村长分给村里的老人,这是闵家村沿袭的老传统。

“开席咯!!”

随着她一声吆喝,大伙都端着从家里带来的碗筷,欢天喜地的吃流水席。

“诶诶,那有葡萄酒,每人半碗,半大孩子不能喝哈~”

这些山葡萄酿的葡萄酒虽然不算多醇正,但好歹算闵柔的心意。

众人放开手脚,开始热热闹闹的吃酒吃菜。

闵柔准备的小菜毋庸置疑,在开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只剩下空盘子。

一扭头却看见蓝云峥像尊雕塑似得站在家门口,眼前的热闹与喧嚣,好像永远与他格格不入。

看着那抹孤寂的背影,闵柔的眼角有些酸涩,好想还给蓝云峥一个温暖的家。

不,他也要沾染凡尘气息,不能不食人间烟火。

喝了点小酒,有点飘飘然的闵柔小跑到蓝云峥面前。

“走啊,别总是一个人呆着,迟早都会闷出毛病,走,我带你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别发酒疯!”

蓝云峥推开她拉拉扯扯的手,却见她竟踉踉跄跄连站都站不稳,竟然脚下一滑,就要跌倒在地。

下意识拽着她的手臂想要让她站稳,猝不及防间,忽然被带着酒气的唇浅啄了一口。

“哎呦!快扶我起来~”

闵柔摔个狗啃屎,她又不是故意的,这男人至于吗?

而蓝云峥对闵柔的求助无动于衷,有些慌乱的用帕子不住擦拭被闵柔触碰的唇边,旋即转身头也不回,消失在闵柔面前。

“哎~”

闵柔坐在雪地上,看着蓝云峥离去的方向怅然若失。

怎么办,她和蓝云峥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要他接纳她,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家门口的一幕正好被大姐闵英尽收眼底,她和明月奴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忧色。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闵柔,抽我抽我 而此时回到房内的蓝云峥有些心不在焉。

内力过人的他,竟然险些被门槛绊倒。

眼前浮现一张张逝去的脸庞,那些脸庞只有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此时正围着他,用愤怒而失望的眼神将他凌迟。

“恶心!”

他语气冰冷,狠狠掌掴自己,这还不够,他冲到水井边,提一桶寒冷彻骨的井水兜头泼下,意图让自己清醒。

.....

“来来来,抽奖了抽奖了!”

各家各户还凑了些新年礼物,你家一个大南瓜,我家几斤萝卜果脯,他家一捆大葱。

将这些东西整理收集,按照东西的贵重程度,分别设置为特等奖到三等奖不等。

特等奖最为受人瞩目,那是闵柔这个村长家出的一斤海带,还有原本该给村长的一条年猪前腿,也被闵柔拿来当彩头。

“哎呀,我好紧张啊,不知道谁才是幸运儿!”

闵柔笑嘻嘻的看着翘首以盼的村民们。

“闵柔,抽我,抽我啊!”

明月奴扯着嗓子在人群最前头兴高采烈的呐喊。

“啧啧,大伙看看明月奴,我还是第一回听到如此奇葩的要求,好好好,那就抽你!”

闵柔满脸坏笑的走到明月奴面前,抬手轻轻在这家伙脸上抽了一个大耳瓜子。

“我去,你抽我干嘛!”

“大伙刚才都听见了,你自己一个劲求着我抽你的,啊哈哈哈哈。”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哎呦,我说的是抽奖,我要大奖啊,不是抽我大耳刮!”

虽然脸上不疼,但被基友这么陶侃,明月奴脸上臊得慌。

“言归正传,咱要开奖了!看看幸运儿是谁哩?”

闵柔从抽奖箱里头拿出一张写了名字的草纸团。

“好激动啊,我手抖,获奖者就是!闵...”

“惨了,姓闵,我这是要完美和所有大小奖项擦肩而过了!走了走了,回去洗洗睡了!”

明月奴这家伙最闹腾,此时又开始活跃气氛了。

“闵文虎!虎子,过来抱猪腿咯~”

“啊?中了中了,阿爹阿娘,我中奖啦!哇!”

小家伙高兴的一蹦老高,冲到闵柔面前,抱着十几斤重的大猪腿,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大奖花落虎子家,大伙又开始唱唱跳跳,而闵柔则一个劲的在找明月奴喝酒。

此时她已经喝的昏天黑地,烂醉如泥。

“怀瑾,你来扶着你闵柔姐姐回去歇着。”

明月奴将醉醺醺的闵柔往怀瑾那一推,大姐闵英本想阻拦,但想着二妹过年都要十九岁了,身边还没个知冷暖的人陪着。

这么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为闵家开枝散叶。

怀瑾这孩子虽然出身不好,但对闵柔的心思谁都能看的出,于是闵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明月奴安排。

左不过二妹多个伺候她的小侍而已。

见到闵家大姐和明月奴默许的态度,怀瑾的脸颊微红,于是乖巧的搀扶闵柔回屋歇息。

“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醉的一沓糊涂的闵柔拽着身边人的手臂,开始撒酒疯。

“我..我喜欢闵柔姐姐。”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为什么你是闵柔 此时二人已经踏入院内,怀瑾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回应闵柔。

“让怀瑾伺候姐姐歇息。”

他羞涩的搀扶着闵柔的腰,就要朝闵柔屋里钻。

“我来!”

猝不及防间,忽然看见蓝云峥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醉醺醺的,此时正面色不善盯着他。

这男人好凶好可怕,怀瑾委屈的往闵柔怀里拱了拱。

“闵家大姐让怀瑾照顾她歇息,怀瑾..”

“滚!”

眉心被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指着,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他的眉心就会被刺穿。

蓝云峥不容置喙,将醉鬼闵柔拽到他怀中。

“今日之事,不得对旁人提起,滚回去,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不配!”

他说着,将闵柔打横抱起,抬脚朝她屋里走去,而怀瑾则眼泪汪汪的看着蓝云峥,眼中阴鸷怨毒一闪而逝。

“蓝云峥..我想还给你一个家..好不好?”

蓝云峥抱着闵柔的手僵了僵,他眸光复杂盯着怀里的女人。

家?他的家已经被这个女人亲手毁了,她怎么敢,她怎么有脸说出把家还给她的誓言!

下意识松手,将这个女人丢在她的床榻。

他愤怒的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听见她呢喃一句好冷。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踌躇良久,最后转身冲到她面前,俯身就要取她的被褥。

“云峥..”

猝不及防间,他的衣襟被那个女人拽着,整个人瞬间不受控制的扑在她怀中。

鼻尖触到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她的唇很软很温暖。

蓝云峥屏住呼吸,忽然后脑勺被人扣着,他被迫与闵柔拥吻。

心中苦涩而微甜,还带着窒息的负罪感。

他在干什么!他惊慌失措的推开闵柔。

沉默的站在床前,就这么盯着闵柔,也不知过去多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

“为什么你是闵柔?为什么..”

......

腊月二十八,闵柔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一串腊肠,一大早就套好牛车来到镇上开村长大会。

每年腊月二十八,云集镇十一个村的村长都要到镇长家里开年终大会。

云集镇算临江府比较富庶的镇子,下辖十一个村子,可年年都是闵家村倒数第一拖后腿。

此时闵柔耷拉着脑袋,开始装孙子。

完了,就算送一串腊肠也免不了挨骂。

早知道再加两条咸鱼了,肯定是她送的礼太寒酸,所以被喷的最惨。

没想到村长年年到镇上开大会,都是这么憋屈的装孙子。

“闵家村,赵家村,陈家村这三个村!你们还要脸吗!脸呢!脸呢!”

镇长痛心疾首,挨个指着闵柔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名声都传到京城里了!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

“府尹那的公文下来了,元宵之后,闵家村,赵家村和陈家村裁撤合并,改为穹庐村!”

镇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中年男人,姓柳。

此时他站在闵柔面前,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都溅得闵柔满脸都是。

闵柔伸手抚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挪挪屁股,继续坐那装孙子。

裁撤合并?惨了惨了,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要接过穹庐村长的黑锅。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闵家村穷,那是因为到处都是盐碱地,是名副其实的穷山恶水。

而赵家村和陈家村情况有些特殊,这两个村因为有煤矿,早年间可是数一数二的富庶。

可随着日积月累,煤矿也有耗尽的时候。

最后土地留下满目疮痍,因为矿洞遍地都是,所以土地都开始下沉。

村民们祖祖辈辈都从事采矿的职业,除了当矿工,啥都不会。

“赵家村和陈家村地界,朝廷的意思,是不能继续留人在那了,这几年土地动不动就塌方,人死的太多了。”

听镇长这么说,原本在装死的闵柔忽然虎躯一震,顿时来了精神。

心中默念上帝菩萨观世音地藏菩萨如来佛祖玛丽苏,千万别让她接手这些村民啊!

“闵柔啊,几个村长里头你最年轻有为,我最看好你。”

镇长走到闵柔面前,语重心长的对闵柔说道。

“镇..镇长..我..我..您知道我们闵家村也是穷的叮当响,如果再来这么多人,我只能拿个破碗,到镇上要饭了。”

闵柔吓得舌头都打结了,光看陈家村和赵家村两个骨瘦嶙峋的村长,就能想象他们村的惨状。

这两个村人口虽然少,但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人。

这么多人一下子安置在闵家村,她怎么管的过来?

她管着村里二百来号村民都已经黔驴技穷。

可镇长根本没有给她继续哭穷的机会。

闵柔也不是省油灯,不动声色的与镇长打太极,最后姜还是老的辣。

但闵柔也争取到过了元宵之后再安置这些移民的缓冲时间,还有安置房和安置费的调配权。

佝偻着背,看着春风得意的镇长在目送村长们离开,闵柔长叹一口气。

“你大爷终归是你大爷!姜还是老的辣啊!”

.....

除夕一大早,闵柔正站在小板凳上贴春联,每到除夕,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拿着熬好的浆糊将每个门都贴上春联福字。

闵佩兰和明月奴她们正在杀鸡宰鸭,而怀瑾和闵衡则在洗菜杀鱼剁馅儿。

最高兴的就是闵芙了,此时正拿着零嘴的果脯边玩炮仗。

蓝云峥这几天总将自己关在屋里,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就连闵柔来送饭,都不准她踏入他房内。

只凶巴巴的让闵柔将食盒放在门口。

此时闵柔端着小板凳走到蓝云峥屋门前,站在板凳上开始认真贴春联。

“哐当....”

从蓝云峥屋里传来瓶子碎裂的声音,闵柔一惊,伸手推开蓝云峥的房门。

“蓝云峥?”

屋子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喝空的酒瓶子,难道这家伙这几天躲在屋里都是在喝酒吗?

“滚出去~”

看到一袭黑衣的蓝云峥端着一个酒瓶,正斜靠在软塌上饮酒。

“好好的谁又惹你了?”

她疾步走到蓝云峥面前,看着他这么折磨自己,闵柔忽然觉得很心痛。

“为什么你是闵柔?”

手腕忽然被蓝云峥拽着,他压低嗓音朝着闵柔沉声问道。

“我不是闵柔还能是谁?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手好烫啊,不会发烧了吧?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糊里糊涂被相亲 伸出另外一只手就要去探向他的额头,没想到那只手也被他抓住。

“唔...”

带着浓烈酒气的吻袭来,闵柔愣住了。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了?

可她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又被蓝云峥一把推开,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房内的动静很快惊动院子外头的众人,明月奴提着染血的菜刀第一个杀气腾腾的冲进来。

“柔儿!”

将手里的酸菜一扔,闵英将跌倒在地的二妹搀扶起身。

“柔儿,做人要有骨气,人家不稀罕咱,咱也别拿热脸贴冷屁股,天涯何处无芳草!”

闵英狠狠的剜一眼若无其事,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的蓝云峥。

“不不不,刚才是我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空酒瓶子,你们别误会,都是我的错。”

闵柔讪讪的朝着众人咧嘴笑道。

“都出去,这是我的地方。”

却听蓝云峥冷冷的下逐客令。

明月奴撸起袖子,抡起菜刀就要冲过去评理,却被闵柔一把拦住。

好好地新年气氛就被煞风景的蓝云峥给破坏。

大年初一,闵柔看着放在蓝云峥门口空空如也的食盒,忽然松一口气,至少他没有绝食。

今日来了许多到家里拜年的村民,几乎是从早忙到晚,闵柔都在接待村民们。

大年初二,闵柔正在睡懒觉,忽然大姐着急忙慌的将她拽起来。

半梦半醒间的闵柔由着大姐帮她梳妆打扮换衣衫,最后坐在梳妆台前睁眼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镜子里的年画娃娃是什么鬼?

“快快快,打起精神,人快来了!”

谁来了?闵柔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大姐拉着到饭桌上。

“周老爹,周公子,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眼前忽然多出来一二三四,四张陌生的脸。

“这是我二妹闵柔,今年十九岁。”

“柔儿,这是镇上吉祥布庄的周老爹,这位是他家的长公子周柏青。”

什么情况?!闵柔一头雾水。

眼前的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相亲,所以她糊里糊涂被相亲了?

“哎呦,瞧瞧,闵村长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听说很快闵家村就要和陈家村赵家村合并了,到时候您管着好几百号村民,可真威风啊!”

眼前说话的女人,看着就知道是个能说会道的媒婆。

“村长啊,我们柏青今年十八,而且难得读过几年书,还差点中了秀才呢。”

万脸懵逼的听着媒婆巴拉巴拉巴拉,将周家公子夸得天花乱坠,根本没给闵柔说话的机会。

而那位周家公子,只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就像个待价而沽的货物,任凭这些人处置。

“那个..能让我说和周家公子单独说两句吗?”

“呦,瞧我这嘴,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的。”

“周公子,院里的腊梅开的不错,咱去赏赏花?”

“去啊,柏青!”

周老爹拽了拽儿子的衣袖,这才见周家公子缓缓起身,垂着脑袋跟着闵柔来到院子里。

“你愿意当我的正夫?”

“我..我..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阿爹和你大姐商量好,我自是愿意。”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死撑 “不是!今后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是你,不是你爹!我在问你的意思。”

包办婚姻害人不浅,看着周柏青一脸茫然的看着她,闵柔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这..这腊梅真好看,我..我能拿些回去插花瓶么?”

看着他脸颊通红,说话结结巴巴的,闵柔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

“当然可以,你等我一会儿~”

闵柔疾步走到栅栏前,踮起脚尖开始摘腊梅花,不一会儿,手上就多出来一簇嫣红的花枝。

“给..”

忽然一阵箭啸划破长空,她手里的花簇被箭矢击落。

虎口处阵阵发麻,如果那箭再偏一厘米,她的手背都要被射穿。

“蓝云峥,大过年的你想杀人吗?”

这家伙疯了吗,好好的她又哪惹到蓝云峥了?

“好狗不挡道!”

闵柔的肺都快气炸了,她和周柏青明明站在墙角腊梅树下,蓝云峥大路不走,一定要到羊肠小道来。

“这位公子是?”

周柏青看着眼前气宇轩昂的男人,以为是闵柔家亲戚,于是客气的询问道。

“我是她未婚夫婿!除我之外,她还有两门娃娃亲。”

蓝云峥缓缓踱步到闵柔面前,只垂眸盯着地面,幽幽说道。

“你是来当闵柔小侍的?”

蓝云峥走到周柏青面前,脸上忽然绽出一抹凉薄的笑容。

“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骗子!”

脸上忽然挨了一巴掌,闵柔被哭哭啼啼的周柏青给打懵了。

“柏青你听我解释啊!那是前任,前任未婚夫!”

可周柏青根本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不一会,饭厅里头就传来周家老爹的怒骂声。

乱套了,蓝云峥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又在周家父子面前晃了晃。

“蓝云峥,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闵柔忙拽着蓝云峥的衣袖不让这罪魁祸首离开。

“我说的哪一件并非事实?”

他嗤笑着甩开闵柔的手,被这家伙堵得说不出话来,大姐和明月奴她们忙着安抚周家父女。

二人一个劲的朝闵柔使眼色,让她先离开,避避风头再说。

眼瞧蓝云峥走出院子,气急败坏的闵柔也跟着上前。

他脚下生风走的飞快,可怜闵柔棉袄都没来得及穿,气喘吁吁的跟在蓝云峥身后,却怎么都追不上这家伙的脚步。

刚才拉扯之间,似乎嗅到蓝云峥身上有清冽的酒香,此时再看他的脚步虽然快,但似乎步伐有些凌乱。

这家伙疯了,喝醉了还敢往穹庐山闯?

眼瞧着蓝云峥的身影消失在雪海密林内,闵柔焦急的拔腿就狂奔起来。

一眨眼就将蓝云峥给跟丢了。

此时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搜寻蓝云峥踪影的闵柔抱着胳膊缩着脖子,脸都快冻面瘫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已经快走到虚脱的闵柔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松针树下,坐着个黑色人影,终于找到这家伙了。

“蓝云峥,跟我回去!”

“不用你多管闲事!”

闵柔绕到蓝云峥面前,却见他唇瓣发黑,面色也是苍白如纸。

“怎么了?”

雪地上有一条血痕,血痕尽头是一只身首异处的赤色三耳火狐。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们能爱到最后吗 这三耳火狐是穹庐山内数一数二的猛兽,专吃毒蛇蝎子那些剧毒之物,所以唾液都含有剧毒。

“你被咬伤了!”

闵柔俯身蹲在蓝云峥面前,捧起他的左手背,此时他的手背上有两个明显的伤口,而且已经乌青一大片。

“不用你管!”

此时蓝云峥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没办法推开闵柔。

“你..放开!”

这女人竟然捧起他的手背,用口替他清理毒液,蓝云峥又惊又惧,可此时毒素游走在经脉,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用这种笨办法救他。

“噗~”

虽然曾经服用过三耳火狐的毒素,但再次体验起来,仍是让人难以忍受。

“别喝酒了..如果我喜欢你只会让你觉得痛苦,那现在开始,我不喜欢你了,蓝云峥,你听着,闵柔不喜欢你了!”

闵柔捂着嘴角,朝着苍穹呐喊道。

她庆幸在输得起的时候失去这个男人,庆幸对蓝云峥的感情还没到非君不可的地步。

只不过心里酸楚的要命,毕竟她很认真的喜欢过这个男人。

原本就被毒素侵袭的蓝云峥迷迷糊糊间听到闵柔这句呐喊,忽然觉得心尖一阵剧痛。

急火攻心之下,呕出一口黑血,竟是当场昏厥。

闵柔忍着痛楚,小心翼翼捧起这个男人的脸颊,在他苍白的唇上印下一记吻别。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死撑,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配。”

她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的扶着蓝云峥在风雪中踏上归途。

.....

明月奴和怀瑾正在照顾高烧不退的闵柔服药。

“我说姑奶奶,你好歹喝两口也行啊!”

明月奴着急的团团转,一回头,却看见蓝云峥站在门口。

“我就知道,她一旦靠近你,非死即伤!”

明月奴赌气的将手里还剩一半的汤药塞到怀瑾手里。

“怀瑾,你来,你用嘴来喂她喝药!”

“啊?”

方才闵家大姐不是说要去找竹节来吗?怎么忽然要让他用口来喂闵柔姐姐服药了?

“快点快点,别磨磨唧唧的,你放心,大不了让闵柔给你个名分!”

明月奴骂骂咧咧的走到门口,将蓝云峥推开,然后顺手就要掩门。

看见蓝云峥伸手要推开门,明月奴将他的手推开,她挡在门口,阻止蓝云峥再次靠近房门半步。

“走吧,求你离她越远越好,趁着你们双方都没有泥足深陷,趁着你们都还能回头。就算你们相爱又如何,你们能爱到最后吗?”

蓝云峥,不,不止是蓝云峥,所有人都觉得是闵柔害蓝家灭门。

这对隔着血海深仇的怨侣,根本无法青丝共白发。

“怀瑾,再不滚出来,我定杀了你!”

蓝云峥只眸色复杂盯着半掩的房内,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杀意。

“一码归一码,毕竟她为救我而受伤!”

“呵,如果你觉得这么说能让自己心安,那我姑且信你一次,但你,你们,迟早都会后悔的!”

明月奴将在房内的怀瑾叫出来,将昏迷中的闵柔交给蓝云峥照料。

他端着明月奴塞到他手里的药盏,沉默的站在闵柔床前。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情不知所起,恨不知所终 “如果你不是闵柔该多好..”

他伸手抚着闵柔苍白的脸颊,失神说道。

“这一世,你迟早都要死在我手里,你只能死在蓝云峥手里!”

他说着,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然后俯身以口渡给闵柔服下。

原本只是以口渡药一个举动,却不想唇一靠近这个女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不想浅尝即止,他不知不觉间撬开她的唇。

直到听见一颗心在狂乱的咚咚咚乱跳,他矛盾的强迫自己离开她。

一滴清泪悄无声息滑落,滴在闵柔脸颊上,他有些慌乱的伸手去擦拭那滴让他错愕的眼泪。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指尖那滴带着闵柔温度的眼泪。

也不知过去多久,他将指尖探向唇边,舌尖触及那一瞬,他忍不住蹙眉。

好苦...

“蓝云峥!”

闵柔一骨碌爬起身,看到明月奴端着个海碗,正在大快朵颐。

“啧啧,醒了啊,吃不吃晚饭啊,红烧肉饭!”

明月奴嘴里边嚼,边从碗里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递到闵柔嘴边。

“他怎么样了?”

“好好的呢,吃的比我还多!”

“那就好~”

自此之后,闵柔和蓝云峥之间似乎再次回到原点。

这一日,蓝云峥照旧将放在门口的食盒端到屋内。

当打开食盒的时候,忽然看见食盒里头多出来一个黑色的香囊。

那香囊上歪歪扭扭的绣着一朵蓝色云朵,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

他打开那小纸条,却见上头写着几行比那蓝色云朵还丑的字迹:手帕还你,还有一条被我弄丢了。

他将被做成香囊的帕子握在掌心,下意识想要将香囊佩戴在身上,忽然想起些什么。

犹豫再三,他将香囊放进上锁的匣子内封存。

转眼就到了元宵节,赵家村和陈家村的村长在这一天齐聚闵家村。

三人在饭桌上边喝酒边唠嗑,商量着该如何安置两村的村民们。

还有朝廷拨的安置款项该如何落到实处,三人共同监管的事情。

当然,在闵家村的地盘,只有闵柔能最终拍板。

趁着这回安置的机会,闵柔将穹庐山养老院和村学堂扩建的事情提上日程。

村里那些孤寡独居老人们分布在不同居所,要照料起来着实费神。

加上陈家村和赵家村也会陆陆续续搬来独居老人,无疑雪上加霜。

她将自己的想法一提出,就得到陈家村和赵家村两位村长举双手赞成。

至于学堂?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穷什么都不能穷了教育。

她扩建学堂的想法自然得到两位村长的一致赞同。

闵柔自然不会放过改善闵家村自家村民生活环境的机会。

村里的危房,老破旧,也在这个时候一块修缮。

二月二龙抬头,在扶风,这天才是新年复工的日子。

这一天也是村里学堂开学的日子,苏慕白要到清明才回来,所以蓝云峥自然而然顶替苏慕白教习先生的身份。

村里的药堂,顺便成了村里的办事处,谁叫闵柔既是村长,又是村里唯一的大夫。

一大早听着从学堂里传出蓝云峥一板一眼诵读诗句的声音,闵柔支着脑袋听得如痴如醉。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好一张初恋脸 “闵神医~”

这忽然一句叫唤,让闵柔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年前来看诊的一位隔壁村的病患。

“葛大姐,你吓死我了!”

“我天,怎么才一个多月没见,你变成这样了?”

眼前的葛大姐面容枯槁,双颊凹陷,嘴唇都发紫。

年前看诊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的,闵柔吓得匆忙替葛大姐把脉。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我觉得病因不在你身上,应该和你周围的环境有关系。”

“哎呀,闵神医,那我要怎么办,要不你跟我到我家里瞧瞧,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妖魔鬼怪躲在我家里。呜呜呜呜...”

葛氏拽着闵柔的袖子,就差跪下求闵柔救命了。

“可...”

如果说别的村还好说,但葛家村却是个例外,葛家村和闵家村早年间因为一些陈年旧事,两姓老死不相往来。

葛家村无论男女,都不得与闵家村人通婚,否则家人都会被村里歧视。

事态愈演愈烈,甚至连闵家村的村民路过葛家村的地界,都会受到无端的攻击。

让闵柔去葛家村?这不是让她去挨打吗?

闵柔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她可不想被打死。

上回到云集镇开村长大会的时候,葛家村的村长没少煽风点火,让闵柔下不来台。

如果被葛家村的人认出来她是闵家村人,还是闵家村的村长,她肯定会被打死的。

“你们大夫不是都会易容术么?”

易容?她对易容之术也很感兴趣,只不过明月奴那家伙对易容术一窍不通。

她将眼睛飘向正在授课的蓝云峥,不知道这男人会不会。

....

“咳咳咳~”

窗外传来几声轻咳,蓝云峥放下手里的课本,又让孩子们将方才新教的绝句抄写五遍,这才踏出课堂。

“蓝云峥,你会易容术吗?”

闵柔有些忐忑的看向蓝云峥,她已经做好被蓝云峥拒绝的心理准备。

“你又要做什么?”

蓝云峥警惕的看向闵柔,好像她又要作什么作奸犯科,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你别多想,我只是在替人看病啊~”

“你等一下。”

蓝云峥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一块莹白类似黏土的东西。

他伸手将白色团子拉伸成一张薄如蝉翼的圆片。

整个过程都没抬眼看闵柔一眼,只片刻功夫,几乎是不假思索,他手中就多出来一张面具。

“带上试试。”

这么快?

“等一下!”

蓝云峥冰冷的指尖在闵柔脸颊上温柔地轻抚,似乎对成品很满意。

“可以了。”

闵柔将信将疑的将那面具敷在脸上,也不知道面具是什么材质做的,仿佛有生命力似的,一下子与她的脸颊完美贴合。

她疾步走到一旁的水井边,只见井中倒影出一张清丽婉约的脸庞。

眼前的女子虽然不算倾国倾城,但气质却如邻家少女般温婉含情,让人过目难忘,就像初恋脸。

“多谢!”

闵柔朝着蓝云峥嫣然一笑,没想到蓝云峥的手这么巧,随手捏出来的面具都这么栩栩如生。

转身去找葛大姐,闵柔背着药箱就要跟着葛大姐出门。

“去哪?”

“嗯?”

没料到蓝云峥忽然站在面前询问,而且用的是关切的语气,闵柔有一瞬间错愕。

“哦哦哦,我去隔壁葛家村看诊,最迟晚饭后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经抓获,从村口打到村尾 没想到葛大姐看着闷闷的,但却很能聊,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就像话唠。

“闵神医,你有没有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几年?”

闵柔摇摇头,不算上一世,她今年才十九岁,就算她早来十年,从九岁开始暗恋蓝云峥,也才十年而已。

“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年,后来他成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回不去了...”

额,没想到葛大姐还是个长情的人,看着她长吁短叹,闵柔伸手拍了拍葛大姐的肩膀。

“想开点,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不领情的渣男浪女。”

“因为后来他成了我夫君。”

几乎是与葛大姐不约而同的说出口,闵柔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就不能一口气将话都说完吗?

闵柔发现葛大姐和蓝云峥一样,都是尬聊的话题终结者,总能把好好的天给聊死。

“哎哎,葛大姐,这一路上你手里的烟袋锅就没熄火~我和你说,你这样会对身体健康很不利。”

“对对对,你果然是神医,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一个朋友烟瘾就比我大,连续抽了几十年之后,忽然就死了!”

“当时我就在她身后,你不知道,当时场面非常恐怖,跟撞邪一样,可邪门了。”

终于找到能聊的下去的共同话题了,闵柔清清嗓子,打算给葛大姐宣导宣导吸烟有害健康的常识。

“当时她嘴里不停的喷血,双腿都断了。”

(⊙v⊙)嗯???

闵柔顿时听得一头雾水,吸烟还能断手断脚?

“从那以后,我将这个血的教训时刻铭记在心,凡是遇到人多的马路牙子,我一定要让马车先过,绝不能因为抽烟袋而分心,毕竟人是不能撞过马车的!”

What!!!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真佩服葛大姐的夫君,能忍受这么个说话说一半,而且话题永远都抓不准重点的妻主。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葛家村的村口,闵柔刚想跟着葛大姐进村,忽然瞥见一个人形高的木牌。

当看清楚木牌上的内容之后,她嘴里念叨着MMB,差点炸毛走人。

只见那木牌上写着:请注意!疯狗与闵家村人不得入本村,一经抓获,从村口打到村尾,全长三里,打到断腿为止!

葛大姐求爷爷告奶奶,拽着闵柔的手臂不让走。

看着葛大姐面如死灰的样子,医者父母心,闵柔再次动了恻隐之心。

提心吊胆的跟着葛大姐来到她家里,迎面走来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夫君,陈氏。”

“陈大哥好~”

闵柔礼貌性的拱了拱手。

“哟,有客人来啦~”

说话的是个站在水井边的圆脸男人。

“这是我的侧夫王氏。”

我天,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葛大姐看着老老实实,还享着齐人之福。

“走走走,我们边吃边聊。”

“妻主,今儿应该到我屋里吃饭了。”

葛家村是云集镇第一富庶村,有名的鱼米之乡。

啧啧,寻常的村民家里不光有夫侍,而且还能分灶吃饭。

“葛大姐,要不你就让两位大哥将他们做好的饭菜都端到一块。”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连佛祖都救不了她 如果不是自身问题,那就是环境问题。

葛家村山清水秀,这个大环境肯定不会出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葛大姐家里。

所谓病从口入,那就先从葛大姐家的三餐开始查起。

闵柔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呆在葛大姐家,天天看着她都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既然家里做饭的是这两个男人,那就先从这两个男人做的饭菜开始查。

趁着葛家两个男人在端菜,闵柔又在葛大姐的青砖灰瓦小院子里头转悠了几圈,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在葛家人殷勤的招待下,闵柔拿起筷子准备吃午饭。

但看清楚桌上的菜,闵柔的脸色微变幻,举着的筷子都愣在那了。

五花肉炒笋丝,芹菜炒豆芽,红烧兔肉,羊肝熘豆腐,葱爆酱油蟹,醋溜鳝鱼,红烧茄子,还有甜点柿饼和一盘子烤熟的菱角。

这些东西看着没啥,但如果长期一起食用,对身体极其不利。

看着葛大姐越来越高的发际线和明显形成规模的地中海秃头,闵柔若有所思。

这些食物本身搭配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拆开重新组合,那问题可就大了。

芹菜跟兔肉会加寒,甚至会导致脱发。

菠菜跟豆腐组合,经常吃会让钙会无法吸收。菠菜跟鳝鱼会导致腹泻。

竹笋跟羊肉助火损健康,茄子跟毛蟹同食会中毒。

毛蟹和柿饼之间更是魔性搭配。

说话间,原本就脾胃虚寒的葛大姐就捂着肚子出去上茅房了。

此时饭桌上只剩下闵柔和葛家两个男人。

桌上那些菜分成两半,泾渭分明,连盘子都是红蓝两种颜色。说明那些菜分别由这两个男人烹制。

“这些菜,建议你们少做些给葛大姐吃,对她的身体康复不好。”

闵柔委婉的暗示这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

就差当场掀桌,控诉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在利用食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对葛大姐蓄意谋杀。

那二人听到闵柔的话,原本带着笑容的脸登时阴沉下来。

“大夫,奉劝你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原本坐在那安静吃饭的王侧夫忽然放下筷子,盯着闵柔幽幽说道。

红果果的威胁,闵柔也放下筷子,毫不怯懦的迎上王侧夫威胁的眼神。

“大夫,她不是人!家里有我们两个还出去招蜂引蝶,呜呜呜...而且害的我们也染了脏病。”

正夫陈氏忽然咬牙切齿的痛诉起葛大姐的恶行。

脏病?葛大姐这个骗子,之前说是因为朋友得了脏病,她和朋友一块去澡堂洗澡染上,闵柔才给她治的。

没想到是因为出去偷腥!

“她酗酒,一旦喝醉就打人,我们两个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我肚里的孩子都被这疯妇给打掉了。”

说话间,眼圈泛红的侧夫王氏将袖子撸起来。

闵柔看到纵横交错的指甲印,牙印,还有很多圆圆的伤痕,都是高温烫伤,那圆形伤痕的口径与葛大姐的烟袋锅差不多大小。

“苦了你们!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就算佛祖也救不了她,让渣女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同情心害死猫 “你们抽空也悄悄来闵家村,到时候我给你们开点药,保证让你们身上不留下这些难看的伤痕。”

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没想到闵柔会同情他们的遭遇。

“你是闵家村的?那个神医,村长闵柔?”

陈氏忽然惊讶的看向闵柔,闵柔点点头。没想到她神棍的名声那么响当当,连葛家村的人都认识她。

“快走!那混蛋这几日都在和我们村长嘀嘀咕咕的说些见不得光的阴私,我隐隐约约听见她和村长说一定会将闵柔带来葛家村。”

闵家村和葛家村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宿敌,让姓闵的来村里,这不是要让人家死吗?

肯定是葛家村的村长嫉妒他们闵家村和另外两村合并,而且还拿了朝廷拨下的安置费。

“快走,从后门走!”

出去望风的王氏忽然着急忙慌的冲进来。

“那混蛋和村长来了!还带来几个拿着砍刀的村民,快走!”

“我如果走了,你们该怎么办?”

如果这两个男人私自放走闵柔,肯定会被葛大姐和葛家村人怪罪,这两个男人今后怕是会因为吃里扒外而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你放心吧,我们顶多被她再打一顿,我们挨打还算少吗?打着打着都被打习惯了。”

这句话莫名听着很心酸,此时心急如焚的王氏和陈氏,带着闵柔一路穿梭于村中荒无人烟的羊肠小道。

....

蓝云峥在自己屋里吃午饭,没见到闵柔回来吃饭的闵家大姐和明月奴端着碗筷走到蓝云峥房门前。

“闵柔呢?中午做了她喜欢吃的萝卜干煎蛋。”

“她去看病。”

蓝云峥放下筷子,幽幽回道。

“去哪看病了?我下午没啥事,我去接她回家。”

“葛家村。”

哐当一声,闵英和明月奴不约而同露出惊骇的表情,将手里的碗筷都跌落在地。

“糟糕!你怎么不拦着她?葛家村和我们村是宿敌!”

明月奴惊呼一声,然后抄起佩剑运轻功消失在院内,蓝云峥闻言,亦发觉事态严重性,于是紧随明月奴离开。

“佩兰,快,快去叫村里人到葛家村救回闵柔!”

闵英随手抄起水井边的镰刀,朝正在吃饭的闵佩兰姐弟疾呼道。

“别杀人,别给她惹麻烦!”

站在葛家村的村口,明月奴看着村口的告示牌,咬牙切齿的对身后的蓝云峥嘱咐道。

“我尽量!”

剑光一闪,眼前的告示牌被劈成两半,应声落地。

为了不连累葛家两个无辜可怜的男人,闵柔最终还是没有顺着那两个人指引的小道离开。

此时被整个葛家村从村口一路追打到村尾的闵柔已经精疲力尽。

就算她身手不错,但面对几百个拿着砍刀锄头的村民,还时不时飞来几个碎石烂菜皮,神仙也招架不住啊。

特么差评,村口的告示牌根本就是弄虚作假,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经闵柔亲身实测,跑的腿都快断了,何止三里,从村口到村尾,至少五里地。

已经撕下人皮面具的闵柔用锄头支撑摇摇欲坠的身子,太累了,好久没被人这么撵狗似的穷追不舍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恐怖如斯的强者 “老葛头,我好心来你们村替你们村民看病,你就是这么招呼客人的吗?好歹咱算半个同僚!”

闵柔眼疾手快,将迎面飞来的小石子打开,朝着葛家村的村长大喝道。

难怪葛大姐一再撺掇她用易容术。

因为用了易容术,就显得她来葛家村的动机不纯,所以才要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此时露出真容的闵柔,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知道她坦坦荡荡不需要遮遮掩掩。

“我葛家村的人就算死也不需要你们闵家村的人多管闲事!”

“大伙动手,别怕出人命,死了算我的,谁如果把她给打死,回头到我这领赏钱!”

听到有赏钱,葛家村的村民一窝蜂的全都朝着闵柔冲过来。

“闵柔!”

明月奴大喝一声,拨开人群朝着闵柔冲过去。

而蓝云峥则举起剑,满脸肃杀的朝着人群走来。

忽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威压袭来,蓝云峥顿在原地。

怎么会?为何在这种穷乡僻壤,会有比他身手还高的强者存在?

那强者都不曾露面,只用内力威压,就让蓝云峥动惮不得。

是谁?在扶风武功在他之上的,十个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但那些强者每一个身份都很特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千里迢迢的葛家村。

“后退!”

那强者用内力传音,呵斥蓝云峥后退,但此时看着被众人围在当中头破血流的闵柔,蓝云峥目眦欲裂。

他艰难的抬起一脚,缓缓朝闵柔靠近。

“噗~”

他捂着心口,五脏六腑被那位神秘强者的内力震的生疼。

但他不肯妥协,用长剑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一步缓缓朝着闵柔身边靠近。

“这还有一个闵家村的同伙!”

有人发现渐渐朝人群靠近的蓝云峥,闵柔一扭头,却看见蓝云峥在边吐血边朝她走来。

“别怕,柔儿...”

意识渐渐模糊的蓝云峥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打死你!”

忽然看见一个拿着手腕粗木棍的村民,朝着蓝云峥冲过去,闵柔顿时惊骇不已。

“蓝云峥!”

她怒喝着夺过一旁村民的菜刀,发疯似得朝着四面八方乱砍,众人见到闵柔这幅癫狂的样子,顿时吓得让出一条路来。

“躲开!”

她举着菜刀咆哮着冲向蓝云峥,眼看那村民的木棍就要落下,来不及思索,闵柔腾的跃起,拽着蓝云峥双双跌倒在地。

木棍落下,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五脏六腑都跟着在颤抖。

“闵柔!”

眼睁睁看着闵柔被人一闷棍打昏,明月奴眼眶都红了。

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她丢掉手里的木棍,拔出佩剑。

一路切菜砍瓜般,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将所有挡在她和闵柔面前的障碍物统统劈开。

就在她再次举起屠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四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连那些村民,也像被人点了穴道,都保持着原有的姿态。

“是谁!滚出来!”

方才一踏入闵家村,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不可能,从去年开始,不止是闵家村,包括整个临江府都被设置了禁制。

强者要入临江府,就会被迫压制境界,此人恐怖如斯,被压制境界之后,为何还能表现出如此超凡的内力威压!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从前有座山,山里缺个庙 “没想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扶风明大人,竟然会出现在此处。”

明月奴怔了怔,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遇到这位大人物。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和煦笑意的清隽脸庞。

一身青色袈裟,衬的他本就欣长的挺拔身姿更显得芝兰玉树。

此时他正低垂着眼眸,手中拨动着一串玉色念珠。

也不知那念珠是什么材料所制,单从古朴的包浆看,就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神棍臭和尚,怎么是你!”

她口中念叨的臭和尚,是悬空寺替佛宗行走天下的首座大弟子初空。

京都城的达官贵人们遇到他,都会客客气气的唤一句圣僧或佛子。

也就明月奴会这么大大咧咧的喊他神棍臭和尚。

都说相由心生,男子微微弯起的眉眼给人说不出的舒适。

被骂臭和尚,他也不恼,此时他微微抬眸,似笑非笑看着明月奴。

那双带着悲天悯人情怀的眼眸略显慵懒的低垂着,却丝毫令人生不出半点傲慢无礼的感觉。

就像明月照在高岗,像清风拂过半开的扶桑花。

此情此景,就像在佛经中看过的一句话: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你不在悬空寺念经,来这地方做什么?”

明月奴收起剑,将那神棍和尚扔在一旁,显然和对方相当熟稔。

“这就是..那位?”

“恩,她就是闵柔。”

明月奴正要将昏厥的闵柔扛在肩上离开,忽然被初空拦下。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俯身,掀开闵柔的眼皮,将手里那串念珠放在闵柔额间。

“这是...”

光华璀璨间,他看见闵柔左眼的瞳孔里头有一条小龙在盘旋。

“你猜的没错,只不过还未长大而已,看着就像小泥鳅,真想炖了它,连主人都不知道护着。”

“哼唧!”

似乎听到明月奴在说它坏话,那小龙竟然发出不满的抱怨。

“和尚你来干嘛?”

明月奴将闵柔扛在肩上,又踹了踹昏迷倒地的蓝云峥,显然没有将蓝云峥搀扶起来的意思。

“我掐指一算,穹庐山人杰地灵,缺一座庙,缺一个我,所以我来了。”

“嘁~”

明月奴嗤之以鼻,定是京中那位将这臭和尚发配到临江府保护主子了。

“方才是谁?”

“不知道,但身手与我不相伯仲。”

明月奴忧心忡忡的看着闵柔。

时隔多年,看来京中已经有人开始重新关注闵家村的动静,甚至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对闵柔痛下杀手了。

“这些人怎么处理?”

初空挠挠秃头,看着将这堆烂摊子扔给他,潇洒离去的明月奴。

“你不是很能么?号称渡厄人间,地狱不空,永不成佛?你行你上啊。”

“呸!我评论个粪瓢,难道我自己还要用秃瓢装粪不成?”

“哎,饿死鬼打开你的秃瓢脑子失望地走了,路过的屎壳郎却眼前一亮!”

明月奴揶揄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初空一个踉跄,如果这会手里有个粪瓢,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一粪瓢扣死这个瓜娃子!

“你才满脑子都是屎!!”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不行,我吹不下去了 眼前的少主比他想象中的还弱,初空看着被明月奴扛在肩上的女子。

这样的少主,根本不能活着走出临江府。

.....

此时闵柔坐在床前,听着明月奴唾沫横飞说着她一路切菜砍瓜,从葛家村的村头砍到村尾,将她和蓝云峥救出来的英雄事迹,配合的鼓掌致谢。

老葛头这混蛋,这笔账她记下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迟早都要让葛家村血债血偿!

“哎呀,不行,我吹不下去了,先让我喝口水缓缓!”

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只见蓝云峥手里端着个锦盒站在那。

“这是活血化瘀的药。”

明月奴疾步走到门口,迅速接过蓝云峥手里的锦盒,显然没有给蓝云峥踏入闵柔房内的机会。

“你怎么样?”

她记得当时蓝云峥好像伤的也不轻,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可她不会治疗内伤,也只能央求明月奴去帮忙。

“他好着呢!”

蓝云峥朝着闵柔轻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闵柔时不时将眼神瞟向蓝云峥远去的背影,明月奴撇撇嘴。

“对了闵柔,有个和尚来村里,说要重振穹庐山边上那破庙的香火,我帮你答应了~”

“啊?什么和尚?你啊你啊,别乱弹琴,谁知道是什么酒肉神棍和尚,来咱这骗吃骗喝!”

她见多了那些神棍用和尚尼姑的身份招摇撞骗。

“我帮你瞧过了,这和尚不仅会念经,而且还会悬壶济世的本事,陈家村和赵家村的人很快就要搬来咱闵家村,村里缺大夫。”

“不信你去看看,你养伤这几天,那和尚在咱村里的医馆里头替人看病问诊,大伙都对他赞不绝口呢。”

听着明月奴将那和尚夸上天,闵柔将信将疑的起身,急匆匆就要赶往医馆看看那和尚。

还没踏入医馆,就听见里头传来木鱼笃笃笃的声音,好好的医馆变成佛堂了?

闵柔怒不可遏的推开医馆大门,却见一名眉清目秀,看着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和尚一边敲木鱼,一边念经,而一旁则躺着个手臂缠着纱布的老人。

“要看病就认真看病,谁允许你在我们村的医馆里念经了?”

闵柔走到那位老人面前,仔细检查伤势,发现伤口已经得到妥善处理,这才稍稍平息怒火。

“村长,不怪这位大师,是我,我喜欢听佛经,所以央着初云大师念的。”

化名初云,并易容后的初空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女子,无奈的摇摇头。

接下来被这个丫头拘着盘问了接近半个时辰,从他几岁剃度出家到这些年的经历,身边最亲近之人姓谁名谁,都事无巨细的了解。

“最后一个问题!”

闵柔清清嗓子,开始问出终极绝杀题。

“为什么好人要历经八十一难成佛,而坏人只需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一旁在悠闲饮茶的明月奴差点将手里的茶杯扔了。

秃驴啊秃驴,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谁知道闵柔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问题。

这怎么回答?明月奴抓耳挠腮,根本就想不出答案。

再看初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此时正一脸便秘,故作高深莫测的垂着秃瓢脑袋。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毕竟坏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明月奴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替和尚点根蜡烛默哀三炷香,却听见闵柔又发出一句灵魂拷问。

“既然佛祖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佛不贪,为何要众生跪拜?”

闵柔问的这两个问题虽然看着是在咄咄逼人,却让初空眼前一亮,有点意思。

“这是两个问题!”

初空淡淡反驳道。

“哦,答一赠一!”

初空:╮( ̄▽ ̄““)╭…

明月奴:Σ(?д?lll)!!!

“佛没有明确要人跪拜,你不信佛,你也可以不跪拜。”

“你可以在他面前大唱大跳也没事,他不会来惩罚你,人人都是佛,佛是一种修行,众生平等,这样才应该是佛的愿本意思。”

没想到这和尚的回答这么刚,闵柔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又听见那和尚开始回答第一个问题。

“好人成佛,只要你认为自己对得起自己的心,对得起自己的佛,那么你自己就已经是佛了。”

“坏人也一样,只要自己认为杀人放火是坏事,并决定以后不在做坏事,那么坏人也就是佛。”

“佛是一种修行,好人要经历苦难,那肯定需要有人创造,那创造苦难的人不就是坏人吗?”

“坏人,就好像我们生活中的导师!”

“他总为我们创造各种各样的劫难,就像一道道考题,我们去考他出的题,他肯定很明白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自然的,他对这件事儿,总结下来的经验以及人生感悟要比这个答题者还要多很多。”

“其实有的时候做坏事也是一种历劫,也是一种磨难。”

“毕竟坏人不是那么好当的,被人唾骂,被人害怕被人远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闵柔用力点点头,这感觉难受极了,此时她看着和尚的眼神都闪着崇拜的星星眼。

“肯定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

“他们内心所受的煎熬和痛苦,绝对不比任何人小,当他们有一天想放下屠刀的时候,肯定就得到了人生最大的感悟,所以才让他们能够放下屠刀。”

“没错!大师你说的太对了,当坏人太难了~”

闵柔一拍大腿,差点痛哭流涕,这些年当炒蛋反派的个中艰辛,她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她一穿书就成为尽心尽力搞事业,让人恨之入骨的优秀反派,承担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负担,她容易吗?她骄傲了吗?

“有如此经历,有如此的觉悟,当然肯定就会成佛。”

“所以呀,好人成佛之路艰辛,恶人的成佛之路也很艰辛。”

“只不过好人成佛是别人对自己的考验,可以被世人所看见,恶人成佛是自己对自己的考验,是一场没有人关注,自己与自己的战争,过程的艰辛程度不亚于好人成佛。”

“所谓的屠刀也不是我们所理解的就是手中的刀,而是一种执念。”

“好人经历的九九八十一难是一种磨练,是一种超越自我,成为佛的障碍。而坏人的“屠刀”是要他放下一种执念。”

“这世界上没有很坏的人,也没有很好的人,有些事情可能在一念之间会做错,但做错不可怕,可怕的就是知错不改。”

“大师,您帮我算算,我还有救吗?”

闵柔万分虔诚的献上手掌,知音啊,没想到这位大师是个高僧。

“看手相?”

初空伸手啪的一声重重打在闵柔手掌心。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看什么手相啊?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看什么手相啊?这是个看脸的世界,拼爹拼娘的世界!”初空冷冷地道。

...

第二天,闵家村靠近穹庐山脚的破庙,就被村长动员村民打扫的苍蝇都能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练劈叉。

而庙里多出来个得道高僧。

此时初空和明月奴正躲在供品桌底,边吃鸡腿儿边闲聊。

“这位少主,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初空将一块油汪汪的大鸡腿撕下来,大快朵颐,一边用油腻腻的手,拍着明月奴的肩膀夸赞道。

“只不过明月奴你做人不太厚道,说好了我只是个闲云野鹤,暮鼓晨钟的和尚,为什么还要当乡村赤脚大夫?”

初空用吃完的鸡骨架子指了指一旁码放的整整齐齐的药柜,又伸手将供桌上的红烧猪头揪下来一扇耳朵。

“大师..”

“咳咳咳!”

忽然听见闵柔的声音,明月奴做贼心虚的将鸡腿往角落一丢。

起身才发现刚才和她一起胡吃海喝的臭和尚已经不染纤尘,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正心无旁骛的敲木鱼。

“卧槽,明月奴你这家伙够了啊,你连供桌上的东西都敢碰!你丫给我吐出来!”

看着供桌上少了两条鸡腿的烧鸡和少了一只耳朵的猪头,闵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我..”

臭和尚太能装,此时明月奴是唯一的嫌疑人,她支支吾吾的指着和尚百口莫辩。

一不留神,藏在袖子里的鸡蛋也骨碌碌的滚到地上。

恰巧落在一块啃了几口的猪耳朵边!

她发誓,蛋是她拿的,但猪耳朵她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闵柔当场抓包了!

“别狡辩,你看看你袖口上,还有嘴上都是油渍,偷吃还不知道擦把嘴!”

闵柔伸手在明月奴脑门上甩两颗爆栗,明月奴委屈的捂着额头,愤愤的看着那秃驴在她面前挤眉弄眼。

“我错了,我只是好久没吃肉了...”

看着明月奴委屈巴巴眼泪汪汪的样子,闵柔忽然觉得愧疚不已,说好了有她一口粥,就有明月奴一块肉吃的。

可明月奴竟然饿的偷吃供桌上的供品,是她没有照顾好明月奴。

她一咬牙,疾步走到供桌前,将一整只烧鸡端到明月奴面前。

“来,你可劲的吃,这些都给你!”

“我就知道闵柔对我最好了!”

明月奴顿时破涕为笑,趁着闵柔转身去拿别的供品之时,朝着臭和尚扬了扬手里的烧鸡。

“对了,闵柔,我记得大姐做那些酥点心皮的时候,用的是猪油,大师不能吃荤腥啊!”

明月奴帮着闵柔将供桌上的素点心也收回到食盒里头。

初空快哭了,因为供桌上只剩下一串孤零零的香蕉了!

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丢在供桌边上的猪耳朵,初空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哎呦,瞧我脚滑的~”

初空想撸起袖子和这瓜娃子打一顿,没见过这么糟蹋粮食的,好好的猪耳朵被这瓜娃子用脚碾成了肉泥。

“不好意思哈,大师,弄脏了地面,我这就蹭干净~”

“不..不必客气。”

初空咬牙切齿,脸上带着迷之微笑,一字一句的对明月奴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终还是,痴心错付红了眼 和明月奴提着食盒说说笑笑的一起回家,却看见家门口栓着一匹白马。

有客人来?

迎面跑过来一只肥嘟嘟的松狮犬,可爱极了。

闵柔俯身将那松狮犬抱在怀里开撸。

“放下松子儿!”

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柳眉倒竖,正寒着脸站在闵柔面前。

当看清楚那少女的脸庞之后,闵柔顿觉五雷轰顶,怎么会是她!初恋脸!!

眼前少女的容貌,和蓝云峥替她捏的人皮面具一模一样。

这少女应该对蓝云峥很特别吧。只有烙印于心间的人,眼前人是心上人,才能不假思索的捏出栩栩如生的脸。

“闵柔?”

明月奴看出闵柔的情绪不大对,于是伸手拽了拽闵柔的袖子。

“云峥哥哥,呜呜呜...她欺负松子儿!”

看见那少女哭的梨花带雨,翩翩跹跹的朝着蓝云峥屋里跑,闵柔这才错愕的将手里的哈巴狗轻轻放在地上。

“放开浅浅的狗!”

还浅浅...看来蓝云峥和这少女的关系不一般,闵柔瘪瘪嘴,转身就要离开。

“这人谁?”

“你忘了,她是浅香唯啊,蓝云峥乳母的女儿,自小就与蓝云峥青梅竹马。”

该死的青梅竹马,他们两个青着青着,那闵柔和蓝云峥该黄了!

“小狗狗,快过来抱抱~”

这丫头就像人畜无害的可爱小萝莉,说话都喜欢用叠词,有这样的青梅竹马长相厮守,难怪蓝云峥对她的态度会忽冷忽热。

当这张脸出现在闵柔面前那一瞬,她知道自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明月奴觉察出气氛越来越诡异,索性一跺脚,叠词谁不会!

“这位姑娘,别逼逼了,要腻歪回屋关起来门随便抱抱!”

闵柔的目光越过蓝云峥,眼角酸涩的要命,但她努力瞪圆双眼,不让没出息的眼泪滑落。

没想到他早就有意中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还是...他想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来报复她?很遗憾,蓝云峥成功了。

她闵柔,终还是,痴心错付红了眼。

“闵柔!”

蓝云峥忽然伸手拦在闵柔面前,看着闵柔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总感觉如果不拦住她,他将永远失去眼前这个女人。

心里的恐慌被无限放大,他的手心甚至开始因为恐惧而沁出冷汗?

闵柔勾唇冷笑,踮起脚尖贴近蓝云峥的耳畔。

“怎么?你说过,我迟早会死在你手里,如果这算你在报复我,那你成功了,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她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语气中带着绝望和失落,还有无尽的愤恨。

“你..”

心中酸楚,蓝云峥下意识想要将转身离去的女人拥入怀中,可指尖才刚触及她的袖子,却忽然痛苦的凝眉。

“闵柔....”

被再次叫停脚步的闵柔顿住脚步,却没有转身看向蓝云峥的脸。

“怎么?还是,你承认你也喜欢我?看我为你失魂落魄,你竟然心动了?”

“云峥哥哥,你们在干什么?这女人害的我们家破人亡,你为何要对这个女人这么客气?”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鱼那么信任水,水却煮了鱼 浅香唯也觉察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

于是冲到蓝云峥和闵柔之间,抱着蓝云峥的胳膊诘问道。

“姑娘你误会了,他只是在和我商量你的伙食费,要知道这是我家,容不得白吃白喝的主。”

闵柔似笑非笑的看着蓝云峥,语气平静的说道。

“柔儿,吃饭~”

说话间,大姐闵英拿着锅铲站在她身后。

“对了,之前相亲的周家,我找了中间人登门与他们解释清楚了,周家那位柏青公子这几日就要到村里她表姨母家来。”

“大姐,我..”

“别拒绝我!你都十九岁了,你看看村里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哪个没成亲?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们家柔儿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女子,有的是人排队娶你!”

“大姐没说你必须和周家公子成婚,但至少相处相处看?”

看着大姐期翼的眼神,原本准备好的拒绝词凝在嘴边,闵柔沉默许久,最后垂眸点点头。

至少能让大姐她们高兴。

“今儿吃水煮鱼!煨着红泥小火炉,你们要吃就来饭桌一块吃!不吃的话麻烦出门左拐,村口茶寮有卖小菜。”

闵英白了一眼蓝云峥,爹爹生前总念叨蓝云峥是最适合闵柔的夫婿。

如今看来,老谋深算的爹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顿午饭的气氛很诡异,明月奴看着众人沉默不语,于是清了清嗓子。

“闵柔啊,你想不想听听我的初恋啊?”

“咳咳咳...月奴姐姐,我以为你初恋是山里的傻狍子熊瞎子,看你成日都往穹庐山里钻!”

天真烂漫的闵芙捂着嘴角笑嘻嘻的揶揄道。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知道啥?”

“想当年,我也曾与那公子花前月下,可周围的人都说他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劝我放弃。”

“可我觉得家境无所谓,只要人好就行,后来我才知道富贵人家,原来是间青楼楚馆...”

“噗..”

原本低落的心情被这家伙一顿胡说八道给逗乐了,闵柔捂着嘴角笑的快岔气了。

“喂喂喂,我在说我疼痛的青春和初恋往事,你们都给我严肃点!”

明月奴义正言辞,端起酒盏故作深沉。

“后来,我才发现他爱上了一个慈眉善目,眉间有一颗朱砂痣的人,最后我这段感情就不了了之。”

“可是,和他分开之后,每到午夜梦回夜深人静之时,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就忍不住...”

看着明月奴伸手捂着眼睛,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闵柔伸手抚着明月奴颤抖的背。

“就忍不住...忍不住笑出声来,哇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人潇潇洒洒多好,我是脑袋进水才去处对象!”

“阿嚏!”

正对着慈眉善目的佛祖诵经念佛的初空忽然觉得后背一阵恶寒,忍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想要不负一人很简单,但若要不负此生太难了。”

“别太感情用事,就像这盘水煮鱼,鱼离开水活不成,你看鱼多信任水?可到头来水还是把鱼煮了!”

“这世间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的!当然,我不能离开吃肉喝酒!否则真会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且敬往事一杯酒 已有几分醉态的明月奴看着闵柔,意有所指的伸出筷子,在装着酸菜鱼的铜盆边沿用力敲了敲。

这顿饭吃的五味杂陈,心里憋闷的慌,于是闵柔端起酒壶,用吃饭的海碗斟满酒。

“且敬往事一杯酒~来!”

看着她与明月奴在豪饮,蓝云峥很想冲过去将她手里的酒坛子抢走。

心中有一万种理由劝她别借酒浇愁,但却独独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该以什么身份来面对?

不死不休的宿命仇人?

....

入夜,歇息在闵柔隔壁屋的明月奴抱着佩剑正在酣睡,似乎听到什么动静,她陡然睁开眼睛。

感觉到那让人讨厌的熟悉气息,已经出鞘的利剑再次收回剑鞘。

“矫情~”

她冷哼一声,翻个身继续睡觉。

蓝云峥站在闵柔床边,一整晚辗转难眠,心如刀割,最后还是忍不住来这,来到她面前。

虽然在黑暗中,但对内力深厚的人来说,就算伸手不见五指,依然能清晰看见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悄无声息俯身看着在睡梦中蹙眉的闵柔。

她的腮边还有凝干的泪痕,她..哭了?

“骗子...”

听到这句怒骂,蓝云峥呼吸一窒,双手愤怒的攥成拳。

“我不是!”

他朝着闵柔低声辩解,可接下来却听见闵柔口中唤出别的男人的名字,周柏青。

听着她梦呓般呼唤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蓝云峥顿时妒火中烧,他俯身以吻封缄,那恼人的名字终于不再出现在耳畔。

....

一大早起来,酒劲儿还有些上头,似乎有点上火了,嘴唇都有点火烧的疼。

“柔儿,快起来!柏青来了!”

大姐闵英喜笑颜开,匆匆推开闵柔的房内,开始替她梳妆打扮。

“别别别,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闵柔对上回镜子里的年画娃娃还记忆犹新,于是匆忙夺过大姐手里的胭脂盒。

没钱买好的胭脂水粉,所以她不喜欢涂脂抹粉,除非到镇上开大会之类的,她平日里很少化妆。

此时选了一身素净的天青色褂裙,又用一柄桃木簪子将及腰长发盘个简单的发髻,就这么不施粉黛走到院中。

“闵..闵柔..”

周柏青还是和初见面时一样,谨小慎微的,就算与她说话,都不敢抬眸与她对视。

“上回对不起,是我鲁莽了,这是我阿娘亲手做的桃花酥,可好吃了。”

“我也有错,是我没解释清楚,哇,这桃花酥真好看,我都舍不得下嘴了。”

闵柔手里捧着食盒,里头那些桃花酥还泛着丝丝甜香。

“我我我,我来下嘴,辣手摧花的差事最适合我!”

说话间,明月奴的魔爪已经将食盒抢走,抓了几块桃花酥一个劲往嘴里塞。

“哇哇哇,这味道绝了!”

“松手,松手!”

闵柔抬手给这饿死鬼投胎的家伙一顿爆栗子,等到抢回食盒的时候,一盘桃花酥只剩下零星四五块。

“我也会做呢,你们如果喜欢吃,明儿我做些带过来给你。”

周柏青捂着嘴角轻笑出声,被明月奴这么一搅和,他面对闵柔的时候,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把我的杯子请上来 “闵柔闵柔,村口边的野桃林开花了,可好看了!你不带柏青去看看十里桃林呐?”

明月奴一个劲朝闵柔猥琐的挤眉弄眼,这家伙又开始不正经了。

“那个柏青,把我杯子拿过来成吗?”

明月奴指了指周柏青身后石头桌上的茶杯,刚才吃的太快,有点噎着了。

“去去去,就不能对柏青客气些,加个请字!”

“闵柔,把我杯子请过来成吗?”

闵柔:(?_?#)!

怕明月奴把胆子小的周柏青吓着,于是闵柔真带着周柏青去村口野桃林赏花了。

“春天来了,出门俱是看花人啊~”

明月奴端着茶杯神神叨叨的发出一句慨叹。

这位周家公子虽然身份低微,但一看就知道是个会过日子,对妻主言听计从的好夫君。

比起某些眼瞎心盲的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柏青,人这一辈子很短暂,你一定要寻一个真心待你,爱你敬你,与你两心相知的女子才成!”

“你要有主见!”

本来想暗示周柏青要自己做主婚姻大事,却不想他忽然停下脚步。

“你讨厌我?”

额?看着他紧张兮兮眸中带泪,闵柔有些于心不忍的摇摇头。

谈不上喜欢的人,只不过是泛泛之交,又何来厌恶的说法?

“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周柏青咬咬牙,紧张的手足无措,伸手就要抓住闵柔的手掌,却被闵柔不住痕迹的避开。

“不瞒你说,曾经有过…”

不远处正躲在树后的蓝云峥握紧手中的长剑,曾经…

这两个字仿佛利刃,让他心口揪得生疼。

曾经二字,就诠释了他的存在。

可她和他之间好像也只能如此,终将如此,没有未来可期……

“是那个黑衣公子!既然你如此坦白说是曾经,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下,周柏青就怕闵柔心里还有那黑衣公子的位置。

“我不喜欢那位公子,他太嚣张跋扈,今后就算你真要纳小侍,也绝对不能找他这样的男子!”

“你不讨厌我,心里又没别人,这就够了!”

爹爹和所有见过闵柔的人都说她会是一个知冷暖的妻主,既然所有人都说好,他选她自然没有错。

既然已经认定闵柔是自己未来的妻主,他就要想尽办法走进闵柔的心才行。

“我舞剑给你看!”

唔,没想到周柏青看着文文弱弱,还会舞剑!

但见他随手折下一支桃花枝,舞的有模有样,闵柔忍不住拍手称赞。

“柔儿,我可以这么叫吗?”

“名字就是让人叫的,你当然能叫我柔儿啊!”

说话间鬓边被周柏青簪了一簇桃花,闵柔伸手轻抚,有些不习惯忽然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近。

“人面桃花相映红,这桃花别在你鬓边别有一番韵味,好看!人比花娇!”

“谢谢…”

周柏青忽然变得这么热情主动,闵柔有些不知所措,周柏青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正夫人选。

很多时候与你相伴一生的人,未必是你最爱的人,但一定要是最合适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该与谁说,这浮世一诺 “哇,起风了!”

原本风和日丽,忽然刮起阵阵妖风,沁人心脾的桃花香顿时飘满山间。

隔着漫天桃花雨,闵柔看见一袭黑衣的蓝云峥在舞剑。

垂眸转身,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集,但罡风剑气越演越烈,颤落了更多的桃花。

她看着花红落雨,无数桃花飞舞着落到地面,忽然有几分凄凉之意。

“柏青,桃花太妍丽,我不喜欢,争奇斗艳的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明儿我带你去看海棠花!”

“明天咱到海棠林里头踏青赏花,冶游野餐。”

“我想和柔儿一块下棋可好?”

“好好好,明儿我还想尝尝你亲手做的点心。”

不想留在这煞风景,因为她看见那位小萝莉浅香唯提着食盒来找蓝云峥了。

送周柏青回家之后,闵柔就绕道村办事处坐镇。

第二天一早,闵柔再次被大姐揪起来,打着哈欠开始对镜描眉画眼,点绛唇施粉黛,不为什么,只是心情好。

“柔儿...”

看到眼前的女子,周柏青眼前是不加掩饰的惊艳,如果她能再窈窕纤瘦些,定不输镇上那些大家闺秀。

“哇,靓女,你打扮起来简直是咱村的村花,全村最靓的妹纸~”

明月奴端着地瓜粥哧溜哧溜的边吃吹夸彩虹屁。

恶寒阵阵,村花?

懒理明月奴的陶侃,吃过早饭之后,闵柔就带着周柏青到村子东头的海棠林。

“天!这哪个混蛋干的!”

原本盛开的十几棵儿臂粗的海棠树被人拦腰斩断,满地都是残花,看着让人惋惜。

忽然想起昨天在桃林遇到的蓝云峥,她勾唇冷笑一声。

“柏青,要不然到我家里下棋也成,咱就在院子里头摆个小桌子。”

闵柔俯身将那些被砍断的海棠花枝捡起来,不一会就捧着一束盛开的海棠花回到院中。

“咿?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外头蚊子多,我和柏青决定在院子里下棋吃点心。”

“明月奴,怀瑾,芙儿,佩兰还有阿衡,我好久没到镇上逛逛了,马上套牛车,咱去镇上逛逛,柔儿,你和柏青在家里自己做饭吃。”

大姐闵英将洗好的青菜放在水井边,朝明月奴他们几个说道。

几人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院子里头只剩下闵柔和周柏青二人在下棋。

闵柔是个不折不扣的臭棋篓子,悔棋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这才厮杀两局,就已经悔了十几步棋。

周柏青只宠溺的时不时替闵柔取一块点心,添盏新茶。

“柔儿,这海棠花虽然好,但花就该有花的香气,我总感觉这海棠花就像绢花似得,绢花还有熏香,海棠却无味。”

周柏青想着过几日去铺子里拿些绢花送给闵柔。女人不都喜欢永不凋谢的华美之物?

闵柔捻起一朵半开海棠,执棋子敲花落。

“我就喜欢海棠无香,感情就像这无香海棠,愿敛香淡色,互许浮世一诺。”

缘来暗香盈袖,花开一朵,短暂却似风满山河,最是相守难得。

可如今身处在四面楚歌的糟心困境里,该与谁说,这浮世一诺?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别弄脏我的狗 “这哈巴狗真可爱。”

浅香唯的哈巴狗?

浅香唯暂时住在南梵屋里,刚才她看到蓝云峥和她的房间都房门紧闭,以为他们都出门了。

说话间,周柏青已经将哈巴狗拥在怀中逗乐。

“柏青,这狗不是我家的,是住在我家的客人养的,她不喜欢陌生人动她的狗。”

闵柔朝着周柏青讪讪的笑道。

她接过周柏青手里的哈巴狗,正准备将哈巴狗放在地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别碰我的狗!脏!”

“不会的,我看你这狗收拾的挺干净。”

“我说你脏,你别弄脏我的狗!”

“只是一只狗罢了,何必如此伶牙俐齿?”

眼前这姑娘年纪轻轻容貌姣好,但说出的话却尖酸刻薄,周柏青将闵柔护在身后,寒声喝道。

“柔儿若喜欢,改日我带你到镇上选几只名贵的松狮犬。”

“浅浅,莫要与不相干之人浪费口舌~”

蓝云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浅香唯抱着哈巴狗愤愤离去。

“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做饭的事情我来就成,你想吃什么?”

周柏青抢先一步踏入厨房,径直走到了灶台边。

“柏青你是来做客的,怎么能让你洗手做羹汤?还是我来~”

闵柔夺过周柏青手里的菜刀,开始切五花肉。

“我帮你!”

感觉到周柏青贴着她后背,一手与她一块抓住刀柄,手背则扶着她另一只手。

贴的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周柏青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后。

“柏青,还是我来吧~”

闵柔尴尬的推了推周柏青的手臂,总觉得和周柏青之间还没发展到这么亲近的地步。

“铮~”

忽然听见一阵嘈嘈切切的古筝声音响起。

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乐声里带着凄切悲壮,听着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异常低沉。

“啊~”

闵柔吃痛的惊呼一声。

一不留神,锋利的菜刀就划破指尖,砧板上都沾染了闵柔的血迹。

“柔儿!别怕!”

这一刀正好切在左手虎口处,划开半寸长的刀口,满手都是止不住的血。

“闵柔,你到底什么时候做好饭!”

蓝云峥忽然出现在门口,朝着闵柔怒喝道。

“啊,柏青你别这样!”

却见周柏青俯首用嘴清理闵柔手上的伤口,闵柔吓的匆忙想要逃离。

“菜刀切过生肉,我阿爹教过我,必须将那些脏血都清理干净,否则会得破伤风。”

“滚开!”

蓝云峥将周柏青一把推开,伸手轻点闵柔的穴道替她止血。

“切个菜都做不好,你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废材!”

他边苛责边从怀中取出帕子,替闵柔包扎伤口。

“不需要,我自己来,柏青,麻烦你帮我做饭。”

闵柔绑在手上的黑色手帕解下,将染血的手帕塞到蓝云峥手里,转身离开了厨房。

“我们付过钱,不欠你!”

蓝云峥说着,面色铁青的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他愤怒的将染血的帕子扔在废纸篓里,这个女人总是不识好歹!

想起方才隔着窗棂缝隙看见她与周柏青卿卿我我,他就恨不得一剑杀了周柏青。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暴力的金刚芭比 “蓝云峥,你疯了!”

意识到自己竟真的对那个魔鬼动情,他忽然面露痛苦挣扎之色,咬牙狠狠的掌掴自己。

脚下踩着那方锦帕,鼻息间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息,本想将那锦帕用内力碾碎。

但踟蹰良久,他最后还是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俯身将那染血的帕子攥在手心中。

那帕子仿佛淬了致命毒药般,蓝云峥只觉得掌心发烫。

“你疯了...”

....

被蓝云峥推倒在地的周柏青还沉浸在方才那混乱的一幕。

不,闵柔骗了他,那个黑衣男人不是闵柔的曾经,他们心中分明还有彼此!

可恶,他竟然被闵柔当做刺激对方的工具。

周柏青眸中带着怨毒,凭什么?他周柏青哪里不如那黑衣男人?

他偏要成为闵柔的正夫,只要他入主闵家,定不会让那黑衣男人踏入闵家大门半步!

晌午之后,浅香唯忽然领着个十三四岁的黢黑少女回来了。

那少女看着五大三粗憨憨傻傻,对浅唯香和蓝云峥一口一个主人,看来是浅唯香不知从哪找来的丫鬟。

那丫鬟很快就麻利的开始烧水做饭洗衣扫地,当然,只是打扫浅唯香和蓝云峥的屋子。

周柏青已经回去了,而蓝云峥则提着剑到外头练剑,闵柔则百无聊赖的准备到厨房准备一家子的晚饭。

也不知道大姐她们到镇上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

“丫头,你在干嘛?”

闵柔看着那新来的丫头鬼鬼祟祟的窝在厨房角落里,于是冷不丁喊了一声。

砰的一声巨响,那丫头手里的陶罐子摔得粉碎,闵柔定睛一看,那是她最宝贝的醋蛾子!

可恶,她都没舍得吃,竟然被这丫头捷足先登。

“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谁准你偷吃我东西,你这个小偷!”

闵柔气的冲过去就要掰开她的嘴,厨房里的动静自然惊动正在院里与哈巴狗嬉戏的浅唯香。

“闵柔,她是我的丫鬟,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的丫鬟?”

浅香唯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朝闵柔的脸上狠甩一巴掌。

看她面目狰狞的样子,这哪儿是平日在蓝云峥面前温柔似水的小萝莉,简直就是暴力的金刚芭比。

闵柔眼疾手快躲开浅香唯的巴掌,从袖中取出一枚绣花针,咻的一下扎在她虎口处的穴道。

“啊!我手断了!”

浅香唯忽然感觉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臂,她的手就像断了一样,毫无力气的垂着。

“你哪只眼睛看我殴打你丫鬟?你没看到她偷吃我家东西了?”

懒理这嚣张跋扈的小丫头片子,闵柔转身到厨房给家人准备做饭。

丑丫鬟捂着嘴哭哭啼啼的跟着浅唯香回到屋里。

此时手臂已经渐渐恢复意识的浅香唯怒火中烧,反手一巴掌将那蠢货掀翻在地。

“蠢货!”

那丫鬟面露恐惧,战战兢兢的跪在主人面前。

可还没开口求饶,又是一巴掌袭来,她已经被打鼻青脸肿,嘴角和鼻子都在渗血。

“唔..主人,饶过秀儿..”

浅香唯目露凶光,迅速点了那丫头的哑穴,将藏在袖中的药丸塞到丫鬟口中。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拿我当个人好吗?放过孩子吧 “去,要想活命,马上去把方才掉在地上的东西都吃光!!”

丑丫鬟深知主人心狠手辣,于是吓得屁滚尿流玩命的朝厨房狂奔。

闵柔正在单手淘米,忽然见一个人影飞快窜进厨房,趴在地上。

小丫鬟怎么了?难道她的醋蛾子真的有那么美味?这都落在满是灶台灰的地上了,还带着很多碎瓷片呢。

“丫头,别吃了!”

看着她嘴巴都被碎瓷片划破,满嘴是血还发疯似的往嘴里狂塞地上的残渣碎片,闵柔吓傻了。

这丫头脑子该不会有病吧?

担心她把碎瓷片吞进肚子闹出人命,闵柔使出浑身力气将那疯丫头拽出厨房。

此时她已经满嘴满手都是血,看着瘆人的慌。

转身迅速从笼屉里抓来两个菜包塞给那饿疯了的丫头。

真可怜,该是多久没吃饭才会如此饥不择食?

“闵柔,你好狠,我的手都被你打断了!”

浅唯香忽然面色苍白扶着手臂冲到闵柔面前。

什么情况?她只是用针扎了一下浅唯香手背的穴道而已,她手断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浅浅!”

呵,原来浅唯香不是金刚芭比啊,而是百分之百纯绿茶。

看着蓝云峥关切的扑到浅唯香面前查看她的伤势,闵柔只觉得很讽刺。

论直男鉴婊哪家强?反正蓝云峥这家伙弱爆了。

“云峥哥哥,她这么对我,你还在袒护她,呜呜呜...我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连你都不护着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着浅唯香哭哭啼啼的要朝着井口冲,闵柔伸手掏了掏耳朵。

“喂,唯香姑娘,如果真要寻死,何必投井?用我这把菜刀吧,往脖子一抹,一了百了,居家必备自杀良器!”

“哦哦,你等下,你还是用这把好了,这把锋利一点!”

闵柔将早上明月奴刚磨的锃亮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扔在浅唯香脚边。

“闵柔!你别太过分!她只是个孩子!”

蓝云峥朝着闵柔怒喝道,孩子?

“饶过孩子吧,蓝公子!在你眼里,我知道我禽兽不如,我不是人!可你也别将鱼目当明珠,我不是什么好人,她也不是什么好鸟!”

闵柔扬起下巴反驳道。

“你!”

“云峥哥哥,她已经逼死了清歌姐姐,也不多我一个。”

清歌是南梵那苦命的表妹,就是那位在月黑风高夜,静悄悄吊死在闵柔家门口那位。

“道歉!”

蓝云峥扶着浅唯香缓缓走到闵柔面前,他眸中带着失望,朝着闵柔冷冷命令道。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这盛世白莲颠倒是非黑,怎么成了她的错?

“主人...救救秀儿...”

忽然听见一声哀嚎,闵柔吓得转身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刚才还好好蹲在水井边吃馒头的丫鬟竟然口吐鲜血,痛苦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惨了惨了,让她别吃那些掉在地上的醋蛾子的,这下闹肚子了吧。

救人要紧,闵柔一个箭步冲到秀儿身边,要完!

这丫头刚才肯定吞了很多碎瓷片,这会脉息乱的很,应该是被碎瓷片划破肠道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奇葩的定情信物 “奇怪!”

原以为只是碎片划破肠道引起内出血,可闵柔仔细把脉之后,竟然发现这丫鬟真的中毒了!

怎么可能!那丫鬟在她家里只吃过两样东西而已。

醋蛾子和馒头不可能有毒!她昨晚才取了一些醋蛾子烧菜,而馒头是早上才新做的,她中午还啃了两个!

“她中毒了!”

“呜呜呜呜,可怜的秀儿!闵柔,你太过分了,秀儿只是个丫鬟,你何必对她下毒手!”

听到自己的丫鬟中毒,浅香唯顿时难以置信的捂着嘴角,眸中含泪,顾不得秀儿满身是血污,扑到秀儿身上哭的伤心欲绝。

“不可能!”

闵柔冲到厨房,将还没来得急收拾干净的醋蛾子捻一块,用银针试了试,并没有异常。

于是她取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醋蛾子尝了尝,并没有任何异常。

醋蛾子没有问题,那馒头呢?

她转身回到院子里,捡起丫鬟吃剩下一半,染着血的馒头。

“我不知道她在来我家之前吃过什么,但她只吃过我家的醋蛾子和馒头,我已经尝过醋蛾子没有问题!”

说话间,她又捻一块馒头准备送入口中。

“别吃!”

蓝云峥冲过去一把将闵柔手里的馒头打落在地。

“你笃定这馒头有问题?”

闵柔似笑非笑看向蓝云峥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是她吃染血馒头,蓝云峥紧张什么,如果她被毒死,不正合他意?

她弯腰将那馒头再次攥在手里,当着蓝云峥的面啃一口,细细咀嚼。

“不准吃!”

语气中带着慌乱与焦急,蓝云峥快被这个倔强的女人气疯了,他伸手就要将馒头从闵柔口中抠出来。

“你不想让我死?”

蓝云峥笃定的摇头,目光始终盯着闵柔手腕上那断开的寒铁镣铐。

而他缠着黑绸护腕的右手腕上,亦藏着另外一半镣铐。

闵柔早就看出那是将他们这对怨偶强行捆绑几个月的镣铐。

仿佛两个相爱至深的情侣之间贴身佩戴的定情信物。

可别人的都是牵情的红绳手链,但她和蓝云峥的定情信物,竟然是一对让人失去自由的枷锁镣铐。

真好笑,明明对她恨之入骨,明明他单手就能捏碎那镣铐,为什么还要带着它?

“这镣铐你还留着?”

“与你无关,这是我的东西!”

蓝云峥冷冷说道。

闵柔闪身避开蓝云峥的手,边嚼着馒头,边勾唇冷笑道。

“噗~”

怎么会..这馒头果然有问题!只觉得喉头一阵猩甜,闵柔腹痛如绞,呕出一口黑血。

“闵柔!”

眼前一黑,她只看见素来冷脸雅正的蓝云峥瞪圆双眼,朝着他飞奔过来。

“云峥哥哥!”

伏在秀儿尸首边装腔作势的浅香唯眼睁睁看着云峥哥哥将灭门仇人拥入怀中,惊慌失措的冲出院子。

“云峥哥哥...”

他变了,为何才来这几个月,他看向那个毒妇的眼神不再带着滔天怒意,而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柔情?

定是闵柔那个妖女在迷惑云峥哥哥!

浅唯香原本恬静的脸颊渐渐狰狞。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早就视死如归 不!云峥哥哥是她的,既然他舍不得对那个女人动手,那就让她来替蓝家满门复仇!

她从袖子又取出几颗药丸,塞进奄奄一息的秀儿口中,本就濒临垂死的秀儿不消片刻就一命呜呼。

“救命!村长杀人了!!”

她嫌恶的将秀儿那蠢货低贱的血擦的哦满脸满手都是,冲到院子外头朝着人群惊声尖叫....

而蓝云峥抱着昏厥的闵柔朝着穹庐山边那座破庙拔腿狂奔。

“和尚,救人!”

还没走到庙门口,他就迫不及待的用内力朝庙内失控怒吼着。

正躲在弥勒佛背后烤鸡的初空一个趔趄,差点将手里的烤鸡给扔了。

瞧着蓝云峥将满脸是血的闵柔抱到庙里,初空也吓了一跳,他和明月奴二者必须有一人在闵家村保护少主。

如今闵柔在他当值的时候出岔子,明月奴那悍妇指不定要怎么报复他。

“莫慌莫慌,让贫僧瞧瞧!”

初空伸手替闵柔把脉。

看着眼前的和尚时而蹙眉时而叹气,蓝云峥只觉得一颗心忐忑难安,焦灼刺痛。

“她中毒了,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药,应该是寻常百姓家常用的耗子药。”

方才蓝云峥如丧考妣的样子,初空一块少主真噶屁了,吓得他脑门都出冷汗了。

一碗黑漆漆的药汤下肚,闵柔渐渐苏醒。

“村长啊,您下回寻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静悄悄的拿刀子抹脖子还更快,你看看你,死没死成,那遭罪。”

闵柔苦涩的扯扯嘴角,没想到这和尚能看穿她的心思。

是,自从穿成该死的反派,她几乎将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她是个没有明天的人,谁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日出?

她早就视死如归,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回到华夏国。

方才也是因为和蓝云峥赌气,想要证明她自己是无辜的。

“我被人冤枉下毒,自己的场子跪着也要找回来!”

“所以为了赌气?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去咬回来不成?”

初空得理不饶人。

“村长,你已经好了,只是这会毒素还没完全化解,不如让贫僧抱你回去?”

初空是故意的,区区老鼠药而已,哪儿能到不良于行的地步?

但有些糊涂人就是关心则乱。

看到初空搓着手就要朝着闵柔腰间伸出魔爪,蓝云峥一个箭步抢先冲过去将闵柔打横抱起。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同情!”

闵柔语气虚弱的朝蓝云峥呵斥道。

但此时的蓝云峥好像听不见,只面无表情将闵柔紧紧拥在怀里,沉默的往回走。

无论闵柔如何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对他破口大骂,伸手用指甲将他俊美无俦的脸颊抓出血痕,他都无动于衷。

回到家里,浅香唯和丫鬟秀儿都不见了。

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闵柔有点担心浅香唯的丫鬟,但愿她能保住小命。

“柔儿,你怎么了?村里都传开了,说你杀了人!”

杀人?哎,那可怜的丫鬟终究还是死了!

“大姐,你们谁将掺过老鼠药的馒头放在梯笼里的?”

老鼠药这种东西用来杀人实在拙劣。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凶手只能是我 而且家里今天除了周柏青来过,并没有陌生人踏入厨房,只能是谁粗心大意所为。

“二姐,对不起..呜呜呜,大姐说厨房里最近有老鼠,让人用老鼠药涂馒头...我..我..”

看着二姐半个身子都是血迹,闵芙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带着颤抖。

听到闵芙这么说,蓝云峥有些愧疚的将闵柔放下,明月奴顺势扶着闵柔。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自己屋内。

“别怕,多大的事情!”

“村长,不好了,县里来了几个面色不善的官差,说有人击鼓鸣冤,状告你蓄意谋杀!”

“我呸,哪个瞎眼的满嘴乱喷粪!明明是老娘不小心将毒老鼠的馒头给了那丫鬟!”

明月奴挡在闵柔面前,骂骂咧咧的说道。

“不,是我,是我大意,将那馒头落在梯笼,不关我二妹的事!”

大姐闵英梗着脖子,朝那些走进院子的官差喊道。

“呜呜呜呜...大姐二姐,不是你们..是芙儿..”

“别废话,的确是我,你们都别说话,所有人都看到你们一大早就到镇上,天黑才回来,凶手只能是我!”

闵柔踉踉跄跄的拨开挡在她面前的亲朋好友。

此时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官差已经带着枷锁镣铐走到众人面前。

“谁是闵家村的闵柔?跟我们到县衙走一趟!”

“好,我换件衣衫就来,有劳官差大爷稍等。”

闵柔在明月奴的搀扶下回屋换衣服,想了想,走到床前的暗格处,取了压箱底的银子揣在怀里。

此时正是晚饭之后,村里人出来散步聊天的时候,看着村长被官差用枷锁镣铐带走,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看到浅香唯骑着白马出现在村口,闵柔求着那些官差通融些时间。

她走到浅香唯身边,冷不丁却挨了浅香唯一巴掌。

“毒妇!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这一巴掌,是为被三妹误杀的丫鬟挨的,理所应当,所以闵柔没有躲开,也没有反击。

“多说无益,这些给你,拿去给那可怜的丫鬟买块风水好的墓地和好点的棺木。”

浅香唯鄙夷的看着闵柔递过来的荷包袋,刚想将那荷包甩到地上,忽然冷笑着接过荷包。

“我先留着,等你丧礼之时,我给你多买些纸钱送你上路!”

闵柔摇摇头,心中忽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也许,是她连累了那苦命的丫头。

浅香唯牵着马回到院子,却见云峥哥哥房内并未掌灯,他去哪儿了?

忽然感觉到房内有云峥哥哥的气息,浅香唯一惊,取出火折子点燃烛火。

“云峥哥哥,你怎么不点灯?晚膳用过了吗?浅浅带了好吃的点心给你。”

“为何状告闵柔杀人?”

浅香唯端着食盒的手顿了顿,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将精致点心放在云峥哥哥面前。

“难道她没杀人?”

浅香唯反问道,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荷包丢在云峥哥哥面前。

“你看,她方才为了贿赂我,求我撤案,竟然无耻到用银子来贿赂我,她还说我只不过是死一个不值钱的粗使丫鬟,何必如此得理不饶人!”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将她锁在马桶边上 “她说如果我能高抬贵手,她愿意找几个更好的丫鬟赔给我!”

“人命在她眼中就像物件,就像草芥,秀儿虽然是买来的丫鬟,可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呜呜呜...丫鬟难道不是人?活该像畜生一样任人宰割?”

“呜呜呜..那个女人还说你喜欢她,你定不会让她受苦,她还威胁我,若我不答应,定让你与我恩断义绝....”

看着云峥哥哥对她声泪俱下的的哭诉不为所动,浅香唯暗暗在袖中掐了一把手腕。

可直到哭的开始哽咽,云峥哥哥依然没有出言安慰她。

“不是她!”

蓝云峥斩钉截铁的说道,闵柔只是在替她三妹顶罪。

而用银子贿赂浅浅?

她也许会这么做,毕竟那丫鬟是被她三妹误杀,出于补偿,她也会给浅浅银子抚慰。

他起身走出房门,踟蹰许久,终还是忐忑不安的朝着马厩走。

听到外头传来哒哒的急切马蹄声,浅香唯愤怒的将摆在桌面上的点心统统甩到地上。

云峥哥哥竟然连晚膳都不吃,甚至都没有一句安慰她的话,丢下她一人,连夜赶往县衙找那个女人!

坐在囚车内,闵柔强迫自己静下来梳理今天这些乱糟糟没有头绪的事情。

那丫鬟看着身子骨不弱,没道理当场暴毙。

她和蓝云峥离开之后,应该还发生了什么?

浅想唯是个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蛇蝎美人,如果丫鬟得到及时救治,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明月奴!”

“别怕,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一路上跟在囚车边的明月奴将手伸进囚车,安慰性的拍着闵柔的肩。

“有办法接触到秀儿的尸首吗?我想知道秀儿的真实死因。”

看浅香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肯定已经打点好了县衙里的人,说不定验尸仵作也被她一并收买。

如果这样,那闵柔百口莫辩。

“好,我定还你一个公道!”

闵柔被连夜押解到县衙大牢,等待明日一早提审。

而忧心忡忡的明月奴则连夜写了一封加急密函,发往临江府。

当带着枷锁的闵柔被押解到县衙大牢的时候,她心里不免忐忑。

听着从牢房深处时不时传来的哀嚎痛呼声,闵柔紧张的双手都攥成拳。

如果用牢房里那些十八般刑具挨个试试,她不死也脱层皮。

“将她锁在马桶边上!”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女狱卒朝着小兵发号施令。

这是有人收了钱要整她啊!

她不想惹事,于是顺从的跟着那狱卒走到臭气熏天的马桶边,将她栓在马桶旁。

难以形容的味道直冲脑门,胃里翻江倒海,来的路上吃下的包子都快吐出来了。

强压下心底的恶心,闵柔环顾四周。

她所在的牢房里还有七个人。

那些人个个蓬头垢面,此时正蜷缩在那打盹。

“姐们,你犯了啥事进来的?”

“我啊?本来想毒耗子的,不小心毒死人了。哎...”

杀人啊!那些囚犯不约而同抬眸看向闵柔,在如此偏远的小县城,一年也见不到几个杀人重犯。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神秘的女人 “犬吠什么!”

牢门被打开,猝不及防间,闵柔背上挨了一鞭子。

“你!出来!”

狱卒指着闵柔寒声呵斥道。

闵柔无奈的指了指和臭气熏天的马桶锁在一起的手,总不能让她提着马桶一块走吧。

“少废话!”

又是一鞭子打过来,闵柔只觉得后背发麻,眼冒金星。只能拎着马桶直起身。

“蠢货,若冲撞了贵人,你头上吃饭的家伙还要不要?”

看着是牢头的矮胖女人一巴掌将方才那凶神恶煞的狱卒一巴掌掀翻在地。

她将锁着闵柔的枷锁镣铐松开,恭恭敬敬的将闵柔送到一处僻静的牢房。

明月奴这家伙的手脚还真快,不仅托关系让她搬到单人间牢房。而且牢头对她的态度就像对待上帝。

伴随着牢房门哐当一声紧闭,闵柔整个人都松一口气。

奇怪,这牢房并非单人间,此时那个牢房内准备了一整桌丰盛的饭菜。

有一个带着面具的女人正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她身后还站着两个黑衣蒙面人。

“你来了,滚过来坐~”

她是谁?闵柔不喜欢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她的语气就像在唤一条狗。

“这位姑娘是?”

“本来就蠢的无药可救,没想到真摔坏脑子,要你何用?!”

只一眨眼功夫,那个神秘的女人就忽然出现在闵柔面前。

“见到主人还不跪下!”

什么情况?闵柔吃痛的闷哼一声,膝盖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她噗通一声跪在那女人面前。

“你是谁!”

闵柔跪在地上痛的直吸气,面前的地上忽然多出来一块吃了一口的鸡腿。

“赏给你的。”

岂有此理,她又不是狗,为什么用这种侮辱人的方式招待她?

“啧啧,你开始不听主人使唤了?从前如果得了鸡腿,定会对我感恩戴德,歌功颂德,怎么?摔了一跤倒是把你的奴性给摔没了?”

“背叛主人的狗,只能杀了~”

阴恻恻的声音在闵柔耳畔回荡,一柄短匕首忽然架在她脖子上。

只轻轻一划,她已经能感觉到脖子上有温热的血在流淌。

“你是狗啊~别妄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她抬眸,撞见一双带着笑意的澄澈眼眸中,为什么她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她到底在哪见过这双眼睛?

“打!别打坏了她的皮囊,留下把柄。”

这女人有毛病,一言不合就开打,闵柔忽然被站在女人身后的两个黑衣蒙面人拖着绑在木头架子上。

“喂喂喂,你们打就打,脱我衣服干嘛!!”

此时闵柔身上只剩下亵衣亵裤,幸亏这间牢房里都是女人,要不然她真的要奔溃了。

“还记得这银针的滋味吗?”

那戴面具的女人手里拈着一根一寸多长的银针,她的语气带着癫狂与兴奋。

“疯子!啊!”

她手被轻轻一扭就脱臼了,她甚至不能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银针一点点的没入她的指尖。

一根,两根,三根....

十指连心,那些针仿佛戳在她心尖,她疼的直冒冷汗,浑身都在痛苦的颤抖着。

“你..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原来你只想取我狗命 闵柔快疯了,原主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这个女人的语态和神情,显然不是第一回这么对原主。

“蠢货,连自己的主人都认不得!”

那女人伸手,将闵柔被银针撑得笔直的手指,一根根的弯曲,直到闵柔的手掌攥成拳。

“唔...你..有本事杀了我!”

她疼的想砍断自己的手,此时她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对那个女人怒吼道。

可回应她的是一顿更为疾风暴雨的拳打脚踢。

那些人用的都是巧力,虽然表面看着没有伤痕,但闵柔很清楚,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打的移位了。

腹中火烧似的灼痛,内出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内脏破裂!

眼耳口鼻已经血流不止,她的脑子都在嗡嗡嗡作响。她一度以为自己要死。

“主人,蓝云峥来了!”

“嗯!让他进来!你们去会会他!”

“闵柔,管好你的嘴,否则下回再见,我定不会如此客气的招待你。”

那面具女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牢房内,显然这牢房存在密道。

她的口中被人灌进来一碗苦涩的汤药,也不知道那汤药是什么材料,原本剧痛的五脏六腑忽然得到安抚。

“砰!”

那些人还没来得及给她善后清理干净,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闵柔!”

蓝云峥提剑冲进牢房,还没走到生死未卜的闵柔面前,就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横剑阻拦。

“蓝云峥!那位若知道你就是这么完成任务的,定会雷霆大怒!”

原来蓝云峥和这些人是一伙的!是不是他刚才就在门外观刑?

原本燃起希望的闵柔顿时面如死灰,他这会进来干吗?是想留着她的狗命,让他亲自来杀?

闵柔冷笑一声,垂下眸子,静待悬在脑袋上的屠刀落地。

“我自会亲自向那位交代清楚!”

蓝云峥推开蒙面人的剑,径直走到闵柔面前。

只感觉到一阵凌厉的剑气袭来,闵柔蹙眉紧闭双眼,都结束了,真好!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出现,束缚在闵柔身上的绳索被蓝云峥用剑斩断。

感觉到身上落下温暖的衣衫,很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艰难的睁开眼,却撞见蓝云峥担忧的眼神。

她咬牙缓缓将弯曲成拳的手掌张开,颤颤巍巍的将身上那件黑色的袍子扔在地上。

“闵柔!”

蓝云峥想去搀扶,却被她用力甩开,推搡之间,蓝云峥的中衣被闵柔扯开。

“云峥哥哥!你的初印为何消失了!”

浅香唯难以置信的盯着蓝云峥心口的位置,几乎是尖啸着质问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蓝云峥将衣衫系好,又将被闵柔扔到地上的黑袍拾起。

此时闵柔正艰难的迈着步伐,朝着牢房外头一步步挪动。

真的很痛,但身上的痛苦却比不上心里的痛。

“闵柔..”

“别说了,你若想取我狗命,随时动手就是!牢头,我要回牢房!”

“闵柔!”

方才来探监,那些狱卒百般阻拦,明月奴就知道事情不妙,她只能动用特权进来,该死,她还是来迟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现在就还给你们 “明月奴,我们走!”

一屋子都是想让她死的恶魔,此时看到明月奴,闵柔就像遇到一根救命稻草,压抑许久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忽然爆发。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离开有蓝云峥的地方!

“好好好!”

明月奴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闵柔身上,伸手就要去牵闵柔的手掌,忽然听见她痛苦的闷哼声。

“这是!”

“这些礼物..我..我不需要,现在就还给你们!”

“明月奴,把你剑鞘给我!”

闵柔将明月奴递过来的剑鞘用牙齿咬紧,然后忍着剧痛张开手掌,开始从左手拇指开始,缓缓的拔出带着血肉的银针。

她的右手呈现诡异的弧度,明月奴甚至能看见银针泛着寒光的针尖戳出闵柔的指节。

“我来...”

她哽咽的就要伸手帮闵柔拔针,却被她倔强的推开。

“我等你来杀我!”

潺潺的鲜血顺着每一个带着血窟窿的指尖缓缓滴落,随着闵柔离去的背影,渐渐形成一道血腥的不归路。

始终沉默的蓝云峥走到牢门口,俯身将散落在地上那些染血的银针一个个捡起来。

“这银针是谁的?”

“是属下的。”

另外一名黑衣人以为蓝云峥要将银针还给她,她刚想说那些银针脏了不需要回收,却感觉到一阵杀气袭来。

她眸中还带着谄媚的笑意,但已经身首异处。

“蓝云峥!你这是公然背叛那位?”

“她的命,是我的,只能由我来取!”

蓝云峥收起还在淌血的长剑,然后取出一块黑色帕子,将那些银针包好,小心翼翼收进怀中。

“云峥哥哥,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夺走你的初印,呜呜呜...你怎么能与灭门仇人....蓝云峥!那女人是不是给你下蛊了!”

“你怎么对得起蓝家满门冤魂!”

“那是我的事情!”

蓝云峥转身朝着牢房外头走,她伤的很重,她不能死,因为她的命,只能由他来取。

“蓝云峥,站住,你若敢踏出牢房半步,那就是承认背叛!”

“无妨,我蓝家的仇,由蓝氏一族自己来报!”

蓝云峥说着,毫不犹豫的踏出牢房离开。

“大人饶命,云峥哥哥只是被那个妖女迷惑,求大人在那位面前多说说好话!”

浅香唯吓得跪在那位黑衣蒙面人面前苦苦哀求道。

“很遗憾,浅姑娘,他没有通过那位的测试!惩罚很快就会降临!”

“不要,大人,大人!”

面色苍白的浅香唯边痛哭流涕,边拽着那黑衣蒙面人的袍角祈求,却被她一脚踹开。

明月奴抱着已然昏厥的闵柔,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牢房。

那些人已经如此肆无忌惮的对闵柔下毒手了。而且是从千里迢迢的京师,追到临江府。

京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肯定出了天大的事情,否则那些人不会如此猖狂。

“她伤的很重,必须送她到最近的医馆!”

忽然被从天而降的蓝云峥挡住去路,明月奴收回纷乱的思绪。

“医馆?哼,我看不是送到医馆,而是送闵柔到阴曹地府吧!”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千里迢迢送人头 明月奴不敢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只觉得步步杀机,她甚至觉得每一个人都对闵柔不怀好意。

该死的秃驴,也不知道来了没。

方才离开的时候,她用内力听到一些东西,蓝云峥能出现在闵柔身边,让她有些意外,但却感觉到些许欣慰。

至少蓝云峥为闵柔敢公然违抗他的主人,虽然不知道蓝云峥身后的主人是谁,但至少闵柔没有白瞎了爱这个男人一场。

明月奴懒理身后亦步亦趋的尾巴,飞身往暂居的客栈掠去。

夜风咧咧的在耳畔刮过,闵柔打了个寒噤,意识渐渐苏醒。

“没大碍,搞点金疮药就行!送我回牢房!”

明月奴曾经救过一位京中权贵子弟,虽然能靠这层交情打点牢房内的关系,但也不能公然劫狱将她带走。

“别怕,我朋友会罩着我!咱不坐牢了!”

她明明已经耳提面命,让那些人对闵柔多加照拂,没想到她一刻不在闵柔身边,就出事了。

方才那些人连正脸都不露,加上和蓝云峥相识,定也来自京中。

只恨不能在闵柔面前表露她的真实身份,否则明月奴定撕下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蒙在脸上的遮羞布!

“就今晚,明儿一早县衙就开审了,你若坚持的话,我只能住到你隔壁牢房!”

闵柔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明月奴伸手点了睡穴。

“云来客栈,天字一号房,你来照顾她!”

明月奴想了想,最终还是将闵柔交给身后望眼欲穿的蓝云峥,她必须要尽快找到和尚,还闵柔清白。

......

而此时被明月奴念叨的初空正在县衙验尸房内。

顶着府尹派来的验尸官身份,他挠了挠头顶的假发,没想到会在这个破地方,见到这么稀罕的东西。

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忽然看见窗外苍穹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初空面色一凛,飞身跃出窗外。

“怎么样了,火烧眉毛了,你能不能快些!”

“这是什么?我没心情喝酒!”

“不是,走,咱到验尸房找个光亮的地方看。”

....

“金刚石砂?”

如果这会闵柔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不会觉得陌生。

金刚石砂和化学合成品金刚砂是两种东西,所谓金刚石砂,就是钻石原石打磨的粉末。

钻石的硬度很高,钻石粉末一但服食后,进入毛细血管,在血液循环的过程中,高硬度的钻石粉末会划伤血管壁引起出血。

如果大量服用,再用内力催化,加上本身无色无味,那么这些金刚石砂能瞬间杀人于无形。

“把这些东西给我!”

解铃还须系铃人,金刚石这种东西,皇宫大内也没有几颗,而且都会登记在册。

扶风的金刚石多来自天瞾国多年前的进贡,但天瞾与扶风已经交恶数十年,大内存储的金刚石就更是凤毛麟角。

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将金刚石打磨成石砂,千里迢迢来送人头?

来不及刨根问底,明月奴将那些透明的金刚石砂用帕子包好,准备找那位蛇蝎美人浅姑娘谈条件。

云来客栈,一盆热水已经变成了血水。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恨总比形同陌路好 蓝云峥的手忍不住轻轻颤抖,没想到久经沙场,沾染无数血腥的他,也有手抖的时候。

“不要..银针,你杀了我吧..”

才清理好一只手的伤口,此时他小心翼翼捧着另外一只手,却无从下手,只要帕子一沾到她的指尖,她就开始下意识痛苦呢喃。

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一受伤,娘亲替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会一边用嘴呼热气,一边细致的替他清理伤口。

于是蓝云峥轻轻捧起闵柔的手掌,几乎贴到鼻尖,一边呼热气,一边笨拙的替她清理伤口。

指尖的刺痛让闵柔渐渐苏醒。

她以为是明月奴在身边,刚想开口让明月奴下手别那么重,扭头一看,却发现一张熟悉的脸庞。

蓝云峥过于专注替闵柔清理伤口,所以并没有发现闵柔已经苏醒。

她愣愣的看着这个恨她入骨的男人正埋头替她清理伤口。

他将她的手掌捧在手心,恍惚之间,她有一种错觉,她就像这个男人手心里的珍宝。

不,他们之间永远都不能有善终,只能两两相忘,互相折磨到白头。

闵柔咬牙,决绝的将手从蓝云峥掌心抽离。

“我死不了,你很失望啊?”

虚弱而嘶哑的嗓音乍然响起,蓝云峥只觉得掌心一凉,他的双手顿了顿。

“出去!”

闵柔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于是闭着眼睛冷冷下逐客令。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脚步声,她愤怒的睁开眼睛。

却见蓝云峥这男人竟然坐在床边闭目养神,充耳不闻。

“你不走,那我走!”

和他在一个空间都觉得让人痛苦的窒息,闵柔咬紧牙关,忍着浑身剧痛缓缓起身。

可才扶着床站起来,忽然脚下一软,就要摔落在地。

再次跌进熟悉的温暖怀抱,她被蓝云峥扶着腰,贴在他怀中。

忽然肩膀传来一阵剧痛,蓝云峥蹙眉,却并未推开闵柔,这一口咬的很深,他的肩膀很快被温热的鲜血晕染。

“求你..放开我好不好?要不就杀了我..”

闵柔将脸伏在蓝云峥心口,听着他狂乱的心跳声,泣不成声的祈求道。

“你哑巴了,说话啊,蓝云峥!我恨你!”

她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拼命捶打蓝云峥,还未清理干净的伤口顿时再次崩裂,她再次满手淌血。

“那就恨下去!”

恨总比形同陌路好,至少她不会忘记他,他们之间也不仅仅只是曾经二字。

蓝云峥执拗的将这个又爱又恨的女人揉进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最后哭的精疲力尽的闵柔渐渐在蓝云峥怀中边哭边沉睡。

他将怀中哭的双眼红肿的女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榻上。

再次沉默不语的守在她床前....

浅香唯面色难看的从大牢中走出来,她请了最好的状师,而且那些铁证足以让闵柔杀人偿命。

整个县衙从上到下,她早就不惜重金统统打点了一遍。明日就是闵柔那贱人的死期。

“香唯姑娘,好巧啊!”

忽然从暗处跳出来一个人,做贼心虚的浅香唯吓得往后缩了缩。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假戏真做阖家欢 “不巧,你应该在这等很久了吧!”

浅香唯才不相信明月奴只是凑巧与她偶遇。

这个女人就是闵柔身边最为忠实的鹰犬爪牙,她在这守着,一定是奉闵柔的命令来对付她。

“也没多久,只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

明月奴将手里的帕子打开,捧到浅香唯面前。

“这是刚从你那丫鬟的胃里挖出来的,还很新鲜哦!”

“啊!滚开~”

浅香唯见鬼似得朝后退了一大步,立即取出帕子嫌恶的捂着鼻子。

“您就不问问这帕子里装的是什么?还是..”

明月奴似笑非笑看着浅香唯,话锋一转,再次朝浅香唯面前凑近。

“还是你知道这是什么,这东西本就是你给那可怜的丫鬟亲手所下?”

“你血口喷人!”

“浅香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些金刚石砂翻遍整个扶风都找不出几颗多少。”

你当真好手段,是不是以为在这穷乡僻壤,我们这些乡巴佬真不能认出这些杀人的东西?”

如果不是闵柔对丫鬟的死因抱有怀疑,而初空正好在闵家村,还真能遂这毒蛇美人的愿。

整个扶风都没几人能认出这些神秘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是何意。”

浅香唯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一脸茫然的看向明月奴审视的目光。

“你身后的主子如果知道你用这么愚蠢的方式对付闵柔,留下一堆破绽,不知道会如何看待你?”

“哎,反正如果我是你主人,我的狗蠢到这种地步,不如杀了炖一锅狗肉~”

明月奴扬了扬手里的证据,鄙夷的看着还在装模作样的浅香唯。

“那丫鬟每一根血脉都含有大量的金刚石砂,而且仵作也不会蠢到分不清究竟是死前还是死后服用这些东西的,你说是不是?”

“妹子,好好当盛世白莲不好吗?这山高皇帝远,死一两条阿猫阿狗,对于京中那些大佬来说,就像死一两只苍蝇蚊子。”

看着浅香唯渐渐苍白的脸颊,明月奴冷笑一声。

“撤诉吧,尽快滚出临江府!这笔账,我先记着。”

明月奴转身离开,她就不信这丫头明天还能这么有底气的继续对闵柔穷追猛打。

“哦对了,今儿晚上我可没对你动手动脚,别明天让我看见你又断手断脚。”

“其实你喜欢缺胳膊少腿的感觉你可以告诉我,你放心,我下手素来快准狠!”

明月奴将指节磕的咔哒咔哒响,浅香唯最喜欢用苦肉计博取同情,既然她要演戏,那就索性假戏真做阖家欢。

最少她背着虐打浅香唯的罪名,也不会感觉到委屈和冤枉。

回到客栈,明月奴看着像块榆木疙瘩似得杵在床边的蓝云峥,无奈的轻摇头。

如果她是蓝云峥,这会早就死乞白赖的躺在闵柔被窝里了!

似乎感觉到明月奴的气息,本在闭目养神的蓝云峥忽然站起身,径直离开房内。

“我会想办法让她撤诉。”

“照顾好她..”

言简意赅,蓝云峥甚至不曾回头看看闵柔,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离开。

“云峥哥哥,你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云峥哥哥...”

她与蓝云峥是青梅竹马,自然很清楚他一颦一笑表达的含义。

“我决定放过她..”

浅香唯挤出一丝落落大方的笑容,拽着蓝云峥的衣袖晓意说道。

其实她心里气的快吐血。

她之所以选择金刚石砂下毒,而不选择旁的无色无味毒药,就是因为在扶风能认出金刚石砂的人非常少。

更何况在这穷乡僻壤处,如果不是明月奴搅局,没人能查出秀儿的真正死因。

明月奴不懂医术,那么藏在她背后那位能识破真相的人,才真的可怕,她必须尽快离开临江府这泥潭。

“只要云峥哥哥别再恼了浅浅,浅浅愿意做任何事情~”

“云峥哥哥,我们早些离开临江府可好?”

原以为云峥哥哥会拒绝与她一块离开,她甚至做好劝说的准备。

“好!等苏慕白回来,我们就离开这。”

“云峥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浅浅一个人...呜呜呜呜....”

越是呆在这鬼地方,浅香唯就越觉得恐慌,她必须尽快离开这才行。

.....

第二天一早,闵柔在明月奴的搀扶下,来到县衙准备候审,却被告知浅香唯撤诉了。

丫鬟秀儿本就签了死契,只要主人一句话,要打要杀都不能自己做主。

如今奴仆的主人不追究,县衙更不会管这种闲事。

家底都掏空赔偿浅香唯了,如今她兜里就十五个铜板,住客栈和买药的钱都还是明月奴出的。

“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到花想容买最贵最好的胭脂,你一份我一份,还有大姐和三妹,人人有份!”

花想容是扶风出名的胭脂铺子,云集镇都没有分号,只在县城才有。

“好好好!”

仔细梳洗之后,闵柔特地到客栈门口的地摊买了块红纸胭脂,这是贫民常用的化妆品,可以点绛唇,也可以当腮红。

这是由一种名叫“红蓝”的花朵制成,它的花瓣中含有红、黄两种色素。

花开之时被整朵摘下,然后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槌,淘去黄汁后,即成鲜艳的红色染料。

因为廉价,所以不容易上色,闵柔臭不要脸的在那地摊前磨了许久,才让那货郎以十个铜板的价格,裁给她一寸长的红纸。

“云峥哥哥,我们先回去吧!”

只有这种庸俗的女人,才会在地摊上捡那些廉价的东西用在脸上,她也不怕脸毁了。

浅香唯鄙夷的看着那个女人在地摊上不时的用手揩一指盖香膏,捻一点香粉试用,真是穷酸的要命。

想起胭脂水粉,来时从花想容买来的今年最新款式都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等到她回京,应该能赶上金秋最新款上市的时候。

她才不会在这穷乡僻壤买呢,都是京城淘汰的旧款式。

“闵柔,走,我今儿带你去花想容买胭脂水粉!”

明月奴不喜欢涂脂抹粉,但看到闵柔因为多揩一点香膏被那货郎冷嘲热讽,登时怒了。

“走吧走吧,咱回家,我只是想让气色好些,省的大姐他们担心我!”

闵柔将揩来的香膏涂在明月奴的脸颊,讪讪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传闻中的不祥人 “反正你生辰快..”

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明月奴偷眼查看闵柔的神情。

闵柔的生辰是个禁忌,不管是谁,一旦说起她的生辰,她一定会大发雷霆。

自从她十岁之后,就再也没过生辰,因为她生在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日子,中元节。

据说,在中元节这天,地狱之门打开,所有的鬼魂都可以来到世上享受人间血食。

其实在这一日出生没并非完全的禁忌。

但闵柔却是个例,因为她出生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民间都说这种孩子,是修罗道的恶鬼投胎,是不祥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闵老爹才会带着闵柔离开京师,隐于闵家村....

“着急啥,现在才三月初,等到七月十五还有四个多月,到时候你请我吃顿大餐就成!”

闵柔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信则有,不信则无。

回到家里已经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一进门,大姐就拉着闵柔的手臂嘘寒问暖,而自知闯祸的闵芙也乖巧的替二姐端茶递水。

“姐,我想出去读书,我想考取功名!”

三妹闵芙忽然跪在两个姐姐面前,声泪俱下的恳求。

“三妹,官场浮沉,大姐只希望你这辈子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三妹的心思纯良,但性格偏激,官场那种黑暗的地方,根本不适合三妹,大姐闵英一口回绝。

“三妹,你要想好了!如果这是你坚定要走的路,二姐举双手支持你!”

姐们二人统一战线,开始轮番对大姐闵英洗脑,被念叨了好几日,闵英最终妥协了。

“要读就去临江府的官办书院读书!”

“我来想办法!”

明月奴拍着胸脯保证到,闵芙想去读书也未必不是坏事,将来说不定还能帮闵柔大忙。

清明前一天的傍晚,苏慕白的马车踏着夕阳余晖驶入闵家村。

没想到才离开这没几个月,村里竟然变化不小,看着一排排正在紧锣密鼓加盖的青砖灰瓦房,苏慕白暗暗称奇。

而闵柔家的房子也在翻新中,她可没以权谋私,那是镇长答应给她的福利。

她只不过是自家四处漏风的破茅草屋推倒翻新成砖瓦房而已。

当然,蓝云峥和苏慕白他们那几间穷奢极欲的茅草屋不在改造之列。

开玩笑,那几间房子加起来都价值千金,闵柔可不敢乱动。

所以青砖灰瓦的农家小院里头,除了那几间茅草屋,其余都已经开始上梁了。

“闵柔,你这画的是啥?”

几个泥瓦匠和木工围在一起讨论半天,都没弄明白闵柔图纸上画的东西究竟是啥。

“这东西,你容我好好想想怎么表达。”

这草图画的是个连接厕所的化粪池,她受够了家里臭气熏天的蹲坑茅厕。

天气热的时候那些拇指大小的蛆甚至能爬到她脚背上,简直是噩梦。

她只是将传统的茅厕改成能用水冲到化粪池的厕所而已。

抽水马桶这种逆天的东西,她根本不会做啊,要不然肯定给自己捣鼓一个。

还有浴室,除了有浴桶,还有淋浴间,讲真总有几天不适合坐浴,所以她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花洒。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就当肉包子打狗 筠竹穿着一身新衫,头上还带着一枝看着精巧的白玉簪子。

闵柔看着眼热,嘟着嘴抚了抚发髻上的桃木簪子,云想衣裳花想容,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饰物?

“回来啦~”

她客客气气的对苏慕白主仆打招呼,筠竹冷脸扭头,她是哑巴,不能也不想回应。

“恩。”

苏慕白客气的点点头,带着行囊回到自己屋里。

很诧异,原以为会如从前那般,房内已经积灰,甚至少了几件东西,但他却发现自己的房间纤尘不染。

临行前有嘱托闵柔好生照看他的屋子,没想到她并未懒怠。

“你是苏慕白?”

门口站着一位儒雅俊逸的男子,此时他手里端着托盘。

“正是!”

“柔儿提过你,闻名不如见面。”

周柏青暗暗打量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男子,没想到闵柔身边的男子容貌都不俗。

他自认为雅正俊朗,但在苏慕白和蓝云峥面前都落了下风。

见过苏慕白之后,周柏青心中的焦虑越来越甚。

难怪闵柔总是对他不上心,原来他在闵柔眼中,并非最出色的男人。

该怎么办?整个闵家村都知道他喜欢闵柔,迟早都要成为闵柔的正夫。

而那些堂兄弟也知道家里给他相了一门好亲事。

如果他被闵柔抛弃,那么肯定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忽然想起阿爹教过他的办法,他的耳尖都红的滴血。

“柔儿...明日去踏青可好?”

正在与泥瓦匠讨论细节的闵柔只嗯嗯两声,算是答应了。

而站在一旁逗狗的明月奴则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柏青满脸通红的盯着闵柔。

“哎~我家大白菜啊~”

她就看不惯蓝云峥那木头仗着闵柔宠他,就为所欲为,也该让闵柔身边添置几个可心的人了。

自从回来之后,浅香唯的狗子总时不时被明月奴逮着一顿狂撸。

浅香唯和蓝云峥似乎也安静许多,平日里连吃饭都是浅香唯提着食盒来厨房自取。

只不过蓝云峥和闵柔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扑朔迷离,管他呢,反正闵柔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正夫。

蓝云峥不合适,那就让他呆一边坐冷板凳吧。

第二天傍晚,一路悄悄跟着闵柔到泗水亭,看着闵柔乘小舟与周柏青泛舟湖上。

明月奴这才嘴里叼着从路边随手掐来的狗尾巴草,蹦蹦跳跳来到臭和尚的破庙里溜达。

“和尚,今儿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烟雾缭绕的大雄宝殿内,初空手里摇着一把小破蒲扇卖力扇风。

他这辈子熬过的药罐子都没这几天加起来的多。

真想马上撂挑子不干,每天起早贪黑看病抓药熬药,虽然村里给安排两个帮手,但仍是让初空累得够呛。

“有上好的醇正中药十几药罐,你看上哪一个,随便吃,敞开了吃,算我的。”

明月奴嫌弃的将口中的狗尾巴草一吐,径直落在初空脚边。

“拿去拿去!就当肉包子打狗!”

白菜猪肉馅儿的包子,闵柔亲手做的,就知道这和尚会唧唧歪歪,所以特地给他留个一个揣怀里。

“这还差不多!”

初空接过肉包子,假装查看火势。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不好意思继续跟着 一矮身,再潇洒起身的时候,腮帮子已经鼓囊囊。

“下回多带几个,我都快饿出毛病了。”

“今儿不用当闵柔的跟班啊?”

初空挑眉,这女人难得如此清闲。

“刚才还跟着呢,这会我不好意思继续跟着了,主子该办事儿了~”

明月奴满脸猥琐,捂着嘴角贼眉鼠眼的看着臭和尚。

初空眉头突突跳,这女人比起从前更不羁了,竟然在佛祖面前面不改色说内涵段子。

阿弥陀佛,菩萨恕罪。

而此时正在泛舟的闵柔正在欣赏美男游泳,没想到周柏青平日里看着谨小慎微,竟然会在她面前游泳。

看着他像浪里白条在水里穿梭自如,闵柔端起酒盏开始浅饮酒。

今儿这酒不错,周柏青亲自酿造的,喝起来有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和果香,回头一定问问做法。

“柔儿!你看,荷花鱼~”

冷不丁沉入水中的周柏青忽然揪着一只个头不小的金色鲤鱼跃上小舟。

哎呦..非礼勿视,没想到周柏青看着瘦瘦高高,竟然还有腹肌。

闵柔匆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可小舟就这么大,原以为周柏青已经收拾好,可当闵柔抬眸的时候,却撞见周柏青心口嫣红的初印。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那夜蓝云峥心口的初印渐渐消失的场景,闵柔心里堵得慌。

唔..怎么还觉得有些烧心?

“柔儿,你在想什么?”

就在闵柔走神的时候,忽然感觉周柏青伸手揽着她的腰。

她吓得匆忙往后退了退,却忘记自己正在泛舟。

惊呼一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跌落湖中的时候,却被周柏青一把拽入怀中。

“柔儿.....”

瞧着周柏青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闵柔只觉得头皮发麻。

可身上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有过一回类似经历的闵柔顿时惊的从周柏青怀中跳开。

“你在酒中放了什么?周柏青!”

“柔儿,我喜欢你,你早知我心意,为何总是对我不冷不热?”

她明明已经写信明确拒绝周柏青了,难道她在信中说的话不够明白?

“柏青,我们不合适,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子,是我配不上你。”

闵柔说着就夺过放在一旁的船桨,玩命似的朝着湖岸边划,她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

迷迷糊糊间,眼前的周柏青竟然换了一张脸,那是..蓝云峥...

她发狠的咬破舌尖,眼前的幻像被打破。

周柏青似乎也喝了酒,此时已经开始不住的往她身边靠近,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但周柏青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

顾不得那么多,闵柔一转身,噗通一下跃入水中,踉踉跄跄的爬上湖边,迎面却撞上一个人。

“蓝云峥!不,你是周柏青,别过来!”

幻觉真可怕,眼前的周柏青竟然再次变成一袭黑衣的蓝云峥,甚至连他身上的气息都与蓝云峥一模一样。

可她口中说着拒绝的话,但却鬼使神差的用双臂环住眼前人的脖子....

再次苏醒的时候,她竟然发现自己还在小舟上,混蛋,该死的周柏青!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等一个好消息 黑漆漆的只看见身边躺着个人,闵柔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朝那人的脖子刺去。

“不必谢我。”

蓝云峥!原来湖边的人不是幻觉,手里的簪子被蓝云峥夺过,闵柔整个人都愣在那。

“你!你!”

无耻,他明明有很多种办法替她解毒,为何偏偏选择..选择....

闵柔又羞又恼,将披在身上的黑色袍子扔到蓝云峥脸上。

“为何用这种方式,吃亏的是你,是你!”

她再次跃入水中,孤身一人泅水回到岸边。

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剪不断理还乱?

浑身湿漉漉狼狈的回到家里,晚饭的时间都过了,众人看到闵柔这幅样子,登时吓了一跳。

“今儿心情好,我忽然想夜游泗水湖,看到湖里有几条肥的不像话的胖头鱼儿,本想捉回来做鱼头汤的,没想到跑了!”

闵柔龇牙咧嘴笑着解释道。

而明月奴则眨巴眨巴眼,一脸真相。

“周柏青来过没?”

“咿?他不是该和你在一块的吗?”

明月奴一脸猥琐的看着闵柔,心想我才不信你的邪,明明美男在怀,乐不思蜀。

“没有啊!”

“奇怪,佩兰也没回来...”

“我明明喊她去找你们回来吃晚饭的,这会到哪儿去了?”

说话间,忽然看见闵佩兰缩着脖子垂着脑袋走进来。

“佩兰姐,你咋了?”

明月奴眼尖的发现佩兰姐脖子上脸上都是抓痕,而且腮帮子还浮着几个明显的手指印。

“没..没..方才在村口和几个小年轻切磋身手,她们不厚道...”

瞧着老实巴交的闵佩兰说话支支吾吾,闵柔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她遇到蓝云峥,那么周柏青会不会遇到旁人,比如眼前已经慌得六神无主的闵佩兰。

冤孽,该不会是蓝云峥为了报复周柏青,所以...

闵柔捂着嘴,细思极恐。

“云峥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咦,云峥哥哥你脸怎么了?”

“恩,练剑的时候被一只猫挠了一下,无妨。”

你才是猫!不,蓝云峥就是只大尾巴狼,能装的很。

此时看着他一副处变不惊不染凡尘,谦谦雅正君子的样子,闵柔恨不得指着鼻子骂他臭不要脸!

自泛湖之后,听说周柏青第二天一早就匆匆赶回家了,那天的真相也就不了了之。

端午,浅香唯边嫌恶的将闵柔送来的粽子推到一旁,边欲言又止的看向云峥哥哥。

“云峥哥哥,咱什么时候回京?苏慕白已经回来一个月了。”

“云峥兄要走?何时启程?”

有蓝云峥在这与他对弈抚琴,日子也不会如此枯燥,听到蓝云峥要走,苏慕白有些诧异的问道。

“再过两个月就走!”

浅香唯小脸一垮,腾的起身,一言不发的回到自己屋里。

他在等,等一个好消息,只有等到那个消息,他才能安心启程回京。

“云峥兄近来精神有些不济,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蓝云峥连连打哈欠,苏慕白关切问道。

蓝云峥从前似乎没有午睡的习惯,近来似乎有些渴睡,甚至都没早起练剑。

“许是在这太无聊,闷得精神恍惚。”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喜提绿帽一顶 蓝云峥淡淡解释道。

七月初一,今儿是个好日子,历经三个多月的时间,闵柔家翻新的六间大瓦房顺利竣工。

六间大瓦房,闵家三姐妹一人一间,明月奴和阙怀瑾一人一间。

还有一间留着招待客人,还能留给将来的小辈一块住。

考虑到冬天冷,闵柔特地在每个房间都建造了土炕,一到冬天在暖呼呼的炕上打麻将喝小酒,想着都美滋滋。

闵佩兰姐弟的新房十几天前就盖好了,昨儿姐弟二人已经搬到自家院子住下。

他们的新家就在闵柔家后头,走动也方便。

只不过在青砖灰瓦的农家小院里,那三间半茅草屋却有些突兀。

村里人盖新房子都要张罗着请客吃饭,闵柔家也不例外。

农村人也不讲究,大伙的家底早被掏空盖新房了,闵柔家还摊上人命官司,所以更是捉襟见肘。

于是闵柔一大早就和大姐忙活着做炸酱面。

黄瓜丝和青菜叶,香葱之类的配菜都是自家院里种的,最贵的就是一块足足三斤重的五花腊肉。

将腊肉切丁爆炒,做成肉酱底料,那些面条都用井水镇过,凉丝丝的配上香喷喷的肉酱,众人吃的不住夸赞。

“闵柔!你这天杀的!”

乔迁之喜竟然有人在这时候砸场子,闵柔放下手里吃一半的炸酱凉面,却见周家父子带着一群人堵在门口。

“周老爹,柏青,你们也来了,快来坐,吃面,吃面!”

刚从厨房出来的闵英以为周家父子是带人来恭贺闵家乔迁之喜,于是热情的上去招呼他们。

“我是来找闵柔算账的,她做下的事情,敢做就要敢当!”

“今天你们闵家必须给我们柏青一个交代!”

“周家的,你有事明说,我二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她做过什么不敢承认,你倒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啊!”

自家二妹被人指着鼻子骂,好脾气的大姐闵英气的叉着腰怒喝道。

“你们不要脸,我们周家还要脸!闵家的给我进来!”

“为何要进去,就在这说!”

明月奴也怒了,如果周家父子不能给个说法,她定拿扫帚将这些人扫地出门。

“闵柔糟蹋了我们家柏青!如今孩子都有了!难道我还不能来找她要个说法!”

全场鸦雀无声,原本还在叫嚣的明月奴被这惊人的消息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她朝着人群中蹭吃蹭喝的臭和尚眨眨眼,初空苦着脸,走到周柏青身边。

“周公子,让贫僧替你把个平安脉。”

周柏青想拒绝,但却被周家老爹按着手肘。

“怕什么,咱又没冤枉人家!”

初空一搭上周柏青的脉搏没一会,先是一惊,然后一脸笃定的朝着明月奴轻点头。

“哎呀,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周家老爹,你怎么不早将这好消息告诉我们家!”

大姐闵英两眼泛光盯着周柏青的肚子,苍天有眼,她要当姨母了!

“等一下!我有话要问!”

莫名其妙喜当娘,闵柔震惊的看着周柏青,这家伙不会准备强行将这顶华丽丽的绿帽子扣在她头上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给脸不要脸 “周家的,咱进里屋说!”

当着全村人的面揭发真相,对周柏青过于残忍,毕竟他如今是未婚先孕。

如果连孩子的亲娘是谁都弄不清,定会被人嗤笑。

闵柔本想维护周家的体面,但精明的周老爹却不这么认为。

既然儿子已经和闵柔不清不楚,他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件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这样才能迫使闵家给他们家柏青一个名分,他当年也是用这招坐上周家正夫之位。

“闵家的,你们莫不是想要吃干抹净当负心人,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啊~”

说话间,周老爹就抱着自家的儿子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周柏青,要不咱到里屋聊聊?”

好好的乔迁之喜被周家人闹的像嚎丧,闵柔压抑下心中怒意,对周柏青和颜悦色说道。

“你敢做怎么不敢认!凭什么要偷偷摸摸到里屋里说!”

“我周家光明磊落,明明是你闵柔欺负了我家柏青,难道你还想仗着你是村长,就威胁我们柏青?”

看着周柏青躲在周家老爹身后一言不发,闵柔顿时收起脸上的笑意。

明明是周柏青对她意图不轨,闵柔没有追究,但并不代表她愿意喜当娘。

“周柏青,你一定要让我在这将话挑明了说?”

“柔儿..你别再逼我了...你如果再逼我,我只能去死了!”

周柏青哀嚎一声,朝着院中水井狂奔,看样子是抱着求死之心,众人根本没料到周柏青的性子如此刚烈。

噗通一声,周柏青就跃入水井中。

闵柔吓得匆匆赶到水井边,刚想跳下去救人,却被人一把推开。

“柏青!”

闵佩兰二话不说跃入水井内,紧随其后的闵衡惊呼一声。

“姐,你不会游泳下去作甚!”

不会游泳还逞英雄?闵柔彻底无语了,于是一纵身跃入水井,明月奴则默契的到墙边取来麻绳准备救人。

很快昏厥的周柏青和被呛了几口水的闵佩兰被闵柔救出来。

周家老爹抱着儿子哭得惊天动地,人群中也开始窃窃私语。

“周老爹,你儿子无碍,只是动了胎气。”

初空替周柏青诊脉之后,又去替呛水的闵佩兰诊治。

周家的亲戚们看到周家父子这幅寻死觅活的样子,也跟着开始叫嚣。

“你们够了,一定要逼死柏青才高兴吗?”

浑身湿漉漉的闵佩兰忽然起身朝着人群怒喝道。

“我才是柏青肚里孩子的娘亲!”

“你!你血口喷人!谁不知道你和闵家姐妹关系好!”

“我可怜的儿啊,呜呜呜呜....”

“周柏青,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一定要闹出人命吗?”

好好的乔迁之喜变成一出闹剧,闵柔已经不想再忍。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碰过周柏青?”

“对对对,周柏青,闵柔身上有一颗红痣,你说说在哪?”

明月奴拨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朝着周家父子质问道。

“那红痣很明显的,你看周柏青你和闵柔孩子都有了,那肯定见过!”

“柏青,你放心的说出来,有爹爹替你做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她不想喜当娘 周老爹拽着才悠悠转醒的儿子咬牙切齿说道。

“在....在..在后背...”

“呵,麻烦周家来几个亲戚到屋里看看我们闵柔后背有无红痣,省的说我们狡辩!”

看到明月奴在冷笑,原本信誓旦旦的周老爹忽然眉头突突跳。

“二姐,三婶子,你们帮我查看。”

闵柔摇摇头,正好要回屋换一身干爽的衣衫,于是由着那两位周家亲戚进屋查探。

她身上哪儿有什么红痣,只有几块瘆人的伤疤而已。

很快周家两位亲戚就面色难看的走出屋子。

周家老爹一看两个亲戚脸上不对劲,面上顿时青白交加,哪儿还有方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

“周家的,你们看的如何?”

明月奴可不打算给周家留情面,开始咄咄逼人的质问。

“这..这个...”

众人看着周家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登时明白周家这是想让他们村长当冤大头绿帽王。

“周家的,你们家公子自己不检点,怀了孩子连孩子娘亲是谁都分不清,怎么有脸来冤枉我们村长!”

“啧啧,如果我是你啊,我就先回去问清楚,至少先搞清楚孩子娘亲再来,真丢人。”

“哎呀,是不是周公子红颜知己太多,自己都分不清谁才是孩子亲娘..”

众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议论纷纷,有看不过的村民开始对周家人指指点点说风凉话。

周家老爹只觉得一张老脸都丢光了,他铁青着脸,扭头一巴掌将不知廉耻的儿子掀翻在地。

“孽障!我周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男人,你说,孩子娘亲到底是谁!”

周家老爹气的开始谩骂指责,手上还一边对周柏青又掐又打,可怜的周柏青只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出这种丑事,还有哪家女子敢要你!呜呜呜,你这孽子,活该浸猪笼...”

“周家老爹,我愿以正夫之位许柏青公子。”

闵佩兰忽然双膝一弯,跪在周家父子面前。

“孩子是我的,我愿意负责!”

神反转,闵柔的猜测得到了实锤。

“谁能证明啊,佩兰啊,你别被周家公子戏弄了,到时候替别人养孩子...”

“不,周公子在跟了我之前还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我..我能证明...”

“他..下腹有一块胎记..”

“别说了!”

自家儿子哪儿有胎记,做爹爹的自然一清二楚,没想到他辛辛苦苦悉心栽培的儿子,竟然与这么个不堪的乡野村妇无媒苟合。

周老爹气的抓着闵佩兰一顿厮打,一时之间乱糟糟的成了闹剧。

最后周老爹只能含泪将周柏青许给了闵佩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柏青纵然万般不愿意,最后只能由着周老爹做主。

正在与苏慕白在草屋内对弈的蓝云峥勾唇淡笑,好消息似乎比他预料中来的晚一些。

“云峥兄何事如此开心?”

“你输了~”

黑子落下,蓝云峥从容说着。

“过了十五,我将启程回京。”

正在一旁无事乱翻书的浅香唯差点喜极而泣,拖了那么久,云峥哥哥终于定下回程的佳期。

.....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她还在长身体 原以为能盼来柔儿嫡子,此时闵英气的心肝疼,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还是空欢喜一场。

但想到佩兰终于有了归宿,还即将成为娘亲,闵英又是喜忧参半,最后只能怏怏不乐的被闵衡搀扶回屋子休息。

因为周柏青已经有闵佩兰的骨肉,所以婚事有些仓促的定在八月初一。

已经习惯当背锅侠的闵柔则因为这段啼笑皆非的姻缘,心情也不美丽。

“闵柔,七夕马上就到了,今年有灯会哦,咱要不要去镇上凑热闹?”

灯会?还是算了吧,她到觉得那些街头巷尾谈好价钱,说走就走的爱情,也比在灯会遇到一见钟情的有缘人靠谱。

“闵柔啊,你都十九了,再拖拖拉拉都变成老姑娘了。”

才十九,在华夏还没到法定年龄,她还在长身体呢,着急什么?

七夕佳节,大姐和闵佩兰姐弟,还有凑热闹的闵芙和怀瑾一块到镇上周家提亲下聘。

闵柔则和明月奴大眼瞪小眼在家喝闷酒。

“去穹庐山打猎吗?”

明月奴心情大好,竟然在大过节的去山中打猎。

“走走走!”

她和明月奴两条单身狗与其在家里看着苏慕白和筠竹,蓝云峥和浅香唯这两对才子佳人在附庸风雅的点天灯祈福,不如回避。

半壶烧刀子下肚,闵柔整个人有点飘,似乎又回到在穹庐山当山中一霸的岁月。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大不敬之渊。

“咿?谁在这祭祖?”

明月奴踢了踢崖边那些还未烧干净的纸钱。

“谁祭祖用胭脂水粉?”

大大小小十几个精致的脂粉盒子,因为质地上乘,只烧了表面。

“看着很像是花想容的胭脂水粉,啧啧,谁这么阔绰。”

明月奴好奇地用剑拨拉着那些脂粉盒子。

“真香!”

闵柔随手打开一盒脂粉,买这些脂粉的一定是个钢铁直男,因为胭脂的颜色竟然是..死亡芭比粉。

有些辣眼睛,但这些东西明显是人家祭奠之物,闵柔也不好意思连死人的东西都占便宜。

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那些胭脂盒。

很羡慕那位逝去的芳魂,她真幸福,爱她的男子能在她死后都对她念念不忘,如此长情。

“阿嚏!”

后脖子一凉,闵柔忽然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明月奴正在闵柔身后吹着山风醒酒,忽然感觉到些什么,她撅撅嘴。

“闵柔,方才我好像看到树丛里头有一只肥鸡,我去看看!”

“好,我坐着等你~”

闵柔对着下玄月举起酒杯。

“作者我问候你一家,祝你七夕快乐~”

这本炒蛋的书疑团重重,一个麻烦没有找到答案,却接二连三涌出更多未解之谜。

忽然想起那个面具女人,她肯定认识那个人,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摇摇头,经历那么多的事情,她隐隐感觉到原主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命运这么不是东西,但既然她来了,她还是想活着。

“咳咳咳..”

身后传来清咳声,一扭头却看见蓝云峥站在那。

“蓝公子不陪着佳人共谱佳话,到这来干嘛?打猎?”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明知他不会为她回头 闵柔慵懒的伸个懒腰,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给你!”

蓝云峥徐徐走到闵柔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簪。

那玉簪极为质朴,只用寥寥几刀雕刻出一朵半开的海棠模样。

“之前弄坏你的簪子,我说过会赔偿。”

蓝云峥面无表情,只寒声说着。

他说得是几个月前,在那艘小舟上,蓝云峥拗断了她的桃木簪子,当时他说要赔偿,本就是不值钱的东西,闵柔也没放在心上。

只不过他赔偿的是白玉簪子,看成色,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闵柔摆摆手,她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虽然这只白玉簪子她真的很喜欢。

“不不不,这簪子太贵重,要赔也赔我一支木簪子就好。”

“哦!”

蓝云峥说着,竟然懊恼的举起那簪子,毫不犹豫的砸向地面,第一回送女子首饰,就被她拒绝,情何以堪。

“哎哎哎,你干什么啊,这簪子那么贵!”

都是钱啊,闵柔心疼的看着碎裂成三段的簪子,早知道蓝云峥这么败家,她就该昧着良心收下才是。

“你既不要,留着无用。”

他冷冷说道,一脚将悬崖边上那些脂粉盒子也一并踹进大不敬之渊。

“再过几日,我将启程回京,后会..无期。”

原本还在心疼白玉簪的闵柔惊讶的抬眸看向蓝云峥的背影。

“那是几日?”

闵柔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中元节后。”

“你..珍重。”

本想问他还会回来吗,但人家都说出后会无期了,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举起酒壶,边饮酒,边看着蓝云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滑落,视线渐渐模糊。

“蓝云峥!”

鼓足勇气朝着蓝云峥离去的方向大声呐喊,明知道他根本不会为她回头。

“回来好不好...”

她垂下脑袋,失落的呢喃道。

听到动静的明月奴以为闵柔出事了,赶到悬崖边却发现泪流满面,痴痴看着前方的闵柔。

这几日闵柔的心情似乎不错,逢人都露着笑容。

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她越是如此强颜欢笑,心情越是低落。

所有人都知道蓝云峥中元节之后要离开。

“闵柔,你别瞎想,天涯何处无芳草,等下个月我回来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明月奴要送闵芙到临江府求学,有些放心不下闵柔一个人,临行前她再次宽慰闵柔。

又悄悄去了破庙找臭和尚千叮咛万嘱咐,对闵柔多加照拂,明月奴这才带着闵芙离开闵家村。

中元节,闵柔看着桌上那碗加了两个荷包蛋和大鸡腿的长寿面发呆。

全家人都知道她不喜欢过生日,但大姐闵英还是执拗的在每年中元节都做一碗长寿面给她。

吸了吸鼻子,闵柔拿起筷子呼哧呼哧的将长寿面吃的一干二净。

“姐,我进山一趟!”

明月奴去临江府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闵柔记得明月奴前段时间在山里下了捕兽陷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要去看看,说不定运气好能逮到猎物。

“好好好,让佩兰和你一块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女人就是话多 “恩!”

进山三五日,等她回来的时候,尘归尘土归土。

她不知该如何送别蓝云峥,无论是以眼泪和沉默,都不适合她,不送也罢。

即将成亲当娘亲的闵佩兰整个人就像打鸡血似的,一进山就嚷嚷着要替夫君猎一头成色好的白狐皮。

闵柔一转身的功夫,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逢喜事精神爽,闵柔无奈的摇摇头,自顾自去寻明月奴下的捕兽陷阱。

“阿弥陀佛,没想到在山中也能偶遇村长,您真是有佛缘。”

带着斗笠,拿着破蒲扇的初空忽然出现在闵柔面前。

“大师!您在这干嘛?如果村里缺药品,你知会我一声即可,怎么亲自来采药?”

初空在心里翻个白眼,少主你没事往山里跑啥,如果不是你瞎跑,我怎么会在这喂蚊子?

心疼吃了一半的烤鸡,回去之后估计都长毛了。

初空取下斗笠,挠挠被蚊子咬的满头都是红包的秃瓢,眼睛滴溜溜不住朝着闵柔抓在手里的山鸡瞟。

他午饭都还没吃,如果能来只烤山鸡该多好啊。

“大师,您还没吃饭吧!”

闵柔客客气气的从随身携带的干粮中取出两个包子,想了想,将肉包子换成了两个素菜馅儿的。

眼睁睁看着美味打水漂,初空的心都在滴血啊~

“那多谢村长~”

总比吃野果子强,走的匆忙,他连馒头都没来得及带。

“闵柔,我有话对你说!”

没想到会在穹庐山遇到浅香唯,这女人似乎刻意来山中找她。

“和尚,女人说话,你一个秃驴在这合适?”

浅香唯不客气的朝正在一旁默默吃包子的初空说道。

“你随我来!”

闵柔将浅香唯带到僻静处,确定初空听不到她们谈话的内容,这才停下脚步。

“闵柔,我求你放过云峥哥哥,你放他一条生路可好?”

孤傲的浅香唯竟然肯屈膝跪在她面前求饶,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浅香唯似乎很谨慎,她只跪在闵柔面前一个劲的哭,但嘴唇却没有动,看来是用什么奇怪的功夫对她传秘音。

初空支着耳朵偷听许久,只听见浅香唯在呜呜呜的低声啜泣,既然她对闵柔的安全没有威胁,他也不会贸然出手暴露身份。

女人都这么能聊的么?

这二人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见到浅香唯红肿着双眼独自离开。

“大师,我要回家!”

什么情况,少主方才还像霜打的茄子,这会却兴高采烈的。

闵柔就像个傻子似的笑呵呵了一路。

一回到家里,闵柔就钻进厨房开始忙碌着。

晚膳的时候,才午睡苏醒的蓝云峥就看到闵柔端着食盒笑嘻嘻的站在门口。

“我..我熬了红菇山鸡汤,你放心我都把油撇干净了,不油腻哈。”

“恩。”

许久没吃过她做的菜,蓝云峥于是不客气的接过闵柔递过来的食盒。

“我..你..”

闵柔激动的语无伦次,她要当娘亲了,而且还是她和蓝云峥血脉,她怎么能不激动。

“嗯?”

蓝云峥疑惑的看向闵柔,眼神中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与疏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尸山血海,回眸一笑 有些受伤,身为孩子的亲娘,她竟然是从浅香唯口中知道这个消息。

“多吃些蔬菜和水果,还有肉,你太瘦。”

“蓝云峥,能多呆段时间再走吗?”

满眼期翼看向蓝云峥,但却见他坚定的轻摇头。

“明日一早启程。”

鼻子一酸,既然他不想让孩子知道有这么个不堪的娘亲,那就随他意好了。

至少蓝云峥能开心,至少此后他身边将多出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回到屋里,闵柔开始翻箱倒柜,大姐闵英看见妹子在房内忙碌的连晚膳都不吃,于是好奇的走到柔儿身边。

“姐,你来的正好,我那身朱红襦裙去哪了?”

那裙子原主宝贵的很,而且是原主爹爹亲自做的衣衫,闵柔刚来的时候不知道,差点穷的将那襦裙给卖了。

结果大姐拦着她,死活不同意她变卖裙子。

“柔儿,那是爹爹留给你的,咱家如今还没到卖衣衫的地步。”

大姐闵英以为自家二妹又开始惦记那件襦裙,顿时沉下脸。

“姐,我只是许久没穿过那件襦裙,想试试合不合身。”

“在我屋里,我给你拿!”

....

天还未亮,蓝云峥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原本苏慕白要送他一程,却被他婉言拒绝。

“吃过早饭再走,可好?”

闵柔端着托盘,走到蓝云峥面前,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

“恩。”

蓝云峥接过托盘,坐下来安静的喝粥,他喝的很慢很慢,但一碗粥终还是有喝完的时候。

目送蓝云峥乘着马车离开,闵柔转身回到屋里,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一身朱红襦裙。

马车内,浅香唯看着昏昏欲睡的云峥哥哥,表情错综复杂。

来不及了,如果这回再不能除掉闵柔,她和云峥哥哥都要死!

她不想死,更不能让云峥哥哥出事,那么只有让那个女人死!

还有云峥哥哥腹中的孽种,她也绝对不会留。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若非云峥哥哥如今情况特殊,再加上闵柔那个蠢货相助,她还找不到这么完美的机会。

取出袖中玉笛,空灵飘渺的笛声回荡在林间。

原本在小憩的蓝云峥陡然睁开眼,茫然的看着眼前青烟袅袅的香炉。

“蓝云峥~”

眼前忽然出现一袭红衣如血的女人,她是..恶魔..

耳畔是家人痛苦的哀嚎声,他似乎又回到蓝家被灭门那一日。

血,到处都是血海尸山,小小年纪的他被那人踩着脑袋,眼睁睁看着至亲被一一屠杀殆尽。

而那个女人,则在一旁冷笑。

“闵柔,你该死!”

“呜呜呜呜...云峥哥哥,她要杀蓝夫人!快救她!”

双眼赤红,怒目圆睁的蓝云峥接过浅香唯递过来的弓箭,一箭射向眼前的红衣魔鬼。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箭啸声,正朝着蓝云峥挥手,准备与他话别的闵柔被凌厉的箭气裹挟。

只觉得心口处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控制般,被钉在身后的白杨树上。

鲜血顺着楔入心口的箭簇流淌成河。

“不好!”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死的不能再死 正在替病人熬药的初空听到那一声特别的箭啸,登时面色苍白,起身冲出破庙。

而还在浅眠的苏慕白听到箭啸声,登时连外袍都来不及披,拿着佩剑运轻功匆匆往山道疾驰。

看着沉睡中的云峥哥哥,浅香唯伸手抚了抚他憔悴的脸颊。都结束了!

马车再次动起来,很快就消失在山道中。

这蠢女人为了她和云峥哥哥的孽种,果然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确说好让那蠢女人受云峥哥哥一箭,以苦肉计换来云峥哥哥现世安稳。

可那蠢女人也没说要用什么箭啊。

蓝家的破云箭杀伤力可是举世无双呢,怪只怪那蠢女人自己不问清楚。

就算内力高强之人,若中了破云箭,也会五脏六腑俱碎,当场毙命,更何况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

最先赶到现场的是初空,一看到被破云箭钉在枯树上的闵柔,初空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明月奴不是说少主与那蓝云峥之间黏黏糊糊的时候,让他尽量避开,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蓝云峥会对少主下毒手,他一定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少主,就算蹲坑洗澡都不放过!

脑袋嗡嗡嗡作响,那可是蓝家的破云箭呐!一只破云箭,阎王来相见。

而闵柔心口可中了三只,估计五脏六腑都碎裂成齑粉了吧...

“闵柔!”

苏慕白第一次觉得如此恐慌,如果闵柔死了,他只能困在扶风,困在闵家村,一辈子当个囚徒。

此时看到钉在树桩上生死未卜的闵柔,苏慕白只觉得握剑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

“这位公子,你帮贫僧将闵村长放下来可好?记得别轻易触碰她心口的箭!”

初空朝着苏慕白说道,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此时腿有些软,走不动道了懂吗?

强压下心内震惊,苏慕白飞身执剑,将树桩连同楔入树桩内的箭头一并用内力破开。

当浑身是血的闵柔被初空和苏慕白抬回家的时候,大姐闵英吓得眼睛一翻,当即昏死过去。

七手八脚的将闵柔放在床榻,初空用剪刀将闵柔的衣衫划开,心口处碗口大的血窟窿还在冒血。

当看到闵柔心口上的血窟窿,苏慕白眼前一黑,连连却步,差点站不稳。

“大师,若救活她,我必为山门内所有菩萨重塑金身,你要多少香油钱,尽管开口!”

“贫僧尽力一试。”

初空心中暗暗叫苦,如果少主能活下来,他愿意为整个扶风的山门塑菩萨金身。

内力源源不断输入闵柔体内,但却如泥牛入海无消息,而少主的身躯开始渐渐变凉。

“劳烦你们都出去,贫僧要为闵村长施展不外传秘术!”

一咬牙,他只能寄希望于那只小泥鳅身上了。

众人闻言,匆匆退出闵柔房内,就怕耽误诊治。

初空取下脖颈上的念珠,将念珠放在闵柔额头上,又取一滴心头血滴入闵柔瞳孔内。

“小东西,再不出来帮忙你主子就要死的不能再死了!”

“哼唧~”

一条身后带着翅膀的迷你墨色小龙扭着胖嘟嘟的身躯从闵柔渐渐涣散的瞳孔中盘旋飞出。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谈情吗?坐牢送命那种 它眨巴着眼看了看面色苍白的主人,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一头扎进主人心口的血窟窿里头。

“我要拔破云箭了!”

初空的手心已经被血水和冷汗浸透。

他抓着闵柔心口那三支破云箭,听到一句极轻的哼唧声回应。

他一咬牙,伸手将那三支去了箭头的破云箭齐齐拔出。

鲜血瞬间飙出,初空被喷的满脸都是血。

顾不得擦拭血迹,他双手合十,抓着闵柔的手腕开始输内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初空的脸色渐渐铁青。

就在他觉得今日怕是要将这条命交代在这的时候,闵柔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旋即从她口中呕出一口污血。

“咳咳咳..劳资半生修为内力都废了...”

初空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眼眶微红。

很快那血窟窿不再飙血,而闵柔原本寒凉的身躯渐渐恢复正常人的温度。

那只小胖龙已经虚弱的不能飞,而是艰难的爬出血窟窿。

连身躯都缩小了一大圈,看着小龙渐渐透明的身躯,初空吓得匆忙将小龙揪着放进闵柔瞳孔内。

这一场生死营救,他和小龙都元气大伤,需要将养许久才行,必须尽快通知明月奴回来护在少主左右。

反正最少三年内,他连念经练功都费劲,怕是要废很长一段时间。

.....

今日是中秋佳节,但闵家上上下下却没有任何团圆的气氛。

为了不让在外求学的闵芙担心,所以全家人都瞒着闵柔受伤的消息。

此时明月奴端着海碗,坐在闵柔身边看护。

该死的臭和尚差点被她打死,如今顶着一张猪头脸在兢兢业业替村民诊病。

“今儿吃冰糖肘子奥,大姐做的没你做的好吃,闵柔,吃月饼吗?这是我从临江府带来的月饼,县里都没得卖。”

“我还给你带了花想容的胭脂水粉,你要不要试试?”

明月奴边吃饭边对着昏迷不醒的闵柔絮絮叨叨,最后捂着眼睛呜呜咽咽许久。

“明月奴,你快些休息吧,换我来照看柔儿。”

这段时间为了照顾闵柔,本就身子骨孱弱的闵英也没休息好,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已。

“闵英姐,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别等闵柔醒了,你又倒下,到时候她一个病人还要照顾你。”

“都怪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呜呜呜...”

“闵柔会好起来的,你放心!还有该欠的债都得还!”

明月奴咬牙切齿说道,她接到臭和尚密信当天,就连夜向京中那位发出一封参蓝云峥的密信。

反正添油加醋什么的肯定不能少,尽量往重了写。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伤害闵柔,蓝云峥和整个蓝家都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接过闵英手里的脸盆,又到替闵柔清理伤口的时候了。

每当看到闵柔心口上碗大的伤口,明月奴就恨得咬牙切齿。

一箭贯胸,前心后背都留下难看狰狞的伤疤。

明月奴数了数,似乎闵柔身上的伤疤绝大多数都是因为蓝云峥。

如果蓝云峥现在敢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将这白眼狼碎尸万段!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错综复杂的势力 蓝云峥,苏慕白,南梵,还有她,他们背后代表不同的势力。

这些势力错综复杂纠葛在闵柔身边,有要闵柔死的,有希望闵柔平安活着的,还有持不明中立观望态度的。

明月奴愈发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轻叹一口气,她只能选择安静守着闵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想到最后竟是苏慕白这异国囚徒拿出疗伤圣药帮助闵柔渡过难关。

从前觉得苏慕白的身份血统配不上闵柔,如今看来,是她看走眼了。

“水....”

“闵柔!”

看着虚弱睁开眼睛的闵柔,明月奴泪眼婆娑,边擦眼泪边跑着去给闵柔端水。

“闵英姐,苏慕白,闵柔醒了,闵柔醒了,我去找和尚!”

想了想还是让和尚来看看闵柔才能安心,明月奴运轻功恨不得再插对翅膀飞到臭和尚的破庙。

最后被明月奴拎着后衣襟,仓皇飞到闵柔床前的初空替闵柔仔细把脉,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此时房内只剩下明月奴和大姐闵英。

明月奴故意无视闵柔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装傻充愣的说些家常事,绝口不提蓝云峥。

“他怎么样了?”

“谁?”

“他!”

明月奴郁闷的将手里的帕子扔回到木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还能怎么样?”

“明月奴,别难为他,是我自愿的,他不知情!”

闵柔拉着暴怒的明月奴,将在蓝云峥早饭中下致幻药,又与浅香唯合谋算计蓝云峥,自导自演苦肉计的真相告知明月奴。

只不过说好是苦肉计,结果她差点死在蓝云峥箭下,这当中肯定有浅香唯在捣鬼。

“糟糕..晚了..”

明月奴懊恼的扶额,小声嘟囔道。

“恩?什么晚了?”

闵柔焦急的拽着明月奴胳膊追问道。

“我说天色已晚,你管那么多干嘛,早些休息才是。”

明月奴惆怅的吹熄烛火,等到闵柔熟睡之后,她一咕噜爬起来,到隔壁杂物间连夜写了一份加急密函送了出去。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

转眼已是初秋,又是一年寒食节,忽然想起今日是蓝云峥生辰,算算日子,他们的孩子应该有六个月了吧。

也不知道蓝云峥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看着眼前挺着肚子的周柏青,闵柔有一瞬间恍惚。

“咳咳咳!”

闵佩兰见闵柔盯着自家夫君一个劲的发呆,登时面色不悦的清咳提醒。

明月奴见闵柔还在发呆,又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这才让出神的闵柔回过神来。

“佩兰姐,你和柏青成婚,我没来得及参加你们的喜宴,这是补的新婚礼物,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女。”

将大姐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闵佩兰夫妻,看着周柏青对她没有好脸色,闵柔只喝了一盏茶就识趣的回家了。

心口的伤势太严重,都落下病根了,每当刮风下雨的时候,就像有无数细针在心口扎似得,让闵柔坐立难安。

赵家村和陈家村都已经在一个月前全部乔迁入闵家村。

不,如今没有闵家村,而是更名为穹庐村。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 按照闵柔和赵陈两村商量好的政策,如今靠近穹庐山附近的陡坡都被开垦为纵横阡陌的梯田。

还有臭气熏天的泥沼潭则挖掘出一个个鱼潭,引入活水,挖出来的淤泥则被用来沤肥梯田。

闵家村最多的是盐碱地,索性多种些高粱,用穹庐山内的冷泉水酿酒,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穹庐老窖。

自从周柏青与闵佩兰成婚之后,闵佩兰就很少来闵柔家走动。

大姐似乎也感觉到周柏青不喜欢让闵佩兰和她们家多来往,于是也甚少去找闵佩兰。

看着比大姐年纪大的闵佩兰都成家立室,闵柔暗暗为大姐和闵衡着急。

这两个人明明有情,但进展却很慢,闵柔看着干着急。

八月十五,各村长云集在镇长家里吃酒,闵柔和明月奴赶着牛车慢慢悠悠的走在村长家的小巷子里头。

“前头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好狗不挡道啊!”

这嚣张无礼的声音,闵柔听着很熟悉,一扭头,果然看见葛家村的村长坐在宽敞的马车里。

“快点啊,磨磨唧唧的,你这破车慢也别耽误我的时间。”

说话间,葛村长的马车夫竟然挑衅的用马鞭甩了甩闵柔家大水牛的屁股。

闵柔愣了愣,和颜悦色的让明月奴将牛车赶到一旁的小巷子。

“对不起啊葛村长,我寻思我年轻,时间多的是,没考虑到您老人家时间不多了,我马上给您让路,您走好。”

“你!!”

葛村长被闵柔这顿暗讽气的七窍生烟,如果不是在镇上要顾忌体面,他早就找人将闵柔暴揍一顿。

上回在葛家村如果不是闵柔跑得快,他早就把她打残了。

十几个村长加上从县里来的笔帖式那些的文职官员,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三桌。

明月奴没办法进来,于是闵柔让她先到镇上溜达溜达。

“闵村长,外头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和一个小木盒。”

她在镇上没什么熟人,是谁知道她今天会来镇上?

闵柔好奇的接过信笺和小木盒,打开木盒一看,却发现是一个黑色香囊。

这是她为蓝云峥做的香囊,怎么会在这?

心中忐忑难安,因为她嗅到香囊上竟有血腥气息。

待到拆开那信笺,她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

“大姐,我打算明天到临江府去看看闵芙。”

“芙儿这才离家没多久,你别把三妹宠坏了。”

“我就想去看看,反正我好多年没去过临江府了,正好去逛逛。”

原主小时候倒是经常和闵家老爹去临江府,自从闵柔来之后,还真没去过。

拗不过闵柔,于是第二日大姐准备好干粮和些许盘缠,闵柔则和明月奴借了苏慕白的马车出发了。

“明月奴,咱再快点!”

“闵柔,你咋了,就算我们不休息,马儿也要吃草喝水啊,否则尥蹶子咋整?”

明月奴有些好奇,闵柔似乎有些着急,她似乎很想立即到临江府。

“村里事情多,我只是想早去早回,明月奴,咱晚上不打尖住店了,晚上我来驾车。”

夜以继日的赶路,应该十几天就能到临江府。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纸醉金迷红袖招 蓝云峥和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那封神秘的信笺竟然在第二日莫名自燃。

本想留下以防万一,但对方似乎除了蓝云峥的香囊,不想给闵柔留下任何别的证据。

没日没夜的赶路,终是在第十日到了临江府。

来不及欣赏临江府十里繁华,心事重重的到学堂见过闵芙,当夜就在客栈住下。

“闵柔,咱千里迢迢来临江府,今晚真不去逛逛啊?”

明月奴还想着到红袖招逛逛,找几个模样精致的小倌唱曲跳舞呢。

可此时见闵柔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月奴也不敢多说,于是和闵柔一块喝闷酒。

“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闵柔夹一块鸡腿放到明月奴碗里,明月奴不客气的用手抓着吃起来。

入夜,二人简单洗漱之后,本就酩酊大醉的明月奴很快入睡。

黑暗中,闵柔睁开眼睛,推了推身边的明月奴,她服下闵柔准备的药,一时三刻不会那么快苏醒。

对方说必须让她一个人前往,否则会对蓝云峥不利,她不能冒险。

一路打听来到一处叫红袖招的花楼,闵柔抬腿迈入楼内。

“哎呦,客官您看着眼熟,之前是不是来过这,您喜欢哪位公子哥儿,奴家替您去知会一声。”

“我是闵柔!我来赴约!”

那龟奴一愣,看了看身后的老鸨子,老鸨子牵起闵柔的手七拐八绕来到僻静处。

“主子您怎么忽然来了?”

主子?她什么时候开了一间花楼?闵柔懵了,但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别的事情,她必须找到蓝云峥。

“这几日可有人送来什么物件?快取来给我!”

“前几日有人送了一封信笺,说等您来楼里再交到您手里,奴家本打算等您下回来查账的时候一并告知。”

那老鸨子说着转身就去暗格处取来一封信笺。

躲在暗处的人真狡猾,没想到红袖招不是最后的见面地点。

曲曲折折,从城西观音庙到城南花想容,最后一个小乞丐给了闵柔一句口信,直到天亮的时候,闵柔才赶到城外烂柯寺。

报了名字,很快就有小沙弥领着闵柔来到一处雅致的禅房。

这禅房很奇怪,竟然装着很多面镜子,闵柔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人影。

但她知道那些人影都是她自己。

听着潺潺佛音,她缓缓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面铜镜前。

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惊恐的瞪圆双眼,吓得连连朝后却步,怎么会!

就在她觉得匪夷所思的时候,闵柔从一旁的铜镜中传出凉薄的揶揄声。

“真蠢,竟然现在才到!你若再晚几天,蓝云峥就死了!”

又是那个面具女人,她的声音犹如梦魇,闵柔听到就不寒而栗。

“他在哪?”

“他?托你的福,他被革职流放到临江府了,哦对了,上回匆匆一别都未给你准备礼物,这回,我给你备了一份大礼!”

那面具女人从铜镜后缓缓走到闵柔面前,她身后的黑衣人还端着一个匣子。

“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

这匣子看着不大,不会装了蓝云峥的缺胳膊断腿或者头颅吧!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心内恐慌,但她仍是装作从容镇定走到匣子前,缓缓打开匣子。

一股血腥和恶臭直扑面门,闵柔被熏的差点吐了。

只见匣子里装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似乎有小小的手和脚。

那是..那是已经成型的胎儿!

“是不是看不清?”

面具女人手里拿着一柄剑,那是蓝云峥从不离身的佩剑,此时她残忍的用剑将胎儿挑起,狞笑着举到闵柔面前。

“疯子!”

闵柔脱下外袍,将那可怜的孩子包裹好,揣进怀中,血脉相连,丧子之痛犹如就像万箭穿心。

她能感觉到,那是她和蓝云峥的孩子。

“我说过你不能碰蓝云峥他们三人,那三人不是你这种卑贱之人觊觎的,既然蓝云峥已经被你弄脏了,那不要的垃圾,就必须清理干净才是。”

“你越来越不能安分当一条狗了。怎么办?”

“那就杀了我!蓝云峥在哪,我要带他回家!”

“他啊?自甘堕落,自然要接受惩罚,啧啧,只可惜他不识抬举,偏要护着孽种,否则我也不会对他下狠手。”

“畜生!”

闵柔怒不可遏,一个箭步冲向那面具女人,却被她身边的黑衣人一脚踹开。

“也怪我,我手生,剖的方式不大对,所以,蓝云峥今后怕是无法亲自孕育子嗣了,你若心疼他,大可以替他产子啊~”

若她真的这么做,那么这个棋子不需费吹灰之力,就能不攻自破。

“带我去见他!”

“啧啧,看来你对他用情颇深呢,只不知道你能为换回他,付出什么代价?”

一面铜镜缓缓打开,闵柔看见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蓝云峥被绑在木架中上。

“蓝云峥!”

没想到终是她连累了蓝云峥,闵柔挣扎起身,爬到蓝云峥脚边。

他的眼神空洞,看见闵柔,忽然勾唇轻笑。

“为何要来?”

“你说过要亲自取我狗命,我不想欠你!”

她缓缓起身,用袖子将蓝云峥脸上的血污小心翼翼擦拭干净。

“说来应该感谢你才是,若不是蓝云峥有子,要擒获他,还真需大费周章。”

明月奴说过,内力深厚的男人鲜少亲自孕育子嗣,而是娶妻纳妾延续子嗣。

因为他们一旦有子,内力就会随着腹中胎儿月份增加而逐渐减弱。

直到生产之时,内力彻底消失,孩子满月之后才能渐渐恢复内力。

“代价?你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机?”

“呵呵,代价?我怕我给出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闵柔决绝转身,将蓝云峥护在身后。

“你如果想顶着一张鬼脸在人前,我可以成全你!”

闵柔说着,竟是忽然取下发簪,径直朝脸颊划去。

顷刻间,她的脸颊多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闵柔!不要!”

看到她忽然毫无征兆的划破自己的脸,蓝云峥心焦的出言阻止。

但有人却比蓝云峥更为心急如焚。

“你!快拦住她!”

那面具女人间闵柔忽然发疯似的自残,竟是有些恐惧的亲自冲到闵柔面前夺过发簪。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答应不再爱你 “哈哈哈哈~这代价够不够?你能防着我自戕自残到何时?”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想着法自残,这代价如何?你可满意?哈哈哈哈~”

“放不放人?”

没有发簪,闵柔就用指甲将脸颊划破。

此时她的脸上又多出几道狰狞血痕,看着让人心悸。

“我竟是小看了你!何时知道的?”

那面具女人嗤笑道,旋即取下覆在脸上的鬼面具。

眼前赫然出现一张与闵柔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张脸因为妆容而显得更为精致妍丽。

“放过他,我愿意继续当你的狗,永不出临江府,你想做什么,尽管算在我头上!”

“就像你将蓝家灭门那些事情,统统算在我头上那样,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反驳喊冤。”

“闵柔..你...”

被无法承受的真相震慑的说不出话来,蓝云峥错愕的看向闵柔。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说过不再爱你,别让我误会...”

闵柔朝着蓝云峥嫣然一笑,然后转身看向那个女人。

“你引我来这,不就是想要让我听话么?”

被人猜中心事,那女子竟生出几分怒意,她揪着闵柔的衣襟,没有想到,傀儡也有挣脱丝线的时候。

第一次,她开始正视眼前这个从前对她唯命是从,窝窝囊囊的废物。

“你!”

“那是你该做的,能替我分忧,是你的荣幸。”

她算是默认蓝家灭门是闵柔替她背锅了?

她将闵柔推搡到蓝云峥身前,转身让人取来一沓厚厚的信笺。

“照着这些内容,统统抄写一遍,还有这些文书,统统签字画押!”

闵柔被揪着坐在一张书桌前,她的脸早被人精心清理干净,此时脸上已经涂抹一层膏药。

那个女人决不允许她这个傀儡脸上有多余的伤痕,否则将来她还怎么见人?

刚才在禅房内,闵柔对着那几十面清晰的铜镜,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自己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当看到自己的眼睛后,她顿时如遭雷击,原来她之所以觉得那个神秘的面具女人很眼熟,是因为那个人的眼睛像极了她。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她忽然想起曾经翻阅原主留下的手札,她的手札并未留下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但却画了形态各异的花,那花叫双生花。

双生花一蒂双花,同时开放。

一朵必须不断吸取另一朵的精魂,否则两朵都会败落。

因此,其中一朵必须湮灭,以换取另一朵的生存。

双生的花朵,会一起摇曳一起旋转。

但是,最后却只会一朵生长,一朵枯萎。

面具女人在大牢的时候就可以轻而易举杀了她,但她却没取她性命,而且还特地交代手下不要留下明显伤痕。

原以为她是不想让人发现她受伤,可刚才她只是冒险一试,就让真相大白。

“我们是一个爹生的吗?姊妹?”

闵柔在落笔那一瞬间,抬眸看向那个女人。

“你做梦!你如此卑贱的血脉,如何有资格与我当姊妹?”

说的也是,如果真是双生姊妹,那这人也太狠了,既然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姊妹,那只能是表姐妹或者堂姊妹。

回去之后要好好查查,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别看,我要把你带回家 那些需要誊抄的信笺五花八门,有与某人聊军中局势的,有与天瞾某人聊扶风朝局的,还有很多下达暗杀的指令。

更有谈论宫中局势和诋毁女皇的。

闵柔只默默抄写,也不知过去多久,闵柔抄的手都抬不起来,这才抄完那几十封信笺。

“好了,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蓝云峥很虚弱,她必须尽快带蓝云峥离开这。

“今日之事,最好三缄其口,还有一样东西,你留下就能带他离开,立即滚回闵家村,趁我还没改主意之前。”

“尽管拿去!”

闵柔的目光始终徘徊在蓝云峥身上不曾远离。

“我需要一块皮,一块人皮啊~”

“闵柔,你走,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滚啊!从始至终我都是在利用你,我只是想让你无可救药爱上我,然后抛弃你,我在玩弄你的感情!”

蓝云峥忽然痛苦的朝着闵柔嘶吼道。

“可我认真了啊~”

闵柔走到蓝云峥面前,撤下一块布条遮住蓝云峥的眼睛。

“别看,我很快就能带你回家,我要把你藏在闵家村,不准再跑了...”

后背一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泼在她背上,身后似乎传来那女人一声不屑于冷哼。

她只觉得后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她抱着蓝云峥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心口,静静听着他狂乱的心跳。

她故作镇定的抿唇不语,真的很痛!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利刃划破后背,皮肤被撕扯的剧痛。

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活取人皮也不知道先用麻沸散止痛,此时她疼的只想咬舌自尽。

有温热的水滴落在她额头和脸颊,忍痛抬头,她看见蓝云峥在流泪。

眼泪浸润遮挡蓝云峥眼睛的黑布条,一串串的低落在她脸颊。

“别哭,我不疼~”

她咬牙张开手掌,抚着蓝云峥消瘦的脸颊。

还在哽咽的蓝云峥忽然感觉唇被冰冷带着血腥气息的唇贴着。

“柔儿..对不起...”

本就身受重伤,此时被一连串真相彻底打击到精神崩溃的蓝云峥再也无法支撑,渐渐陷入昏厥。

“滚!”

看来那个女人真的很珍惜闵柔这条命和这幅皮囊,替她清理伤口之后,她竟然感觉不到后背疼痛。

“那是他的剑!”

蓝云峥的剑谁都不让碰,那是他的命啊。

哐当一声,蓝云峥的剑被丢在闵柔脚边。

那些人已经离开禅房,闵柔将昏厥的蓝云峥用绳索固定在身上。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对闵柔来说,下山之路每走一步都仿佛踏着血泪。

“闵柔!”

找了闵柔整整两日,明月奴都快疯了,此时在山脚下看到闵柔背着蓝云峥,她的衣衫都换了一身崭新的。

显然不属于她。

“我们回闵家村!立刻!”

“到底出什么事了?”

明月奴看着闵柔的情况不大对,急的快火烧眉毛了。

“别问,快走!”

闵柔撑着力气将蓝云峥小心翼翼放在马车厢内,后背的疼痛再次袭来,她咬牙看向明月奴。

“走!”

眼前一黑,她只看到明月奴惊恐的朝她冲过来。

.....

来时只用十几日,但归程却并不如意。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叫不醒装睡的人 客栈内,明月奴皱着眉头,正在替闵柔清理后背伤口。

“岂有此理!如果被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定剥他全家的皮来做灯笼!”

“嘶,轻点轻点!”

半个后背的皮都没了,闵柔说话都不敢大声,抽气就觉得后背扯的生疼。

“你带他回去作甚?还想让他再杀你几次?你真以为自己是九命猫妖?”

明月奴愤愤的看向躺在床上装睡的蓝云峥,有本事一辈子躺那儿装死啊。

也就闵柔这种关心则乱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才会觉得蓝云峥是真昏迷不省人事。

“蓝家的破云箭果然名不虚传,你看看你心口后背一箭穿心的伤口,啧啧,比碗口还宽!”

“嘘,小声点,我都说了,与他无关!”

“是是是,与他无关,是你自己傻,和那个浅香唯合伙演苦肉计,差点把小命给交代了!”

“明月奴,这件事别提了!”

明月奴摊摊手,转身回到隔壁屋休息。

闵柔吹熄烛火,蓝云峥给明月奴照顾的话,她一万个不放心,就怕明月奴会借机会整蓝云峥。

让他单独住一间房子更不妥当,万一有什么状况呢?

于是她索性与蓝云峥一个房间,这样好照看。

一整天都在赶路,闵柔自己还受着伤,不一会她就陷入沉睡。

黑暗中,蓝云峥睁开眼睛,原来那日不是梦,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场噩梦。

蓝家的破云箭究竟是何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梦中对闵柔恨之入骨,他几乎用尽毕生功力。

伸手轻点闵柔睡穴,因为内力大减,不能在黑暗中看清楚他的柔儿,于是蓝云峥挣扎起身点燃烛火。

他将熟睡中的闵柔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当褪下她衣衫之时,他看见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破云箭留下的特殊伤痕,这伤痕能将经脉脏腑震碎,就算侥幸活下来,这一世都将被这伤痕折磨。

还有她肩上的齿痕,剑伤,这些都是他留下的。

哽咽着扭头看向他后背,蓝云峥顿时潸然泪下。

“柔儿..蓝云峥对不起你...”

从前因为误会她是害蓝家灭门的恶魔,无论她如何解释,蓝云峥都不肯相信。

他甚至因此对闵柔喊打喊杀,因为那都是闵柔欠他的,欠蓝家满门的。

他必须让闵柔血债血偿,但如今,蓝云峥悔恨交加,他恨不得所有的伤痕都伤在自己身上。

不知该如何面对闵柔,他只能选择装睡。

“你装睡不如装傻,反正我如果是你,肯定羞愤而死,但你欠闵柔那么多,难道就这么潇洒的撇下闵柔?”

早就听到闵柔屋里动静的明月奴站在门口,边嗑瓜子边朝里屋幽幽说道。

“你看看你,我和你说过八百回,你迟早会后悔,这会是不是报应来了?”

“只要闵柔不点头让你离开她身边,你就别想溜,否则我只能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沦为废人!”

希望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蓝云峥能够真心实意对闵柔。

一件接着一件事情纷至沓来,明月奴感觉到局势越来越严峻。

而初空如今还在疗伤,留下蓝云峥,至少能多一个人护在闵柔身边。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自闭症少年 “局势越来越紧张,凭借我一己之力,已经无法护她周全!”

原本坚定独自离开,踏上复仇之路的蓝云峥顿时哑口无言。

“你早就知道真相,为何不说?”

“凭什么要说?我怎知你是敌是友?有多少回闵柔差点死在你手里?”

明月奴瞪着蓝云峥愤愤说道。

她已经在蓝云峥面前念叨千万遍他会后悔的,蓝云峥眼瞎心盲的厉害,还能怪谁?

“柔儿的真实身份到底是…”

蓝云峥疑惑看向明月奴。

“她是闵淳风的独女,但没人知道她生母究竟为何人!”

闵柔生母究竟是谁,没有人知道,明月奴和蓝云峥,还有苏慕白他们身后的主子分别是不同的权贵。

蓝云峥言简意赅,将看到与闵柔容貌极为酷似的女子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告知。

“她让柔儿誊抄多份密函,不知道所为何事。”

“什么!”

明月奴听到蓝云峥这句话,登时惊得站起身来,局势原比她想象中的更为严峻。

“我必须亲自回京城一趟,闵柔先交给你!”

他们已经到达云集镇,明日就能抵达闵家村,到了云集镇,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闵柔,根本不用担心出太大岔子。

想了想,明月奴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递给蓝云峥。

“这丹药有揠苗助长的功效,你若服下,内力会在最短时间内迅速恢复,但弊端就是有一定时效性,只能起两三日功效。”

“两三日之后,你的伤势将比之前更重,蓝云峥,我必须尽快回京。”

吃不吃这丹药全看蓝云峥自己,让明月奴欣慰的是,蓝云峥几乎眉头都不皱,接过明月奴的丹药一口服下。

朝着蓝云峥拱手道别,将闵柔交托给蓝云峥之后,明月奴忧心忡忡踏上回京之路。

第二天清晨,闵柔苏醒的时候,看见蓝云峥精神奕奕的坐在床前。

“你..你怎么好的这么快?”

昨夜才替蓝云峥把脉,怎么这会他就像个没事人能起来走动了。

“明月奴替我找了丹药,她有要紧事出去一趟,这是她留给你的书信。”

蓝云峥垂眸将明月奴留下的书信交给闵柔,转身走到屏风后,取来温热的帕子替闵柔梳洗。

“还是我自己来吧。”

第一回见蓝云峥这么温柔的对待她,闵柔有些不习惯,如果是出于感谢和报恩,那还是算了吧。

“我没找到你的浅浅。”

浅香唯几乎寸步不离蓝云峥,但闵柔在烂柯寺并未见到浅香唯的身影。

“她..她不是我的...”

蓝云峥举着帕子的手僵了僵,似乎担心闵柔会误会,他忽热抬起眸子盯着闵柔。

“我与她只有兄妹之谊。”

“哦,这样,那你与我之间呢?”

听到闵柔的发问,蓝云峥面上虽沉静如水,但耳朵却悄然染上一抹可疑的粉红。

“柔儿,过去是我不好。我不奢求你能..你..我..原谅我。”

“然后呢?”

闵柔支着脑袋,看着蓝大爷脑袋越垂越低,说话都开始紧张的磕磕巴巴,登时觉得好笑。

“我...我会赎罪...”

忽热感觉到耳朵被人揪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被人拧耳朵,蓝云峥红着脸抬眸惊慌失措看向闵柔。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反派的自救 “随云...”

“嗯?”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和我们的孩子,云峥...”

“孩子叫随云,闵随云。”

闵柔将放在床边的锦盒小心翼翼放到蓝云峥手心,盒子里装着她和蓝云峥的骨肉。

她要将随云带回闵家村,葬在祖坟里。

她发誓,一定会让那个女人血债血偿。

感觉到一旁的蓝云峥将那锦盒紧紧地拥在怀中,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听着蓝云峥压抑的哭声。

闵柔心疼的伸出指尖,抚向蓝云峥的眼睛,温热的眼泪刺痛她的指尖。

“丧子之仇,我一定会报!”

从前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如今她终于不要对着空气一样的敌人畏首畏尾,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那些誊抄的书信涉及的人很多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处在权利的风暴中心。

原主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农女那么简单,闵柔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将这藏在迷雾里的真相昭示天下。

那个女人越是在乎自己的声誉和名望,闵柔就越要利用这一点,让她功败垂成,身败名裂。

既然那个女人能顶着她的名号做尽坏事,为什么她不能反将一军?

“对不起..柔儿...”

听着蓝云峥一边哽咽,一边反复呢喃对不起,闵柔反手握住蓝云峥的手背。

“是我连累你和孩子。别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三个字。”

但她现在还没有资格对蓝云峥许下承诺,因为她连自己到底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蓝云峥与她之间的关系越密切,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我们..孩子...”

闵柔本想说我们还会有孩子,忽热想起来那个女人说蓝云峥这辈子都无法亲自孕育子嗣。

蓝家是武将出身,祖祖辈辈都是娶妻纳妾延续香火。

即使蓝云峥不能亲自孕育子嗣,也能找妻妾来替他延续血脉。

对于蓝云峥来说,离开她闵柔,他能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的选择。

闵柔不想自私的以爱之名,将蓝云峥束缚在他身边,当她唯一的妻主。

但她这幅痛苦挣扎,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蓝云峥眼中又是另外一番寓意。

如今他不能为闵柔孕育子嗣,她又怎么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亲自产子,为世人所不齿。

二人心底互相藏着心事回到闵家村。

担心蓝云峥的伤势,闵柔让大姐到破庙请来大师替他诊脉。

初空强压下暴怒的心情,装作若无其事替蓝云峥把脉。

“这位公子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身体虚,切不可服用揠苗助长之物伤及健康。”

蓝云峥体内有服过夏虫语冰的痕迹,那是明月奴才有的药。

“还有,这位公子,今后您恐怕无法亲自孕育子嗣,但以这位公子您相貌堂堂,玉树临风之姿,定多得是姑娘排队给你生猴子..哦不对,是生孩子,不必担心,养好身体才是当务之急。”

“柔儿!你出来一下!”

原本就寒着脸的大姐闵英忽热拽着闵柔的手往屋外头走。

打从柔儿将蓝云峥带回家,闵英的眼皮子就突突跳,她可没忘了柔儿好几次都差点死在蓝云峥手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有他没我,你自己选 柔儿身边绝对不能留一条随时会要人命的毒蛇。

看着柔儿看向蓝云峥的眼神温柔的都能化开,闵英心情愈发阴沉。

“柔儿,他如今甚至不能为我们闵家开枝散叶,这样的废人绝对不能入我闵家大门!”

否则她怎么对得起爹爹在天之灵?

“大姐..”

“闵柔!你怎么对得起爹爹在天之灵!”

性子温柔的闵英第一回用这么严肃而不容置喙的语气对闵柔发难。

她拽着二妹的手来到堂屋,那供奉着重新刷了金漆的爹爹灵位。

“跪下!”

却见大姐抄起一旁儿臂粗的木棍,朝着跪在地上的闵柔狠狠打下去。

“不准让他当正夫!”

“闵柔,你今日必须答应我!”

“姐,你早知道我对他的心思。我不答应!”

又是几记闷棍落在背上,原本愈合的背部伤口顿时撕裂般的疼痛,闵柔能感觉到伤口已经开裂。

“不准!我替爹爹不准!”

闵柔梗着脖子,一声不吭的任由怒气冲冲的大姐狠狠责罚。

“柔儿!闵家不能绝后!他可以当你的侧夫,但正夫之位绝对不能是他!”

如果蓝云峥是正夫,那么柔儿这辈子都不会有嫡子!

她绝对不允许柔儿犯糊涂!

堂屋里的动静自然逃不过蓝云峥的耳朵,闵柔一踏出房内,蓝云峥就聚精会神的关注屋外一切风吹草动。

此时听到闵英责罚闵柔,蓝云峥再也坐不住,于是起身冲到堂屋。

“不准踏进来!不准靠近我爹灵位!你不配!”

闵英看到蓝云峥就来气,随手将手里的木棍朝着站在门口的蓝云峥掷去。

“蓝家的破云箭果然名不虚传,我家柔儿愚蠢,看不清你这狼子野心,但我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允许你进我闵家族谱!”

因为心中有愧,蓝云峥站在原地不辩解,也不躲闪朝他面门飞来的木棍。

“姐!”

这一棍子几乎倾注闵英满腔怒意,就这么直直的砸在闵柔背上。

眼前一黑,她竟然被这一棍子给砸晕了。

.....

“柔儿...”

耳畔传来大姐焦急的呼唤声,闵柔艰难睁开眼,看见大姐正端着药坐在她身边。

“姐!他呢!”

没看到蓝云峥在身边,闵柔心中忐忑难安。

“别提他,他若想进我们闵家大门,就先从我的尸首踏过去!”

“你把他赶走了是不是!”

闵柔腾的坐起身,赤着脚就要冲到蓝云峥屋里。

“我没赶他走,是他自己走的,他自己觉得没脸面留下!”

蓝云峥被发配到临江府,而且他才刚深受重创,他一个人能去哪里!

闵柔焦急的推开大姐准备搀扶她的手臂。

“我去找他回家!”

“柔儿,他不能踏入闵家半步!有他没我!”

大姐拦在大门前,不让闵柔离开。

“我回来再解释!”

闵柔一跺脚,推开大姐冲到屋外头,逢人就问是否见到蓝云峥。

从村尾挨家挨户问到村口,村民们看到村长失魂落魄的游荡在村子里,俱是面面相觑。

“闵柔,我仿佛见到云峥兄入了穹庐山。”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呆子,转过来好么 苏慕白一身霜色儒袍,站在村口。

“他进了穹庐山!”

闵柔顿时骇然,穹庐山内山峦叠嶂,莫要说现在这般虚弱的蓝云峥,就算全盛时期,他也没少在穹庐山内吃亏。

闵柔拔腿就朝穹庐山内狂奔,身后是大姐闵英捶胸顿足的哭嚎声。

在穹庐山内辗转数处,十月初的山中,早就开始飘洒零星雪花。

想起蓝云峥素来畏寒怕冷,闵柔心急如焚,却始终找不到蓝云峥的踪影。

随着时间推移,距离大雪封山越来越近,他到底在哪?

心绪不宁来到大不敬之渊边的悬崖,那些残破的脂粉盒子再找不到踪迹。

心微动,她绕道不远处的山洞,将明月奴藏在洞内的麻绳取出,一咬牙,闵柔顺着麻绳一路朝着大不敬之渊底跃下。

从寒潭内钻出,她的眉毛都凝上一层微霜,哆哆嗦嗦的来到曾经与蓝云峥一道建造的小木屋。

已经接近一年没来到这,原以为早就荒草萋萋破败不堪,可透过篱笆墙,却看见平整的小院,还有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柴火。

屋檐下挂着的是新做的柿饼,那些柿饼一个个被削成一般大小,就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院子正中间的雪堆也被堆成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形状,里头堆了新鲜的松鸡,狍子肉。

转到厨房,闵柔褪下湿透的衣衫开始烤火,她做的陶罐里还残存些许菜粥。

这几天都是风餐露宿,闵柔拿起勺子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唔...蓝云峥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她似乎还吃到了盐巴块。

可吃着吃着,忽热觉得嘴里甜丝丝的....

日暮低垂,着一身灰色兽皮斗篷的男人踏着夜色回到小木屋。

他将那件做工粗糙的兽皮斗篷小心翼翼的放在卧房内的小木架子上,仔细掸去那斗篷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他似乎不喜欢点灯,直到踏入厨房后,厨房才亮起昏暗的灯光,不一会,厨房内就传来一阵微微刺鼻的焦糊味。

简单梳洗之后,他回到小木屋内歇息。

将兽皮斗篷取下,从容披在身上,合眼入眠,从踏入篱笆院子到就寝,他不曾说过只言片语。

忽热感觉身后一暖,他惊愕的睁开眼睛,一手刚覆上枕边佩剑,忽而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握着剑柄的手顿在那,他默不作声的往外挪了挪。

“我冷...”

身后女子传来可怜兮兮的呢喃。

蓝云峥的身子僵了僵,又不动声色的往身后那人身边靠近。

闵柔快憋死了,从藏在小木屋内等蓝云峥回来那一瞬,她就用龟息法收敛气息。

小木屋里的温度让人忍不住打寒噤。

蓝云峥就是个冰坨子,此时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给谁取暖了。

牙齿冻得咯咯咯作响,闵柔伸手抱着蓝云峥的腰,感觉到这男人轻轻颤了颤,闵柔将脑袋贴在蓝云峥的后背。

“呆子,转过来好吗?”

这男人在外人看来是霸道蛮横,但内里却是个腼腆内向的人,撩自己的男人,还要她主动,而此时这男人连哼哼两句都不肯回应。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就喜欢神经病 支着耳朵等待许久,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气声,很快就感觉到蓝云峥窸窸窣窣的转身。

“跟我回家好不好?”

闵柔将脑袋贴在蓝云峥心口,揽着他的腰轻声说道。

四周安静的只剩下蓝云峥杂乱的心跳声,闵柔依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冷吗?”

闵柔将手掌搓了搓,伸进蓝云峥的衣襟,感觉到他的体温陡然回暖,她抿唇一笑。

她就像个话唠,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但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人在唱独角戏。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闵柔说到口干舌燥,蓝云峥依然不开口说一个字。

“蓝云峥,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从前也是在这间屋子,你就说过,说我不配!”

闵柔怒了,起身从蓝云峥怀中挣开,她又气又急,所有的努力就好像打在棉花上无力。

“我知道你喜欢浅香唯,是不是觉得我这么主动很下贱?”

这呆子就是个闷葫芦,不下猛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算了,你和我在一起也会被我连累,我连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祝你和浅香唯姑娘白头偕老!”

“柔儿,我和浅香唯只有兄妹之情!”

被闵柔一再误会他对浅香唯有意,原本沉默的蓝云峥终于忍不住开口替自己辩解。

“不是你不配..是我..我不配...”

“你大姐说的对,我是个废人,我们甚至不能有嫡子女..”

“孩子?谁说我们不能有嫡子女?”

孩子是爱情的结晶,闵柔不是女尊世界的人,自然不会去介意女人产子会被人耻笑。

男人生孩子要剖腹,而女人生孩子可以选择自然分娩。

虽然都要走鬼门关,但谁都知道自然分娩更有益大人和孩子的健康。

“其实我有病,你昏过去之后,那个女人又让我服下了无法孕育子嗣的药,而且还让我吃了些影响神志的药。”

闵柔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哎,我常年服毒,你应该知道的,正常人常年服用那么多毒药,不死也废了,今天我将真相说出来,就是想告诉你,左右我都生不出孩子,你就别嫌弃我了...”

“.....”

蓝云峥知道闵柔说这些是在安慰他,此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不嫌弃...”

思索许久,他才幽幽蹦出三个字,想了想,又着急补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些欲盖弥彰,闵柔都被这男人给绕糊涂了,她抱着手臂嫣然笑着。

“那是哪个意思?你想说你就喜欢我这种神经病?”

看着他耳朵根和脖子都红了,闵柔忽热想好好调戏调戏这榆木疙瘩。

“不是!”

说不过她这张伶牙俐齿,蓝云峥急的不知所措,索性冲过去将还在喋喋不休的女人拽进怀里,俯身堵着她的嘴。

猝不及防间的一吻,让闵柔措手不及,这男人出息了,从前都只会恼羞成怒的拂袖而去,进步不少啊,也不知道谁教他的。

这一吻逗留许久,直到彼此的呼吸都开始凌乱,蓝云峥这才将闵柔放开。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那该怎么办 “我去做饭。”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蓝云峥匆忙转移话题。

闵柔的手还没挨到蓝云峥的袖子,就被他不动声色拂开。

她倒是要看蓝云峥能顾左右而言他到何时。

寻来她那件被蓝云峥收拾的纤尘不染的杂色兽皮斗篷,闵柔打着哈欠来到厨房。

随手端起放在长桌上的肉粥,闵柔微蹙眉,然后开始一口口细嚼慢咽。

蓝云峥看到闵柔开始用早膳,也端起属于自己那碗。

“噗...”

明明昨日才做过一模一样的肉粥,为何味道却这么难以下咽。

回想柔儿没来这段时间,似乎他并没有留意所食之物的味道如何,竟是味同嚼蜡。

“柔儿,别吃..”

他着急的想阻止闵柔,却见她碗里已经空空如也。

“难吃!”

虽然是自己亲手做的食物,但蓝云峥亦难掩嫌恶的表情。

“这粥是甜的!”

闵柔眼角带着笑意,笑嘻嘻看着蓝云峥道。

“不可能!”

“不信你尝尝!”

闵柔拽过蓝云峥的衣襟,踮起脚尖吻向他的唇。

唇齿相依间,蓝云峥原本僵直的手轻轻揽紧闵柔的腰。

“甜不甜?”

“.....”

再次被闵柔调戏,蓝云峥抿唇不语。

“你去哪?”

瞧着蓝云峥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离开厨房,闵柔也紧随其后。

在密林中穿梭,蓝云峥在前头捕猎砍柴,而闵柔则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吃着蓝云峥做的柿饼。

从早上到晌午,二人一前一后的在林中走走停停。

前头蓝云峥逮着一只白狐,闵柔看着那白狐皮就想着那颜色给蓝云峥做一件毛领最好。

就在她拍手叫好的时候,忽而面色古怪的停下脚步。

完了,为什么在这时候来姨妈啊。

她的姨妈从来就没准时过,上一回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了。

在这荒郊野岭,到哪儿去找姨妈巾?

她来这为了应付大姨妈,倒是用棉帕子做了很多姨妈巾换洗,忽然很想立即回家。

扭扭捏捏的和蓝云峥走了一段山路,闵柔甚至能感觉到血已经蔓延到裤管。

她出来的匆忙,穿的还是差白色的棉袍子,早知道换一身颜色较深的衣衫了。

这下好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茶白的裤管渐渐染上一层猩红。

“你受伤了!”

就在她暗暗懊恼的时候,忽然见蓝云峥扑到她面前,抬手就要抚向她染血的裤管。

“为何伤势如此严重!”

她整条裤子上都已经染血,蓝云峥满眼骇然,作势就要掀开闵柔的裤管查看伤势。

“不是.我没事..”

“还说没事!”

蓝云峥不容置喙,此时闵柔的裤管已经被他小心翼翼的卷到膝盖处。

“我来葵水了!!”

闵柔闭着眼睛艰难说出口,这都是被蓝木头给逼的,如果她不开口,这男人还以真要替她疗伤。

空气有一瞬间凝滞,蓝云峥的一只手还放在闵柔膝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酡红,见他又不吭声,闵柔噘嘴,伸手掐住他泛红的耳垂。

“那该怎么办?”

额?!闵柔看着蓝云峥一脸严肃认真的看向她,顿时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多喝点热水 “喝点热水?”

闵柔掐着蓝云峥耳垂的手抖了抖,原来多喝热水的万能定律在哪都这么吃香。

肚子冷冰冰的传来阵阵绞痛,闵柔下意识轻轻闷哼出声。

而蓝云峥看着她愈发苍白的面色,登时心急如焚。

“我们回家好不好?”

趁着这个时候,闵柔可怜兮兮对蓝云峥说道。

“好!”

没想到蓝云峥毫不迟疑,竟然一口答应,闵柔整个人都懵了,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蓝云峥用兽皮斗篷裹着,伏在他背上。

早知道姨妈能劝服蓝云峥这头倔驴,闵柔早就该使出这一杀手锏了!

回到家里,大姐闵柔看到背着闵柔的蓝云峥,只冷哼一声,看着趴在蓝云峥背上的柔儿面色似乎不大对劲,于是只能让开一条道,让这二人进门。

“闵家大姐...”

蓝云峥的语气顿了顿,感觉到身后的柔儿在轻颤,不再犹豫,脱口而出。

“柔儿来了葵水。”

闵英愣了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闵柔,转身去给闵柔准备月事带和红糖水。

将闵柔背回她屋里,蓝云峥正要离开,却被闵柔拽着手臂寸步难行。

“去哪?”

“回屋。”

“你等下!”

闵柔起身,登登登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将蓝云峥本就没留下多少的日常用品统统打包到自己屋里。

“不准走!”

“咳咳咳!”

闵英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新盖的房子里每个房间都有沐浴更衣的地方,所以不需要另外到别处梳洗。

饶是如此,闵柔还是担心蓝云峥会跑。

等到大姐离开之后,闵柔哐当一声将门栓好,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于是到抽屉里摸索许久,取来一把铜锁。

将门从里头给锁死了。

“等我一会!”

闵柔转身到屏风后头开始梳洗,不一会,换了一身干净衣衫的闵柔就清清爽爽的走到站在窗前的蓝云峥面前。

大姐早就将她的炕烧热,闵柔一骨碌钻进自己暖和的被窝里,将刚才蓝云峥屋里搬来的被褥摊开。

“过来,呆子!”

她拍了拍蓝云峥的被褥,又抬眸朝着他勾勾手指。

“.....”

“男女授受不亲!”

“你是我未婚夫婿!”

这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院子外头传来哐当一声脸盆落地的声音。

“大姐,我明日要与他成亲!”

院子外头死一般的寂静。

“啊,闵家大姐!你怎么了!”

却听见怀瑾惊呼一声,闵柔暗道不好,匆匆起身,一开门,却见大姐瘫倒在地,地上是一滩血迹。

“快去请大师来!”

闵柔说着,焦急替大姐把脉,她这是怒火攻心加上痨症加剧所致。

回想这段时间大姐似乎总是忧心忡忡,夜不能寐,脸色发青,闵柔顿时愧疚不已。

七手八脚的将大姐抬到屋里,等到和尚来替大姐诊脉,开了药之后,闵柔回到自己屋里,属于蓝云峥的东西竟然统统不翼而飞。

大姐病的很重,闵衡听到大姐发病当夜,就带着行囊,不顾村里人议论纷纷,来到闵柔家照料大姐。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赤绳系定,白头永偕 大姐因为闵柔的婚事被气到吐血,于是她和蓝云峥之间的婚事就此搁置。

又是一年寒食节,这日一早,蓝云峥一开门,就发现门口放着一个食盒,还有一个小木盒子,诧异的俯身掀开食盒,却发现是一碗长寿面。

面上放着几块大小一致的酱排骨,还有两个溏心荷包蛋。

他勾唇浅笑,将那食盒和小木盒一并拎回屋内。

有些迫不及待打开小木盒,里头是一纸婚书,原以为会看到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这些溢美之词。

但她的婚书却只写了今日赤绳系定,他年白头永偕。妻主的落款处,是闵柔一笔一划清晰工整的字迹。

而木盒里头还有一段编织出雅致图案的红绳。

忽然听见窗前传来轻叩声,蓝云峥徐徐走到窗前,一推开窗,却看见闵柔站在窗前,朝着他扬了扬手里那半截镣铐,而镣铐上还缠着与木盒内一模一样的红绳。

心微动,忽然从闵英房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原本微扬的嘴角再次抿成一条线。

砰的一声,闵柔只能眼睁睁看着蓝云峥的窗户对她合上。

沮丧的垂下脑袋,闵柔转身回去给大姐清洗衣衫。

房内,原本装满长寿面的空碗放在桌上,蓝云峥一脸痛苦的执笔,墨色在红笺上晕染开来。

每落下一笔,笔锋都仿佛在跪在爬行,每一个字都透着心酸。

良久,他看了看那张落款了他与闵柔名字的婚书,又轻叹一口气,将那婚书揉成一团,扔在脚边。

他端起酒坛子豪饮,忽而又焦急俯身将那团红笺废纸攥在手心,贴在眉间。

也不知是酒是泪,那红笺的颜色竟然渐渐加深....

明月奴提着大包小包踏入院中的时候,就感觉到一片死气沉沉,寻了怀瑾仔细盘问之后,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去闵英屋里探望之后,明月奴溜达到厨房,正看见闵柔一个人在喝闷酒。

“早叫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就是不信邪!”

“其实也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蓝云峥当正夫的同时,你可以再纳一个侧夫入门啊,到时候将侧夫的孩子过继到蓝云峥名下,嫡子女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我看怀瑾就不错!”

明月奴端起一碗酒牛饮,闵柔只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坚定的摇摇头。

“你不懂他!若真如此,比杀了他还难受!”

“哎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蓝家祖训遵循一夫一妻制。蓝云峥最重孝道,定不会做出数典忘祖的事情。”

可如果让闵柔嫁给蓝云峥,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不现实!

“你们真不合适!我赞成你大姐意见。”

明月奴放下酒碗,语气无比凝重严肃。

这趟回京之行,让明月奴对京城内的局势越来越担忧,闵柔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否则今后还未踏入云波诡谲的京城,就会死在这寂寂无名的闵家村。

“你大姐也是个可怜的人,你看看她都快三十了,还是孑然一身,你..”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闵衡,你给我回家!”

就在此时,鲜少来闵柔家走动的周柏青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门口。

“你说你一个合离的鳏夫成日里往闵英屋里跑,咱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柏青,闵英和衡弟自幼关系就好,瞧你说的...”

自从成亲之前,闵佩兰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夫奴,在周柏青面前就不曾大声说话过。

“长姐如母,闵衡不懂事,你这个长姐也任由他胡闹!你不知道村里人都在咱背后说闲话!”

周柏青叉着腰喋喋不休道。

本想息事宁人,但周柏青却泼妇骂街似的站在闵柔家门口不断的叽叽歪歪,最后甚至升级到大姐闵英没家教的问题。

“够了!”

闵柔正想发飙,却有人比她先一步发声,却见闵衡端着木盆从闵英屋里走出来。

“佩兰姐,我大姐和阿衡哥本就对双方有意,若阿衡哥答应当我大姐夫,我定三媒六聘,让大姐以正夫之位,将他迎进门。”

大姐和闵衡两个有情人这些年磕磕碰碰,却始终没有修成正果,闵柔都替这二人惋惜。

“我呸,谁不知道你们家闵英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阿衡若许给闵英,岂不是要背上克夫的名义!你想让我们家闵衡给一个病秧子冲喜,你想的美!”

“走走走,阿衡,姐夫替你在云集镇寻了一家靠谱的人,明天就带你到镇上相看。”

周柏青说着,就推搡着身边的闵佩兰去将闵衡拽回家去。

“我不去!”

闵衡推开大姐的手,气呼呼的将手里的木盆摔到地上。

“闵佩兰!你死了不成!”

听到夫君一声怒吼,闵佩兰颤了颤,于是板着脸走到闵衡面前,用蛮力拽着闵衡的胳膊朝着院子外头拖。

“阿姐,闵英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不能回去!”

“阿姐,我愿意给闵英冲喜!”

闵衡自小就对姐姐闵佩兰敬重有加,此时语气哽咽的屈膝跪在姐姐面前,不住的央求道。

“阿姐,她都活不成,我也不活了!呜呜呜呜...”

“闵佩兰,还不把人拖回去,你还磨磨蹭蹭做什么!被人当猴儿似的围观还不丢人!”

听到村长家的哭喊的动静,有看热闹的村民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村长家看门开始窃窃私语。

“闵英就是个痨病鬼,你若想让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沾染晦气,你就在这好好呆着。”

“你够了!”闵佩兰憋红脸扯着嗓子朝周柏青吼道。

“行啊!闵佩兰你出息了,竟敢吼我!我哪里说错了,她不是痨病鬼?”

“你看看她动不动就吐血,说不定明儿就咽气了!”周柏青不依不饶继续低声咒骂道。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闵佩兰抡起的巴掌还在忍不住发抖。

“衡弟,阿姐说过,你的婚事由你自个做主,你若想娶闵英,阿姐定支持你!”

自从进了她们家,周柏青的少爷脾气就展露无遗,对她们姐弟二人颐指气使就算了,还处处压榨衡弟。

家里的粗活累活都由衡弟操持。甚至他的夜壶马桶,贴身衣物都让衡弟来伺候梳洗。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情不知所起 俨然将她弟弟当成了奴仆般使唤,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周柏青总觉得当她闵佩兰的夫君丢人现眼,甚至经常在她面前说他在那些亲戚面前被人瞧不起。

看在他怀有闵家子嗣的份上,她并未多说什么,想着能多担待一些就多担待一些。

千不该万不该,他竟是将手伸到衡弟婚事上,说好给衡弟说户好人家的姑娘,但这几个月来。他寻来的女子不是寡妇就是要找小侍的油腻女子。

“闵佩兰,你竟敢打我!呜呜呜!这日子不过了!”

“你们家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用我的聘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你弟弟出聘礼!”

男子娶妻,自然要聘礼,聘礼带的多,女方家也会高看一眼。

“我家不需要聘礼!我代替我阿姐答应这门亲事!”

闵柔站出来,将垂着脑袋,跪在地上的闵衡搀扶起身。

“你!你这个王八蛋!不过了!”

一下子被所有人敌对,周柏青气的面色铁青,指着闵佩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最后气疯了的周柏青扑到闵佩兰身上又抓又打。

“别丢人了!”闵佩兰不敢还手,一俯身将周柏青扛在肩上灰溜溜的回屋了。

“阿衡哥,我阿姐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若你反悔,就当方才那些都不作数。”

和尚说大姐只是因为怒火攻心,只要将养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轻微的痨症也要注意,只能当富贵病好生养着。

“我..我不答应!”

本在昏睡的大姐忽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冲出屋内。

“你若不答应,我就到庙里当和尚!”

闵柔乐了,没想到闵衡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性子也有这么刚烈的时候。

“姐,阿衡哥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大师都说了,你这病只要将养着定能熬到福寿绵长,儿孙满堂。”

“不成,这病会过人!”

“闵英!你!你真忘了那回我生辰之时,你陪着我到镇上那夜,你醉酒后发生了什么!”

原本沉默寡言的闵衡忽然石破天惊的说出这句话。

大姐酒量很浅,半杯就倒,而且还是最柔和的果子酒。

更要命的是,大姐是醉酒之后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把她卖了还能帮人数钱那种。

没想到闵衡生辰大姐夜不归宿竟然是因醉酒。

闵柔已经自动脑补了大姐醉酒之后和闵衡之间的细节。

“我去请大师来!”

大姐这病虽然轻,但也有传染的可能性,而且闵衡这段时间几乎是心甘情愿守在大姐身边,闵柔怎么劝都没用。

逼急了他就眼泪汪汪的拽着大姐的手掌,也不说话,让闵柔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再三叮嘱他仔细自己的身子。

初空被明月奴请到闵柔家,仔细替闵衡把脉之后,初空惊诧的看向闵衡。

“衡公子,贫僧早就和你说过,闵家大姐的痨症虽然轻,但如与她过从甚密,也有感染的可能性,哎...你为何就不将贫僧的话放在心里。”

“不可能,大师,劳烦您再仔细替衡弟瞧瞧!”闵英瞪圆双眼,痛心疾首的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闵衡。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进山狩猎去 “你总想着推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闵衡忽然闷闷的应了一句。

“衡弟!不!咱去临江府治,你的症状比我轻,定不会有事,我们这就走!”

“闵英,你还要避我到何时!”

“从回到到现在这些年,我始终在等你,我已经老了,左右都已经染了痨症,你若不要我,我那姐夫是个厉害的人,定不会留我在家里。我还不如出家当和尚去!”

“衡弟,是我对不起你...”

看着这二人相拥而泣,闵柔和明月奴几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出大姐屋内。

原本她想用装病这招,让大姐点头答应她和蓝云峥婚事的,结果闵衡竟然用真病来逼大姐正视他们这段感情。

心中不免为大姐和闵衡的爱情动容,闵柔扭头看了看蓝云峥始终掩紧的门。

闵柔代替大姐到闵佩兰家里议亲,初时周柏青还不答应,又是要彩礼又是要田产,对这桩婚事百般刁难。

闵柔压着火好声好气的配合。

最后还是她未来姐夫霸气,直接将他染了肺痨的事情公之于众,言明若姐夫和姐姐不答应,那他就在家里呆着。

痨病是富贵病,他只能呆在屋里好吃好喝让姐姐姐夫照料。

周柏青一听,吓得匆匆往后退了退,最后咬牙答应这桩婚事,但聘礼嫁妆却只字不提。

只说闵衡过门的时候会做两身新衣衫,仅此而已。

而且还借口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他怀着孩子不能操劳,言明不举办宴席。

“没事,你们带着嘴来我家吃喜酒就成!”

大姐成亲,就算找苏慕白他们借钱,闵柔也要将喜宴操持的热热闹闹。

敲定婚期之后,没想到周柏青却以肚子里孩子的安康为由,将闵衡的东西打包了放在门口。

还未成婚,就着急将闵衡赶出家门。

闵柔二话不说,扛起姐夫的行囊,将姐夫请回自个家里。

“明月奴,明儿一早咱进山一趟!”

婚期定在十一月初八,还有五六日的时间。趁着还没大雪封山,闵柔决定和明月奴到穹庐山里打猎。

如果能猎得几件好皮子,就给姐夫和姐姐做新衣服。

“云峥兄,你要去何处?”

本在与苏慕白对弈的蓝云峥忽然起身离开。

“闲着无事,进山狩猎,慕白兄可有雅兴?”蓝云峥淡淡说道。

“闵家大姐为人宽厚,反正闲着也无事,在下就与云峥兄一道进山,猎得几样贺礼。”

苏慕白勾唇一笑,旋即起身取来放在门边的剑努。

....

第二天一早,闵柔打着哈欠,准备起来做早饭,忽然瞧见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野味。

两只个头壮硕的野猪,一头狍子,还有两只黑熊,四五只松鸡。

“怎么起那么早?饭做好了!”

明月奴端着海碗,边喝粥边吃着烤地瓜。

“天,你不会半夜三更一个人进山了吧!”闵柔看着这些野味两眼放光,有了这些食材,能办个顶好的宴席。

“不是我,是蓝云峥和苏慕白,这是他们的贺礼,庆贺闵英姐大婚。”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姐夫的枕边风 “柔儿,你大姐说有事要与你商量。”准大姐夫闵衡站在大姐房门口,朝着闵柔招招手。

心里暗道大姐肯定又要耳提面命,让她别靠近蓝云峥,闵柔委屈巴巴的垂着脑袋来到大姐屋里。

眼前出现一截黑色的袍角,还有熟悉的绣着云纹的黑靴。

“大姐,你要骂就骂我吧,别难为他。”

蓝云峥怎么会在大姐屋里?大姐肯定又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闵柔下意识挡在蓝云峥身前。

“咳咳,我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只不过闵家也不能断后。”

“我和三妹都是爹爹的养女,这你是知道的,如果你这一脉没有子嗣,我死后也无颜见爹爹。”

“我给你们五年的时间,若还没有嫡子女出世,那你必须纳能生养的夫侍。蓝云峥已经答应了。到时候孩子过继到他名下为嫡子女即可。”

这几日闵柔求着大姐夫闵衡在大姐面前吹枕边风,加上闵柔总在大姐面前唉声叹气一直消沉,大姐最终还是松口了。

“好!”先稳住大姐再说,五年的时间足够她折腾出一条小命来。

“闵柔...”明月奴焦急的上前想要阻拦,却被闵柔伸手拦住,只能寒着脸离开房内。

闵柔这辈子都不可能与蓝云峥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她现在还不能明白,但今后现实会教会她,与那些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联姻才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暂时得到闵柔正夫之位,也要看蓝云峥今后能不能长长久久坐得稳。

“姐,要不咱两姐妹的婚事就放在一天举行好了,多热闹,好事成双!”

闵柔悄悄伸手握住蓝云峥藏在袖中里的手,有些娇羞的对大姐说道。

“好好好,都依你,省的请两回!”闵英看着柔儿和蓝家小子紧紧牵着的手,有些无奈的轻轻摇头。

“你啊,就许你寻个喜欢的人,不准柔儿找个如意郎君!”闵衡伸手点了点闵英的额头,眼中满是宠溺。

.....

十一月初八,一身大红喜服的闵柔忐忑的站在家门口。

在扶风,迎娶正夫商务繁文缛节颇多,纵是村里几个上年纪的阿翁和婶子帮忙操持着,闵家亦有些手忙脚乱。

正夫不坐轿,而是骑着扎红绸的骏马入门。

瞧着明月奴牵着同样一身喜服的蓝云峥缓缓朝家门口走来,闵柔有一瞬间恍惚。

她的眼睛盯着蓝云峥束起的发冠久久移不开眼。

按照扶风的习俗,男子和女子成婚之后,女子要挽妇人发髻,而男子则要将半披落的发丝全部用发冠束起,意即让旁人知道他已有妻主,要为妻子守身如玉。

村长成婚,村里人自然规规矩矩的不敢闹腾,而闹的最欢的就是明月奴这厮。

作为闵衡的姐夫,周柏青竟然借口身子不舒服拒绝前来,出于礼貌,闵柔还是让人给周柏青送去婚宴的菜肴。

入夜,喝的酩酊大醉的闵柔在明月奴的搀扶下回到房内。

才将房门掩好,原本醉醺醺的闵柔忽然挺直腰板,眼神顿时恢复清明。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是谁在煮屎 没办法,如果她不装怂,明月奴和闵佩兰她们几个定不会让她竖着回屋。

这男人在大喜之夜竟然伏案写字如此不解风情?

闵柔闷闷不乐走到蓝云峥面前,可看清楚他写的字后,却忍俊不禁。

大喜的日子,他竟然在写福字和春联?!

可看着那些略显凌乱潦草的字迹,还有几张放在一旁写错的福字,就能发现蓝云峥并未如表面般云淡风轻。

“不开心?”

“在想五年后的事情?你放心,咱勤快些,总能有嫡子女的,天道酬勤啊,哈哈哈~”

就在几日前,闵柔就悄悄到镇上买了朱果服用,女子服用朱果之后,就能正常妊娠。

“都依你~”

蓝云峥放下笔,抬手握住闵柔正在解他腰带的手。

“我服了朱果。”

正俯身拥吻闵柔的蓝云峥一怔,难以置信的看向闵柔。

“怎么?”

“柔儿,不必如此,我必将你与旁人的孩子视若己出。”

闵柔的血脉特殊,寻常百姓所用的朱果根本不能起作用,蓝云峥不想打碎她的梦,只含着泪将脸颊埋在闵柔额肩胛。

“闵柔,我想要你...你是我的...”

五年之后,他自会亲自替闵柔甄选合适的侧夫人选,若她不喜欢,大不了他用计先斩后奏,杀父夺子。

只要那人不被闵柔放在心尖,一切都无所谓。

....

破庙内。

明月奴和初空一人一只烧鸡,围着火炉边吃烧鸡边盯着火锅里咕嘟嘟冒泡的猪肉片。

“他真不能孕育子嗣了?这不孕不育的毛病又办法治好么?”

如果真治不好,莫说五年,五十年之后,闵柔都不会有任何子女,更别提嫡子嗣,那回去之后京中那位定会活剐了她。

想起京中性情阴晴不定的那位,明月奴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要有子嗣也并非难事,少主是正常人啊。只要少主能纡尊降贵亲自..呜呜。”

嘴里被塞进一块大猪蹄子,初空险些岔气。

“可算了吧,就算少主天天拿朱果当糖豆吃,也生不出一个蛋来,而且,少主的身份金贵,怎么能亲自产子,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还有那位,怎么可能让少主做如此荒唐的事情?你听说过少主家的血脉有哪个女子亲自产子的?”

初空伸手剔了剔牙,凝眉仔细想了想,似乎好像大概自初代之后,少主家的确没有女子产子的记载。

“可也并非完全没有法子,那些守陵人...”

初空还没说完,却被明月奴一把夺过手里的烧鸡砸在他脑门上。

“别打那些守陵人的主意,你想让少主送死吗?”明月奴慌里慌张的朝门口张望。

想起那些守陵人就不寒而栗,她宁愿见鬼也不想与那些守陵人有任何交集。

二人就着红泥小火锅和烧鸡,还有这穷乡僻壤才有的劣质烧酒,开始东一句西一句闲聊。

.....

“咳咳咳咳...着火了?”

闵柔被一阵呛人的气味熏醒,厨房着火了吗?

“这什么味道?谁在煮屎?”明月奴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提着水桶冲到厨房门口。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吃口屎压压惊 胡乱扯了一件外袍披上,闵柔也焦急的赶到厨房门口。

却见浓雾之中,蓝云峥尴尬的端着锅铲站在灶台边。

“我...”

他清隽的脸颊上还沾染了许多黑灰。这味道...可怕的让人似曾相识。

“一大早别大惊小怪的,咳咳咳...是我...我让云峥帮我看着火,我就喜欢这味道,闻着臭,吃着香。”

“是么?”

明月奴捂着鼻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闵柔抬脚将这落井下石的家伙一脚踹出厨房,却见明月奴猥琐的朝着她眨眨眼。

“你出来之前也不看看自个穿的什么?”

“啊?”闵柔低头一看,竟是穿着蓝云峥的中衣就出来了,而小腿还露在外头,就像穿着浴袍。

但在扶风,她这幅装束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回屋!”就在她捂着前襟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被一件宽大的袍子裹挟,脚下一轻,她被蓝云峥打横抱着回到房内。

“给我些时间,我会做出像样的饭菜。”

“你的手是来提剑的,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厨房里头的事情有我呢。你负责吃就成!”

扶风女子除非贫寒人家,否则鲜少如厨房,女子远庖厨,但闵家之前就只有她们三姐妹,不做饭的话吃啥?

“可..”蓝云峥还想辩解,却被闵柔以吻封缄。

“回头将厨房烧了怎么办?你若还执意如此,那你每日做的饭菜我只能统统吃光了。”

想起方才被明月奴揶揄他在煮屎,若让他的柔儿每天都吃这些食物,蓝云峥顿时于心不忍。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忽然感觉柔儿的游走在他身上的手又在使坏,须臾之间,他的外袍悄然滑落。

这才五更天,天都还没大亮,这男人一大早就起来做饭,一定是她昨夜不够努力,才让他有时间胡思乱想别的事情。

“柔儿...”

.......

草屋内,浅眠的苏慕白一早就被院内的动静惊醒,习武之人自然能洞察细微声响。

听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苏慕白将锦被蒙头,默念清心咒。

这边明月奴被蓝云峥吵醒,全然没了睡意,洗漱之后,她来到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厨房。

本准备煮粥,却见方才蓝云峥煮的黑乎乎的东西被闵柔宝贝似的用海碗扣着,藏在角落。

想起这家伙视若珍宝的样子,明月奴的眼前一亮,于是贼兮兮的溜到角落,端起了海碗。

“呕~”很快厨房内就传来明月奴带着哭腔的哀嚎。

“我还是太傻太天真,这哪儿是屎,简直比屎还可怕。”嘴巴里都是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她恨不得冲到茅厕来团屎压压惊。

大姐夫来了闵家之后,闵柔坚持将掌家权交给了他,原本闵衡还再三推脱,只说蓝云峥知书达理,比他更适合掌家。

原来大姐夫是担心蓝云峥这个二妹夫会不高兴。

“姐夫,我家那口花钱大手大脚的,而且他根本没那心思掌家。你说是不是?”

闵柔轻轻怼了怼蓝云峥的胳膊,虽然闵柔说的好像都是事实,但蓝云峥听着还是有些难受,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一粒米诛灭九族 “柔儿,给你。”

回到屋里,蓝云峥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玉扳指套在闵柔手上。

“这是掌家印鉴,蓝家的家产今后都由当家主母来支配。”

娘亲说这掌家印鉴成婚之后必须交给媳妇。

蓝家在朝中的势力虽然大不如前,但世代积累的财富,除去明面上那些,剩下的绝大多数都由掌家印鉴调配。

因为被困在闵家村,所以蓝云峥身边并未有多少值钱的物件,大婚之时甚至没有给闵家聘礼。

“我知道你不喜欢应付那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闵柔知道,蓝云峥嘴上不说,但蓝家的灭门之仇,他迟早都会报。

“闵柔~”

明月奴这家伙,自从闵柔成婚之后,竟然学会敲门了。

“马车套好了,今儿要到镇上开大会。”

今年的村长大会提前了,自从闵家村和赵家村,陈家村合并为穹庐村之后,他们凭借着各种综合实力稳居倒数第一贫困村的位置。

闵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去年被镇长喷的满脸都是口水的心酸往事还历历在目。

“等等,我去准备一条帕子!”

“我与你一道前往。”

听见蓝云峥这个说,闵柔匆匆摆手,如果让他看见她在镇长面前装孙子被喷的满脸唾沫星子,蓝云峥肯定会暴走的。

“今儿你在家里帮衬姐夫,我和明月奴最迟在晚饭前就回来。”

闵柔踮起脚尖在蓝云峥下巴啄了啄,转身与明月奴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闵柔啊,我听说花想容和红袖招在云集镇开了分号,这几天在开业大酬宾,酒水全免费,咱要不去逛逛?”

“好~”闵柔竟是一口答应。

“你...”明月奴怔了怔,嘴边怂恿闵柔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用胳膊肘怼了怼闵柔。

“真去啊,那成,今儿去红袖招,我请客。庆贺你新婚大喜。”

闵柔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前头与明月奴瞎扯淡,听到这家伙庆贺新婚大喜的方式竟然是请她去女票,惊得差点从马车上跌下来。

“我以为你说的是花想容!!”闵柔一本正经的辩驳道,但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转,还带着化不开的笑意。

“成成成,去了红袖招咱再去花想容。”

.....

“听说了吗,葛家村那老葛头出事了!”

才几个月没见,葛老头就出事了?闵柔坐在圆桌边,支着耳朵听着其余几个村长闲聊。

“可不是,他们村里的荷香珍珠米不是朝廷的贡米么,平日里瞧他那牛哄哄的样子,可今年秋进贡的珍珠米啊,却出了大岔子。”

“老葛头全家七十七口全都被判了腰斩,听说是被诛灭了九族,九族啊~”

“出什么岔子了?”闵柔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到底是什么岔子,能让京中那些贵人们如此震怒。

“说是黎王吃了这些米拉肚子了。黎王是谁啊,那可是当今女皇陛下的亲妹妹啊。”

果然是人命如草芥,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永远都不会闹肚子。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有贵客要来啦 那些天潢贵胄就因为闹肚子这种小事,让葛村长诛灭九族,着实有些小题大做。

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到底是不是因为黎王吃了旁的东西闹肚子?

虽然葛村长不是好人,但他的九族是无辜的啊。

心中慨叹不已,难怪觉得今年的村长大会这么安静,原来是因为老葛头那厮没在这聒噪了。

忽然有些庆幸他们穹庐村穷山恶水没什么好上贡朝廷的稀罕物件,否则闵柔肯定要提心吊胆的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出乎意料的是,镇长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点名他们闵家..哦不对,他们穹庐村。

心中惴惴不安,镇长就是只笑面虎,此时看着镇长时不时朝着她瞥来的蜜汁微笑。

闵柔心肝直颤,心道镇长你还是打开金口骂我一顿吧,狠狠的骂我一顿才踏实!

她手帕都准备了两条,就准备迎接镇长的唾沫星子了。

心情忐忑的吃完午饭,闵柔今日被镇长点名,单独留了下来。

“闵村长啊,过几日京城会来贵客,你需好好招待,这是府衙调拨的招待款项,届时我也会陪同贵客一道前往。府尹大人亦会前往,不要丢了我们临江府的脸面!”

“.....”

合着这是上头有人来穹庐山视察,看着府尹和镇长都如此重视,显然这贵客来头还不小啊。

闵柔缩了缩脖子,不管了,横竖都是一刀,只能见招拆招了。

不得不说,府尹调拨的招待公款的确不菲,足足有五百两之多。

将银子收好,一踏出镇长家大门,就瞧见明月奴那家伙正对着个俊俏的公子哥吹口哨。

无法直视,这家伙就是只花蝴蝶,闵柔捂着眼睛走到还在与那公子哥抛媚眼的明月奴身后,抬腿踹了踹她的屁股。

“啧啧,你这是咋了?灰头土脸的,又被镇长骂的狗血淋头了?没事没事,咱这就去红袖招点几个清倌儿消消气。”

“不是,镇长说过几日京中有贵客要来咱村视察,让我好生招待,还给了我五百两银子。”

“哦...别担心啊,朝廷每年都会派人到各地巡查,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是个小角色而已,上头的府尹和巡抚为了头上的乌纱帽,早就打点好了那些贵客。”

明月奴嘴上虽这么宽慰闵柔,但心里却咯噔一下,暗暗惊诧。

赶巧了,京中那几位就像商量好了似的,要不来都不来,要来都组团来?

她记得上回那些贵人们齐聚闵家村,还是闵老爹葬礼那日。

眨眨眼,她准备回去就将消息告知那位,算算日子,那位这几日也该到了闵家村才对。

站在红袖招门口,满眼都是暗香盈袖,纸醉金迷。

没想到原主之前绞尽脑汁的凑钱,竟然是为了开妓院?

“这位夫人,今儿青玄公子招入幕之宾,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哦~”

一个看起来徐娘半老的老鸨子朝着闵柔挥了挥手里的红纱巾,顿时一阵清香拂过。

“青玄公子,哇,青玄?是那位青玄?”

闵柔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明月奴这厮。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谁家的夜叉来闹事 这家伙急吼吼的语气和神态已经说明,明月奴显然经常出入红袖招这种烟花之地,还是常客。

只不过这家伙痞里痞气惯了,对谁都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感觉。

但闵柔知道明月奴只是嘴贫,最多只是摸摸小倌的手,吹个口哨,仅此而已。

“这位姑娘您别着急啊,瞧您说的,我们红袖招在天瞾和扶风数千家分号,可就这么一位青玄公子。”

那老鸨子自豪的叉着腰夸赞道。

“闵柔,咱赚大发了,这青玄公子常年只在京师红袖招,若不是这的红袖招开业需要镇场子,咱哪儿有那么大的艳福?”

“明月奴,你哈喇子要流下来了!”闵柔白了这家伙一眼。

“啊?哈哈哈~诶诶,还真是...肯定是刚才吃的麻辣鸭脖子,麻的我流哈喇子。”明月奴做贼心虚的伸手抚了抚嘴角。

却发现啥都没摸到,知道被闵柔给揶揄了,于是龇牙咧嘴嘿嘿嘿的尬笑着。

那个女人知道红袖招是她的产业。

不,她和那个女人的容貌一模一样,说不定红袖招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到底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她只不过在去临江府的时候,让红袖招的人尽快在云集镇开一间分号,没想到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只不过...

闵柔若有所思看着开在不远处的花想容,有红袖招的地方,似乎附近一定能找到花想容。

原以为是巧合,但在这云集镇上,竟然也新开了一家花想容。

闵柔不得不怀疑这两家铺子的真正主人,是不是都是原主?

心事重重跟着明月奴踏入红袖招内。

与此同时,从花想容内走出来一黑衣黑袍的男子,如此俊逸的面容,让过往的女子纷纷为之侧目。

只不过看到他已经束发,显然是已成婚,也不知道是哪个女子如此有福气,成为这么个谪仙般公子的妻主。

提着锦盒的蓝云峥刚想纵身跃上马背,忽然看见红袖招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那马车极为熟悉。

面色一沉,他翻身跃下马背,铁青着脸朝着红袖招走去。

....

“喂喂喂,我说闵柔啊,你别真是个夫管严啊,这才成婚第二天,你就被蓝云峥吓破胆了?”

明月奴看着闵柔畏畏缩缩的放不开手脚,连陪酒的小倌伸过来的小手都不敢摸一下,登时恨铁不成钢。

“不是!”她只是不习惯和陌生的男人触碰,虽然女尊国以女子为尊,女人在外花天酒地是人之常情,但她有自己的底线。

“红袖招里头的小倌个个都俊俏的很呐,一点都不比外头那些差。”

明月奴边喝酒吃果子,边乐颠颠的看着正在抚琴的少年郎。

“哎呦喂,不好了,外头来了个杀气腾腾的黑袍公子,不知是谁家的夜叉来了?”

“二位客官,可是你们的家眷来了?如果是的话,老身带你们从暗门子先走...”

红袖招这种风月之地,见惯了那些来找茬的夜叉老虎,所以都会准备暗门让客人先走,省的在楼内失了面子。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回家哄夜叉 “什...什么!”听到老鸨子对来人的描述,闵柔顿时吓得手一抖,站起来就要跟着那老鸨子跑路。

“闵柔!!”

包厢大门被人猛然踹开,闵柔看见一张愤怒铁青的俊逸脸庞,不是她家那位夜叉又是哪个?

“云峥你听我解释啊!”

蓝云峥将手里的锦盒朝闵柔脚边狠狠掷去,眼神中带着失望和愤恨。

“这就是你不让我一道前来的理由?呵~”

他冷笑一声,决绝转身,也不当着众人的面给闵柔难堪,只抬腿嫌恶的离开。

闵柔想拔腿去追,但脚边都是散乱一地的胭脂水粉,她看到了死亡芭比粉的口脂。

脑海中忽然想起在大不敬之渊见到的那些祭品胭脂,她顿时了然。

俯身蹲下腰,她将那些碎裂打翻的胭脂水粉盒子都揣进怀中仔细收好。

“闵柔啊,你看看,这才成婚第二日,他就蹬鼻子上脸给你颜色看看,他这么善妒怎么配得上正夫的位置...”

“我惯得,不行?”闵柔吸了吸鼻子,事情大条了,她要马上赶回家哄蓝大爷才行。

“你先回去,我钱都给了,这才刚开始呢,我还没见着青玄公子~”明月奴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凑热闹,这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她最好眼不见为净。

匆匆赶回家,看到蓝云峥的马儿已经在马厩内吃草,显然已经回来了。

她赶忙去屋里找蓝云峥,却发现房门从里边栓牢,只能吃闭门羹。

猫着腰来到窗前,所幸窗户还开着透气儿。

闵柔踮起脚开窗爬进屋里,脚尖还没着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云峥小哥哥在干嘛呢?”闵柔笑嘻嘻的朝着站在书桌边挥毫泼墨的蓝云峥凑过去。

只可惜她往蓝云峥靠近一步,蓝云峥就寒着脸往后退三步。

最后一个靠近一个躲避,蓝云峥被闵柔堵在床边无路可退。

“大不敬之渊那些胭脂水粉是买给我的么?你看看你,若是买给我的,大可以直接交给我,好好的为什么要烧了?”

蓝云峥转身,连正眼都不想瞧她。

闵柔伸手抱住蓝云峥的腰。

“今后等我死了,每年忌辰,你一定要到我坟前烧一样的胭脂水粉,只别买粉色,我不喜欢。”

“胡说什么!”蓝云峥终于说话了,只轻巧转身,再次挣脱闵柔的桎梏。

“你看看你,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好好的胭脂水粉都摔坏了。”

闵柔将揣怀里的胭脂水粉都放到梳妆台边,就着铜镜开始用那些胭脂水粉描眉画眼。

“你看,这粉色不好看呢~”她撒娇的朝着蓝云峥眨眨眼。

“解释。”妻主与他新婚第二日就去红袖招,这对蓝云峥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

她是觉得对他这个正夫百般不如意,所以才着急的出去寻花问柳?

“那红袖招,是我开的~”

趁着蓝云峥听到这句话愣神之际,闵柔扑过去在蓝云峥脸颊上留下一个粉嘟嘟的唇印。

花了几个时辰身体力行的向蓝大爷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闵柔整个人懒懒的窝在被窝里不想动弹。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方才没尝仔细 “起来用晚膳~”温热的指尖触到闵柔的肩胛。

她颤了颤,伸手将蓝云峥的手掌抓在掌心,在他的手背上落下几十个吻。

“别闹~”整个手臂被她抱着,此时蓝云峥的指尖甚至触到了让人无法言说的地方。

耳尖和脖颈微微泛红,他俯身将还在赖床的女人捞进怀里。

只感觉到整个人一轻,闵柔落在暖烘烘的浴桶里头,但还是闭着眼抱着蓝云峥的手臂不放开。

蓝云峥无奈的单手替她梳洗,最后洗着洗着,衣衫都沾湿了。

“你脸上还有唇印呢~”闵柔眯瞪着眼睛笑嘻嘻的伸手抚向蓝云峥的脸颊。

“柔儿!”只听见蓝云峥一声惊呼,房内传来噗通的水声。

正在院中晒太阳的闵英和闵衡了然的对视一眼,闵英眸中带着笑意,在脸颊微红的闵衡手背上捏了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折腾出个小的来,这样我下黄泉也能有脸见爹爹。”闵英轻叹一口气。

茅草屋内,苏慕白正在练字,此时笔下的墨迹早就晕染开来,却迟迟未见他继续落笔。

“我去学堂~”

哑巴丫鬟正在扫地,听到少爷这么说,于是乖巧的点点头。

…………

“过几日村里要来贵客,镇长说是从京城来的贵客,让我好生招待。”

已经沐浴更衣穿戴整齐的蓝云峥用宽大的袍子将闵柔从浴桶里捞出来。

“朝廷年年都会派人巡视山河,无甚稀奇,别怕。”

当今女皇陛下生性多疑,也许除了她自己,这世间没有她完全信任的人,为了巩固统治,女皇几乎年年都会派遣特使到各地巡查。

蓝云峥将她塞进温暖的被窝里,又将火炉烘暖的帕子放在腿上,闵柔大大咧咧的躺在自家夫君腿上,任由他的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青丝。

很喜欢蓝云峥帮她擦干头发时候,温柔的仿佛能化开的眼神,闵柔转身,伸手抱住他的腰,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钻入鼻尖,这感觉惬意而让人觉得心安。

“胭脂水粉都碎了好多呢~”闵柔郁闷的轻声嘟囔道。

“再买~”

“还是算了吧,都是银子,可不能这么败家,而且那些胭脂水粉都被你给吃了,吃多了不好呢~”

看着蓝云峥整张脸都羞红了,闵柔顿觉有趣,这样的蓝云峥好可爱哦,她哈哈笑着伸手在他同样红透的耳垂轻轻捏了捏。

“胭脂好吃吗?”闵柔起身,用双手环着自家夫君的脖子,在他耳畔低低呢喃道。

感觉到蓝云峥的呼吸都开始乱了,闵柔又是开心的在他耳边落下一记香吻。

“今晚再试试,方才没尝仔细。”蓝大爷猝不及防间开撩,闵柔还沉浸在这句情话里没回神,就被他扣着腰回以拥吻。

“唔...恰饭了!”

.....

“闵柔!救命啊!!”

门板都快被外头鬼哭狼嚎的人给拍碎了,听声音好像是闵佩兰。

“闵柔,快救救我们家柏青,他..他早产了!”

算算日子,周柏青的孩子应该有八个多月了,养尊处优的怎么会忽然早产呢?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七活八不活 人命关天,正坐在梳妆台前挽发的闵柔匆匆起身开门。

“莫慌,先去请陈婆子来接生,姐夫,你快去庙里将大师请来。”

“完了完了,七活八不活,这该怎么办啊!”

闵佩兰双腿都在忍不住打颤,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心内懊恼不已。

“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早产了?动胎气了?”

“他..他说要去镇上和他爹娘一块过年,我想着这几天地上积雪路滑,就没答应,没想到他自个就拎着包袱嚷嚷着要回去。”

“结果..结果才走到家门口,就滑倒摔着了。”

周柏青性子骄纵,凡事都我行我素,明知道雪天路滑还要一意孤行,结果连累腹中的孩子,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闵柔和闵佩兰很快来到闵佩兰的小院内,远远的就听见周柏青痛苦的嚎叫声。

“让他别嚷嚷了,待会把力气都花光了,还怎么剖?”

闵佩兰连连点头,刚想冲进里屋安抚周柏青,却被闵柔喊住。

“找个人到镇上通知周家一声,周柏青生孩子是大事,如果没告诉周家的话,欠妥当。”

周老爹可不是省油的灯,闵佩兰算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如果真没和周家吱一声,到时候肯定要被周家人埋怨。

“啊!你出去,你这个病秧子,你快出去啊!”

“姐夫你莫要如此激动,我这就走~”

是大姐夫闵衡!岂有此理,姐夫来帮周柏青接生,还被他恶语相向,闵柔登时寒着脸看向闵佩兰。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时候孩子最重要,求你们别和柏青一般见识,他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闵佩兰又气又急,只能替周柏青的无理取闹一个劲点头哈腰赔不是。

“姐夫,你先回去照顾我姐,你们先吃晚饭,别等我!”

瞧着姐夫一脸委屈的被周柏青赶出来,闵柔的眉头气的突突跳,真想转身走人。

“啊!你怎么来了!你出去!”

正在痛苦哀嚎的周柏青看到进来的人是闵柔,登时恼羞成怒,随手将枕头摔向闵柔。

“佩兰姐,我觉得还是陈婆子和大师来吧,我如果在这,怕是你们家柏青更难受。”

既然人家不想让她接生,闵柔也犯不着在这添堵,万一周柏青有个意外,闵柔还要背锅,何必呢?

于是她转身就要回家吃饭,这烂摊子谁爱收谁收。

“闵柔!我求你了,你别和他斤斤计较了!”

闵佩兰急的噗通一声跪在闵柔面前,拽着闵柔的裤腿不让她走。

“柔儿!”

正打算来寻闵柔的蓝云峥看见闵佩兰跪在地上纠缠柔儿,于是寒着脸疾步走到柔儿面前。

“放开!”他伸手在闵佩兰肩上轻轻一点,闵佩兰吃痛的松开手,再要抬起胳膊,却发现胳膊都麻了。

蓝云峥朝着屋内望了一眼,忽然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的站不稳。

“云峥!”闵柔看出蓝云峥神色有异,看到他踉踉跄跄的差点跌倒在地,她匆忙伸手搀扶。

“我..我先回去!”蓝云峥失魂落魄的喃喃道,转身落荒而逃。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打破砂锅问到底 “借过借过~”初空满头大汗的端着沸水踏入房内,幸亏这没熟人,否则那些家伙看到他竟然沦落到替人接生,定会笑掉大牙。

“这有大师和陈婆子在,你放心吧,我若真留下,周柏青万一情绪激动起来,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闵柔俯身搀扶起跪在她面前的闵佩兰。

似乎觉得闵柔说的有些道理,闵佩兰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云峥!”忧心忡忡的来到厨房,大姐和大姐夫他们都齐聚在饭桌上吃完饭,却唯独不见蓝云峥的身影。

“他呢?”

“他说不想吃饭,回去歇着了。”才从镇上回来的明月奴夹了一口榨菜,幽幽说道。

“你们先吃!”闵柔小跑着回屋去找蓝云峥。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掌灯,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弱烛光,她看见床榻上蜷缩着一个人影。

自从回来之后,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丧子之痛,今天看到周柏青产子那一幕,定让他触景生情。

“都是我的错,你别自责难过,你若难受,就哭一场。”

这么憋着迟早会憋出毛病来,闵柔坐在床边,伸手抚着蓝云峥的背,轻声安抚道。

“若我们的随云还活着,如今应该也快降生。”

“我没想到浅香唯会对我....我只将她当成妹妹。”没想到浅香唯趁着他有子,竟是对他表白,他拒绝之后,浅香唯竟然想对他用强。

好不容易摆脱浅香唯的纠缠,却落入那个神秘女人的手中。

“她的容貌与你一模一样,是我大意中了她的圈套...”

蓝云峥只一句话带过,并未将那个女人假冒闵柔,让他误以为她被歹人绑架至京师,最后落入她圈套的事情告知闵柔。

在见到两个闵柔站在他面前那一瞬,他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我早该识破才是...”怪只怪他关心则乱,见到“闵柔”自乱阵脚,如今仔细想想,那个女人虽然在容貌上与闵柔并无两样。

但闵柔与她的语气神态有诸多细微差别,他伸手将闵柔戴在手上那半个镣铐攥在手里。

阴差阳错间,闵柔身上有许多独一无二的地方,比如独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定情之物,比如她身上那些伤口,尤其是她肩胛上的牙印。

“柔儿,我想尽快回京,我要替蓝家和孩子报仇!”

回京...闵柔扶着蓝云峥的手顿了顿,京城对于她来说太遥远,她甚至不知道京城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人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你饿不饿,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闵柔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至少现在,她还没有资格离开临江府。

“南梵,苏慕白,月奴,是不是都有特别的身份。”

闵柔不傻,只是有时候选择装傻而已。既然今天将话说开,索性就刨根问底。

“南梵是南相独子,扶风丞相,文臣首辅,南璇玑。是南梵的母亲。”

“苏慕白,是天瞾女帝第九子,女帝共二十八子,在苏慕白之前的八个皇子全部夭折,他算名义上的皇长子,只不过出身低微,是罪奴之子。”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只有她是真的弱鸡 “当年天瞾战败,为表求和之心,女帝将年仅五岁的苏慕白送到扶风为人质。”

原来他是天瞾的质子,五岁就背井离乡,被送到扶风为人质,想想都觉得心酸。

但苏慕白却从没流露出自暴自弃的消极心态,除了对她,对待身边所有人都是温煦谦和,真真是皎皎君子。

“明月奴,我以为你知道。”有些讶异,明月奴竟然如此谨慎,未曾对闵柔透露她的真实身份。

“我大概猜到她身份特殊,但她不主动说,我也不想强人所难。”明月奴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不是明月奴这些年来护在她身边,她早不知道死几回了。

“他们一族比较特殊,明月奴出自望月一族,真名叫望月奴,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逐出望月一族,她随了父姓,改姓明。”

“望月一族,世代承袭扶风金吾卫统领一职,负责保护皇族血脉。算凤氏一族的家臣。”

理了理思绪,闵柔忽然很想知道她那便宜爹爹到底是什么神奇的身份,竟然有本事将这些非比寻常的人留在她身边。

“我爹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来柔儿的确是忘记了从前的事情,你爹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如今男子能与女子平起平坐傲立朝堂之上,都是因为你爹爹。”

“你爹爹让女子为尊的扶风渐渐走向男女平等,他是个心中有雄才大略的奇才。他若健在,也许敢叫地覆天翻,天地换新颜。”

说起闵老爹,蓝云峥的语气中都带着振奋与崇敬。天地换新颜?闵柔轻轻摇头。

这是一个君主制的国度,她爹虽然想法很前卫,但在这,挑战皇权无异于自寻死路。

“当今中宫皇夫,是你爹爹的亲兄长。”

“哇,原来我是皇亲国戚啊,难怪了。”难怪她身边呆着的没有一个普通人。

“离那位中宫皇夫越远越好,若这世上有一人最想让你和你爹爹都死,非他莫属。”蓝云峥语气凝重的提醒闵柔道。

“他是我爹的亲哥哥,算是我伯父,为什么?”闵柔被蓝云峥这番话说的有些懵了。

“因为曾经我身后的黑手,就是中宫皇夫。”

“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不是中宫皇夫的人?”闵柔被蓝云峥说糊涂了。

“不知,那人从前并未在中宫见过,而且那人与中宫之间有分歧,那人极力保着你的性命,而中宫,对于你,下达的只有一个指令,格杀勿论。”

脑子里乱糟糟的,闵柔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绕的晕头转向。

“明月奴和苏慕白,还有南梵身后的势力又是谁?”

越理越乱,闵柔抓着蓝云峥的胳膊好奇问道。

“明月奴背后是黎王,当今女帝一父胞妹。”

心里默默对葛家村的老葛头默默致歉,既然明月奴身后的势力是黎王,那么老葛头丧命定也与她闵柔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南梵?权倾朝野的南相,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他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苏慕白,此人背景复杂,他身后之人我也摸不透,但其中定有七皇叔的势力。”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这个江山,不值得我守护 “七皇叔,是女帝唯一在世的叔叔,先帝最宠爱的儿子,有传闻先帝曾经想将皇位传给七皇叔,他与你爹爹是结拜兄弟。”

乱了乱了,这些大佬为什么派人纠集在她身边,目的是什么?

“我..我到底是谁?我娘是谁?”

“我不知道。”整个扶风都不知道闵柔的亲娘到底是谁。

“有人说你是七皇叔的私生女,碍于皇室身份,所以将你托付给你爹爹抚养,有人说你是黎王与你爹爹的私生女,更有人说..说你是中宫皇夫的私生女..甚至有传闻你是女帝的私生女...”

好的吧,要么不知道,这一下子就多出来这么多个爹娘嫌疑对象。

闵柔忽然觉得原主神经质和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都情有可原。

原主的意志力已经很强大了,如果换成旁人,也许早就疯了。

“和我在一起,你害怕吗?”一下子知道这么多信息,闵柔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身边的人也许随时可能深陷危险之中。

“我只想报仇,当蓝氏一族惨遭灭门,当我们的孩子惨死在我面前,当我被诬陷革职流放,这个国家,已经不值得我守护。”

“我只想报仇,只想守护你。”蓝云峥将闵柔拥入怀中,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

“好,等开春我就与你一道进京!”与其躲在闵家村,不如主动出击,到京城会会那些牛鬼蛇神。

“你在这呆着,我一个人去足矣。”蓝云峥不忍他的女人身陷云波诡谲无休无止的阴谋算计中。

忽然有些后悔和蓝云峥成亲,并不是因为不爱,就是因为爱,所以才不想蓝云峥与她过于亲密。

如果早知道有这么多的烂摊子等着她,闵柔就算死也不会让他卷入未知的杀机中。

“我发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相信我!”

“好~”蓝云峥并未反驳闵柔,根据现有的情报,闵柔极有可能是皇族的血脉。

无论是七皇叔,黎王,还是女帝,凤氏一族的血脉中,除了太祖,之后就从未有过皇族女子亲身产子的例子。

所以闵柔怀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她真能怀子,蓝云峥也不会让闵柔这么做,所以他每回与闵柔亲昵之后,定会服用避子药,为的就是不让闵柔有孕。

她若有孕,那么这辈子都将抬不起头做人,被世人耻笑,试问他又如何能自私的让闵柔承受这些蜚短流长。

他不忍,他决不能。

“孩子..孩子像谁?”蓝云峥几乎是颤抖着问出口。

“像你,像你一样俊俏。”闵柔看到孩子的时候,只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根本就看不清五官,但为了安慰蓝云峥,她依旧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当时我很想护着孩子,可我..我发现我竟如此无能...”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蓝云峥语气中带着哽咽,闵柔伸手去抚他的脸颊,不出意料,她摸到了温热的眼泪。

一整晚,蓝云峥都在道歉,因为护不住他们的孩子,因为闵柔身上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没个落脚的地方 这几日正是刮风下雪天,闵柔每天都要用药汤沐浴。

因为心口被破云箭所伤,若不用药物温养,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蚀骨痛楚,让闵柔整宿都辗转难眠。

岔开话题聊了这些秘辛,蓝云峥的心情似乎不再那么压抑。

“哇哇哇哇哇~”嘹亮的婴孩啼哭声划破长夜,周柏青的孩子降生了。

在屋里就能听到闵佩兰喜极而泣,敬谢祖宗的欢呼声。

第二天一早,闵佩兰家送来的红鸡蛋就摆上了饭桌。

“来来来,咱多吃几个,争取明年轮到咱家添丁~”闵柔拿起红鸡蛋剥好了塞到蓝云峥手里。

然后又给大姐和大姐夫分别塞了一个。眼前多出来一只张大的手。

“你先成家再说!”

闵柔一把打飞明月奴伸过来的手,看着这家伙瘪嘴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将手里剥好的红鸡蛋囫囵塞到这家伙的嘴里。

吃过早饭之后,蓝云峥和苏慕白相约去舞剑,闵柔则和明月奴到村办事处准备迎接贵客。

“村长,您来了!”

一早就通知村里人开始打扫村办事处后头的小院子,这院子共四间敞亮的大瓦房,平日里让村里人在这下棋打麻将,用做休闲娱乐之用。

“京中贵客啊~来咱这穷乡僻壤也不知道作甚?”

明月奴心里多少也猜到一些,腊月初十,是闵老爹四十冥诞,那几位选择在这时候前来,定是来祭奠的。

但明面上不能太过于刻意的提醒闵柔。挠了挠头,明月奴伸手掐了一朵院子里开的正盛的腊梅花。

“今儿都腊月初一了,算算日子,还有八九天就到你爹爹的四十冥诞,你该提前准备准备了。”

“前几天大姐就找我商量这事了,到时候芙儿也会回来祭拜爹爹,四十冥诞,要办的隆重些。”

逢十的冥诞,几乎和逢十的寿辰一样重要,加上大姐与闵柔都已经成家立室,今年的忌辰自然不同往昔。

“老陈那几株空谷幽兰记得小心点,搬到正屋里去~”

“还是我来吧!”

明月奴端起一旁的玉簪花,她记得那位不喜欢兰花,关于那几位大佬的喜好,她浸淫官场那么多年,多少也知道一些。

“幽兰花搬到东厢!”

“喂喂喂,那天青色的蒲团放到南边那屋里,正屋换成月白,窗纱也是!”

看着明月奴积极主动的揽下布置四间厢房的工作,闵柔也不多过问,只转身去准备崭新的屋内陈设和一应用品。

反正穹庐村出了名的穷,她并未准备过于奢华的摆设用品,只准备的洁净雅致即可。

“佩兰姐,你怎么来了,不在家伺候夫君坐月子啊?”

“不了不了,他爹带了好几个亲戚来了,我在家都没地方落脚。”

不止是没地方落脚,而且还被人嫌弃碍手碍脚,闵佩兰索性借着村里有事要忙,来这透透气。

“村长村长!来了来了,人来了!”

这么快!

昨儿才说会来人,这会就到了,不是说过几天吗?她都还没来得及布置完呢!

“快快快!穿戴整齐了,老陈老赵,咱去村口迎接贵客,剩下的人抓紧将这布置好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了不起的丫鬟 几个人火急火燎的来到村口迎接贵客,此时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村口。

“闵村长!”

这不是镇长大爷的声音么?闵柔信步上前,猫着腰掀开马车帘子,却见镇长四平八稳的坐在马车内捋着山羊胡子。

“镇长大人,小的搀扶您下马车。”

跟在马车后穿着一身月白丫鬟服的女人垂着脑袋躬身上前。

听到这句话,站在闵柔身后正叼着草梗的明月奴瞪圆双眼,草梗悄然落在地上。

“闵柔,快去搀扶镇长啊!”明月奴推着闵柔将镇长亲自搀扶下马车。

脚下有些站不稳,她悄无声息挪到那位丫鬟的身边,微微福了福身。

“来者都是贵客,让在下帮您分忧!”明月奴将那丫鬟肩上的行囊扛到自己肩上,谦卑的跟在那丫鬟身后不敢吱声。

“这位姑娘客气了,我只是镇长家的丫鬟而已。”那女子不急不缓的对明月奴轻声说道。

“是是是!”原本躬身跟在丫鬟身后的明月奴深吸一口气,朝前小心翼翼挪了一大步,与那女子并行。

想了想,似乎还是觉得不妥,又悄悄的放慢了半步。

“镇长,怎么今儿您一个人来?贵客呢?”

闵柔搀扶镇长朝村里的驿馆慢慢走,边好奇的问道。

“贵客..贵客在临江府由府尹和巡抚大人亲自招待,想必出不了岔子,府尹让我来这走个过场即可。”

镇长只觉得芒刺在背,府尹大人和巡抚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招待贵客,但谁知道这贵客不走寻常路!!

好好的客人不当,要微服成他家的丫鬟,此时他有苦说不出,只能战战兢兢的陪着贵客来穹庐村。

“好生招待,莫要以为只有我来,你就磨洋工!”

此时他整个后背早就让冷汗打湿,用眼角的余光扫到身后的贵客被落在后头,镇长腿下一哆嗦,忙放缓了脚步。

闵柔只能点头哈腰好生伺候,明年村里的朝廷拨款还要靠镇长呢,她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镇长尽兴而归才行。

“哎呀,镇长瞧您说的,我巴不得您早点来,好酒好菜早就备好了!”

闵柔领着镇长在村里视察,赵家村和陈家村的两个村长也围着镇长大献殷勤,不知不觉已经到午膳的时候了。

站在闵柔身后的明月奴看着站在镇长身后的丫鬟,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镇长,咱几个陪着您好好吃,明月奴,你来招待镇长带来的人。好生招待!”

“好好好!我定让客人宾至如归。”明月奴如蒙大赦,三步并两步冲到那丫鬟身边搀着她离开饭厅。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将这位大佬往哪儿领,却见那位径直朝着厨房走,明月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进厨房。

“各位哥哥嫂嫂,你们先回避一下,我在这招待镇长带来的客人。”

明月奴将厨房内正在洗碗刷锅的乡里乡亲请出厨房,焦急的将厨房门掩好。

一转身,她噗通一声跪在那丫鬟脚边,竟是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臣明月奴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坦诚才能活命 “才几月未见,月奴似乎比上回见时,胖了些。”

那丫鬟款款走到灶台前,自来熟的取来一只干净的海碗,舀了一些饭菜准备享用。

“托陛下的福,臣..臣在闵家好吃好喝....”

见女帝伸手要去盛汤,明月奴忙不迭抢先一步走到灶台,弯腰替陛下盛了一碗。

“陛下您圣驾稍后片刻。”

明月奴取来碗筷,将女帝手上的饭菜每一样都夹了一些放在碗里,囫囵吞下。又倒了一些女帝碗里的肉糜汤,一饮而尽。

陛下竟然没带个随从,那么为陛下试菜的活只能由明月奴亲自来做。

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那丫鬟微蹙眉,伸手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陛下,臣伺候您用午膳~”

“不必,你坐下来和朕一起用膳!”

明月奴微微欠身,拘谨的坐在女帝身边,刚端起碗筷,忽而听见一声轻叹。

明月奴匆忙取来一只干净的海碗,女帝用袖子捂着嘴角,将难以下咽的饭菜悉数吐在海碗中。

陛下对饭菜很不满意,这该如何是好?

明月奴焦急的环顾四周,看到一旁的醋坛子,眼前一亮,她起身将那醋坛子端来,又用干净的筷子夹出一盘莹白的醋蛾子。

“陛下,您尝尝这醋蛾子,这是闵柔亲自做的~”

她率先夹一块试菜,唔,一如既往的好吃!

闵柔这家伙这回是真下血本了,之前她嚷着要吃醋蛾子都没得逞,这回托陛下的福,可算解馋了。

“朕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朕来过此处!”

明月奴起身,再次匍匐在女帝脚边,任何人,那就是除她之外,包括闵柔之内的任何人。

“臣谨遵圣意。”陛下既然不想声张,那么闵柔最好不知道,否则又会招惹出事端。

“天瞾质子近来可安分?”

天瞾近来和扶风之间频有边境小范围的兵戈之争,看形势迟早都要打起来,难怪陛下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苏慕白的近况。

明月奴一五一十的向陛下汇报,就怕说错话,因为明月奴心里清楚,京中那几位对闵家村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十几个菜,除了那盘醋蛾子,陛下甚至连白米饭都没动一筷子,明月奴看着心里忐忑难安。

“明早朕要去祭奠,打点好一切!”

明月奴面上唯唯诺诺,但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从前她觉得最不可能是闵柔生母的人就是陛下,但如今,怎么看闵柔,都觉得她的神韵与女帝有颇多相似之处。

虽然陛下如今易容乔庄,但独属于女帝的帝王气势却无法掩盖。有时候闵柔也会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气势。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朕只说一次,不是!”

没想到她念头一动,陛下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竟是一语中的戳破她的心思。

“臣..臣罪该万死!”无数血的教训告诫她,在陛下面前,坦诚永远比抱着侥幸的心理更能活命。

“让准备这道菜的人,闵柔负责朕的膳食。”

女帝用眼神淡淡扫了扫方才放醋蛾子的盘子,语气无波无澜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我有一个好消息 “这道菜尚可,明日再做。”

此时那盘子连汤汁都不剩,明月奴惶恐的跪在地上。

“陛下,食不过三,这是祖制。”

凤氏皇族规矩繁琐,为避免让人知道皇帝陛下的喜好,所以无论陛下多喜爱这道菜,绝对不能尝超过三筷子。

如果超过,那么这道菜将永远不会出现在陛下的御桌上。

“聒噪,这不是在皇宫!”

“臣遵旨~”

...

将镇长一行人安排在驿馆之后,已经接近晌午,路过野桃林,明月奴忽然怪叫一声。

“这什么味道..谁在煮屎!!!”

这味道似曾相识的可怕,想起那天早上吃下的那碗让她怀疑人生的粥状物,明月奴忽然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那什么,闵柔我肚子疼,我先走了!”

“别别别,来尝尝我家夫君的手艺啊!”闵柔憋着笑意就要把窜出去的明月奴拽回来。

“闵柔!你别有异性没人性!”明月奴皱着眉头甩开闵柔的手,一点脚尖,运轻功飞速逃离。

闵柔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循着气味朝野桃林深处走去。

“哎!”

远远的就听见蓝云峥在叹气,似乎手里还端着一本书,闵柔轻手轻脚的朝蓝云峥身后靠近。

“谁!”

见来人是闵柔,蓝云峥下意识要将手里的书藏回袖子。

此时他面前架着一口小铁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在做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闵柔伸手将她藏在袖中里的书夺到手里一看,赫然是一本菜谱。

单看菜谱还真不知道蓝云峥到底做的是哪道菜,于是她随手抄起铁锅边的勺子舀了一勺。

“鱼片粥?”有些不确定,于是闵柔将勺子端到嘴边浅尝一口,唔...辣的嗓子都疼了。

“你怎知道我喜欢吃辣,午饭都在忙着应酬,我都没吃饱!”她开始小口小口的喝起粥来。

蓝云峥初时还没有信心,见柔儿竟然喜欢喝他做的粥,眸中漾起涟漪,浮起笑意。

“柔儿若喜欢,明早我再给你做。”

“闵柔!!镇长找你呢!”逃之夭夭的明月奴忽然去而复返,瞧着闵柔正津津有味的喝粥,明月奴登时吓得面如菜色。

“来了来了!”她才离开一个时辰都不到,又要回去应酬了,村官也不容易啊。

“早些回去歇着。”闵柔将手里的菜谱塞到蓝云峥手里。转身急匆匆和明月奴原路折返。

瞧着还剩下一些粥没喝完,于是蓝云峥拿起勺子准备将柔儿吃剩下的粥喝完。

“呕...”

.....

“闵柔!”还没踏入正厅呢,镇长就大吼一声,给闵柔来了个下马威。

“在在在,镇长您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我这回来这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了吗?”

“是不是来年朝廷的拨款,您老人家要多关照我们村,镇长啊,我们村百废待兴,感谢您百忙之中惦念我们村...我替..”

“打住!!”彩虹屁什么的他这岁数早就听腻歪了。

“上头决定将你们村与葛家村,还有隔壁云水镇的孙,许,莫三村合并,围绕穹庐山发展,扯村设镇。改为穹庐镇。”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这猪肝是肝癌晚期 “呦呦呦,你还是太年轻,瞧把你高兴的,都站不稳脚了。”

闵柔快哭了,她这哪儿是高兴过头,一个穹庐村就让她焦头烂额。

现在好了,还把老葛头的葛家村和云水镇那三个吊车尾的贫困村给合并到她这来了。

难怪葛家村新村长的任命迟迟没有公布,原来在这下套等着她钻呢。

此时闵柔恨不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镇长,您还是另选贤能吧,我还太年轻,难堪大任。”

镇长的眼神悄悄瞥向一旁的丫鬟,贵客发话了,闵柔就是穹庐镇的新镇长,这就是死命令,他必须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闵柔。

虽然不知道这贵客的身份,但连巡抚大人都说要唯贵客的指令马首是瞻,他根本不敢敷衍。

于是一整个下午,这位憋屈的镇长都在苦口婆心的劝着闵柔接受上头的安排。

从前他撸掉人家的位置要这么劝慰,从未想过还有这么奇葩的人,升官了还愁眉苦脸的。

一直到晚膳的时候,对着满满一桌子菜肴,闵柔仍是百般推脱。

“镇长您快看!”

闵柔夹起一块爆炒猪肝神经兮兮的递到镇长面前。

“看什么?这不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爆炒猪肝么?”镇长盯着那块猪肝认真的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道道来。

“这猪肝,它有病,而且是末期。救不回来那种~”劳累伤肝,眼前这猪肝明显呈现肝癌晚期的症状,闵柔的筷子抖了抖。

“嘁,猪当然都要宰了烹熟才能吃,难道你吃生猪肉啊?”

“劳累伤肝,不瞒您说,自从当上村长之后,我就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闵柔开始打太极,却见镇长的脸色一沉,猛一拍桌子。

“闵柔,你知道为何上头要将云水三村合并到你们村吗?”

云水三村,那三村岂止是穷山恶水,刁民更是多的令人发指。孙家村是扶风有名的土匪强盗摇篮。

如今扶风在通缉的十大江洋大盗,有六个都是出自孙家村。

而莫家村呢,哎,闵柔都不好意思说,出了名的花魁小妾倒插门之乡,所谓的花魁可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而是一种贬义词。

因为莫家村早年间许多人都战死沙场或者征战沙场,所以村里的孤儿寡母鳏夫没有依靠。

为了生存,这个村的人大多都沦落风尘,或者给人家当小妾倒插门,或者当人家养在外头的姘头外室,一堆失足男女和小三,二奶村…

还有许家村!!这个村根本就不该存在,因为这个村在一座孤岛上,凡是临江府患了麻风病等致命传染病的人,都会被送到这个村。

许氏只是这个偏远村子早期的原住民,如今怕是都死绝了。

在临江府也许谈起许家村人们可能还有点懵然,但一旦说起麻风岛,人们一定吓的面色苍白。

这哪儿是高升,明明是明升暗降,用一个捅马蜂窝的葛家村换来三个烫手山芋,闵柔是疯了才会答应。

“闵柔,你就答应吧。”

莫家村的情况明月奴不大清楚,但孙家村的确是大名鼎鼎,让朝廷头疼的几个土匪强盗头子几乎都出自那,仿佛那个村的人天生反骨。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麻风岛,小三村与强盗之乡 还有麻风岛,那座岛隐在奇怪的云雾中无法窥探,藏了太多秘密,明月奴很早就想登岛看看,奈何那坐岛太特别。

如果闵柔接管那座岛,说不定她能有机会上岛查探。

“麻风岛上那些人都是无辜之人,听说这么多年来,除了病人,从未有人登上那座麻风岛。”

“还有土匪之乡,那六个穷凶极恶的强盗土匪也并不代表整个村的人。你说是不是?”

“闵柔,我明着和你说了吧,这三个村如今在扶风的影响很恶劣,朝廷甚至动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念头,你明白我意思吗?”

这句话的确不假,麻风岛先不说,莫家村简直就是道德沦丧人心不古的红粉骷髅冢。

而孙家村,朝廷早就传出风声,与其花费精力剿匪,不如直接断了土匪的老巢,那些天生反骨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你经历过封村的无助,里面的人出不来,只能在里头自生自灭等死,而外头的人只能爱莫能助。”

“停停停,不就是升官么,镇长您别说了,这位置我接了!”

横竖都是一刀,看来镇长今天不将这三个烫手的山芋扔到她怀里是不会干休的。

闵柔并不是一时意气想当圣母,只不过她猛然发现明月奴和镇长的状态似乎都不对劲,而且那位沉默寡言的丫鬟似乎有点与众不同。

不管是明月奴和镇长,都有意无意对那位丫鬟示好,这丫鬟肯定有猫腻,否则她进修的犯罪心理学就白读了。

既然这些是他们想让她走的路,那她不妨先接下来,走一步算一步。

土匪窝,麻风岛,小三村,还有闵家村人与狗不准入内的葛家村,想想都让人绝望。

“镇长,我有一个小要求,就是我们穹庐镇今后我能拍板说了算,可能会施行一些新政,但前提都是为了朝廷和百姓们好,我先打个招呼。”

“好好好,这事情我回去之后和府尹大人汇报。”

“还有就是...我还年轻,就是能不能我的顶头上司还是您来当,我向您汇报工作,您也知道,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我怕到府尹那会吓得尿裤子。”

没什么大事她不想离开家太远,至少在她没能力自保之前,她更不会轻举妄动。

“这....”

果不其然,镇长又悄悄给那位丫鬟递过去征询的眼神,闵柔了然一笑。

“那..那我勉为其难去说说看。”

“只要上头答应,我随时就能走马上任,不过镇中心必须是咱村,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吧。”

今后的穹庐镇,葛家村最为富庶,但让她搬到葛家村居住办公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自然没问题,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毕竟是闵家村人,一草一木皆是故乡情难舍。”

....

回去的路上,明月奴这家伙肚子咕咕咕直叫唤。

“闵柔,我肚子饿得慌,回去之后帮我整几个小菜我下酒啊?”

答应陛下的晚膳都还没准备好,想起都这个时辰了,陛下还未用晚膳,明月奴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到和尚那打劫 “晓得了!”

闵柔撸起袖子信步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食盒递给明月奴。

“这么晚了,你拿到房里,就在暖炕上吃!”

“锅里还多煮了一些焖面,你如果吃不够,自己去厨房端,记得洗锅。”

闵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明月奴,一路上这家伙总是坐立不安,一个劲缠着她做夜宵,肯定是想给什么人吃的吧。

抱着手臂看着自己的房间亮着烛火,忙碌一整日,有一盏灯始终不灭,等着她回家,这感觉真暖。

轻轻推开门,这个时辰,蓝云峥应该睡了,她猫着腰轻手轻脚的溜达进屋,却看见桌上一盅甜汤正冒着丝丝馋人香气。

“夜宵,这是大姐亲手煮的藕粉圆子~”蓝云峥披着外袍站在书桌前看着她说道。

“先沐浴~”

她日日都要沐浴药汤,方才听到外头的动静传来,蓝云峥已经着手开始准备沐浴的汤药。

“我jio疼~”

陪着镇长东逛西逛陪吃陪喝,而且鞋子还是那种硬邦邦的材质,她脚底板感觉都和鞋底黏在一块了。

“我看看!”闻言,蓝云峥已经疾步走到她面前,俯身褪去她的鞋袜,果然脚底板都已经微微泛红。

“诶诶诶,内力可不能这么烧!”这傻男人竟是用内力倾注掌间,替她舒缓疼痛,闵柔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这败家男人。

“在床头柜最下头那层,有一盒绿色的药膏。”闵柔说完,起身转到屏风后开始泡药汤。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却见蓝云峥愣愣的坐在床前。

“唔..你怎么翻出这东西来了。”尴尬,蓝云峥手里拿着的,是他在崖边摔碎的那只白玉簪子。

当时觉得很可惜,毕竟那是蓝云峥第一回送的礼物,事后她将簪子的碎片捡回来,到镇上的首饰铺子找人用银丝修补好。

她带过一回,只不过被大姐和明月奴瞧见,硬说碎玉不吉利,逼着她将这簪子收起来压箱底了。

“你若喜欢,我再做一支。”蓝云峥伸手轻抚那枚四分五裂的白玉簪子。

“这簪子你做的?!”难怪她找遍整个镇的首饰铺子都没找到类似的样式。

“那要不雕几座我的小像?”闵柔夺过那簪子将散落的青丝挽好。

“....好~”

.....

驿馆坐北朝南的正屋内,明月奴跪在地上,将那些吃的干干净净的空碗碟收回食盒。

陛下今夜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那盆玉簪花出神。

原本是替黎王准备的陈设,却忘了陛下也喜欢玉簪花,或者说..是闵老爹喜欢玉簪花,她们姐妹二人只是爱屋及乌。

“去准备,天亮的时候朕要去祭奠他。”

深更半夜的去准备香烛纸钱祭品这些的着实难办,明月奴转了好一会儿,最后将主意打到臭和尚那。

“和尚!”

正在烫脚的初空愣了愣,看到这女人气势汹汹的杀进来,他下意识抓过放在桌边的木鱼。

“有元宝香烛?算了,我知道你有,庙里哪能没这些玩意,我自己去拿!”

明月奴手里拎着两只大肥鸡,丢到桌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两个小雪人 “快帮我杀鸡,还有你准备的那些存货,瓜子果脯蜜饯酥糖,都给我拿出来!”

明月奴一手叉腰,一手朝着初空伸出。

“你你你!”

“洗洗干净,待会和我一块去老主人的墓前念经,这是圣旨!”

原本还想和明月奴这家伙抬杠的初空登时吓得站起来。

“陛下来了?”初空连袜子都来不及穿,将湿哒哒的脚往破布鞋里头一塞。表情凝重的瞪着明月奴。

“陛下点名让你去,别叽叽歪歪说那么多废话,待会你有的是机会念经!”

二人手忙脚乱的开始准备祭品,初空还真的换了一身半新的袈裟僧衣,提着香烛元宝纸钱与明月奴来到老主人墓前。

隔着微雪,二人看见老主人墓前站着一身黑衣的陛下。

当看到陛下腰间竖着一抹雪色白练,明月奴和初空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震惊之色。

黑袍白练,这是扶风的丧服,陛下竟然为了老主人穿丧服?!

站在故人墓前,此时女帝的脸上无悲无喜,只平静的看着墓碑上仍旧殷红的字迹。

“朕无悔,若时间倒流,朕依然会这么做。”

她将手里那束比雪色还惨白几分的玉簪花放在墓碑前,缓缓抬头,迎着漫天风雪,沉默不语。

雪越来也大,很快黑色的丧服两肩就堆积薄薄残雪,女帝俯身,捧起一对残雪,再起身之时,墓碑前就多出来两个巴掌大的雪人。

“过来为他超度祈福!”

隔得老远快变成两尊雪人的明月奴和初空这才躬身来到墓前开始祭奠仪式。

“朕最多给你们两年的时间,若她走不出临江府,这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

目送陛下离开,明月奴和初空两个人跪在老主人墓前,膝盖都被冻麻木了。

“少主到底是谁的种?”

初空第一回对少主的真实身份产生质疑。

“是..黎王吧。”明月奴也困惑了,但无论闵柔的生母是谁,她的生父肯定是老主人。

“啧啧,你竟敢说王爷是王八!”初空得理不饶人。

“....”

送走镇长一行人,闵柔整个人都松一口气,再偷眼看站在一旁的明月奴,这家伙显然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

今儿初五了,再过几天,村里一年一度的腊八节长桌宴又要开始了,今年多了两个村,肯定比去年热闹。

“镇长临行前可说了,那些小条件肯定能成,让你这几天抽空去葛家村和云水三村瞧瞧,年底了,那些村子也需要安抚。”

“呵呵~”云水三村加上葛家村如今都是没有村长的状态,在这个时间去接手,镇长是觉得她这个年过的太舒坦了?

“晓得了,明儿咱去莫家村看看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要回家陪夫君去了,感觉都好几天没见着蓝云峥似的。

可兴冲冲的回家找蓝云峥,却被告知他出门了,闵柔悻悻的回屋坐在炕上嗑瓜子。

想了想,不能浪费大好时光,索性将去莫家村的时间提前到今天好了。

“明月奴,咱去莫家村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见着活的闵柔 莫家村都是寡妇鳏夫还有老弱,相对于土匪村和麻风村,还有与闵家村有世仇的葛家村,应该更好相处一些。

一大早出发,直到午饭的时候才到渡河边。

净梵河,终年不结冰,是临江府境内最大的河流。

“我记得早几年前你曾经取过莫家村。”在等渡船的时候,明月奴忽然想起来这么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额?我来这干嘛?”看着明月奴猥琐的表情,闵柔顿时了然,所以原主是来这猎艳了?

真是...道德沦丧啊~

说话间,一艘不大的渡船缓缓朝着岸边驶来,一位披着蓑衣斗笠,看着约莫十七八岁的船夫朝着等在渡口的人群挥手。

“闵柔,快上船!”

周围有十几个人在等渡船,明月奴担心没位置,于是再三催促闵柔往前挪挪。

可周围那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多人蜂拥朝着只能容纳七八人的渡船,闵柔下意识朝人群后头退。

“闵柔!!你快上来啊,往后退干嘛!”

明月奴朝着闵柔呼喊道,闵柔摇摇头,她最讨厌拥挤人多的地方,还是等下一艘吧。

“你傻了,这渡船只有早中晚三趟来回,你若磨磨唧唧的要等到晚上了!!”

“等一下!这位夫人姓闵?”

忽然站在船头的船夫扭头看向站在岸边的闵柔。

“正是~”

“船头有两个位置,二位若不嫌弃风高浪急,可以上来~”

“哎哎哎,船头颠簸的很,我们在前头喝西北风,船钱能便宜点么?”明月奴开始讨价还价。

“不要钱~”却见那船夫摆摆手道。

“额?不要钱?”明月奴挠挠头,而船上其他的人也跟着起哄让船夫分文不取,却被船夫厉声挡回去。

“你们若不给钱就别过河!”

这倒是稀奇,一个人的过河费是十五个铜板,她从荷包里取出三十个铜板递给那船夫。

“船头的位置我们要了,该多少是多少。”

见他不收,于是她将铜钱放进船舱内的小陶罐里头。

见闵柔心意已决,那船夫也不多言语,很快撑竹篙开始渡河。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他们到了河对岸的莫家村。

“闵恩公,您等等~”

走到村口,后头传来焦急的呼唤声,恩公?

闵柔懵然回头,却见那船夫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将方才她给的三十个铜板塞回她手里。

“我若敢收你的钱,定会让村里人戳脊梁骨,您就行行好,把钱收回去吧~”

“你等等,为什么你喊我恩公?”

闵柔重新将手里的铜钱再次塞回给那船夫,原主造的孽她不得不领,但没想到原主还会大发善心做好事?

心里好奇的要命,她一定要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我只知道是上一任莫家村的村长临终前让大伙一定要遵守的村规。”

越说越糊涂,闵柔刚想继续刨根问底,却被那船夫拉到村口八角亭。

“文苑叔,这位是闵柔,我见着活的闵柔了~”

“.....”

“.....”

什么叫见着活的闵柔?越听越费解。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船夫沉舟之难 “闵柔恩公来了!!”听到闵柔的名字,那位中年男人疾步走到闵柔面前,盯着她看了许久。

“我脸上有花儿?”被对方盯着看了好一会,闵柔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抚了抚脸颊。

“是,果然是你,虽然如今瘦削了许多,但五官还是一样。”

“这位大叔,闵柔早些时候大病一场,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月奴也好奇的要命,于是忍不住开口探寻。

那位大叔先是一愣,脸上竟是露出些许担忧,于是拉着闵柔的手匆匆进村。

没想到原主还有仗义的一面,三年前,原主只身一人来到莫家村,当时的莫家村因为一场兵祸加上水灾,可谓祸不单行。

而周围人也开始欺凌这个原本名声就不大好的偏远小村。

于是一伙小流氓纠结在一块,来莫家村找乐子。她们盯上了当时年轻的船夫,也就是莫家村的村长。

那些恶棍见到船夫模样长的周正,光天化日之下,就在渡口调戏那位船夫。

当时在场的只有几名老弱的村民,被那些恶棍打的鼻青脸肿跌在地上爬不起来。

没想到欺善怕恶出名的原主竟然会对那位船夫伸出援手。

原主本就是个废材,最后被那些恶棍围着打的满地找牙。

当年的渡船比如今的渡船可大多了,能容纳下二三十人,可在渡船上的十几个青壮年却没有一个人出来伸张正义。

结果那位船夫就被那些恶棍拽到八角亭内....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被打的满头满脸都是血的闵柔竟然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了那位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船夫。

“你叫闵柔~”那船夫怔怔的看着手帕上绣着的歪歪扭扭字迹,表情复杂的看向闵柔。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那几个被打趴下的村民身边,对他们再三叮嘱了什么。

此时日暮西山,原主看见那几个恶棍再次目光不善的盯着那船夫。

更有大胆轻佻再次对他动手动脚,原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再次冲上去与那些恶棍扭打起来。

周而复始数次,直到月落乌啼,船上的人们不断的催促赶快启程,更有着急的船客开始抱怨起闵柔多管闲事,耽误大家的行程。

最后被打伤的闵柔和那几个莫家村的村民并未顺利登上渡船。

而那艘渡船离岸之后,的确到了对岸,只不过是黄泉彼岸。

那位性子刚烈的船夫带着整船人陪葬了...

而他最后时刻对那些村民反复叮咛的话,是记住闵柔,她是莫家村的恩人。

“我错怪你了~”明月奴有些抱歉的拍了拍闵柔的肩。

当年闵柔被打的事情她知道,她还以为闵柔为了去莫家村猎艳,被人家村民给暴打了一顿,为此还与闵柔大吵一架。

闵柔看着莫家村的祠堂里头那张原主的画像,画像里她的身材还很臃肿,可脸上的笑容却真挚的让人移不开眼。

“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在心里默默叹息,对于原主,从一开始的怨憎都如今的迷茫,她忽然有些看不懂原主了,是正是邪,是善是恶?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我们已经习惯被凌霸 当时那些死者的家属抬着棺材来村里闹事,最后是原主花钱摆平,而那位船夫村长的棺椁安葬费用,也是出自闵柔之手。

三年前,闵柔记得苏慕白拿来的账本上,三年前在短短几天,原主就借了好几百两银子,原来都用到这来了。

“叔,隔壁沉水村又来了几个小混混!”

沉水村是云水镇第一大村,在整个临江府都赫赫有名。

“经常有人来村里闹事?”看着莫家村的人一个个像惊弓之鸟,闵柔压下眉间怒意。

“我们已经习惯了。”一位七八岁的小女孩用脆生生的语气愤愤不平道。

“闵柔,二流子这些人还是我来解决吧,以暴制暴我最在行!”

明月奴抽出佩剑,摸着那小女孩的脑袋,让她带着去收拾那些混账东西。

“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闵柔,今天开始,莫家村,孙家村和许家村,都隶属于穹庐镇,我是你们的镇长。”

“有什么事情,找我!”

“在选出新村长之前,我兼理莫家村的村长一职。”

云水镇和云集镇这两个临江府数一数二的贫困镇,素来都喜欢互相攀比。

如今云水三镇并入穹庐镇,如果这时候还闹不愉快,那就是两个镇子之间的矛盾,若敢捅到府尹那,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大伙和我一块动手,咱今天将两镇界碑给立在莫家村和沉水村的边界,从此刻开始,你们就是我们穹庐镇的人!谁敢欺负咱,咱其余几个村的兄弟姊妹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闻讯赶来的莫家村人围在闵柔身边,此时听到她站在石凳上振臂高呼,俱是鸦雀无声。

“相信我,我会让那些人习惯莫家村走向强盛!!”

“若信任我,就跟我走!”有些小尴尬,似乎还是没人响应,闵柔转身,手掌攥成拳头,一步一步的迈开沉重的脚步。

“走!!我相信镇长,我相信村长!”不知谁忽然高呼一声,闵柔的脚步僵了僵,旋即嘴角绽出一抹快意笑容。

再抬腿,她昂首阔步朝着不远处那些闹事的人群走去。

“镇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些小杂碎我一只手就能收拾一打。”明月奴将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女人踩在地上,朝着闵柔咧嘴一笑。

“沉水村和咱莫家村的界限在哪儿?今后莫家村划归我们穹庐镇管理,谁若敢欺负莫家村,先问过我们穹庐镇的拳头!”

闵柔甩手就给一个看着贼眉鼠眼的女人一耳光,因为那女人看向小船夫的眼神带着淫邪。

“把她们几个的腿给我打断了!”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欺负莫家村的惯犯,她今天就来个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欺负她们莫家村。

“明月奴,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从莫家村的村民里选出五十人加以训练,组成民兵队伍,巡护村子的安全,但凡来犯我村的宵小之辈,全部打断腿扔出去!”

“镇长,您也太小看我了,这点小事,我一个月就能圆满完成任务!”

明月奴胸有成竹道,只是一个偏远小村子的安防而已,还不至于她花费三个月那么长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这世间哪有英雄 “让我来打!”

人群中走出一位看着文弱书卷气十足的年轻男子,他手里拿着铁锹,朝着被明月奴踩在脚下的女人一步一步靠近。

“行!”明月奴抬腿点住那女人的穴道,让她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见那年轻男子走到那女人面前,他吃力的举起铁锹,狠狠地朝着那个女人的小腿砸过去。

“你叫啊!你大声叫啊!!”他边怒吼着边疯狂的举起铁锹砸向那个女人。

明月奴看到他那副声嘶力竭的样子,有点担心闹出人命,于是想过去阻拦,却被闵柔拦住。

“他似乎身子骨很孱弱,如果这女人这么容易被打死,那就去死吧!!”

闵柔有些哽咽的看着那男子用铁锹敲打那女人的同时,一边在低声啜泣。

眼泪鼻涕糊满他略显苍白的脸颊。

“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呜呜呜呜.....”

也许这个连举起铁锹都吃力的男人,只是将那个女人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还施彼身罢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男子出来惩罚恶人,闵柔甚至看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她将愤怒的拳头藏在袖子里。

当两镇界碑树立在村西头的田埂旁,她听着村民们欢呼着英雄的时候,忽然沉默了。

呵,英雄?她才不要当什么孤胆英雄,这世间,哪有什么天生的英雄?

只是因为有人需要,而到了为难时刻,总有人不得不挺身而出,成为英雄。

明月奴被留在了莫家村训练民兵,而闵柔第二日就赶到镇上找镇长了。

马上要过年了,必须先找镇长哭诉一番,先要到镇上几个揭不开锅的村过年的年货再说。

结果如她所料,镇长几乎在见到闵柔的那一瞬间,就将上头同意她提的要求,以及让她立即接管云水三村和葛家村,成立穹庐镇的好消息告知。

死乞白赖的要来些拨款,闵柔到粮油铺子和猪肉铺子分别定了一百担米和二百斤白面,还有一整头年猪,让他们立即送到莫家村。

虽然路途有些遥远,而且当那些伙计听到她舍近求远,不在云水镇当地采购,转而来隔壁云集镇采购的时候,俱是诧异的看着闵柔。

最后加了一些跑腿费,那些人才答应将货物尽快送达。

葛家村和麻风岛上的许家村等到正月十五之后再去查探,葛家村穷的只剩下钱,不必担心过年没肉吃。

而许家村,在没正式拿到镇长任命函和印鉴之前,她根本就进不去,因为麻风岛附近有朝廷的水军驻守。

剩下一个强盗之乡,着实让人头痛,强盗村的四周也有驻军把守,与其说是把守,不如说是围困。

要进土匪窝孙家村,必须要找蓝云峥帮忙,因为围困孙家村的驻军,曾经是蓝云峥麾下的军队。

镇长说了,孙家村如今是只进不出,就算靠山吃山,到穹庐山里打猎为生,那些村民的生活又能好到哪儿去?

闵柔用拨款置办了一些米面粮油酱醋茶,还有一些糕点果脯点心棉麻布料什么的。

至于肉就算了,孙家村人那么彪悍,肯定能自己解决。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暴躁的大黑马 让那些伙计们明日一早将东西送到孙家村口,闵柔就搭着村里人的顺风牛车回家了。

蓝云峥在马厩里头亲自梳洗他的坐骑惊鸿,这匹大黑马的性子和它的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高冷傲娇的要命,闵柔将手里举了半天的草料随手丢回草垛里。

蓝云峥温温吞吞的将马儿收拾好,要到孙家村,最快的捷径就是沿着穹庐山内的小路,如果骑马的话,三四个时辰就能到。

匆匆吃了午饭,二人准备骑马出发。

可恶的惊鸿一个劲朝着闵柔嘶鸣,真怕这脾气暴躁的马儿尥蹶子将她甩下来。

蓝云峥托着闵柔的腰,将她先搀扶上马背,旋即也翻身上马,二人共乘一骑。

咧咧的山风刮着脸颊,虽然罩着兽皮斗篷,只露出两只眼睛,但闵柔仍是冻得够呛。

“冷?”似乎感觉到身前的人儿在轻轻颤抖,蓝云峥立即勒紧缰绳关切询问。

“这么坐就不冷啦~”闵柔笑嘻嘻的轻一旋身,与蓝云峥面对面的相视而坐。

将手伸进自家男人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腰,闵柔开始嬉皮笑脸的使坏。

已经大雪封山,静谧的山道根本见不到别的人影。

“柔儿~别闹~”温香暖玉在怀,又是他的女人,蓝云峥被闵柔不安分的手撩的呼吸都有些许凌乱。

....

博望坡,驻扎在孙家村口的驻军们就在这安营扎寨。

整个孙家村呈葫芦口状,村口就是悬崖峭壁,而村口有驻军把守,只许进不许出。

凡是进村之人,必须要登记造册,注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某地某某人来访,凡非孙家村人,没有公函不得入内。

而出村的人还要有村长的担保文书,一旦逃离,村长负连带责任。

买来的物资都堆积在村口,蓝云峥俊雅白皙的脸颊尚余些许绯红,微微平静气息之后,纵马来到军营前。

“来者何人!”驻守的小兵拦住他们的去路,蓝云峥勒紧缰绳停在军营门口。

“我姓蓝。”两个小兵对视一眼,眼神中顿时带着恭敬,旋即有一人小跑着入军营,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军官模样的青年匆匆赶来。

“末将胡信见过将军~”

“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戴罪之身。”蓝云峥下马,与对方寒暄几句,很快那军官就安排了几辆独轮车帮忙。

将堆在村口的物资放在独轮车之后,闵柔又取了半扇猪肉让这些小兵带回去,当还人情。

二人徒步进入村内,孙家村果然民风彪悍,一进村就看到好几个肉铺子在营业,卖的也是穹庐山里的野味。

见到闵柔夫妻二人进村,来往的村民都好奇打量他们。

“劳驾...请问你们村的临时村长在哪?”

孙家村有个临时村长,叫孙鹤年,只不过这位村长的家眷不寻常,他家两个姐姐正是扶风有名的大盗孙秋水和孙映月。

这孙鹤年曾经考取了举人,也算有功名在身,就是因为两个大名鼎鼎的大盗姐姐,所以被朝廷株连,最后郁郁不得志,困在孙家村内。

“我就是~”

忽然人群中走出一位青衫落拓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他手里还端着一卷书。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他们是被放弃的人 他身上的书卷气与周围磨刀霍霍的屠夫格格不入。

“我是闵柔~”闵柔自报家门。

“您是闵镇长,幸会,上头前几日已经将我们村并入穹庐镇的公函飞鸽传书给孙某,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

孙鹤年朝着闵柔客气的拱手作揖。

“我是来给村里送物资的,咱镇是由几个村重新组成,所以府尹那给我们发了福利。每个村按照轻重缓急来调配。”

“你快叫几个村民到村口搬运物资,回头将独轮车还给驻扎的军爷。”

“您说什么?”孙鹤年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年了?

从镇长到县丞府尹,从未踏入过孙家村半步,即使有公函,也是飞鸽传书,而且大多是指责问罪之言。

“物资,都是咱村的,到时候你统一分派,你比我更清楚谁需要什么。”

闵柔指着村口那几辆堆成小山的物资说道。

“都是给我们村的?”孙鹤年激动的说话都带着颤音,他以为自己产生幻听,再次询问道。

“走!大伙和我一块搬东西去!”

闵柔撸起袖子就要去搬运物资,却被蓝云峥伸手拦下,而他则上前帮助那些村民搬东西。

“这位是?”

孙鹤年意味深长的看着那黑袍男子,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也看出那人身手不凡。

“我夫君。”闵柔嘴角噙着笑意,看着蓝云峥的身影说道。

“鹤年兄,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不敢不敢,闵镇长您请~”孙鹤年引着闵柔来到一处宽敞的屋子。

看着像是村里的学堂,再听那些小孩子都在叫他教习,原来他还兼任孙家村的教习先生。

“笔墨纸砚都用光了吗?”闵柔看那些孩子的桌上放着一个个小沙盘,而很多沙盘上还写了字。

“早几个月就断了,外头那些驻军会盘查,他们觉得不妥当的东西都会没收。”其实是担心有笔墨纸砚就会对外传送消息,比如和在外当土匪山贼的家人写家书。

真荒唐,只要有心想传送消息,有的是法子,兽皮,树叶,破布,区区笔墨纸砚就能肃清悍匪?

“柔儿~”说话间蓝云峥匆匆踏入屋内,显然是不放心闵柔离开他的视线太久。

“闵镇长,围困我们村的那些驻军何时能撤离?”

这问题过于尖锐,闵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按照朝廷的意思,除非那些悍匪全部肃清,或者孙家村的人全部死绝,否则定没有撤军的打算。

“不瞒您说,村里这段时间好多人都病了,村里没有医馆,我们只能用土办法,用一些草药来救治,但还是无济于事。”

“就这半个月,已经死了七个人。现在还有很多人病着,他们不准我们出去就医,外头的大夫根本就不愿意来我们村。”孙鹤年痛心疾首的控诉道。

“镇长,求求您想想办法,让生病的人出村救治,或者您帮忙寻个大夫来村里看诊可好?”

孙鹤年几乎是带着哭腔对闵柔哭诉道。

“带我去看看最近的病人,我就是大夫!”闵柔表情凝重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你在哪,我就在哪 孙家村总共才三百来号人,短短半个月就死了七个人,还有这么多人病倒,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致死率和染病率很异常!闵柔顿时提高警惕,她从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一瓶药水,又取来两块纱巾,用药水将纱巾浸透。

“鹤年兄,你一人带我们去即可,你有帕子吗?”

“有~”孙鹤年看闵柔夫妻谨慎的行径,脸上顿时现出担忧之色。

闵柔将他的帕子洒了药水递给他。

“若我猜的没错,这病会传染,只是不知道是人传人还是有传染源,我们先以防万一。”闵柔语气凝重的解释道。

孙鹤年闻言,亦是表情严肃的点点头,其实他早就怀疑是传染病,只不过没有大夫确诊,所以不敢断定。

三人俱是沉默的来到了一户人家,才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你在这等我~”闵柔拽着蓝云峥的胳膊,示意他站在门口等她,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如果蓝云峥被感染了怎么办?

“不必。”蓝云峥坚定的摇摇头,闵柔着急了,于是轻轻将他往外推。

“你在哪,我就在哪~”蓝云峥反手握紧闵柔的手。

无奈的握紧这倔男人的手,闵柔抢先一步,走在蓝云峥前头。

“秋玲妹,最近感觉如何?这是闵镇长,她懂医术,特地来探望你。”

当幔帐被掀开那一瞬,闵柔登时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将蓝云峥往身后藏了藏,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位姑娘,是否不只是脸上,身上也有这些痘疮。”

竟然是天花!为什么这个封闭的村子会蔓延天花?

“孙鹤年,我问你,最近两个月村里有没有人进来,或者带回家什么东西,比如半新的衣衫布料之类的。”

“这..没有。”孙鹤年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藏着掖着,我来问你,送东西进来的人,或者是进村的人,是不是也出现不适症状,或者说已经染病身亡,就是那七个死者之一!”

闵柔几乎是用笃定的语气怒斥道。都什么时候了,孙鹤年还在撒谎。

“这病是外头带进来的,天花知道吗?如果你还隐瞒不报,全村人都得死!”

“有几个人出现症状,立即将方才的村学堂空出来,摆上床,将那些染病的人全部都集中在一块救治!”

闵柔憋气拽着蓝云峥冲出让人窒息的屋内,而孙鹤年显然也慌了手脚,此时拔腿就去找人。

“柔儿,我们立即离开这!”蓝云峥抱着闵柔的腰,直接运轻功准备立即离开。

“闵镇长,您别走!”

才离开的孙鹤年再次折返,在扶风,朝廷面对天花及其残忍,只会通过杀戮来阻止瘟疫蔓延。

“你们不能离开!”凌厉的杀气忽然袭来。

抱着闵柔的蓝云峥轻巧避开从后背和侧边袭来的暗器。双脚落地的时候,腰间佩剑已然出鞘。

“你们不能走,若治不好这病,我们大家一块死!”

“大姐二姐,你们别再添乱了,对闵镇长客气些!”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孙鹤年朝着那两个周身带杀气的蒙面女人埋怨道。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收下这五个小弟 大姐二姐?|_?)

这两个人就是十大悍匪排名第二和第三的那对姐妹花!!

杀人越货,偷盗奸淫无恶不作.....

快过年了,不知道其余那四位是不是也回来过年了,如果真回来了,那扶风十大悍匪一下子就聚齐六个。

难怪朝廷要对孙家村这个穷乡僻壤严防死守。

闵柔心里甚至有一种可怕的想法,是不是朝廷刻意在这个时候用某种见不得光的方式,故意将天花病毒放进孙家村,好让这臭名昭着的悍匪之乡团灭...

愣神之际,蓝云峥已经和那两个蒙面人打起来了。

很快又有三个黑衣人蒙面人加入战局,一下子被五个身手不凡的悍匪包围,蓝云峥仍是对付的游刃有余。

“若想让我救人,立即住手!否则我将手里这信号弹放出去,驻军就会杀进来!”

闵柔手里捏着个银色的圆球,这特么哪儿是信号弹,是明月奴给她防身用的霹雳烟雾弹。

闵柔装作镇定自若的与那些悍匪对峙。

“若驻军冲进来,你们五个人肯定都能自保,但你们的亲眷呢?孙家村三百多号无辜的村民呢?”

那些悍匪顿时收回手里的刀剑,但眸中的杀意却更甚。

“朝廷无时不刻不在找借口灭了你们村,现在倒好,不需要朝廷动手,只要一场天花就能让孙家村彻底消失!”

“谁说我要走?”

那几个悍匪听到闵柔说不走,顿时愣在那,不一会儿,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聚在角落窃窃私语。

“若你能帮我们村度过难关,在不违背道义的前提下,我们可以答应替你做三件事。”

不违背道义?他们做的不就是作奸犯科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情么?闵柔嗤之以鼻。

“让他们五个护在你身边三年!”

蓝云峥忽然开口道,这五个人的身手不错,而且有他们的家眷制衡,这些人呆在柔儿身边,多少能起些作用。

那五人似乎不大情愿,最后孙鹤年冲到几人中,又窃窃私语一番,最后由孙鹤年代替几人答应这一要求。

也好,至少这些人三年内不能作恶,也算曲线拯救无辜的苍生。

“为什么要听她的?我们还不如去求痘神!”

其中一名蒙面男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闵柔冷笑的瞥了一眼那人。

人对两样事物永远有封神的倾向:一样是能让他们活命的,一样是能要他们性命的。

天花的流行之猛和造成死亡之烈,自然也就获得了封神的资格。

只是“痘神”这一称谓却荒诞讽刺的很,求神拜佛只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而已。

“孙鹤年,立即统计一下多少人出现症状,将这些人集中在村学堂,还有,村里有牛吗?”

“我方才统计过,总共四十二人病倒,我已经让人将那些人转移到学堂集中安置。”

没想到孙鹤年看着文文弱弱,执行力却并不含糊,闵柔满意的点点头。

“牛?有十来头,我立即让人将那些牛带来。”孙鹤年转身就要让人去将村里所有的牛都带到闵柔面前。

“记得让养牛的人家一起来,尤其是正在产奶的牛。”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人死了,钱没花完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孙鹤年已经将村里所有的牛和养牛的人家都带到闵柔面前。

“有劳各位,你们谁身上长了牛痘!”

牛痘病毒是一种发生在牛身上的传染病,可引起牛产生轻微牛痘病灶的病毒。

由于牛痘病毒与引起人类天花病的天花病毒具有相同抗原性质,人接种牛痘苗后,也可以同时获得抗天花病毒的免疫力。

所以在没抗生素青霉素的古代,牛痘被用作免疫接种,以预防高传染性的天花。痊愈后可获终生免疫。

从牛痘病人的水泡中,取出脓液涂到一名未患过牛痘或天花的人皮肤上,让其染上牛痘,但很快就会痊愈。

人若感染该病毒,只会产生轻微不适,并不致死,并产生抗牛痘病毒的抵抗力。

“我..”

“我和我娘也得了~”

说话间就有好几个人支支吾吾的回应。

“孙鹤年,让村里人排好队,男的一排女的一排,老人孩子优先,年纪小于五岁的孩子和有身孕的人回避,咱先给其余人种牛痘!”

“啊??种牛痘?这...”孙鹤年被闵柔这一荒诞的要求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怕什么!或者你让他们选,得牛痘顶多不舒服一阵子就能痊愈,如果得天花,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满脸麻子!”

先顾着还没染病的人再说,在华夏,甚至到目前为止,对天花还没有确定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以防疫为主。

“我先来!”闵柔这幅躯壳自然没种过牛痘,她用消毒的银针从患牛痘的村民手背取下些许脓液,准备涂到自己皮肤上。

“我来~”蓝云峥挽起袖子,将胳膊伸到闵柔面前。

这男人!闵柔朝他眨了眨眼睛,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然不担心蓝云峥,只是这男人越来越像个体贴的暖男了,让她心中感动不已。

替蓝云峥接种牛痘之后,闵柔又替自己接种。

“我也来!”瞧着孙鹤年挽起袖子,害怕的眯着眼睛伸出胳膊,闵柔勾唇淡笑。

三百多号人,除了发病的和不适合接种牛痘的孕夫和幼儿,还有二百出头的人,光是让他们全部接种牛痘就耗到第二天中午。

又让得过牛痘的人出来照顾那些发病的人,那些人听到自己得过牛痘就不会染上天花,一个个都是将信将疑的不肯挪步。

“里头那些有的是你们的家人,有的是你们的好友,再或者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左邻右里,若没人照料他们,这些人都会死。”

在生死面前,人都有自私的一面,闵柔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以人格和脑袋担保,你们都不会有事!”

“每人一千两黄金,如果你们出事,我们几个就算死,也会砍出一条血路带你们出去看大夫!”

说话的是其中一名蒙面男子,但那些人还是无动于衷,人都出不去,要那么多钱干嘛?

如果真染病,有钱也没地儿花,留着买棺材吗?

“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走出孙家村,让你们脱离孙家村的恶名。让所有人离开这囚笼!”

闵柔掷地有声,当着孙家村人的面信誓旦旦承诺道。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朝廷也别无选择 “闵镇长,前几任镇长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从我们这拿走好处之后,都只是在敷衍。”

由来失望已久,孙鹤年对这些当官的那套让人听着热血沸腾的官腔已经听的麻木了。

“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再说,我图你们什么?图你们是土匪窝?图你们合并入穹庐镇坏了整个镇的名声?”看穿了孙鹤年的心思,闵柔反唇相讥。

云水镇能将这几个包袱一样的村子甩给穹庐镇,那位镇长指不定乐开花放鞭炮庆贺。

“我如果硬要从这走出去,你们能拦得住?”

唐鹤年与几个年长的村民和那几个黑衣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最后不知和那些得牛痘的人说了什么,那些人忽然又答应去照料天花病人。

但前提是,闵柔必须留下一道照料。

“云峥,你回去一趟,和大姐他们报平安,我们大概要在这呆一个月,我等会写一份药方,你按照药方上的剂量采买药品。”

“我让人代劳!”蓝云峥一口回绝让他离开闵柔身边的提议。

拗不过这男人,于是闵柔写了药方交给蓝云峥,猜想他应该是找军营里的熟人代为帮忙。

孙鹤年寻了一处距离学堂较近的屋子打扫出来供闵柔夫妻二人暂居。

里头的一应用品,包括被褥床单,洗漱用品都是崭新的不说,甚至还有换洗的新衣服。

而那五个黑衣人,则守在他们夫妻二人居住的房子外头,名曰守护,其实就是监视他们,不让他们逃离。

不到五日,村里人接种牛痘的人,就陆陆续续开始发作,闵柔和蓝云峥也不例外。

有充足的药材储备,除了几个体弱的症状较为严重之外,对其余人几乎没有多大影响。

而最早那批照料病人的村民,也并没有人传出被感染的消息。

那些染天花的病人因为给以充足水分及营养,以及较为合理的护理,症状也在好转。

但也有不幸的村民症状加重,在第九日,已经有六个村民因此丧命。

情况好转的村民纷纷要求回家,但感染天花的患者必须严格隔离直至痊愈,隔离时间不得少于发病四十日。

最后唐鹤年和闵柔轮番开导他们,这才稳住这些人。

被困在孙家村,甚至错过腊月初十爹爹的忌辰。闵柔心里不是滋味。

腊月二十九,闵柔天没亮就起来了,外头下起鹅毛大雪,被困在孙家村都二十几天了。

很多发病超过四十天的病人都已经痊愈回家,剩下零星几个年老体弱的病患,孙鹤年已经安排了那些病患的家属照料。

“这场天花来的蹊跷。”

蓝云峥站在闵柔身后,听到闵柔的质疑,竟是陷入沉默。

“朝廷也别无选择。”

听到这句话,闵柔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果然是朝廷暗下黑手。

“谁的主意?皇帝?”要惩治这些土匪,有很多种办法,三百多条无辜人命就可以随意践踏?

难道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汪洋大盗?

他们只不过是因为从小没有得到良好的教养熏陶,造成价值观的偏离。

“不是,据我了解,最喜欢用这种伎俩之人,是..闵相。”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盛产贪官污吏的百年世家 扶风的丞相分左相与右相,蓝云峥说的闵相,是闵柔的亲祖母,被左相南璇玑处处压制的右相。

因为当朝中宫皇夫是她的嫡长子,而闵家世代簪缨,势力不容小觑。

女帝也乐于见到左右相之间的权力相互制衡,使得朝局达到微妙的平衡。

难怪她爹要离家出走,亲哥哥要杀亲侄女,母亲动不动就要团灭人全族。

蓝云峥其实已经说的很委婉了,自从知道中宫皇夫是她亲大伯之后,闵柔连带查了中宫一族。

闵相在民间的名声很差,她是权相,也是佞臣,闵家的子弟在各地的官声更是出奇一致的...差。

闵家,就是一个盛产贪官污吏的百年世家...

“我想裁撤孙家村,让他们搬到闵家村附近,将这些人融入闵家村。”

让这些人蜗居在这夜郎自大,一代代的都以当土匪大盗为荣耀,这个村将彻底走向毁灭。

“得罪闵相之人多数没好下场。”蓝云峥善意提醒道。

“她知道有我这个孙女的存在?”闵柔不确定的看向蓝云峥,见他又在垂眸默然,闵柔顿时了然。

合着这些大佬们都知道她的存在,但..却没有一个人对她施以援手。

“我娘到底是谁!!”蓝云峥他们不知道,但身为祖母的闵相难道也不知道?

很想马上冲到这位好祖母面前当面问清楚,问问到底谁是生她的渣娘啊!

“不知,但你定是皇室血脉无疑,只不知是嫡系还是旁系。”

闵柔是皇族的私生女,这在扶风上层人尽皆知,但没有人知道她的母亲到底是谁,有人说是黎王,也有人说是..女帝。

还有说闵柔并非闵老爹亲生的,而是闵老爹替人背锅的产物。有说闵柔是七皇叔与人苟合的私生女,更有说闵柔是中宫的私生女。

总之闵柔的身世,是扶风第一悬案,应该只有孩子的生母和闵老爹知道这个秘密。

“明儿除夕,我们回家好不好?”孙家村的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已经错过爹爹忌辰,闵柔不想再错过一家团聚的除夕夜。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孙鹤年对闵柔的态度愈发恭敬,不再只是流于表面的奉承。

得知闵柔夫妻要回去,孙鹤年竟是亲自准备了两个沉甸甸的包袱送给闵柔。

“土特产?”闵柔掀开包袱一角,看到里头都是金银细软,于是挑眉看向孙鹤年。

“年后我会向上头汇报,裁撤孙家村,你们全村全部搬迁,与闵家村合并共居。”

闵柔将那两个沉甸甸的包袱从马背取下,放在孙鹤年脚边。

“若真要感谢,那就答应,我希望土匪在孙家村彻底成为历史!还有你,你还年轻,莫要埋没才华,我会保举你进临江府官学重新参加科举。”

好好的一个有大好仕途的文弱书生却要困在土匪窝里前途尽毁,这是朝廷的损失。

“闵..镇长..”孙鹤年语气有些哽咽。

“你们村特产是野猪肉炮制的火腿,我可是知道的~”闵柔朝着孙鹤年打趣道。

“有有有,我这就去准备,我家里有几条老火腿,都给您带上!”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似是故人来 孙家村众人将闵柔夫妻送到村口,目送他们离开。

“姐,从前没得选,如今咱孙家村的人有活路了,咱做个好人,好不好?”

其中两个蒙面黑衣人取下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清秀苍白的脸颊。

“那些当官的最为阴险狡诈,官字两张口,阿鹤莫要被这女人巧舌如簧给诓骗了去。”

他们这些年来行走江湖,取的都是不义之财,那些被杀之人不是贪官污吏,就是横行乡野的地主豪绅。

既然老天爷不收拾这些败类,他们劫富济贫何错之有?

“你等着吧,她也只不过说说而已。”

....

回到家里,闵柔见到明月奴火急火燎的往外冲,差点和她撞到一起。

“明月奴,你这家伙要去相亲吗?这么急不可耐?”闵柔揪着她的衣领笑嘻嘻的陶侃。

“呸,老娘又没想不开!我这不是要去孙家村找你!我才回来,就听说你呆在孙家村快一个月没回来了!”

瞅瞅闵柔,并未看到有什么异样,明月奴这才安下心来。

“来搬火腿啊,上好的陈年火腿,拿来炖火腿老鸡汤!”

闵柔将放在马背上的火腿取下,丢到明月奴怀里。

“恭喜恭喜,你要当姨母了奥~”明月奴朝闵柔咧嘴笑道。

“真的!!”没想到大姐和大姐夫的好消息来的这么快。

闵柔扛着火腿就往厨房里钻,只见大姐夫正坐在暖和的火炉旁,边吃糕点边看着大姐在切菜做饭。

“姐!我要当姨母了!嘻嘻嘻~”

她一惊一乍的出现在大姐夫妻面前,将二人吓了一跳,大姐随手将案板上切剩下的菜头轻轻砸向闵柔。

“莫要吓着你姐夫。”

“姐还等着明年你能有好消息!”

闵柔咧咧嘴,将火腿挂在灶台边的房梁上。

“会的会的,你等着吧!”

“芙儿开春要参加会试,今年留在官学不回来。”

闵柔点点头,不以为意,学业为重,三妹一心向学是好事。

“姐夫近来身体状况如何?”

她姐夫的病情因为发现的早,而且得到悉心照料,所以并不影响孕育子嗣,只不过还是不能大意。

“我们请大师来瞧的,大师开了安胎药,只要你姐夫按照大师开的药调理到孩子临盆,定能生出健健康康的女娃儿。”

啧啧,大师的医术果然了得,算算日子,姐夫最多才两个月的身孕,大师竟然连男女都能诊断出来。

“村里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年底了,大伙都忙着过年,你不在的时候,另外两个村的村长将长桌宴主持的很好。”

“哦对了,爹爹忌日的时候,家里来了几个客人。”

“他们是爹爹的好友,黎姨和七叔,许多年没来咱家了,没想到今年会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他们。”闵英懊恼道。

“可留下话来?”闵柔猜想定是黎王和七皇叔。

“没,他们祭奠爹爹后,第二日就离开了,还送了咱很多年货。”

闵英对爹爹这两位旧友印象颇深,记忆中,爹爹在世的时候,他们经常来看爹爹。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你才是夫管严 “闵柔,咱到镇上逛逛!”

明月奴也将手里提的火腿挂在房梁。

“好,你去套车!”年前好不容易去一趟红袖招,话都还没说几句,就被蓝云峥抓个正着。

今天说什么都要去一趟红袖招。

“我和你一起去。”听到闵柔和明月奴要去云集镇,蓝云峥下意识提高警惕。

这二人单独到镇上总没好事,明月奴素来潇洒不羁,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就喜欢留恋风月之地。

“我们只是到镇上逛逛,给镇长送点特产!”闵柔知道蓝云峥的小心思,于是替自己辩驳道。

“那我自己去!”蓝云峥说着,转身就到马厩牵马,闵柔正要继续劝说,这男人却一骑绝尘,消失在院中。

“你看看,都是你给惯得!”明月奴揶揄道。

二人套了马车急匆匆往镇上赶,没想到明月奴这家伙竟然如此默契,直接将马车拉到了红袖招门口。

她垂着脑袋正要下车,却看见马车前出现一双黑底云纹的靴子。

“呵,送特产?”蓝云峥手里提着锦盒,怒极反笑看着闵柔。

“你就是个行走的醋坛子,我带闵柔来这真有事,柳镇长在红袖招里等闵柔呢!”明月奴一跺脚,索性将真相告诉蓝云峥。

“在红袖招谈公务?”蓝云峥根本就不信明月奴这张利嘴。

“闵柔啊!这呢这呢!”

二楼的窗户伸出一个脑袋,正是笑颜逐开的云集镇长,蓝云峥见状,于是收起脸上的怒意,跟在闵柔身后一言不发。

....

“裁撤孙家村?那些人不好管束,你确定让那些人融入闵家村?”镇长凝眉,不赞同这个冒进的主意。

“将这些人放在眼皮底下管理,总比让他们待在山坳里无法监管强吧?”

“镇长,我保证这些人不惹事,还有孙家村那个临时村长,我要保举他重新入学官学。”

“胡闹,那孙..孙什么年,是土匪头子的亲弟弟,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去考功名,万一今后官匪勾结怎么办?”

柳镇长不假思索拒绝闵柔这荒唐的主意。

她还是太年轻,太意气用事,要知道镇长的保举权可不是随随便便用的,如果被保举之人出岔子,保举人也要负连带责任。

“若是这人将来闹事,你也要被连带问责,你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仕途?镇长之上是县丞,县丞是正经的科举出身,有品阶。

闵柔可没觉得自己能更上一层楼,被破格提拔成县丞,如果真因为保举的事情被撸了官职,她还乐的清闲。

穹庐镇这烂摊子恐怕除了她,正常人都不会接的。

软磨硬泡让柳镇长向县丞和府尹上报孙家村的事情,闵柔又写了保举函一并交给柳镇长带到县里。

这保举函需要保举人签章画押,县丞盖章,府尹盖章后才能生效。

送走镇长之后,闵柔和明月奴坐在雅间里喝茶。

“咳咳~”

明月奴放下茶杯,斜眼看了看用咳嗽催促闵柔回家的醋坛子。

“闵柔啊~这是咱自家的产业,年底查查账都不成?”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谁才是冒牌货 “这的红袖招,管事的是哪位?”闵柔只想速战速决,然后带着醋坛子回家。

“我这就带您去见公子。”候在外面的老鸨子毕恭毕敬的对闵柔说道。

“公子?”蓝云峥的语气中带着不悦,眉峰往上挑了挑。

“让他来这!”

看他的架势,大有当家主夫的气势,闵柔无奈,只能示意那老鸨子请人过来。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悦耳的环佩叮铃声,还有阵阵泠泠暗香袭来,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来人穿一袭红衣似火,带着一定黑纱帽看不清容貌,但从他修长的身型不难看出,这年轻的男子容貌定不俗。

“奴见过东家。”

好熟悉的声音,这低沉悦耳的声音让闵柔一愣。

“怀瑾?!”

见到闵柔直呼其名,那男子取下帽子,果然是怀瑾。

他不是说在镇上找了一份差事,怎么忽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红袖招的台柱子青玄公子了?

“您是闵柔东家,是那个闵柔东家!”

“闵柔就闵柔,难道还有很多个闵柔不成,瞧你说的!”明月奴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位扶风第一风月公子的真容。

“的确还有一个闵柔!”蓝云峥幽幽说道。

明月奴端茶的手抖了抖,但并未有太多震惊之色,显然她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你见过她了?”明月奴有些忐忑的看向闵柔。

“我和她,只能活一个!!”愤怒至极,闵柔将手里的茶杯摔个粉碎。

“她是谁?”

别人不知道,但看明月奴的反应,她应该多少知道一些。

“她..是你啊~”

“什么叫她是我?”明月奴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身份一样的人!

“连我都差点栽在她手里,早些年,我也分不清你和另外一个人,但现在,我基本不会弄错你们。”

“别问我她到底是谁,反正这些年来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多半都是她顶着你的名义做的,她背后有靠山,而且是一座大山。”

明月奴这些年来除了守护闵柔,其余的时间和精力几乎都耗在追寻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上,每回她出现在人前,定又要引起腥风血雨。

她之所以被赶出望月一族,那女人功不可没!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甚至连那个女人藏身在哪都不知道。

“东家,怀瑾有罪,红袖招在天瞾有七十家分号,都被那冒牌货派来的人接管。”

“这就是你潜伏在我身边的原因?因为你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闵柔?”怀瑾出现的很突然,一开始要留下怀瑾,闵柔还有顾虑。

像他这样容貌出众的男子,就算在落魄,也不会沦落到山野。

看得出他对闵家没有恶意,平日里也循规蹈矩,所以闵柔才稍稍放下戒心。

“东家说的极是,是怀瑾的错,但怀瑾必须要确认您才是真正的闵柔,否则定不敢贸贸然表露身份。”

闵柔哑然,身边的人似乎一个个都是带着目的接近她。

“说说红袖招!”

怀瑾知道闵柔大病一场,很多事情记不得,于是一五一十的对闵柔详述红袖招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麻风岛上的礼物 原来红袖招是闵老爹私下的产业,她就说红袖招的历史比她的年纪都大,怎么可能是她开的。

除了红袖招,不出闵柔所料,花想容也是闵老爹的产业之一。

这两家商号在扶风和天瞾几乎家喻户晓,稍繁华的地方都可以见到这两家商铺的身影。

“啧啧,闵柔啊,今后我能刷脸消费么?”在京城的时候,明月奴可没少在红袖招挥金如土,如今知道红袖招是闵柔的产业,顿时乐的合不拢嘴。

“天瞾那几十家分号必须想办法夺回。”蓝云峥将怀瑾叫到一旁。

看蓝云峥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处事,闵柔乐的清闲,于是和明月奴优哉游哉开始吃点心。

商量好之后,怀瑾当天就离开云集镇,前往天瞾处理那些叛出的分号。

“你的委任文书,还有印鉴,还有麻风岛的批文下来了,咱要去看看吗?”

明月奴从袖中取出一张盖了好几个红色印章的批文递给闵柔。

没想到批文这么快就下来了。

“要不过了元宵就去麻风岛视察?”

原本不想那么早接触麻风岛的事情,但闵柔看明月奴似乎很着急。

“你见过那冒牌货,那她肯定还在临江府,说不定就在附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月奴,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好朋友,对吗?”闵柔表情严肃的看向明月奴。

“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当然是。”闵柔是她的少主啊,如果闵柔能将她当成朋友,明月奴当然更加受宠若惊。

“你为什么笃定她在附近?还有,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着急去麻风岛?”明月奴总是藏着掖着,闵柔受够了猜来猜去。

“还有,和尚与你是一伙的,对吗?”闵柔连珠炮似的追问。

“好好好,你让我一个个回答你。”明月奴很少看到闵柔这么严肃的表情,于是也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

“和尚是黎王派来护你的,那个冒牌货始终想彻底取代你,她出现在临江府,肯定有天大的阴谋,以我对她的了解,此人阴险狡诈,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

“麻风岛上的确有东西,只不过你爹爹说过,他送给你的二十岁生辰礼物,就在那座岛上!”

生辰礼物?什么神奇的东西要放在让人毛骨悚然的麻风岛上?她爹心真大,就不怕她上岛有危险或者染上麻风病?

“闵柔,你要知道,你身后系着很多人的命,我们与你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闵柔倒下,那么很多人也将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必须继承老主人的遗志!无数人为之浴血奋战的希望。

“你们想干嘛?让我造反?”以闵柔对闵老爹的了解,她爹毕生在做的事情,就是要让男女平等,人人都是天下之主。

“你怕?”明月奴有些忐忑的看向闵柔,他们要做的事情的确有点疯狂,改天换地,终结一个朝代。

“恕我直言,我爹的想法也未必是对的,依现在的局势来看,就算我们能推翻凤氏统治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他乡遇故知 凤氏皇朝一旦倒台,那么还会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无数的皇朝崛起。

扶风的百姓们仍然崇尚科举制度和封建帝王制度,而且外部还有越发强盛的天瞾在虎视眈眈的垂涎扶风疆域。

“我看过我爹爹留下的手札。”而且通过手札,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闵老爹,闵醇风,他也许与闵柔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位老乡是个完美主义者,也将自己的先进思想赋予实践,而且他还拥有一批愿意与他共进退的信徒。

对于她这个老乡,闵柔承认闵醇风的确对如今男女稍平等的世风起推波助澜的功绩,但如果还要继续撼动扶风,未必是好事。

完美主义的乌托邦社会,在华夏早就证实无法实现,闵柔有些怀疑,她这个老乡是来自六七十年代的华夏,所以才会如此冒进..

“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宗旨,谁当皇帝,谁做主,真的不重要。”

“柔儿,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与你共进退。”蓝云峥看出柔儿不开心,于是出声安慰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闵柔还太年轻,明月奴觉得是自己将闵柔逼的太紧了,只会适得其反。

“元宵来不及,咱过了大年初三就去麻风岛走一趟可好?”

“好。”明月奴真的很着急,闵柔不忍心拒绝,于是点头应允。

“你们先回去吧,我好久没来红袖招了,先喝几杯花酒再走!”明月奴可不想自讨没趣夹在闵柔和蓝云峥之间。

“早些回来!”闵柔挽着蓝云峥的胳膊离开红袖招,刚想走到马厩找大黑马,却被蓝云峥拉着手朝着花想容走。

“既然来了,我带你去花想容挑几件首饰胭脂。”

“你手里的盒子不就是给我买的?”闵柔伸手去拿蓝云峥提在手里的锦盒,那盒子上还有花想容的徽记。

“你亲自挑选。”蓝云峥不容分说,拉着闵柔来到花想容,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花想容,里头的陈设,竟然有点像华夏的彩妆店。

不亏是她爹的产业,处处都透露华夏的风格,闵柔信步走到用彩灯箱装饰的口脂柜台前,看着柜台的小二正在给客人试妆。

不同色号的胭脂水粉陈列在背灯箱照亮的镂空花墙,客人指向哪个编号的色号,小二就将那个色号取下来,用类似粉饼的东西给客人试色。

“柔儿,可喜欢?”蓝云峥手里拿着一对珍珠耳坠子递到闵柔面前。

原来花想容还有首饰啊,这些首饰不像寻常首饰铺子那样,放在一个敞开的盒子里,而是装饰在一个个几可乱真的陶瓷半身像头上。

“东家!”一个看着和蔼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站在闵柔身后,显然怀瑾已经和这位掌柜的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怎么分辨出我和那人的区别?”说真的,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旁人根本无法区别闵柔和那个神秘女人的区别。

“每个人的气场不同,还有,您身边这位..当家主夫,还有您手上独一无二的镯子。”那掌柜的面带笑意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他是个狠人 镯子?他说的是蓝云峥留给她的寒铁镣铐。

这镣铐全天下只有这一副,没想到成为认出闵柔的佐证之一。

闵柔顿时哭笑不得。

“我们回去吧。”闵柔将那对耳坠子放回掌柜的手里。

“可是..”

“这件首饰已经够独一无二了。还有,你答应给我做的簪子呢?”

“柔儿..你若不喜欢这镣铐,我帮你取下。”蓝云峥以为柔儿被外人点名手上的镣铐所以面子上过意不去。

他心生愧疚,于是伸手就要取闵柔手上的镣铐。

“想什么呢?都说这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你我二人的定情信物,我喜欢的很。”闵柔推开蓝云峥伸到镣铐的手。

“看看你又买了什么颜色的胭脂!都喊你别买了,你吃多了口脂不好~”闵柔伸手夺过蓝云峥手里的锦盒,嬉皮笑脸的说道。

“咳咳咳...”大庭广众之下,被爱妻如此陶侃,蓝云峥俊脸微红。

.....

大年三十,除了闵芙没回家过年,一家子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大姐又开始对闵柔夫妻二人催生了,最后被闵柔三言两语搪塞。

“云峥兄,敬你!”苏慕白朝蓝云峥举起酒杯,家宴已散,此时有些微醺的蓝云峥坐在苏慕白屋内,看着窗外飞雪发呆。

“听说朝廷已经撤销对你的惩罚,很快将对你委以重任,恭喜云峥兄。”

“你的消息似乎很灵通!”蓝云峥举起酒杯,二人对饮。

“京城谁人不知?我也是近来才知晓。”苏慕白苦笑道,困在异国他乡,如果还不能耳聪目明些,他早就死千回百回。

“这是?”见蓝云峥取出一个瓷瓶放在他面前,苏慕白有些费解。

“解药。”

“为何给我?”这些解药并不多,蓝云峥为何如此慷慨将解药送给他?

“我已经不需要解药了。”蓝云峥唇角漾起笑意,他已经和闵柔有夫妻之实,他已经不再需要解药,因为柔儿就是他的药。

“也是~那苏某恭敬不如从命。”苏慕白也不推辞,将解药收入囊中。

“我和南兄不及你。”蓝云峥的确是狠人,以身饲虎,换的彻底的自由身。

知道苏慕白误会他是为了彻底摆脱解药的束缚,才与闵柔逢场作戏,蓝云峥不想多做解释。

“解药你和南梵一人一半。”

他心里甚至有一种自私的想法,想将柔儿藏起来,不想让苏慕白和南梵发现柔儿的好。

只不过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和闵柔说他被赦免的事情,扶风和天瞾之间的兵戈越发频繁,他已经得到消息,他很有可能重新执掌蓝家军,戍守边关。

......

“走一个~”明月奴惬意的吧唧嘴,不得不说,穹庐山冷泉水酿造的穹庐老窖不必宫里那些御酒差。

“阿弥陀佛~”初空放下手里的鸡腿儿,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

大年初一。

闵柔搓着手来到村里的驿馆,今天是她以穹庐镇的第一任镇长名义宴请辖下几个村子的村长。

“大伙新年大吉~”她将手里的红包分别派发给大家。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他实在等不及了 “镇长~酒席已经准备好了~”明月奴从饭厅走出来道。

“走走走,大伙辛苦了一年,咱今儿吃顿好的,敞开了吃,待会回去的时候,每人再带点咱闵家村特产回去!”

赵家村和陈家村的村长闵柔几乎天天见,而麻风岛上的许家村,都不知道村长还活着没...

莫家村暂时没有村长,出乎意料的是,孙家村的村长孙鹤年竟然来了。

三个村长加上她,总共四个人。

总共六个位置的饭桌,但其他两个村长却像商量好似的,离孙鹤年远远的。

“老陈,老赵,孙家村今后就是咱兄弟村,自己人不能排挤自己人。”闵柔身先士卒,挨着孙鹤年落座。

当听到孙家村要合并入闵家村这一噩耗的时候,赵陈两村的村长顿时哭丧着脸,但碍于闵柔的面子,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段午饭吃的不是滋味,送走赵陈两位村长之后,闵柔转身回到饭桌。

“孙鹤年,拿去!”闵柔将一个信封放在孙鹤年面前。

孙鹤年狐疑的打开那信封,待看清楚信封内的东西之后,整个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闵...镇长..这..这是真的?”这今竟然是保举他重新入学官学的保举文书。

“好好读书,做个对朝廷和百姓有用的好官,过了十五,你们村的人就搬到村西头那片空地,这是规划图。”

闵柔从袖子里取出草拟的安置房规划图。

上头虽然答应让孙家村合并到闵家村,但也仅限于此,三百来号人举家迁移,安置费都是不小的数目。

但孙家村特别啊,人家啥都缺,唯独不缺钱,要不怎么随随便便就能拿两袋金银珠宝给闵柔当礼物。

“安置费你们自己先办法,我认为这对你们来说并非难事。还有赵陈两家的村长对你们还是有隔阂,你们要不顺便帮各村的路给修缮修缮?”

要想富先修路,之前捉襟见肘的,所以村里铺的都是黄泥路。

反正孙家村的人要来这安置也要修路,既然要修路,那就别只是修缮他们门前那段路。

“这些都是小事,村长,还有哪里需要修缮?我看学堂还不够气派,还有村口是不是要树立个牌坊?”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事情。

“要不..我顺便帮您盖一处三进带后花园的别院?”孙鹤年很怕闵柔忽然反悔,于是不断地对闵柔抛出更为诱人的条件。

“去去去,你若能给镇上家家户户的人都盖三进带后花园的房子才算本事。你若真有心,就多帮衬帮衬莫家村。”

“今后都是兄弟村,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莫家村啊,那村就知道卖惨哭穷,谁不知道他们的子弟在外头有多风光。

许多官吏和豪绅家的小妾小侍都出自那。

他们孙家村和莫家村都是污名在外,谁也不比谁高尚,既然闵镇长发话了,孙鹤年自然会对莫家村的人施以援手。

“镇长,我们能立即开始着手建新房吗?”

孙鹤年一刻都不想等了,他巴不得新房子一夜间平地而起,明日全村都能离开那个囚牢一样的鬼地方。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千万别回头看 “还有修路,咱是修成汉白玉地砖的还是?”

“咳咳咳..就普通的石板路就成,现在的黄泥路一刮风就满村黄沙...”真是壕无人性,那闵柔也不客气了。

“好好好,那咱全镇都修成青石板路面,再从镇门口修一条青石路到莫家村。”

“那啥,鹤年,还是别破费了,就把莫家村那条羊肠小道修一段连上官道就成。”闵柔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那就在莫家村上多修一座石桥,就这么说定了。”

唐鹤年起身,火急火燎的就要赶回家和村里人商量,就怕多待一会,闵柔忽然反悔。

闵柔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去找老陈和老赵唠嗑谈心。

这二人都是性子憨厚的人,只要道理说通了,他们自然不会刻意去为难孙家村的人。

大年初三,一大早就被明月奴敲门喊醒了。

磨磨蹭蹭的起床梳洗,中间还穿错蓝云峥的中衣,袖子长出一大截,最后被蓝云峥拽着回屋换了一件。

村子西边叮叮当当的早就有人在忙碌了,孙鹤年的效率果然高,昨儿早上就动员全村人,还请来几百个工匠一起动工。

才一天的功夫,地基都挖好了几十处。

许家村,也就是麻风岛,在穹庐山半山腰的一座湖心岛正中央。

那座湖,叫羽生湖,而且是没有活物的咸水湖,甚至连水草都看不到。

真不知道麻风岛上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闵柔甚至怀疑麻风岛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就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荒僻小岛,竟然在入口处还有一支百人的水军把守。

将文书交给对方检阅之后,闵柔站在湖边,瞧着被云雾缭绕的羽生湖头皮发麻。

“这湖这么辽阔,就这几百人怎么守的来?”

“你错了,这些人不是来看守的,而是留在这提醒过路的人,让他们绕道走,因为这座湖,很危险。”

危险?嗯这湖水看着湛蓝湛蓝的,难道是担心有人来这洗澡吗?

“瞧好了!”明月奴随手打下一只麻雀,将那麻雀丢进湖内。

“这湖!!!”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盐水湖,闵柔惊恐的瞪圆双眼,看着被明月奴丢到湖里的麻雀渐渐化为白骨。

这到底是什么?比浓硫酸还恐怖!!

“上船!”明月奴已经跳到停在湖边的一艘不大的黑色小船上。

闵柔发怵的看着停在湖边的那艘黑色小船,也不知道那船是什么材质的,摸起来有冰凉的触感。

她有些怀疑,这黑船到底能不能经受如此强腐蚀湖水的侵蚀。

“别担心,这湖水对旁人也许致命,但对你却无害,不信你试试?”明月奴说着,抓住闵柔的手朝湖水里按。

“够了!”蓝云峥劈手一掌,将闵柔抢到怀里坐稳。

明月奴嘿嘿一笑,开始哼着小曲撑船。

“进了大雾之后,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回头!别朝水里看!”明月奴语气凝重,对闵柔再三叮嘱道。

“嗯!”闵柔心想难道水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强腐蚀的水里活下来?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疯狂的血脉 越靠近湖心,周围的浓雾就越重,明月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朝着前头划去。

四周安静的可怕,闵柔正专心致志听着明月奴哼歌,忽然听见一阵重物落水声。

她下意识握紧蓝云峥的手,身后的船尾似乎有脚步声,她屏住呼吸,感觉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心脏砰砰砰的狂跳,她甚至能嗅到一股奇怪的鱼腥味,就像腐烂很久的烂肉一样。

“来者何人?!”一阵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

“闵柔!找你借点东西!”站在船头撑船的明月奴隐在浓雾中,忽然语气急迫的对闵柔说道。

“好!”闵柔才应允,忽然感觉到明月奴一下子窜到她面前。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被明月奴割破,鲜血顺着指尖流淌入湖中。

“咕嘟咕嘟咕嘟!”黑船周围的湖水在一瞬间仿佛沸腾般。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四周围再次归于平静,明月奴长舒一口气,再次跳到船头继续撑船。

“柔儿!”蓝云峥见闵柔忽然伸手探向湖中,登时惊骇不已。

一手探入冰冷的湖水中,闵柔打了个激灵。

“果然没事!”闵柔有些费解,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没事,我何时骗过你。”

“难道这湖还认主?”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就算明月奴说这湖就是一头大湖怪,她也相信。

“这湖啊,是几百年前,凤氏一族关押宗室罪人的地方,方才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看守。”

“至于为什么你的手伸进湖里没事,也许是因为湖底沉了太多凤氏一族的骨头了吧。”

凤氏一族根本就是疯狂的血脉,初时几个皇帝几乎没几个是正常的,尤其涉及到皇位之争,好几位帝王都是踏着所有兄弟姊妹的尸首登上皇位。

甚至当今女帝的手上,也血迹斑斑。

羽生湖,是凤氏第二位女帝,显宗屠杀五十七名亲兄弟姊妹和他们千名子孙的屠宰场。

许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显宗之后,数代帝王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杀手足。

“所以麻风岛上根本没有麻风病人?”这都是皇族的幌子?凤氏到底在岛上隐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有啊,最早被流放到这的皇子,的确得过麻风。直到先帝时期,这都是流放皇族重罪子弟的炼狱。”

“既然如此,那我爹爹是怎么进来的?”闵柔好奇问道。

“自然是有人带进来的,就像你带着我们一样。”明月奴轻笑一声道。

“到了~”

船头似乎触到什么东西,三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艘一模一样的黑船。

“看来已经有人比我们早来一步!”

明月奴勾唇冷笑,就算早来又如何,该闵柔的东西谁都拿不走,就算抢了去,也未必能拿得稳。

湖上浓雾缭绕,但这湖心岛却是另外一番天地,碧空如洗,脚下是厚厚的积雪。

如果没有立在码头那的一串像糖葫芦一样的骷髅头阴森森的迎接他们到这,闵柔的心里会更舒服些。

“臣明月奴叩见诸位贵主!”明月奴毕恭毕敬的屈膝跪在那一串骷髅头面前。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麻风岛的秘密 能埋骨在此的几乎都是凤氏血脉,谁知道这串骷髅是哪一代皇子皇女。

要知道这座扶风人人谈之色变的岛,可是有七位废帝埋骨于此。

“晚辈闵柔,携夫君蓝云峥来此叨扰,诸位前辈有怪莫怪。”闵柔牵着蓝云峥的手跪在地上。

这么说她的确属于凤氏血脉,也不知道她那神秘的便宜娘到底是黎王还是女帝。

差点忘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爹爹替别人养孩子,她也许是七皇叔的女儿呢?

周围安静的只剩下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这岛上有活人吗?”走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有人的踪影,闵柔怀疑这就是一座无人岛。

“我也不知道啊~瞧,前面有村子,咱先到村子里瞧瞧。”

迎面飘来许多泛黄的纸钱,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只有两面黑色的招魂幡在风中咧咧翻飞。

“小心!”明月奴和蓝云峥抽出佩剑,不约而同将闵柔护在身后。

只见漆黑寒鸦遮天蔽日,而进村的路边,那些树杈上挂着数不尽的嶙峋白骨。

远远的看上去无数白骨悬挂成尸林,在寒风中摇曳,让人不寒而栗。

三人提高警惕,缓缓朝破败的村落靠近,村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赫然就是麻风岛上的许家村。

“为什么这麻风岛上还有许姓人?如果按照你说的,这应该叫凤家村才对啊...”

“方才咱不是遇到许家村人了?”

所以在湖中大雾里遇到的鱼腥人,就是许家村的人?

“我以为那些不是人...”反正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在湖里,除非那些人和闵柔一样,是凤氏血脉。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那些人的确是你们家远房亲戚。”明月奴伸手摸了摸脑袋,咧嘴笑道。

“.....”

“我爹给我留的礼物在哪?我们早些取了早些离开这。”在这压抑的环境,闵柔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原本还天真的想找许家村的村长唠唠嗑,如今想想还是算了吧。

“咔哒咔哒...”

有诡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闵柔一抬头,就看见一排黑影从头顶略过。

“小心!”蓝云峥将闵柔紧紧护在怀中。

“只不过是障眼法,别怕。”克服恐惧,闵柔瞧见头顶上有无数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上有一列列整齐的黑色身影飞掠其间。

估计是有什么机簧或者机关在他们进来的时候触发,所以被丝线吊着的人形物就以固定的轨道运转。

“那上面看着像是尸首做成的傀儡。”闵柔不确定说道。

“应该是,这若是胆子小的人,估计这下都吓得站不住脚了。”

明月奴抬腿将被冷风吹到脚边的纸人头轻轻踹到一旁,旋即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开始敲门。

“砰!”

她手才碰到满是蛛网灰尘的木门,那木门却毫无征兆的倒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明月奴有些尴尬的扭头看向闵柔道。

三人朝昏暗的房内望去,里头到处都是密布的蛛网,房梁都塌了,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那些许家人不回来岛上休息吗?”闵柔疑惑问道。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罪人的尊严 “他们没资格上来!据我所知,他们应该住在附近的岛屿。”

好吧,这云雾缭绕,闵柔还真分不清到底有几座岛,所以这许家村住的只有历代凤氏一族的罪人?

“那些尸林挂着的遗骸,都是流放岛上的罪人。”明月奴语气有些戚戚然。

“为什么不让他们入土为安?”人都死了,尸体挂在那风吹雨打,这些凤氏族人又不是罪大恶极,这些只不过是皇权的牺牲品而已。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人都死了,连死者该有的尊严都不肯给!

“我们去把这些尸首都埋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尸体挂在树上,闵柔心里堵得难受。

她拽着蓝云峥的手,几乎是跑着冲向尸林。

“闵柔,你疯了!”那些尸林少说也有千具尸骸,要埋到什么时候?

“那就挖个大坑,让他们入土为安!”

“闵柔!你为何总是意气用事?!”明月奴寒着脸抱怨道。

“你都说了我是凤氏的血脉,那这些都是我的族人,我能替他们做的只有让他们入土为安。”

“柔儿,我来帮你!”无论闵柔做什么,蓝云峥都是第一个响应的人。

此时他已经飞身站在一棵悬挂数百尸首的苍天大树下,轻一跺脚,那大树四周的积雪竟然同时皲裂。

“轰隆!”那棵尸树周围出现一圈深不见底的大坑,露出盘根错节的树枝。整棵古树缓缓倒下,沉入深坑中。

“咿?”似乎在这座岛上,禁制不起作用!明月奴凝神,试着在另外一棵尸树边运内力。

但结果却让人失望,这的禁制,只不过比外头的稍微弱一些而已。

有些诧异的看向蓝云峥,没想到他的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突飞猛进,如今俨然在她之上。

庆幸他不是闵柔的敌人,否则这时候对付起来,还真是棘手。

心里着急的很,明月奴只能加快速度,幸亏那些尸首不是岛上所有的尸首,否则要埋葬到何年何月。

尽管如此,三个人依然忙活了整整五日。

第六日清晨,整片尸林都埋葬在地下,垒成一个数丈高的大坟包。

闵柔在上头立了一块墓碑,她不知道这些凤氏族人的身份和名字,所以只留下一块无字碑。

简单休息之后,三人再次踏入许家村内,挨家挨户的敲门。

可以看出许家村曾经是个繁华富庶的地方,整个村子有好几条宽敞的街道纵横交错。

村里竟然还有许多商铺,酒肆,茶楼,药店,甚至还看到了钱庄。

只不过这些地方都已经荒僻,如果在许家村繁盛的时期,被流放到这也不会太难受。

天色渐渐暗下来,三人在荒无人烟的村子里逛了一整天都找不到人影。

“前头还有几家,如果还是没人,那这岛上除了咱三,已经没有活人了。”

明月奴又累又饿又困,有些着急的冲到一处看着家境殷实的人家敲门。

所幸这家的门还算结实,并没敲两下就塌了。

“闵柔,这也没人,我看这家应该环境还行,咱今晚就在这歇息,明天再...”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那丫头还没死啊 明月奴话音还未落,忽然听见木门轻启的声音。

“吱呀~”从门缝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颊,死白死白的,偏偏那眼珠子却泛着精光。

“你们是谁?!”这声音嘶哑而阴沉,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我..我是穹庐镇新来的镇长,许家村从今年起,正式划归我们穹庐镇管辖,我只是来这视察。”闵柔强装镇定说道。

“今年?今年是哪一年?”门被打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佝偻着腰站在门口。

“淳熙三十四年。”明月奴轻声应道。

“哦,凤熙那丫头还没死啊?”那老者自顾自转身,用鄙夷的语气说道。

这老头子竟敢直呼女皇陛下的名讳,而且还满不在乎的诅咒女皇早点升天。

“滚!这没有许家人。”那老者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我是闵醇风的女儿。我叫闵柔。”既然镇长的名义不管用,那就换个身份好了。

“哦?呵呵,你也是闵醇风的女儿?”那老者似乎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于是转身似笑非笑看向闵柔。

“也是?我爹就我一个亲生闺女。”闵柔心里咯噔一下,对方这么说,那说明另外一个她,也来过这座岛,说不定还没离开。

“上一个这么诓骗我的小丫头片子,被老夫扔到了湖里,从这一路游回去的。你想怎么回去?被人抬回去?”那老者目光犀利瞪着闵柔。

“还是,你要留在这?”老者用黑漆漆的勺子搅拌着锅里同样漆黑的一锅汤,也不知道锅里是什么食材,闻着..好香啊~

“我来拿我爹留给我的生辰礼物,拿到就走,老爷爷,我们三个为了埋葬村口那些尸林,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了,连干粮都早吃光了。”闵柔不客气的找了一把长椅挪到锅边。

“能给我来一碗吗?”

从进来开始,蓝云峥和明月奴的表情就很严肃,似乎很忌惮这位老人,那说明这老人的实力在明月奴和蓝云峥之上。

如果他想动手,闵柔早就死了。

既然他不想杀他们,那就好好坐下来聊聊人生吧。

“呵呵,你这女娃娃倒是有趣,这是毒药,还吃吗?”老人忽然笑出声来,随手取来一只破碗,盛了一碗汤递到闵柔嘴边。

“你和闵醇风那小子一样有趣,这是我第二回见你,上一回见你的时候,你还在你爹肚子里。”

“你爹,也是坐在你坐的这条长椅上,用的也是这只碗。”

“我爹死了,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死了。”闵柔端起碗,她是真的饿了,于是呼着热气开始大口吃起来。

“能给我夫君和我朋友来一碗吗?”闵柔咧嘴对那老者祈求道。

“这汤,用的是湖里的水,你确定?”

“那还是算了吧...有别的东西吃么?”

“还有几块番薯,在门边堆着,你让他们自己去烤。”老者也端着一碗热汤与闵柔排排坐在长椅边。

“味道不错,只不过你熬过头了,还有这肉,这什么肉?有些柴,塞牙。”闵柔用破勺子舀一块不知名动物的肉,细细点评。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我能怎么办,我太南了 “乌鸦肉啊,柴吗?唔..还真有些塞牙,都怪你们,没事打扰我做饭。”

“咳咳咳..”闵柔差点被这句话呛死,感觉到老者的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替她顺气,闵柔下意识往一边挪了挪。

“柔儿!”始终留意闵柔的蓝云峥一个箭步冲到闵柔面前,关切的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安好。

“这小子是你夫君?”老者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蓝云峥。

“正是。”闵柔握住蓝云峥的手,给他挪了一个位置让他坐在她身边。

“小妮子眼光不错,比你那笨蛋爹爹的眼光好。”

听着语气,这老人家也许知道她娘是谁。

“你知道我娘是谁?”

“你娘啊,你娘她..唔,你不知道你亲娘是谁?”老者忽然话锋一转,反问闵柔道。

“我..那个我当然知道!”

“小骗子~既然她不愿意认你这个女儿,你又何必去找她,傻孩子!”老人伸手在闵柔头顶揉了揉。

“你的确是闵醇风的女儿。”

这老人家的话题转移的真快,闵柔知道,她已经没办法从老人家嘴里知道她娘亲的事情了。

“前几日来的那丫头满身都是戾气,我看着就厌恶,你身上有和你爹爹一样的气质,如出一辙的傻气,傻呵呵的。”老者说着,竟是朗声大笑起来。

“.....谢谢啊~”闵柔起身将手里的碗端到一旁的水缸边清洗干净放回破碗堆里头。

“你手里的碗需要一块洗吗?反正我都沾手了。”闵柔朝那老者伸出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空碗。

“好啊,顺便将锅也刷了!”

“好~”闵柔麻利的开始忙活起来,蓝云峥见状,就要起身帮闵柔。

“你别碰这的水!”闵柔推开蓝云峥,老人家用的水都是湖水,那湖水的腐蚀性那么强,连煮出来的汤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喝的,她怎么放心叫蓝云峥帮忙?

“你还是别添乱了。”明月奴扬了扬手里烤好的地瓜,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位看不出境界的老者不会伤害闵柔。

如果他对闵柔起了杀心,那么此时她根本不能在这悠闲烤地瓜,早就被这老人家给打死挂在村口了。

凤氏的血脉果然没几个是正常人,也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被流放到这的哪一位皇族子弟..明月奴在心里暗暗嘀咕道。

入夜,精疲力尽的闵柔实在顶不住了,此时蜷缩在蓝云峥怀里酣睡。

“这么弱,还想来取那件东西?你们确定不是来送她去死?”在假寐的老者睁开眼睛,幽幽说道。

蓝云峥伸手轻点闵柔睡穴,将怀里的女人往怀里紧了紧。

“我能怎么办?她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老人家,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明月奴头疼的扶额,这些年来,闵柔光是活着都已经竭尽全力。

自从闵老爹离世之后,那些人愈发猖狂,她在胎里就被人下毒,若不是闵老爹在,闵柔根本就没机会来到这世上。

“没有内力,没有神兽..呦,了不得啊,我竟然在有生之年看到活的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来胸口碎大石啊 老者吃惊的掰开闵柔的左眼皮,看着闵柔眼眸中涌动的黑影啧啧惊叹。

“来来来,小东西,到爷爷这来。”老者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不知道什么肉做的肉脯,朝那小黑影扬了扬。

“哼唧~”只见一道细长的身影从闵柔瞳孔里飞出来,径直扑到那肉脯上,啃的嘎吱嘎吱响。

明月奴头疼的扶额,这家伙就是只吃货,一块肉脯就能将它引出来,还怎么保护闵柔?

“老人家,您给好好看看,我怀疑这家伙是假的,如果是假的,趁着还小,我再给闵柔找一只更强的寄生兽!”

“哼唧!!”小家伙将那肉脯囫囵吞下,扇着翅膀朝明月奴愤怒的吐了一团小火球,但那小火球只有巴掌大,明月奴轻轻一挥,就扑灭了。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又吐出一团水球,接着又吐出冰球,寒霜,最后吐出一堆石头渣的时候,明月奴彻底绷不住,捂着肚子笑出杀猪声。

“你干脆吐个石板,表演个碎大石吧,你这憨货!哈哈哈哈~”

“哼唧!”

一团泛黑的火焰径直冲向明月奴,她匆忙闪身躲开。

“业火!?”明月奴再也不敢嬉皮笑脸,惊魂未定的看向那小家伙。

业火啊,黑色的火焰,除非将猎物化为灰烬,否则就算在水里也能燃烧,不息不灭。

“你还这么点大,今后岂不是要上天?”明月奴伸手,本想去摸那小家伙,但想起方才那团业火,心有余悸的收回手。

“应龙?”蓝云峥不确定的看向那只小龙,没想到柔儿的寄生兽竟然是消失已久的万龙之祖,应龙。

“难怪..”难怪他的寄生兽敢违背他的命令,想当年在穹庐山内,他曾经召唤过寄生兽杀了闵柔,但神兽白泽却久久没有回应。

他以为是禁制的缘故,如今想来,应龙是神兽之皇,难怪白泽敢违抗他的命令。

“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看看你,像条泥鳅似的!来来来多吃点!”老者转身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取来一个半人高的麻袋。

打开一看,全都是那些奇怪的肉脯,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些肉脯,竟是一头扎进麻袋里头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肉?为何我感觉到白泽似乎也对这些东西很向往?”蓝云峥能感觉到白泽对那些东西的渴望。

“人肉啊~”老者语不惊人死不休。

蓝云峥的脸色顿时苍白几分。

“哈哈哈~这些啊,都是这岛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肉,你的小狗儿怕是吃不得,会死的。”

蓝云峥的寄生兽是神兽白泽,竟然被老者说成是小狗,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哼唧~”

众人扭头看向那麻袋,却见原本鼓囊囊的麻袋已经空空如也,而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小应龙扑扇着翅膀缓缓飞回闵柔身边。

似乎它的个头大了一些,只见它晃晃悠悠的化为虚体,爬向闵柔的眼中。

“哎呀,小胖球,你慢着点!”老者伸手弹了弹小家伙的小尾巴,将它弹回闵柔的眼眸里。

这老者的实力何止是在她和蓝云峥之上,方才那小应龙已经化为虚体了,但老者还是能准备的抓住虚体,将应龙送回闵柔眼里。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这只是僵尸肉 就在此时,忽然从门缝钻进来一道红光,赫然是一只品级实力不俗的寄生神兽。

“饕餮!”明月奴和蓝云峥不约而同惊呼一声。

“怕什么,只是那冒牌货留下的走狗而已!”

那饕餮双目泛着幽蓝的光芒,径直冲向方才装肉脯的麻袋,一口将空荡荡的麻袋吞入腹中。

“都和你说了吃不得吃不得,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回到长椅坐稳。

“嗷呜!”原本暴虐的饕餮忽而嘶吼一声,眼耳口鼻开始流淌殷红的血液。

“它要炸了!”明月奴目瞪口呆看着那饕餮整个身躯渐渐膨胀成球,悬浮在半空中。

“那就炸吧~”老者伸出拐杖,轻轻一戳,砰的一声巨响,那饕餮竟然炸裂成了齑粉。

“这肉脯...到底是什么?”蓝云峥心有余悸,幸亏方才没有放出白泽,饕餮也算难得一见的神兽,只不过吃下装过肉脯的麻袋,就炸了。

“这些都是这岛上历代先人留下的僵尸肉。”老者将落在地上的神兽内丹捡起来,随手一敲,那内丹化为一块拇指宽的暗红色肉块。

“这.就是僵尸肉...”

那半麻袋的肉脯都是陨落的神兽内丹所化,方才那只饕餮的品阶不凡,也只被老者轻松拍成拇指宽的肉脯。

而麻袋里的肉脯,似乎随便拎出一块,都比这块大许多。

完了完了,闵柔那只憨货这么挑食,今后怎么养得起啊,还是早点换了吧。明月奴在心里暗暗嘀咕道。

“人死了。”追出去找寻饕餮主人的蓝云峥走进屋内。

“那戾气重的丫头留下好几只狗呢,这只叫的最凶,剩下的我已经处置了,来,都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

好冷啊..

闵柔蜷缩起身子,感觉到四周围都是咧咧的风声,越睡越冷,她哆哆嗦嗦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冰天雪地。

这是哪儿?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在类似冰洞的地方。

“云峥,月奴,老爷爷?你们在哪?”四周传来她的回音,也只有她的回音。

一觉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这冰洞上方隐隐有亮光照入,四周围都是光滑的冰面,她找了一圈,只找到一些干粮和火把。

点起火把,稍显昏暗的四周被点亮,周围的冰面也看的更为清晰。

“啊!!”闵柔吓得连连往冰墙靠,只见绵延的冰面下方,都是一具具排列整齐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不知道死去多少年,此时正安详的躺在冰下,这感觉就像见到整齐划一的兵马俑。

整个人贴在冰墙上不敢动弹,脚下的冰面下踩着尸首,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冰,但闵柔仍是心惊胆战。

可当她抬眸看向冰甬道对面的冰墙,整个人差点崩溃了,那冰墙内竟然也嵌着无数尸首。

她屏住呼吸,颤颤巍巍的转身,手里的火把险些拿不住,她紧贴着的冰墙内,也树立着数不清的尸首。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冰原下的尸体 她甚至能清晰的看见距离最近的红衣女尸苍白的脸颊和殷红的唇,真像恐怖片的场景,都不用加特效了。

闵柔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在脸颊上狠狠掐了一把,嘶!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这不是梦!!

....

冰洞上方百丈之地,是一个方形的井口,蓝云峥有些心绪不宁的在井口边焦急踱步。

“前辈,她不会有事吧。”明月奴趴在井口盯着井下,井中的结界很诡异,她根本就看不透。

“你问我?这是她爹留的东西,你该下去问她爹。”老者将从四周捡来的枯树枝绑成一团,朝蓝云峥招招手。

“孩子,来,帮老夫把这两捆柴火搬回家。”

“我要下去找她!”蓝云峥说着,二话不说跃入井中,可不到一会,就被弹出。

他拔出佩剑再次俯冲入井中,却又被一股神秘的结界力量弹开。

“没用的,这井啊,你们下不去!”

“井下到底有什么?!”明月奴敢肯定,这井的结界是她这辈子见过最难解的结界,就连她师父都不能画出这种惊天动地的结界符。

“有人,很多人,历代凤氏子弟都在里头。”

“那些尸林挂的不是凤氏子弟?”明月奴被老头子说糊涂了。

“那些,只不过是旁支的旁支。”老人家指了指地上两捆柴火,幽幽说道。

明月奴深吸一口气,将柴火扛到肩上。

.....

闵柔盘膝坐在冰墙边,周围安静的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她在观察冰面里的尸体,那些尸体身上都穿着华贵的衣服,连女子佩戴的首饰都做的巧夺天工。

显然他们不是普通人,能埋骨在这座岛上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凤氏族人。

冰甬道绵延看不到尽头,她甚至怀疑整座羽生湖底都是这些纵横密布的甬道,冰层下方似乎还能隐约看见黑漆漆的人影,也不知道这些尸首到底堆叠了几层。

这的尸首,至少有上万....

举起火把,她缓缓朝着甬道前方行进,不知道在路的尽头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但如果停滞不前,她只会死在这。

“哼唧~”一声细微的声响传入耳内,闵柔差点喜极而泣。

“哼唧,你出来!”她给自己的寄生兽小龙取名叫哼唧,谁叫这家伙总是哼唧哼唧的叫唤。

她快疯了,只想身边有个伴,就算是寄生兽也成。

似乎听到主人的召唤,小哼唧飞出闵柔眼眸,在她面前扑扇着翅膀。

“小家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又胖了?”看着小家伙胖嘟嘟的肚皮,闵柔笑着伸手戳了戳。

小家伙一把抱住主人的手指,不住用脸颊亲昵蹭蹭。

“火灭了!”没想到火把忽然灭了,没有火把,四周围顿时暗下来。

闵柔停在原地,忽而眼前亮起一簇橘红火焰,小家伙的尾巴竟是生出一簇火焰,那火焰只有巴掌大,但比方才的火把还明亮。

四周再次被照亮,闵柔伸手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小家伙将发光的尾巴摇了摇,即使触碰到闵柔的衣角,都不曾引燃。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叩拜黄金马车 “如果你能变大点,载着我飞起来该多好啊~”

明月奴说她的寄生兽重明鸟能扶摇万里,御风翱翔,而蓝云峥的白泽可是战场上所向披靡,横扫千军的神兽。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宠物小龙,她的也不差,至少知道主人在害怕,出来给主人当灯笼,陪伴主人。

“哼唧~”一人一龙相互依偎取暖,不时传来闵柔的轻笑声和小家伙气急败坏的哼唧声。

越往里走,四周围的的光线就越微弱,闵柔能感觉到她正在朝着地底深处前行。

可抱着小哼唧,她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忽而前头传来亮光,她激动的加快脚步,这是走到出口了吗?

她撒腿狂奔向那亮光,可渐渐靠近之后,却大失所望。

似乎有一个个发光的小圆球嵌在冰墙内,那些圆球将接下来的路照的亮如白昼。

这些似乎就是夜明珠,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两面墙都是,绵延在前头的甬道看不到尽头。

越往里走,冰墙内的尸首似乎穿着越发华贵,时间也越发久远。

既然是她爹留下的东西,总不会害她,闵柔顺着夜明珠照亮的路前行。

这甬道似乎呈螺旋状,没有尽头,闵柔一路走走停停,累了就停下休息,饿了就吃些干粮,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她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只麻木的顺着夜明珠指引的路前行。

在这过程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冰川下尸首的数量,在这冰川下,何止几万尸首,至少有十几万,或者更多....

这也许从凤氏初代开始就埋葬了凤氏族人,凤氏一族统治扶风帝国多年,传承足足有三百七十一代帝王。

这么算来,似乎凤氏历代帝王登基之后,对待兄弟手足几乎都是不留活口,如今的女帝还留下皇叔和黎王,可算一代仁君了。

但先帝有四十四个皇子皇女,到头来只有当今陛下和与她一父所出的胞妹黎王尚在人间,让人唏嘘不已。

再往前走,甬道愈发宽敞,闵柔甚至看到有铜马车一列列排成整齐的队列。再往前,又是一群穿着彩衣的少女模样陶俑翩跹婀娜。

那些彩衣少女手里拿着乐器,花篮等物品,每张脸都刻画的栩栩如生,神态各异。

行到最前方,闵柔看见一辆八匹铜骏马拉着一辆奢华的黄金马车停在甬道中央。

她疾步走到黄金马车前,马车的车门和车窗都雕刻着瑰丽繁复的花纹,看不清马车内的情况。

“凡凤氏族人,必千叩首于吾驾前!”闵柔看着马车上挂着的黄金牌匾,愣了愣。

扭头看了看放在马车前方地面的圆形青石板,连个蒲团都没有,叩首一千,脑袋都会叩到脑震荡!

可死者为大,闵柔还是毕恭毕敬的跪在青石板前,开始虔诚的叩首。

额头在青石板上磕的砰砰响,脑袋很快就磕破了,闵柔有些头晕目眩的边叩首边盯着面前的青石板。

原本光滑的青石板似乎渐渐发热,覆盖在青石板上薄薄的寒冰也开始消融。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奇怪的图腾 而她额头渗出的血,混杂着融化的冰水,渐渐在青石板上勾勒汇聚出一幅奇怪的图腾。

血还不够,于是闵柔继续磕头,直到整个青石板都被奇怪的血色纹路布满,才停下动作。

“咔哒!”黄金马车的车门忽然毫无征兆的打开,马车内端坐着一个人。

一个带着黄金面具的女人,她身上竟然穿着龙袍。

这应该就是扶风历史上七大废帝之一,只不知道是哪一位废帝。

闵柔踉踉跄跄的起身,刚想凑近看看废帝的真容,却不想里面的尸体朝着闵柔伸出一手,那只手莹白无暇,根本就不像死人的手。

对方的动作,似乎像是让她过去,于是她朝着马车再次毕恭毕敬的鞠躬,然后缓缓朝着马车靠近。

“我是闵柔,身上有凤氏一族的血,不知道您是哪位前辈,如果晚辈有冒犯的地方,请见谅。”闵柔边靠近那马车,边嘀嘀咕咕的对那尸首诚挚说道。

脑袋有些晕,她随手撕下自己的一片袍角包扎额头。

“前辈我..唔!!”忽然一道金光径直飞入闵柔微微张开的嘴里,冰冰凉的感觉瞬间滑入腹内。

“咳咳咳!!”肚子里忽然觉得像被火烧似的,闵柔疼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朦胧间,她看见黄金马车内伸出的玉手竟是在一瞬间变成枯槁的白骨,最后竟是渐渐碎裂成段,灰飞烟灭。

...

“哼唧哼唧~”闵柔只觉得耳边嘈杂的很,小哼唧在她耳边哼哼唧唧的叫唤,她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

忽然看见头顶上方的铜马脸,闵柔吓得坐起身来,她还在马车前。

而马车内已经不见任何人影,只剩下一副薄如蝉翼的面具落在马车内。

闵柔伸手将那面具拿在手里摩挲,虽然不知道吞下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她现在还好好站在这,说明这东西对她无害。

那些狗血电视剧不是经常有荒郊野岭遇到机缘的桥段吗?也许这就是她的机缘。

将面具郑重放回马车内,深深鞠躬后,闵柔再次踏上征途。

越往里走,四周围的景象愈发诡异,沿途都是跪在地上,或正被砍头,或万箭穿心,或拔剑自刎的人像。

而那些人像身上还刻着字,凤绵,凤衢,凤娆....这些都是扶风历代帝王的名讳。

谁这么大胆,竟然将扶风历代先帝雕刻成罪人的形象。

越往前走,那些人像就越凄惨,拔舌,凌迟,炮烙,虿盆,各种酷刑轮番上阵,简直就像人间炼狱。

但想想也大概知道是谁的杰作,始作俑者肯定是在麻风岛上的凤氏族人。

他们对历代扶风帝王恨意滔天,也难怪会在地底雕刻这些侮辱皇帝的雕像。

真不明白,为什么历代帝王要将兄弟手足流放到这偏远的麻风岛,既然要杀,为什么不秘密就近屠杀,反正尸体一毁也能神不知鬼不觉。

麻风岛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闵柔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历代凤氏先帝要舍近求远,将皇族流放到这座岛上?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我只是路过的 这像迷宫一样的冰雪万人冢,显然经过不止一代的人建造而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闵柔走神之际,忽然感觉到脚下有些崎岖不平,似乎踩到什么东西,嘎吱嘎吱作响。

闵柔收回思绪,停下脚步,一低头,差点没吓得跌坐在地。

她正踩着半个头盖骨...

而在头盖骨边上,还有一块下骸骨的残片,这些都是人骨头!!!

满地都是,覆盖的厚厚一层,没有一副完整的骨架,全部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碾碎了似的,就这么铺满了接下去的路。

这都是什么事啊!脚下都是残缺不全的人骨头碎片,她就算心再大,也不可能完全无视,心安理得继续走下去。

想了想,她撕下一大片裙摆,然后将别再腰间防身用的火把棍绑了,做成临时拖把,将碎骨头轻轻扫向两边,边扫边清理出一条路。

小哼唧见主人这么辛苦,于是鼓着腮帮子吐出一团火来。

“别别别,死者为大,你把人家的骨头渣都烧没了,人家会怪你的,传说鬼最珍贵的就是自己的骨灰了。骨灰没了,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闵柔丢给小家伙一块袍角,小哼唧似懂非懂的眨巴眨巴眼睛,于是扭着小屁股在前头边走边吹气。

那些骨头碎片竟是纷纷朝着两边挪开。

有了哼唧帮忙,脚下的速度明显加快许多。

不知不觉间,眼前豁然开朗,高高的人骨山巅,插着一柄通体乌黑发亮的剑。

按照狗血桥段常说的,眼前这把剑就是闵柔忙活那么久,等待的机缘,可闵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把剑邪里邪气。

如果是好东西,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亡魂和践踏尸首来祭剑?

闵柔转身,顺着来时的路折返。那么多的岔路,既然这条路她看不对眼,那换一条好了。

于是她转头走到另外一条分叉路,这条路上的骨头碎片比刚才那条路上的少多了。

这条道走起来舒服多了,至少没那么压抑,原以为路的尽头又有好东西在等着她,却不想眼前再次出现那把黑剑。

什么情况?这迷宫里的黑剑难道批发了很多把?别告诉她其余的甬道尽头都有一柄一模一样的黑剑,集齐黑剑难道能召唤神龙咩?

闵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叫来哼唧,让它飞去方才那条离开的甬道,看看那把黑剑是否还插在骨头山。

盘膝坐在地上休息,很快哼唧就回来复命,得知结果,闵柔诧异的扭头看向那把黑剑。

见鬼了,这剑难道长脚了?她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儿?

她起身撒腿就跑,可发现脚下好像有千金重,根本迈不开脚步,闵柔急的满头大汗,一低头,却看见双脚被黑漆漆的绳子束缚着。

不对,是那把黑剑,此时那黑剑就像一条蜿蜒的蛇一样,缠在她双脚。

“泥奏凯!!”闵柔吓得说话都口齿不清了。这到底是什么?软软的就像围巾一样。

“剑大爷,剑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只是路过,我这就走!!”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怎么不按套路走 完了完了,这为什么和那些狗血桥段不一样。

不是说神器啊什么的都特别高冷,还会选人认主的么?怎么眼前的神器竟然反其道而行?

如果这把黑剑会说话,也许它会像那些炫酷狂拽的霸总一样对她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怎么办,她真的对这把黑剑不感兴趣啊!

可随着腿肚子一疼,闵柔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句嗲嗲的稚嫩童音,闵柔彻底绝望了。

“主人主人,我是你的亲亲小婊贝啊,带我走带我走!”

“.....”认主了,这黑剑认主了!所以她才能清晰的听到小婊贝在她脑海里说话。

“那个,我只是路过的,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你跟着我也是埋没才华,你如果需要找主人,我可以帮你找帅气的小哥哥和可爱的小姐姐。”

“呜呜呜,我不,我就要主人!”这家伙竟然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闵柔郁闷的俯身去掰黑剑,也不知道这黑剑是什么材质的,摸起来就像绸缎一样丝滑。

小家伙似乎在闹脾气,竟是渐渐由柔软的绸缎质感变成了硬邦邦的金属质感。

可怜闵柔的双脚就这么被束缚的死死地。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向谁妥协,没有想到遇到这么难缠的家伙,闵柔此时又气又急。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原本沉默的闵柔忽然开口问道。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那样的出场方式很酷嘛~”剑灵傲娇的说道。

“.....”没见过这么傲娇的家伙,闵柔顿时哑口无言。

现在这剑灵竟然强行认主,她甚至不知道怎么解除,只能先稳住这剑灵,等出去之后再想办法了。

“主人,你要想什么办法捏?我们签订的可是血契奥,生死存亡,我与你同在。”

这家伙竟然能听到闵柔的心声,与她同在,这句话听着莫名的舒服。

“我就是个种地的,你跟着我也只能用来切菜砍瓜,劈柴铲土,而且你还不能滥杀无辜,最多杀鸡宰鸭的时候见见血光,你还要跟着我?”

要一个剑灵做这些粗鄙的事情简直就是在侮辱它,闵柔就不信这样它都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喔~这有什么,这些我都做过,我切菜切的可好了,我还挑过大粪呢,之前的主人还用我烤鸡,烤鱼,烤玉米...烤..”

“咳咳咳咳!打住打住。”这家伙之前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奇葩,竟然用剑灵做这些事情,闵柔惊得连连咳嗽。

一人一剑灵对峙了许久,最后闵柔不得不承认剑灵认主的事实。

伸手抚了抚腰间黑色的腰带,闵柔苦着脸继续前行。

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上又有什么不走寻常路的东西在等着她,她只想马上结束这一切回家。

哼唧似乎很喜欢这黑剑,此时蜷缩在腰带里头,只露出个脑袋警惕的往前张望。

原以为黑剑知道这发生的事情,可再三盘问之后,闵柔失望了。

没想到它也才苏醒没多久,甚至不知道是谁让它陷入沉睡。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石门背后的秘密 一人一龙,加一只古灵精怪的话痨剑灵,漫无目的的穿梭在迷宫一样的地下冰雪世界。

此时闵柔站在一扇白玉石门面前,她的心情久久未能平静。

“小黑!哼唧!马上将玉石门上的浮雕毁掉!”闵柔几乎是尖着嗓子吼出来的。

这些东西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太过逆天!幸亏是她闯进来,否则如果是别人,后果不堪设想。

“把门毁了!”只有彻底将这扇门毁灭,她才稍稍安心。

玉石门之后的东西,她已经不需要再去看了,那些东西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

唤来哼唧和小黑剑,让两个小家伙破门之后,将里面的东西悉数毁灭,闵柔心情复杂的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一件件消失在自己面前。

....

蓝云峥枯坐在井边,望眼欲穿盯着井口。

他的肩头积着厚厚的雪,眉眼亦染上霜雪之色。

“柔儿!”他怒不可遏的挥拳打在雪地上,旋即起身再次跃入井内。

原以为会再次被神秘的力量弹飞,却看见一张魂萦梦绕的脸出现在眼前!

此时闵柔手里握着黑剑冲出井口,看到蓝云峥纵身跃下,她顿时慌了神,伸手抓住蓝云峥的胳膊。

“闵柔!”匆匆赶来的明月奴瞧见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交缠,红衣的女子不是闵柔又是哪个。

“你终于回来了,哇,这是什么?”

机敏的明月奴自然发现闵柔手里多出来一把剑,那剑有灵,她能感觉到。

“我爹给我的礼物!”闵柔言简意赅,并没有过多透露井下的境遇,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明和武器都已经被销毁,井下的秘密也止步于她手里的黑剑。

“丫头,你让我很吃惊!”那位老者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闵柔身后。

闵柔只笑笑不说话,她没有料到扶风历代皇族罪人守护的竟然是这个惊天的秘密,而他爹显然也知道这个秘密。

这座岛就不该存在,当冷兵器遇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外文明,这片大陆将生灵涂炭,如果那些东西落在战争狂热分子手里,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那不是救世,而是灭世!”闵柔扭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老者,说出这句只有他们两个才明白的话。

“老人家,麻风岛今后怕是不会再有人来,你和我一块回去吧,我给你养老。”冰下的世界已经被毁了,随着地底那些东西渐渐扩散,整座岛屿很快就会沉没湮灭在羽生湖内。

“我们走,马上走,这座岛快沉了!”

今日之后,许家村和这座麻风岛,将彻底从临江府的地图被抹杀。闵柔率先一步,朝着村口疾驰。

“这就是我的埋骨之地。”

“闵柔..”

“你是凤氏一脉的希望...”

闵柔转身,惊恐瞪圆双眼看着那老者,只见那老者缓缓朝着她走来,他口中说的每一句话,都由不同的声音构成。

有男子,有女子,有老翁,有老妇人,还有稚嫩的童音,总共六道不同的声音从老者的口中发出。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你回来就好 “你...你们?”闵柔眼睁睁的看着老者每走一步,脸上的肌肤就像沙尘似的渐渐风化,最后露出嶙峋的白骨。

耳畔是凄厉呼啸的狂风,而那老者俨然已经沦为一具行走的枯骨,仍是逆风朝着闵柔蹒跚而来。

而闵柔身前的明月奴和蓝云峥只能心急如焚的看着那具恐怖的骷髅朝着闵柔靠近,但他们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闵柔恐惧的往后退却。

“六位前辈!珍重!”此时闵柔已经隐隐猜到这六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没想到那六位废帝的执念如此深,竟是用残魂构筑成老者。

他们执着的守护这座麻风岛的秘密,如今那些秘密被闵柔毁了,也就彻底的瓦解他们的执念,没有了执念,他们只能灰飞烟灭。

百感交集看着那具白骨朝着她艰难走来,此时闵柔心中的敬佩已经战胜恐惧,她咬牙一步步朝着白骨靠近。最后伸出手握住即将风化的骨节。

“谢谢你们~”话音刚落,眼前的白骨彻底化为灰烬,闵柔屈膝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些凤氏族人为了不让那些祸害苍生的东西出现在世人面前,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

初代来此的族人根本不是被流放到这,而是为了扶风的江山社稷自愿来此,可之后却一代又一代义无反顾的坚守麻风岛的秘密。

“走!”闵柔起身,挽着蓝云峥和明月奴的手匆匆赶往渡口。

三人一踏上船,就听见麻风岛正中心传来轰隆隆声响,那是天塌地陷的声音,这座罪恶的岛与那些扶风的先烈们一道埋葬在此。

“闵柔..”明月奴欲言又止,传说麻风岛藏着一统天下的秘密,藏着神兵利器,但看闵柔这幅如丧考妣的样子,她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别问了,我爹给我留了一把剑,这把剑叫...小黑!”闵柔扬了扬手上被当成护腕的黑剑。

掌心传来一阵寒意,闵柔垂眸,看着始终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男人。

他的鼻尖微红,连眼眶都泛红,这傻男人,也不知道在井口等了多久,身上都带着霜雪寒意。

“你不好奇?”闵柔伸手抚了抚蓝云峥的脸,却见他坚定的摇摇头。

“回来就好。”蓝云峥握紧闵柔的手,心有余悸的答道。

三人一回到岸上,闵柔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栽倒在蓝云峥怀中。

“岛沉了,我该怎么向朝廷交代啊~”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这个镇长来巡视一趟麻风岛,紧接着麻风岛就沉没了,如果朝廷问起来,她该怎么交代?

“这还不好说,地龙翻身啊!”明月奴拍了拍闵柔的肩膀安慰道,穹庐山附近本就灾害频频,用地龙翻身的借口来掩盖真相再好不过。

所谓地龙翻身,就是地震,闵柔点点头,也只能用这个说法搪塞过去再说。

明月奴想了想,决定回去之后向京中那位立即禀报麻风岛的情况。

有那位在朝廷斡旋,麻风岛一定就是因为地龙翻身而沉没,绝对不会有任何质疑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浮夸的乡村风 没想到竟然在麻风岛上整整耽搁了十几天。

当双脚重新踏上闵家村的村口,闵柔差点没认出来。

“明月奴,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她抬头看着村口浮夸奢靡雕梁画栋的金漆牌坊,弱弱的问道。

“没错..吧...”明月奴盯着村口两侧那些仿佛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粉墙黛瓦小院子,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镇长,您可回来了!”孙鹤年脸上堆着笑意,与赵家村和陈家村的村长一块出来迎接闵柔,那两个村长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称兄道弟,闵柔勾唇一笑,看来她离开的这些日子,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不少。

三人跟在闵柔身后,在村...不对,如今是穹庐镇中心巡视了一圈。

难怪老赵和老陈对孙鹤年刮目相看,孙家村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们不仅将镇上所有的黄泥路修缮为平整宽敞的青石板路,而且还将村里所有的房子都修缮了一遍,如今村里的房子都变成统一的粉墙黛瓦。

而家家户户门口都种了花花草草,看着焕然一新的村子,闵柔百感交集。

“还有这些商铺,这一整条街上六十间商铺,我代表孙家村的村民,将这些商铺全部交给镇上处理。”

孙鹤年这回真是下血本了,竟然还准备六十间商铺,闵柔定定神,有些欣喜的摸了摸眼前刷着红漆的柱子。

“孙鹤年,你真不必如此!”孙鹤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孙家村人能被其他几个村的人彻底接纳。

如果闵柔这几天人在村里,定会拒绝孙鹤年如此铺张。

“镇长,从村口到官道的路也修好了,今后镇上到云集镇和县里,府里都会方便许多。”

“哎,既然如此,那我替镇上所有的乡亲们谢谢你们,留下十间留作专营穹庐土特产,由镇上统一安排人经营,其余铺子低价租给镇上或者来镇上做生意的人,租金就拿来补贴镇养老院和镇学堂,镇医馆。”

今后闵家村,赵家村,陈家村,莫家村,孙家村,葛家村六个村的孤寡老人将被统一安排在扩建后的养老院内照料。

而扩建后的镇学堂,将设立助学金,以及聘请琴棋书画射御六艺的教习。

还有医馆,凡是穹庐镇的居民来医馆看诊,统统免费。

还有个葛家村,也该到葛家村走走了,如今葛家村因为朝廷贡米出问题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

因为积怨的问题,闵柔故意将葛家村晾在一旁,等处理好所有村子的事情,再来处理葛家村。

“你要去葛家村?”因为闵柔在葛家村受伤那件事情,蓝云峥对葛家村,甚至葛字都觉得厌恶。

“嗯嗯,别担心,如今葛家村归我管,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我与你一道前往!”蓝云峥放下手里的碗,郑重说道。

“还有我!”明月奴亦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为了让家里人安心,闵柔只能答应让他们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闵柔就坐着马车来到了葛家村口。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欢迎欢迎,热泪欢迎 远远的就瞧见村口处立着一块牌子,闵柔顿时怒不可遏。

“明月奴,下车下车,咱去砸了那破牌子!”闵柔撸起袖子跳下马车,岂有此理,葛家村人到如今还如此猖狂不可一世。

“闵柔,你确定要砸吗?”当看清楚那木牌上写的是什么之后,明月奴不确定的看向闵柔。

额?!

原以为木牌写的肯定又是那句疯狗与闵家村人不得入内,没想到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误会。

只见木牌上赫然写着欢迎欢迎,热泪欢迎葛家村并入穹庐镇。

还热泪欢迎!?葛家村这些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就在闵柔愣神之际,忽而四面八方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欢迎镇长前来葛家村巡查!”一群村民手里拿着鲜花水果,彩绸彩扇兴高采烈的冲到闵柔面前。

“我昨儿和葛家村提前打了招呼,说你今儿回来,我也没想到他们如此热情啊~”明月奴无辜的摊摊手。

“诶诶诶,别那么客气啊!”好不容易钻出人群,闵柔瞧见一张熟悉的脸庞。

那不是葛大姐的正夫陈氏么?

“陈大哥,许久未见,你和王大哥还好吗?”

“托闵镇长的福,我们的日子现在好过了许多,王兄弟前几日刚寻了一桩好亲事,您若早来几日,说不定都能喝到他的喜酒呢。”

“葛大姐如何?”闵柔四下瞧了瞧,并没有看到葛大姐的身影。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侧夫改嫁了,那么葛大姐是不是已经...

“她啊?她好着呢,如今人瘫了,成日躺在那让人伺候,也没法子出去拈花惹草,倒也老实些了。”

“如今这幅样子才知道好好过日子,到如今我才觉得她是我的...”陈氏戚戚然说道。

忽然想起那年与葛大姐闲聊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意,说喜欢一个男子喜欢了整整十年,说到最后那人成为她夫君的时候,葛大姐眼中泛着温柔的光芒。

“陈大哥,那祝你和葛大姐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再也不会有人拆散你们了。”闵柔看着陈氏眸中的泪光,忽而心中感慨万千。眼前的陈氏,定也爱惨了葛大姐那个渣女。

“需要我去替葛大姐诊脉么?”意料之中,闵柔见到陈氏不假思索的摇摇头,她勾唇淡笑,不治也好,葛大姐这种人,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拿下一盘散沙群龙无首的葛家村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如今葛家村被朝廷免了贡米,今后葛家村的米恐怕到哪儿都会被人嫌弃。

而桃香米是葛家村最重要的经济命脉,该如何熬过最艰难的时候?

“趁着今年的秧苗还没开始播种,我来说几句,咱村今年减产桃香米的种植,只要保证村里和上交朝廷的粮食即可。”

“啊?镇长,这桃香米就是咱葛家村的金字招牌,若没了米,我们还怎么活啊?”

“金字招牌?呵?你确定如今的桃香米被驳了朝廷贡米的身份,还能是金字招牌,而非过街老鼠?”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俊俏的郎君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镇长就是公报私仇,谁不知道闵家村和葛家村的旧怨。

而且曾经的葛村长还殴打过闵柔,她这分明就是想整垮葛家村。

闵柔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一口。

“多种些红莲,我记得葛家村的红莲子品相也不错,白玉藕,棱角也可以种植,名声那些都是身外物,只要活着,迟早都有机会。”

才不到半年的时间,消沉的气氛就笼罩整个葛家村,而村里的人失了桃花米的营生,似乎就像没头苍蝇似的,找不到生活的方向。

“你们若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别怪镇上的拨款下不来!”闵柔能看出葛家村的人对她成见已深。

“镇长,我听你的!我家那七十亩良田等开春就雇人全种上红莲和棱角!”葛大姐的夫君陈氏第一个站出来响应闵柔的号召。

“还有我,我们家那三十亩良田也改种白玉藕!”说话的是葛大姐曾经的侧夫王氏。

葛大姐家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种粮大户,如今有陈氏和王氏带头,很快有几个小农户也跟着响应。

葛家村的人一时之间分成了两派,闵柔只笑着看他们在叫嚣,但愿这些人到年底的时候,别哭。

去葛镇长坟头吊唁之后,循着记忆来到葛大姐家里,院门正敞开,她看见葛大姐披着厚厚的毯子坐在摇椅晒太阳。

“葛大姐儿,还记得我吗?”闵柔边走进院内,边朝着葛大姐挥了挥手。

“闵..闵镇长。”葛大姐说话都不利索了,一张口就口水流了一嘴巴。

“镇长,您怎么来了?”正在做饭的陈氏端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葛大姐身上的毯子落在地上,又俯身将毯子拾起,替她盖的严严实实。

“没事,只是顺道来看看葛大姐,来谢谢陈大哥方才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闵柔拱手作揖致谢,陈氏亦回礼。

婉拒陈氏邀请她吃饭,三人匆匆离开了葛家村。

...

阳春三月,暖风微醺,穹庐山边的梯田上,都是忙碌的农家人身影。

“哎呀,可累死我了,没想到插秧比杀人还累啊~”明月奴挽着裤腿,依在一棵花开正浓的桃树下。

“啧啧,我为什么要来吃这份狗粮?!”她白了一眼在田里边插秧边秀恩爱的男女,有些郁闷的用草帽盖着脑袋。

蓝云峥亦是第一回插秧,却无师自通,只看了一眼隔壁如何插秧,就已经做得有模有样。

噗通~

如果不是身边的女人时不时一惊一乍的声响让他分神,他的效率会更高。

“云峥你看,又逮着一只泥鳅~”闵柔将刚逮到的泥鳅攥在手里,得意洋洋的捧到蓝云峥面前。

“快看快看,我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俊俏的郎君~”田埂边几个娇俏的农家少女红着脸偷偷瞥向蓝云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道。

“喂~姑娘们~他俊俏吗?”闵柔叉着腰朝着那几个少女吆喝。

“嘻嘻嘻,十里八乡就没见过比他还俊俏的郎君,您真有眼光~~”其中一位闵家村的少女忙替远房亲戚打圆场。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还让不让人好好种田 村里谁不知道镇长家的男人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只不过镇长醋性大,将自己男人藏的紧紧的,旁人多瞧一眼都不成。

“我眼光好吧~哈哈,这是我男人~”闵柔臭不要脸的对那几个外村人宣誓主权。

“我也觉得他俊俏~”她将手里的肥泥鳅扔进别在腰间的竹篓里。

随手将手里的淤泥往袖口蹭了蹭,一俯身抱住自家俏郎君的腰使坏。

“柔儿~”蓝云峥正在专心致志俯身插秧,猝不及防间,被闵柔这一熊抱搅的重心不稳,径直朝淤泥栽倒。

担心闵柔受伤,蓝云峥轻一转身,将她拥入怀中,二人双双跌入淤泥中。

“唔..泥鳅跑了~”闵柔趁机在自家夫君的薄唇上啄一口,咧嘴没脸没皮的嘻嘻笑道。

“哎呦喂,我说你们真是够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种田了!”明月奴被二人的动静吓醒,叉腰跃入田中揶揄道。

“就这么一小块水田,你们要整到秋收吗?滚蛋滚蛋,让我自己来!”明月奴看着浑身都是泥浆的二人,不悦的哼哼道。

“回去换衣服!”蓝云峥说着,将满身泥浆的闵柔打横抱起,运轻功飞速离开。

“呦,怎么你们两个变成泥巴猴儿了!”挺着五个月肚子的大姐夫诧异的看着二妹夫妻二人浑身都是泥浆,狼狈的回到院里。

“没没没,我捉泥鳅来着,不小心跌倒了~”闵柔一边打哈哈,一边看着自家夫君忙前忙后准备热水。

回到屋内的浴房里头,蓝云峥将闵柔的衣衫褪去,抱进装满热水的浴桶里头。

“一块洗,你别着凉了~”闵柔拽着蓝云峥的胳膊不让他走,瞧着他耳根子又开始泛红,她径直站起身,替蓝云峥宽衣解带。

虽然不是第一回见柔儿不着寸缕的样子,但蓝云峥仍是难抑情动,他的喉结滚了滚,眸中闪着幽光。

担心她着凉,他忍着心中的悸动,抱着柔儿的腰,规规矩矩的与她一道沐浴,但沐浴的速度却加快了许多。

“啊?这么快?”闵柔还没反应过来,蓝云峥就已经起身换上宽袍,又立即转身取来闵柔的袍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柔儿..我想要你..”蓝云峥的语气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柔情,疾步将怀里的女人轻轻放在锦被上,俯身吻向她的眉眼..

.....

温存之后,闵柔慵懒的窝在自家男人怀里,一手把玩着他散落的发丝。

“在想什么?”蓝云峥在爱妻腮边落下一吻,闵柔轻颤着往蓝云峥怀里缩了缩。

“在想为何我肚子还没动静?”闵柔懊恼的说道,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不孕不育的毛病。

“子嗣之事随缘即可,不必强求,越是强求,就越求而不得。”蓝云峥伸手环住柔儿的腰,宽慰道。

“二妹,吃午饭了~”大姐闵英在门口敲了敲门,提醒这对恩爱夫妻该到时间吃午饭了。

“好好好~”闵柔嘴上虽应承,但仍是懒懒的窝着赖床,蓝云峥无奈的轻摇头,于是起身穿戴衣衫。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见不得光的秘密 “你先去吃饭,我很快就来~”闵柔磨磨蹭蹭的起身,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迟钝而懒散。

蓝云峥素来是个自律的人,方才被闵家大姐敲门提醒,觉得有些难为情,于是点点头,先离开屋内。

坐在梳妆台前,却怎么都找不到蓝云峥替她新做的簪子,于是闵柔开始翻箱倒柜。

好不容易在妆奁盒找到簪子,忽而瞧见蓝云峥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似的衣服被她翻的有些乱,这男人有强迫症。

衣衫全部都要按照颜色区分,统统叠的整整齐齐,四角齐全,还必须大小一致。

她匆匆走到衣柜那开始收拾,忽然瞧见蓝云峥的衣服堆里露出一个类似信封的东西。

这是什么?

闵柔好奇的将那信封抽出来,为什么要神神秘秘的藏在衣服堆?

那封信已经拆过,于是她不客气的打开信笺,等到看见信中的内容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被赦免了!而且早就官复原职!这是好事,为什么不告诉她?

就在她狐疑之际,忽然瞧见衣服堆里似乎还放着个锦盒,她打开锦盒,里头放了很多个小小的黑色瓷瓶,他病了?

或者这些药是闵柔曾经给他的解药?可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瓶子分开装?

闵柔忧心忡忡的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丸,这药丸是黑色的,不对,这些不是闵柔给蓝云峥的解药,她记得解药是莹白色的。

那这些又是什么?她将药丸放到鼻息间嗅了嗅,这味道..很熟悉...每当蓝云峥情动之时,与她缠绵的时候,他身上就有这种淡淡的清幽气息。

闵柔随手从桌边取来一张纸,将那药丸小心翼翼收藏起来。

“闵柔,你磨磨唧唧的下蛋啊,红烧鸡腿还吃不吃?”明月奴扯着嗓子在院里叫唤。

“来了来了!”

....

吃过午饭之后,蓝云峥伏案练字,而闵柔则一手支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看着蓝云峥。

“在想什么?”蓝云峥看着她盯着自己出神,抿唇淡笑道。

“在想你啊~”她说的不假,她的确在想蓝云峥,在想他是不是藏着什么事情不方便告诉她。

“最近有什么高兴事儿吗?”闵柔试探道。

“有你在,我每天都很高兴。”与闵柔呆久了,蓝云峥虽然嘴巴还是很笨,但已经渐渐开窍,学会哄自己的女人开心了。

“许久未去找大师参禅,我去庙里走一趟~”闵柔伸手在蓝云峥脸颊上掐了掐,伸着懒腰出门了。

....

破庙里,初空正在和明月奴下棋,忽而瞧见闵柔火急火燎的往庙门处赶,于是匆匆收起棋盘,装作老僧入定的样子开始打坐念经。

“我躲躲去~”明月奴眼疾手快的端起棋盘躲到暗处,还不忘将即将落败的几步棋给打乱。

“大师~我有事请您帮忙!”闵柔将门掩好,转身从袖中里取出那颗带着冷香的药丸。

“大师您先看看这药丸再说~”她虽然自己也能分析出药丸的成分,但需要时间,闵柔一刻都不想等,她必须立即知道答案。

“这是...”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不想留下任何牵绊 初空接过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是女子避免有身孕之药。抱歉,这药我没办法配出来,里头有好几味名贵的药材镇上没有。”岂止镇上没有,估计县里都找不到。

“哦,那就算了,大师,您记得别告诉旁人我找你配药的事情~”闵柔有些失落的说道。

他官复原职准备离开这了,他早就知道他即将离开,所以不想留下任何牵绊,尤其是血脉的牵绊。

心尖泛起阵阵酸楚的疼,闵柔捂着心口,这曾经被破云重伤,碎了就是碎了,就算再弥补也是布满裂痕,一击即碎。

看着闵柔失魂落魄的离开,明月奴怒气冲冲的飞奔出来。

“你干嘛啊?”初空看明月奴神色不对,于是拽着她的袖子不让她冲动行事。

“肯定是蓝云峥!你不知道闵柔多盼着有孩子,怎么可能让你配什么避子药!!肯定是他在捣鬼!我去撕了他!”

明月奴怒不可遏的嘶吼道,闵柔对蓝云峥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如今又因为这个男人受情伤,他怎么配得上闵柔的一腔深情!

“那是他们夫妻的事情,你瞎参和什么?而且,就算没有这避子药,少主也无法孕育子嗣!”凤氏的血脉本就与寻常人不同,若没有凤朱果,少主永远不可能有身孕的。

“啊!!!我当时就该阻止她与蓝云峥那混蛋成亲!”明月奴暴跳如雷,一脚将一旁的蒲团踹的四分五裂。

“蓝云峥,恭喜恭喜啊!”明月奴一脚踹开房门,脸上带着灿然笑意。

“大中午的你抽什么风啊?”正坐在床边看话本子的闵柔白一眼一惊一乍的家伙。

“你还不知道啊,要恭喜你家夫君被朝廷赦免了,官复原职大富大贵,哦不对,而且还升官了呢,真是可喜可贺啊~,今后我可要叫你侯爷夫人了~”

这消息明月奴前几天才知道,原想着蓝云峥会亲自告诉闵柔这好消息,但等了几天却没有动静。

既然如此,那就换她来说好了,蓝云峥亲口告诉闵柔,与旁人告诉闵柔,这二者的区别很大。

至少看此时闵柔的脸色,明月奴就知道蓝云峥要吃不了兜着走。

“哎呦?闵柔你还不知道啊?哎呀呀,瞧我这张嘴,我一知道这好消息就忍不住来道贺了~”

“柔儿,你听我说~”蓝云峥着急了,连手里的毛笔都忘了放下,冲到闵柔面前就要解释。

“这是好事,我要当侯爷夫人了,哈哈~”闵柔强颜欢笑,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

“柔儿,别这样..”蓝云峥慌了手脚,一把抱紧闵柔,心里慌乱至极,从未听到柔儿用这种轻飘飘而无所谓的语气说话。

“何时启程啊?蓝侯?”闵柔也不挣扎,只语气冰冷的低低说道。

“下月初...”他心如刀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爱我吗?蓝云峥?”她心里已经没有底气,如果换成昨天,她甚至不会质疑这一点,但如今,她怕。

“我爱你,柔儿,你是我的!”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不善言辞,笨到无可救药,蓝云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索性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不要离开我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如果蓝云峥此刻有一丝平日里的理智,定能听出闵柔这句话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不容置喙的肯定。

“没有!”蓝云峥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呵~”闵柔挣脱蓝云峥的怀抱,他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算了。

已经退到门口看热闹的明月奴有些尴尬的瞅了瞅闵柔,看到闵柔这样,她有些后悔戳穿蓝云峥的虚伪。

...

入夜,苏慕白看着桌上一坛又一坛的空酒瓶,不明白为什么蓝云峥要这么折腾自己。

凭蓝云峥的条件,有的是名门贵女要嫁给他,而他却为了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借酒浇愁。

就这么看着蓝云峥心情郁结,一坛接一坛的喝酒,却不曾吐露一个字,苏慕白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闵柔正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自从成亲之后,她已经渐渐习惯身边有蓝云峥的气息和温度。

她喜欢窝在他的臂弯,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听着只为她加快的心跳声入眠。

“笃笃笃~”耳畔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呵,装什么装,他难道没看见门没有上门栓吗?闵柔捂着耳朵将脑袋藏进被窝。

“闵柔,他醉了!哎云峥兄!”苏慕白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闵柔起身披衣,不想惊动大姐和大姐夫,于是开门将烂醉如泥的蓝云峥搀扶进屋。

“柔儿,别不要我们的家...”这男人就算醉的不省人事,但嘴里还在不住的呢喃她的名字。

心里堵得难受,既然只是利用她,为什么还让她产生错觉,觉得这个男人心里有她的位置?

“柔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别不要我...”看着躺在床上的蓝云峥一遍遍的呢喃着,最后蜷缩成一团,语气有些呜咽的轻声祈求,闵柔顿时泪如雨下。

替他宽衣,又拿来一床新被褥替他盖上,闵柔转身熄灯,钻进自己的被褥,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感觉自己的被子被人掀开,整个人落入熟悉的怀抱。

“既然你已经得到你要的一切,就不要再轻易撩拨我,难道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地方?”

越想越气,于是闵柔张牙舞爪的去撕扯蓝云峥的衣服。

“唔...”半梦半醒的蓝云峥只感觉到肩上一痛,旋即是锁骨,耳垂,下意识伸手揽紧扑在他身上的爱妻,万般柔情都化为一室旖旎。

.....

头疼欲裂,艰难睁开眼,蓝云峥只觉得浑身都是难以言喻的痛,连手肘都是泛红青紫的痕迹。

身边已经没有她的温度,起身梳洗,装作镇定自若的来到厨房,却并未见到她的身影。

“她出去了,说县里有公务要办,过半个月回来。”闵英看着这个话不多的妹夫默不作声,但却在院里不住的踱步,就知道他想问柔儿去哪了。

“哦~”蓝云峥淡淡应道,旋即转身就要去马厩牵马。

半个月?再过五日就是月初,他即将动身前往西北边陲戍守边关,柔儿竟然招呼都不打,忽然到县里办公务,这就是诚心想要避开他!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强扭的瓜不甜 原以为昨夜柔儿对他那般,代表原谅他,二人能重归于好,为什么?心中五味杂陈,第一回觉得束手无策。

“二妹夫,差点忘了,柔儿出门的时候说给你留了字条,放在书桌的抽屉里了,让你千万要去看。”

字条?蓝云峥心中窃喜,一定是柔儿担心他胡思乱想,所以才特地留下字条安慰他。

几乎是用轻功飞进房内,可当他拆开那封书信的时候,却如遭雷击。

合离文书!休书!闵柔竟是写了两份文书,一份是与他的合离文书,一份是他休妻的文书。

无所出?呵~那份休妻的文书写的是闵柔无所出,这无疑是在打蓝云峥的脸,明明是他无所出。

她这么做是为何?用这种可笑的反讽维护他可怜的尊严?

蓝云峥将那两份闵柔已经签字画押的文书揉成一团,轻拢慢捻片刻,那团废纸顿时化为齑粉。

她终究还是介意他无所出..

很想潇洒大度让出闵柔夫君的位置,但一想到若是让出这个位置,他此生与柔儿将再无交集,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和柔儿要错过?!

转身就要冲出去找闵柔,可才踏出门槛,却再次刹住脚步,如果亲耳听见她不要他,他觉得自己会崩溃...

....

四月初一。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来,初时只是如点点离人愁的雨丝,渐渐变成细密的雨帘。

苏慕白在镇口送别蓝云峥,而此时的蓝云峥却心不在焉的频频转头看向通往镇外的青石路。

“柔儿托人传信儿说要过了清明再回来~”听到闵英这句话,蓝云峥顿时了然,也罢,她既然刻意躲着他,他又何必死皮赖脸等一不归人?

如今朝廷在西北的战事愈发焦灼,这几日军部连连发军令催促他早日赴任,已经不能再延误军机了。

等他回来之后,说不定柔儿的气也消了,就当给彼此缓和的余地,给他最后的体面吧。

....

山道竹林内,明月奴披着蓑衣坐在马车边嗑瓜子,暴雨滂沱中,闵柔撑着一把天青色油纸伞,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

“闵柔啊,既然放不下,那就别放下,试试一条道走到黑啊~”明月奴看着这对苦情男女就觉得糟心,闵柔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很想蓝云峥。

明明昨晚就匆匆将她喊起来赶路回来,可天还没亮就到了镇子口,却过家门而不入,躲在这竹林里头偷偷摸摸送别。

“不了,强扭的瓜不甜!”闵柔深吸一口气,目光眺望着早就看不见那抹黑色身影的远方。

“啧啧,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解渴啊,反正这瓜你吃着开心就成,若不开心,可以多找几个好瓜,何必守着一个歪瓜要死要活的~”明月奴咔嚓咔嚓的将瓜子壳磕的满地都是。

“别倔了,要不然侯爷夫人的诰命身份就鸡飞蛋打了啊,多少人上赶着要当人上人,当权势滔天大佬级别男人的妻主啊~~”明月奴陶侃道。

心里其实想的却是闵柔的身份可比一个用命在战场上浴血厮杀换来的武夫侯爵之位金贵多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做大佬本佬不香吗 “我为什么要当大佬的女人?难道我就不能自己当个大佬?当大佬本人不香吗?”闵柔收起颓丧的情绪,转身跃上马车。

“香,香,香~”明月奴欣慰的连连点头,闵柔不愧是闵柔,这才是老主人的血脉该有的志气!

“走,回家吃饭!”

.....

“镇长...镇长...”孙鹤年看着失魂落魄多日的镇长又在走神,于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咳咳咳~镇长大人啊!!”站在闵柔身后的明月奴伸手拍了拍闵柔的肩膀,这才让她勉强回魂。

“都说完了吗?那没什么事情咱今天就到这,先散会!”闵柔以为今日的议程结束,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不是,镇长,方才说道孙鹤年端午后要到临江府的学堂进学,参加秋闱的事情。”明月奴看不下去了,于是轻声提醒道。

“哦哦哦,对对对,鹤年,你就安心去,镇上的学堂我会请人暂时协理。”闵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觉得慕白兄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段时间,孙鹤年协理镇学堂的事务,与当教习先生的苏慕白竟是有诸多共同话题,二人渐渐成为朋友。

“嗯,我回去之后就请他协理镇学堂的事情,你好好考试,争取考个状元郎替咱穹庐镇争光!”

孙家村的人果然信守诺言,如今闵柔一旦离开镇子出去办事,身后一定会有五个身影随行,那些人隐藏在人群中或者树丛中,如果不是明月奴刻意提醒,闵柔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扶风十大匪首有五个在她身边,如果说出去,定让人吓破胆。

吃过晚饭,闵柔端着点心敲响了苏慕白的房门。

“何事?”有些诧异,闵柔许久没有做点心给他吃了。

“孙鹤年要去临江府考学,他临行前推荐你协理学堂里的事情,你放心,镇上会有补贴,从明儿开始,你就专心协理学堂的事务,我管饭。”

“哎哎哎,筠竹,大晚上的你扫什么地啊?”闵柔惊呼道,筠竹这丫头哪儿是在扫地啊,她手上的动作根本就是在赶人。

“凭什么?”这个女人有毒,一旦与她靠太近,定会遭遇厄运,比如蓝云峥,他离去时那绝望的眼神,苏慕白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为何忽然对我有这么深的敌意?”闵柔皱眉,她最近哪里惹苏慕白不高兴了?为什么忽然这人的语气变得不善。

“我不是蓝云峥,会轻易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离我远点!”苏慕白寒着脸伸手就要关门谢客。

“你什么意思!!”所以苏慕白是觉得她玩弄了蓝云峥之后,又要对他下黑手?

闵柔彻底无语了,明明受伤的是她,她都没说委屈。

“苏公子,你多虑了,我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喜欢的,至少你不是我的菜!”好气,被人这么侮辱,闵柔恨不得立即摔门走人。

“你!!”苏慕白被伶牙俐齿的闵柔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只不过是请你协理镇学堂而已,你瞧瞧你,整个一自作多情的戏精!”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想你想你想你 “还是你其实对我有好感,所以百般推诿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对我的非分之想吧,我看不上你这样的男人!”

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闵柔看着苏慕白的脸渐渐被气的猪肝酱紫色,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顿时勾唇一笑。

“谁说我不敢去!!你,你滚!!”苏慕白觉得自己是个温润有涵养的人,当滚这个字从嘴里蹦出来那一瞬间,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为什么世间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神憎鬼厌的女人!能气的人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剑杀了她!

“滚出去!”他快控制不住拔剑相向!深吸一口气,苏慕白将闵柔放在桌上的食盒扔出去,砰的关上门。

“你啊你啊,你好好的去招惹苏慕白作甚?”明月奴跛拉着布鞋依在门边叹气道。

“我吃饱了撑着!”既然目的达到,闵柔也不想多说什么,于是转身回屋睡觉。

其实回屋也睡不着,习惯这种东西真可怕,她已经习惯蓝云峥在身边。

如今夜夜都在失眠中度过,甚至需要用一些安神助睡眠的草药熏香才能勉强入睡。

..

“闵柔,你看看,蓝云峥来信了~”明月奴看着日渐憔悴消瘦的闵柔,终于还是将这段时间偷偷藏起来的书信交给了闵柔。

“哦~”闵柔装作满不在乎的将书信随手丢在书桌边。埋首做自己的事情。

“你不看看啊?”明月奴挠头,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在这,闵柔不好意思拆开信来解相思愁。

“那什么,我出去溜达溜达,战场上刀剑无眼,如果他还收不到你的家书,一时想不开的话咋办?”这段时间她想了很久,既然这二人之间都对彼此有深情,她就不该从中作梗。

她怕有朝一日闵柔知道了,会怪罪她自作主张,轻叹一口气,明月奴笑嘻嘻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还顺带把房门给关好。

闵柔停下笔,扭头看向那些书信,将手伸向书信,却又发怵的缩回手。

就怎么犹犹豫豫,伸手缩手好几回,最后她一咬牙,将那几封信统统攥到手里,一一拆开过目。

眼角一酸,所有的纸笺上都写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字:想你。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每隔五天就有一封家书,全部都是这两个字,想你,想你,想你....

“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命?”闵柔自嘲的摇摇头。将那些信笺塞回信封。

脑海中想起明月奴说的那句话,战场上刀剑无眼....

明明不想与这个男人藕断丝连,但如果因为她,蓝云峥丧命在战场,闵柔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拿来宣纸开始提笔回信,可接连浪费好几张纸,都不知道该写什么。

就这么写了撕,撕了再写,最后她才勉强憋出两个字:珍重。

茅草屋内,苏慕白看着手里的秘信久久不曾回神,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突然。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扣着,沉吟许久,苏慕白起身踏出房门,来到闵柔房门前。

“有一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晓。”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阳光下没有秘密 “苏慕白,我得到个玲珑残局棋谱,有空杀一把!”明月奴忽然站在苏慕白身后喝道。

“走走走,许久没杀一把了!”

明月奴没别的爱好,除了吃喝嫖赌,就是下围棋,而苏慕白的棋艺精湛。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竟是因为下棋的爱好,闲暇之时就会罕见的坐在一起,互相切磋两把。

“你等等,苏慕白有正事和我说呢。”明月奴这家伙总是一惊一乍的,闵柔白一眼她,扭头看向苏慕白。

“镇学堂有孩子考试徇私舞弊。那几个孩子仗着身份特殊,我不希望学堂里出现这种风气。”苏慕白语气凝重说道。

“好,我会处理。”闵柔点点头,肯定是村里谁家的孩子仗着家里大人的身份,在学堂里作威作福。

“下棋!”苏慕白看一眼明月奴,幽幽说道。

“今儿天气好,咱到翠微亭边赏荷边下棋!”明月奴转身到屋里端来棋盘,与苏慕白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

二人才走到后山竹林,明月奴忽然将手里的棋盘狠狠的掷向苏慕白。

“你方才想说什么?不如先告诉我!”明月奴拔剑相向,而苏慕白也抽出佩剑与之厮杀。

二人互不相让,招招致命。

“卑鄙的天瞾狗贼!别打闵柔的主意!”

天瞾人一个个都奸诈无比,背信弃义,只不过是天瞾身份卑微的皇族质子而已,就妄想趁着扶风与天瞾战败,动歪心思。

“你想多了,就算我不说,她迟早也会知道!”苏慕白寒声替自己辩解道。

“她现在离开临江府等于送死!”明月奴咬牙切齿道。

“蓝云峥战败,生死未卜,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扶风,你能瞒天过海到几时?”

“别吵了!!”闵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准备准备,立即动身到西北边关!”闵柔拔腿往家里狂奔,脑子里嗡嗡嗡的,回荡着蓝云峥战败,生死未卜这句话。

方才看明月奴和苏慕白之间的气氛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她悄悄尾随二人,没想到还真的出事了。

“柔儿!你不能离开临江府!”大姐闵英拦住闵柔,爹爹说了,柔儿此生都不能离开临江府,否则性命不保。

“大姐,我受够了,我躲在这安分守己,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你也看到了,只要与我亲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闵柔,别傻了,你出不去的!整个临江府都有结界禁制!”

闵柔看的那些地形图,几乎都是假的,整个临江府的地形图都是假的,真正的临江府,是扶风西北边陲一座孤岛。

要离开这,谈何容易。

“在这,只要你走在阳光下,就没有秘密可言!”

什么意思?闵柔被明月奴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

“不信你看!!”明月奴取来一把黄杨木弓箭,挽弓朝着头顶的暖阳一箭射去!

“咻!”只见那弓箭竟然不偏不倚的射中红日,那红日仿佛出现一道无形的漩涡,将那弓箭吞噬。

“只要我走在烈日下,就没有秘密?”闵柔惊恐的看着那轮可以吞噬箭矢的红日,扭头惊愕的看向每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沙漠变雪海 “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奇怪?”就连大姐和大姐夫都比她平静,闵柔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们看不到禁制,这些禁制对普通人没有影响,束缚的是我们这些人,有灵力或寄生兽的强者。”

“看不见什么?”坐在水井边摘菜的大姐夫闵衡扶着肚子,不解的看向闵柔。

“柔儿,你们方才看见什么?”大姐闵英费解的看向明月奴和闵柔。

“姐,我要出去!”闵柔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楚门的世界里从小就生活在虚假世界里的人。

环顾四周,她甚至有一种错觉,是不是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演技精湛的戏子,每天都在对她逢场作戏。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只把她当成跳梁小丑,随时看着她糟糕而哗众取宠的生活哄堂大笑。

“我要离开这..”她失神的呢喃道。

“柔儿!”众人没有想到闵柔竟是发疯似的冲到马厩,跃上马狂奔离开。

“闵大姐,你放心,我会追回闵柔!”一切都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明月奴一咬牙,运轻功去追闵柔。

“我去帮忙~”苏慕白说着,亦到马厩牵来自己的坐骑,一骑绝尘。

“闵柔!你回来!”身后是明月奴焦急的呼唤。

闵柔在穹庐山内的小道迂回奔逃,耳畔是阵阵惊雷伴着瘆人的闪电,更为诡异的是,电闪雷鸣中还夹杂着冰雹,滂沱大雨以及狂风暴雪。

这些只能在不同季节才会出现的景象,竟然在一瞬间齐齐爆发,那些大佬们在发怒吗?

他们已经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意,所以用这些荒诞的天象来阻挠她离开临江府?

“谁都拦不住我!”手腕上的黑色缎带在一瞬间凝聚成一柄带着煞气的黑剑,闵柔剑指苍穹,拼尽全力将黑剑扔向暴雨中的红日。

砰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暴雨中的红日竟然炸裂成漫天流星,坠入天际。

但很快一轮新的红日重新出现在苍穹中。

“很好看啊!!!行走在阳光下就没有秘密是吗?你们看过老娘洗澡吗!!”闵柔目露癫狂的对那轮红日朗声大笑起来,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忽然能理解楚门的绝望,他以为美好的生活,全部都是假的,亲情,友情,爱情,包括沐浴的阳光和鸟语花香,全部都是假象。

从前不知道为何他们离开都要走穹庐山的小道,如今她彻底明白了,穿过一片令人窒息的浓雾,眼前出现的景象,让闵柔当头棒喝。

此时她正置身于大漠,亦是雪海。

从未听说过临江府有一片漫无天际的大漠,或者说那些人担心她离开,所以临时造出这片让人绝望的茫茫沙海?

马儿已经跑的口吐白沫倒地身亡,闵柔站在大漠雪海边缘。有些茫然的看着天际。

眼前黄沙披上银白的衣裳,雪漠无垠宛如画卷,却讽刺的很。

“闵柔!回来!”没想到闵柔会跑到沙海,此时亦是精疲力尽,风尘仆仆的明月奴几乎是尖叫着冲向闵柔。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我从地狱来 一踏上黄沙雪海,闵柔只觉得脚下同时踩着冰与火。

她甚至能感觉到鞋底被烧穿的滋滋滋声,越往前,脚下的感觉就越像被凌迟。

“闵柔!”明月奴和蓝云峥二人御剑一左一右的赶到闵柔身边,但在黄沙雪海中,没有任何人能御剑带着旁人一道离开这。

即使是他们,也要小心翼翼的凌空于此。

“尽头是什么?”闵柔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出口!”苏慕白看着雪地上留下的一串染血的足印,幽幽说道。

“那就好!!”她艰难的朝黄沙雪海腹地前行,原以为要穿越山海,原来临江府就在西北边陲啊,只要走出这做荒漠,就能呼吸自由的空气。

她必须不惜代价走出去,向死而生。

“哼唧~”眼前多出一只胖墩墩的小寄生兽,只见它扭着屁股低空飞在闵柔面前。

“这是..业火?”苏慕白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只小寄生兽,原以为那只寄生兽是普通的龙,没想到这个女人身上还藏着这么惊人的寄生兽。

黑色的火焰将黄沙和积雪一道燃尽,留下一道黑漆漆仿若通向地狱的幽冥之路。

而黑剑也不甘示弱,闵柔每走一步,脚下就延伸出一寸黑的软缎。

眼前的一幕让明月奴和苏慕白都为之震惊,她每走一步,脚下都仿佛步步生莲。

二人沉默的跟在闵柔身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闵柔的嘴唇都因为缺水而变得脱皮干燥。

这一日,烈日当空,闵柔大汗淋漓的走在黄沙雪海中,漫无目的。

“哼唧~”小哼唧伸出爪子摸了摸脑门,愤怒的朝着前方喷出一团黑色的火焰。

没想到那火焰竟然没有落在黄沙之上,而是伏在虚空中。

“尽头?”闵柔疾步上前,伸手朝前,触到一堵看不见的围墙。

“到了..”从未想过闵柔能或者走出这片沙海,明月奴第一回觉得是自己低估了闵柔。

原来不知不觉间,闵柔已经成长到了她必须仰视的高度。

明月奴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将那令牌嵌入那道看不见的墙。

很快眼前就出现一道黑色的城墙,举目望去,那城墙高达百丈,绵延万里不见尽头。

不远处出现一道城门。

无名关。

脚下出现春日里该有的青葱草色,闵柔俯身掐了一朵无名花,似乎并未比穹庐山边的野花更香,还泛着难闻的尘土气息。

“明大人!”迎面走来两个身穿银铠甲的人,朝着明月奴毕恭毕敬的行礼。

“主人!”二人竟是屈膝跪在闵柔面前。

“临江府,这座岛,是你爹的私产。这支军队是你爹的私兵,不受朝廷调遣,如今只听你的号令。”

她爹竟然用一座城池来护着她,只可惜原主还是香消玉殒了。

如果闵老爹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用一座城和一支军队,还有一道禁制城墙,都没能保住自己女儿的命,该有多失望啊~

“有酒吗?”几天没开口说话。闵柔的声音有些疲惫与嘶哑。

“啊?我没故事~”明月奴笑着取下别在腰间的酒葫芦递给闵柔。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举杯独醉,饮罢飞雪 “我从地狱来,你们准备好了吗?”闵柔将酒倾撒在无名关外那郁郁葱葱的密林。

转身,她屈膝半跪,朝着关内的莽莽黄沙雪海倾一壶割喉烈酒,遥祝等着她回来的每一个人。

“守护好这座城,等我回家!”她扭头朝身边的两个将领严肃说道。

然后仰起脸来,将酒壶里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啊~真他娘的辣嗓子!!带劲!!”

她灿笑着将空酒葫芦扔回给明月奴,又嫌弃的将那朵无名花丢在地上,碾碎成泥。

就这么赤着脚,昂着头,哼着小曲儿转身踏出这座城。

“我从山中来啊带着小本本,欠债要还钱哟杀人要偿命……”

“真…难听!”荒腔走板,还唱的破音了,明月奴摇摇头,却跟着闵柔的调子哼起来。

林荫小道的尽头,看着海鸥在碧海蓝天翱翔,闵柔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

没有船,怎么离开这座岛?造船也需要时间啊!

“闵柔,上来,我带你嘚瑟带你飞啊!”眼前忽然多出一道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

闵柔抬头,看见明月奴站在一只巨型朱红飞鸟的肩上,正朝她开心的招手。

原来这就是明月奴的寄生兽重明鸟啊,这么威风凛凛的神兽,这家伙还好意思叫人家小明!!

有些诧异,苏慕白竟然也站在重明鸟肩上,还想看看苏慕白的寄生兽呢,没想到这人在异国他乡当质子,如此谨小慎微,低调保命。

连带苏慕白也跟着追出临江府,筠竹那丫头定会恨死她了,说不定都以为她把苏慕白拐跑了。

“闵柔,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回一趟京城。”临江府的动静这么大,京中大佬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今怕是早就用各自办法传令,让明月奴将闵柔带回京城。

“先去找蓝云峥!”蓝云峥战败失踪,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阴谋。有人想让她离开临江府。

他那么骄傲的人,一下子沦为败军之将,闵柔担心蓝云峥会承受不住打击,做出傻事。

“前头可是明大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怪鸟的嘶鸣,闵柔转身,看到一只白色的飞鸟紧随其后。

“啧啧,朱大人来的可真快啊,我才离开临江府,你就从京城赶来了?”

“不敢不敢,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那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朝着闵柔毕恭毕敬的行礼,然后将手里的密函递给明月奴。

“不用找了,蓝云峥人在京城!几日前在尸堆中找到他,如今人正在军部大牢内。”明月奴担心闵柔不信,将信笺递给闵柔。

“那就去京城,到军部大牢!”

也许有人已经在京城恭候她多时了,从蓝云峥战败失踪到她离开临江府,再到蓝云峥回到京城的消息,这么巧合的出现在她离开临江府后。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有一张无形的阴谋之网,有人想要将她一网打尽。

既然如此,那她就去会会那些人!

原以为临江府外头的世界会不一样,结果却让闵柔失望,沿途经过的城池似乎也平平无奇。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相见争如不见 京师苍云城。

“这苍云城也不过如此。”闵柔嗤笑一声,明月奴说京都里有禁制,进城之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御剑飞行,更不可能让寄生兽招摇过市。

所以这和临江府有什么区别?

“驾~”一辆疾驰的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等待进城的人群,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闵柔匆忙闪身躲到一旁。那马车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人家所有,看到马车边挂着一盏琉璃灯笼,闵柔往人群里缩了缩。

只因为那灯笼上写着南字。

京中权贵,能如此嚣张肆意纵马疾驰,又姓南,除了南梵家还有谁?

“慕白兄!”马车横在闵柔面前,她听到熟悉的凉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将车帘子挑开,许久未见,南梵脸上的戾气还是这么重。

“南兄~”苏慕白朝南梵拱手道。

“听说你要来,南某特地来此恭候。”

南相曾经是扶风出使天瞾的使节,而南梵的亲爹出自天瞾皇族远支,这二人也算沾亲带故。

“那不妨到天瞾驿馆一叙。”这二人之间很是熟稔,闵柔被二人晾在一边,也不气恼,最好南梵不要注意到她的存在。

“哼~”南梵几乎没有用正眼看闵柔,只冷哼一声,与蓝云峥一道离开。

“蓝云峥家在哪?我要回家!”京城这么大,她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啊?要不你先去我家~”明月奴诧异的看着闵柔,她人才踏入京师,黎王派来的人已经来传令,让她立即带闵柔见她。

“不了,我们还是先去军部大牢吧。”想了想,虽然有些麻烦明月奴,但在京城,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她了。闵柔还是决定先去见见蓝云峥。

“好!”人家小夫妻许久未见,明月奴想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尤其看到闵柔吸着鼻子,将泣不泣的可怜相。

二人找了辆马车,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风尘仆仆的赶到军部大牢门口。

明月奴下车,先行去打点一切,很快就皱着眉头归来。

“好说歹说,我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他的状况似乎不大好,你见到之后,不要太激动。”

“嗯~”压下心中的恐惧,闵柔从喉中艰难的挤出一个字。

“云峥?!”乱蓬蓬的草堆里窝着一个穿着血迹斑斑囚犯的人影。

听到她的声音,那人影似乎颤了颤。

“我在外面等!”明月奴识趣的退出牢房,守在门口把风。

“何事?”这语气冰冷且带着丝丝不耐烦。

“还好吗?你..”她扑到蓝云峥身边,伸手抚他的肩膀,却被他甩手推开。

力道之大,让闵柔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你来看我笑话?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我们已经合离了!”蓝云峥的语气中已经染上一丝厌恶。

“走,滚!离开这,滚回临江府!!你滚啊,你让我恶心!”蓝云峥撕心裂肺的怒吼道。

“要走一起走!我就算打断你的腿,也不会让你再离开,你若不喜欢我们的血脉,大不了我不要孩子就是,何必如此!”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我要休了你 反正那些人已经将她和蓝云峥联系到一起,只要蓝云峥在,那些人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她和蓝云峥的关系打击她。

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个男人困在她身边一辈子好了。

“闵柔啊..那个啥..我弱弱插一句嘴啊,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蓝云峥对你的心思,比你对他的心思可重多了。”

“这时候将你推开,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云峥兄?”明月奴瞥了一眼愣在那的闵柔。

“凤氏血脉特殊,就算你吃再多的朱果都不能有子嗣,而且朱果吃多了会引起体寒,而且,这小子傻呵呵的服用男子用的避子药,殊不知这药对他就无害?”

画外音中,如果蓝云峥只是在利用闵柔,对闵柔没有任何感情,为何还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不必挽回,我的确不配为她的正夫!我输得起!”

“闵柔!!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还有脸来!!”浅香唯尖着嗓子怒喝道。

闵柔还未反应过来,飞来一个食盒砸向她的脸,明月奴眼疾手快本想去阻拦,但看到缩在草堆里的蓝云峥已经起身,于是收回脚步。

只听一声极轻的闷哼声传来,那食盒整个砸在蓝云峥背上,饭菜洒了一地。

“柔儿!”腰间被什么东西膈的生疼,闵柔低头一看,却看见蓝云峥双手和双脚都被镣铐束缚。

他身上都是浓烈的血腥气息,甚至能看到露出衣襟的染血纱布。

“云峥哥哥!为何你还维护这个女人!”浅香唯气的抽出佩剑,准备一剑杀了这个贱人。

“呦呵,你当我死的啊!”看不下去的明月奴拔出剑与浅香唯对峙,浅香唯那花拳绣腿根本就不是明月奴对手。

二人只过了两招,浅香唯就被明月奴连拖带拽的赶出牢房。

“闵柔,你若真还有良心,就敢作敢当,别让云峥哥哥替你背黑锅!贱人!云峥哥哥迟早都会死在你手里!”

“你等等,什么黑锅?”闵柔疾步上前,揪着浅香唯的衣领颤声问道。

“装什么装,你与天瞾探子的密函都被人扣下了,若不是被人拿着你的亲笔信威胁,云峥哥哥怎么可能放走那些探子!!”

“那些人偷了布防图,所以我们才会输得一败涂地..你..”

“闭嘴!子虚乌有!”蓝云峥寒声阻止浅香唯继续口不择言。

“呜呜呜....云峥哥哥,你会死的!为什么,这个女人害的咱们家破人亡,你为什么还要为她去死!!”

“闭嘴吧你!”明月奴一记手刀将这聒噪的盛世白莲打晕拖走,此时牢房内安静的只剩下闵柔意难平的喘息。

“是我害了你...”

“明月奴,有纸笔吗?”门外明月奴应了一声,很快就端着笔墨纸砚来了。

闵柔执笔,刷刷刷的奋笔疾书起来。她似乎很着急,等不及墨迹干透,就拿着那写着字的宣纸冲到蓝云峥面前。

“我要休夫!通敌叛国是诛灭九族的死罪,你也不想连累我,对吗?”闵柔将手里的休书递到蓝云峥面前,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违命侯府 “云峥,我才刚到京城,我还没找出我的身世,我还没替咱的孩子报仇,你放心,蓝家灭门之仇,我一定会报!”

闵柔眼中含着脉脉柔情,伸手抚了抚蓝云峥的肩。

“柔儿,你爱过我吗?”蓝云峥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是我心尖之人,掌心的宝~”闵柔的语气越发甜腻。

“云峥,救救我...救救你的柔儿...”她整个人都贴在蓝云峥身上,猝不及防间,蓝云峥忽然伸手托着她的腮,吻住她的唇。

口中都是血腥气息,这男人竟在她的下唇狠狠咬下。

“好!”蓝云峥说着,伸手咬破食指,在两份一模一样的休书上,用血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好活着..”他像只受伤的小兽,再次蜷缩在枯草堆内,只低低的对闵柔说道。

“我先走了!”闵柔俯身将其中一份休书揣在怀里,又将另外一份休书收好,想了想,也揣进了怀里。

“那是我的休书..”蓝云峥忽然开口幽幽说道。

“哦~”闵柔说着,将揣进怀里的休书取出,放在地上,有些迫不及待的转身匆匆离开牢房。

“还一炷香的时间呢,你怎么就出来了?不多聊一会儿吗?”

这夫妻二人平日里黏黏糊糊的,巴不得整天都形影不离,明月奴诧异的看着闵柔红着眼眶跑出来。

“去蓝府!”

明月奴心中惴惴难安,今晚的闵柔看着很怪异,而且她竟然和浅香唯这种蛇蝎白莲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话,这让明月奴很不安。

“违命侯府?!”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品阶,但违命这两个字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闵柔眼中蕴着怒火,恨不得立即唤出哼唧,将那侮辱性的牌匾烧成灰烬。

“这都拜你所赐!蓝家因为你的诬陷而灭门,这是女皇钦赐,为的就是让我们蓝家引以为戒,将功补过。”

浅香唯握紧手里的佩剑,若非有求这个女人,她早就冲上去一剑杀了这个贱人。

不想让这个女人踏入蓝家,玷污蓝家列祖列宗,但最后她还是屈服,领着闵柔在府里将每一个角落都逛了一遍。

“这是云峥哥哥的房间,任何人不能入内!”眼瞧着这个贱人的贱蹄子已经踏入云峥哥哥的房间,浅香唯下意识拔出佩剑。

“我是他的妻!”闵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落落大方的微笑。

“就是就是,我们闵柔是整个蓝府的女主人,就算把这拆了又如何?”明月奴横剑挡在闵柔面前。

“明日一早再来找我!”闵柔双脚踏入蓝云峥的房间,转身砰的一声关门谢客。

“你们到底要干嘛?”明月奴直觉这二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从闵柔口中得到答案,只能转头和颜悦色看向浅香唯。

“她在赎罪!”浅香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房内,闵柔疾步走到书桌前,桌上已经准备好了一沓泛黄的信笺。

闭目沉思许久,她很快动笔,几乎不带停顿的在信笺上奋笔疾书。她写了很久,甚至连明月奴来送晚膳都被她拒之门外。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如果还有将来 直到外头传来打更的铜锣声,闵柔才搁下笔。

将写满字迹的信笺推到一旁晾干,闵柔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

从容起身,她开始观察房内,这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闷葫芦,房内的陈设非黑即白。除了这两个颜色,似乎很难再找到别的鲜艳跳脱颜色。

随手打开他的衣柜,里头的衣衫竟然都是清一色的黑。闵柔摇头,将来她住进来,一定要将这个房间装满颜色。

还有放在书桌上那白瓷瓶,她要换成亮瞎眼的大红色,还要插满香喷喷的桃花枝!

如果..她还有将来的话。

将叠成豆腐块的衣衫随手取下来一套,闵柔换上蓝云峥的衣衫,学着蓝大爷的样子,对着白瓷瓶颐指气使自说自话。

说着说着,最后竟是哽咽了。

熄灯睡觉,连梳洗都不曾,就这么大咧咧的钻进蓝云峥的被窝里,将脑袋藏在带着他气息的被子里,一夜无眠。

明月奴一整晚都守在房门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只听见门吱呀一声打开,本靠在廊柱边小憩的明月奴匆忙奔到闵柔身边。

“走吧!”

“去哪?”天都还没亮呢,早饭都还没吃。

“我家?”明月奴挠挠头,征询的看向闵柔,见她轻点头,于是在前头带路。

二人才刚离开,浅香唯就出现了,她有些焦急地冲进房内,忐忑看向书桌,几乎是一个箭步扑到那书桌前,当看清楚书桌上的信笺之后,她顿时喜极而泣。

....

“云峥哥哥!我来接你回家!”

一整晚都在做噩梦,此时还在发高烧的蓝云峥,迷迷糊糊间看到浅香唯站在他面前。

心中难免失落,为何不是她?

“回家?”他似乎产生幻觉,否则为何会听到回家二字?家?自从蓝家灭门,自从她休夫,他的家已经没有了,哪里是家?

“是真的!那个女人罪有应得,终于得到报应了!你是无辜的,陛下今日一早,就宣布赦免了你!”浅香唯俯身搀扶起云峥哥哥。

“云峥哥哥,你好烫!你发烧了!”

“不..”蓝云峥痛苦的嘶吼一声,急火攻心下,竟是呕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城西,明月奴的私宅,此时闵柔就像饿死鬼投胎。

“你慢着点儿,我天,你这么吃会把胃撑炸的!”闵柔嘴里还嚼着熊掌,左手拿着鱼翅捞饭,右手还攥着只巴掌大的鲍鱼。

“来不及了~”闵柔含糊不清的说道。

“来不及什么?只要你高兴,咱天天按照这标准吃饭,一天让你吃八顿!”明月奴托腮看着闵柔狂吃,这些东西油腻的很,还不如闵柔做的开胃小菜呢。

“明大人,刑部派人前..”府里的管家面色有些苍白的进来通报。

“来干嘛?本大人今天没空,让他们过几天再来!”等闵柔吃饱了,她还要带着闵柔去黎王府呢,没空招呼这些虾兵蟹将。

“大人,刑部侍郎亲自带人来的,说..说要来捉拿闵..闵柔...”

“我呸!刑部侍郎算个球,就算他们顶头上司南相来也无济于事,赶出去!”真是莫名其妙,闵柔招谁惹谁了,刑部招呼都不打一声,敢来她家拿人!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别闹了,好不好 “明大人,南相来了!说要缉拿闵柔。”一位仆从在门外恭敬说道。

“南璇玑也来了!?”明月奴有些诧异的扭头看向还在胡吃海喝的闵柔,心中愈发忐忑。

“以什么罪名?”

“我自己来说吧,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明月奴,我该走了。临江府和蓝云峥,今后帮我多多关照。”

闵柔将脸上和手上的油渍擦干净,缓缓起身,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衣衫褶皱。

“闵柔,你到底做了什么!!”明月奴觉察出事情不对劲,于是拽着闵柔焦急询问。

闵柔只轻轻摇头,掰开明月奴的手,大步流星踏出饭厅,朝大门口走去。

门外,一穿着朱红官服,正襟危坐在马车上的中年女子正端着一盏茶。

“我是闵柔!”那女子听到这句话,终于抬起脸,她的容貌与南梵极为相似,应该就是左相南璇玑无疑。

只见她轻轻点头,旋即举起茶盏细细品尝。

“带走!”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明月奴杀气腾腾拔剑冲到闵柔面前,身后的仆从亦带着武器,一场械斗在所难免。

“明月奴,退下,这是命令!”这还是闵柔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对明月奴下达指令,明月奴愣在那,最后大喝一声,将长剑楔入青石路面。

“属下遵命!”

眼睁睁看着闵柔被南璇玑带走,明月奴心急如焚,拔腿就往黎王府狂奔。

刑部水牢内,闵柔半截身子泡在臭烘烘的冷水里,眼前一条看着个头不小的水蛇扭着身子在她面前游过。

她举起手想要将那水蛇抓来裹腹,却不想双手被沉重的枷锁束缚,连抬起都费劲。

“闵柔,有家眷前来探视!”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家眷?举目四望,苍云城内的家眷只有明月奴一人了。

“明月奴,你给我带来什么好吃的了?”闵柔艰难的在水里行走,缓缓转身朝牢房门口望去。

可看到来人,她顿时无语凝噎,再次转身不敢看向来人。

“你来干嘛?我看错你了,蓝云峥,口口声声说爱我,最后为了活命,还不是出卖了我!滚!我看到你就想吐!”

狱卒显然没想到这个死囚竟然还如此目中无人口出狂言,于是骂骂咧咧的冲过去,甩手抽出一鞭子。

闵柔被打的眼冒金星,却咬着牙咧嘴嗤笑,最后被狱卒连拖带拽拖出水池内,就像扔一条落水狗似的将她扔在蓝云峥面前。

“混账!滚!给本侯滚下去!”蓝云峥双手愤怒的攥成拳,力道之大,骨节都微微发白。

“是是是,小人知错,侯爷息怒。”那狱卒连滚带爬的离开了牢房内。

蓝云峥将手里的食盒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很快桌面上就摆满了一盘盘精致佳肴。

“我不吃,肯定有毒!”闵柔往后缩了缩,目光怨毒的看向蓝云峥。

蓝云峥垂眸,并未回应,只沉默的取出筷子,将桌上每一盘菜肴都夹了一口,细嚼慢咽。

“别闹了,好不好?柔儿。”语气中带着心酸与..心疼。

“你我已经没有瓜葛了,蓝云峥,我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让你利用,你还想干嘛?”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你懂我的言不由衷 闵柔咬牙切齿的说道。

“有!”

闵柔一愣,准备羞辱蓝云峥的话堵在嘴边,有什么?

蓝云峥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闵柔身边,伸手指了指她的心口。

“你把我的心丢了,该怎么赔偿?”

“....”这男人说起土味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和谁学的,油腔滑调!

“你干什么!!”却见男人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张信笺,上头还有闵柔签字画押和蓝云峥用血写的名字。

那是休书啊,只见蓝云峥将那休书揉成一团,轻轻一扬,漫天都是雪片般的碎屑。

“此生你休想丢下我!闵柔!”蓝云峥说着,竟是伸手将闵柔圈在怀中,无论闵柔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见过不要脸,就没见过你这么死缠烂打的,我早就腻了你,你脾气臭还小心眼,最重要的是还无法替我闵家开枝散叶,让你顶罪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你怎么配得上我!放开!”闵柔喋喋不休的数落蓝云峥。

但这男人仿佛没听见一般,仍是紧紧的将闵柔环抱在怀里。

“通敌叛国,要诛灭九族啊!你是不是傻了!!”闵柔说的嗓子都快冒烟了,最后有气无力的嚎啕道。

“吃饭!”男人将她抱起,让她坐在他怀中。

蓝云峥拿起筷子替闵柔夹菜,眉眼中俱是脉脉柔情。

闵柔快疯了,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懂她的心,懂她的言不由衷,是件多么糟糕的事情。

“走啊,算我求你了!”本想伸手去抚蓝云峥苍白的脸颊,但忽然想起方才泡在恶臭的污水里,闵柔又讪讪缩回手不忍亵渎。

猝不及防间,蓝云峥抓住她的手,俯身吻住她的手背,指尖,最后将脸颊贴在闵柔的手心。

“我不嫌弃...”他的脸颊紧紧贴着闵柔的掌心,小声说道。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戳了一下,闵柔的心尖一颤,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乖,你先回家,等我回家。”闵柔心想就算蓝云峥毁掉他那份休书也无济于事,她身上还有一份,到时候足够蓝云峥置身事外。

“你..你要做什么!!”忽然感觉到蓝云峥的手伸向她的衣襟,闵柔登时红了脸颊,这男人从前牵个手都会面红耳赤,如今是怎么回事?

“生孩子...”蓝云峥贴着闵柔耳畔吹着热气低低的说道,而右手则在闵柔怀中寻找。

再次探出手的时候,他手中多出一个荷包,那荷包用防水的油毡布缝制,闵柔总是随身携带。

“蓝云峥,还给我!”闵柔气急败坏的扑到蓝云峥怀里,伸手就要去夺回钱袋子。

蓝云峥将那钱袋里折叠成小方块的休书取出,当着闵柔的面,轻轻一捻,那休书顿时化成灰烬。

“啊!!!!你这败家男人,你是不是疯了!!”闵柔气的都快吐血了,抬手掐着蓝云峥的脖子恶狠狠的怒斥道。

他知不知道这休书就是他的保命符,为什么还要任性的将休书给毁了!!

闵柔又气又急,于是扯着嗓子朝着牢房门口惊声高呼。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一推就倒的男人 “我要笔墨纸砚,快给我拿来,否则我就咬舌自尽!!唔...”嘴巴被人用唇堵得严严实实,她顿时呜咽的说不出话来。

时间紧迫,由不得这男人任性,闵柔一狠心,咬住他的下唇,听见他吃痛的闷哼一声,闵柔趁机一把将他推开。

没有想到蓝云峥一个踉跄径直摔倒在地,闵柔懵了,怎么回事?

她刚才没舍得用力,为什么他一推就倒?

“云峥!”闵柔忧心忡忡的跑到蓝云峥面前,俯身将他搀扶起身。

扯开他的衣襟,果然,他身上缠满纱布,此时已经挣裂渗血了,心下内疚,情急之下,她忘了蓝云峥身受重伤。

“我不签!我死都不会再上当,你这个骗子!”蓝云峥有气无力推开闵柔,整个人躺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鼻子一酸,闵柔轻叹一口气,不知道该拿这个倔强的男人如何是好。

她伸手再次想将他搀扶起来,牢房的地面上藏污纳垢,这男人平日里连手上沾到灰都会多洗十遍手,此时肯定恶心的难受。

“别碰我!”闵柔张了张嘴,这男人还是那么傲娇,于是她摇摇头,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无言以对。

“未必就是死局,你怎知我不是欲擒故纵?”闵柔伸手,戳了戳蓝云峥的脸颊。

“哼~”蓝大爷虽冷哼一声,却反手将闵柔胡作非为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不放开。

“我在等我的底牌啊。既然我都来到京城,我至少要知道我手里到底攥着哪些底牌才行。”

那个神秘女人出手了,是因为她已经离开临江府,所以她已经坐不住,提前对她出手了吗?

只不过她似乎有些着急,布的局漏洞百出,她越是着急,就越会露出马脚。

“哼!”蓝大爷依然傲娇的以冷哼回应闵柔。

“哼!”闵柔跟着冷哼一声,伸出另外一只手掐了掐他的耳朵。

“黎亲王亲自前来探视,闵柔准备跪迎!”外头传来牢头的声音,闵柔勾唇淡笑,看吧,她身后第一张底牌来了。

“你先回去,洗白白养好身体,等我回家。”闵柔笑嘻嘻的刮了刮蓝云峥的鼻子。

蓝云峥又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牢房。

“闵柔!!”明月奴着急忙慌的冲到牢房内,手里带着大包小包。

“黎王来了,你放心,你很快就能出去的。”

明月奴将手里的包袱堆在墙角,那些包袱里装着吃穿用的东西,甚至还有话本子,闵柔扶额,这家伙就像搬家,是打算让她常住在这吗?

“闵柔?”门口出现一穿着靛蓝蟒袍,束金冠的中年女子。

难怪明月奴怀疑闵柔是黎亲王的私生女,细看之下,闵柔的眉眼还真和黎亲王有几分相似。

“草民闵柔叩见黎亲王!”闵柔恭恭敬敬的屈膝跪在黎亲王面前,不为别的,在她出事之后,黎亲王是第一个站出的人。

“快快起来,孩子,委屈你了,你放心,你很快就会平安无事,本王向你承诺。”

黎亲王眼中的慈爱和关怀做不得假,此时握着闵柔的手嘘寒问暖,闵柔甚至也产生错觉,觉得眼前的女人就是原主的亲娘。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没见过她掉泪 “你是我娘吗?”冷不丁冒出这句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闵柔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黎亲王。

她能笃定的是,即使眼前的人不是她亲娘,也是有血脉关系的近亲。

牢房内顿时鸦雀无声,明月奴有些尴尬的往门口挪了挪。

气氛有点诡异,俨然变成大型认亲现场了。她可不敢冒泡。

“你觉得呢?”黎亲王并未恼怒,只带着柔柔笑意看着闵柔,透过她,似乎又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也有一个浅浅的小梨涡。

“应该..不是吧。”闵柔不确定的说道。

“何以见得?”黎亲王微微讶异的拍了拍闵柔的手背。

黎亲王虽然一进来就表现的对闵柔很关心,但却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如果是亲娘,看到闵柔这么狼狈,眼中应该还有担忧才对。

“我想如果是我亲娘的话,看到我这个闺女这么落魄,应该会眼泪汪汪的吧~”闵柔咧嘴没心没肺的开玩笑道。

“哈哈哈哈~那你可就猜错了。”她都怀疑这丫头的亲娘生来就不会流泪悲伤,至少从小到大,她没见过她掉过一滴眼泪。

即使她与闵醇风的亲骨肉沦落至此,她都不曾皱一下眉头。

“我娘是陛下!”

闵柔脱口而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让明月奴脚下一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孩子,你要记得四个字,慧极必伤。”黎亲王表情严肃的盯着闵柔,似乎很是忌惮方才她说的这句话。

闵柔默然,轻轻点头,既然女帝不肯认她这个私生女,她也不会上赶着去认娘,有个皇帝当娘可不是人间美事。

要知道当今女帝有五个皇女三个皇子呢。

而储君之位迟迟悬而未决,那些皇子皇女们为了储君之位一个个派系林立,斗的跟乌眼鸡似的,她才不会无聊到搅这趟浑水。

只不过有些失望,果然是自古无情帝王家啊。

送走黎亲王和明月奴之后,闵柔竟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没想到苏慕白会来探监。

“很意外?”苏慕白将手里的锦盒放在桌上,那锦盒内是一些钗环和新裙襦。

“嗯,也不算吧,难道你觉得内疚,想让你们天瞾的探子自首,洗脱我的罪名?”

闵柔坐在矮桌边,边吃蓝云峥准备的饭菜,边斟了一杯酒给苏慕白。

苏慕白也不嫌弃,坐下将那酒盏端起,一饮而尽。

“这酒没有闵家村的醇厚,平淡如水。”

闵柔挑眉,夹了一块糖醋鱼放在苏慕白碗里,这男人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

“谢谢~”苏慕白不客气的夹起鱼,细嚼慢咽吃的优雅极了。

“我们也是受人蒙蔽,希望你别误会。”这男人特地来探监就是担心她误会?误会又如何,苏慕白何时将她放在眼里过?

“我知道!”那些书信闵柔知道来处,自然不会轻易迁怒于天瞾,只不过苏慕白特地来解释,让她觉得宽慰。

“你放心,你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苏慕白似乎很笃定闵柔这次只是虚惊一场。

闵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终究不是他 送走苏慕白之后,闵柔又被赶回水牢的臭水池里。

感觉到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吓得连连躲闪,脑海里忽然传来小黑的声音。

小家伙竟是钻到她脚下,将她缓缓托起,带离水中,她一屁股坐在小黑剑身上,抓着剑柄摇晃着双腿。

………

皇极殿内。

黎亲王凤素正跪在汉白玉阶上,而她的皇姐,当今女帝凤熙正伏案疾书,批阅奏折。

“臣妹想将闵醇风记入皇族玉牒中,以黎亲王正夫的名义,臣妹想让闵柔认祖归宗,承袭臣妹的王位,为黎亲王世女。”

“啪!”一方上好的端砚砸在凤素面前,溅起的碎片划破她的手背。

“臣妹恳请陛下恩准!”

“放肆!!”女帝怒不可遏,冲到凤素面前,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觊觎她的男人,即使那人已经死了,也是她凤熙的鬼,谁也没有资格染指!!

“闵柔那孩子总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她爹已经死了,为了陛下的千秋大业,江山永固而死,难道陛下还容不下他的孩子?”凤素毫不畏惧的仰头与皇帝对视。

“谁说朕容不得?都是你们,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私下都不安分,临江府那被你们这些人搅的天翻地覆,若不是你们推波助澜,她为何会忽然离开临江府!”

“陛下,她已经成家立室,也该到了认祖归宗的时候了。”

“这些年来,您在民间搜罗那些男子充盈后宫,那些人即使再像他,也终究不是他,臣妹只想保住他的孩子。”

凤素长叹一声,朝着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再次叩拜。

当年若她再勇敢一点点,多踏出一步,也许结局就能改写,闵醇风也不会死,而闵柔,也许真的能成为名副其实的黎亲王世女。

“七皇叔求见~”

“你,你们想逼宫不成!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啊!”不用召见七皇叔,女帝就知道七皇叔也是来替闵柔求情的。

御案上还有来自吏户礼兵刑工,各部衙几乎半数朝臣的奏折。

他们反了,他们想逼宫!!

女帝扶着额头,为什么一个个都要逼她?

“朕可以让她认祖归宗,但她此生注定只能是无实权的闲散皇女,朕不准她染指扶风帝位,不准她参与储君之争。”

.....

水牢内,当传旨太监将圣旨交到她手里那一瞬,她差点想骂娘。

醇王?一下子从山村农女摇身一变成为扶风帝王的皇长女醇王殿下,闵柔觉得瞬间变成了移动的活靶子。

通敌叛国的罪名也由军部一个擅长临摹他人字迹的笔帖式当替罪羔羊,一条人命让这场荒唐的叛国闹剧拉下帷幕。

她甚至没有机会参与三堂会审,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结案了。

站在牢房门口,闵柔看到一辆马车,明月奴坐在马车头,见到她出来,匆匆跃下马车屈膝跪在她面前。

“行了行了,别搞这些花把势!”她俯身将明月奴搀扶起身。

“陛下不厚道,虽然昭告天下让你认祖归宗,但却没给你爹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说你是她微服私访流落民间的血脉。”明月奴为老主人愤愤不平道。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沦为第一笑柄 “既封你为王,却不赐你皇女府邸,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你不会是下一任新君的人选。”明月奴眼眶都红了,陛下只是给了闵柔一个空壳子亲王身份而已。

“该我的,迟早都是我的!回家回家。”闵柔挽着明月奴的胳膊,笑嘻嘻的朝马车走。

“去哪?你这个皇长女连个正式的府邸都没有呢。要不去我家?”

“谁说我没家?”

明月奴闻言,面上表情顿时变得古怪,堂堂皇长女要到正夫家里暂居,这就像是倒插门的妻主,威严扫地。

“我在皇城边还有一套不错的宅子,要不暂时先当你的私宅?到时候上朝也方便。”

“不了,我要回家!”闵柔坚定的摇摇头。

她知道明月奴在想什么,但她不在乎这些,变成空壳亲王,被女帝当着满朝的面宣布她没有资格染指皇位,甚至连她的父亲是谁都不能宣之于口。

她已经沦为扶风最大的笑话,还怕什么?

“柔儿!”蓝云峥牵着马站在马车后,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明月奴,你先回去,明儿上朝见!”

没给她实权,还不给亲王该有的俸禄,却要履行成年皇族上朝晨昏定省的职权,今后除了休沐,再也没有懒觉睡咯。

闵柔跃上蓝云峥的大黑马,忽然想起来这男人还重伤未愈,也不知道找辆马车来。

刚想开口让明月奴留下马车,没想到这家伙已经连人带马车溜得无影无踪。

无奈下马,她搀扶蓝云峥先上马车。

“上来!”蓝云峥朝她伸出一手,想要将柔儿揽上马。

“无妨,我牵着你走,离吃饭还早,咱就当散步。”

她觉得此时身上穿的绛紫亲王蟒袍和白玉冠就像枷锁,让她束手束脚的,活像戏台子上唱戏的。

蓝云峥想翻身下马与柔儿一道走,却被闵柔伸手掐了掐后腰。

“你若想让我上马,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动手动脚,你就继续拽!”闵柔眼神暧昧的盯着蓝云峥的脸。

“咳咳咳...”蓝云峥深知闵柔不拘小节的秉性,为了不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礼,他只能乖乖的坐在马上,由着闵柔牵着缰绳逛大街。

“快看快看,这不是违命侯吗?他身边那女子是谁?”

“哎呀,她穿的可是皇女的蟒袍呢,应该就是皇长女凤柔殿下。只不过为何皇女身边却没有任何护卫?”

“啧啧,莫要说护卫了,听说陛下虽然允许她认祖归宗,但连府邸都没赏赐,只是个空壳子罢了。”

“这违命侯也是命途坎坷,寻个如此窝窝囊囊一事无成的皇女...”

四周围都是议论纷纷的声音,有小京官看到皇女蟒袍,照规矩自然要屈膝行礼,但却被同僚拽着躲在人群里看笑话。

闵柔盯着那些人异样的眼光,脸上始终保持从容镇定的微笑。

忽而看见一旁有卖枣泥山药糕的小贩,闵柔将马牵到那小摊子面前。

“柔儿,我们快回去吧!”蓝云峥见柔儿忽然停在小摊子前,不知她又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京城居,大不易 “方才在牢房门口的时候,我就听见你肚子在咕咕叫,你看,枣泥山药糕啊,你喜欢吃的。”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蓝云峥最喜欢她做的山药枣泥糕了。

闵柔走到那小摊前,让小贩切了两块糕点,一块递给坐在马上的蓝云峥,另外一块块,则揣进怀里,等着他回家的时候吃。

“谁说违命侯所托非人,你看看你,我们成亲十几年,你给我买过一件像样的首饰没?吃吃吃,就知道自己吃,把油饼给我!”

从刑部大牢到违命侯府只隔着两条大街,但闵柔却走了快一个时辰。

此时站在府邸门口,看着醇亲王府四个字,她有些错愕的看向蓝云峥。

“这是我们的家。”蓝云峥翻身下马,牵着她的手踏入府内。

闵柔并不是置办不起孤府邸,她爹在京城的产业足够她买下好几条街的铺面。

只不过初来乍到,她不想过于招摇。

蓝家上下似乎除了浅香唯,就没有一个女眷,就像特别的军营一样。

“府里都是退伍之后无处可去的蓝家军。”蓝云峥解释道。

“我不习惯有女子在身边伺候。”尤其如今已经为人夫,身边更不会出现女子。

“浅香唯已经回到军中,短时间不会回来。”

那丫头一听到闵柔无罪释放,还摇身一变成为皇长女,气的连夜收拾包袱回到军营。

回到府里,当夜蓝云峥就缠着闵柔教她上朝的礼仪。

似乎担心她出丑,明月奴领着两个礼仪官,带着第二日要上朝的官服,急匆匆的来到闵柔府上。

两个人加两个礼仪官轮番教闵柔礼仪,一整晚都没个休息的时间。

五更天的时候,穿戴整齐的三人乘马车赶到皇极殿上朝。

按照顺序,皇亲国戚先于文武百官入殿。

“别紧张,孩子,跟在本王身后即可。”站在前头的黎亲王转身安慰闵柔道。

许久没来上朝,可担心这丫头第一回上朝会怯场,她还是不放心的来了。

“皇姑母,乔而许久没与你一道上朝了。”站在闵柔身后的二皇女凤乔调皮的朝着皇姑母眨眨眼睛。

凤乔的父亲是个普通的侍卫,诞育二皇女之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她只比闵柔小一岁,昨夜恶补的皇族成员资料显示,这丫头是几个皇子皇女里,最没有威胁的。

如果皇子皇女中,闵柔的地位排倒数第一,那倒数第二的非眼前这位虞王莫属。

“凤敏见过皇姐!”说话的是三皇女,中宫皇夫的掌上明珠。

身份尊贵且聪颖智慧,在朝中威望颇高。

中宫皇夫是闵柔大伯,如今又是她名义上的皇父,这关系有些乱。凤敏既是她妹妹,又是她堂妹…

老四凤阳早夭,老五凤娇常年驻守边关,而老六凤惠,还是个五岁的娃娃。

至于她那几个皇弟,三个都已经成家,断了争储的机会。

因为皇子一旦成婚,就必须和寻常百姓家的男子般,在家相夫教子。更何况是礼仪典范楷模的皇室。

虽然如今扶风看着是男女平等,但在皇族的骨子里,女子为尊的传统依然根深蒂固。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本王要杀了你 那些皇子置身事外也是好事,否则一个皇子太过有野心,肯定不为皇帝所容。

皇族都到差不多到齐了,除了那位七皇叔,据说有腿疾,不良于行。

所以皇帝特地免了七皇叔每日上朝的艰辛,只在重要的日子才会出席。

接下来是左右相国领着文武百官依次进殿,她看到了南璇玑和一个鹤发老妪,那位,应该就是闵柔的祖母,闵相了。

文武百官目不斜视,半垂着腰,施施然入内。

闵柔瞧着她家男人还有明月奴在武将之列,嘴角微微上扬。

似乎朝堂上并没有因为多出她这个空降的皇女而有什么哗然,她站在黎亲王身后,兢兢业业当个人形柱子。

她是个没有实权走形式的闲散亲王,不多说,不多做,不多瞧,只要记住这三点,谁都不能把她怎么样。

退朝之后,她被黎亲王亲自领着到后宫。她是皇长女,能让她屈膝的人,只有中宫。

女帝的后宫在高位的只要中宫皇夫一人,剩下的都是品阶较低的嫔和才人。

可当了未央宫,她却吃了闭门羹,闵柔也不恼,就当来皇宫游玩好了。

黎亲王似乎很生气,将闵柔安置在御花园里闲逛之后,就寒着脸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中宫的麻烦。

坐在八角亭内,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闵柔并未动筷子,只安静的盯着亭外不冻泉里的锦鲤。

“苏慕白,本王命令你过来!”

苏慕白?他怎么会在皇宫里出现?听着隐隐有人在低低啜泣,闵柔下意识起身想看个究竟。

苏慕白那种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哭,原来是他身后的常随在哭。

三皇女凤敏正挽着弓箭对准苏慕白,而此时苏慕白头顶上整放着一个苹果。

一旁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被弓箭爆头的宫人尸体。

岂有此理,她玩归玩,竟用开刃的弓箭草菅人命。

此时苏慕白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顶着苹果,任由凤敏戏弄。

敌国质子的身份,让他在扶风处处遭人白眼,备受欺凌,还不如呆在闵家村惬意。

“三皇妹,你在作甚?”

“大皇姐,你怎么来了?你没看到吗?我在和苏慕白玩游戏呢。”凤敏满不在乎的说道。

手上的弓箭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如今天瞾与我扶风之间的关系本就紧张,他们的质子若在这个时候出事,母皇会很不高兴。”

闵柔点到为止,凤敏如果还忌惮女皇,就不会真的对苏慕白怎么样。

“你算个什么东西,本王是中宫嫡女,本王客气唤你一声皇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一阵劲风袭来,闵柔也不躲闪,箭矢擦着她的发丝径直落在雪地中。

“只不过是个父不祥的杂种而已...啊!”

手掌有些麻,这丫头欠教训,祸不及父母这个道理都不知道,瞧着凤敏见鬼似的瞪着她,闵柔勾唇淡笑。

“骂人就骂人,不准说我爹!”

“啊!!本王要杀了你!!”凤敏夺过一旁护卫的佩剑,咬牙切齿朝着闵柔面门劈过去。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得不到认可的婚事 “胡闹!”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黎亲王忽然出现。

“三皇女,苏慕白好歹算你未来的大姐夫,尊敬长辈这些圣贤之理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未来大姐夫?等等,闵柔明明已经退婚了,为何黎亲王还这么说!!

“柔儿你先和苏慕白回去,敏儿,我带你到你皇父那说叨说叨!”当着众人的面,三皇女竟是被黎亲王揪着耳朵带走了。

“苏慕白..你我之间早就解除婚约,方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醇王,你我二人之间的婚约是递交了国书的,并非只是一纸退婚书就能作数。”他身为质子,自然没有资格去提退婚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会尽早说明白。”

“你若是觉得在京城不舒坦,要不就早点回临江府?”至少在临江府,苏慕白不用活的这么憋屈,这么小心翼翼。

“闵柔,可把我好找啊,你在这干嘛呢?”明月奴将官帽抓在手里,满头都是汗,天晓得她几乎找了大半个皇宫才找到闵柔。

“后日宫里举行夜宴,小字辈的皇室子弟都会参与,你要做好准备。”明月奴看了看闵柔,欲言又止。

“皇室子弟的家眷都在受邀之列,包括南梵和苏慕白。”

闵柔盯着苏慕白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我和蓝云峥的婚事,是不是只在临江府作数?”看到明月奴心虚的垂眸盯着地面,闵柔顿时了然。

“你的婚事好歹也是皇女的婚事,陛下怎么可能让你随随便便做主?”

难怪明月奴在临江府的时候,对蓝云峥和她的婚事并没有多加阻拦,所以她心里是觉得闵柔无论怎么闹腾,都是在过家家吗?

“入了皇族玉牒,才算正式承认他的身份,闵柔,这很难,你知道的,如果说蓝云峥与你有个一儿半女,陛下念在皇长孙的面子上,也许还会认可这门婚事。”

“这件事先别告诉他。”如果是这样,那么蓝云峥与她就是无媒苟合!

“你真以为他不知?”明月奴微挑眉,蓝云峥好歹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繁文缛节,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别说了!”原来他一早都知道,他竟然一声不吭,冒着被人耻笑诟病的耻辱,与她成亲。

闵柔拔腿朝着皇宫南门狂奔,她和蓝云峥约好了,在那见面。

远远的就看见蓝云峥一个人站在宫墙边,只盯着宫墙柳垂下的绿丝绦发呆。

“云峥!”她扑到蓝云峥怀中,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有人欺负你?”蓝云峥有些焦急的问道。

“后日宫中举行家宴,我带你去。”闵柔将脸埋在蓝云峥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闷闷的说道。

“好~”

“以醇亲王夫的身份,咱这就去尚衣局要衣衫。”闵柔拽着蓝云峥的手就要去尚衣局,却被他拽回怀里。

“柔儿,我不在乎那些。”

“我在乎!!我们都成亲了,行了大礼,你就是我的正夫!”

“柔儿!”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呦,皇姐和蓝侯感情可真好啊,大庭广众就搂搂抱抱的。”

三皇女凤敏抱着手臂,眼神轻浮的在蓝云峥身上打转,闵柔下意识将蓝云峥挡在身后,她不喜欢别人觊觎她男人。

尤其像凤敏这样赤果果毫不掩饰的觊觎。

“我们已经成亲拜堂了,我很快就会请母皇点头承认这桩婚事,他..是本王正夫。”

“哈哈哈,我可是知道蓝云峥被押解回京的时候,宫里的太医替他诊治过,他根本无法孕育子嗣,这种废物,也就只有你将他当成宝。”

“你嘴巴放干净点!!”闵柔一个箭步冲到凤敏面前,啪啪又是两巴掌。

金尊玉贵的凤敏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举止粗俗,动不动就甩手打人的乡巴佬。

若换成有涵养的人,就算被刨祖坟,也会和颜悦色的与之谈笑风生。

她刚想还手,却见黎亲王的车驾从城门出来,凤敏狠狠瞪一眼闵柔,拂袖而去。

“醇亲王殿下,陛下有旨,让您到太庙跪在历代列祖列宗面前,静思己过。”女皇的耳目还真多,闵柔无奈的摇摇头,嘱咐蓝云峥先回家,然后跟着小太监到太庙思过。

这一思过就是两天两夜,吃住都在太庙,等到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举行家宴的时候。

她没机会出宫,也不知道蓝云峥一个人进宫会不会被人刁难,想到这,她忍不住加快脚步。

没钱给宫里的小太监打赏,那些小太监和宫女们对她爱理不理,此时她提着灯笼,循着记忆朝今日举办家宴的承光殿走。

绕过假山,看到凤敏鬼鬼祟祟的带着个随从在前头走,这么黑,她甚至都不打灯笼。肯定有古怪!

闵柔吹熄灯笼,悄悄跟着凤敏。

隐隐约约听见闵柔未婚夫婿,尝尝,这些字眼,闵柔顿时汗毛倒竖,想起凤敏看蓝云峥的眼神,她登时气的血气翻涌。

这个人渣,肯定是想对蓝云峥下黑手!幸亏被她撞见!

随手在御花园里寻了一块石头攥在手里,当看见凤敏鬼鬼祟祟的踏入一处黑漆漆的偏殿后,闵柔绕到守在门口的常随身后,朝着那常随的后颈劈了下去。

进入偏殿后,她顺着楼梯悄无声息的摸到楼上,才到楼梯口,就听见上头传来凤敏的怒吼声。

“从了本王,她能给你的本王也能给你!本王以侧夫之尊迎你入门可好?”

“放..放开我..”

这声音虚弱无力,越听越熟悉,不对,这不是蓝云峥,好像是..苏慕白?

“只不过是个质子,本王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耳畔传来裂帛之声,显然凤敏想用强。

帮不帮?

“放..放开..”苏慕白的语气中带着哽咽,这男人心眼不坏,如果不是苏慕白当债主,也许闵柔早就饿死了。

算了!闵柔握紧手里的转头,大喝一声。

“混账东西!”闵柔一板砖朝着凤敏脑袋上招呼,怕闹出人命,她特地减了几分力气。

饶是如此,细皮嫩肉的凤敏还是被打的头破血流。

“来人呐,有刺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你听我解释啊 “带..到我离开这..”

借着月光,闵柔看见躺在软塌上的苏慕白衣衫不整,岂止是衣衫不整,他上衣都不见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闵柔一个头两个大,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苏慕白身上,将他搀扶起来。

“小黑!”她轻唤一声,顺着窗户跃下。小黑稳稳当当将她接住。

如果时间能倒流,闵柔一定不会选择从窗户跳下去,眼前黑压压的都是人,扫视一圈,幸亏被看到女帝,谁能告诉她,这些人不是在承光殿赴宴吗?

为什么会到御花园附近来?

“醇亲王,你在这做什么?”说话的是南梵,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

“啊!!快看!”

闵柔还没来得及解释,忽而看见众人面面相觑,对着一旁的苏慕白指指点点。

她扭头一看,顿时尴尬的脸颊通红,没想到裹着苏慕白的外袍竟是在这个时候滑落,露出苏慕白半个肩膀。

在烛火照耀下,甚至能看到他脖子和肩上的暧昧红痕。

“求你,别说出去..”苏慕白压低嗓音,贴着闵柔的耳朵轻声说道。

这幅场景在旁人看来,却别有一番韵味。

闵柔有些为难的看着苏慕白,刚想拒绝,却看见他竟是眸中含泪,他哭了...

女尊国男人的清白就像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女人的清白一样重要,闵柔有些头疼抓狂。

忽然想起什么,她猛然抬眸,开始在人群中逡巡,果然看见蓝云峥的身影,此时他垂眸看不清情绪,正悄然朝着人群后退怯。

“本王忽然觉得身体不适,麻烦黎亲王替柔儿告假!”闵柔一咬牙,搀扶着苏慕白就去追只剩下背影的蓝云峥。

“闵柔!你这是闹哪样?”候在宫门外的明月奴看着闵柔与苏慕白黏黏糊糊的出来,再联想方才蓝云峥面色铁青一骑绝尘,顿时明白了一切。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解释不清,走,先去天瞾驿馆!”

“别..驿馆有细作..”苏慕白艰难的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意识渐渐开始变得模糊。

“去找大夫啊,还愣着做什么?”闵柔将苏慕白塞到马车里,想来想去,还是先将苏慕白带回去再说。

到时候让苏慕白向蓝云峥解释清楚也好,省得她有口难辩。

七手八脚的将苏慕白抬到客房,又唤来太医诊治,苏慕白这是中了合欢散了。

“闵柔,反正苏慕白迟早都是你的人,要不你给他解了?”明月奴猥琐的朝着闵柔眨眨眼。

“别闹,我不管,人在这,你想办法!”她才不信这时候一定要女人才能当解药。

“好好好,别着急啊!”见闵柔不上道,明月奴只能抓住太医的手想办法。

“夫管严!先去哄男人吧!”明月奴扭头朝闵柔做了个鬼脸。

闵柔拔腿就朝后院跑,看到紧闭的房门和漆黑的四周,闵柔心下一沉。

蹑手蹑脚去推门,可发现房内从里头上栓了,根本就推不开,她绕到窗户旁,好吧,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

“云峥,你听我解释。”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殿下还未尽兴 “殿下无需解释,云峥明白。”

他生气了,竟是开口叫闵柔殿下,而不是柔儿。

闵柔伸手擂门,可房内仍是漆黑一片。

心里委屈的很,明明做了好事,还有苦说不出,连房门都进不去。

她召唤出小黑,赌气的将房门劈开。

“你为何不信我?我说了我可以解释。”她点燃房内的烛台,转身奔到床榻边。

“无需解释。”殿下可是还未尽兴?云峥伺候您歇息。

蓝云峥起身,当着闵柔的面,一件件的解开衣衫,露出还缠着纱布的肩。

“不必了...”

蓝云峥此时的举动无异于在怀疑闵柔的人品,甚至将她对他的心意都践踏在地上。

闵柔从他怀中挣开,退到门边。

“我想解释..”

“殿下不必解释,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殿下就算带苏慕白回家过夜,也再正常不过。”

所以他知道闵柔将苏慕白带回来,他以为她将苏慕白带回来过夜?

忽然不想解释了,闵柔轻叹一口气,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蓝云峥身边,伸手将他的衣衫一件件穿上。

“你早些休息。”

她转身离开房内,到客房找明月奴。

“哎?你怎么回来了?怎么?蓝云峥敢给你脸色看?还是把你赶出来了?”明月奴诧异的看着再次折返的闵柔。

“没有,苏慕白如何了?”

“没事儿了,放了点血,泡了会儿冰水,休息一晚就成。”

“那我们走吧,你不是说给我在皇城边寻了一处私宅,我决定现在就去住,对了,帮我告假半个月。”

“闵柔,你怎么了?”明月奴看着闵柔沮丧的样子,有些担心。

“我想静静。去不去?不带我去的话,我自己也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只不过半夜三更不好找地方,否则闵柔有的是地方躲起来。

“走走走,你舍得你家公夜叉了啊啧啧!”明月奴开始陶侃闵柔。见她仍是板着脸,于是收起嬉皮笑脸。面色凝重的与闵柔离开。

....

朝堂之上,蓝云峥心不在焉的听着同僚议政,下意识抬眸看向闵柔的位置,却并未见到她的身影。

有些莫名的失落与恼怒,早就知道她身边迟早都会有别人,但亲眼看到那一瞬,他却心如刀割。

是他不够大度,原以为能坦然看她与别的男子卿卿我我,但真的面对这一日,他发现他竟然做不到。

昨晚,他甚至对苏慕白起了杀心。

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上,却看见苏慕白站在府门口,似乎在等谁。

“她今日没去上朝,不必等候。”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醋意。

“云峥兄,我在等你。”苏慕白此时面色苍白,边咳嗽边声音嘶哑的对蓝云峥说道。

“可否到屋内一叙?”

“我还有诸多公务,改日再叙,恭喜慕白兄。”蓝云峥拱手,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要回后宅。

“云峥兄,你爱上闵柔了,对吗?”

蓝云峥的脚步顿了顿。

“与你无关。”

“昨夜我和她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情,她是为救我,为护我名声而已。”

苏慕白走到蓝云面前,解开衣襟,露出心口殷红的初印。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漫漫寻妻路 “驿馆内出现奸细,我着了道,昨夜险些落入三皇女毒手,是醇亲王殿下出手相救。”

“我若真与殿下有什么,初印昨夜就会消失。”苏慕白觉得自己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

心里忽然有些愤愤,他与闵柔的婚事可是递交国书的联姻,天瞾皇子就算再落魄,顾忌到两国的面子,他也不可能当闵柔的侧夫。

就算..就算昨夜他与闵柔真有什么,也轮不到蓝云峥指摘。

顿觉心中竟然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苏慕白顿时面色一沉。

“抱歉!”蓝云峥转身,几乎是不顾仪态的狂奔向后宅。

“云峥兄!”

苏慕白从未见过如此心急如焚的蓝云峥,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苏慕白忽然有些羡慕。

昨夜在他遭暗算的时候,闵柔如果想要对他行不轨之事,他根本无力反抗。

他在房内听到她和明月奴的对话,当时已经将防身的匕首藏在身后,他害怕闵柔会真的亲自来替他解毒。

可..她没有进来,不知为何,他竟是忽然有些失落。

来不及梳理这种复杂的情绪,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天瞾皇室内乱,他必须想办法离开扶风。

“柔儿!”蓝云峥推开卧房隔壁的门,他们二人有过约定,一旦吵架,绝对不会离开府里,而是要在隔壁这间小厢房冷静冷静。

可房内陈设依旧,看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蓝云峥慌了。

“备马!!”

....

私宅内,明月奴正醉眼迷离,瞧着红袖招的冷玉公子抚琴,自从闵柔正式掌管红袖招之后,明月奴最大的福利就是不必一掷千金,就能见到美男子。

要知道红袖招排的上号的公子们,就算有钱也请不来,更何况是请到家里来。

“大人,蓝侯来了。”

蓝云峥来了?明月奴放下手里的酒,摆了摆手。闵柔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告诉蓝云峥她的去向,明月奴可不想搅合这趟浑水。

“不见不见,告诉他,我也不知道醇亲王的下落。让他....”她话还没说完,蓝云峥就已经不客气的冲进花厅内。

“她在哪?”

“我真不知道,你自己把殿下气跑关我何事?你尽管搜,搜到算我输。”明月奴重新端起酒,正眼都不看蓝云峥一眼。

“明福,带蓝侯在府里转转,只要别把咱府拆了,随便蓝侯怎么搜都行!”明月奴眸中带着笑意,朝着冷玉公子扔了一朵半开的丁香。

素来知道明月奴风流,但蓝云峥还是第一回见到她这般,于是面色有些难堪的转身离开。

她既然如此笃定,那么柔儿肯定不会在明月奴府上。

京城这么大,她会在哪?

.....

红袖招。

怀瑾看着东家自顾自喝闷酒,于是理了理衣衫,端着酒盏凑上前去。

“东家,怀瑾陪您解闷?”怀瑾拈下一颗晶莹的葡萄递到闵柔嘴边。

“嗯。”闵柔张开嘴,可到口中的葡萄却索然无味。

“怀瑾替您揉揉肩松快松快可好?”

见东家默许,于是怀瑾将修长的手搭在东家的香肩,开始替她按摩。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蓝侯,要一起来吗 “天瞾的情况如何?”闵柔微眯着眼,低声问道。

“费了些周章,也沾了些血,但所幸铺子都已经重新回到我们手里,只不过里面的人换了一批。”

“天瞾皇室,这几个月来都在办丧事。看来要大乱了。”

“怎么说?”

“二十几个皇子皇女,除了早夭的,如今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哦~”天瞾乱起来,对扶风未必是坏事,相信这一消息早就传回国内。

闵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怀瑾聊着。

“东家,外头有人送来一封信。”红袖招的老鸨红姨将一封信笺呈到闵柔面前。

“怀瑾!”看完信中内容,闵柔登时站起身来。她有些激动,虽然知道送这封信的人不怀好意。

但信中的内容却让她怦然心动。

“替我去查一件东西!”与怀瑾耳语一番之后,闵柔将那封信用火折子点燃,烧成灰烬。

“东家,蓝侯来了。”

他竟然找到红袖招来了?闵柔扯了扯衣襟,香肩半露。

一早上就开始喝酒,此时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头疼的厉害,她往后靠了靠,不知不觉间,依在怀瑾的怀里小憩。

“说我不在。”

她在京城能去的地方寥寥无几,蓝云峥能找到她,闵柔并不意外。

但此时她并不想见蓝云峥,她不想和他争吵,再深厚的感情,也会因为无休无止的争吵和互相怀疑猜忌而消弭。

更何况,她发现蓝云峥对她,似乎并没有她认为的深情。

扶额,她扔掉酒杯,径直端起酒壶豪饮。

“东家,您醉了,怀瑾伺候您休息...”

“不必。”闵柔按住怀瑾伸向她腰带的手,情场失意,但不代表她就要自暴自弃,来者不拒。

“那怀瑾扶您到软塌上休息。”怀瑾委屈的瘪瘪嘴,从前主人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比如今亲昵,除了没到最后一步,突破防线。

而如今的主人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也许对蓝云峥那个男人来说,主人这种变化能让他欣喜,谁不喜欢自己的妻主是个专情的女子,只对他一人倾心。

但对于别的爱慕主人的男人来说,不公平!

越想越气,他有些意难平的搀扶主人去休息,眸中精光一现,他忽然惊呼一声,搀扶着主人坠向软塌。

“主人,您轻一点~”这声音带着一丝情动与不自禁,令人浮想联翩。

“砰!”房门被人踹开,他看见面色阴鸷的蓝云峥提剑冲到他面前。

“放开!!”蓝云峥不容分说,拽着怀瑾的手,将他从柔儿身上推开。

“别吵了!本王让谁伺候,是本王的自由。”闵柔踉踉跄跄的走到怀瑾身边,伸手就要将他搀扶起来。

“柔儿..”蓝云峥垂头丧气的低低唤了一声,道歉的话堵在嘴边,却有口难开。

“相信你看到的,蓝侯,本王就是这么个风流成性的人~”

闵柔牵着怀瑾的手,二人走到一旁的拔步床,坐在床边。

“本王要办事了,蓝侯要一起吗?”闵柔扯了扯衣襟,一副放浪形骸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我喜欢你撒野 “滚出去!”看道阙怀瑾将脏手伸向柔儿的腰带,蓝云峥终于忍无可忍,拔剑指着阙怀瑾的后心怒吼道。

“主人...”虽然此时喝醉的主人抓住他的手掌不让他离开,但阙怀瑾知道主人其实心里很在意蓝云峥。

就算他真的硬着头皮留在这,也不会有好结果,犹豫再三,挣扎良久,他不情不愿的起身离开。

“柔儿,我错了,你别这样,原谅云峥可好?”蓝云峥坐在床边,伸手攥紧闵柔的手。

“蓝云峥,你信我吗?就比如刚才,你觉得怀瑾和我之间,会发生什么吗?”

闵柔伸手揉着发酸的眉心,装作漫不经心的看向蓝云峥。

“我既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就不会背叛誓言,除非连你也将我们二人的婚事当成儿戏,把我说的话当成一时戏言。”

蓝云峥被闵柔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闵柔说的话他都言犹在耳,他并不会将这些话当成儿戏。

而是..他不敢当真,明知道这些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现实,他不敢当真,因为他知道,眼前的美好,迟早都会被现实打败。

只是..蓝云峥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接受这些现实,接受闵柔身边不可能只有他一人的现实。

“我不奢求..”想了半天,他艰难的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

不奢求?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如果换成原主,应该很高兴,自己的男人能如此宽宏大量,就算心里再难受,也会坦然接受妻主三夫四侍的现实。

这根深蒂固的思想啊,闵柔觉得改造蓝云峥有些困难。

“为何你就不能奢求一次?我允许你自私霸道。你就不能大胆一回?”面对茫然不知所措的蓝云峥,闵柔忽然觉得很好笑,于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看看你,一个苏慕白就能让你吃一坛子陈年老醋,一个阙怀瑾就能让你喊打喊杀,你还说你不霸道?”

闵柔把蓝云峥拽到床上,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

“我若真三夫四侍七十二小郎君,怕是后宅就要见血咯~”她太了解蓝云峥,这男人也许能容忍她身边出现旁的男子,但如果有更亲密的举动,他也许会黑化的。

“柔儿我..”被爱妻戳破心思,蓝云峥有些心虚的想要辩解。

“宅斗这些下三滥的事情不适合你这样的男人,你啊,只能让我捧在手里。”

闵柔掰过蓝云峥另外一只手,将那只手按在她心口。

“感觉到了吗?”

“....”蓝云峥耳根泛红,但看到柔儿殷切的目光,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似乎..胖了些...”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蓝侯,外人还以为你冷若冰霜,不善言辞呢。”闵柔扯了扯嘴角。

算了,要从这男人嘴里听到甜腻的情话比登天还难,就方才那句话,已经让他面红耳赤了。

“蓝云峥,我允许你撒野~”

“闵柔!”明月奴有些焦急的在门外擂门。

“大喜啊大喜啊~”

蓝云峥替柔儿理了理衣襟,旋即起身开门,当明月奴看到蓝云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在嘴角。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给他名正言顺的身份 “那个....那什么...”忽然觉得现在说这件事会遭人嫌弃,明月奴抓耳挠腮,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喜从何来?”

“那什么..有消息说,陛下要替几位成年的皇女寻合适的贵族子弟成婚...”看到蓝云峥眼中寒光乍现,明月奴扭过头假装看不见。

“我有王夫了!”闵柔伸手挽着蓝云峥的胳膊,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这这...我只是个传话的,闵柔你别激动,我..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告辞了。”明月奴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

闵柔也不多说,拉着蓝云峥的手回家了。

很意外,苏慕白还没回去,竟然在门口站着迎接他们回府。

“让你们二人之间误会了,是慕白的错。”

“无妨,夫妻之间有所争吵在所难免,床头打架床尾和..”

“咳咳咳咳!慕白兄,可有要事与我们商议?”蓝云峥有些不自然的咳嗽起来,迅速将话题岔开。

他们夫妻之间恩爱,不需要在旁人面前炫耀什么,尤其是苏慕白。

“我想暂居在云峥兄府上,不知方不方便?”在京城,如今能明目张胆给他庇护的,只有闵柔。

“这个..家里的事情云峥做主,他若没有意见,本王就没有意见。”闵柔将这烫手山芋丢给自家醋坛子。

“慕白兄,可否书房一叙?”

“那叨扰了。”

这二人神神秘秘的相约去书房,闵柔也乐的清闲。

总之晚饭的时候,当闵柔看见苏慕白坐在客席上,就知道蓝云峥这是答应让苏慕白留在府里了。

入夜,云雨之后,闵柔窝在蓝云峥怀里。

“柔儿,苏慕白他..”

“不必解释,说好了家里的事情你做主,我不过问。”

好困啊,再过一会就要起来上朝了,原本告假半个月,但她下午的时候就去消了假。

站在朝堂上,闵柔有些不安的握紧手里的折子,这是她昨天下午写好的。第一回递奏折,也不知道女帝知道奏折的内容,会不会当场发飙!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可不想因为她的私事而耽误国家大事。

“启奏母皇,儿臣有事启奏!”

“嗯~”女帝有些诧异,她已经严令禁止这个孩子参与政事,谁都知道她站在朝堂上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儿臣所奏之事,乃儿臣之终身大事,是为私事。”闵柔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不卑不亢的的说着。

“儿臣幼时,儿臣的父亲曾经替儿臣定下亲事,聘违命侯蓝云峥为儿臣王夫,儿臣已于一年前,与蓝氏完婚。”

“既已明媒正娶,儿臣想将蓝氏写入皇室玉蝶中,肯请母皇成全!”

这!朝野哗然,陛下早有意替几个成年的皇女赐婚,就差圣旨昭示,醇亲王此举,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吗?

“启奏陛下,微臣能作证..”明月奴快哭了,没想到闵柔如此孤注一掷。

如今骑虎难下,她只能跟在闵柔身后,让她不会孤立无援。

“陛下,臣妹能作证,确有此事。”没想到黎亲王竟然出手相助,闵柔感激的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黎亲王。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阴险的捧杀 “母皇,儿臣虽不知道个中原委,但大皇姐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蓝氏身份,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儿臣恳请母皇成全大皇姐与蓝氏的婚事。”

呵呵~闵柔冷笑,凤敏说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应援闵柔,但其实是在火上浇油,可谢谢你了,凤敏!

让闵柔意外的是,竟然包括南相在内的许多她不认识的朝臣竟然也纷纷附议。

好一招捧杀,这声势整的就像闵柔在朝堂之上,是个能翻云覆雨,搅动乾坤的大人物似的。

要知道被捧的越高,摔的也越重!

“陛下,是臣的错。”蓝云峥忽然站出来,跪在地上。

错?他何错之有?就因为他与闵柔结发为夫妻?

“好,很好,好的很呐!既然醇王至纯至孝,遵从父命,那朕就成全你。”

“你既已成亲,那就将蓝氏撰入玉蝶,为醇亲王正夫。”女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的,许多年没如此难堪,仿佛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

闵柔..果然是闵醇风的血脉!

“都退下!滚下去!”

“陛下,臣之嫡子南梵顽劣,实在配不上醇亲王金枝玉叶,肯请陛下做主,作废南梵与醇亲王的婚约。”

南璇玑趁热打铁,跪在地上求女帝收回赐婚,她特地在嫡子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南家的嫡子,当中宫都有资格,又如何能当人侧夫,而且还是一个注定无法踏足皇权之巅的废棋。

“爱卿莫非觉得凤氏血脉配不上南府嫡子?”女帝冷笑着看向南璇玑。

“不不不,不是,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担心小儿顽劣,冲撞了醇亲王殿下。”

“能与皇室攀亲,是南氏祖坟冒青烟,微臣倍感荣幸。”陛下这句话充满杀机,宦海沉浮几十载,南璇玑岂能不知个中厉害。

只是让她的儿子给一个不被陛下待见的皇女当侧夫,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皇帝陛下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众人纷纷散去。

“闵柔,你胆儿也太肥了。”

明月奴后怕的拍着心口,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柔儿,胡闹!”黎亲王伸手点了点闵柔的额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上的表情却带着笑意。

“姨母,闵柔多谢您出手相助!”

“不必谢我,蓝云峥能不能坐稳这醇亲王正夫的位置,还未可知。”黎亲王点到为止,皇族不会容许无所出之人霸占亲王正夫之位,即使闵柔只是个不受待见的亲王。

“好自为之。”黎亲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闵柔的肩,离开了皇极殿。

“混账东西!”迎面飞来一巴掌,闵柔轻巧避开,眼前白发苍苍的微胖老人家,正满脸怒意的瞪着闵柔。

“闵相~”好好的这个连话都没和她说过一句的祖母忽然对她发飙,闵柔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的祖母。

“混账,谁让你喊闵相,没大没小,老身是你祖母!!叫奶奶!小兔崽子!”老人家抡起拐杖,朝着闵柔膝盖狠狠砸下。

噗通一声,闵柔跪在老人家面前。

“来了京师许久,都不想着回家看看,难道要老身这把老骨头去请你来不成?”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赔了儿子又折兵 冤枉啊,她在闵家村这么多年,闵相对她不闻不问,谁知道她存的什么心思,闵柔才不想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后日回家吃饭,带上蓝云峥!”

“请祖母安~”蓝云峥跟着闵柔跪在老人家面前,乖巧的唤了一声。

“嗯,好好好,不愧是蓝家的孩子。”老人家一脸慈爱的看着蓝云峥,却不给闵柔一个好脸色。

“南璇玑那,老身来斡旋,嫡子了不起吗?老身的孙女儿金枝玉叶,她儿子就算给你当个暖床的小侍又如何?”

“祖母,南家的嫡子与我合不来,咱还是早些想办法推掉这门亲事吧。孙女有蓝云峥一个正夫就够了。”

鼻子一酸,原以为闵家不待见她,原来是她先入为主的想法,有亲人关怀的感觉让闵柔温暖的想哭。

“祖母~本王也想去您那儿吃饭饭~”凤敏弱弱的插话,从前祖母满眼满心都是她,如今闵柔来了,祖母都不待见她了。

她已经站在祖母身后好一会儿,但是祖母却没有发现她,可恶,闵柔什么都要和她抢。

“你这孩子!走,祖母给你做好吃的青团糕。”

祖孙二人相携离开,此时殿内只剩下蓝云峥和闵柔二人。

“云峥,你..”闵柔话还没说完,却见蓝云峥忽然一声不吭的疾步离开,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地她哪儿又招惹这男人了?

这男人脾气越来越大了,都是她惯得!

闵柔拔腿就追了出去。

“闵柔!!”才到皇城门口,她就遇到了南梵。

“我劝你尽早死了这份心,我连与你站在一起都觉得恶心反胃,更别提与你厮守一生!还不如去死!”

“我说..南公子,南相方才在朝堂上已经开口向陛下提出退婚的要求,而且,我已经有了正夫,咱相看两相厌,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进我家大门的!”

这男人真是不知所谓,闵柔冷哼一声。

“陛下派人传来口谕,让南氏做好准备,明年春,将我赐给你当侧夫。你这招欲擒故纵用的好,故意激怒陛下!就是为了得到我!”

“......”完了完了,没想到因此激怒了女帝,竟然提前敲定了南梵与她的婚期。

也许南相也没料到,她本想落井下石,却赔了儿子又折兵了!

南梵见她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也不回应,于是有些气窒的抡起马鞭,就要朝这心机深沉的女人脸上招呼。

心中恶气难消,可那是赐婚圣旨,母亲即使再不愿,也不能违抗圣旨。

除非..除非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去死,她若死了,那么他和这个女人的婚约自然无法履行。

对,让她死!

南梵看着这个女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眸中凶光毕现。

....

回到府里,正看见蓝云峥对着沙包一顿狂揍,这男人到底怎么了?

“云峥~”闵柔伸手抱住蓝大爷汗津津的背,却被他轻轻推开。

“不开心?还是不想当我的正夫?”闵柔寒声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值。陛下很生气。”蓝云峥见闵柔转身要走,有些不知所措的张开双臂抱住她的腰。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你值!别多想,反正我怎么做,都入不得她的眼睛,那为什么不让我自己过得舒坦些?”

闵柔刮着蓝云峥的鼻子,柔声说道。

“云峥小哥哥就因为这点小事在这一个人打闷拳啊?”闵柔调皮的将手伸进蓝云峥的衣襟,听到他隐忍的抽气声,她顿时灿笑出声。

....

城南,闵柔撑着伞,在烈日炎炎下等着明月奴那厮。说好了一块到悬空寺吃素斋的,这家伙已经迟到不止半个时辰了。

早知道带蓝大爷一块来了,至少不会这么无聊。

有些想蓝云峥了,这才离开两个时辰不到呢。

他今日一早就去探望他的恩师了,就是浅香唯的伯父,估计浅香唯在老人家面前没少说闵柔的坏话,所以老人家一见到闵柔就吹胡子瞪眼。

为了不让老爷子因为生气而加重病情,蓝云峥只能一个人去探病。

“醇王殿下,明大人特地派小人前来,她忽然接到要事入宫,让您先行一步,她忙完手里的公务,第一时间到悬空寺与您汇合。”

来人是明月奴府里的小厮明全,闵柔见过。

闵柔无奈的摇摇头,于是骑马先行一步。

浅府。

浅克狄看着侄女和侯爷郎才女貌,坐在他身边,心中感慨万千,这二人怎么看怎么相配,都怪那个醇亲王,将浅浅和侯爷拆散。

他有一种耗尽心血培养的白菜,被野猪拱了的心痛感。

浅浅从前几乎都住在蓝府,与云峥形影不离,朝夕相处,那女人竟然容不下浅浅,将她赶回家!

浅浅涉世未深,心性单纯,又如何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哎,也不知道那女人对云峥到底下了什么蛊!老人家忍不住长吁短叹。

“恩师,云峥就不打扰您养病,先行告退。”

柔儿要去悬空寺吃素斋,蓝云峥想着早些到悬空寺接柔儿回家。

否则明月奴那不正经的家伙指不定要带着柔儿胡作非为。

“云峥哥哥,不如用了晚膳再走,我亲自下厨,让你和大伯尝尝我的手艺可否进步?”

见云峥哥哥要走,浅香唯匆忙起身拦在云峥哥哥面前,语气中隐隐带着急迫。

自小青梅竹马,蓝云峥自然敏锐的捕捉到浅香唯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慌乱。

“醇亲王再三嘱咐,用晚膳之后必须回府。”

“云峥,你是入了皇族玉牒的正夫,怕她做什么?一点男子的威严都没有,我这就让人到你府里和那位殿下知会一声。”

“咳咳咳咳!”老人家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蓝云峥有些为难的伸手搀扶恩师。

“云峥哥哥,大伯的病情反复无常,你就顺老人家的心意吧。”浅香唯取出帕子悄悄抹泪。

“嗯,那我派人去与殿下说一声。”蓝云峥正要唤来身边小厮,嘱咐他到悬空寺与闵柔说一声,让她早些回府。却见浅香唯拦住小厮。

“云峥哥哥来府里就是客,跑腿的事情,让我们府里的人去就行。”

“浅月,你亲自去一趟,就说蓝侯要在我们府上用晚膳,晚膳之后再回去。”

不对,哪里不对劲!

恩师和浅香唯的神色很不对,但哪里不对,蓝云峥一时半刻说不上来。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我与她生同矜,死同穴 鉴于浅香唯有前科,蓝云峥默不作声将浅香唯斟满的清茶放在一旁。

“将这盘蚕豆糕送到府上,给殿下送去,殿下最喜欢吃蚕豆糕。”

蓝云峥将放在面前那盘浅香唯亲自做的蚕豆糕递给浅月。

如坐针毡,没过多久,浅月就来回话了。

“殿下可有留话?”

“回侯爷,殿下只言府中一切都好,让您安心留下照料我家老爷。”蓝云峥的眸色微变,强装镇定。

“还有呢?殿下可说蚕豆糕可否合胃口?”

“殿下没吃糕点,说让厨房热了再吃,殿下担心侯爷等的着急,特地打发小人快些回来回话。”

听到这句话之后,蓝云峥脸色顿时煞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油然而生。

浅香唯和恩师似乎在刻意阻挠他回去!

“恩师,我必须先回去一趟!”他焦急起身,径直朝着大门口疾驰。

就在他即将抵达门口的时候,那朱漆大门忽而应声掩紧。

“咳咳咳咳.....侯爷,老夫很难受,你就不能留下来照顾老夫片刻吗?”

原本精神奕奕的恩师竟是在仆从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到蓝云峥的面前。

恩师的反应如此不寻常,蓝云峥心内更是忐忑难安。

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将他留在府中,定是不想让他回府,柔儿一定出事了!

他越想心越慌,于是直接单刀直入,省的拖泥带水耽误时间。

“她此刻根本就不在府里,而且,她从不吃蚕豆,你们绞尽脑汁,将我困在府中,究竟想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浅克狄拖着病体缓缓走到侯爷的面前,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

为拖住侯爷的脚步,原本病情并不重的他,甚至以冷水淋浴,又在夜风中矗立数个时辰,以严重的伤寒为代价,这才勉强不被匆忙的侯爷识破。

即便如此,也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再等等,吃过午膳,老夫亲自送侯爷回去,算老夫求你。”

他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丝失落与难过,这孩子自小就尊师重道,他已经对他示弱,这孩子定不忍心拂逆他的恳求。

算算时辰,那个振奋人心好消息,也该在传回来的路上了。

蓝云峥有些举步维艰地走到恩师的面前,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自从蓝家被满门抄斩之后,眼前的人待他如师亦如父。

嘴角绽出一抹凄楚的笑意。

“殿下是云峥的发妻,我与她生同矜,死同穴,云峥尊重您,将您当做亚父,若您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就不要做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浅克狄面上虽古井无波,但心内却已是翻涌惊涛骇浪。还是被他识破了!

“不好了!侯爷,出大事了!”

就在师徒二人剑拔弩张之际,府邸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浅克狄虽病容憔悴,但心底却升腾起丝丝窃喜。

“快开门!”浅香唯压下心中狂喜,急忙让人快去开门。

“侯爷!!出大事了,殿下..殿下在去悬空寺的路上,在须弥山道..遭遇山崩...尸..尸骨无存...”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令人绝望的结局 蓝云峥只觉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步伐有些踉跄的冲到马厩,飞身跃上快马,一骑绝尘,朝着须弥山疾驰而去。

一路上浑浑噩噩若行尸走肉般,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须弥山道。

“为何不好好护着她!”见到灰头土脸的明月奴,蓝云峥挥起一拳将她掀翻在地。

柔儿说明月奴孑然一身,不能在她面前成双成对,所以让他不必陪着一块去悬空寺。

若不然,他根本不会让柔儿离开他身边。

“我也没想到!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有亡命之徒对闵柔下手!”明月奴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这是阴谋!”

蓝云峥笃定道,一切都过于巧合,几乎在同一时间,柔儿身边的亲信之人统统被人有预谋的支开。

“先找到人再说!”

此时乱石滩内,数百穿着便服的人在搜寻闵柔的下落,这些,是为数不多跟着闵柔进京的银甲军精锐。

“闵柔啊!”闵相也来了,此时正坐在石头堆上哭的肝肠寸断,而身侧,黎亲王亦是满面愁容。

“挖到了!!”

蓝云峥目露沉痛,眼泪若决堤的长河。不争气的滑落,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挖出的遗体旁的。

远远的就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的残骸,甚至连那残骸上仅存的碎布,都被刺目的血,染成猩红的色彩,令人无法分辨那衣料本来的颜色。

蓝云峥有些无助的屈膝跪在地上,将那残骸紧紧揽在怀中。

正要悲戚恸哭之时,忽而看到那残骸的手腕上套着一只翡翠手镯,他顿时悲喜交加。

柔儿的手上的确有配饰,但那配饰并不是手镯,而是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镣铐。

“她不是闵柔!”蓝云峥斩钉截铁说道。

闻讯走到蓝云峥身侧的明月奴悄悄将眼角的泪痕擦干,匆忙俯身仔细辨别那残破不全的遗体。

她端详许久,又在残躯身上摸索片刻,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

“不是,不是殿下,幸亏不是....”明月奴垂头丧气的哽噎说道。

“快找,将山道翻过来都要找到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

明月奴不敢再说下去,她担心刺激眼前已然处于崩溃边缘的悲恸生者,她潜意识中有些不忍。

“闵柔啊!!呜呜呜呜....”

感觉到孙女儿九死一生,存活希望渺然那一瞬,悲伤过度的闵丞相哀嚎数声,竟是倒头昏厥。

“快挖!殿下定在附近,动作轻柔一下,不准用任何尖锐的工具,统统用手挖掘!”

这山道内掺咋着碎石砂砾,若是徒手以血肉之躯挖掘,怕是不用多久,这双手就会变得如那些被活埋的残骸一般血肉模糊。

但没有人敢松懈,全部都默不作声的开始徒手挖碎石。

蓝云峥和明月奴也焦急万分的埋头用手拼命刨开坚硬的碎石砂砾。

此时失去挚爱的痛彻心扉,已然令他感觉不到外部痛楚,他只麻木的挖着面前砂砾。

这场救援持续到午夜时分,天边飘洒淅淅沥沥的夜雨,所有人都开始感到绝望。

“蓝云峥....”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她死的好啊 暴雨中,明月奴有些哽咽的看着蓝云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再看着他已然变形的十指正潺潺滴着血,顿时泣不成声。

她觉得闵柔没爱错人...

“继续挖,她没有死,她不会死,闵柔!!你不准死!说好要宠我爱我,说好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为何撇下我一人独自离开,不准死!你这个骗子!!”

“蓝云峥,你冷静一点!你的手若是再这么挖下去,就彻底废了!闵柔如果泉下有知,看见你这幅模样,定会心痛不已!”

蓝云峥以内力震开想要将他强行带离的随从,仍是执拗的拼命刨着眼前山一般的碎石堆。

“闵柔不会白死,我们都要留着这双手,亲自手刃那些仇人!”明月奴咬牙切齿地发誓。

“她没有死,你们胡说,你们都在骗我,骗子!”蓝云峥失魂落魄,口中反复呢喃着骗子。

“云峥哥哥!!呜呜,你快停下来,你别这样,你别吓浅浅!”

“滚开,我要去找柔儿。”

浅香唯从未见过如此生无可恋,面如死灰的云峥哥哥。

她痛心疾首的扑到云峥哥哥的面前,她看着云峥哥哥此时眼中满是死寂,顿时不寒而栗。

没想到云峥哥哥对闵柔那个贱人用情至深,甚至已经到生死相随的地步。

“都滚开,她没死,相信我!她没有死!”

蓝云峥愤怒的将浅香唯推开,仍是自顾自的在砂砾堆中锲而不舍,用血肉模糊的手挖着那些碎石。

“别怕,柔儿别怕,千万要坚持住,为夫定能将你救出来!你一定要等我!”

………

淳熙三十五年,五月初一。

锦衣桥畔,此时的醇亲王府披上一层凄清的缟素。

蓝云峥一身黑色丧服,束白练,以未亡人的身份,跪在醇亲王凤闵柔灵位前。

他终是在一块巨石下,发现爱妻已然压成肉糜的尸首。

他在那尸首头上找到一支白玉发簪,那是他亲手为柔儿所制,独一无二。而柔儿的双手都被乱石碎砂砾冲刷的残缺不全。

柔儿的死并未如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一环扣一环的巧合,令他确定闵柔之死,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谋杀。

闵柔若身死,谁最受益?

想取闵柔性命之人有如恒河沙数,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些人都下去陪他的柔儿。

“何时发丧?”

南梵一身朱红宽袍,俊逸出尘,闵柔终于死了!他终于成功摆脱与闵柔之间的婚约桎梏。

难掩喜色,他日盼夜盼,终于等来她的死讯,萦绕在心中那无法言喻的沉闷,终于在得知她死讯那一瞬,统统烟消云散。

此时的他,甚至觉得呼吸都松快了许多。

“南公子若不想吊唁,可立即打道回府。”蓝云峥藏在袖中的手愤怒的攥成拳,恨不得在柔儿灵堂前,将南梵碎尸万段。

“你以为我想来?若非我与闵柔有婚约,依例要来守灵,你以为我会来?她死的好!简直大快人心!”

南梵高兴的直想拍手叫好。

“烦不烦啊,云峥兄,还有慕白兄,我们三个这些年来受她的恶气还少吗?”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至少她坏的坦荡 “如今我们解药也到手了,她要死就去死吧,何必如此惺惺作态,这也没别人盯着我们的一言一行,要不咱喝点酒庆祝庆祝?”

府中悲悲戚戚的气氛令他窒息,没日没夜的恸哭与僧侣超度的梵唱,更是搅的他心绪不宁。

“砰!”蓝云峥终于忍无可忍,一拳将南梵掀翻在地,他想杀了南梵。

“谁说柔儿欠我们!!那些年作恶多端之人根本不是闵柔!另有其人!”

他看着南梵这满身与庄严肃穆的灵堂格格不入的红,眼中的冷意渐渐凝结成冰。

“躺在棺椁内死无全尸的女子,至少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你就如此迫不及待?”

蓝云峥揪着南梵的衣领,抬起一脚让他双膝跪在柔儿灵位前忏悔。

既然他如此痛不欲生,那谁都别想好过!

“蓝云峥,我看你是被这妖女迷惑,失了心智!满口胡言!”南梵愤愤道,蓝云峥魔怔了吧,竟然为了这种不堪入目的女人发疯!

“慕白兄,麻烦将门窗掩好!”

此时灵堂内只有三人,苏慕白点点头,转身去将所有的门窗全部关好。

“你们难道都没发现,如今的柔儿与从前不同?我见过那个人,与柔儿容貌完全一致,我与柔儿第一个子嗣,就死在她手中!”

“若论血海深仇,我蓝氏一族因为闵柔灭族,相识多年,你们应该知道蓝某为人,非黑即白!”

人都死了,不能再背负污名和骂名魂魄难安,蓝云峥想替闵柔正名。

“我也曾怀疑过闵柔有些不同,原以为她被掉包,没想到是真的。”

苏慕白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他早就从这些年的相处中,发现闵柔似乎有些不同。

“她不吃蚕豆糕,她会游泳,她对人和善。”

“不可能!!”小时候闵柔来府里做客,她最喜欢吃的就是南府里他爹爹亲手做的蚕豆糕,一个人的习惯怎么可能忽然改变?

“现在的闵柔吃蚕豆,手上脸上会起红疹。我可以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如今闵柔已死,我没撒谎的必要!”

“还有当年,你那位心上人,未必就是柔儿所害。当年你们在村口桃林内卿卿我我,而你还让闵柔前去,那日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

相识多年,苏慕白虽然觉得闵柔不值得同情,但南梵的做法的确过于极端。

三人之中,南梵与蓝云峥二人,幼时与闵柔最好。而性子寡淡的苏慕白常常就是袖手旁观的看客。

“我记得那日雪下得很大,她是哭着跑回来的。”苏慕白幽幽说道。

“不是我,我没有!!”他怎么可能无耻到让闵柔去看他与表姐私会!!

既然不是他,那么又会是谁?

“恕我直言,你那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心上人表姐品行还不如闵柔,至少她坏的坦荡,你那位表姐曾经写过一封言语轻佻的情笺给我。”

苏慕白想着息事宁人,毕竟自己是质子身份,万一被人反咬说挑拨离间,他将百口莫辩,所以之后就尽量回避与南梵表姐的接触。

“至于你那位好表姐如何死的,你可以问问你母亲南相!!”蓝云峥阴阳怪气的对南梵说道。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她当时一定很难过 很多事情一旦真的去查,就不可能完全没有蛛丝马迹,他们都被仇恨蒙蔽双眼,将所有的罪名扣在闵柔身上。

但一旦仇恨消除,就发现那些曾经的真相如此拙劣。

“你被柔儿打发到镇上买糕点那个雪夜,有人看见闵柔和你那位表姐在竹林中械斗。”

“有路过的村民听到成全,放手,珍惜的字眼,我不知道为何,但也许柔儿只是想警告那位,对你好一些吧。”

“南兄,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和你说清楚。”苏慕白指了指南梵佩戴多年,几乎从不离身的六芒星玉坠。

“这件饰物,我也有一模一样的,你表姐说这六芒星取自天外飞石,世间绝无仅有。这玉坠还在闵家村,若有需要,你可派人去取。”

“我怕你误会,所以不敢将这件事告诉你,但如今,竟然是我优柔寡断让事情变得更为扑朔迷离,抱歉。”

苏慕白觉得若当年第一时间站出来,戳穿那位表姐的真面目,也许南梵就不会带着仇恨艰难度过这些年。

“不可能!这是我与表姐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

表姐说这件六芒星花纹的玉佩世上只有这一块,她将最好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他,当成定情信物。表姐绝对不可能欺骗他!

“这东西?!我好像也有一块!是你表姐差人送来的。在我十二岁生辰之时,因为你我是好友,不想闹的太尴尬,所以我并未退回,好像还放在库房内...”

蓝云峥越看那六芒星玉坠越觉得很熟悉,于是出门叫来管家,让他到库房里将当年那件六芒星玉坠寻来。

“呵呵,南兄,看来你被那位表姐骗的有些惨,也许我们如果抽空到京城里的珠宝铺子挨个询问,也许有更大的惊喜。”蓝云峥冷笑道。

一向自视清高的南梵,竟然被一个女人批发的玉坠子给耍的团团转,甚至因为那个女人而封闭自己的心多年,何其讽刺。

“侯爷,找到了。”蓝家的库房里东西都登记在册,管家很快就将积灰的六芒星吊坠取来,果然是...一模一样。

“我想,当时她在寒风中守着,替你们遮掩丑事,应该很难过吧...”

蓝云峥轻蔑看向满脸错愕的南梵,从他惊愕的表情里,他瞬间明白,对于那件事,南梵的确完全不知情。

“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都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个都替闵柔这个女人说话!!”

幡然醒悟的南梵顿时惊觉,定是表姐假借他的名义这么做的,而她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羞辱闵柔,让她彻底绝望!

“你们都在骗我!”

他面色难堪垂下眼眸,绝望的呢喃道。

“不,都怪闵柔,都是她害死表姐,害的我与表姐天人永隔,有情人难成眷属,这一切都是拜闵柔所赐,就算将她挫骨扬灰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南梵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声控诉着盘桓在心底的无尽怨念。

这一切都是闵柔的错。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在心底告诫自己。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她为何不恨他 “她是冤枉的,你表姐究竟是如何死的,你可以回去问问你母亲南相!”

“还有你表姐一家子在她死后没多久,就离开京城,可在回乡路上遭遇土匪,满门皆灭,你难道真的没有怀疑!”

“有人在掩盖什么?当时的闵柔,据我所知,远在闵家村!”

蓝云峥唇角绽出讽刺的冷笑,他的爱妻既然枉死,那么所有人都休想安生。

他若不罢休,这万丈红尘都将沦为修罗地狱!

“顺便告诉你一声,柔儿自始至终都觉得亏欠于你,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吗?”

此时的蓝云峥仿佛是一条淬着剧毒的蛇,目光怨毒盯着因残酷真相的打击,而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南梵。

为了柔儿的名声,蓝云峥将查到的真相通通告知柔儿,但柔儿却并未着急在南梵面前洗脱自己的罪名。

“柔儿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如果现在将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残忍的撕开,你会崩溃。”

“她说你心眼不坏,只不过很容易被人唆摆,担心你所托非人,从始至终,她对你并未有半个字怨怼。”

蓝云峥这最后一句话不可谓不诛心,这句话终于成为压垮南梵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瘫软,旋即摇摇欲坠一屁股跌坐在地,她为什么不恨他!

即使她以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怨怼于他,唾弃于他,也好过并未有半个字怨怼,这八个剜心的字。

“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南梵捂着耳朵逃也似的离开灵堂。

“侯爷,宫里传旨的公公来了..带来了陛下的旨意,下令让您给醇亲王殉葬的旨意。”

按照扶风皇室传统,皇族若身故,那么后宅家眷若无子嗣者,则要殉葬。

“且慢!!”守在外面的明月奴第一时间冲进来。

“蓝云峥,这是闵柔给你留的。”明月奴从袖子里取出一沓书信,递给蓝云峥。

他颤抖着接过那些书信,待打开之后,顿时潸然泪下,他一封接着一封的将那些书信都拆开,但每一封书信都写着同样的内容。

全部都是合离文书...都是柔儿签字画押,只差他落款的合离文书...

“她早早的就写好了,担心你又任性撕了,所以都放在我那,她就防着这一天,她担心她走的比你早,你会因为没有子嗣,被人欺负...”

“她说..若真走到这一步,她能给你的,只有自由..她..她让你好好活着...”

没有人知道,回京后的每一步,闵柔都走的很艰难,她早早的就将自己的身后事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明月奴已经哭成泪人,蓝云峥是闵柔最爱的男人,她保不住闵柔,至少要保住闵柔挚爱的男人。

“我不签!我发过毒誓,就算死,也永远不会在与柔儿的合离文书上签字!”

“我蓝云峥以醇亲王正夫名义起誓,自愿为殿下殉葬!”

这几天他并未一味沉浸在悲伤中,他已经将所有的复仇之路都安排妥当。

即使他立即撒手人寰,柔儿的势力与他隐藏的势力加起来,足以让整个扶风为之颤抖。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我自愿殉葬 那些对柔儿有亏欠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明月奴,快些让人封棺,我不想让柔儿等我太久。”

蓝云峥径直朝着还未封棺的棺椁走去,旋即一脚踏入棺椁内。

棺椁里只安放着柔儿残缺不全的尸首,他只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的柔儿,从容躺下,与闵柔同棺而卧。

“好,你们都滚开,我亲自封棺!”明月奴将那些阉人赶走,亲自拿起锤子走到棺椁前。

“谢谢你~”

棺椁内传出蓝云峥坦然的致谢,他只想不管不顾随着闵柔离开,离开这个没有闵柔的世界。

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另一种解脱,至于所谓的报仇雪恨,已然不再重要。

“蓝云峥,从前是我不对,此刻开始,你和闵柔一样,是明月奴的主人。”

从前她觉得蓝云峥这人傲娇又蛮横,闵柔选他做正夫简直是瞎了眼,如今看来,是她自己瞎的厉害。

明月奴边哭边苦着脸,哆哆嗦嗦的钉镇魂钉。

棺椁内,卸下倔强伪装的蓝云峥抱着爱妻的残躯,已是哭的肝肠寸断。

但骄傲如他,仍是死死咬着嘴唇,无声的痛哭流涕。

他想不明白,他究竟犯下什么万劫不复的罪孽,为何不报应在他身上,而是带走他此生挚爱,柔儿,是他蓝云峥的命。

“哎呦喂,明大人啊,您动作能不能稍微快些!若是明日一早无法按时发丧,定误了下葬吉时!陛下定雷霆大怒,老奴可担不起陛下的怒火啊~”

那奉命运送醇亲王棺椁的老太监打着哈欠,翘着兰花指不耐烦的说道。

就在他揉着惺忪睡眼之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张犹如梦魇般阴蜇的脸....

棺椁外嘈杂的封棺声和吵闹声戛然而止。而棺椁内的蓝云峥已经哭得精疲力尽。

此时因极度的悲伤,他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栗不已。

感觉到有人在缓缓推开棺椁,他下意识将哭红的脸颊贴紧闵柔的遗体。

又是谁,打扰他和柔儿的清净?

“蓝云峥,看来你殉葬的希望要落空了哦,有人不准!”

不准?

定是那喜怒无常的女帝,蓝云峥咬牙切齿,此时他已在心底暗暗发誓,当他走出棺椁那一刻,定要化身为从炼狱中爬出的恶鬼,将所有亏欠闵柔的人碎尸万段。

他发誓!

周围安静的只剩下他的啜泣声,他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紊乱的呼吸声与明月奴窃笑的声音。

感觉到肩膀被温热的手轻轻揉着,旋即一道魂萦梦绕的声音,陡然在耳畔乍然响起。

“我说过,我是自愿殉葬,请立即封棺!”

蓝云峥声音沙哑的再次表明自己的意愿。

“云峥小哥哥啊,你若还要如此亲昵的继续抱着别的女子要生要死,我可真要吃醋啦!”

女子有些不悦的声音传来,蓝云峥抱着遗骸的手僵在原地。他在做梦吗?

他仍是不确定,以为自己因思念亡妻而产生幻听。

“我回来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还带着笑意,蕴含着柔情百转。蓝云峥抬起眼眸,痴痴的看着眼前棺椁上方探出脑袋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猛汉落泪的时候 “柔儿!!”

他难以置信瞪着闵柔,是她!

真的是柔儿,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笑颜,此时正噘着嘴与他对视,带着几分俏皮,几分娇嗔。

闵柔眼眶泛红,笑着笑着,忽然有些哽咽的扑进这个傻男人的怀中。

她心疼地搂紧他的腰,这才几天没见,他竟然清瘦了许多。

“没有下一次,你要记住,即使现在躺在棺材里的人,真的是我,你也不能殉葬!”闵柔心疼的戳了戳蓝云峥消瘦苍白的脸颊。

“我不!”傻男人带着哭腔,傲娇的摇摇头。

“你看看你,抱着个陌生人就寻死觅活的,你那么傻,若是没我在身边,你该怎么办呢?”闵柔惆怅的捧着他的下巴揶揄道。

“眼睛都哭瞎了~”

她心疼的踮起脚尖,吻向他哭到红肿的眼睛,将他眼角的泪痕一一吻尽。

“柔儿!呜呜呜呜呜!”

原来劫后余生并不是最欢喜的事,而是此生能得一心人,从此红尘陌上执手相看,白首不相离。

没想到铁血男儿蓝云峥也有猛汉落泪的时候,明月奴有些感动的掩门悄然离开。

....

“母亲,我有事要问您!”

“梵儿,这几日别到处乱走,你放心,母亲定会替你处理那些琐事,不必担心。”

梵儿太大胆了,那可是皇女啊,但既然做都做了,那么她也只能任劳任怨替梵儿擦干净痕迹。

“不舒服?怎么看着有些憔悴?别怕,孩子,有母亲在。天塌下来有为娘替你顶着。”

南璇玑放下评阅的公文,有些担忧的牵起儿子的手。

“母亲,表姐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表姨母一家人。”

南梵虽表现的镇定自若,但此时心底却紧张的要命。

他疯狂的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又万分惶恐,怕自己亲耳从母亲口中得知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为何忽然问这些陈年旧事?”

“你觉得真相是什么,那就是什么,那些都过去了,孩子~”南璇玑重新执笔,继续批阅那些仿佛永远都无法处理完的公务。

“母亲,我想知道真相,想从母亲口中知道真相,而非是旁人。您明白吗?”

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甚至刻意拉长语调,掩饰语气中的紧张。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真相?”南璇玑并未停下手中的笔,只淡淡的说道。

母亲发怒了,是恼羞成怒吗?南梵面色一僵,顿时了然于心。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表姐,为什么要杀了她们一家人!!母亲!!你瞒得我好苦啊!”

南梵屈膝跪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是母亲将你保护的太好了,以致于你善恶好坏都分不清,孩子,你知不知道,当年你疯狂迷恋的女人有多不堪,是母亲的错!”

“母亲没有保护好你,所以你才会被那种不堪之人迷的失了心窍。她妄想通过你来平步青云!她该死!”

她捧在掌心娇宠的独子,竟然沦为她人的踏脚石,而那人品行还如此不端,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那是她的逆鳞 她以为她哄骗梵儿,夺了梵儿的清白,就能以此为要挟!她南璇玑,此生从不受任何人威胁!

南梵,就是她不可触碰的逆鳞,谁敢伤她儿子分毫,她定将那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孩子,母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如今你也如愿,闵柔已死,你再等上一年半载,待风声一过,母亲定替你寻一门金玉良缘。”

“随便你。”

南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母亲书房的,只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三魂七魄皆在一瞬间被同时剥离。

他甚至连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的走在南相府内。

母亲说的很对,他的确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他甚至愚蠢到善恶好坏都无法分辨....

他鬼使神差走到一处破败的秋千架前,待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之时,顿觉恍然若梦。

这是他十岁生辰之时,闵柔亲手制作的秋千架。

他当时只觉得又寒酸又上不得台面,表姐送的是价值连城的六芒星玉坠子。

而闵柔呢,她送的是烂大街的秋千架,那是穷乡僻壤的土包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他当时觉得闵柔见识短浅,言语粗俗,甚至送的礼物也如此庸俗不堪。

她每年都会送他礼物,总是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名义送他礼物,而他永远觉得厌恶至极,直到与她彻底决裂那年戛然而止。

那些东西还在吗?他甚至都忘了闵柔到底送了什么东西。

“南桥,我小时候收的礼物,那些东西都放在哪里?我小时候闵柔送的那些东西,放在哪里!”

“公子,好像您说那些东西粗俗,嘱咐我们都扔出去了。”

“对不起..”他活在仇恨中这么多年,猛然发现,他竟是恨错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边哭边脱下亵渎闵柔灵堂的红色外袍。

“公子,大事不妙!”

南梵身边的常随南晓慌慌张张的跑到南梵面前。正看见已然换上一身黑色丧服,白色缟素腰带的少爷痴痴盯着秋千架发呆。

“公子,大事不妙!闵柔没有死!她回来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立即备马,本公子要去醇亲王府!”

闵柔没死,南梵顿时喜极而泣,他拔腿就朝外狂奔,可一只脚才跨出门槛,却顿时讷讷的收回脚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将以何种面目去见她,是以眼泪?还是以沉默?

他木然坐回桌旁,盯着那秋千架出神,许久之后,忽然轻叹一口气。

“殿下,南相公子求见。”

闵柔正在与蓝云峥互诉衷肠,一听南梵来找她,顿时扯了扯嘴角。

这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又要来大闹灵堂吗?她还没死呢!

“他来做什么?”蓝云峥知道闵柔不想见南梵,于是主动接过话。

“他说..说来负荆请罪...”

“竟然是他!!”蓝云峥拔剑就要冲出去找南梵算账,却被闵柔拦腰抱住。

“别拦我!你知道吗,若你再迟上一日回来,你我也许就要天人永隔!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过得多痛苦煎熬?”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最令人遗憾的消息 “他是南璇玑的儿子,我们不能动他,说来说去他只不过想退婚而已,我本来就对他没那个意思!我会尽快将这桩婚事退了。”

没想到南梵年纪轻轻做起事来却如此心狠手辣,一点都不逊色于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南璇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次意外,让闵柔看清楚很多人的真实嘴脸,是人是鬼,都在她遇险之后原形毕露。

那些亏欠她的,她闵柔会连本带利讨回来,她发誓!

“送客,就说本王与王夫已经歇息。”

醇亲王死而复生的消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简直是陛下在位三十年三来,听到的最令人遗憾的消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闵柔一旦重新站在朝堂上,哪怕依旧无权无势,也能在朝廷上翻雨覆雨。

最先有所举动的是闵相,她开始着手打击那些有嫌疑的政敌,整个五月,朝堂都不太平。

闵相一党近来动作频频,开始疯狂弹劾数名要臣,而这些臣子无一不是南璇玑的党羽。

而与此同时,军部出现以劣等兵器以次充好的丑闻。

女帝震怒,下令彻查,结果牵出一群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素来被南相牢牢把持的军部,几乎自上而下都遭到惨绝人寰的大清洗。

这还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很快南氏族人在民间私占田地,及私自开采金矿,隐瞒不报朝廷等隐秘罪行一桩桩一件件,纷至沓来以御史台的密折形式,送到皇极殿中。

女帝龙颜大怒,开始不动声色的打压南氏一族,

一时之间,与南璇玑过从甚密的朝臣皆人人自危,有心虚的朝臣甚至看到闵柔的身影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而此时的闵柔心情却不大好,没想到这件事还与那个神秘的女人有关。

此时她正置身于城郊一处僻静的庄园内。

已是午夜时分,万籁俱寂,此时庄园内,却传出阵阵令人胆寒的兵器械斗之声。

闵柔一身黑衣打扮,正握着黑剑,与孙家村五匪首一道在庄园内厮杀。

“哼唧,将这烧光!”她能端掉那神秘女人一个老巢,就能端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她无路可退,被逼到阳光下。

从大门口到后宅,她一路上杀人不过头点地,如切菜砍瓜般轻松,所过之处皆由满地鲜血铺就,若迎宾的红毯,煞是好看。

“你怎么来了?”

闵柔诧异挑眉,看向身侧亦是蒙面的玄衣男子,只消一眼,她就认出这黑衣男子是她家男人。

“快回去!”

她垮下脸,她平日里掩饰的人畜无害,潜意识里不想让蓝云峥看到她杀人的模样。

“我来帮你,早些结束,带你吃夜宵。”

却见他手中握着长剑挡在她身前,动作狠辣决绝,顷刻间就有几名武功不弱的蒙面人死在他剑下。

“不管是杀人,还是吟诗作赋,我都能无所畏惧的站在你的身边!”

她眉眼弯弯,绽出宠溺的笑意,旋即将蓝云峥护在自己身后。

“好!今后我杀人,你替我殿后,我将后背留给你守护!”

“好!”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来吃饭,我亲自下毒 自从须弥山道大难不死之后,闵柔似乎变得越来越忙碌起来。

与明月奴忙活一整日,回到府里,已是华灯初上。

此时闵柔正坐在马车内吃点心,忽然从帘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

她抬眸,就看见蓝云峥面带笑意的望着她。

“柔儿,生辰快乐!”

差点忘了,今日是中元节,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二十一岁了。

“我..我亲手做好一桌饭菜,等你回来一起吃!”蓝云峥有些忐忑的看向闵柔。

“蓝侯亲自下毒,不不不,蓝侯亲自下厨做的饭菜,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肯定没资格享用,啊哈哈,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有很着急的公务要处理,我先走了。”

明月奴攥着缰绳的手都在发抖,就怕闵柔夫妻留她服毒,不,是吃饭。

这家伙说完,竟是挥手扬鞭,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出去办事的时候,在花想容成衣铺子里逛了逛,看到几件衣衫鞋袜适合你,又去墨韵斋给你买了些上好的笔墨纸砚,你看看喜不喜欢?”

闵柔将放在座椅底下的大包小包塞到蓝云峥怀里,蓝云峥唇角绽出笑意。

“喜欢~”

“殿下!”

“殿下..”

“额,苏慕白,你们怎么来了?”不只是苏慕白,还有苏慕白身边的南梵,她没看错吧,南梵竟然和颜悦色对她打招呼?

闵柔微微一愣神,莫非南梵被下了降头不成?

而站在那许久的苏慕白和南梵也有些尴尬,撞见这二人浓情蜜意,二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沉默的杵在一边。

“今日是柔儿的生辰,相请不如偶遇,我做东,请你们二人吃饭。”

“这个...要不我们去樊楼定一桌席面可好。”

如果是她自己吃的话还好说,但如果苏慕白和南梵一块吃饭,闵柔担心这二人的肠胃受不了...

可不想打击自家男人爆棚的自信,闵柔只能在心里默默替苏慕白和南梵捏一把汗。

这二人是蓝云峥的好友,想来不会当面说菜不好吃,让她家男人下不来台才是。

饭厅内,闵柔有些惊喜,没想到才多久没吃到蓝云峥做的饭菜,他的厨艺竟是进步了不少。

至少...至少现在吃起来比她从前吃过的毒药好吃点。

“慕白兄,南兄!别客气!”

“等等~这些菜我一个人都吃不够,你们先去饮茶,我待会给你们做好吃的。”

闵柔风卷残云的将桌上几个小菜吃的差不多了,然后起身跑去厨房做饭。

“柔儿,为夫来帮你!二位稍候片刻。”

苏慕白和南梵对视一眼,方才看闵柔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们原本不怎么饿,但此时却看饿了。

“真有那么好吃?”南梵好奇的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芙蓉虾仁蛋送入口中。

“唔...”

苏慕白看南梵面色有些古怪,于是也好奇的伸出筷子夹了一块。

“你最好别吃,方才我好像吃到了..蛋壳...还有未完全化开的盐块...”

忽然有些羡慕蓝云峥,他想起来当年他亲自为表姐下厨做的第一道菜,是打卤面。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他在自作多情 当时表姐当着他的面就数落他厨艺不好。

而蓝云峥做的菜简直难以下咽,闵柔却能欢欢喜喜的吃光,还不住的夸他手艺有所进步...

“想吃什么?”闵柔拿起围裙,准备下厨。

“螃蟹ミ(??)ミ...”

蓝云峥喜欢吃螃蟹,从前在闵家村的时候,闵柔没事就去河里逮螃蟹做了给他解馋。

这会肯定没地方找螃蟹,她有些为难的挠头。

“有有有,你等着!”

....

蓝云峥心情大好的端着食盒,将里面琳琅满目的佳肴端到桌上,与苏慕白和南梵对饮。

“柔儿要给我做螃蟹吃,你们有口福了。”

“她会做菜?”南梵诧异的看向蓝云峥,从前去闵家村的时候,他连踩在闵柔家的院子都觉得晦气,更不可能吃闵柔做的饭菜。

这还是第一回吃她做的饭菜,忽然心中有点期待,有些..嫉妒。

不一会儿,闵柔就端着一盘炒蟹肉上桌了。

“尝尝!”

蓝云峥迫不及待伸出筷子尝了尝,顿时眼前一亮。

“柔儿,我还是第一回吃到这么鲜嫩的螃蟹!”

蓝云峥不住的夸赞道。

“似乎与平日吃的螃蟹有些不同。”

南梵最喜欢吃螃蟹,而她母亲南相为了投其所好,四处搜罗天下名蟹,就是为了让爱子一饱口福。

“没错,这道菜的确不是螃蟹肉做的,而是用鸡蛋和生姜这些寻常的佐料炮制,但口感一点都不逊色最好的旬阳膏蟹。”

旬阳膏蟹那可是上贡的,寻常人几乎吃不到几回。

忽然很想念那个小时候绞尽脑汁讨好他的闵柔。那个像跟屁虫似的,对他言听计从,他要星星,她绝对不会摘月亮的闵柔。

忽然觉得这道赛螃蟹比方才蓝云峥做的那道有鸡蛋壳的芙蓉虾仁蛋更加难以下咽,简直吃的让人窒息。

南梵觉得自己魔怔了,为何会因为蓝云峥和闵柔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心神?

这顿生辰晚膳吃的有人欢喜有人愁。

酒过三巡之后,苏慕白和南梵被闵柔请到了书房。

“闵柔,今日我特来向你负荆请罪,这件事情我母亲南相并不知情,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南家,放过我母亲,从此我不会再提退婚之事。”

南梵鼓足勇气对闵柔致歉道,都是因为他,将南氏一族推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他悔不当初。

别啊南梵,你可劲的提,别客气啊,闵柔在心里呐喊道。

“苏慕白,南梵,我会尽快想办法将我们的婚约解除,请你们二位稍安勿躁,尤其是南公子。我不希望再出现须弥山道的意外,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须弥山道遇刺的事情,闵柔之所以能轻易饶过南梵,是因为当日在山道内,南梵派来的小毛贼根本不足为俱。

可怕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想趁乱让南梵背黑锅,将闵柔铲除。

她...她竟然要退婚,南梵有些尴尬的垂眸,原以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在欲擒故纵,得到他。

她为什么不要他?他是权倾朝野的南相嫡子,他的家世和容貌不比蓝云峥差,而且蓝云峥还不能替闵柔诞育子嗣。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他错过了一辈子 为什么他会输给处处都不如他的蓝云峥?

“好!我本来就瞧不上你这样的女子!”南梵赌气的说道。

“你高兴就好~”闵柔不想与南梵争论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于是满不在乎的点点头。

可她越是如此不在意,南梵心中的愤恨就越浓烈,他铁青着脸,对这种无法掌控的陌生情绪觉得茫然。

“时候不早了,我派人送南公子回丞相府。”

南梵看到闵柔的眼睛盯着在院里舞剑的蓝云峥,心中忽然涌出怒意,她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与蓝云峥厮守?

目送那熟悉而陌生,与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仿佛不止错过了这些年,而是错过了一辈子。

如今终归是走到桥归桥,路归路的时候,可他不想与闵柔就这么擦肩而过,怎么办?

....

“母亲..”在母亲书房外徘徊许久,南梵终是鼓起勇气踏入书房内。

“梵儿,有心事?”

“没事..”南梵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不一会儿,再次转到母亲的书桌边。

“梵儿?你是不是又闯祸了?”南璇玑对自己的儿子很了解,他一旦闯祸,或者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就是这般徘徊无措。

他似乎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看着非常着急。

“与醇亲王的婚事你大可以放心,母亲一定会想办法将这婚事退了,你别着急。”南璇玑以为儿子又在担心与那废物的婚事。于是温声安慰道。

“母亲,我..我不想退婚,我想让闵柔当我的妻主...”

“胡闹,整个帝国谁人不知,醇亲王只不过是个空架子,陛下迟早都会将她打回原形,你跟着她没有好下场!”

“母亲,可是..可是儿子不想退婚..”

“不行,从前你善恶不分,如今却愈发没有长进,除非我死,否则南家嫡子绝对不能给那个废物当夫君,别说是区区侧夫,就算是正夫,也休想!”

“来人,将公子带到祠堂面壁思过!!”

“母亲,儿子此生只要闵柔这个妻主!!”

“啪!”

南梵错愕的捂着脸颊,他是母亲唯一的儿子,长这么大,母亲第一次动手打他。

“哎,是我的错,是我将你宠坏了。你都快十九了,可为何越活越回去,连好坏善恶都分辨不清?”

“尽早断了这可怕的念头,否则母亲会很失望,梵儿!”

将儿子赶走之后,南璇玑终于按捺不住满腔怒火,甩手将桌案上的东西统统都拂到地上。

“来人!叫千机阁的人来!”

而此时被赶到祠堂的南梵则疾步走到祠堂一处僻静地,南府内的机关暗道他都知道,他决定从暗道直接走到母亲的书房,再去求母亲成全。

.....

下朝之后,闵柔这个闲散亲王自然无所事事,看着蓝云峥和明月奴忙的焦头烂额,她不想打扰他们忙公务,于是决定先行一步,骑马回家。

行至城隍庙附近,忽然冲出来一个人拦住她的去路,她勒紧缰绳定睛一看,竟然是南梵!

“闵柔,今日别走这条道!”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活像死了老婆 什么情况,这条路又不是他们南家修的,好好的为什么就不能走了呢?南梵也太霸道了吧。

面对南梵的无理取闹,闵柔冷哼一声。扬起马鞭径直往前冲。

此时已经走到一处狭窄的幽巷内,忽然从高处飞出数支箭羽。

有埋伏!闵柔迅速召出小黑剑,对付这些小毛贼,她游刃有余。

“闵柔,小心!!”

南梵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没头没脑的窜出来,闵柔瞬间懵逼。

就在她准备避开一簇箭矢的时候,南梵忽然冲过来,好巧不巧挡住她的退路,闵柔闷哼一声。

想骂人,她没死在那些刺客手里,倒是被南梵这个猪队友给拉下水了。

肋骨被射穿,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及肺腑,闵柔疼的龇牙咧嘴,再看南梵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臂都被射穿了。

闵柔无语,原本想陪这几只小虾米好好练练手的,此时已经没了兴致。

“孙家五匪,干掉那些人,记得留下一个活口回去审问!”

好好的锻炼身手的机会被南梵这个纨绔子弟给毁了,闵柔气的差点吐血,哦不,喉头一阵腥甜,她真的吐血了。

“箭上有毒,只不过这毒她曾经尝过好几回,没有性命之忧。”

再看南梵,整张脸都紫了。

南相的儿子不明不白死在她面前,南璇玑定会疯狂的报复,闵柔无奈的摇摇头,取出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喂给南梵。

看到南梵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红润,闵柔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应声倒地。

....

南相府,此时整个相府都闹得鸡飞狗跳,当南璇玑火急火燎的赶到儿子所居的清秋院的时候,正看到儿子将满身是血的废物醇王安置在他房内。

那废物还没死呢,梵儿就已经面如死灰,活像死了老婆似的。

微微诧异,梵儿的房间从不准任何人踏入,就连她这个母亲,即使被允许入内,也不准靠近梵儿的床榻。

可梵儿却容许那个满身肮脏的废物躺在他床上休息!!

“公子,箭上有毒,容老夫立即替她处理伤口。”一鹤发老大夫走到闵柔身边,伸手就要去解闵柔的腰带。

“去叫个女大夫来!”南梵不悦的将老大夫的手推开。

“啊?府里就老夫一个大夫,还有三位,也是男子...”老大夫委屈的张了张嘴,医者父母心,人命关天的时候,还分什么男女。

“你在一旁教我,我来替她清理伤口!!”

南梵在老大夫的指导下,轻手轻脚亲自为闵柔清洗伤口,换下血衣。

此时他安静的坐在床榻边,呆呆的看着昏迷中的闵柔。

此时房内只剩下他与她,他伸出修长的指尖,颤抖着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怎么办?我好像对你动了情...”

“咳咳咳!!梵儿,母亲已经通知了醇亲王府的人前来。”

眼前的一幕很是碍眼,南璇玑恨不得掐死那个让儿子失了心智的废物亲王。

“你也伤的不轻,孩子!”

“来人,将醇亲王送回去!”她必须立即将这祸害送走,否则她真的会忍不住将闵柔碎尸万段。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疯狂的声音 “她伤的不轻,母亲,儿子求求您了,能等她醒来之后再送走吗..”南梵语气中甚至带着哭腔。

“梵儿!够了!你这辈子都别想与她有任何牵扯!否则..母亲定会杀了她!”

南璇玑气的面色铁青。

她觉得有必要立即开始替儿子甄选合适的妻主人选,省的他对闵柔愈发着魔,重蹈覆辙!

而此时南梵万念俱灰的跌坐在床榻边,眼睁睁看着闵柔被人抬着离开他的视线。

“你们都滚出去!!”

他砰的一声,将房门关闭,径直走到床榻边,旋即合衣拥被而卧。

素雅的锦被上染着斑驳的血迹,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与气息。

但他知道,她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怨,永远不可能为他...

手中抚着方才为闵柔清理伤口时用的刀片,南梵鬼使神差的将那刀刃放在手腕上。

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声音。

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如果他在自己手上划一条月老的红线,是不是就有机会与闵柔再续前缘,他决定试试,即使万劫不复。

“啊!!快来人,公子自戕了!!”

.....

醇亲王府内,闵柔正坐在床前,看着蓝云峥亲自替她清理伤口。

好惆怅啊,她家醋坛子似乎又打翻了,怎么办?蓝云峥虽然悉心照料她的起居,但却不肯开口与她说一个字。

此时蓝云峥仍是面无表情的喂她喝鸡丝粥,她挤出笑容,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脸。

若换成从前,蓝大爷此时早就面红耳赤,可现在,他甚至都不曾抬眸看她一眼。

蓝云峥被她如此直白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索性垂下眼眸,不再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太大口啦~”她厚着脸皮没话找话。

云峥小哥哥听到她的诉求,仍是一言不发,但下一口粥减了一半的份量。

气氛古怪而压抑的吃完一整碗粥之后,蓝云峥还贴心的取来温热的帕子,替闵柔擦拭脸颊和双手。

“云峥,你别不理我啊!”闵柔有些抓狂的一把抓住蓝云峥的手,歪着脑袋就要往他怀里钻。

“殿下也知道害怕?”蓝云峥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语气冷冰冰的能冻死人。

“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受伤!”

闵柔委屈巴巴的咬了咬嘴唇。

“呵~殿下最喜欢英雄救美,既做下了,何必如此谦虚?”

“殿下若喜欢南梵,不必为博南梵欢心,而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反正你们有婚约在身。南梵迟早都会入门,您有何必操之过急。”蓝云峥吃味的说道。

“哎呦..疼疼疼..疼死我了!!”闵柔捂着心口痛苦哀嚎。

“柔儿!!”方才还在赌气的蓝云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匆忙扑到柔儿面前关切问道。

“酸...家里的醋坛子打翻了,我心口泛酸....”闵柔咧嘴,一把抱住她家醋坛子不撒手。

“鬼才喜欢南梵那臭脾气的贵公子,真是他自个撞上来的,还连累我一块受伤!”

“孙家五匪抓住活口没?”比起南梵,闵柔更关心是否留下活口盘问。

章节目录 第282章 配合她的表演 “那些人是江湖人士,做事滴水不漏,甚至连尸首都被化尸水融为血水。”

蓝云峥还想赌气的推开闵柔,却被她赖皮的抱着腰,几乎整个人都暧昧的贴在他的身上。

“闵柔!!”明月奴大大咧咧的冲进房内,看到那对黏黏糊糊的身影,匆忙捂着双眼。

“出大事了,南梵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她伤的比南梵重,还好好的活着,难道南梵一个大男人还能死了不成?

“小道消息,南相深夜到皇宫求陛下派太医替她的嫡子诊治,据回来的太医说,南梵自戕了!!”

自杀?!南梵那么不可一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贵公子为什么想不开要自杀?

他能有什么想不开?脑子里咯噔一下,完了。

“该不会是因为想拒婚,所以用这种极端的苦肉计自杀吧...”闵柔忽然觉得罪孽深重,但这桩婚事也并非她所愿。她也不想的。

第二日上朝,闵柔心事重重的看了看南相,果然是心机深沉的老狐狸,儿子都闹自杀了,她还有心情上朝。

“母皇,儿臣有要事启奏!”

“准奏!”女帝的眉头突突跳,总觉得这个孽女又在给她挖坑跳。

“还是儿臣的私事,只不过关乎南相。儿臣听闻南相嫡子自戕的事情,深表内疚,儿臣恳请母皇收回赐婚成命。”

南梵宁愿死都不肯与闵柔成婚,如果女皇还是一意孤行,岂不是要遭人非议?

闵柔深信为了笼络人心,女帝也会作废这桩婚事。

“启奏陛下!!”

南璇玑忽然焦急的出列,屈膝跪下,显然是想附和闵柔顺利将这桩要命的婚事退掉,闵柔如是想着。

“母皇,南相爱子心切,儿臣亦对南相嫡子无意,求母皇成全!”闵柔不遗余力的配合南璇玑的表演。

“陛下,臣很满意这桩婚事,能与皇室联姻是南氏的荣耀,臣近来觉得身子骨愈发不争气了,恳请陛下将婚期提前,臣还盼着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犬子替皇室开枝散叶,臣能有机会含饴弄孙。”

南璇玑真的怕了,昨夜他看着儿子倒在血泊中,甚至连灵魂都在恐惧的颤抖。

此时她的胳膊还在忍不住轻轻颤抖,梵儿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若她还阻挠这桩婚事,真的会将梵儿逼死。事已至此,南璇玑只能打落牙齿合着血咽下。

“南相!!”闵柔难以置信,南璇玑想干嘛?把他儿子逼死?

“犬子对醇亲王殿下一往情深,得知醇亲王有退婚的意思,回来之后就郁郁寡欢,最后一时想不开..所以...呜呜呜呜....”

搅动乾坤的一代权臣南璇玑,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在朝堂上哭哭啼啼,众人不免动容。

“南爱卿,你放心,有朕在,这桩婚事定不会是儿戏,南梵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朕心甚慰!传朕旨意,赐南梵醇亲王平夫。”

“.....”平夫?和平妻一样的意思,所以闵柔一下子有两个正夫了?齐人之福啊,要人命啊!

“母皇,儿臣...”闵柔还想说什么,却被女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一言不合就出走 “既是正夫,那他们的婚事就马虎不得,从请期,下定,纳彩,大婚皆要内务府提前准备,恐怕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完婚。”

黎亲王看出柔儿不喜欢这桩婚事,于是站出来替柔儿拖延时间。

“臣全凭陛下做主。”南璇玑也知道不能逼的太紧,如今替梵儿争来个正夫的位置,已经是意外之喜。

其实她根本不将亲王正夫的身份看在眼里,她的梵儿,即使将来入主中宫,也有资格。

只不过想到要将醇亲王这个草包扶上皇位,南璇玑顿时觉得任重道远。

一出退婚大戏变成了闹剧,闵柔还想据理力争,却被黎亲王和她祖母投来的眼神吓得匆忙闭嘴。

退朝之后,两个长辈拉着闵柔开始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左不过就是接纳南梵对闵柔百利无一害。

好不容易哄好两个长辈,一转身却没看到蓝云峥的身影。

闵柔顿时头大如斗。

“恭喜恭喜,恭喜殿下坐享齐人之福,嘻嘻嘻。”闵柔伸手弹了弹明月奴的额头,不想和这不正经的家伙说话。

她要马上赶回去救火啊。她家的醋坛子要炸毛了。

火急火燎赶回家,却发现蓝云峥并未在府里。

“侯爷与苏公子去了悬空寺。”

真是要命,这男人开始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了,闵柔跳上马背急匆匆去追人。

马车内。

蓝云峥心不在焉的与苏慕白下棋对弈。

“我竟不知南兄对闵柔竟有意。”得知南梵为保住这桩婚事而自戕的事情,苏慕白很是诧异。

从前南梵遇到闵柔都是恶语相向,如今到好,竟然为了闵柔要死要活,这一点都不像那位金尊玉贵的相爷嫡子该做的事情。

“我亦没料到。”蓝云峥将手里的棋子丢会瓷瓮中,心绪不宁,才开局就被苏慕白杀的毫无招架之力,不下也罢。

忽而听见马车外传来萧萧马鸣声。

“云峥兄,殿下待你终究不同,你看,她追来了。”苏慕白撩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旋即端起茶盏抿一口,笑着说道。

蓝云峥冷哼一声,不自在的端起手边的佛经。

本以为她会拦下马车,但蓝云峥等了许久,却不见她有别的动作,只听见她在马车外与车夫闲聊。竟是一路相随。

“饿不饿?我带了好吃的。”

马车外响起闵柔带着笑意的声音,蓝云峥不想回她。

“我猜你应该饿了。”

即使得不到任何回应,闵柔仍是厚着脸皮挑开车帘,将两个大食盒放进马车内。

“云峥兄,那苏某不客气了?”其实苏慕白并不是很想吃这些闵柔特地为蓝云峥准备的糕点吃食。

只不过想刺激刺激蓝云峥,让他有所反应。

见蓝云峥默许,于是他从容打开食盒,顿时一阵馋人的香气充斥在马车内。

“蟹粉酥,枣泥山药糕,桂花糕。海棠酥..”林林总总有十几样点心。

蓝云峥瞥一眼,这些都是他爱吃的点心。

竟然还有乌梅...心中涌起阵阵暖意,他伸手拈了一快蟹粉酥细嚼慢咽。

“渴不渴?我这准备了白桃龙井~”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他就像一只小猪 她总喜欢将茶饮混着喝,但味道却独树一帜,蓝云峥喜欢的紧。

好好的龙井混着带果香的白桃,又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闵柔掀开马车帘子,噙着宠溺的淡笑,将一壶带着白桃清香的茶放在蓝云峥手边的矮几旁。

烈日炎炎下,耳畔都是聒噪的蝉鸣声,蓝云峥冷眼看到闵柔满头都是大汗,竟然还未换常服,穿着朝服就跟来了。顿时开始心疼起来。

马车内放着消暑的冰块,他自然感觉不到外头热浪袭人。

“还不进来避暑!”

“我出去透透气!”苏慕白识时务的将空间让给这对恩爱的夫妻。

“有劳慕白兄。”闵柔笑嘻嘻的钻进马车,明明马车宽敞极了,她却一个劲的往蓝云峥怀里钻。

蓝云峥推了几次,但她仍是锲而不舍的往他怀里拱,最后他只能放弃,转而攥紧手里的佛经。

“尝尝这白桃龙井~”嘴里被灌进一杯气味独特的龙井。

“这蟹粉酥,我插队买的。”一整块蟹粉酥被塞进嘴里,蓝云峥只能被迫咬下半块,剩下半块则被她笑着放进口中。

他就像一只小猪,一路上都被闵柔不断用各种各样的食物填喂。

蓝云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这一路上,始终抓着手中那卷佛经,但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时不时假借翻书的由头偷瞄那人,还偷瞄食盒里好吃的食物..

而闵柔竟是开始与蓝云峥有心有灵犀的默契,往往蓝云峥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能准确无误的将蓝云峥心仪的点心送到他嘴边。

闵柔越是如此,蓝云峥心里就越百感交集,到最后为稳定情绪,他甚至真的开始轻声念起佛经,以参禅来摒除心中升腾起的贪嗔痴妒。

“云峥小哥哥,你佛经拿反了~”闵柔托腮含情脉脉看着自家男人,又懒懒的抻了抻腰,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咳咳咳...我倒背如流。”蓝云峥尴尬的轻咳起来,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来尝尝这乌梅酸不酸!比你这大醋坛子还酸呢~”

闵柔皱着眉头,捧起蓝云峥的脸颊,将口中的乌梅推到他半张的口中。

“唔..”好气,为什么他在柔儿面前永远都没有底限,柔儿几句话就能将他哄的心花怒放?

原本怏怏不乐的心情顿时变得舒畅。

“放心,南梵进不了咱家门。”她有很多种办法不让南梵进门。

不管南璇玑母子到底有什么阴谋阳谋,闵柔都不会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现在,先稳住她着火的后院再说。

“好好的为何来悬空寺,你若喜欢这的素斋,我陪你来啊~”明知道蓝云峥在躲着她,但闵柔还是明知故问。

“天瞾大旱,又闹蝗灾颗粒无收,如今饿殍遍地,我陪慕白兄前来祈福。”

“天瞾的使臣向扶风借粮,却屡屡碰壁。”

“陛下这是想磋磨天瞾的锐气,之前扶风与天瞾交战,我们吃了大亏。”

只不过,如果扶风一颗粮食都不借的话,怕是会出大事。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既然不借,那就抢 反正换做是闵柔,既然不借,那就...抢。

先吃饱了肚子再说,当人饿着肚子的时候,能做出许多疯狂的事情,甚至易子而食。

扶风帝国物产丰饶,但天瞾却是个物资匮乏的国度,世世代代逐水草而居,历来被扶风文人雅士戏称为马背上的野蛮国度。

若非天瞾用了卑劣手段,怎么可能将蓝云峥这个不败战神给打败。

“闵柔,我想找你借钱。”苏慕白的声音从马车外头传来。

借钱?苏慕白家财何止万贯,竟然开口找闵柔借钱?

“他的钱都拿去买粮食了,走不了明路,私粮比明路市面上的粮食贵三倍。”

“慕白兄,你们天瞾不是有许多战马肥牛肥羊么?还有上好的羊皮牛皮,你可以用这些东西和我们换粮食啊。”

天瞾的皮料比扶风的品相更好,素来为权贵所喜。

“不瞒你说,今冬恰逢百年难遇的暴雪之灾,我天瞾国境千里冰封,成群的牛羊在暴风雪中活活冻死饿死。”

闵柔默然,没有这些物产,又没有钱,扶风能将粮食借给天瞾才见鬼呢。

即使天瞾有这些东西,扶风也未必会将粮食借给天瞾,不为别的,就怕借出去的粮食变成天瞾攻打扶风的军粮。

如今天瞾境内大批灾民发动暴乱,当然,这当中有多少是扶风的细作在添砖加瓦,闵柔不得而知。

闵柔觉得,扶风没有趁着天瞾暴乱而趁机兵戈相向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大发慈悲的伸出援手?

朝廷这是在暗戳戳的落井下石呢。

“慕白兄,你我立场不同,我若将钱借给你们天瞾,等同叛国。”闵柔斩钉截铁的拒绝。

“但我会让人在天瞾境内重灾区施粥,多少能帮些小忙,希望你别嫌弃。”

“哎,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替那些灾民谢谢你!”

...

赐婚的圣旨在第二天就送到了闵柔手中,婚期定在来年八月初六。

闵柔将圣旨往明月奴手里一丢,就找云峥小哥哥哭唧唧去了。

淳熙三十四年除夕之夜。天气阴沉,空气中还散发着浓浓的年味。天地都覆盖着皑皑白雪。

刺骨的东北风呜呜地哀鸣,肆虐地在旷野咆哮,仿佛握着犀利的锋刃,刺穿了戍守在边陲重郡无数将士们厚重的铠甲。

一名年轻士兵暴露在外面的脸,被冷风划出了一道道沧桑还未干涸的沟壑血痕,疼痛难忍。

明日就能休沐了,脸上洋溢着将要归家的喜悦。

陡然间,一阵凄厉的箭啸传来,一箭自北而来,他顿时身首异处。

血淋淋的脑袋骨碌碌滚到地上,他眼中氤氲成一片惨红,瞳孔焦距慢慢的散开,渐渐失去生机。

他嘴角尚且带着憨厚朴实的笑容,来不及散去,喷薄而出的血,染红整片雪域。

又是一簇簇箭矢如虹,破开宁静的夜空,自北呼啸而来。

“敌袭!!”

了望塔上,激昂的战鼓声此起彼伏。

刀光剑影,角鼓争鸣。

天瞾帝国驻扎在北地的朔方军,忽然毫无征兆的进犯扶风西北边陲重郡鹿鸣府。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十日不封刀 面对一场敌方蓄谋已久,而己方毫无防备的突袭,鹿鸣府十七万军民负隅顽抗,同仇敌忾御敌。

然终是寡不敌众,一直死守到第二日傍晚,鹿鸣府..沦陷了。

当战报传到京城的时候,闵柔气的只想骂娘!

“去他娘的十日不封刀!!”

天瞾的朔方军简直就是禽兽,竟是在攻占鹿鸣府之后,宣布十日不封刀,任由那些将士们在城内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几世繁华,有塞上小江南美誉的鹿鸣府,彻底沦为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天瞾铁骑拿下鹿鸣府之后,竟是长驱直入,一路挥师南下,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连克数城。

扶风怎么了?为何城池防守就像豆腐渣似的,一击即碎?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朝中竟为了迎战还是议和吵得不可开交,真是太糟心了。

这几天蓝云峥几乎都待在军部,闵柔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愤怒。

最后是天瞾方面厚颜无耻的提出割地赔款的无理要求,成为激怒女皇的最后一点火星子。

扶风,正式向天瞾开战了。

这天,当看到一身戎装的蓝云峥回来,闵柔心中已经有数。他这是要上战场保家卫国了。

为稳定军心,历来皇室都会派遣皇族作为监军,也不知道这回花落谁家?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面对的又是如此凶悍的敌人,闵柔觉得女帝不会派受宠的皇女接这份苦差。

果然,她还没和蓝云峥说上话,传旨的太监就来了。

“什么时候出发,咱一块走。”闵柔扬了扬手里的圣旨,语带笑意。

这段时间,闵柔恶补了扶风的军政历史,这简直就是翻版的弱宋..

扶风自立国开始,皆是重文轻武。

军队的驻屯地点,每隔几年更调一次,而将领却不随之更动,使得兵无常帅,帅无常师。

同时经常更换统兵将领,如此病态的集权,难怪女帝敢放心的让闵柔当这个监军,而不当心她会拥兵自重,起谋反之心。

“明日一早,陛下亲自誓师。”

...

第二天一早,闵柔换上玄色战甲,再看看一旁的蓝云峥,亦是一身黑色铠甲。

只觉得他满脸肃杀,威风凛凛,丝毫不见平时儒雅清俊的气质。

“闵柔,快看,那是谁?”明月奴忽然稀罕的喊了一声。

闵柔顺着明月奴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竟然是南梵!!

看装束,他似乎是个参将的职务,就他这鲁莽冲动的个性,被人谋还差不多....

“南相,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真放心让南公子去冒险?”言外之意,你难道就不怕你儿子战死沙场吗?

还是把你儿子领回家吧...

闵柔扭头看向一旁泪眼朦胧盯着南梵的南相,她这颗老母亲可为南家娇娇儿操心了。

“王爷能挂念小儿的安危,臣深感欣慰,就请王爷在战场上多加照拂我儿。”南璇玑语重心长的拍着闵柔的肩膀说道。

“.....”闵柔不想说话了,南璇玑总是不遗余力的挑拨离间她和蓝云峥之间的感情,将南梵强塞在她和蓝云峥之间。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奈何来了猪队友 原本闵柔和蓝云峥这对夫妻档配合的天衣无缝,闵柔当甩手掌柜,精神支柱。

而蓝云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看着身边的猪队友,闵柔忍不住叹气。

为什么凤敏也来了?这丫头虽然一身戎装,但身后好几车的箱子,她以为是到边境旅游观光?

想来肯定是凤敏好大喜功,觉得闵柔想要趁此机会,在军中树立自己的威信。

为了不让她这个醇亲王吃独食,所以,最终说动了女帝。

很愤怒,忽然想起商女不知亡国恨来,闵柔的脸色登时煞白,她气的发抖。

一只有力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紧紧攥着的拳头。

“别担心!”

蓝云峥恭谨的将圣旨捧在手中,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爱妻的手。

深怕她沉不住气,落人话柄。

“这场战争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闵柔有自己的情报网,自然知道天瞾只是想借着这场对外的战争,转移国内矛盾,尤其是皇族的倾轧争斗。迫使他们一致对外。

以天瞾目前的实力看来,天瞾比扶风更想快速结束这场劳民伤财的战争,如今他们只是想从扶风拿到好处而已。

在人群中看见躲在角落的苏慕白,两国交战,他的身份很尴尬。

原想将他送回临江府,却被他婉言拒绝,无奈之下,闵柔只能拜托黎亲王和她祖母闵相对苏慕白多加照拂。

女帝亲自誓师,大军很快开拔。

闵柔有信心,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而且是以扶风完胜为结局。

一切都朝着胜利的曙光迈进,可就在这时候,竟是出了一个搅屎棍...

该死的凤敏,竟在这个时候出去瞎逛!!这下被天瞾的细作给抓走了,怎么办?好想让天瞾立即撕票啊。

闵柔气的快吐血了。还能怎么办,她只能八百里加急,将凤敏被俘的消息送回苍云城。

“啪!”

一记马鞭带着无尽的恨意和无奈,重重落在中军营帐的地上,鞭笞出深深的沟壑。

“闵柔,还是让天瞾撕票吧。”明月奴气的肺都快炸了,在军营里暴走了半个多时辰,这样的皇女,活着也是祸国殃民。

凤氏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快气的压不住了吧!真是奇耻大辱!还不如死了呢。

几天之后,八百里加急的密旨传来。

密旨里的内容让磨刀霍霍的闵柔犹如当头棒喝。

让醇亲王闵柔为谈判代表,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凤敏,议和,答应天瞾提出的要求。

众人面面相觑,眼前的战局扶风占了胜算,为何要议和?

“本王有些乏,你们先下去。”这是密旨,自然不能让前线的将士们知道真相。

闵柔扶额,头痛欲裂,真想不管不顾,让天瞾撕票得了,然后她以此为借口,一路打到天瞾都城去!

“闵柔,你装病吧,让别人来当这破监军!”

明月奴记得团团转,如此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陛下竟然交给闵柔做。

如果被人知道闵柔签下这种条约,她的前途和名声就毁了!

先不论史官载入史册,留下千古骂名。

“就是那些酸腐儒生的口诛笔伐,就够让闵柔一世英名尽丧了!成为人人喊打的卖国贼。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闵柔真是陛下的亲骨肉吗?明月奴开始怀疑。

“三十年前,你祖母闵相,就是因为代表扶风签下与天瞾停战协议,仅仅只是明确两国东南边界线,就被那些不问青红皂白的迂腐书生口诛笔伐,背负奸佞之臣到如今现在。”

“就连你姑母,当年都因为那些儒生煽动愚民,被活活打死在神武大街上。”

女皇陛下太欺负人了,她这么做,和赐死闵柔有什么区别?这要命的烫手山芋,闵柔不能接。

而此时,蓝云峥木然呆立于帐外已经许久,他的肩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仿佛这世上所有不能承受之重,在这一瞬间齐齐落在他肩头。

明月奴和闵柔的对话一字不漏的都传到他耳中。

略微梳理了一下纷乱如麻的情绪,他握紧手里的佩剑,转身入内。

“我听说陛下命人送来密旨,不知是什么内容?有人说是议和圣旨。”

“没有的事情,只不过是督促前线,尽快解决这场战争而已。”闵柔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意,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蓝云峥伸出略带薄茧的手,轻轻将柔儿微凉的手紧紧攥进掌心。

“我去校场。”心中已经暗暗下了决定,蓝云峥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柔儿!!不能去,你装病吧!”南梵忽然冲进营帐内。

“我母亲飞鸽传书,说陛下传来密旨,让你议和!不要去,不准去,柔儿!”

一旦闵柔的名字落在议和国书那一瞬,她将为千夫所指,万人唾弃,沦为人人喊打的卖国贼。

南梵绝望的都快哭了,心中酸楚的要命。

“我母亲说,陛下已派人秘密将你在闵家村的亲人接至京中安置,让你万事要先考虑考虑你身后的家眷。”

“可恶!!”女帝竟如此卑鄙,用她的亲人来威胁她!!

“我知道了!谢谢。”闵柔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南梵很想做些什么,但发现他竟是束手无策,对,母亲,他要立即回去给母亲写信。让母亲想想办法。

南梵焦急起身,冲出账外。

她决绝起身,掀开帘子,漫天皆是缟素悲戚的惨白。

“下雪了……”

她摊开手指,任带着凉意的雪花旋身葬入掌间,愤愤的握紧拳头,任雪花在掌间消融,她的内心也瞬间如斯悲凉,寒彻入髓。

“让天瞾密使回去复命,三日之后,本王定会准时赴约!”

....

校场中,明月奴正以射箭来宣泄心中的愤恨。

她一脸肃杀气息,盯着前方的靶子,眼神中带着浓烈的不甘和恨意。

“咻~”

羽箭划破长空,力道之大,竟是将朱红的靶心刺穿,箭矢深深的嵌进了靶后的枯木树干里。

不行,决不能让闵柔这辈子都背负骂名!明月奴将手里的弓箭一丢,转身去找蓝云峥。

此时蓝云峥在马厩内亲自替坐骑梳洗。

“蓝云峥,敢不敢和我一起夜袭朔方军大营,救出那混账三皇女?”

“好!”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才是军人最好的归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憋屈的坐以待毙!山河沦丧!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不计代价的赎回 三更时分,闵柔换上夜行衣,带着孙家五匪,准备到天瞾军营里走一趟,先救出凤敏再说。

如果敌军没有凤敏这个蠢货在手,她就能毫无顾忌的挥师将这些侵略者赶回老家。

“闵柔!!”明月奴浑身是血的冲进营帐内,噗通一声跪在闵柔面前。

“我对不起你!!我..”

“为何如此狼狈?”看着明月奴身上甚至有刀剑伤痕,闵柔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我与蓝云峥去朔方军营找凤敏,可没想到,遇到了高手!蓝云峥..蓝云峥他..”

“他怎么了!!”闵柔只觉得后心一凉,绝望的摇晃明月奴的肩膀质问道。

“他被天瞾太女苏樱生擒!”

“报,天瞾密使夜访!”

闵柔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为何一个两个都在节骨眼上添乱!现在天瞾手里又多了一个筹码,而这筹码,闵柔真的会不计代价的赎回。

面对天瞾密使措辞犀利,痛斥扶风背信弃义,卑鄙无耻,在合谈期间公然挑衅。

面对人证物证,闵柔只能百口莫辩。

那使者言辞愤慨,言扶风虽不义,但天瞾仍是重视两国间邦交。

几日前还牺牲一队精兵,不计前嫌的从‘马贼手中’救出了扶风三皇女,本想这几日将在军中做客的三皇女送回扶风军营。

却不想发生如此不愉快的意外。

可恶,明明是他们掳走凤敏,如今却表现的大义凛然,而扶风方明知道对方在满嘴喷粪,却不能反驳!憋屈的要命。

话锋一转,他代表天瞾太女樱,约扶风醇亲王,于明日午时,两国遣使于碧波亭内会晤,共盟合约。

至于条件,第一是两个互为姊妹国,扶风的淳熙帝比天瞾明崇帝年幼,故而天瞾为姐,扶风为妹。

第二个则是赔偿昨夜扶风在天瞾军营内造成的损失,还有天瞾方位营救扶风三皇女耗费的人力物力。

什么神兵利器,竟然要一百万两银子和十万石军粮!!

第三条闵柔还勉强能接受,两国边境重新看展互市商贸,不设边税。

第四条,对方才说完,明月奴第一个拔剑暴走。

割让鹿鸣府!!这鹿鸣府是边陲重郡,而且又是军事要塞,就想扶风的门户般,若割让,那么今后扶风在西南方将无险可守。

割地的要求一提出,连始终将喜怒不形于色的闵柔,竟也将手中的茶盏震为齑粉。

“若你们扶风还是如此没有诚意,那我天瞾也许很难确保正在军中进行‘友好访问’的贵国三皇女,会不会因为昨夜你们突袭我军营,被义愤填膺的将士们枭首示众。”

“哦还有,醇亲王殿下,我们太女说,您的王夫,她会好好招待,尽地主之谊。”

天瞾密使说完,让身后的随从将一个染血的破麻袋仍在闵柔脚边,嫌恶的用佩剑劈开。

里头是蓝云峥的铠甲和佩剑!!

“本王会准时赴约!”

“殿下!!”明月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闵柔无奈的朝她摆摆手。

“送天瞾密使回去,不得怠慢!”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把他还给本王 “柔儿,我求你别去。”营帐内的气氛,让南梵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要不然..你装病,我替你去?以醇亲王未婚王夫的名义,可好?”南梵忽然找到一线生机,他可以替柔儿去,这样柔儿就能置身事外。

“你知道你姑母是怎么死的吗?她根本就不是被人打死的,我..我不想让你步她的后尘。”

“当年你祖母闵相,在和谈当夜就蹊跷的病倒,于是你姑母替闵相前往天瞾和谈。”

“就算在临死前夜,朝廷些人和天瞾的人,还在她床头逼迫奄奄一息的她,在重新起草的文书上签字。明明那些人能自己签字,但却怕背负骂名,不肯下笔。”

即使如此,闵相仍是被民间百姓污蔑为奸佞。

对于南梵的维护,闵柔有些动容。

“多谢,但我有我的责任。”闵柔双眼微红,铿锵有力的答道。

“我希望我是扶风历史上,最后一个卖国贼!”

...

碧波亭,当闵柔一行人抵达的时候,正看见亭中一女子正懒洋洋的靠在铺着厚厚锦缎的宝座之上抚琴。

这女人应该就是天瞾太女苏樱,苏慕白家的人都这么喜欢抚琴吗?

闵柔瘪瘪嘴,踏入碧波亭内。

听到属下通传扶风来使已至,那位装逼的天瞾太女只点点头,甚至连眼皮都不曾多抬半分,只微眯着双眸。

“看来扶风皇室的确没有人了,竟然由你这么个父不详的杂种来与本宫谈判。”

“天瞾太女说的在理,本妃的身份,不是扶风皇族没人,而是大家都觉得本王的身份,与这场会晤相得益彰。”

上不得台面的私生皇女,与同样上不得台面的丧权辱国条约,难道不是绝配?

明月奴忍不住轻笑出声,心疼闵柔在自黑,但却将天瞾太女也给贬的一文不值。

“你!!放肆!”天瞾使臣也反应过来对方在指桑骂槐,气的吹胡子瞪眼。

“呵呵,许久没人敢这么对本宫无礼了,本宫记得曾经也有狂徒嚣张如斯,可全都见了阎王!”

苏樱怒极反笑,此时她终于傲慢的抬眸,轻蔑睥向这位扶风臭名昭着的醇亲王。

合谈正式开始,闵柔接过双方商榷后拟定的国书,一字一句,细细的斟酌推敲每一个有可能产生歧义的字眼。

良久之后,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王没有意见!”

她执起朱笔,盯着那国书许久,最后抿唇在代表扶风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今日之后,闵柔和醇亲王这两个称呼,将成为扶风帝国人任口诛笔伐的对象。

她无法克制内心的沉痛,将“凤闵柔”这三个字潦草的挤在一起,即虚弱无力,又辛酸悲苦。

而长桌对面,苏樱则完全以胜利者的姿态与闵柔遥遥相望。

已经签署好她名字的国书由双方签字之后,将会送回各国都城由皇帝绶玺,正式生效。

闵柔看见凤敏被人押着送到扶风方的阵营内,却并未看见蓝云峥。

“天瞾太女殿下!您是否还忘了归还一人?”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丢人现眼的憨货 眼看苏樱准备上轿离开,闵柔登时面色铁青。

“你们的三皇女,本宫已经归还。”

“把他还给本王!!”

忍无可忍,这女人竟然食言而肥,闵柔冲过去拦在轿撵前,不让苏樱离开。

“呵呵,区区一个杂种亲王,真以为本宫怕了你不成?”

这语气中带着不屑与轻蔑,仿佛闵柔就像地上一只蝼蚁般不知所谓。

“他能入本宫眼,是他的福分,你放心,本宫不会亏待他,回去之后,就给他个小侍的身份。”

苏樱竟然看上她男人!

“还给我!!”闵柔怒喝一声,召出小黑冲向苏樱。

“你该死!!”

“殿下小心!”明月奴心惊胆战的看着闵柔冲向那位天瞾太女,她见识过那位太女的实力境界,闵柔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甚至她和蓝云峥联手,都不能打成平手。

“咳咳咳咳..”此时苏樱的手指,正钳制着闵柔的咽喉,只要她稍稍用力,闵柔的脖子就会别捏断。

“还给我!!”闵柔痛苦的嘶吼道,整个人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双脚也渐渐腾空离地。

而她的面色开始渐渐发绀,但却不服输的回之以桀骜的眼神。

“既如此,那就算本宫买下他好了!”

苏樱说着,随手从发髻上拔下一只华贵的金步摇扔到地上。

“赐给你,滚吧!”

“呵呵呵呵呵~”那垂死挣扎的废物竟然在笑,苏樱有些诧异的将闵柔甩到地上,取出帕子将手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

仿佛碰过很脏的东西般。

“这是两国之间的和谈,大局为重啊~”

“去你娘的大局!”闵柔弹坐起身,一个箭步冲到苏樱面前。

“哼唧!出来杀人!”她抡起黑剑冲向苏樱,而此时身前渐渐凝聚神兽虚像。

“嘁~”原以为是什么厉害的神兽,竟然是烂大街的龙?

苏樱甚至觉得不需要召唤出她的神兽迎战,她抽出佩剑,一剑斩向闵柔。

碧波亭边,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此时暮雪初收,蓼烟疏淡,苇风萧索,一声凄厉的痛呼声传来,那不是闵柔的声音。

此时苏樱满目赤红,盯着被拦腰砍断的佩剑,那是历代天瞾帝王的天子佩剑,母皇亲自交到她手中。

如今这象征天瞾国祚的天子佩剑竟是被个废物给毁了,她愤怒至极。

“还给我!”

闵柔只冷冷的盯着苏樱,重复口中的话。

一声凤鸣传来,明月奴顿时握紧手里的长剑,召唤出寄生神兽迎敌。

那是苏樱的赤尾火凤,明月奴和蓝云峥就是在这只臭鸟身上栽了跟头。

“哼唧,吃掉它。”闵柔勾唇冷笑,从临江府出来,她还没真正见识过哼唧的实力,也不知道这胖了好多的小家伙到底能不能给她争气。

“哼唧!”小家伙扭着胖屁股,扇着小翅膀朝那只仿佛能遮天蔽日,燃着火焰的凤凰飞出。

“哼唧!”小家伙从口中喷出一团拳头大的冰球,之后是火球,水球...

明月奴扶额...这憨货特么丢脸丢大发了。还不如她的重明鸟威风。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比悲伤,更让人悲伤的事 而那火凤..

我屮艹芔茻!明月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随着憨货渐渐靠近火凤,那火凤竟从完全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憨货飞到火凤身边的时候,那火凤竟然变成了如同小鸡仔似的虚体。

“哼唧!”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只肥龙伸出爪子,就像大佬关照小弟似的,拍了拍火凤的脑袋。就像在说乖,别闹了。

而那火凤垂头丧气,最后竟是开始嘤嘤嘤的哭起来,转身逃也似的消失不见。

而千钧一发之际,苏樱竟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闵柔气的直跺脚。

“大皇姐,如今我们与天瞾之间的合谈已经结束,你想干嘛!你如今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扶风!”

“皇你妹!这破亲王我不当了,我现在宣布自逐于天下,接下来我的一言一行,只代表我自己!”

男人都被人掳走了,她还要装孙子,闵柔气的破口大骂,提着剑召出哼唧,御剑朝着撤退的天瞾大军追去。

“闵柔!等等我!”明月奴将身上的铠甲一丢,也跟着闵柔离开。

“柔儿!”柔儿为了蓝云峥,竟然连亲王的身份都肯舍弃,此时南梵心痛如绞的俯身将闵柔丢在地上的玉冠与蟒袍抱在怀中失声痛哭。

原以为闵柔拒绝他代替签约,是因为心中有他,为了护着他。

他为此欢喜了许久。

“公子,您快起来啊,您别吓小人。”南梵的贴身侍卫看到自家公子这般,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南楚,你知道在这世上比悲伤更让人悲伤的是什么吗?”

“是空欢喜啊……”他收住眼泪,自嘲答道。

万军之前,重重护卫之下的苏樱看着眼前就像疯子一样,一人独对千军万马的女人,心中不免生出惧意。

“阁下为一个男人千里走单骑,孤身涉险,连本宫都不免为之动容,也罢!”

“这样吧,若是阁下能跪下来给本宫磕三个响头,也许本宫会一时心软,能成全你们这对鸳鸯!”

“你不要欺人太甚!”

闵柔的脸色骤变,面色苍白的蹙眉,幽暗的眼神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隐忍怒火,额上暴怒的青筋乍现。

“哎,看来阁下对你这位王夫的感情也不过尔尔。”

苏樱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测测笑声。

很快一个带着枷锁的囚徒就被带到她身边,那是蓝云峥!

“柔儿,士可杀,不可辱,回去!立即回去!别管我!”

蓝云峥方才将二人的对话听得真切,他宁愿一死,也不会让柔儿受此奇耻大辱。

“若从了本宫,今后本宫登基,你只要伺候得本宫高兴,本宫说不定还能赏赐你一宫主位之尊。”

“你为何就如此不识抬举?”苏樱看着眼前俊逸的男人,抬起右手,似是怜惜的抚着他的脸颊。

见蓝云峥对她不屑一顾,苏樱顿时恼羞成怒,于是用锋利的指甲划破蓝云峥的脸颊。

“恩~这血的味道真是甘甜~”

苏樱病态的将沾满鲜血的手指伸入口中,意犹未尽的品尝指尖上的鲜血。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有些人注定会辜负 “嘭!”蓝云峥眼睁睁看着他的女人屈膝跪在万军之前,他顿时目呲欲裂。

“闵柔你给我起来!不要跪!”

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滞,心仿佛被利刃剌过,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不,柔儿你起来!.....起来!”

一连串泪水从她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悲切的一遍又一遍呼喊着让他的柔儿不要跪。

直到声嘶力竭,最后变成哀嚎,像一匹受伤的狼,在凌冽的旷野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伤。

“嘭!嘭!嘭!”

闵柔咬牙,将脑袋撞向地面,再次扬起头时,额上已经渗出了丝丝血泪。

“可以了吗!”

“不好意思,就在方才,我忽然改主意,不想将他还给你了,怎么办?”

“怎么办?那你就去死吧!”

闵柔扯着嗓子怒吼道,执剑冲入万军之中。

“吼!”震耳欲聋的龙吟声让人胆战心惊,那些有寄生神兽的强者发现,无论他们怎么召唤,都无法让他们的神兽迎战。

潮水般的朔方军将闵柔和明月奴二人团团包围,闵柔索性将黑剑脱离掌控,任由她在万军中饮血斩杀敌军。

一直到日薄西山,她和明月奴站在搞高垒砌的尸山血海中,不知疲惫的厮杀这,闵柔手中的砍刀早已经卷刃。

“太女殿下...最精锐的先登死士..已经死伤过半...”

苏樱蹙眉,天瞾的先登死士往往以一敌十,死伤过半?她可是带了整整一万先登死士...

苏樱恐惧的看向还在尸山血海里杀红眼的闵柔。

“疯了..疯子!”

“传令下去,立即撤退!”

“那蓝云峥该如何处置..”

苏樱想下令将他立即处死,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只有毁了。

可是她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双嗜血的眼睛,苏樱下意识抖了抖。

“还给她....”

看着那些朔方军几乎是丢盔卸甲的溃逃,闵柔和明月奴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尸山之巅。

“不好,对方来了弓弩手!”

漫天的箭矢如虹,带着呼啸的杀气逼近。

“云峥!”

闵柔看见蓝云峥竟是不管不顾的穿梭在箭雨中,正朝她的方向飞驰而来。

“小心!”

清晰刺耳的兵器入肉声砟起,他只闷哼了一声,再次运起轻功,一刻都不敢耽搁。

又是一声闷响,蓝云峥再次中了一箭,他将闵柔紧紧的护在身后,仿佛没看到插在身上的箭矢般。露出一抹灿笑。

“柔儿!!”

这时候,南梵竟是带着援军前来。

他看着箭雨中相拥的蓝云峥和闵柔,二人看着彼此的眼神让他如鲠在喉。

回程的路上,闵柔与蓝云峥坐在马车内。

“柔儿..南梵,对你的情意不比我浅...你..”蓝云峥欲言又止,他想说,你不如接受南梵可好。

“你什么你,万丈红尘中,有些人注定会辜负,有些情,终究是还不清,除了你,每个人都不适合与我白头到老。”

“不是..”脑海中浮现一丝慌乱,他急于解释,柔儿已经能轻易看穿他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有人懂你的欲言又止 心中欢喜不已,世间最好的默契,并非有人懂你的言外之意,而是有人懂你的欲言又止。

闵柔钻进蓝云峥怀中,贴着他心口听见他的心跳,只为她失了节奏,乱了分寸的心跳声。

与天瞾的战事告一段落,随着越来越接近京城,所有人的精神都变得紧张兮兮。

为了免受闵柔连累,凤敏很不厚道的提前几天就回京复命。

“前头就到南城门了...”

明月奴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慌乱,她握着缰绳的手心沁出冷汗。

一行人纵马入城门,很快从角落处窜出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四散涌入人群中。

看着蓝云峥和南梵,明月奴几人俱是高度紧张围在闵柔身边,闵柔鼻子一酸,她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我说,你们别那么紧张,街上人来人往,我们又穿着便装,谁晓得我是谁,你们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反而显得我们很奇怪!自然一点!”

她安慰的拍了拍挡在她身前,蓝云峥紧绷的肩,笑嘻嘻的走出了他们为她织就的保护圈。

此时的朱雀街人头攒动,好不热闹,一路上并未碰到游行示威的儒生,众人总算松一口气。

“大姐姐~”

感觉袖子被人轻轻的扯了扯,闵柔疑惑的低下头。

只见一四五岁,黄发垂髫梳着双丫髻,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瞪着杏眼抬头望着自己。

“嗯?我认识你吗?”

“姐姐,我有话对你说哦,你能低下头吗?我只能悄悄和你一个人说~”

“哇!真可爱!”

她童心未泯,忍不住俯身轻轻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将耳朵凑到了女孩的嘴边。

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磕了一下,还有黏糊糊的东西流淌,她抬手一摸,股腥臭味直令人作呕,竟然是臭鸡蛋...

“打死你这个丧权辱国的卖国贼!”

那小女孩老气横秋,一板一眼字正腔圆怒喝道。

一脸稚气未脱的脸上,是与无邪年龄完全无法匹配的愤慨。

稚子无知,怎会知道何为家国天下?不用想就知道是她背后的大人撺掇她这么做的。

“大家快来看啊!卖国贼醇亲王闵柔在这里!”

此时无数穿着宽袍的儒生似是得到了什么讯号般,不约而同的从巷子中窜出,气势汹汹的扑向了闵柔。

闵柔不禁哑然,国将不国,她只是按照皇帝的旨意行事。

为什么没有人敢去质疑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是否真的有错!

“明月奴,你带云峥先走!”蓝云峥身上还有伤,闵柔不想连累她身边的人。

她庆幸此时数不尽的烂菜叶,臭鸡蛋,污泥块等肮脏污秽的浊物是落在她的身上。

她庆幸那些大儒雅士,市井小民,甚至是黄口小儿的口诛笔伐,是针对她闵柔一人的。

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位姑母,在谈判桌上与天瞾唇枪舌战,据理力争殚精竭虑,就是为让这些百姓免于战火涂炭。

而他们回报姑母的又是什么?

她如丧家犬般被全天下的人唾弃。

恍惚间,眼前的百姓们仿佛显出原形,他们的面孔逐渐扭曲狰狞,露出吃人的獠牙。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为自己而悲哀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掩耳盗铃,假装没有听见那些无休无止的谩骂。

“柔儿!别怕!”

蓝云峥额间的伤痕还在淌血,他将柔儿护在怀里,他仿佛不觉疼痛,仍是逆着腥风血雨,护她毫发无损。

从前只要一炷香的路程,可今日他们却走了一个多时辰,都还未到达目的地。

“杀了她!杀了她!她肯定收了天瞾狗贼的贿赂!所以在战局有利我们的情况下,还一力促成议和!”

“听说她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对天瞾屈膝下跪,俯首称臣,割地赔款,简直是禽兽。”

闵柔冷笑,消息传得还挺快的,这中间没有人在捣鼓,推波助澜,打死她都不相信!

“殿下,百姓对两国不公平条约的态度向来如此,尤其是对签约的使者更是针锋相对!别介怀,别与他们一般见识!”

明月奴发髻上挂着一块烂菜皮,咧嘴安慰闵柔道。

“杀了卖国贼!!”

气愤的百姓在刻意煽动下,瞬间失去理智,俱是赤红了眼眸。

更猛烈的攻击朝着闵柔一行人袭来!

“哎呀,这谁钱袋子掉了,哇哇哇,好多碎银子啊!!”

“别抢!”

“我的我的!”

“哎呀,你踩着我脚了!”

碎银子撒完了,南梵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从袖中取出银票朝人群中撒。

为了不让大家担心,闵柔只能选择沉默的让明月奴等人连推带拽的将她拖入小道中窜逃。

她回头看到那些方才还家国天下,大义凛然的百姓,如今就像疯狗一样,跪在地上捡钱。

“呵呵呵呵呵~”

她忽而抑制不住的悲凉冷笑起来,不为自己而悲哀,只为这天下苍生,世态炎凉。

“闵柔,这些愚民向来如此,别放在心上。”

“向来如此!就真的对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如今扶风的歌舞升平,岁月静好,是有无数像我这样所谓的卖国贼!为他们负重前行!”

她歇斯底里的对着人群咆哮!心里的委屈,怨念,压抑的她快喘不过气来!她真的会疯!

她仰天长笑,竟是笑出了泪花。

一旁的蓝云峥心疼的伸出手,轻轻替她擦拭眼泪。

蓝云峥,明月奴,和南梵他们面上虽不承认,但内心却早已认同闵柔的言论。

是啊,向来如此,就真的对吗?

如果一定要分个对错,盖棺定论,那么错的也是长袖善舞的政客,更是站在皇权之巅的陛下!

牺牲闵柔一人,就能换来江山长治久安,这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所以女帝并未对苛责闵柔,算功过相抵。

初春,闵柔带着斗笠,正与蓝云峥挽起裤腿,在府里的后花园里种地。

大姐夫正抱着已经会走路的小侄女在院里玩,而大姐则支着脑袋,看着父女二人在玩耍。

“好好的花园,被你们整成了菜园子,真是暴殄天物啊。”明月奴将手里新割的韭菜拢成一把。寻思着中午让闵柔来个韭菜盒子。

“天瞾皇帝快死了..”明月奴看了看不远处的八角亭内,正与南梵对弈的蓝云峥,小声逼逼道。

“太女苏樱会登基?”闵柔蹙眉,不开心,苏樱那人渣,如果登上天瞾新君之位,迟早都会对扶风再掀战事。

“她不配!”闵柔若有所思的看向苏慕白,心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只不过苏慕白虽然是天瞾皇子,但他的父亲是罪奴出身,除非..除非天瞾皇族直系子弟,统统死绝。

如今的天瞾,成年且健在的皇子皇女,只剩下苏樱和她两个胞妹。

但凡身份差不多的皇族,尤其都是嫡出,心中难免都会对那把龙椅有想法。该如何将她们的欲念放大,让她们狗咬狗呢?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最喜欢撩她家傻男人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筠竹,这丫头出落的愈发水灵了。

只不过眼睛就是心灵的窗户,她的眼神飘忽闪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今天瞾和扶风的关系愈发剑拔弩张,这丫头看苏慕白的眼神也没有从前炙热,果然是世态炎凉啊。

瞧着小侄女婵儿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撒欢的在院里瞎跑,闵柔心中艳羡不已。

晚膳之后,闵柔端着食盒回屋,看见沐浴之后的蓝云峥坐在书桌边练字。

“云峥小哥哥,你是不是饿得慌?”

“.....”她像条水蛇般柔若无骨的贴在他怀里,蓝云峥脸颊微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听着很不正经的问题。

“呀呀呀,你脸红什么啊。”闵柔明知故问,最喜欢撩她家傻男人了。

“蟹粉酥啊,我做的,你想哪儿去了?”闵柔从食盒里拈一块蟹粉酥递到蓝云峥嘴边。

蓝云峥俯身,正要去接,她却皓腕一转将那蟹粉酥叼在嘴里,凑向蓝云峥唇边。

“这样更好吃呢~”闵柔含糊不清的说道,朝蓝云峥俏皮的眨眨眼。

他会心一笑,旋即张嘴与她分食那块糕点。

“我饿了~”

蟹粉酥吃完了,他也饿了,于是将柔儿打横抱起,径直朝床榻疾步走去...

老百姓的记忆永远都是短暂的。

再加上闵柔和蓝云峥,还有明月奴,南相母子,闵相,黎亲王等各方势力的干预,舆论很快被压下。

在府里别了闷了大半个月,闵柔都快发霉了,于是决定出去放放风,牵着自家夫君的手,二人乔装来到繁华的锦衣巷。

目的很简单,就是逛吃逛吃逛吃。

“我们去吃蒸蟹面呀。”

樊楼的蒸蟹面乃京中一绝,闵柔牵着蓝云峥的手款款走入殿内,

点了两碗招牌蒸蟹面,并几个爽口的小菜,二人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此时闵柔将自己面前那碗面摊到一边,旋即笑眯眯地伸出筷子夹蓝云峥碗中的面。

“我怎么觉得你这碗面一看就知道比我的好吃,我尝尝,唔…果然比我这碗鲜美。”

蓝云峥宠溺的弹弹她的额头,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旋即将碗推到她面前,与爱妻一道享用。

缱绻间互相喂食,将碗里大半的蟹肉都喂给爱妻吃。

“老太婆,没钱就滚出去,杵在这妨碍我们做生意!”

“小哥瞧你这话说的,你这碗剩下的面本就是客人吃剩下的,倒了也是倒了,不如让老人家我填饱肚子。”

“呵呵,谁说剩面没用?我拿去喂猪喂狗也不给你,快走,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身后传来阵阵推搡怒骂之声,闵柔不悦地蹙眉,旋即放下筷子。

“小二,再来一碗面!”

“好嘞,客官您稍后,马上就来!”

那凶神恶煞的店小二转头换上谄媚的笑容,朝闵柔和颜悦色道。

“将我刚才点的这碗面给这位老人家,现在她有资格坐着吃面吗?”

那小二尴尬点头哈腰。

“客官您花钱了,自然由您亲自来做主,您说有资格,她自然有资格的。”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回不到从前 “不不不,小二哥,可否将那碗面打包,我带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吃,我吃这碗剩面就行。”

这老人家和闵柔的祖母差不多年纪,心中不免动容,闵柔唤来小二,让他打包两份面给老人家。

“咿,这不是卖国贼醇亲王吗?”

坐在隔壁桌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很快小二就将打包好的面递给老人家,而此时的老人家竟是满脸怒容。

“你就是醇亲王?我呸!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给的面!”

老人家愤怒的夺过小二手里一碗打包好的面,步履蹒跚走到闵柔面前,将那面倾倒在桌面上。

“老婆子虽不曾读过书,但善恶忠奸还是能分辨清楚,这卖国贼的钱都是丧权辱国得来的不义之财,小哥儿,她送的面,不是人吃的,你拿去喂狗吧!”

“都是因为你,我唯一的孙儿才会战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老人家越说越愤慨,最后竟是想要抡起拐杖打人。

“我们走吧。”好好的兴致被这个老人家给破坏了,闵柔扔下一锭碎银,牵起已经暴怒的蓝云峥迅速逃离。

“我就像暗夜,见光就得死。”她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往蓝云峥肩上靠了靠。

“管你是忠是奸,即使你是暗夜,也拥有我,拥有寂静与漫天星辉,你永远不会是孤独一人。”

蓝云峥伸手揽紧她的腰,缱绻安慰道。

她眼中涌动盈盈星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旋即踮起脚尖,在蓝云峥下巴落下一吻。

她不在乎这世间苍生对她的看法,她只在乎身边这个男人对她的看法。

何其有幸,他懂她的逞强与言不由衷。

而此时樊楼内,看热闹的人都已经散去。

而店小二准备将另外一份面端下去,忽而从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小二,这碗面,本公子要了。”

“南..南公子,这面都凉了,怎么能给您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吃,您稍后片刻,小人这就让厨房重新做一碗。”

“不必,本公子就要这一碗!”

南梵目光注视着小二手里那碗面若有所思。

方才看见蓝云峥和闵柔进来,他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

小时候闵柔总像一只跟屁虫似的,他走到哪儿,她就屁颠屁颠的跟到哪儿,每回他到樊楼吃蒸蟹面,她一定会厚着脸皮跟来。

他总是理所当然的命令她剥蟹壳,甚至将她碗里的螃蟹肉统统挑进自己的碗中。

而她,就算吃素面,也乐呵呵的像个傻子。

在小二错愕费解的眼神中,南梵随手在桌上丢下一块碎银,走到小二面前,亲自取过小二手里的蒸蟹面。

就在闵柔方才落座的地方,他目光柔和,紧挨着那位置旁坐下。

方才闵柔与蓝云峥一踏入楼内,他就注意到二人,看着那二人连吃面都如胶似漆,你侬我侬羡,他忽然没勇气出现在二人面前。

心中泛起阵阵酸楚,脑海中竟然出现闵柔与他分食一碗面的场景,原本清隽的面庞,顿时晕染上一层可疑的红晕。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太咸,太酸,太辣 有些恼怒的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南梵将目光重新聚焦眼前那碗面。

“公子,您用的是方才那位客人的筷子和勺子。”

小二手里拿着崭新的筷子和勺子,讷讷的站在南梵身边说道。

“没关系。本公子买下这双筷子和勺子,还有这只碗。”这些都是柔儿用过的。

他赌气般大口大口的将蒸蟹面塞到嘴里,而螃蟹甚至连壳都没了剥,南梵就这么咀嚼的咔嚓咔嚓响。

南梵的常随惊呆了,但却不敢出言提醒,因为公子看着心情很不好。公子素来涵养极佳,用膳之时,都是细嚼慢咽,根本不会发出任何不优雅的声响。

而此时,他却像个市井草民一般,毫无涵养可言。

很想提醒公子,但小命要紧,常随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公子,您..您没事吧?”

看着周围人探过来的惊诧鄙夷眼神,常随觉得有必要提醒公子注意仪态,于是壮着胆子提醒道。

“嗯?”回过神来的南梵看着满手满脸都是油渍,有些无措的放下碗筷,他一定是疯了,为何会为了这些事情,情绪轻易失控?

他厌恶这样没有风度,患得患失的自己!愤怒的攥紧拳头,狠狠的在桌上捶打着。

“公子..”

常随看着公子先红了脸,再红了眼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顿时担忧的再次询问。

“无妨,这面不好吃,太咸,太酸,太辣!”

一碗面竟然吃的五味杂陈,的解释显得苍白而牵强。

一旁伺候贵客的店小二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又不敢深究。

蒸蟹面是他们店里的招牌菜,以鲜香着称,除非客人特地点名要放辣椒油和酸菜丝,可他记得方才没有加这些东西啊。

....

醇亲王府里,闵柔看着眼前十几个风姿各异的少年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些都是黎亲王送来的,说是送给她充盈后宅,好早些听到她的好消息。

好消息,自然就是能听到醇亲王府添丁的好消息。

一个头两个大,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些少年。

“殿下,看我看我~”明月奴指着自己的鼻子,满怀期待的盯着闵柔。

“你喜欢哪几个?带走吧,要不你帮个忙?都带走?”偷看看她家醋坛子,此时正在若无其事的练剑呢。

“那怎么好意思呢,嘻嘻嘻~”明月奴眼睛滴溜溜朝着那些少年郎转。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日是黎亲王,说不定明日就是陛下,只要你府里一日没好消息传来,你就一日都不的安生。”

“不如..不如你整点好消息?”明月奴小心翼翼试探道。

“这些全部都送你,麻溜滚蛋!”闵柔头疼的拂了拂袖,这家伙就知道火上浇油,没看懂她家醋坛子已经溜没影子了么?

回屋,看到蓝云峥在练字,闵柔探出脑袋瞧了瞧。

“这福字你写错了,下边多了一横。”

蓝云峥握笔的手僵了僵,旋即懊恼的将那张心不在焉写错的字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我屮艹芔茻 “我去准备晚膳~”闵柔在蓝云峥下巴啄一口,准备做一顿好吃的安慰安慰这傻男人。

“侯爷,小人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自小就伺候蓝云峥的常随蓝旭忽然欲言又止。

“既然不知,那就想清楚再说。”

“...”自小伺候侯爷,蓝旭已经习惯了侯爷说话总能冷场。

“小人觉得,与其让旁人将不知底细的人送到殿下身边,不如您亲自甄选合适的人选,方便把控。”

“嗯...”

...

黎亲王似乎卯足劲盯上闵柔子嗣的问题,连着几日都往醇亲王府里是送男子。

看着眼前七个少年,闵柔转头看向身后的明月奴,却见着家伙吓得连连摆手。

“殿下,您就饶了我吧,我家里已经没地方安排了~一下子添了这么多张嘴,地主家都没余粮了嗷~”

明月奴叫苦不迭,闵柔扶额。

“孙家五匪,你们可成家?”站在一旁的孙家五匪不约而同摇摇头,她们这种在刀口上舔血讨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成家?

“可有心仪之人,只要那人答应,本王替你们操持婚事。”

“快快快,这是硬性任务,你们看看我,我都领回去一个营的人了!”明月奴在一旁撺掇道。

孙家五匪面面相觑,聚在一块商量了许久,其中二匪爽快的走到那些少年中,选出心仪的男子。

“还有七个...其他三匪呢?”

“我屮艹芔茻,三匪人呢?快给本王回来。”

....

一大早,闵柔还处在半梦半醒间,此时正站着由丫鬟穿戴繁琐的朝服。

“殿下,小人伺候您更衣。”

男人?闵柔顿时惊的瞪圆双眼,伺候她穿朝服的事情,素来是两个上年纪的老嬷嬷,为何今日变成小厮了?

蓝云峥这醋坛子对于靠近她身边的男子素来都很警觉,为什么会允许这小厮替她更衣这么亲密的举动?

偷眼瞧那小厮,闵柔顿时面露不悦,蓝云峥到底想干嘛?找来的小厮,竟然容貌气质,与他有几分相似。

甚至身上的芝兰香气,也在刻意模仿蓝云峥?

“下去,本王自己来!”不习惯陌生男子在她身上摸来摸去,闵柔寒声呵退那小厮。

腰被人从身后环紧,感觉到耳畔男人还带着沙哑的呢喃,闵柔心里却欢喜不起来。

“我来伺候你穿衣。”

蓝云峥方才心中很是忐忑,既担心柔儿对那小厮有意,又担心柔儿对那小厮不屑一顾,心中矛盾至极。

当看见柔儿将那小厮赶出房内,他心中竟然病态的忽然升腾淡淡欢喜。

入夜,闵柔正在温泉池内沐浴,闭目养神。

忽而感觉到身后有人缓缓踏入温泉池,心中想着定是蓝云峥那小怂包,于是她唇角绽出笑意。

感觉到身后之人走到她身侧,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一睁眼,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放肆!”闵柔怒喝一声,将那不着寸缕的男人推到一边。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是奉王夫之命,前来伺候您沐浴...”那男子扑腾起身,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一旁不住开口求饶。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滚出去,在外头候着本王!”

浴房内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蓝云峥,此时他眸光复杂盯着闵柔与那小厮牵在一起的手。

“给本王侍寝!!”

闵柔赌气的将那小厮推到软塌上,欺身上前。

心中苦涩,蓝云峥默不作声,准备退出房内。

“既然是你一番美意,那就留下看着!”闵柔语气冰冷的说道。

蓝云峥顿住脚步,旋即面无表情的转身坐在书桌边,故作镇定端起早就凉透的茶盏。

眼睁睁看着柔儿将那小厮的腰带解开,然后是外袍,中衣,露出健硕的麦色肌肤。

他握着茶盏的手在抑制不住轻轻颤抖。

他越是这么无动于衷,闵柔就越愤怒,当那小厮只剩下一件亵裤的时候,闵柔彻底装不下去了。

“哼!”她赤着脚冲到书桌旁,一把将蓝云峥手里的茶盏掀翻在地。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来人,准备本王的行囊,本王要到明大人府里小住几日!”

闵柔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留下懊恼不已的蓝云峥。

闵柔冲到马厩,随便找了一匹马,冲出王府。

一路冲到城门口,此时城门已经接近落锁的时候,她顾不得许多,纵马从栅栏越过,冲出城外。

山道上略微凉的夜风呼啸而过,她愤怒的挥着马鞭,一路风驰电掣。

...

凤鸣山,历代凤氏皇族的皇陵所在地。

当高耸入云的石门打开那一瞬,闵柔深吸一口气,明知道是圈套,但她却甘之如饴,不得不走这一遭。

“凤氏不肖子孙,凤闵柔,前来皇陵求凤朱果!”

静谧的皇陵深处传来她的回音,闵柔屈膝跪在太祖陵寝前,再次恳求。

“醇亲王,您知道求凤朱果的代价吗?”

就在闵柔怀疑是否真的有守陵人存在的时候,忽然从暗夜中传来鬼魅般的低吟。

也许是为了维护女尊皇朝的尊严,凤氏一族血脉有禁制,从初代之后,历代凤氏女子都无法孕育子嗣。

如果要强行诞育子嗣,那么只能服下凤朱果,这凤朱果在开国之初,是扶风的国花,虽然叫凤朱果,但确是要用使用者的血浇灌而成的花。

一旦凤氏女要用此花,就必须在皇陵深处每日遭受八十一道鞭挞,以鞭挞之血浇灌还是花骨朵的凤朱果。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在三千九百六十九鞭挞酷刑浇灌下,凤朱果会在子夜盛放,取花蕊生食即可。

但取凤朱果的代价太大,若自身不够强大,也许会殒命,所以从开国至今,史料上并未有任何凤氏女求凤朱果的记载。

....

听说蓝云峥和闵柔在闹别扭,而且闵柔还气的搬出了王府。

此时南梵有些雀跃的站在闵柔的私宅前,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闵柔。

他一遍一遍重复这掀开马车帘子,放下马车帘子的动作,不知为何如此畏首畏尾。

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下车的时候,却见闵柔策马离开了私宅。

“公子,醇亲王殿下离开了..”

“嗯,不远不近的跟上殿下,不要暴露行踪。”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他的牺牲与成全 一路跟着闵柔出城,最后来到凤氏皇陵。

皇陵入口处的大门,除了钥匙,就只有凤氏一族的血才能打开。

南梵只能守在皇陵入口等闵柔出来。

心中费解,为何闵柔要来皇陵?

约莫过去两三个时辰,才见到闵柔从皇陵出来。

不对,为何她似乎看着很虚弱憔悴,连走路都走不稳。

看着她艰难的跃上马背,摇摇欲坠间,马上要坠马了。

南梵顾不得许多,飞身跃到闵柔身边,将跌落马背的闵柔打横抱在怀中。

“柔儿!你受伤了!!”一靠近闵柔,南梵就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他甚至能感觉靠近闵柔背部的衣袖都被温热的血染透。

“没事,我上个药就行!”闵柔说着,艰难的从袖中取出一瓶金创药,就要一股脑朝身后倾撒。

“我来!”如此随便处理伤口,会出大事。

再过几个月,他就是闵柔名正言顺的夫君,没什么好避讳的,于是南梵将闵柔抱进自己的马车内。

当看见她背部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之时,南梵顿时怒不可遏。

“是谁伤了你!蓝云峥?!”

岂有此理,他南梵捧在心尖的女人,蓝云峥竟敢下狠手,他定要杀了蓝云峥。

“不是...是我自己!”

为了不让南梵误会,闵柔只能将真相告知。

“柔儿,不可,你若要子嗣,我们成婚之后,我可以..我可以诞育,你是皇女,怎么能以身犯险,你若真这么做,定会沦为整个扶风帝国的笑柄。”

闵柔疯了,为了蓝云峥,竟然甘愿为他诞育子嗣,南梵嫉妒的快发疯,又恨蓝云峥自私,不愿让别的男子靠近闵柔,为她诞育子嗣。

“不行,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准再去皇陵求凤朱果!!”南梵心疼的边替闵柔轻轻处理身后的伤口,边目露沉痛的说道。

“这是我的选择,南梵,你我之间的婚事,我会想办法悔婚,你放心,过错都在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的名誉受到任何损伤!”

闵柔斩钉截铁的说道。

“柔儿!”南梵没想到柔儿最终还是选择无视他的感情。

“柔儿,我们谈个条件!!我会想办法将婚期延迟一年,但不能退婚,若在这一年内,你还是对我无意,到时候随便你如何。”

“你不退婚,我就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否则我定将这件事告知蓝云峥和黎亲王他们!”

以他们对闵柔的关心,定不会让她任性妄为。

有些悲哀,他竟是开始与闵柔谈条件,以此来奢求闵柔不退婚,奢求闵柔给他机会。

....

冷战三天不到,蓝云峥就开始坐立不安,除了每日上朝之时,能远远看一眼柔儿,一下朝,柔儿就没了踪影。

他很想柔儿,思念成疾,他甚至想立即冲到柔儿面前,当面向她认错。

可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为了柔儿的前程,为了他们的将来,为了柔儿能早些有子嗣。

虽然亲自往柔儿枕边送男子,令他痛不欲生,但他只能委曲求全。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柔儿好,他没有错。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在他怀中撒娇 咬牙继续僵持了半个月,蓝云峥每日都失魂落魄,茶饭不思。

这日上朝之时,他盯着柔儿的背影发呆,甚至连陛下唤他都听不见,陛下怒喝一声,他才堪堪回过神。

转眼一个月都快过去了,蓝云峥却觉得度日如年。

一个月又十日,这是他能忍受无法与柔儿朝夕相处的最长时限,如果再多一个时辰,他会发疯。

此时站在柔儿暂居的私宅前,蓝云峥理了理情绪,准备今日无论如何都要与柔儿冰释前嫌。

他正要上前,却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门前。

那是...南梵的马车!

原以为南梵是趁着他与柔儿闹别扭的时候,想趁虚而入,心中不免恼怒,南梵此举绝非君子所为。

就在他准备上前与南梵打招呼,提醒他的存在之时,忽而看见南梵抱着柔儿从马车内走出。

他们..似乎很亲密,柔儿竟是小鸟依人的将脸颊埋在南梵怀中。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候,柔儿与南梵之间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无间。

蓝云峥心中酸楚,闪身躲到一旁。

原来柔儿之所以对他送的小厮不屑一顾,是因为柔儿心中早有人选。

他们已经是夫妻,为何柔儿不明说她也心仪南梵?

忽然觉得他就像个傻子,跳梁小丑般的想要当个深明大义的好夫君,却连爱妻心中所想都猜不到。

他不该来找柔儿,他才是多余的人。

...

心如死灰的回到府里,原以为柔儿不会再回到这个家,却不想又过了十日,柔儿忽然出现在房内。

这几日蓝云峥寝食难安,以致于整个人都恹恹提不起精神。

当看到柔儿推门入内,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有些哽咽的看到她脸上带着笑意,朝着床榻边走来,蓝云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云峥小哥哥,你该起来吃饭了啦~”

“我不饿..”

转身翻向里侧,蓝云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柔儿。

房内竟是燃起熏香,并非他常用的沉水香,而是一股甜香之气,有些浓郁。

“那我陪你一块睡...我不在这些日子,云峥小哥哥你想我了吗?”

“不想~”她身上仿佛还带着南梵身上才有的芝兰香气,蓝云峥有些吃醋的往里挪了挪。

感觉到柔儿的手正不安分的撩开他的寝衣,蓝云峥想要闪躲,却忽然感觉到莫名的悸动。

心底疯狂的在咆哮着一个声音:他很想要她,很想对他的女人为所欲为..

柔儿本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他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于是转身吻向她的唇....

荒唐了一整日,今日的他,竟是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头痛欲裂,身边的女人已经不见踪影。

心中不免失落,从前她总喜欢窝在他怀中撒娇。

“吃饭啦~”就在他失落之际,房门被打开,柔儿提着食盒笑眼盈盈走进来。

“嗯~”他起身梳洗,看见桌上那些奇怪的汤汤水水,还有鹿肉,甚至还有一碗殷红的鹿血,顿时耳尖通红。

柔儿是不是觉得他今日的表现不好,所以才准备这些滋补之物。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捂不热的石头 心中羞赧,他垂眸不语,默默的将柔儿准备的那些滋补之物统统吃光。

连着几日,柔儿都比从前更为热情主动,让蓝云峥惊讶之余,心中暗暗惊喜。

夫妻二人一道上朝下朝,一切似乎又回到从前,不,他与柔儿之间比从前更为柔情蜜意,如胶似漆。

“殿下,南公子前来拜访。”

“我忽然想起有公务要处理,我去书房。”

听到南梵来访,蓝云峥顿时如坠寒冰,他表情僵硬的挤出一丝自以为得体的笑容。

他想到的只有逃离,眼不见,心才能假装不痛。

一个人失魂落魄来到书房,呆坐在书桌前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忽然想起来柔儿曾经留给他的那些合离文书,那十几封内容完全一致,只差他落款的合离文书。

鬼使神差的将那些文书找出来,统统打开。

他郑重其事的在每一份文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他恨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

既然柔儿心中已经有南梵,那么是该到他退出的时候了。

他还有蓝氏灭门的血海深仇需要背负,如今,他只想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复仇这一件事上。

从前有柔儿在身边,他甚至忘了他身上的血海深仇,他是蓝氏一族的不肖子孙!

蓝云峥狠狠的掌掴自己,心中已经做出决定,此刻开始,他将全心全意为复仇而活着。

将那些他已经落款的合离文书整整齐齐的放在桌案上,蓝云峥压抑这五味杂陈的心情,离开府邸,前往京郊军营。

...

“去军营?还要半个月?”

来书房找蓝云峥的闵柔有些失落的踏入书房内,眼尖的看见桌案上摆着一沓厚厚的信笺。

闵柔好奇走上前一看,原来是她留给蓝云峥保命用的合离文书。

但是他为什么忽然来书房看合离文书?他明明说来书房处理公务。

心中顿时忐忑不安,闵柔有些颤抖的打开其中一封书信,当看到书信上男方落款处,她顿时气得发抖。

“啊!!!你就是块木头!!不,是石头啊!捂不热的石头!!”

委屈的眼泪顿时抑制不住夺出眼眶。

站在院子外的蓝云峥和苏慕白被书房的动静惊动,以为闵柔发生了意外,于是冲进书房。

当看到散落一地的合离文书,二人顿时面面相觑。

京郊军营内,暴雨如注,蓝云峥一个人在校场内对着木头桩子发泄苦闷的心情。

“蓝云峥!我们来打一场!”

雨帘中冲出一个人,竟然是怒气冲冲的南梵。

“打就打!”蓝云峥本就心中憋着一口气,于是冲过去与南梵赤手空拳厮打起来。

“云峥兄,南兄,你们冷静冷静!”撑着油纸伞的苏慕白紧随其后赶到,焦急的在一旁劝架。

“蓝云峥,你究竟有没有将柔儿放在心里!”南梵一拳打在蓝云峥的脸颊,愤怒的质问道。

“那是我与柔儿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蓝云峥不客气的使出一记扫堂腿,将南梵撂倒。

“你竟是给柔儿合离文书,你这畜生!柔儿为你牺牲这么多,你竟然如此辜负柔儿,你不配站在柔儿身边!”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绝情之人最痴情 “牺牲?你又怎知我对这份感情完全没有任何付出与牺牲!”

“你以为往柔儿身边送男子,就是最大的牺牲,混账!自私!柔儿为了你这个混蛋,差点死在皇陵!”

情急之下,南梵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闻言,蓝云峥顿时刹住即将落在南梵脸颊上的勾拳。

“柔儿瞎了眼,才会如此无可救药的爱上你这种人!哼!”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南梵迅速将话题岔开。

“我自己回去问柔儿!”蓝云峥不再恋战,焦急转身,准备立即回去当面找柔儿问清楚。

“你听说过凤朱果吗?”南梵忽然想看到眼前这个柔儿几乎用命在爱和守护的男人崩溃自责的惨状。

“什么东西?”

“众所周知,凤氏一族血脉有禁制,从初代之后,历代凤氏女子都无法孕育子嗣。”

“如果要强行诞育子嗣,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到凤氏皇陵,求守陵人要凤朱果,你知道吗?这凤朱果的残忍之处在于,它必须要以使用者的血浇灌而成。”

“一旦凤氏女要用此花,就必须在皇陵深处每日遭受八十一道鞭挞,以鞭挞之血浇灌还是花骨朵的凤朱果。”

“七七四十九日,整整三千九百六十九鞭挞酷刑浇灌下,才能得到凤朱果。”

“但取凤朱果的代价太大,若自身不够强大,也许会殒命!”

“蓝云峥,你知道柔儿与你冷战的这一个月又二十天,每日都去了哪里吗?”看着蓝云峥崩溃的跌坐在雨中,南梵心中竟是涌起病态的报复感。

“她后背的伤,还未愈合,就要在第二日继续承受八十一道鞭挞之刑。你知道后背的伤疤含着血肉与衣衫黏连在一块,有多难剥离吗?”

“我甚至觉得在替她剥离粘在一起的衣衫和血肉的时候,就像在亲手剥柔儿的人皮!!”

“别说了!”捂着耳朵痛哭流涕的蓝云峥起身冲出校场,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究竟做了什么?柔儿在痛苦承受鞭挞之刑的时候,他竟是在与柔儿冷战,在计较谁付出和牺牲的更多!

难怪这段时间柔儿她不但喜欢点熏香,而且都不愿意褪去寝衣与他坦诚相对!

原以为是柔儿对他的感情转薄,他心中还有一丝委屈,而如今...

蓝云峥狠狠的甩了自己一耳光。

.....

雨疏风骤,闵柔正在对着镜子上药,后背的伤这几日都没好好的处理,似乎有些发炎红肿。

不想惊动任何人,她只能选择自己躲起来悄悄处理。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撞开,她匆忙披衣转身,却看见蓝云峥浑身湿漉漉的冲到她面前。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闵柔匆匆取来帕子替他擦拭。

“为何不带把伞?”闵柔嗔怪道。

“你若想合离,那就合离好了,不要折磨自己。”闵柔觉得既然与她在一起,让蓝云峥觉得这么痛不欲生,她不如放手成全。

“你干什么?!”她错愕的看着蓝云峥冲到书桌边,将放在桌上的合离文书攥在手里,又红着眼眶疾步走到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终于有好消息 蓝云峥将手里的信笺揉成纸团,竟是当着闵柔的面,将那些纸团一个个吞入口中...

无论闵柔如何阻拦,这男人铁了心要与这些纸团过不去,最后十几封合离文书都被这男人吃光了...

他眸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闵柔一时之间看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

“哎!我衣服!”猝不及防间,闵柔的衣衫就被蓝云峥三下五除二剥干净。

“为夫替柔儿上药。”这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闵柔愣了愣,被他按在软塌上,任由他微凉的指尖触及她后背的伤口。

“前段时间去京郊行猎,从马上摔下来,被马儿拖行,所以伤了背部,别担心,很快就能好起来。”

闵柔解释道。

“嗯..今后你不必独自骑马,为夫愿意让柔儿的马车夫。”

“嘻嘻,我以为你会说愿意当我的马儿呢~”闵柔开始不正经开车道。

“好~”单纯的蓝云峥可不知道被他的女人言语调戏了,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蓝大爷冷战这一小插曲很快就翻篇,自那以后,即使上朝,蓝大爷亦信守承诺,亲自当闵柔的马车夫。

这日下朝,闵柔和自家男人一道回家,明月奴也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

大侄女满周岁,家里张罗周岁宴。

大姐和大姐夫鹣鲽情深,夫妻二人亲自张罗周岁宴的席面。

“哇!许久没吃闵家大姐做的红烧肉了,啧啧,还有红烧猪蹄膀。”明月奴夸张的哧溜着舌头,不客气的下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都是家乡菜,知道你们许久没吃了,今儿就献丑了!”大姐和大姐夫以茶代酒,众人端起酒盏回敬。

大姐做的猪蹄膀可是家中一绝,闵柔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带着蹄筋,肥瘦相间的猪蹄膀。

可将蹄髈塞进口中,却感觉到一阵油腻反胃。

“呕~”一时没忍住,她竟是干呕起来。

“柔儿!”蓝云峥吓坏了,匆匆取来帕子替柔儿擦拭嘴角。

“柔儿这样子,像极了我当时环着婵儿的时候。”大姐夫调笑道。

闵柔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欣喜的替自己把脉,当感觉到喜脉那一瞬,她差点喜极而泣。

“柔儿?你肚子不舒服?”来人,速速备马,我去宫里请太医来诊治。”蓝云峥看闵柔怔怔的抚着肚子,顿时焦急起身。

“不用了。我好像..有喜了~”

“哐当!”明月奴被这一惊天消息吓得面色苍白,手里的碗筷应声落地,仿佛见鬼似的表情,冲到闵柔面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闵柔!你是不是疯了!”明月奴又惊又怒,简直要暴走了。

“不能留,这孩子不能留!我去找和尚来!不可以留下!”明月奴语无伦次的说道,旋即就要冲出去找和尚来替闵柔诊脉。

“我用了凤朱果啊~”闵柔语气平静的说道。

明月奴惊恐的瞪圆眼,服下凤朱果之后,闵柔就能亲自孕育子嗣,不!她可是皇女殿下,若知道她为了男人亲自孕育子嗣,定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柔儿...”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当她的椅子 看着蓝云峥躲闪的眼神,闵柔心中顿觉悲凉。

“你是孩子的父亲,难道你也不想要这孩子?”她愤怒的注视着蓝云峥的眼睛。

“不是,我想说,无论柔儿作何决定,为夫定站在你身边陪你。”

这孩子是柔儿用半条性命换来的孩子,蓝云峥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决定孩子的去留,即使他是孩子的父亲。

“哼!”明月奴气的直跳脚,冷哼一声,火急火燎去找臭和尚想办法去了。

没过多久,黎亲王也来了。

但她并非来劝阻闵柔,而是带了太医,还有许多珍贵的补品,当听到闵柔有子嗣的消息,黎亲王竟是背过身去悄悄抹泪。

第二日上朝,如往常般,群臣要候在殿外,直到太监传令,方可入皇极殿。

不知道是不是底子弱,闵柔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女尊国的女子难道怀孕都这么娇气的吗?

“柔儿,不舒服吗?”始终守在爱妻身边的蓝云峥自然发现闵柔似乎不对劲。

“站久了,有些累。”

想明日悄悄做个简易的折叠椅来坐,可在皇宫里,没有皇帝的允许,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想坐就坐。

“柔儿,坐这!”蓝云峥忽然屈膝,半跪在地上,朝着闵柔拍了拍他的肩膀。

“唔...别别,会被人笑话的!”闵柔匆忙摆摆手,却被蓝云峥轻轻拽到身边,一个劲的往他肩上靠。

拗不过这傻男人,闵柔只能抱着自家男人的脖子,坐在他肩上休息。

“殿下,要不坐我肩上啊?”明月奴朝着闵柔眨眨眼说道,这二人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连她都想找个男人来当椅子坐坐了。

“不必劳烦明大人!”此时肩上坐着的是他的妻,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子嗣.

能一肩扛起这世间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蓝云峥心中欢喜,甚至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闵柔自甘堕落,为一个男人冒险怀胎的消息早就在京中传开,此时周围的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

女子眼中都是不屑与鄙夷,而那些男子们看向醇亲王正夫的目光却各有不同,绝大多数人眼中还带着艳羡之情。

朝堂上,冗长的政事讨论个没完没了,三四个时辰都还没结束,闵柔猫着腰,看着精神不济,但却不敢开口说离开。

一众大臣在皇帝面前都不敢随意造次动弹,唯独闵柔这个异类,自然扎眼的很,女帝有些不悦的睥一眼这没规矩的孩子。

“陛下,醇亲王有孕在身,经不得久站,臣妹恳请陛下赐座。”黎亲替闵柔求恩典。

“赐座?黎亲王劳苦功高,又是她的长辈,都不曾落座,她毫无建树,有何德何能,让长辈站着,她坐着?”

女帝不容置喙,驳回这一请求。

“陛下,臣蓝云峥,以军功求恩典!”

此次与天瞾一战,蓝云峥立下赫赫战功,前几日女帝就说要赏赐,如今蓝云峥开口讨要,自然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若为醇亲王求赐座,免开尊口!”

“臣,恳请在醇亲王临盆之前,为醇亲王座椅!”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变成保护动物 蓝云峥说着,竟是走到闵柔面前,屈膝跪下,就像方才在殿外那般,将闵柔揽到肩上,让她稳稳的坐在他肩头。

“呵呵~你既然想跪着,那就双膝跪着吧!”

女帝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有趣,依稀间,似乎看到那年君明山下,那倔强的少年亦是如此,让她坐在她肩头漫看云展云舒。

下朝之后,闵柔看着眼前的阵仗,顿时瞪圆眼。

“太夸张了吧~”

明月奴竟是亲自驾马车,而马车周围则是银甲军精锐。

孙家五匪还隐在暗处保护,她只是回家而已,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

“在天子脚下,不会有人如此放肆,众目睽睽之下就对我动手的。”

“如今不同!”明月奴若有所思的看着闵柔的肚子。

如今闵柔的识海因为有孕的缘故,暂时封闭,她甚至不能召唤出自己的寄生兽保护。

而那把奇怪的黑剑也仿佛没了生机,闵柔甚至不能正常的提起黑剑防御。

临盆之前的闵柔,就是个需要人保护的普通人。

如果藏在暗处的敌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对闵柔下手,她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不怪明月奴如此杯弓蛇影,甚至连蓝云峥也比从前警惕。

再看骑马守在一旁的南梵和苏慕白,闵柔顿时头大如斗。

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接送她上下朝,不如请假在家里养胎,省的兴师动众。

女帝如果知道她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她面前晃悠,定会高兴的准许闵柔告假。

...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闵柔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忽而蹙眉。

“这道菜别吃!”她焦急地徒手将明月奴伸向那红烧排骨的筷子打落。

“怎么了?”明月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闵柔。

“有毒~”

“啊?不可能啊,这是我亲手做的,全程都没有外人在厨房!”大姐夫闵衡吓得站起身。

闵柔喜欢吃糖醋红烧排骨,所以这道菜八九不离十她一定会品尝。

对方显然很了解闵柔的喜好。

“没有毒!”此时明月奴已经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将桌上的菜肴挨个试过,银针并未有发黑的迹象。

“这世间多得是银针试不出的毒药。”

闵柔说着,伸出筷子将桌上的菜肴挨个试了一下。

又将一旁翡翠虾仁端到一旁。

“除了这两个菜,其他的菜可以吃了!”

难怪她爹闵醇风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让她尝千种毒,如今她的舌头比任何银针都灵敏。

“将府里的人都换成银甲军!”显然,府里已经有细作混入,明月奴觉得还是银甲军看护比较安全。

“你又如何能保证银甲军中不会出叛徒?”府里的人大多数蓝家军中退伍的军人,如今被质疑他治军不严,出现叛徒,蓝云峥有些懊恼。

“有殿下在,他们不能!”

“我相信。”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必须要有军魂,从明月奴身上,可以看到银甲军的缩影,他们的信仰就是闵柔。

没有人会亲手毁灭自己为之奋不顾身的信仰。

庆幸那支队伍被困在临江府,若银甲军彻底出世,那么天底下没有几支军队是那支劲旅的敌手。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是时候揪出内鬼 希望那支军队永远留在临江府,苏慕白在心中默默祈祷。

于是第二日,整个醇亲王府,就由银甲军彻底接管,为了柔儿和孩子,蓝云峥虽然觉得屈辱,但仍是默许了。

为照顾蓝云峥的心情,二人身边的小厮和嬷嬷全部撤往别院。

梳洗更衣的事情自然不能再假手于人,于是日子仿佛又回到在闵家村的时候。

“柔儿!”大姐闵英端着一碗燕窝入内,此时她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柔儿,你知道吗,三妹中了此次恩科榜眼!”

“啊!真的吗!”三妹这段时间都在太学里读书备考,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传来好消息,闵柔顿时激动不已。

“你知道状元是谁吗?”明月奴也八卦的冲进屋里。

“我怎知道啊?反正肯定不是你这个家伙!”闵柔揶揄道,虽然明月奴其实算是个博学多才的人。

“切,想当年,我可是武状元出身呢,若不是朝廷规定,文武不能同时参与考试,那我肯定是文武双状元!”明月奴傲娇的弹了弹肩上看不见的灰尘。

“此次恩科状元,是孙鹤年!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惊喜!据说陛下殿试之时,很欣赏他的文采,这家伙之后定能飞黄腾达!”

没想到闵柔看人的眼光比老主人还毒,想当年在孙家村,寒酸的孙鹤年怎么看怎么不像状元之才。

若不是闵柔坚持,孙鹤年到现在还被困在孙家村这烂泥坛里呢。

“好好好!太好了!”一下子双喜临门,闵柔乐的合不拢嘴。

“南梵公子拜访。”

没想到南梵也带来好消息。

如今闵柔有孕在身,南梵央着南相以此为借口,求女帝将婚期延后一年,女帝准奏,这无疑给了闵柔喘息的机会。

“闵柔,有那人的消息了!”南梵还带来另外一个好消息。

南相的情报网和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只要有心去查,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那个神秘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出现,一切太过刻意。

“殿下,中宫皇夫差人来请您到中宫一叙!”

中宫皇夫!来京城这么久,也只是在皇室夜宴上与这位中宫皇夫远远的有照面,闵柔甚至看不清他的长相。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召见她?

“就说本王身子不爽,等康复了再去负荆请罪。”

这时候请她入宫,一看就知道是鸿门宴,闵柔不会这么蠢。

“乖孙女!”闵相竟然拄着拐杖亲自前来,今日的醇亲王府,很热闹啊。

“中宫若再让你去,你别理他,你让他来找我!”闵相和中宫的关系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毫无交集。

闵相在人前丝毫不避讳对中宫的不满,这是为什么?

中宫派来的传旨太监被闵相亲自打出去了,想来短时间内,中宫皇夫不会再来自讨没趣。

是时候处理家里的内鬼了。

闵柔长叹一口气。

晚饭过后,闵柔与蓝云峥一块在后花园里踱步,大姐夫和婵儿正在玩秋千。

“姐夫,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闵柔觉得她并没有亏待过闵衡。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用这把匕首自杀 “二妹,你在说什么?”闵衡放下手里的碗,嘴角噙着笑意。

“大姐最疼我这个妹妹,她若知道你对我下毒,会很难过。”闵柔语重心长说道。

大姐是个憨厚之人,最爱的人要杀最亲的妹妹,她夹在中间肯定会痛不欲生。

“你既然不说,那我就让大姐来问你!”闵柔转身,她不想走到这一步,但她必须揪出闵衡背后的黑手。

“二妹!不关你大姐的事情!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在你离开没多久,你大姐病重。”

岂止是病重,其实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绝望之际,家里来了一位赤脚郎中。

没想到那郎中还真有两下子,竟然真的让闵英起死回生,而且自从服了那郎中的药之后,闵英的身子骨也比从前健朗了。

可奇怪的是,那郎中只给现成的药丸,却并不给闵衡药方。

无论闵衡允诺出多少金银,都无济于事,很快闵英的药丸就吃光了。

而那郎中只袖手旁观,不再开药。

闵衡无奈,只能祈求,可那郎中开出的条件,却让闵衡大吃一惊。

在闵柔和闵英之间,闵衡别无选择。

“姐夫,大姐用的药还有多少?拿来给我看看。”

闵衡哭哭啼啼的去拿药,不一会就拿来一个小瓷瓶。

“这里头的药每五日一颗,一瓶有三十颗,现在还剩下九颗。”

吃完这些救命的药,闵衡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今他做的恶事都已经被二妹知晓,还怎么去向那人求药。

“姐夫,这药不能再吃了!这根本不是药,而是能让人上瘾的毒!”

闵柔嗅了嗅那药丸就知道这是害人的东西,这哪里是什么救人的药,这是罂粟提纯物!

“啊!”闵衡吓得将那药扔到地上,他做梦都没想到,处心积虑给闵英求来的救命药,竟然是毒!

“姐夫你别担心,大姐才服用没多久,而且看情况还未上瘾。只要之后不要碰就行。”

如果真上瘾了,那可不是五日吃一次,一天不吃都会觉得浑身难受!

“那人是通过什么途径对你下达指令的?”

“每月十五,在我屋前的牡丹花盆底下,会有人将指令放在那,如果没有,就等到下个月十五,我并未见过放指令的人。”

看来府里还有帮凶。

十五?

后日就是十五,对方一计不成,肯定会再生一计。

与闵衡交代清楚之后该如何处理之后,闵柔心事重重的与蓝云峥回到屋里。

很想知道帮凶是谁,如今在王府里的人,都是熟悉的人,无论是谁成为内鬼,闵柔都会觉得愤怒,觉得被人背叛。

“未必就是我们熟悉之人。”蓝云峥倒是很从容,拿来一方帕子替闵柔拂面。

...

十五月圆之夜。

当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闵柔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觉得,还是将那人交给苏慕白处理比较合适,如果苏慕白包庇那人,那就将他们二人一起请出王府。”

闵柔看着手里那张字条,又是如从前那般,阅后即焚,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肯定是那个神秘女人的手笔无疑。

她似乎很着急,许久没有露出马脚和破绽,但现在好像处处都是破绽。

厢房内,苏慕白端坐在书桌边。

有些出神的看着筠竹如往常般在他身边忙碌打扫。

“这些银子,留给你做盘缠,这些钱,足够你衣食无忧。”苏慕白从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

筠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公子身边,开始着急的咿咿呀呀比划着。

“不必喊冤!还是,你想让我将你交给殿下来处置?”闵柔已经给足他脸面,让他清理门户。

“走!”

“公..啊啊啊~”虽然只是因为情急之下发出的极细微声响,但苏慕白仍是愕然的看向筠竹。

“难为你了,装哑巴装了这么多年!”忽然有些失望,这些年来,他将这丫头当成妹妹一样对待,几乎对她推心置腹。

“公子..呜呜..筠竹也不想的,您也知道闵柔诡计多端,心肠歹毒,若被她知道我没有被她毒哑,一定会再次对筠竹下毒手!”

筠竹说的冠冕堂皇,将一切推给了闵柔。

“公子,她嫉妒筠竹能常伴在公子左右,甚至还将筠竹发卖到青楼,筠竹这辈子已经毁了,若您也不要筠竹,那我只能去死了!”她说着,竟是决绝的一头撞向桌角。

被苏慕白拦下之后,又拔下发髻上的玉簪抵住脖颈。

“哎哎哎,苏慕白,我就知道你心慈手软搞不定这丫头!原来你会说话啊~”明月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道。

“换这把匕首,玉簪容易断,万一没扎成功,你还要承受更多痛苦。”闵柔随手将一柄匕首扔到筠竹脚下。

这丫头的眼中沾染太多世俗的东西,并非除苏慕白之外,就无欲无求。

如果她真的有勇气扎下去,闵柔反而能对筠竹刮目相看。

“呜呜呜...公子...您真的要看筠竹去死嘛?”筠竹欲哭无泪,一屋子的人都盼着她去死,她只能将希望求助于苏慕白。

“要么立即说出幕后指使之人,然后带钱离开这,要不然就随你意。”

苏慕白面无表情说道,对于背叛者,他从不心慈手软。

“公子!!呜呜呜...”连苏慕白都不肯怜悯她,筠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她颓然的跌坐在地。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当时我被闵家买到青楼,若非那人搭救,我早就没有命等人来搭救..我..唔...”

“不好!!”眼看着筠竹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闵柔冲过去替她诊脉。

可手还没碰到筠竹的手腕,就看见她七孔流血,头一歪,就这么咽气了。

渐渐明朗化的线索就这么断了,闵柔有些懊恼的摇摇头。

“没救了!需要我派人将她厚葬吗?”闵柔看着目露沉痛的苏慕白,筠竹毕竟伺候他十几年,说没有半点主仆情份怎么可能。

“有劳~”苏慕白转过身,语气哽咽说道。

这男人就是心慈手软,耳根子也软,但不得不说,苏慕白的确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他们显然不是人 而所有的线索也随着筠竹之死,而无迹可寻。

淳熙三十五年九月初二,是女帝四十岁生辰,还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所有人都在忙着给皇帝陛下准备生辰礼物,包括闵柔。

“看看这万寿图~”明月奴指着一副用一万个寿字组成的万寿图说道。

“还是换别的吧,据我所知,朝中至少有十几个大臣准备了万寿图。”南梵摇摇头,这礼物太过稀松平常。

古往今来,那些追求万岁无极的皇帝,最后哪一个能逃开死之一字,越是在乎,就越求而不得,不如乐在当下。

听说女帝近来四处召集炼丹术士入宫,将万岁无极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药上。

“柔儿!”蓝云峥急匆匆走到闵柔面前,欲言又止。

“我们回屋说~”闵柔看出蓝云峥似乎在顾忌些什么。

“无妨,反正这个消息迟早都会传开。”

“天瞾女帝驾崩,太女苏樱将于正月初一正式登基为帝。”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苏慕白。

天瞾女帝换人,那么苏慕白的质子的身份将更为尴尬。

苏樱素来对扶风不友善,那么两国之间的邦交又该如何维系?

“天瞾方面,邀请扶风皇室成员前往观礼新帝登基大典。”

众人闻言,顿时脸色更为难看。

“慌什么,先回去歇息,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

闵柔遣散众人,拉着蓝云峥的手回屋,这傻男人的手都在冒冷汗,隐隐发抖,瞧把他吓得。

“天瞾方面邀请扶风派遣皇族观礼新帝登基大典。”

蓝云峥忧心忡忡说道,天瞾邀请的是扶风皇族,而且是嫡系的皇族子弟。

他心中惴惴难安,如今天瞾和扶风之间的关系愈发扑朔迷离,谁能保证天瞾不会扣留扶风皇族为人质?

而陛下也会想到这一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极有可能落到柔儿这个不受宠的皇女身上。

“柔儿,我们立即回临江府可好?”蓝云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莫慌,苏樱还未正式登基,怕什么?就算她现在已经登基为新帝,谁能保证她能坐稳皇位?”

闵柔在天瞾无孔不入的搅乱朝局,如今天瞾皇族子嗣,已经屈指可数。

“歇息吧,你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闵柔轻声安慰道。

午夜时分,心事重重无法入眠的闵柔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叩门声。

“殿下,西苑那有动静。”门外的银甲军统领闵丰压低嗓音汇报消息。

西苑?西苑是苏慕白的居所,半夜三更的苏慕白不睡觉要干嘛?

“殿下,宫中派来了传旨太监!”

“我去西苑!”蓝云峥也没有入睡,此时起身披衣,准备到西苑去看看苏慕白究竟想做什么。

而闵柔则穿戴整齐到前院领旨,可恶,出使天瞾的要命差事果然落到她手里了。

只不过她心里欢喜大于恐惧,因为她本就打算亲自到天瞾走一趟。

端着圣旨匆匆赶到西苑,远远就听见有兵器械斗声传来,闵柔暗道不妙。

“苏慕白,你做什么!”好好地为什么苏慕白忽然发疯似的和银甲军打起来了。

“他想逃!”蓝云峥手中握着佩剑,寒声说道。

“逃?”苏慕白是天瞾质子,人在她的王府里,如果苏慕白逃了,那么女帝肯定会迁怒于闵柔。

“都退下!”闵柔将所有人都屏退,此时偌大的西苑只剩下闵柔夫妻与苏慕白。

“我必须离开,如今我对天瞾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苏樱本就厌恶我们父子二人,如今我父亲和我妹妹留在宫里,定不会有好下场!”

妹妹?闵柔想起来了,苏慕白的妹妹苏箐,似乎眼不能视,所以不具备争夺皇位的先决条件。

“这就是你心甘情愿留在扶风当人质的原因?”闵柔有些同情苏慕白。

“我别无选择!对不起。”苏慕白无奈的握紧了拳头。

没有国书,他根本无法离开扶风,一旦贸然私自离开京城,就算出逃,那么定会连累闵柔,但他别无选择。

“你想当天瞾皇帝吗?”闵柔勾唇淡笑,看向苏慕白。

“我...”没想到闵柔如此直白,苏慕白有一瞬间错愕,想不想当皇帝?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母皇有几十个孩子,根本轮不到他。

很想修书一封,向扶风女帝求饶,求她放他回国,或者求苏樱将他要回去。

呵呵,但这都是他的痴心妄想,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苏樱和扶风女帝脸上的不屑和轻蔑嘲讽的眼神。

他..只不过是个沦为无用弃子的质子而已。

“这个问题,我只问一次,请你慎重回答!”

看到苏慕白犹豫再三,终于郑重其事的点头,闵柔脸上的笑意越甚。

她立即走到苏慕白的书桌边,开始奋笔疾书。

“来人,将这几封秘信分别送到黎亲王府,闵相府,南相府。”

这回她可没胡闹,与其留下苏慕白这个没有任何作用的质子在扶风,不如将他放回去,搅乱天瞾的时局。

相信女帝会很乐意看到天瞾大乱,最好闹得四分五裂,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慕白兄,既然我们已经成为盟友,有些事情不必隐藏,我们需要知道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闵柔单刀直入,苏慕白不简单,闵柔可不相信苏慕白这些年来孤身一人老老实实呆在天瞾当质子。

“你总是如此直接,不留情面!”苏慕白不客气的反驳道。

他取下贴身佩戴的玉扳指,没想到那玉扳指另有乾坤,竟然有许多孔洞。

当苏慕白吹响那奇怪的扳指造型乐器之时,沧桑空灵,厚重幽婉的声音飘散开,闵柔顿时觉得很熟悉。

这乐声,她在闵家村不止听到一次。

悠扬的乐声萦绕在整个王府,很快四周围就出现一道道黑色如鬼魅般的身影,快速朝着苏慕白身边飞掠过来。

蓝云峥下意识将闵柔护在身后,这些人的动作极快,不似寻常人。

“这些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别担心,它们不伤人。”

“不伤人,但他们显然不是人。”闵柔看着那些不完全体的神兽,还是虚体就这么厉害,如果化为实体,应付起来的确很麻烦。

章节目录 病假条 因为身体不适需要住院治疗,3.1日后恢复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1章 脸掉了,捡起来就好 一切都太突然,这些东西似乎潜伏在王府各角落。

闵柔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它们何时已经浮在苏慕白面前,将他护在正中。

如今她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在身,识海完全封闭,如果这时候苏慕白执意要离开,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就只是这些?我以为你还有别的筹码!”闵柔强压下心中震惊,装作镇定自若的说道。

“她没有传国玉玺!”苏慕白斩钉截铁的说道。

难怪,难怪之前天瞾和扶风之间的国书,天瞾方似乎迟迟都没有送来加盖国玺的文书。

“我母皇之所以猝然驾崩,定与苏樱有关系!前几日,我父亲传来秘信,说传国玉玺不知所踪。”

这是天瞾的秘辛,苏慕白原本不愿意对扶风说起,但此时他已是骑虎难下。

“苏慕白,你若逃走,定会牵连柔儿!”蓝云峥怒不可遏,拔剑与苏慕白对弈。

“对不起!”苏慕白万分愧疚,但父亲和妹妹生死未卜,他就算死,也要回去。

“苏慕白,信我吗?”闵柔拦在自家男人面前,扭头对苏慕白说道。

“我..我信!”将长剑收回,苏慕白竟是一咬牙,屈膝跪在闵柔面前。

“令我出使你们天瞾的圣旨,我想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你且等到明日下朝。”

“若还无消息..”

“那你随时可以走!我保证没人会拦你。”闵柔转身,拽着蓝云峥离开了西苑。

....

看着眼前的赐婚圣旨,闵柔想哭,女帝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即使要放虎归山,也要在苏慕白身上打上扶风帝国的烙印。

堂堂天瞾皇子,竟然被女帝下旨赐给醇亲王闵柔为最卑微的夫侍....

这就像上不得台面的小妾一般的地位..

此时看着一身绛红喜服的苏慕白被内侍簇拥着站在闵柔面前,她快哭了。

夫侍只由一顶红绸软轿抬入后宅,甚至连鞭炮都没资格放。

“我没想到母皇为羞辱你们天瞾,会出此奇招。”闵柔捏了捏站在她身边默不作声的蓝云峥藏在袖中的手。

这句话是解释给她男人听的。

“来人,将这些内侍大人请下去好生伺候,不得怠慢。”作为一家之主的蓝云峥终于开口了。

“早些歇息,后日就出发!”

“多谢!”看着相拥离开的那对璧人,苏慕白轻叹一口气,低声呢喃道。

十月初八,姗姗来迟的冬日第一场雪也不期而遇,飘飘洒洒从天而降,点缀着密密斜斜的小雨,无数密集的雪花和雨滴相互交织。

雨带着雪,雪拥着雨如此雨夹雪铺展着的无尽寒意,没有一点诗意可言。

闵柔特地选择了天将拂晓的时候启程,静悄悄的走。

“嘶~真冷~”听说天瞾更冷,这时候已经下起鹅毛大雪了。

她忍不住朝蓝云峥怀里钻了钻。

任凭散落的雪花像一簇簇白色的锋刃,在寒风的叫嚣下,刺痛她的双颊,最后落在她的唇瓣,慢慢融化。

蓝云峥作为名正言顺的醇亲王正夫,自然有资格陪在亲王身边。

可没想到南璇玑和南梵母子二人也跟着来了。

南璇玑年轻的时候就是扶风驻天瞾的使臣,而南梵的生父也来自天瞾,看来女帝不放心她这个醇亲王前去,让南相母子一道随行监视。

“柔儿,这是我府上厨子新做的云片糕,你尝尝~”看着一路上都大献殷勤的南梵,闵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有劳~”蓝云峥倒是不客气的接过南梵递过来的食盒。

迎着自西北天幕而来翻卷着的雪花,一行人一路向北,因为苏慕白归心似箭,所以闵柔特地下令加快行程。

除夕之夜,扶风使团终于到达天瞾都城,大名城郊。

此时的大名城已经戒严。城门也被大批训练有素的军人接管。

没想到即使已经通报是扶风使臣,对方仍是傲慢的不肯让使团入城。

“是大皇子苏慕白!!”

不知谁忽然高呼一声,那些守城门的天瞾官兵忽然发难,如潮水般的铁骑前仆后继,杀都杀不尽。

这些骁勇善战的天瞾士兵,出自朔方军精锐,素来被誉为常胜军,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闵柔的银甲军。

很快,朔方军就被扶风使团打的满地找牙。

“大胆!”没想到太女苏樱忽然出现在城楼上,也不知道躲在上头看了多久的戏。

若不是她的心腹朔方军渐渐落下风,她怕是要等到扶风使团被一举歼灭才会露面。

“许久未见,醇亲王看着还是那么令人生厌~”

眼前的女子一袭朱红绣金凤袍加身,折纤腰以微步,黛眉开若远釉,凤髻云鬓斜插一朵缀满海棠花的步摇,行走间俱是清波流盼,不是苏樱又是谁?

只不过还未正式登基,她已经迫不及待换上女帝的冠冕,吃相着实难看。

“皇兄,听说你竟然沦为扶风亲王的小侍,朕若是你,早已无颜面苟活。”

“太女殿下慎言!”当她的小侍很丢人吗?闵柔不悦的将垂眸不语的苏慕白护在身后。

“其实本王也觉得配不上你们天瞾的皇子,本王此行,除了观礼您的登基大典,还想与苏慕白合离,或者你们觉得让他休妻会让天瞾觉得更舒服,本王没有意见。”

闵柔看着苏樱越发阴沉难看的脸色,顿时喜不自禁。

丢脸怕什么,大不了脸丢了再捡起来就是了,苏樱不想让苏慕白回到天瞾皇室,闵柔偏偏要拆台。

“你!!”没有想到这个醇亲王如此厚颜无耻,准备好的羞辱之言竟是堵在嘴边。

“这是本王准备好的合离文书和休妻文书,本王已经签字画押,大皇子,请您过目。”

趁热打铁,闵柔将合离文书和休妻书一股脑塞到苏慕白手里,随便他签署哪一份,她和苏慕白的夫妻关系将成为过去。

“岂有此理,我天瞾皇子金尊玉贵,岂容你说不要就不要!”苏樱有些焦急的阻拦准备下笔落款的苏慕白。

“是本王配不上你们天瞾皇子啊~太女殿下~本王不学无术,本王不孕不育,为了子嗣还要亲自冒险诞育,这样的本王,又如何能成为大皇子的妻主啊~”闵柔取出帕子,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你快休了我吧 闵柔这招以退为进打的苏樱方寸已乱。

若没在战场上与闵柔交过手,苏樱也会和旁人一样,对这个窝窝囊囊的扶风醇亲王嗤之以鼻。

但之前那场战役,让苏樱从内心深处对这个懂得藏拙的女人深深忌惮。

为了不让这个心机叵测的女人再口不择言,苏樱索性沉默的不再与她有任何接触。

天瞾太女殿下亲迎,将扶风醇亲王一行接到皇宫内的甘泉宫歇息。

甘泉宫四周围的防卫自然由扶风方面接管。

“多谢殿下!”已经换上天瞾皇子蟒袍的苏慕白屈膝跪半跪在闵柔面前。

“找到你父亲和你妹妹了吗?”

对于苏慕白父亲和妹妹,闵柔多少知道一些消息,但不知道该如何向苏慕白说起。

苏慕白那个罪奴父亲,和痴傻妹妹,几个月前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殿下,还是属下来说吧~”明月奴行色匆匆的踏入殿内。

明月奴奉命提前来到天瞾查探消息,此时看她面色凝重,似乎天瞾的局势不容乐观。

“苏慕白,你要做好准备,你父亲似乎..疯了~如今被秘密软禁在冷宫中,除了看守的侍卫,只有太女苏樱内出入冷宫。”

“还有这都城大名城,已经被几十万朔方军围的水泄不通。只许进,不许出。”

除了朔方军,太女苏樱还控制了皇室宗亲,还有军部许多将领的家眷。

“明日她就要登基,但没有传国玉玺,得位不正。”

所以才要将那些皇亲国戚,文武大臣和他们的家眷控制起来,然皇权平安过渡。

如今皇上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只有苏慕白和苏樱。

显然苏樱很恼怒扶风帝国在此时将苏慕白这个能引起天瞾不安定的人送回来。

为了不节外生枝,苏慕白,不能留,所以在登基前夜,也就是今夜,苏樱一定会对苏慕白下手。

“大皇子,新帝召见您。”

天瞾内侍忽然在殿外高呼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闵柔冷笑一声,下令将那内侍打发走。

只要苏慕白今夜老老实实呆在甘泉宫,定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他一根毫毛。

“殿下..传旨的人说..说苏公子的父族,外戚元氏一族谋逆,将于一个时辰后满门抄斩,让苏公子到皎云台观刑~”

“这是栽赃陷害,我祖母早就辞官归隐多年,族中子弟更无踏入仕途者,怎么可能谋逆!”

定是苏樱为了激怒他,抓住他的把柄,才会污蔑元氏一族。

“反了吧,苏慕白!”闵柔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朝着苏慕白怒吼道。

“我..”

“别磨磨唧唧的,苏樱若登基,你再要想染指那个位置,比登天还难!”看苏慕白还是没下定决心,闵柔气的直跳脚。

“人家屠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在等什么!”

“好!!”

“明月奴,传本王令,立即行动!”

众人杀气腾腾的赶到皎云台,之间高高的祭台上,数百名老弱妇孺脖子上架着利剑。

其中不乏神色镇定自若的家眷,但这只是凤毛麟角之流。

绝大多数被挟持的家眷都是吓得瑟瑟发抖,痛哭呼救。

“大胆!苏慕白,你带着这些外邦人来这,意欲何为?你想造反逼宫!”没想到苏慕白如此沉不住气,一下子就中计了。

苏樱语气中带着兴奋,趁着今夜,正好将苏慕白和元氏一族赶尽杀绝,即使她得位不正又如何?

今夜之后,天瞾血脉最为纯正的皇嗣,只剩下她苏樱一人。

“放过元氏一族!”看着白发苍苍的祖母跪在地上,苏慕白眼眶湿润,朝着苏樱低声祈求道。

“好啊,若你能当着朕的面自刎谢罪,朕答应你,定会饶过元氏一族!否则,不光是元氏一族,连你的父亲和傻子妹妹都要一起死!”

“得了吧,还朕?您还没登基呢,再说,你有传国玉玺吗?”明月奴一剑将拦在面前的天瞾军官斩杀,不屑的朝着站在高台上的苏樱叫嚣道。

“报,陛下,城内兵械库和粮仓忽然着火了。”

“报!国舅在军中遇刺身亡!”

“报!中宫皇夫在回宫路上被歹人挟持,不知所踪。”

纷至沓来的坏消息,让苏樱顿时惊惧不已。站在高台上,她甚至能清楚的看见城内四起的冲天火光。

而她的舅舅,是天瞾大将军王,统帅最为精锐的朔方军,如今几十万朔方军群龙无首。

还有她的父皇!可恶,这些人竟然敢对她的父皇下手!!

“你!苏慕白,你这个叛国贼,就算朕此生无缘帝业!也定要拉着元氏一族和你们父子陪着我下地狱,黄泉路上,也不寂寥!”

“苏慕白!朕命令你立即交出父皇,你立即自刎谢罪,否则我就杀了这些人质!”

“啧啧,说的好像我们没有人质在手似的~”明月奴挥挥手,一名身着华服的锦衣男子被人搀扶到阵前。

“这位,可是您未来的中宫皇夫啊~恭喜恭喜啊,看着肚子,应该您的嫡子或者嫡女,再过几个月即将降生了哦~”

明月奴将手里的剑横在太女正夫的脖子上,威逼利诱的活,她做的最得心应手。

“真是令人寒心呐,啧啧啧啧……太女殿下啊,难道你的结发夫君和未出世的孩儿,都比不上冰冷的帝位吗?”

明月奴这句话不可谓不诛心,而且无时无刻不在挑拨着太女正夫和太女苏樱的感情。

当着那些文武大臣的面,苏樱甚至连夫君和亲骨肉都能舍弃。

就算他们父子今日侥幸脱险,他日苏樱不顾夫君和亲骨肉危难,冷酷无情的一面。定会让朝臣离忠,夫妻离心,众叛亲离。

“放了他!”苏樱将苏慕白的祖母拽到手里,横剑威胁道。

“慕白,不要顾及祖母,祖母已经是半截入土之人!来年今日,记得在祖母坟前添一盏祖母最喜欢的雨前新茶!”

“祖母!!”

众人眼睁睁看着苏慕白的祖母元氏一头撞向苏樱的刀刃。

连举刀的苏樱都没有意料到,她竟真的如此决绝不惧死亡,喷涌而出的血注让离得最近的苏樱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奈何两心终不同 苏樱只是冷漠的擦掉喷溅满脸的血迹。

“陛下,我和孩子先走一步!”

“快拦住他!”闵柔下意识冲到太女正夫的面前,可是已经太晚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身怀六甲的太女正夫饮剑自刎。

看着祭台上毫无悲伤之意的苏樱,闵柔在心底默默轻叹一口气。

没想到这太子正夫也是性情中人,只不过苏樱爱权势胜过爱他和他们的孩子。

奈何两心终不同,来年新人谈笑间,谁还会记得这位性子刚烈的正夫呢?

个中自有痴儿女,只可怜那未出生的无辜孩子。

“苏慕白,你降不降?!”

说话间,苏樱再次命人带来一个人质。

“妹妹!!”

“是天曌最小的皇女苏菁,苏慕白的亲妹妹!”明月奴很快认出那人质的身份。

而紧随其后被捆绑着架到祭台上的,赫然是一位容貌清隽的中年男子,与苏慕白有六七分相似。

应该就是苏慕白的父亲元琦。

“苏慕白,还记得小时候你们父子三人在冷宫中的岁月吗?还有这个,你最喜欢吃的茯苓饼啊!”

茯苓饼?苏慕白最讨厌吃茯苓了,闵柔记得有一回她做了茯苓糕讨好苏慕白,竟是被这家伙连盘子带糕点一块丢出屋内。

他甚至见到茯苓就莫名其妙的生闷气,为何苏樱说他喜欢吃茯苓饼?

“茯苓饼可是好东西啊,你是不是至今都在回味冷宫中逢年过节都能吃到的茯苓饼啊?哈哈哈哈~”

苏樱癫狂大笑,将一块块带着甜香的茯苓饼丢到祭台下,那些茯苓饼就像雪花般,尽数落在苏慕白面前。

“当年是你!!你该死!”

苏慕白愤恨的盯着苏樱,那仇恨的眼神仿佛要将苏樱烧穿。

“不必感谢!当年你们就像丧家犬一样,除了朕,还有谁大发慈悲的赏赐你们如此珍馐?”

苏樱笑的轻狂,随手取来一块茯苓饼,递给一旁的苏菁。

“你看呐,傻子,这是什么?”

“茯苓饼,是茯苓饼,哥哥最喜欢吃了!”

苏菁满心欢喜的接过那块茯苓饼,刚想塞入口中,忽然想到些什么。

于是她眷恋的闻了闻香气,小心翼翼的将糕点揣进了怀中。

“哥哥爱吃,要留给哥哥吃,哥哥不会饿肚子了!”

“爹爹...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欺负爹爹,呜呜呜...”

苏菁口中反复呢喃着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似乎眼前的苏樱和那些侍卫宫女勾起她什么痛苦的回忆,她吓得瑟瑟发抖。

“哈哈哈,苏慕白,你看看你这个废物,当年你爹爹和你妹妹为了让你吃口茯苓饼,可是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整个大名皇宫都知道,你爹爹啊,只要一盘茯苓饼或者一块半新的布料,就愿意陪那些侍卫一夜呢!”

“不管是胖瘦美丑,他统统来者不拒,你穿的每一件衣衫和鞋袜,你吃的每一口食物,都是你爹爹靠出卖自己换来的,哈哈哈!”

她怨毒的盯着苏慕白,手里把玩着一块揉的粉碎的茯苓饼。

“还记得当年那个雪夜吗,你爹爹为了一片你最爱吃的茯苓饼和一床破棉被,竟然同时与两个侍卫在颠鸾倒凤啊~差点死在床上!”

“真是可怜呐,你爹爹和你这傻妹妹为了你,牺牲那么多,而你却为了谋反,罔顾他们的生死……”

“住口!别再说了,不要说了……”

苏慕白的双眼都被暴怒隐忍的痛苦,熏的狰狞阴郁。

没想到苏樱一番话竟然刺激的苏慕白如此情绪失控。

从言语中,闵柔多少猜出一些真相...

从小他就知道爹爹与宫里那些侍卫们不清不楚,他甚至怨恨这样的父亲。

而那个雪夜,父亲竟然再次去与那些侍卫厮混,妹妹也不知所终。

小小年纪的他害怕极了,于是到父亲经常去的御膳房去找他,可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恨那个自甘堕落,人尽可夫的父亲,如果不是父亲撇下他们兄妹二人,妹妹也不会出事。

想起那个冬夜,他在冷宫边的寒梅园中找到衣衫不整的妹妹,他就觉得浑身每一寸血肉,都在抑制不住恐惧的颤抖。

妹妹的清白被人毁了!

他哭着替妹妹清理身上的污秽。将身上的衣衫鞋袜统统套在妹妹身上。

他将昏迷不醒的妹妹紧紧拥在怀里,她真的很瘦,仿佛他稍一用劲,妹妹就会散架一般。

那个雪夜,苏慕白赤足踏着锥心刺骨的皑皑白雪,一步一步朝着破败的居所行进。

那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心酸,最艰难的不归路。

他不记得走了多久,只记得那个雪夜,是他这一生流泪最多的夜晚。

至今想起,他仍觉得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仿佛肆虐一辈子那么长,而他的心,比赤足踏着的冰天雪地,还凄凉透骨。

他恨自己的无能,他恨天道的不公,当醒来的妹妹小心翼翼掏出被她一路上都紧紧攥在手心,带着血污的茯苓饼,笑着说:

哥哥,快吃,吃了肚子就不会饿了!

他顿时嚎啕大哭。

“妹妹你别怕,有哥哥在,别怕……”

他满眼泪痕盯着地上那些碎裂的茯苓饼,耳畔仿佛传来妹妹的肚子传来饥饿的哀鸣。

她忍着疼,将染血的茯苓饼,尽数都塞进他的嘴里,还笑着将指缝间的残渣吃的干干净净。

他看着鼻青脸肿的妹妹笑魇如暖阳,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和着自己的眼泪,他疯狂的咀嚼着那块茯苓饼。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看着妹妹,为什么喜欢吃这该死的茯苓饼。

他对天发誓,生生世世都不会再吃这仿佛梦魇般的茯苓饼!

甚至连茯苓二字,他听到都觉得没来由的发怵。

而天亮之后,他的好爹爹,才满面春风的端着一盘子茯苓饼回到冷宫。

他第一次对父亲发怒,他恨不得让他去死,于是将手里的小木剑,愤怒的刺入父亲的肩胛。

他再次看见染血的茯苓饼,一整盘,满满都是染血的茯苓饼...

这些年来,他与父亲之间的关系亦是淡漠,若非需要父亲照顾妹妹,他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太庙里的暗道 “不对劲!”闵柔盯着祭台上情绪过于平静的苏父元氏说道。

“哪里不对劲?”明月奴凑到闵柔面前,压低嗓音询问。

“不是说苏父疯疯癫癫?你看他神态自若,哪里有半点疯癫的样子?如果他没疯,但面对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他的表现是不是太奇怪了?”

从只言片语中,闵柔分析出苏父定是个视子女如命的好父亲。

否则在冷宫那些年,他就不会为了一双儿女委屈求全。

“你说的对!我去和苏慕白说一声。”关心则乱,此时聪颖的苏慕白早就乱了分寸。

得到明月奴提醒,他顿时眼前一亮。

“你要杀就杀吧,苏樱,我若死了,我父亲和妹妹也难逃一死,不如随我一块去!”

苏慕白说着,竟是夺过一旁南梵的弓箭,挽弓一箭射向始终垂首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父亲。

那箭矢速度极快,可闵柔却看出苏慕白这一箭尚有保留,而且并未直击要害。

他在试探苏父真假,果然,原本岿然不动的苏父竟是装作捕捉痕迹的往一旁闪躲,避开了这一箭。

“去死吧!!”苏慕白顿时了然,一次用上三只箭矢,这一回,他语带杀机,直朝着祭台上那假货的命门袭击。

而明月奴和蓝云峥也从不同的方向助攻,强大的内力将那冒牌货径直钉在了祭台廊柱上。

“苏慕白!!你真狠,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没想到苏慕白如此狠心,手里最大的筹码没了。

苏樱顿时气急败坏的在祭台上疯狂叫嚣。

从种种迹象看来,苏慕白似乎有备而来,他身后的势力就是唯恐天曌不乱的扶风。

“杀啊!!”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整个大名城几乎笼罩在火光中,乱了乱了。

自从几个月前,被闵柔的神兽所伤,她的赤焰火凤到如今都无法召唤出来,若非如此,如今她也不必如此憋屈。

“快追!苏樱带着苏菁往太庙方向逃窜了!”

明月奴和蓝云峥领着人往太庙方向追击,而蓝云峥和南梵则寸步不离护在闵柔身边。

为了今日这一战,闵柔可是从闵家村的时候,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到太庙,此时苏慕白身边多出来一位绝色佳人。

“表哥,我敢确定舅舅定被苏樱藏在太庙中。这些年来在冷宫中囚禁的是冒牌货,是苏樱命人乔装的。”

“这是苏慕白的表妹,元清秋。苏慕白在扶风当质子这些年,都是这个小表妹在照拂苏慕白的父亲和妹妹。”明月奴走到闵柔身边轻声汇报。

如今苏慕白还是闵柔名义上的夫侍,明月奴看着那小丫头恨不得整个人都贴着苏慕白,顿时不悦的走上前。

“咳咳咳,我说这位姑娘,苏公子可是有主的人啊,众目睽睽的,你是不是该注意分寸啊~”

“胡说,你们的婚事做不得数,舅舅和祖母早定下我与慕白哥哥的婚事,等到慕白哥哥从扶风回来,我们就成亲,我才是慕白哥哥的未婚妻。”

小丫头伶牙俐齿护在苏慕白身前,慕白哥哥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怎么能给一个窝囊废王爷当夫侍!

而且若是侥幸,今日之后,慕白哥哥将是天曌帝国的新君。

而她,则是名正言顺的新后,眼前那女人怎么配得上她的慕白哥哥。

“元姑娘是吧,听说这些年来你和太女走的很近啊!”这位岂止是与苏樱走的很近,简直算得上是苏樱的走狗,明月奴恨不得立即拆穿她的真面目。

“误会,我也是逼不得已,若非我在苏樱面前低三下四,又如何能照拂舅舅和表妹?”她说的冠冕堂皇,毫无错漏之处。

“太庙内另有乾坤,有暗道,慕白哥哥,我可以带你们去找舅舅!”元清秋的语气顿了顿,欲言又止。

“慕白哥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舅舅现在的样子...有些吓人,他并没有疯,但是,我觉得他如今的状态,还不如真的疯了,至少无知无觉。”

“恩。”苏慕白握紧拳头,郑重点头道。

据说苏樱怀疑是最后见过女帝的苏父拿走了传国玉玺,所以对苏父威逼利诱,百般拷打,想要得到传国玉玺的下落。

据说女帝驾崩的时间比对外发布的驾崩时间更早。

直到千秋殿传出无法让人忽视的腐臭味,苏樱这才下令宣布女帝驾崩的消息。

苏樱之所以急急忙忙结束战争,赶回天曌,就是因为彼时女帝已经奄奄一息。

“小心有诈!”闵柔提醒身边众人道。

元清秋引着众人来到了天瞾开国太祖的画像前,轻轻将供桌之上的鎏金香炉有节奏的旋转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天瞾太祖的画像后响起轻轻的声响。

“这是嫡系皇族在危机关头避难的场所。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知道这地方。”

众人跟着元清秋穿梭在迷宫般的地下暗道。

“看来您这是苏樱的心腹宠臣,看看,她连这密道的事情都告诉您了!”明月奴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我也只是来过一回。”元清秋辩解道。

众人沿着弯弯曲曲的昏暗甬道约莫前行半个时辰左右,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暗门,元清秋走到那暗门处。

“之前我只能守在这外头,没有资格入内,但我猜想舅舅定被关在暗门之后的某个地方。”

“暗门?都让让,这天下没有我打不开的锁眼!”明月奴乐呵呵的走到那暗门处,找到隐藏在左下角的小孔。

“瞧好了,各位~”这家伙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细细的发簪,在手扭了扭,不一会,就听见锁眼里传出咔哒咔哒的细微声响。

“娘啊!!!有鬼啊!!”

明月奴这家伙竟然被吓得喊妈妈,里面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把大胆的明月奴吓成这幅样子?

“柔儿别去!”蓝云峥将柔儿护在怀中,里面的东西连明月奴见了,都吓得面色苍白,若吓着柔儿和孩子该如何是好?

“里头的东西对我们来说,有威胁吗?”闵柔扭头看向一旁还在后怕的拍心口,惊魂未定的明月奴。

“没威胁..只是视觉冲击很大....苏慕白,那人是不是你爹?”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人彘与骨醉 明月奴取来一旁侍卫的火把,将那火把扔进昏暗的密室内。

待看清楚密室内的人之后,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中弥漫这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还伴着药酒的味道。熏的人头晕脑胀。

但见一蓬头垢面的人头露在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里。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不,他只能称作人形,仅此而已。

那人似乎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望向众人,但双眼却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窟窿。

元清秋吓得惊呼一声,不由转身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是..人彘骨酔...”

明月奴张了张嘴,她觉得自己算见过大场面的,但看到眼前这一幕,仍是忍不住发憷。

“这一刑法在扶风早就绝迹多年,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在天曌亲眼目睹!”蓝云峥握紧柔儿的手,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慑。

“这人彘骨酔之刑,还不是你们扶风传过来的不正之风。”

“扶风的皇族没几个是正常人,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人使用出这样的酷刑!”

元清秋满脸鄙夷的说道。

闵柔无言以对,因为元清秋说的没错。

人彘是将人的手脚皆砍下,割去舌头耳朵,剜去眼珠,泡在药中维持生命,只能进食排泄,然后在折磨中死去。

醉骨是将人的手脚砍除后,将头部以下浸泡在酒缸里,伤口因酒精刺激阵阵疼痛,骨头也因为吸满了酒都醉了。

扶风第二代女皇瑶帝是来自民间的草根皇帝,而她的中宫皇夫旬俨,是垂帘听政,把持朝政三十年之久的扶风第一毒夫,人彘骨酔之刑就是他发明的。

听闻瑶帝在为皇女时,沦落民间,而旬俨在女帝最为落魄的时候对她不离不弃。

当年为争夺皇位,瑶帝的政敌将旬俨,支起大锅扬言要将旬俨炖汤。

而瑶帝,面对结发夫君,却催促赶紧下锅,炖好了分自己一碗。

虽然其中有政治博弈的因素在,但是无论是谁,看到深爱的人做出这种选择,恐怕都会心寒不已。

然而更令旬俨更加难受的是,当他历尽千辛万苦重回瑶帝身边的时候,却发现瑶帝早已有了新欢。

而且瑶帝在新欢的怂恿下,竟然还要废了他与瑶帝所出的太女,改立新欢之女为太女殿下。

当一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藏在心中最重要的东西被毁灭,自己却无能为力。

绝望与恐惧就会重新带来可怕的力量,面对迫害与背叛,再温柔善良的人,也会变为雷厉嗜杀的恐怖恶魔。

但她觉得旬俨没有错,要想不沦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只有将杀人的刀俎握在自己手里。

旬俨复仇并没有错,他只是错在历尽千辛万苦到达权力的顶峰后,没有及时阻止心里沉睡的恶魔苏醒。

将曾经受过的屈辱与委屈不断的放大,成为震慑人心锋利的屠刀。

“舅..舅,我是清秋啊,我和慕白表哥来救你了!”

元清秋壮着胆子来到那大水缸前,战战兢兢的说道。

“滚开,又想让人假装慕白诓骗我?别痴心妄想了,告诉苏樱,我不知道传国玉玺在哪!”

这声音嘶哑而沧桑,仿佛苏慕白他爹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似得。

“父亲...是我!我是慕白!我回来了!”苏慕白哽咽的看着眼前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父亲。

“孩儿不孝..让父亲受苦了!”素来倔强隐忍的苏慕白,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呵,苏樱从哪里将你寻来?你学起我儿的声音还挺像的,滚,滚开!”苏父寒声呵斥道。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被这对悲情父子吸引的时候,忽然传来咔哒咔哒轻微的声响。

“不好,门被锁住了!”此时密室内的烛火在第一时间齐齐熄灭,一时之间场面陷入混乱之中。

“保护殿下!”闵柔被蓝云峥和明月奴他们护在正中间,当火把再次点燃之时,挟持着人质的苏樱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元琦!交出玉玺,否则今日你将亲眼看着一双儿女死在你面前。”

此时的苏樱已是穷途末路,若拿到传国玉玺,以玉玺号令各方势力出师勤王,还有一线生机,若不然,她已然是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

她恨母皇,为何要将皇位传给这个身份下贱的罪人之子!

看着苏樱手里的利刃将苏菁的脖子划开一道渗血的口子,苏慕白顿时脸色煞白。

“父亲,将传国玉玺给她!”他的亲妹妹独一无二,传国玉玺只不过是冰冷的死物而已。

“慕白,你母皇生前已立下传位密诏,该立你为新君,苏樱之所以不敢动你们兄妹,就是想要利用你们来威胁我。”

“若我们将传国玉玺给她,我们父子三人定难逃一死!”

“还有你母皇,她并非病故,而是苏樱!暗中在你母皇的饮食中加了慢毒!”

苏父是个通透的人,可苏慕白不一样,他虽然也八面玲珑,但却极重情义。

“我听你的!孩子!”

苏父让苏慕白靠近,父子二人交头接耳,很快苏慕白就开始帮着苏父取出传国玉玺。

“难怪我找不到!”苏樱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原来传国玉玺果然就在元琦的身上。

狡猾的元琦竟然将扳指大小的传国玉玺用透明的天蚕丝缠绕,吞入腹中,而天蚕丝另一端,则固定在隐蔽的后槽牙。

这传国玉玺半悬在腹内,难怪她用任何威力强大的泻药都无法找出。

此时苏慕白将天蚕丝小心翼翼从自己的父亲口中慢慢拉扯出来。

众人都能清晰的看见苏父的喉头有明显的异物。

很快一个扳指大小的金色方形印章随着苏父干呕一声,吐了出来。

只见那枚印章正面由五爪金龙环绕着,不知道苏慕白按了什么按钮,那原本不大的印章忽然舒展开来,变成巴掌大小的正方形金印。

这应该就是天曌的传国玉玺了。

“他是怎么吞下去的...”闵柔不禁感慨道,这么大一块纯金玉玺,看着弱不禁风的苏父竟然有勇气吞入腹中。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密室逃脱 “把玉玺给我!!”苏樱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慕白手里的传国玉玺。

“放了我妹妹!”

“你们父子诡计多端,谁知道这传国玉玺不是你们伪造的?”苏樱说着,再次在苏菁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痕。

“拿去!”苏慕白见状,于是毫不犹豫将玉玺扔向苏樱,眼见着传国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被苏慕白随手扔过来。苏樱顿时焦急万分伸手去接。

说时迟那时快,蓝云峥和明月奴等人同时对苏樱发动袭击,密室内的火把再次离奇熄灭。

当火把再次照亮密室的时候,地上躺了一具尸体,竟然是苏樱!

黑暗中,究竟是谁对苏樱下杀手?

“玉玺不见了!”明月奴在苏樱身上搜寻许久,有些诧异的对众人说道。

玉玺不见了?此时密室内只有闵柔,蓝云峥,明月奴,苏慕白父子三人,南梵,还有元清秋,以及五名银甲军。

究竟会是谁?

“是谁杀了苏樱?”闵柔看向众人,却见众人俱是摇头。

奇怪!玉玺失踪,苏樱也死了,是谁趁乱拿走传国玉玺?

如今天曌皇族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只有苏慕白和苏樱二人。

苏樱死了,那么最大的受益者只有苏慕白,难道会是苏慕白?

“我们先想办法将你父亲从这救出去再说!”

这密室处处透露着古怪,闵柔觉得先离开这比较安全。

众人纷纷赞同,那水缸口极其狭窄,也不知道苏父是如何被塞进水缸的。

而且水缸的材质很奇怪,触碰之时还没发出金属嗡鸣声。

五名银甲军拱卫在闵柔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而明月奴和蓝云峥他们几个内力深厚之人,则围到水缸边,合力将那奇怪的水缸用内力震碎。

随着咔嚓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整个大瓮都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裂隙。

四人相点头示意,然后在同一时间加大内力,轰的一声细碎响声,那大瓮瞬间化成水雾。

瓮中的药酒带着怪异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苏慕白眼疾手快的接住苏父。

眼前的人没有四肢,就像人柱一般,而四肢的伤口都泛白,那些药酒从伤口侵入,想想都觉得生疼。

苏慕白褪下自己的外袍,将瘦骨嶙峋的父亲包裹起来。

“您放心,苏樱加诸在您身上的痛,我定千倍奉还,算在她父亲身上!”

“父亲.....我好恨,我恨....”

终是再也无法掩饰巨大的哀痛,此时苏慕白哭的撕心裂肺。

“爹爹,哥哥,呜呜呜呜....”

兄妹俩抱着苏父嚎啕大哭。

而此时闵柔则看着站在角落的元清秋若有所思。

“殿下..”明月奴走到闵柔身边,顺着闵柔的眼神看向元清秋。

“属下亦觉得。”二人之间的对话就像打哑谜。

“你们看什么?”元清秋也注意到闵柔和明月奴之间在窃窃私语。

“哎哎,你袖子里藏了什么好东西,怎么还带着血迹?”

明月奴忽然一个箭步冲向元清秋,却扑了个空。

元清秋一个闪身避开,朝着正在抱头痛哭的父女三人冲过去。

“舅舅,表哥,你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小心!!”闵柔焦急呼唤道。

“哥哥!”

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苏菁的心脏,没有人知道,为何苏慕白的表妹元清秋忽然对苏慕白发难。

“你才是苏樱!!”

从来到密室开始,易容成元清秋的苏樱就安静的站在角落没有出声。

闵柔与苏樱交过手,自然知道苏樱城府极深,而方才嚣张跋扈的苏樱,出现的完全毫无逻辑。

但闵柔并没有怀疑苏樱的真实性。

直到假苏樱死在密室内,传国玉玺不翼而飞,她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密室内。

在太庙外,元清秋巴不得黏在苏慕白身上,但在密室内,却像换了个人似得。

她就像一条沉默的毒蛇,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苏樱!!你该死!!”

“让苏慕白自己解决!”闵柔将蓝云峥拽回。

对于苏慕白来说,只有让罪有应得的苏樱死在他手里,他才能心安。

从来没见过好脾气的苏慕白也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面对苏慕白的滔天恨意,苏樱很快就败下阵来,很快苏慕白就以牙还牙,几乎是将苏樱整个透头颅砍了下来。

他边哭边提着苏樱的人头走到奄奄一息的妹妹身边。

“节哀...”苏樱的匕首上淬了剧毒,心脉都被震碎了,闵柔已经回天乏术。

“哥哥,爹爹,我好冷...”

“孩子!呜呜呜...”没有手脚的苏父哀嚎着用脑袋不住的蹭向自己的女儿。

压抑的悲伤气息笼罩整间密室。

“我们去善后..”明月奴低声对闵柔说道,闵柔轻轻点头。

“哥...”

看着苏菁艰难伸出手,似乎想要从怀里取出什么东西,但却吃力的抬不起手来,苏慕白轻轻握着妹妹的手。

“哥哥帮你拿!”

苏慕白含泪将妹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当指尖触及到妹妹临死都在心心念念想要取出的东西时,他的手颤了颤。

强忍着眼泪,他缓缓取出那块妹妹贴身珍藏的东西,那是一块茯苓饼。

“哥哥,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茯苓饼啊,你最喜欢吃的,快吃...”

“我..哥哥饿了..你忘了爹爹教过我们,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苏慕白说着,将那块本就破碎的茯苓饼分成三块,分别塞入父亲和妹妹的口中。

“好..好吃吗?”

“恩..这是哥哥吃过的最好吃的茯苓饼..你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哥哥天天都吃你给的茯苓饼,好不好....”

苏慕白看着妹妹渐渐涣散的眼神,无助的抱着妹妹痛哭流涕。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苏菁早已经带着笑容,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不!!”

所有人都退到密室外,不忍心打扰苏慕白父子与苏菁最后的诀别。

“殿下,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明日登基大典的新君,也该准备登基事宜了。”

虽然不忍心打搅苏慕白,但如今天曌皇子只剩下苏慕白一人,只有他能稳住天曌动荡不安的朝局。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神秘女人出现 千秋殿内,闵柔看着眼前一身龙袍的苏慕白,恍若隔世。

苏慕白这种与世无争,性子恬淡的男人,与代表权力巅峰的龙袍简直格格不入。

“苏兄,我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我们签署和离文书比较妥当。”

闵柔将重新誊写的和离文书放在桌上,由天曌宫人呈到苏慕白面前。

“有劳~”苏慕白并未看那份文书,只淡淡道谢。

“陛下,天曌与扶风之间,相信至少在您在位期间,不会再爆发任何兵戈,对吗?”

“朕答应你!”

如今她是扶风的醇亲王,而苏慕白是天曌的新君,从前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后就更加不会有任何交集。

与苏慕白客套的寒暄之后,闵柔起身辞行。

这一回介入天曌的内乱,她几乎将埋在天曌或明或暗的势力都暴露在苏慕白的面前。

她必须尽快安排善后的事情。

目送闵柔离开,苏慕白将桌上那封和离文书放在手中若有所思。

“孩子,你若喜欢她,可以册封她为妃。”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苏父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以她的性子,就算儿子以皇后之位许之,她也不会留下。”苏慕白推开宫人呈到面前让他在和离文书落款的朱笔,将那文书收入怀中。

潜意识里不想签下自己的名字,否则今后山南海北,他与闵柔之间再无羁绊。

.....

风雪中,扶风的使团正往皇城外行进。

苏慕白站在皇宫角楼之上,看着渐渐在眼前消失的队伍。

“闵柔!!”可漫天的风雪无情,四周都是鼓乐笙箫声,闵柔根本就听不见苏慕白在叫她。

“留下来可好?当我的皇后..可好?”苏慕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仿佛就是在呢喃。

三月初六,队伍行至扶风边陲凉州。

驿馆内,看着一盆盆血水从房内端出,蓝云峥只觉得心急如焚。

没想到殿下竟然提前半个月临盆,和尚还在半路上,这会根本就来不及替殿下接生。

随行的太医从来都是伺候京城内的达官贵人,对于女人产子的事情,根本就没多少经验。

“去外头请稳婆!”民间不乏有替女子接生的稳婆。

如果是一个孩子的话,她还能自己应付,但此时腹内是两个孩子。

但她不可能强大到自己接生两个孩子,必须有人搭把手。

没过多久,明月奴就领着三个稳婆入内,

那些稳婆比随行的太医们经验老道多了,可听到主人家怀的是双胎,其中两个稳婆吓得连连摆手。

“别唧唧歪歪,若我家主人能平安产子,喜钱少不得你们的,若不然,你们统统都要死!”

“柔儿!”蓝云峥已经彻底慌了神,不管产房不吉利的传统,冲进房内握紧闵柔的手不放开。

没想到女人生孩子比男子更为凶险,此时他悔不当初。

“出来了出来了,再加把劲!”

闵柔整个人累的快虚脱了,只听到嘹亮的婴孩啼哭声传来,就在她昏昏沉沉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忽而被人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

“放肆!”蓝云峥提剑就想将那放肆的产婆劈成两半,却见柔儿虚弱的摇摇头。

“这位公子,若想让尊夫人活着生下孩子,您就必须听我的!”那唯一留下的产婆人狠话不多,但手中的动作却麻利的很。

“有劳!”在产婆的协助下,闵柔强迫自己灌下一大碗山参汤提神,第二个孩子的降生比第一个孩子更为艰难,她甚至已经感觉到眼前出现重影。

“啊!!”忽然感觉指尖被人捏着,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这稳婆简直就是容嬷嬷啊!!

十指连心,只要不是死人,被针扎指尖都会痛不欲生,已经完全清醒的闵柔在稳婆的协助下,很快感觉到孩子脱离母体。

又一声婴孩啼哭声传来,闵柔顿时眼前一黑,彻底精疲力尽昏死过去。

可没过多久,她再次被疼醒!

“夫人,老身在替您取胎衣。”稳婆言简意赅,甚至都不曾抬眸看闵柔。

两个孩子的胎盘,加上闵柔本身的身体素质不佳,的确需要稳婆辅助才能取出完整的胎盘。

“殿下,大喜啊,您产下一对龙凤胎,这可是祥瑞啊。”明月奴乐得合不拢嘴。

“你们都辛苦了,统统重赏,还有那位稳婆!”

正抱着其中一个小娃娃的明月奴乐呵呵的将孩子放到巴巴的跪在闵柔床前一动不动的蓝云峥手里。

“傻了?抱着你的崽儿!”

“陛下若知道您产下龙凤胎,定龙心大悦。”

“这是蓝氏的孩子,姓蓝,不入皇族玉牒。”

在这之前,女帝特地将她召入宫中,劈头盖脸斥责她丢了皇室的脸面,而她腹中的孩子们,还没降生,就被女帝剥夺皇孙的资格。

不想让众人担心,所以孩子的父亲蓝云峥,闵柔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身边的其他人。

“陛下太过分了,他们可是陛下的皇长孙啊!!”没有想到陛下对闵柔竟然如此决绝,明月奴气的差点掀桌。

她急匆匆离开房内,准备将这个喜忧参半的消息立即告知黎亲王。

“柔儿...”

“打住!”看着蓝云峥一脸忧伤,闵柔就知道他又想说自责的话,于是匆忙打断。

“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我也不想觊觎那个位置,既然如此,孩子们入不入皇族玉牒,有什么关系?”

“蓝侯,可否方便出来一叙旧?”南璇玑忽然出现在门口。

蓝云峥替闵柔掖好被子,又唤来嬷嬷,将两个孩子安顿好,这才随南璇玑离开。

“许久不见,你愈发自甘堕落了~哎~”

耳畔传来如梦魇般的声音,闵柔瞪圆双眼,挣扎坐起身。

“是你!!”这个女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她身边。

“当初真该杀了你,你这个蠢货,竟然留下这么多烂摊子给我收拾,一堆烂人,和那些不清不白的破烂,你真当我是收破烂的不成?呵呵~”

“还有这两个孽种!!”

她费尽心机,终于找到机会对这个蠢货下手,没想到面对的却是这种烂摊子,让她如何不恼怒,毕竟此后,她要顶着闵柔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她被取代 好痛,感觉整个人仿佛被钉在绞刑架上,她的双手就像张开的翅膀,似乎还有奇怪的东西在周身蔓延开来。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站着一个男人,这男人与每年父亲忌辰之时,挂在父亲灵牌前的画像一一模一样。

只不过眼前人穿的衣衫提醒她,这人不是她的父亲闵醇风,而是她的大伯,她名义上的父亲,中宫正夫闵醇曦。

“你听,外面多热闹~”中宫正夫站在闵柔面前,端起酒杯朝着远处歌舞丝竹声遥遥举杯。

闵柔想要说话,却忽然觉得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她甚至连张开嘴巴都不能。

中宫正夫勾唇淡笑,缓缓走到铜镜前,将巨大的铜镜转到闵柔面前。

闵柔惊恐的瞪圆双眼,镜中哪里有她的身影,而是出现一尊雕塑!

一尊张开双臂振翅欲飞的苍鹰雕塑。

在殿内,还看到十几尊形态各异的苍鹰雕塑,她只是其中一尊。

为什么会这样!!

每一尊雕塑都盘亘着开满莹白花朵的藤蔓,她能清晰看见藤蔓扎入雕塑内,与雕塑融为一体。

此时的她就像一尊雕塑形状的花肥器皿,她甚至能看到那些藤蔓上的根须扎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这些奇怪的藤蔓仿佛寄生在她身上,摄取她的血肉。

“是不是很美?这是摄魂藤。能让人保持被藤蔓寄生之时的样子,直到那些白色的花结出黑色的果实,你就能成为真正的雕塑。”

寄生之时的样子,那就是她产子之后没多久,所以她还保持着普通人的境界,任人宰割。

中宫皇夫和那个神秘女人是一伙的,他们煞费苦心,选在闵柔产子之后最为虚弱的时候,对她下手。

南璇玑也是中宫一党,否则为何在当时会将蓝云峥支开。

那间驿馆,就是为闵柔精心打造的陷阱,如今那个女人已经成功取代了闵柔的位置。

怎么办!!

蓝云峥和明月奴她们,会发现现在的闵柔,是假的吗?

“皇夫~奴伺候您更衣!”

眼睁睁看着中宫皇夫离开殿内,此时闵柔如坠寒冰。

她试着握紧自己的手,却感觉到藤蔓仿佛吸血的蚂蟥,只要她一动意念,那藤蔓就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摄取她的灵力与血肉。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离开这!闵柔咬牙,既然这东西喜欢灵力,那就给它们好了,她只能选择破釜沉舟。

要么她因为瞬间让灵力暴涨,将这些鬼东西撑死,要么就是她的灵力被这些藤蔓吸干,她爆体而亡。

目露决绝,她开始鼓足勇气运转灵力,感觉到周身的灵力疯狂朝着那些藤蔓涌动,她就像个充满灵力,已经膨胀到极致的气球,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忽然爆炸。

此举无异于自杀,但她如果被困在这,也没有任何活路,气孔因为灵力乱窜而开始疯狂飙血,她感觉眼珠子都快被灵力挤出眼眶。

渐渐的,那些滕王开始迅速的撑出一个个鸡蛋大的小球,最后砰的一声巨响,藤蔓忽然炸裂。

闵柔屈膝跪在地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甚至连走路都觉得费解。

踉踉跄跄的朝着殿外走,迎面却撞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姨..姨母!”天无绝人之路,肯定是黎亲王听到殿内的动静前来查探!

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躯,闵柔直直坠入黎亲王怀里。

“柔儿!为何伤的这么重!”

“姨母,快带我离开这,快...我要去找陛下!”

女帝虽然不喜欢她,但念在她爹的旧情,定不会看闵柔死在她面前。

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出现在众人面前,揭穿那个冒牌货的真面目。

“你要去哪?这摄魂藤都锁不住你,看来是本王和中宫大意了~”

“你!!”闵柔才张口说出一个字,忽然感觉到肩胛骨一疼,旋即整个人被黎亲王推到地上。

“来人,将本王带来的锁魂钩取来!”

黎亲王和中宫皇夫竟然狼狈为奸,而闵柔产子的驿馆,以及驿馆内的人都是黎亲王亲自安排的。

他们到底图谋了多久!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没想到黎亲王隐藏的这么深,她对父亲的深情,对闵柔的庇护,统统都是假象。

所有人都被黎亲王的虚伪蒙蔽,闵柔整个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刺骨疼痛袭来,她的肩胛骨被一堆泛着幽光的钩子刺穿,她彻底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了。

绝望之际,那些可怕的藤蔓再次爬满她的身躯,她再次变成一尊雄鹰展翅的雕像。

“孩子,要不了多久,本王就会亲自送你上路,结束你的痛苦,你先忍忍。”

黎亲王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虽然说着让人心悸的话,但仍然用关切的语气。

闵柔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用怨毒的眼神瞪着这个虚伪的魔鬼。

“来人,将这尊雕像送到醇亲王府,就说是本王庆祝醇亲王一双儿女满月之喜。”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料到,这尊花鬘与吉祥寓意的雕塑盆景,就是闵柔。

好恨,她发现自己竟然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完全无法反抗。

悲愤交加,她只觉得一阵钝痛从心口蔓延,旋即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柔儿~我想你了。”艰难睁开眼前,她看见南梵正搂着另外一个闵柔的肩,二人浓情蜜意。

而站在一旁的蓝云峥,怀里抱着两个孩子。

“梵哥哥,再过几日就是你我大婚之日,柔儿也很想你~”

南梵和假闵柔要成亲了?!她明明和南梵商量好,将婚期延迟一年的,至少在八月之前,南梵不会主动提及婚事。

为什么忽然婚期提前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殿下,孩子们睡了,我先带他们下去歇息。”

看着蓝云峥对那对卿卿我我的男女强颜欢笑,闵柔的心揪的生疼。

“嗯~”

蓝云峥才踏入房门,里面的男女就搂搂抱抱成一团难舍难分。

他的脚步顿了顿,旋即脸上再次挂着牵强笑意,带着孩子们离开。

可恶,那个女人竟然这么伤害蓝云峥!闵柔恨不得冲过去撕碎那个假货!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女帝的真面目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南梵与那个假货在房内缠绵。

直到用过早膳,假闵柔才得意洋洋的走到她面前。

“凤熙以为假装对你漠不关心,就能让你置身事外,她真是老糊涂了!”

“这些年来,她苦心孤诣想要将你护在身后,将你养成了废物,呵呵~”

女帝将她这个私生女护在身后?闵柔根本就不信,这些年来,女帝对闵柔如何忽视,众人有目共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她快驾崩了,而她属意的下一任新君,就是我啊~哈哈哈哈!”

女帝秘密将皇位传给闵柔了?!怎么可能,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前,女帝的言行举止根本就没有变,甚至不顾闵柔的安危。

在她怀子的时候,将她打发到天曌去收拾残局,若非她未雨绸缪,她早就有去无回。

假闵柔和中宫正夫,还有黎亲王,到底在什么时候洞悉女帝的心思,他们竟然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这一切。

她到底是谁?不,闵柔好像知道了她的身份,假闵柔和中宫正夫狼狈为奸,而中宫正夫与闵柔的父亲闵醇风是孪生兄弟。

那么.如果她们不是亲姐们,只能是..堂姐们。

假闵柔也是女帝的子嗣,但却是女帝与中宫正夫的子嗣。

一样容貌的父亲,同一个母亲,所以造就二人完全一样的容貌。

细思极恐,那么黎亲王在当中又充当什么角色?

闵柔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活靶子,这些年来站在明处,替眼前这个混蛋挨打。

而且原主似乎对假闵柔很是忌惮,即使这些年来被她蹬鼻子上脸的欺负,也只是默不作声的承受。

不对!原主并未如表面那般顺从,而是在暗地里纠集自己的力量。

这二人半斤对八两。互相都想让彼此为自己背黑锅。

只不过如今这局势,是闵柔落下风。

一环扣着一环的阴谋,让闵柔一时之间头脑有些混乱,但摆在眼前的现实,是他们谋算这么久,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

不一会儿,假闵柔就唤来侍卫将闵柔这尊雕塑给移到了后花园中。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闵柔就这么呆在雨中,也不知过去几日,天终于放晴。

蓝云峥推着闵柔从前替两个孩子做好的婴儿床来到后花园散步。

才几天没见,他似乎越来越憔悴了。

两个孩子才刚过百日,这会在明月奴大姐闵英一家子逗弄下,竟是拿着摇铃和拨浪鼓玩的不亦乐乎。

蓝云峥将女娃娃抱在怀里,一会给孩子指着看红花,一会揪下一片绿叶逗孩子。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闵柔已经潸然泪下。

“哎呀,这雕塑可真别致,上头的花也好看。”

大姐夫闵衡抱着闵柔的儿子走到闵柔面前,小家伙竟然伸手去摸苍鹰湿润的眼睛。

“这雕塑上到处都是雨水,还是别让孩子瞎摸了。”闵英心疼的将小侄女抱到怀里。

而小家伙的眼睛则一个劲的往苍鹰的眼睛瞅。

孩子,你认出娘了?

“大姐,大姐夫,你们还是留下吧,柔儿也是一时气话,都是一家人,别介意。”

蓝云峥似乎有些尴尬的在劝说大姐和大姐夫留下,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肯定说了什么伤害大姐一家子的话,她肯定是担心自小照料闵柔的大姐看出端倪,所以才想尽办法将大姐一家人赶走。

“我们两个留在京城成日无所事事,柔儿是要做大事的人,若我们被有心人抓住威胁柔儿该如何是好?”

“柔儿说得对,我们回到临江府,才能让她无后顾之忧。”

大姐..大姐,你别听那家伙的,为何连你都没看透那家伙不是你妹妹啊!

闵柔急的五内俱焚,假闵柔这是想要将所有熟悉她的人调离。

如今她已经对大姐一家人下了逐客令,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明月奴?还是蓝云峥?

他们谁都不能出事,该怎么办?该如何让他们知道如今的那个闵柔是假的?

“后日是柔儿与南家公子大婚之日,等参加他们二人的婚宴之后,我们就启程回临江府。”

后日大婚!!可恶,难怪南璇玑从前反对南梵与闵柔过从甚密,但之后态度就忽然转变。

原以为是南梵自杀让南璇玑妥协,如今看来,根本就是南璇玑欲擒故纵。

假若当时南璇玑一开始就异常暂停闵柔和南梵的婚事,那么定会让女帝生疑,而闵柔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婚事作废。

而不是因为对南梵自杀的事情心存愧疚,将婚期延迟。

这只老狐狸,连自己的儿子也算计!

只可怜南梵,如今被那假货欺骗,今后若真相大白,南梵会不会羞愤的再自杀一次?

“等殿下大婚之后,我送你们回临江府。”

闵英夫妻二人带着孩子们离开,而此时花园内只剩下明月奴和蓝云峥二人。

“为何忽然要与苏慕白联盟?”蓝云峥费解的看向明月奴。

“殿下从前对权势这些事情不上心,而如今上有老下有小,她也许想通了,这是好事!”

“她近来似乎脾气秉性与从前不同。”蓝云峥直接说出心中的疑虑。

“殿下就是殿下,我从前就与你说过,殿下身边永远不可能有你一个人,今后殿下的身边还会有更多男子。”

明月奴最受不了蓝云峥想要殿下独宠他一人,殿下为了这个男人已经牺牲了很多,但他似乎总是贪得无厌,想要的更多。

难道今后殿下要为了一个男子,而罢黜六宫?简直荒诞可笑!

“能不能拴着殿下的心,全看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在这怨天尤人。”明月奴说着,转身离开。

而此时蓝云峥则一脸委屈的垂眸不语。

他的确觉得柔儿很不对劲,而且自从柔儿产子之后,似乎与他的关系愈发疏离。

甚至到如今,都不肯让他近身,并非他善妒,而是现在的柔儿,让他生不起半点想要亲近的念头。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手指下意识抚到冰冷的苍鹰雕塑,抬眸撞见苍鹰的眼睛,蓝云峥有一瞬间愣神。

“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章节目录 第320章 闵柔大婚之日 “也许吧...”

柔儿为他付出这么多,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只有一个正夫,是他太贪心,总是想要的更多。

“柔儿,我很难过..”伸手抚着苍鹰张开的翅膀,蓝云峥语气哽咽的说道。

从未想过他会变成这样患得患失,善妒的男子。

看见那苍鹰的眼眸有雨水渗出,蓝云峥忽然感觉到心尖一阵刺痛,下意识伸手,温柔的抚去那两行如泪痕般的雨水。

不知是不是错觉,仿佛这雨水还带着熟悉的温度,也许是他太期望柔儿如从前那般,与他形影不离,朝夕相对吧。

而此时闵柔只能无声的呐喊着蓝云峥的名字,眼泪泛滥成灾,但却只能无助的看着眼前人。

第二日,蓝云峥一大早就来到苍鹰雕像前,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来这。

从前都是在自己的清辉院内练剑,但今日心中仿佛有执念一般,似乎靠近这雕像,他的一颗心才能平静。

“王夫,陛下派人来宣旨,要将小世子和小郡主带到宫中抚养!”

“怎么会!!”陛下不喜欢柔儿,更不喜欢柔儿和他的骨肉,她为何忽然要将他们的孩子带到宫中抚养?

这肯定有阴谋,顾不得许多,蓝云峥拔腿朝闵柔的院子狂奔。

“殿下!陛下来传旨...”

“本王已经答应母皇,将孩子们送入宫中,他们毕竟是母皇第一个孙儿和孙女。”

看着柔儿云淡风轻的语态,蓝云峥顿时如坠寒冰。

柔儿,近来你总是忙于政务,似乎清瘦了许多。

蓝云峥捕捉痕迹将柔儿的左手腕窝在手心,当指尖触到柔儿手腕上那冰冷的触感,他眸中的疑惑尽消。

柔儿手腕上还带着镣铐,可眼前的闵柔让他觉得陌生,为什么会这样?

“你捏疼我了!”

看着柔儿厌恶的将手迅速从他掌心抽离,蓝云峥顿时如坠寒冰,柔儿真的变了,他甚至从柔儿眼中看不到半点情意。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嗯..”

假闵柔目送着蓝云峥远去的背影,目光渐渐阴鸷。

他不能再留下!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就是一颗毫无用处的弃子,霸占醇亲王正夫的位置,且还敏感多疑。

以他和那个蠢货之间的关系,他迟早都会发现秘密,必须尽快将他除掉。

这个男人不能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闵柔对蓝云峥情深义重,为了这个男人,甚至冒着被天下人耻笑,也要替他诞下一双儿女。

如果蓝云峥死了,她该如何向世人交代?

而蓝云峥留在她身边却更危险,杀不得又留不得,她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入夜,蓝云峥端着柔儿喜欢吃的酥酪来到闵柔的院子。

如今她甚至命人收拾出最大的院子单独居住,这是他父亲和母亲从前所居的院子。

一踏入院内,就听到房内传来丝竹之声与男女的嬉戏调笑声。

黎亲王和女帝这段时间送来许多颜色极好的夫侍,柔儿似乎很喜欢和这些男子在一起。

“你们!大胆!!”心里已经做好准备看到柔儿与别的男子亲密,但没有想到房内并非只有一个男子。

房内的气息让他觉得呼吸不过来,柔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柔儿!来人,将这些人带下去!”

眼前的景象不堪入目,他只能闭着眼睛下令,让人将这些乌七八糟的男子统统带离。

“明日就是大婚之日,这是母皇送来的试婚夫侍,你总不能让本王抗旨不遵吧?”

柔儿衣衫不整,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蓝云峥脚边。

“为何你心胸如此狭窄?你到底要本王怎么做才甘心?”

面对柔儿的指责,蓝云峥顿时哑口无言。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沉迷酒色,伤了身。你才诞育孩子没几个月,太医都说必须节制...”

“本王自有分寸!你们,不许走,留下陪本王!”

“呜呜..可是王夫容不得我们...”一个夫侍缠上闵柔的肩,挑衅的看向蓝云峥。

“该走的不是你们!还是云峥你想留下来与我们一道行乐?”

感觉到柔儿款款走到他身边,伸手挽着他的胳膊,蓝云峥只觉阵阵恶寒。

“云峥不打扰殿下雅兴。”他寒着脸转身迅速逃离。

方才在房内看的真切,柔儿心口上独一无二的疤痕,还有背部的鞭挞痕迹。

凡是他记忆里的伤痕都能在柔儿身上找到,她就是闵柔,可为何总让他觉得陌生?

南梵与柔儿大婚之日,比预料中更为煎熬。

浑浑噩噩的过完一整日,此时蓝云峥精疲力尽的准备回屋歇息。

“王夫,殿下命您到新房外守夜。”

守夜?新婚夜的守夜习俗,是那些夫侍跪在房外,为正夫与妻主守夜,这一传统是要告诫那些夫侍,无论在妻主面前多得宠,都是妻主与正夫的奴仆。

只有正夫和妻主,才是家里名正言顺的男女主人。

他是柔儿的正夫,为何要为南梵守夜?

“殿下估计喝醉了!”明月奴虽然不喜欢蓝云峥想要独霸闵柔的小家子气,但让他这个正夫在门外守夜,的确有些羞辱蓝云峥了。

以蓝云峥的孤傲的性子,肯定会被气的内伤,闵柔这招下马威给的过火了。

“不必...”蓝云峥脸上挂着笑意,转身朝着南梵的院子走去。

此时房内的红烛映照出一对璧人交卧缱绻的身影。

蓝云峥站在廊下,看着无尽的春雨细如愁。

直到天将破晓,房内的红烛熄灭,他才麻木的踏入雨中,游魂般来到后花园,他再次看见那尊雕像。

“你冷不冷?”

他忽然荒唐的觉得雕像在雨夜中定冷的彻骨,于是解下斗篷,覆盖在雕像身上。

手被雕像上缠满的那些带刺的花枝扎伤,他将满是鲜血的手举到面前。

柔儿最喜欢摘花,有时候还会大胆的吃花,若不小心被这花扎伤,定会疼的掉泪。

于是唤来常随,让他照着这些藤蔓花的样子,寻酷似的不带刺的花悄悄移植。

毕竟这是皇帝陛下赐给孩子们的礼物,不能轻易处置,只能用障眼法移花接木。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我爱你,但我也爱他 看见那苍鹰的眼眸有雨水渗出,蓝云峥忽然感觉到心尖一阵刺痛,下意识伸手,温柔的抚去那两行如泪痕般的雨水。

闵柔这是喜极而泣,没想到蓝云峥与她竟然心有灵犀。

只要将这些要命的摄魂藤蔓移除,那么她就能专心对付穿透两边肩胛骨的摄魂钩。

忽然好想抱抱她的云峥小哥哥!!

这一日,闵柔正昏昏沉沉瞌睡,忽然感觉到那些摄魂藤蔓竟然被人连根从血肉中拔出来。

借着月色,她看见蓝云峥负手站在面前。

“动作轻一些!”看着那些长随们生拉硬拽,蓝云峥心中没来由一阵烦躁,为何他会荒唐的觉得这苍鹰会疼?

最后竟是心烦意乱的将那些人驱散,他自己亲自动手,将藤蔓小心翼翼的从苍鹰雕塑的孔洞中取出。

忙活大半夜,终于将那些带刺的藤蔓换成类似的花鬘。

此时蓝云峥坐在闵柔脚边,竟是抱着手臂沉默埋首。

他在哭?

闵柔心疼的看着这傻男人,这段时间难为他了。

“云峥...”情不自禁呢喃出声。

“谁?!”刚才仿佛听见有人在叫他,蓝云峥警惕的看向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气息。

云峥!闵柔想要再发出声响,却发现已经虚弱的张不开嘴。

第二天一早,闵柔看着蓝云峥在面前舞剑,这男人最近心不在焉,剑势都连贯,好几回手里的剑都快掉了。

“王夫,殿下命属下来通知,今夜会到您的院里歇息。”

哐当一声,蓝云峥手里的佩剑应声落地。

分不清是什么情绪,柔儿终于肯回到他身边了吗?

而此时被困在苍鹰雕像中的闵柔却心急如焚。

可恶,那个女人要染指蓝云峥,不!

眼看着蓝云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闵柔只觉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云峥!!”将好不容易凝聚一点点的内力倾注在胸腔,闵柔深吸一口气疯狂呐喊道。

只感觉气血翻涌,心脉似乎受到损伤,但她顾不得许多。

喉头甜腥,连呼吸都如刀割般,闵柔强撑着精神盯着蓝云峥的背影。

转身,快转身啊!云峥!不要去!不准去!!不能去!

“别去...”完了,她快死了,七孔都在抑制不住的飙血,眼前的身影愈发模糊,她好不甘心!蓝云峥是她的...

她在哪里?

四周一片昏暗,她眼前是一个小孔,此时她应该被安放在一个隐秘的密室内。

一人正对着她藏身的地方饮酒。定睛一看,这是蓝云峥和她的卧房。

可恶,那个女人衣衫不整出现在蓝云峥房里。

“柔儿,为夫伺候你沐浴。”穿着常服的蓝云峥踏入房内。

伸手就要去解那女人的衣衫。

闵柔恨的咬牙切齿,但只能无助的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内。

“不必!本王自己来!”

她对那个蠢货用过的男人打从心底嫌弃。

用那个蠢货碰过的男人,让她觉得恶心。想了想,还是决定熄灯闭着眼睛勉强自己宠幸这个破烂货。

“熄灯,就寝吧!”

她轻挥衣袖,忍着恶心牵起蓝云峥的手朝着床边走去。

“差点忘了,这杯酒是我特地替你调制的果酒,你尝尝~”

“柔儿有心了!”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闵柔只觉得这些声音仿佛化成无形的利刃,刺痛她的心。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蓝云峥闷哼一声,不一会儿,房内再次燃起烛火。

“快进来,今夜伺候好本王的蓝正夫!”

房内被打开,走进来几个魁梧的女人,闵柔顿时怒目圆睁!!

她们想对蓝云峥做什么!!

那个假货吩咐完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离开房内。

此时那些恶心的女人顿时露出猥琐的表情,纷纷朝着不省人事的蓝云峥靠近。

云峥!!快醒醒!!

眼看着那些女人的脏手触碰到蓝云峥的衣角,闵柔顿时怒不可遏。

忽然听见一声哀嚎,原本昏迷的蓝云峥忽然坐起身,拔剑与那些女人对峙。

一时间哀嚎声不断,很快地上就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首。

从房内暗门中忽然出现几道身影,赫然是已经离开的大姐和大姐夫一家子。

“柔儿,别怕,为夫在这!”蓝云峥疾步走到密室门前,打开门将卸去雕塑束缚的闵柔拥入怀中。

“为夫定让他们血债血偿!!”他心疼的抚摸这穿透柔儿肩胛骨的钩子,这东西不知是何材质所造,竟然取不下来。

闵柔含泪看着蓝云峥,但却虚弱的发不出声音,她想说让蓝云峥和她一块离开这。

“为夫很快就来!”蓝云峥嘴角噙起笑意,伸手替闵柔擦干净眼角的泪痕。

明月奴则默不作声将闵柔背起来,带着闵英一家子从暗道内走。

蓝家地下有许多纵横交错的暗道,这是只有闵柔夫妻二人才知道的秘密。

顺着暗道就能到城郊别院。

“带柔儿先走!”

不,蓝云峥必须和她一起走!!

闵柔抬手想要拽着蓝云峥的衣袖,却根本没有半点力气。

最后拼尽全力张开嘴,一口咬着他的手指不放开。

“殿下!”殿下如此执拗,明月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能无奈的看向蓝云峥。

“柔儿...”柔儿的力气很小,蓝云峥甚至没费多大劲就将指尖抽出。

闵柔红着眼与蓝云峥对视,最后蓝云峥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终究还是拿爱妻没办法,只能乖乖妥协。

“你们在密室内等我!”

众人躲进密室内,而闵柔则睁大眼睛盯着蓝云峥,深怕他从眼前消失。

天将拂晓,房内忽然被人撞开。

“云峥,你....啊!!”

“蓝云峥,这些人是谁!!”

“这个问题我该问殿下才是!”此时衣衫半解的蓝云峥手执长剑,起身走向假闵柔。

“蓝云峥,你竟然背着柔儿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被惊动的南梵也带着人冲进蓝云峥屋内,看到眼前不堪入目的场景,顿时羞的满脸通红。

“来人,将蓝云峥拿下!”

“殿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蓝云峥痛心疾首盯着眼前的女人,仿佛她就是真的闵柔那般。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爱你,但这并不影响我心中也有南梵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无法直视真相 “呵呵呵~”蓝云峥忽然释然的笑出声来。

他庆幸眼前的女人并非他的柔儿。

意味深长看一眼处处维护这女人的南梵,希望真相揭开那一日,南梵也能如今日这般维护她。

“柔儿,我总觉得你与从前判若两人,我有些怀疑你并非真的闵柔!”当着南梵的面,蓝云峥丝毫不不情面拆穿真相。

但也是点到为止,如今还不是与对方硬碰硬的时候。

若南梵真有心,定会发现眼前的女人并非真正的柔儿。

只不过如今南梵沉浸在眼前这个女人的甜言蜜语中,早就失去了自我,要清醒过来谈何容易。

“这里肮脏的让本王窒息,本王一刻都不想再呆着这地方。”

“蓝云峥,本王要休了你!”

她疾步走到书桌前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将一张休书摔到蓝云峥脸上。

“既然这是殿下想要的结果,那蓝云峥恭敬不如从命!来人,立即将蓝府的匾额挂回去!”

“南梵,我们走!”

女帝赐给醇亲王大婚之喜的府邸几日前已经修缮完毕,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搬到新王府居住。

看着面如死灰的蓝云峥悲伤的抱着休书,她心中吐出一口恶气。

天亮之后,醇亲王正夫蓝氏不守夫道,与女子在房内私会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终于摆脱这危险的男人,她顿时如释重负。

伸手挽着南梵的手,这个男人虽然也不干净,但他身后的势力是南璇玑,如今她还需要南璇玑在朝堂上替她斡旋谋划。

就算是装,也要装出对南梵情深是海的样子。

“立即将本王的东西统统搬到新王府,还有后花园里的那尊苍鹰雕像,那是母皇赐给本王的,一并搬走!”

“蓝云峥,本王的佩剑和印鉴在何处?”

这段时间她四处找寻那蠢货的佩剑和印鉴,还有调动银甲军的兵符,可几乎将整个府邸都寻遍,都没找到蛛丝马迹。

殊不知闵柔的佩剑就是缠绕在她身上那黑色的缎带,而银甲军的兵符,的确在蓝云峥身上。

但此时蓝云峥根本就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眼前的女人。

“那些东西都是殿下亲自收藏,我怎么会知晓?难道殿下连自己将东西藏在何处都忘了?还是说,眼前的殿下并不是本人?”

蓝云峥揪着眼前的女人并非柔儿这一真相不放,那假货本就心虚,被蓝云峥咄咄逼人的追问,心中更是没有底气。

“你不是闵柔!!若真的是闵柔,怎么不知道这些重要的东西藏在何处,还来追问我?”蓝云峥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柔儿?”南梵看到蓝云峥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腾起不安的情绪,毕竟他们都知道有一个神秘女子与柔儿的容貌一模一样。

“谁说我不知,我只不过一时半刻想不起来而已,你看,佩剑就放在我房内的衣柜暗格内。”

为了以防万一,暗格内放了一把与那蠢货的佩剑一模一样的仿造品。

“兵符是调兵遣将之用,我自然贴身收藏。”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银白色的令牌虚晃一下,迅速塞回袖中。

探子只是远远的看过那令牌,并没有机会靠近令牌查探到细节,所以她手里这个令牌根本就经不起细看。

“殿下好生奇怪,明明令牌放在您自己身上,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蓝云峥若有所思盯着她揣进袖中中的令牌,那假货被蓝云峥犀利的眼神盯的愈发心虚,于是恼羞成怒的转身拂袖而去。

“柔儿,别为这种人伤心,为夫陪你出去散散心!”

“好,那我们去悬空寺踏青!到时候直接回我们的新家!”

这二人说说笑笑的离开,留下蓝云峥一个人呆在房内。

而此时假闵柔脸上虽带着笑容,但这笑意却并未达眼底,她被蓝云峥气的快吐血了,只要蓝云峥的名声臭了,她定会找机会将这胆敢一而再,再而三藐视她的男人碎尸万段。

还有那一对孽种!自从送入宫之后,那对孽种就再也不曾在人前露面。

若不是凤熙的寝宫内时不时传出几声婴孩啼哭声,她都以为她安排刺杀那两个孩子的人已经得手了!

“殿下要说什么?”

明月奴觉得殿下似乎有很着急的话要说,但却无法宣之于口。

“柔儿,你是不是想写字?”

蓝云峥将纸笔放到柔儿面前,闵柔伸手颤颤巍巍的在纸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花字。

“是那尊雕塑的花?那雕塑我已经让人仿造出一模一样的放在院中。”

蓝云峥见柔儿还在挣扎着落笔,这一回她写的是黑果二字。

“黑果?花开结果?结的是黑色的果?”

见柔儿还在下笔,蓝云峥伸手将柔儿揽在怀里,让她靠在他怀中。

“摄魂藤?!”

“那东西是摄魂藤!!不可能,那东西很罕见。我也只是曾经在..不对!黎亲王!!殿下!难道...”

明月奴似乎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闵柔,见闵柔艰难的点头,顿时惊的站起身来。

“殿下,我知道该怎么做,摄魂藤的事情我来处理,那东西的果实只有我见过!”

明月奴忧心忡忡,正要夺门而去,却见殿下似乎还有话要说。

“钩?”

“柔儿,你说的可是你肩胛骨上这对奇怪的钩子?”

“奇怪,这钩子有古怪,为何我取不下来?”

“柔儿的意思,应该是这东西很重要,就算你要伪造痕迹,但没有这对钩子,也很快会被识破。”

闵柔眨眨眼,她家男人太善解人意了。

“断骨?不!柔儿,我们还能有别的办法!”蓝云峥看到柔儿在纸上那才写到一半的骨字,顿时坚决的摇摇头。

没时间了,既然取不下来,那只能想办法将肩胛骨打断,然后取出那对摄魂钩。

这是唯一的办法,所有人都知道,但这办法太过残忍,谁能忍心?

最后明月奴碍于闵柔的眼神威压,于是硬着头皮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准备弄断闵柔的肩胛骨,取出那对钩子。

“你敢动她试试!”蓝云峥将闵柔护在怀里,语气不善的对明月奴吼道。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他到底哪里好 “吧唧...”

原本靠在他肩头的柔儿忽然在他腮边落下一记轻吻,

“不准动..”

“吧唧.....”当着众人的面被柔儿这般对待,蓝云峥顿时羞赧的捂着脸颊。

就在他分神之际,明月奴眼疾手快一记手刀,将蓝云峥打晕在地。

....

皇极殿。

中宫皇夫闵醇曦正亲自伺候皇帝陛下用药。

“朕不喝!!”女帝将闵醇曦递到嘴边的汤药一把摔落在地,冷眼看着眼前这蛇蝎心肠的男人。

“陛下难道觉得这是毒药?”闵醇曦也不恼,只命人再次取来一碗汤药。

当着女帝的面,轻抿一口。

旋即再次将汤药送到女帝面前。

见凤熙还是不肯喝药,闵醇曦蹙起眉头,旋即将那碗汤药悉数含在口中。

“唔!!”凤熙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以口渡药,此时惊得用力将他推开。

忽然瞧见女帝枕头边露出一块玉佩,闵醇曦顿时怒不可遏,伸手将那玉佩攥在手中。

“还给朕!”凤熙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艰难的伸手想要夺回那玉佩。

“他到底哪里好?为何这么多年来,你总是对他念念不忘!!”

她甚至将那人的玉佩放在枕边日夜相伴。

“明明我和他的容貌一模一样,我的嫡长子,无论文韬武略,我都比他优秀,为何你心中只有他!”

外人都说皇帝陛下与中宫皇夫鹣鲽情深,甚至寻入宫的男子,也有中宫皇夫的容貌神韵有几分相似。

外人却不知,那些入宫的男子,比起性子沉静的他,更像他那个狂放不羁的孪生兄弟闵醇风!

每一个入宫的新人,对于他来说都是耻辱,那些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皇帝宁愿在天下搜集与他弟弟容貌神韵相似的替身,也不屑于将宠爱分一些给他。

他就像个可怜虫般,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引起皇帝陛下任何注意。

即使他与人私通,他残害后宫男子,他残害皇帝的子嗣,皇帝仿佛当他是空气般,甚至都不屑于责骂他。

他宁愿凤熙骂他,嫌恶他,甚至责罚他,也好过他活生生的站在凤熙面前,而凤熙却对他视而不见。

“这中宫皇夫之位,你究竟如何算计得来,你心中有数,既然你想当朕的中宫,那就必须承受中宫该受的一切。朕没有逼你当朕的中宫皇夫。”

“是他自己不愿意入宫,是他自甘堕落,我只是为了闵氏一族的颜面才代替他入宫!他心中只有天下,只有那些离经叛道的思想,甚至容得下千千万万的蝼蚁,却从未想过陪在你身边!”

“我到底哪里不好,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说啊!凤熙!”这个疑问盘亘在心中几十年,每次见到凤熙,她就忍不住想要诘问。

“你很好,你的确比他优秀,但你毕竟不是闵醇风!”女帝将玉佩夺回手中,藏在怀里用双手捂紧。

“还有我们的孩子,你看看我的孩子,哪一个不比那个孽种优秀,为何你宁愿将皇位传给那孽种,也不肯给孩子们一个机会?啊?”

“呵呵,你口口声声说你的孩子比闵柔优秀,你既然如此瞧不上朕与醇风的骨肉,为何还要让你的孩子替代闵柔的位置?”

女帝讽刺的看向中宫皇夫,包括那个心狠手辣的孩子,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算计而来。

若不是那孩子的降生,闵醇风也不会心灰意冷的带着闵柔离开京城,离开她,自逐于临江府。

“这位置本就属于我们的孩子,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若非你将传位诏书交给那些老不死的家伙,我又怎么会让我们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诈死离开我的身边,如今还要顶着闵柔的身份活着!”

他的女儿竟然与闵醇风的女儿长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冤孽,当年闵醇风与凤熙起争执,凤熙日日喝的酩酊大醉,而他,则是在那时候怀上孩子的。

而当中的过程却让他无比屈辱,因为凤熙在宠幸他的时候,口中却喊的是他亲弟弟的名字。

而在闵醇风带着满月后的闵柔离开没多久,凤熙就唤来心腹大臣,将传位诏书誊抄数份,交给那些大臣保管。

而过分的是,她甚至将新君的八字与庚帖交给了守陵人,被扶风皇族守陵人认可的新君,除非身故,否则无人能取代。

若不然,等同于叛国。

那些鬼魅般的守陵人,比朝堂上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更为让人忌惮。

“你和朕的好皇妹之间不清不楚,你真以为朕不知道?还有老三,根本就不是朕的子嗣!”

“你!!你早就知道!?”她既然早就知道,为何隐忍不发,不惩罚他和黎亲王?

“你要感谢你弟弟闵醇风,他临死前求我不要伤害闵氏一族,尤其是你这个哥哥!!因为你不仅是他的孪生哥哥,还割肉入药,救过他的命。”

女帝眸中蓄着泪,若非答应过闵醇风,眼前这个肮脏的男人早就被他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这些年来她默许他在后宫中为所欲为,默许他坐在中宫皇夫的位置,只是因为他是闵醇风的哥哥。

“呵呵呵,又是他,哈哈哈哈~我原来连是生是死都只凭他一句话?哈哈哈,我宁愿你恨我,宁愿你杀了我!”

“你错了,当年若非我那一块心头肉入药引,他也许不会死那么快呢,当然,是你给了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中的毒啊,不能食荤腥的,尤其是人肉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更是催命的毒药,加上你的背叛,催化了他的死。是不是很有趣?”

“就是因为那块肉,你和他的孽种一出生才身带奇毒,差点一命呜呜呢,他真蠢!”

“畜生,朕杀了你!!”没有想到闵醇风最尊重的亲哥哥,竟然是这种心肠歹毒的卑鄙小人,凤熙暴怒的伸手掐着闵醇曦的脖子。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对我有出冷漠之外的表情,虽然只是怨憎与愤怒,但我很高兴。”

闵醇曦伸手将凤熙的手攥在掌心,缱绻说道。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女帝最后的倔强 “陛下,等我们的孩子顺利登基之后,我们安排你我诈死,到时候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可好?”

“你若喜欢闵家村,我们就在那寻一处临湖的小院子,门前有小桥流水,院内有翠竹蔬果。”

“就你我二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可好?”

“熙儿..我爱你..熙儿..为夫很想你...”

偌大的皇极殿内只剩下暧昧的声响...

风停雨歇之后,高高在上的女帝被自己的中宫皇夫如提线木偶般随意摆布,她眼神空洞,生不如死的闭上眼。

餍足后的闵醇曦沐浴之后很快离开殿内。

此时殿内只剩下凤熙躺在龙榻上歇息。

听到床底传来的微弱动静,凤熙睁开眼睛,强撑着起身披上常服。

“臣明月奴...”

“她如何了?”凤熙打断明月奴的话,眼神关切盯着被明月奴搀扶到面前的闵柔。

“母皇....孩儿无能...让您受苦了!!”

在中宫皇夫踏入皇极殿之前,闵柔和明月奴就躲在皇极殿暗道内。

听到父母辈的恩怨纠葛,闵柔百感交集,她的父亲竟然死在中宫皇夫手里。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一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母皇,您做什么!!”感觉到女帝抓着她的手臂,一股奇怪的暖流钻入她的奇经八脉。

而随着这奇怪的力量渐渐流逝入闵柔经脉中,女帝原本憔悴的面容愈发苍白。

明月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张张嘴,选择退到一旁默默守护。

“孩子,别报仇,他们要这江山就给他们,朕只要你余生能过的平安喜乐,这江山和皇城太过于冰冷。”

若时间倒流,她会将皇位拱手奉上,只要能换回那个男人。

“朕已经将一双孙儿送到天瞾,朕知道你与天瞾新君关系匪浅,如今整个扶风都危机四伏,你..快走,离开这!”

“母亲!!”

“朕本就是将死之人,在哪死都是一样的,朕想死在皇城内,死在这皇极殿内,这里有你父亲的影子。”

皇宫内有太多太多她和闵醇风之间点点滴滴难忘的回忆,这是她最好的埋骨之地。

“他不想让朕死,只要朕一日不死,扶风就是朕的,朕一定会撑着不让自己断气!”

女帝伸手抚了抚眼前这个孩子,这是她这一生唯一认可的孩子,她的第一个子嗣。

“走啊!孩子!”闵柔屈膝跪在女帝面前,对于这个母亲,她的感情是复杂的,她从前甚至没有再女帝身上感觉到半点亲情。

而如今,她有些后悔没有厚着脸皮与女帝多相处相处,她甚至记不得曾经何时与女帝和颜悦色的说过话。

记忆中大多数都是指责与怨怼。

几乎是被女帝连拖带拽的推入密道内,此刻开始,她即将开始颠沛流离的逃亡。

....

醇亲王新府邸内。

南梵听着太医口中让人振奋的好消息,欢喜的差点跳起来。

想起腹中的孩子还小,他又满脸慈爱的伸手护着肚子,他和柔儿终于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而且这孩子还是他替柔儿孕育,蓝云峥如何能比?

“王爷入宫侍疾还未回来吗?”这段时间在母亲和黎亲王的斡旋下,柔儿与女帝的关系渐渐破冰。

朝堂上甚至拥立柔儿为太女的呼声越来越高。

他和柔儿的孩子,将来定会是扶风的太子或者太女殿下,思及于此,南梵顿时喜不自禁。

“来人,备车,本王夫要入宫将这好消息告诉王爷。”

就在南梵欣喜之际,忽然感觉到熟悉的刺痛袭来。

这是...

不可能!!为何他还会毒发?明明他已经与柔儿成婚,甚至有了子嗣,为何会这样?

他和蓝云峥,苏慕白三人都很清楚,这些年来,他们每年端午前后都要服解药。

但那解药治标不治本,真正能一劳永逸的解药,是柔儿,只有与柔儿成婚,行夫妻之礼,才能不药而愈。

为什么!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除非...

除非他并未和柔儿行夫妻之礼,那么这段时间与他浓情蜜意的女人又是谁?

她不是柔儿!既然不是柔儿,那她是谁?!

南梵捂着心口痛苦的攥紧双拳,旋即冲到卧房内,将之前丢在抽屉里的解药服下。

原以为这解药他这辈子都不再需要,如今却被生生打脸。

“南风,立即去请从前常替我诊平安脉的许大夫来一趟!”他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肮脏透了。

腹内的孽种仿佛一颗毒瘤般,让他恨的咬牙切齿。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却不是柔儿的孩子...

...

听到儿子小产的消息,南璇玑特地告假,前来王府照料南梵。

“梵儿,别难过,你先养好身体再说,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

“母亲,托盘里的东西是儿子送给您的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南璇玑嘴角噙着笑意,他的儿子懂事了,还知道给她准备礼物。

满心欢喜走到托盘前,掀开托盘的红绸布,却看见一团触目惊心的血块。

“梵儿,这是..”

“这是您的外孙啊,母亲,我的心好痛,这孩子是我亲自送走的。呜呜呜呜...”

南梵挣扎着起身,拽着母亲的手哭诉道。

“梵儿,你疯了?!为何好好的要送走你和殿下的骨肉?”南璇玑痛心疾首的看着这个任性的儿子。

“母亲,这真的是我与闵柔的骨肉吗?与我成亲的女人,到底是谁!!”

以他母亲的精明,定不会完全不知情。

“她是未来的新君,而你,我南璇玑的嫡子,将来会是扶风的中宫皇夫。”南璇玑避重就轻的回答道。

“母亲,你果然知道!”母亲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南梵只觉得被整个世界背叛。

“你们把柔儿怎么样了?你们是不是已经杀了柔儿!南璇玑!!”

“那窝囊废的死活我又如何知晓?梵儿,眼前的醇亲王年少有为,你就安安心心的坐镇王府,准备当扶风新君的中宫皇夫吧,剩下的事情由母亲来操持。”

“梵儿!你放下刀!!”眼看着儿子将锋利的匕首抵在脖子上,南璇玑顿时目呲欲裂。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她八字不好 “她在哪里!!”

南梵觉得万念俱灰,从未想过,连他的母亲也与外人合起伙来出卖他。

如今想起蓝云峥三翻四次的提醒,他只觉得自己蠢的无可救药。

蓝云峥一定是瞧出那女人不对劲,并非真的柔儿,才会旁敲侧击的提醒他。

他还以为蓝云峥是因为嫉妒他与柔儿之间的关系日益亲密。

“梵儿,现在这个王爷与那个窝囊废的容貌没有区别,而且她对你也是真情实意,你为何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南璇玑快被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死,她的亲孙子,就这么被任性的儿子给折腾没了。

“如今蓝云峥已经被王爷休了,你是独一无二的醇亲王正夫,前几日,陛下已经下旨将蓝云峥贬为庶民,驱逐出境。”

“你若觉得这个人碍眼,母亲会想办法让他彻底消失在世间!”

若梵儿对蓝云峥与闵柔那一对孩子仍是耿耿于怀,她不介意手中多两条人命。

“梵儿,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先把刀放下再说!!”

“母亲,她在哪里?我只要柔儿!”

南梵将匕首刺破脖颈,殷红的鲜血顺着匕首流淌到手心。

“南梵,那个窝囊废和母亲,你只能选一个,有我没她!你选!”南璇玑气的面色铁青,指着这个孽子逼问道。

“母亲,从小到大,但凡是儿子想要的东西,您都会想方设法的让儿子得到,我不是个孝顺的好儿子,下辈子,若还有机会,我定还要做您的儿子,好好的孝顺你!”

绝望到极致,南梵已经生无可恋,他已经不奢望母亲如从前般对他百依百顺,既然怎么做都是错的,那他就去死好了。

“梵儿,不要!!”南璇玑眼睁睁看着儿子那副颓丧的样子,毫不留恋的将手里的匕首刺入脖颈,顿时吓得尖起嗓子怒喝道。

“她在王府,她就在王府,她被困在陛下赐的那尊苍鹰内!!”

南梵强撑着虚弱的病体,噗通一声跪在母亲脚边,旋即起身踉踉跄跄的冲到后院那尊苍鹰雕像。

他觉得那尊雕像奇丑无比,所以将雕像挪到了后院荒僻的院落。

此时南梵悔的肠子都青了,若知道柔儿被困在那尊雕像内,他定与那尊雕像形影不离。

“梵儿,你慢些!!”看着儿子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却倔强的爬起来继续前行,他身上的白衣都染了鲜血。

定是腹部的伤口裂开了!

南璇玑吓得冲过去搀扶儿子,却被他轻轻推开。

忍着腹部的剧痛,南梵终于跌跌撞撞来到后院那尊雕像前。

“柔儿!!”

“这花...为何这么快就结果了!!”

南璇玑看到雕像上那些黑色的果实,顿时眼前一黑,完了,若闵柔死了,她的儿子还能活吗?

“柔儿,别怕,为夫来救你,对不起,是为夫愚蠢,为夫来晚了!!”

南梵忍着腹部钻心剧痛,凝聚灵力敲向那苍鹰雕像。

“梵儿,你不要命了!!停下来,快停下来!!”南璇玑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腹部的鲜血浸透衣衫,俨然已经在脚下流淌成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死了!摄魂藤已经结果,她死了!!”

顾不得那么多,南璇玑劈手一掌将那苍鹰雕像震碎,砰的一声巨响,雕像内露出一具血淋淋的骨架。

而那骨架上还穿着一对泛着幽光的钩子,穿透肩胛骨。

“柔儿..”南梵泣不成声,伸手抚着闵柔只露血窟窿的眼睛。

“啊!!!”

“梵儿!!”

.....

凉州,流晶河畔,红袖招内。

“这醇亲王好生可怜,之前的正夫蓝氏背着她与旁的女子不清不楚,可怜那窝囊废亲王被带了不知多少顶绿帽子。”

“可不是吗,亏那醇亲王还冒死替那男人诞育一双儿女。”

“我觉得是那窝囊废王爷的八字不好,你看看,才入府没几个月的正夫南氏不也出事了?听说他疯了,竟是以死相逼,与醇亲王合离,到悬空寺剃度出家了!”

雅间内,闵柔没拿稳手里的馒头,那馒头骨碌碌落在地上。

“南梵怎么了?”

“还能怎么?他咎由自取啊,听说他怀了那个假货的孩子,那假货是个花心的主,三天两头招蜂引蝶,定是被那假货气的孩子没了,南梵那小肚鸡肠的性子,肯定受不了啊!”

“估计又闹脾气吧,反正他有个为他事事善后的好娘亲,你等着吧,他闹腾一段时间就巴巴的回去当醇亲王正夫了。”

“别忘了他和南璇玑母子二人,演技精湛,谁知道是不是又在演什么苦肉计啊。”

明月奴将知道的消息告知闵柔。她对南璇玑母子的印象极差,若不是南璇玑在驿馆将众人支开,闵柔就不会被人掉包。

那之后就不会出现这个多难以控制的局面。

有朝一日若能杀回扶风,她定要亲手宰了南璇玑母子二人。

“殿下,你快养好身子,等咱到了天瞾,就找苏慕白借兵,到时候杀回扶风,将这些卑鄙小人杀的片甲不留!”

明月奴踌躇满志。

过了凉州,就到天瞾与扶风的边界地带。一踏入天瞾境内,她们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我母亲如何了?”

每隔几天,闵柔就会询问女帝的近况,如今的女帝应该还在中宫皇夫和黎亲王的控制下。

但凡重要的诏令都是从皇极殿内传出口谕。

而女帝隔三差五也会正常上朝。

但那些人最喜欢偷梁换柱,谁知道坐在龙椅上与文武百官共商国是的皇帝陛下,是不是他们找人假扮的傀儡?

那日在皇极殿内,闵柔能感觉到中宫皇夫对女帝并未有杀心,他甚至还期盼着有朝一日,与女帝二人双双诈死,隐居田园不问世事。

有中宫皇夫在,女帝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殿下,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错信黎亲王,否则也不会造成如今这困顿的局面。”明月奴惭愧的跪在闵柔面前。

“不怪你,在你被望月一族逐出家门的时候,是她出手相助,这些年来,也是她事无巨细的照料我。换成是我,也会对她深信不疑。”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看破红尘削发为僧 黎亲王藏的太深,她对闵柔父亲闵醇风表现出的缅怀与不舍的深情,全部都是做戏。

这个女人爱的是中宫皇夫,甚至为了中宫皇夫,早就泯灭良知。

闵柔深信,她父亲的死,定与黎亲王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对狼狈为奸的男女才是最般配的,如果这二人能相携一生,那么她的父亲闵醇风与女帝凤熙之间,也许不会以悲剧收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还有她与蓝云峥第一个孩子惨死在那女人的手里。

这一一桩桩一件件,想要一笑泯恩仇,谈何容易?

她知道女帝不想让她活在仇恨中,更不想她将本就风雨飘摇的扶风帝国搅的天翻地覆。

但那些人欠她的,她必须一件件讨回来。

....

京郊苍云城。

南璇玑绝望的看着眼前已经剃度出家,一身袈裟的儿子。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窝囊废看破红尘,落发为僧。

“梵儿,你在做什么?”

她看着儿子手里拿着刻刀,正一刀刀小心翼翼的雕刻着什么。

“施主,贫僧法号行藏,贫僧在雕刻神像。”

神像?!那神像雕刻的身姿与穿着,分明是一个女子。

不用看面部轮廓,南璇玑就知道南梵亲自雕刻的神像是谁。

他竟然将那窝囊废当成神来供奉,如今还要以余生常伴青灯,为她亲自雕刻石像?

“梵儿,你魔怔了!她怎么配得上你!”

“施主,您的儿子南梵已经死了。这里只有一个出家人。”

南梵眼中毫无波澜,若古井无波,只淡淡的回道。

旋即口中振振有词开始梵唱往生咒,为心中放不下的执念诵经祈福。

看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南璇玑顿时佝偻着背,她太累了。

要肩负南氏一族的兴衰荣辱,还要操心唯一的儿子。

如今扶风的朝堂亦不太平。

“相爷!我们在凉州的探子来报!”

南璇玑不相信什么飞鸽传书,这些年来,她之所以能权倾朝野,立于不败之地。靠的就是谨慎。

所以凡是非常重要的消息,都是通过情报网的密探直接向她口述汇报。

“让他进来!”

此时听着那密探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汇报,南璇玑忽然目露凶光。

“这消息,还有谁知道,你可曾将这消息告知旁人?”

“丞相大人,这消息事关重大,如今出现两个醇亲王,定有一人是假冒的,属下一得到消息,就快马加鞭,一路上都不曾停歇,赶回京当面向您汇报!”

“很好!”

南璇玑缓缓走到那密探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放心,你是因公殉职,本相会命人好好补偿你的家眷!”

原本跪在地上的探子身子一歪,无声无息的跌倒在地。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倒是她小看了那窝囊废。

但如今她不能动那窝囊废,她就是梵儿的命啊!

既然她要去天瞾,那就将梵儿也引到天瞾,至于以后,那就看梵儿与那窝囊废的缘分了。

扶风很快就会大乱,让梵儿到天瞾避避风头也好。

“梵儿!”

南璇玑急匆匆的去追儿子。

“施主还有何事?”

听到儿子用淡漠的语气叫她施主,南璇玑心中不是滋味。

“蓝云峥与闵柔那一双儿女,并未真的死于天花,母亲得到秘报,蓝云峥将那对孩子偷龙转凤,暗中送到天瞾皇宫。”

“如今蓝云峥被贬为庶民,下落不明,那对孩子毕竟是扶风皇族血脉,若在天瞾皇宫内寄人篱下,免不得遭人欺凌。”

“如今闵柔已经不再,若她的血脉还遭受不测...”

看到儿子原本如死灰般的眼神再次燃起光芒,南璇玑在心底暗暗舒一口气。

“梵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母亲在家里等你回来。”

她点到为止,若说的再多,反而让梵儿心生疑虑。

坐在马车内揉着发酸的眼角,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歇息过了。

“丞相大人,您前脚刚走,公子就带着行囊离开了悬空寺。”即使儿子在悬空寺内落发为僧,她也安插了许多身手了得的密探保护儿子的安全。

“多派些人手一路保护公子,公子若有损伤,唯你们是问。”

梵儿自小金尊玉贵,哪里能承受颠沛流离之苦,更何况还是当和尚到处化缘。

若此时她不是深陷朝堂上那些泥潭中,定会不管不顾的偷偷跟在儿子身后,护着他。

她不仅要护着唯一的儿子,还有南氏一族的兴衰荣辱也要由她肩负。

“丞相,黎亲王来了。”

黎亲王?她始终觉得这个女人很虚伪,她太完美,完美到能在当今陛下的手里活的游刃有余。

要知道当今陛下为巩固皇权,甚至连自己的祖母和父亲,还有此生挚爱之人,都没有放过。

而这个女人,不但活的好好地,还能做到在不知不觉中,党羽遍布朝野。

闵相老了,若非闵相是中宫之母,闵氏一族也许早就被黎亲王斩草除根。

如今在朝堂上,谁还能与黎亲王分庭抗争?

略微迟疑片刻,南璇玑从怀中取出贴身收藏的花名册。

这花名册上都是依附南氏一族的朝臣权贵名单。

“将这份名单交给黎亲王,今后南氏一族,唯黎亲王与中宫马首是瞻。”

明哲保身才是权臣的生存之道。

...

御花园内,黎亲王看着正在抚琴一脸神伤的男子,不忍心上前打扰他的琴声。

就像小时候一样,她总喜欢躲在暗处悄悄的注视眼前的男子。

铮的一声,她听见一声痛呼,于是焦急的冲到凉亭,看见中宫皇夫的手指被琴弦割破。

“皇夫!”

她伸手就要将他染血的手指攥到手里,却被他捕捉痕迹的躲开。

“王爷怎么来了?”

“哦..本王来送花名册,这是南璇玑那老狐狸送来的花名册,如今南氏一族的势力彻底落入我们手中。”

“曦哥哥,何时让那孩子登基?”

那孩子是她和曦哥哥的亲骨肉,今后将是扶风的新君,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苦尽甘来。

“煦儿还小,心性还不成熟,本宫想着还是过几年再让她登基。”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无理取闹的女人 “曦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让她死?还是你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

“我只是想让扶风有一个贤明的新君,我们的煦儿还是个孩子。”

看着曦哥哥躲闪的眼神,黎亲王心中泛起苦涩。

“王爷,有密报!”

黎亲王接过密报,待看清楚密报上的内容之后,顿时目露阴鸷。

“曦哥哥,闵柔那贱种还没死,竟然使了金蝉脱壳之计,我必须立即赶往凉州府。”

“那你快去快回~”

中宫正夫顿时暗暗松一口气,方才被黎亲王那般追问,他差点招架不住。

.....

通往天曌的边境地带这几日盘查的出奇严格,几乎到了只许进不许出的地步。

闵柔一行人被困在凉州府,几日都不曾遇到离开的机会。

闵柔正在看三妹从临江府发来的家书。

她将临江府打理的很好。

如今有三妹闵芙在临江府坐镇,闵柔并不担心临江府会出乱子。

“云峥小哥哥啊~”

蓝云峥抬眸瞥一眼眼前的女人,旋即一言不发转身背对着她。

闵柔懊恼的撅撅嘴。

这男人还在生气,生气当时她让明月奴将他打晕的事情。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肩胛骨遭受重创,如今还在康复中,不能提任何重物,甚至连提剑都觉得费劲。

就在闵柔闷闷不乐坐在床头的时候,忽然看见原本对她爱理不理的蓝云峥忽然走到床前。

他动作轻柔的解开闵柔的外袍,开始例行每日敷药疗伤的任务。

“嘶!!”闵柔眯着眼,假装疼的呲牙咧嘴,偷瞄蓝大爷的神情。

但见蓝大爷擦拭伤口的手抖了抖,旋即手中的动作愈发轻柔。

“还是疼..”她伸手拽了拽蓝大爷的衣袖,蓝云峥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他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闵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窸窸窣窣的去解他的衣衫,却被蓝云峥按住作祟的双手。

“不要命了?”她重伤未愈,竟是开始对他动手动脚起来,蓝云峥又羞又恼,轻轻将她推开。

柔儿总是如此,自知理亏,就开始奉行床头打架床尾合的歪理。

在柔儿面前,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持力顺便化为乌有。

自从柔儿有孕开始,直到现在,似乎已经快一年都没有与柔儿...

蓝云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旖旎景象,就在他愣神之际,忽然感觉到腰带被柔儿松开了。

“这几个月你天天躲着我,都不与我同床共枕,好啊,蓝云峥,你肯定心里有别人了!”

对待自己的男人,闵柔深知不能与他说道理,只能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我没有!”

“你有,浅香唯至今还未找正夫,在府里的时候,她就隔三差五的用各种借口让你到她府上。”

“柔儿!她的确对我有意,可是我对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柔儿,我...”

蓝大爷被闵柔的无理取闹折腾的结结巴巴,看着煞是可爱。

闵柔咧嘴,伸手掐了掐蓝大爷的耳垂。

“柔儿,你不能怀疑我!”蓝云峥将闵柔紧紧的拥在怀里。

既然说不过,就缠着她不放好了。

“想我了吗?云峥小哥哥~”

“嗯...”

头顶传来他闷闷的回应,闵柔伸手环抱着蓝大爷。

“是我没用,让你受苦,柔儿...”

当看到柔儿被斩断的肩胛骨,蓝云峥恨不得将自己的肩胛骨也斩断,这才能与柔儿感同身受。

“是我轻敌,与你无关!”

“柔儿..别再动了...”蓝云峥的声音逐渐嘶哑。

“我伤早就不疼了,骗你的!”

“嗯...”

蓝云峥不再隐忍,将他的女人打横抱在怀里,轻轻放在锦被之上,欺身覆上。

....

这男人终究还是疼惜闵柔,并未过多索取,第二天一早,闵柔正窝在自家男人怀里打哈欠。

“殿下,我们今天必须离开凉州,离开扶风前往天曌帝国,我们当中出了奸细!”

奸细?

“那奸细,属下无法处置,请殿下裁夺。”

明月奴都无法处置的奸细,闵柔心中暗道不妙。

当看到跪在地上的闵衡,她顿时头痛的扶额。

还真是闵衡,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闵衡之前就出卖过她,如今再次当细作,闵柔一点都不意外。

“姐夫,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之前是因为大姐,我说过那些药是毒药,对大姐的健康无益,如今你再次出卖我,又是为何?”

“呜呜呜...我知道那药吃多了对你大姐不好,但我也没办法,你大姐一旦停药,身子骨就开始变的不对劲。”

“她会死的,我宁愿她吃那些药苟活着,只要我肯听黎亲王的话,我就能得到更好更多的药。”

没想到大姐夫闵衡的背后竟然藏着黎亲王这只黑手。

黎亲王真的很会抓人性弱点,知道她发现那些药有问题,就想尽办法将药改良,将大姐夫闵衡拿捏的死死的。

“阿衡!!你糊涂啊!”

大姐闵英忽然冲进房内。

“明月奴!!”闵柔看着躲在大姐身后的明月奴,顿时明白是明月奴将真相告诉大姐。

“殿下,您别再瞒着大姐了,大姐毕竟是闵衡的妻主。”

闵衡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殿下,而殿下看在闵英的份上,总是对闵衡狠不下心肠,结果只能耽误正事。

“柔儿,大姐对不起你!”

闵英屈膝跪在闵柔面前,她总是拖累这个妹妹,都是她这个身子骨不争气。

“姐,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大姐夫也是为了你好,才会被黎亲王利用。”

大姐的性子柔和但却太过于悲观。闵柔只能小心安慰。

“殿下,我们必须立即启程,事到如今我们必须要杀出凉州城!就定在今夜子时,趁着夜色离开。”

“我已经通知苏慕白前来接应,他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要走一起走,大姐,大姐夫,你们先回屋歇息,今晚我们准备动身离开。”

“殿下!”殿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放过闵衡?明月奴有些不甘心的追问道。

“派人在大姐门外保护他们夫妻二人的安全。”蓝云峥状似随意的补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见一面少一面 柔儿碍于大姐闵英的颜面,不处置闵衡,但并不代表就这么放虎归山。

他只能下令让人看着闵衡,让他不再轻举妄动。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大姐,闵柔一定不会让大姐和大姐夫独自离开。

晚膳的时候,却闵柔坐在饭桌上等大姐一家人来吃饭,但等了半个多时辰都没见他们一家出现。

“我去请大姐出来吃饭。”

大姐肯定是内疚的躲在房里不敢出来和她一起吃饭了。

“大姐,大姐夫,快出来吃饭吧~”她站在大姐房门前。

“大姐?”

可敲了许久,都没听到房里有任何动静,而且大姐甚至没有再房内点灯。

这一家子躲在黑漆漆的房内干什么?

“柔儿..我只感觉房内有一道气息。”

蓝云峥有些愕然的看向闵柔,怎么可能,大姐夫妻二人加一个孩子,总共有三道气息才对。

难道!

闵柔抬脚就要去踹门,蓝云峥抢先一步将门踹开,漆黑的房内,闵柔看见两条人影悬在房梁。

“大姐!!”

“闵大姐!!”明月奴吓得匆忙点燃火折子,眼前出现两张已经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

那是大姐闵英和大姐夫闵衡,这二人竟是手牵着手悬梁自尽了!

“啊!!”看到桌上的宣纸上用血写的对不起三个字,闵柔顿时泪奔,大姐竟然以死谢罪!

“闵英姐,是我对不起你!”没有想到闵英夫妇会选择自杀的方式来忏悔,此时明月奴悲痛欲绝的跟着闵柔跪在地上。

二人的遗体早就凉透,已经回天乏术,床榻上,才一岁多的小婵儿刚从睡梦中惊醒,此时正抓着拨浪鼓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小家伙乖巧的让人心疼,闵柔冲过去将小婵儿抱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殿下,是属下该死,等您脱离险境,属下定以死谢罪!”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闵柔必须尽快离开扶风国境。

“够了,难道你觉得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闵柔抱着小婵儿跪着爬行到大姐夫妇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殿下,属下会安排人厚葬大姐夫妻二人,您放心!”

“柔儿,莫要辜负大姐夫妻二人的苦心。”

蓝云峥将闵柔搀扶起身,又将她怀里的小婵儿交给明月奴。

此时夜幕降临,闵柔和蓝云峥夫妻亲自替大姐夫妻二人梳洗打扮,换上崭新的衣衫上路。

逃亡之路不适合带着孩子,小婵儿被连夜秘密送往临江府。

只有离闵柔远远的,小婵儿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殿下,我们等不到子时离开了,黎亲王来了!”

凤素来了!如果不是凤素,大姐夫也不会误入歧途,大姐夫妻也不会枉死,闵柔愤怒的攥紧拳头。

但可悲的发现她甚至连攥紧拳头都觉得吃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殿下,我们迟早有一日会杀回来的!”

明月奴咬牙切齿的说道,没有想到她视为母亲般的女人,竟是如此阴狠歹毒。

若非明月奴对黎亲王盲目的信任,将这些年来闵柔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的汇报给黎亲王,闵柔也不会走到穷途末路。

最该死的是她啊,她不知不觉间当了这么多年的细作,出卖了闵柔。

但她却从未抱怨过一句,明月奴心中愈发愧疚。

“我去拦住她!”

“不,要走一起走,谁都不能再掉队!”闵柔伸手拦住明月奴。

“可是殿下..”

“我去拦住她,柔儿,你们先走!”蓝云峥自告奋勇道。

“你去了也拦不住,凤素的境界在你我之上。你去也只能送死。”明月奴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绝望。

黎亲王鲜少动手,一旦动手,定不留活口,所以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实力。

所有人都觉得黎亲王凤素是个闲散王爷,闲云野鹤不问朝政,但却忽略了她年少时,可是统领百万雄师的铁血亲王。

当今女帝能顺利登上皇位,黎亲王凤素功不可没。

“连老主人在凤素面前,都占不到半点便宜。”闵柔的爹爹身手算了得,但却只能与凤素不相伯仲间,勉强打至平手。

一行人踏着夜色匆匆离开,没想到原本该落锁的城门此时却大开着,而且没有见到一个守城的士兵。

“不对劲!”

明月奴勒紧马绳,气氛太过古怪,城外肯定有埋伏。

“走吧,在城内也没有活路,而且还会连累城内的百姓,她定在城外等着我们。”

凤素不会明目张胆的在城内,当着整座城的面,将她这个醇亲王就地正法。

若她真这么做了,该如何向天下人解释,为何横尸凉州的醇亲王,会死而复生,诈尸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当然,她也可能屠城,来守护这见不得光的秘密。

如果不想连累凉州府十几万百姓,闵柔只能选择走出这座城。

凤素谋算人心的程度,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几乎算无遗漏,将每一个人都算计在内。

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闵柔只能选择逆战到底。

通往天瞾边境小城云桑府的路上,静谧的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

咧咧的山风挂在脸上,气息微凉。

不远处的浮桥边,闵柔看到连绵不绝的火光冲天。

最前方一人正坐在矮几上饮酒。

那是穿着亲王蟒袍的黎亲王。

“喝杯酒?”

闵柔翻身跃下马背,不急不缓走到矮几前落座。

端起黎亲王亲自为她斟的酒,一饮而尽。

“这是断头酒吗?姨母?”

闵柔将空就被放到黎亲王面前,冷笑着看向她。

“放他们走,我留下!”

黎亲王的目标只有她一个人,那她就留下好了。

至少蓝云峥和明月奴,所有跟在她身后的人能好好地活下去。

“柔儿!”

“殿下!”

“你们先走,我一定会到天瞾找你们的!”

“我不走!”蓝云峥翻身跃下马背,径直冲到矮几前,俯身坐在闵柔身侧,攥紧她的手不松开。

“殿下,您在哪,属下就在哪!”

明月奴走到黎亲王面前,屈膝跪下。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这些是还你的,此刻开始,你我就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有味道的雨水 “你和你爹一样,都是个愚蠢至极的人。”

“当年他也是为了这些蝼蚁,最后被最爱的人杀死。呵呵。”黎亲王忍俊不禁发出冷笑。

“陛下是个冷情之人,你莫要被陛下的假仁假义欺骗,她当年为了江山帝业而放弃你的父亲,如今依然会毫不犹豫放弃你。”

“你说的对,那么黎亲王,您在杀死我爹爹这桩阴谋中,又担任何种角色?为陛下递上杀人的屠刀,还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黎亲王和女帝二人谁也没比谁干净多少,但黎亲王在闵柔面前却疯狂甩锅给女帝。

“愚蠢的孩子~”

黎亲王起身,朝着身后的暗卫招了招手。

当看到站在黎亲王身后的初空之时,明月奴的眸色变了变。

“送他们上路!”

闵柔毫不犹豫取出袖子一颗黑色药丸吞入腹中。

那药丸能让人在短时间能将灵力激发到巅峰,但副作用也不容小觑,至少要变成半年无法动弹无知无觉的废人。

“杀!”闵柔召唤出小黑剑与神兽哼唧,与那些暗卫厮杀开来。

“和尚,你和我打!”明月奴拔剑朝着初空冲过去,没想到他们也有站在对立面的时候。

剑拔弩张之际,初空有些沉痛的从袖子拔出一柄奇怪的剑,那剑身竟然是透明的,仿佛冰刃一般。

他举起剑,竟是出乎意料的一剑刺向站在他身前的黎亲王。

“她刀剑不入,所有金属材质的兵刃对她都无效,她的神兽是虚空兽!”

初空咬牙痛苦的朝着众人嘶吼道。

此时他的双手都沾满血迹,那一剑没有伤及黎亲王要害,此时黎亲王捂着被刺穿的左臂反身一掌劈向初空。

对金属材质的兵器无效?闵柔握着手里的黑剑,这黑剑的材质特殊,并非是金属,而是奇怪的缎带铸就。

“黎亲王交给我来对付,你们护着我的后背!”

闵柔提剑冲向黎亲王,而明月奴和蓝云峥则守在闵柔身后,替她清理周围的敌人。

“不自量力!”

凤素朝着空气中轻轻一握,周遭的雨水仿佛有生命般,渐渐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冰蓝色的长剑。

就在闵柔准备与黎亲王进行一场恶战的时候,眼前朝着她冲过来的黎亲王忽然凭空消失在眼前。

“小心虚空兽!!”

虚空兽?这东西几乎和闵柔的应龙一样古老,没想到黎亲王的寄生神兽竟然是虚空兽。

虚空兽最大的属性就是能撕裂时空,瞬移到任何想到的地方。

就连哼唧都对这狡猾的神兽摸不着头脑。

“柔儿!!”

蓝云峥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挡在闵柔右侧,噗嗤一声,他的左手臂被冰蓝色的长剑刺穿。

闵柔正要反击,眼前的黎亲王再次一闪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恶,她就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闵柔握紧手里的黑剑,警惕看向四周,黎亲王随时可能出现在四面八方任何一个地方。

忽然想起来在父亲的手札里似乎看过关于虚空兽的记载,闵柔登时眼前一亮。

“明月奴,想办法去搞些淤泥和污血,牛羊马粪!我要让天空下起臭气熏天的腥风血雨!”

虚空兽是最爱干净的神兽,没有之一,远古时代捕猎虚空兽就是用最肮脏的东西将这种神兽捕获。

而世间没有能关押虚空兽的地方,不管是多牢不可破的密室地牢,都无济于事。

唯一能困住虚空兽的,就是用臭气熏天满是污浊的东西做成囚牢。

“属下遵命!”

明月奴唤出神兽,而蓝云峥也唤出自己的白泽,不一会儿,臭烘烘黑漆漆的各色难以言喻的粪便就从四面八方悬浮到闵柔四周围。

“放!”

原本淅淅沥沥贵如油的春雨顿时变成臭乎乎的粪水雨,这当中还夹杂着许多污浊发黑的血水。

闵柔捂着鼻子,警惕的看向四周。

“她在你右手边!”从黎亲王身后窜出一只惊恐逃窜的纯白色神兽,那神兽头顶长着一个独角,正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回来!”黎亲王将神兽召唤回识海内。

“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将所有关于虚空兽的记载都毁了!”她确信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知道对付虚空兽的办法,为何这黄毛丫头能准确抓住虚空兽的弱点!

“我爹爹的手札。”虚空兽喜欢干净,所以就算黎亲王想要召唤虚空兽到所有记载虚空兽文献的地方,它也不会找到闵柔爹爹藏手札的地方。

“不可能,当年我已经将闵醇风所有手札都毁了!”她做事一向谨慎,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漏网之鱼的存在。

“忘了告诉你,我爹爹还有一卷手札,藏在茅厕房梁上,外头用黑狗血涂了好几层!”

在翻新家里的茅厕的时候,闵柔发现了这份奇怪的手札,那手札只有几张薄薄的纸,并没有记载过多重要的信息。

整份手札都在详细记录和描述一种与应龙一样古老的寄生神兽,虚空兽。

肯定是她爹爹临终前就发现了端倪,发现黎亲王并未如表面那般简单,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将对付虚空兽的办法记录在手札中。

当时闵柔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爹爹会将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藏在茅厕里,还用辟邪的黑狗血来收藏。

“凤素,纳命来!”

她握着黑剑朝着已经无法遁形的黎亲王冲过去,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大姐和大姐夫才会枉死!

都是因为她,才间接害死那么多的无辜。

“你和你爹一样蠢!”

又是这句话,闵柔怒不可遏,召唤哼唧一道迎战。

“这是!!”一声清脆的凤鸣传来,凤素身后张开一双燃烧的翅膀。

“双神兽!她竟然用神魂养火凤!”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黎亲王身后窜出一只浑身都是火焰的九尾火凤。

“凤素,你..真是狠人!”

正常人的识海根本就无法容纳两只寄生神兽,更何况都是顶尖的上古神兽。

当识海不够用的时候,有些亡命之徒就会用破釜沉舟的办法,以神魂供养神兽,前提是供养神兽之人必须本身足够强大,否则定会神魂俱灭。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逆天的存在 一阵类似于鹿鸣的声音响起,那虚空兽原本就是有严重洁癖的神兽,此时被这些污浊的雨水冲刷,竟是受不了的冲出了识海。

原本虚体渐渐化为实体,没头没脑的到处乱窜。

明月奴瞅准机会,命人用黑狗血浸染过的渔网捕捉那神兽。

此时黎亲王已经彻底放弃了那只已经失控的虚空兽,只专心致志的应付闵柔。

“打死那只虚空兽!将它的头顶的独角斩断!”

虚空兽唯一的致命处就是头顶看着无坚不摧的独角,而神兽一旦受到重创,那么神兽的主人定也会被波及。

“卑鄙!你是第一个人让本王觉得棘手的对手!”没有想到为了杀死这个黄毛丫头,竟是将她的虚空兽都搭上了。

凤素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阴寒,即使面对千军万马,都没让她暴露双神兽这一秘密。

“没您卑鄙,您身上的秘密一箩筐,走两步都能抖落一大堆,还有什么,一起使出来吧,我怕你今后没有机会!”

凤凰怕什么?她之前就重创过苏樱的凤凰,如今再面对黎亲王的九尾火凤,闵柔一点都不担心。

她能感觉到哼唧似乎很兴奋。

“哼唧,那只凤凰,你想办法吃掉吧!”不是搓搓锐气,而是直接将那只凤凰一口吞掉,一旦那只凤凰涅盘,黎亲王也会跟着神形俱灭。

“抓住了!”明月奴浑身都是黑狗血,抱着那只被困在血网内的虚空兽,旋即举刀砍向那虚空兽的独角。

可惜了这种上古神兽,以黎亲王的性子,定容不得世间存在另外一只虚空兽。

有几年明月奴曾经奉黎亲王的命令到各地去捕捉这种像白色小鹿一样的动物,只不过都是幼年体,并未有独角。

原以为是普通的白鹿,没想到都是虚空兽。

而黎亲王则将那些虚空兽都带走了,如今想来,定是被黎亲王屠杀殆尽。

这虚空兽的稀罕程度简直与闵柔的神兽应龙一样。

凤素初时还信心满满,这丫头的神兽只不过是普通的龙而已,怎么可能是九尾火凤的对手?

可看到那小不点龙竟然吐出黑色的火焰,凤素登时瞳孔微缩!

“这是!难怪我找不到,原来这只应龙被你降服了!”

这些年来,她假借祭奠闵醇风的机会,曾经到穹庐山内多次搜寻那枚应龙蛋的下落,没想到这应龙竟是落在这个丫头的手里。

“来人!点红衣大炮!!”

凤素不再恋战,她的神兽虚空已死,方才她已经感觉到心脉震荡,如果这只寄生在神魂的凤凰也殒命,她今日定跟着魂飞魄散。

红衣大炮!!没想到黎亲王手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闵柔不敢轻敌,且走且退。

“我们快走!”幸亏黎亲王手里只有一座红衣大炮,否则闵柔此时已经在劫难逃。

听着耳畔传来轰隆隆如雷声般的炮声,蓝云峥和明月奴俱是如临大敌。

“这是什么东西?”

眼睁睁看着一个银甲军被横空炸成了碎片,蓝云峥和明月奴等人俱是满脸惊恐的往后退了退。

“这是魔鬼!明月奴,我们快走!”

“殿下,浮桥被炸断了!”原本可以容下三四辆马车并行的浮桥竟让在一瞬间被炸废了。

此时面对湍急的河流,有寄生神兽的人纷纷召唤出自己的神兽渡河。

“有飞禽神兽的人带着其余人一起走,飞的高些避开那些红衣大炮!”

只有飞到天空中避开红衣大炮的射程,才能有一线生机。

那些东西不能留下,黎亲王肯定取过麻风岛,否则为何会有这种逆天的东西在手,她手上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闵柔驾驭着哼唧,心情复杂的朝着红衣大炮冲过去,虽然只是一门红衣大炮,但只要她见到,就不能让这种东西存在这世间。

闵柔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一甩手,准确的将那石头打入炮膛内,只听见一声巨响,那红衣大炮顿时炸膛了。

“凤素,奉劝你一句,别让这种东西出现在这世间,否则正片大陆都会被你毁了!”

传闻黎亲王年少时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有一代战神称号,因为她能引来天雷攻击敌人。

如今看来,所谓的天雷,就是红衣大炮,甚至可能还要别的东西。

“是本王轻敌了,本王应该带别的武器前来!”

别的武器!她在炫耀她还有别的更厉害的武器,闵柔顿时怒不可遏。

她爹闵醇风那个年代的武器还不是最先进的,甚至连炸药的炼制都不纯粹。

纵然如此,他爹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东西,也足以毁天灭地。

“凤素,你想带火铳还是炸药?呵呵!”

“你竟然也知道这些东西!”凤素的面色微变。

“是啊,我是闵醇风的女儿,当然得我爹真传,我不仅知道,我还会亲自制作比这红衣大炮威力强悍百倍的武器。”

“你用的也只不过是我爹不要的东西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暗杀闵柔竟然只带了一门红衣大炮,而且还藏在暗处当成杀手锏,看那大炮的磨损程度明显年代久远。

如果凤素知道怎么制作这些东西,一定不会吝惜取出十件八件武器,毕竟闵柔的命如此重要,凤素势在必得。

“你等着,等我再次回到苍云城,我定用我自己制作的武器,将你一枪爆头!”

闵柔嚣张的做出开枪射击的动作,凤素登时朝后退了退。

一大群暗卫举着盾牌护在她面前。

“走!”闵柔挽着蓝云峥的手臂跃上哼唧的背上,朝着河对岸飞去。

“柔儿,别让这些东西现世,可好?”

蓝云峥语气凝重的对闵柔恳求道,他也是个铁血军人,在战场上可以凭借真本事厮杀,但如果这种逆天的东西一旦加入战场,那么势必会造成生灵涂炭。

“放心,我只为凤素准备!”闵柔本来就反感这些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哪里会大规模的制造杀伤性武器。

但凤素手里有,闵柔就必须以牙还牙,省的凤素猖狂的以为这世上没人能治得了她。

越过界河,远远的就看见整齐划一的朔方军正朝着河岸边聚集。

在队伍最前方,是一身戎装的天瞾新君苏慕白。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心机的皇贵妃 天瞾大名城,皇宫内。

“哼,这苏慕白还真是猴急,这才过去多久,三宫六院都快满的塞不下了。”明月奴边嗑瓜子边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是天瞾的皇帝啊,三宫六院不是很正常么?”

为了欢迎闵柔一行人远道而来,今夜在皇宫内举办夜宴。

“皇贵妃驾到~”苏慕白的后宫没有皇后,位份最高的就是元清秋这位皇贵妃了。

“让贵客久等。”元清秋今日看着似乎脸色不大好,此时捂着心口面色惨白姗姗来迟。

“闵柔姐姐请见谅,本宫近来身子骨有些不舒服,咳咳咳咳。”元清秋边解释边捂着心口痛苦的咳嗽着。

“妹妹若不舒服,可以提早回去歇息,我们自便就好。”如今闵柔记得没错的话,元清秋与她同岁,但却比她还大几个月呢。

“都怪妹妹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太不争气了,哎!”

应该她喊元清秋姐姐才对,她强撑着病体前来赴宴,让外人看见以为是闵柔咄咄逼人,强迫堂堂皇贵妃出席似的。

而此时元清秋落落大方的挽着闵柔的手,忽然脸色变得铁青。

闵柔也注意到她的变化,低头看了看,顿时意识到问题,为了入乡随俗,她今天选了一套天瞾的宫装。

问题就在于,这宫装,裙摆的滚边带有一圈朱红色的芍药花装饰。

朱红,在后宫中,只有中宫才能用朱红。

没想到这元清秋的心眼这么小,就连裙摆滚边的红色芍药都如此斤斤计较。

“妹妹敬你一杯~”闵柔伸手就要去接元清秋亲自递过来的酒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到那酒杯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元清秋手里的力道完全消失。

那酒杯猝不及防间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姐姐你为何拒酒?啊~”闵柔挑眉,静静看着元清秋矫揉造作的表演。

伴随着一声惊呼,元清秋忽然送来拽着闵柔的手,在外人看来,就是闵柔与元清秋在推搡间,将她推倒在地。

“皇贵妃!!”众人纷纷惊呼道。

“无碍,是本宫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元清秋期期艾艾垂首默默拭泪,艰难起身,就要离开殿内,但却还未行出十步之遥,忽而痛呼呻吟。

“啊来人,快来人!皇贵妃晕倒了!”

伴随着内侍一声尖啸,场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都是什么碰瓷神仙演技?她哪里惹到这位皇贵妃了,要让她这么处心积虑的打击报复?

闵柔无语的撇撇嘴。

“清秋!!”坐在轿撵上的苏夫惊呼道。

“还不快去叫太医!”

亲侄女清秋对他最为孝顺,而且还是个善良乖巧的孩子,平日里也不嫌弃他这个残废的骇人模样,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着。

苏父早就将元清秋视为最佳的儿媳人选,甚至就像自己的亲女儿似的。

如今见到这乖巧的丫头忽然这幅虚弱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

“出了什么事?”殿内动静如此大,苏慕白也跟着匆匆赶来,听到皇贵妃晕倒的消息,立即去请了太医。

早有人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苏慕白父子,看着苏夫满脸怒容盯着自己,闵柔起身走到昏倒在地的元清秋身边。

俯身替元清秋把脉之后,闵柔顿时鄙夷的看向昏迷不醒的元清秋。

“她没有事!”

很快太医就赶到殿内替元清秋诊断,得到的结论与闵柔的一致。

但无论众人如何呼唤,元清秋就像中邪似的丝毫没有反应。

“陛下,臣妾看着皇贵妃这幅样子,像极了中邪!定是有人对皇贵妃使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这是皇宫里的禁忌,谁敢如此大逆不道?”

苏父气的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着,这巫蛊之术源自扶风,若说有人能将巫蛊之术运用的炉火纯青,除了喜欢用巫蛊之术的扶风皇室,还有谁!

为何这么巧,这个醇亲王一来皇宫,清秋就被巫蛊之术给诅咒?

“呵,你们说,这大殿内,谁最有嫌疑?”

众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但却不敢说破,于是纷纷垂下了头,殿内顿时只回荡着苏父愤怒的质问声。

“若说嫌疑,那朕的嫌疑也很大,朕自幼就生活在扶风!”

苏慕白知道众人在怀疑从扶风来的闵柔,加上前面听那些人描述的事情经过,闵柔一行人的嫌疑的确最大。

但苏慕白知道肯定不是闵柔,她没有任何动机。

只有元清秋和他爹才觉得闵柔回到天瞾,是为了觊觎皇后的宝座,如今中宫皇后之位虚悬,人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位置。

“皇贵妃醒了~”

“陛下~臣妾这是怎么了?”元清秋脸色愈发苍白,她将双手紧紧交握在一块,锋利的指甲陷入手心中。

此时只有掌心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天瞾皇贵妃的雍容气度。

“皇贵妃,您这是着急上火了,回去多喝些下火的凉茶即可。”明月奴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多天瞾皇宫内的盛世白莲花。

她刻意在着急上火四个字上加重语气,就是想要讽刺元清秋庸人自扰,小肚鸡肠。

“陛下~”她伸手就要去拽慕白哥哥的手臂,却将他往后退了退。

“你既然不舒服,那就早些回宫歇息。”苏慕白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不想让父亲伤心,只能默许她的存在。

“陛下!”

此时她的胸中泛着无限酸意,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都在等待眼前这个男人,但她的付出,却教会了他如何去爱别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如此不堪。

她才二十出头,却感觉到仿佛七老八十的白头宫娥,在皇宫里的日子如履薄冰,她甚至开始华发早生,韶华不再。

“慕白哥哥,你也觉得是我栽赃陷害醇亲王?”

“你既昏倒,又如何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觉得你做了哪些事情,让人误会你在栽赃醇亲王?”

苏慕白反唇相讥道,看不出来,苏慕白竟然蜕变成鉴绿茶的高手了!

闵柔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苏慕白说的太好了,这元清秋既然刚才无知无觉,又怎么知道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欲擒故纵的把戏 没有人说皇贵妃元清秋故意栽赃陷害闵柔,但元清秋却心虚的不打自招,这不是自打嘴巴么?

“慕白哥哥,这么久以来,后位始终空着,你是不是想将天瞾皇后的位置留给眼前的醇亲王,她可是扶风人啊,而且她早就有了正夫,还有孩子!”

元清秋下意识脱口而出,她并未觉得自家犯了什么大忌,宫中这些嫔妃都是苏父替苏慕白千挑万选的世家贵族之女。

这些女人并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她这个皇贵妃是后位的最终人选,所有多少对她有些敌意。

如今她将这个秘密当着众人的面宣之于口,那么闵柔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这些世家贵女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她这个皇贵妃没少费心思斡旋在后宫争斗倾轧中。

“陛下..是臣妾失言,臣妾罪该万死。”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捂着嘴角,心中却在暗自窃喜。

“一派胡言,皇帝怎么可能会册封闵柔为皇后?只要有我活着一日,闵柔就不可能坐上后位!”

苏父气的瞪着闵柔,恶狠狠的怒喝道。

“若非看在你曾经帮助过我儿,你们如今甚至没有资格踏入皇宫内,就凭今日在殿内的所作所为,早就够你死千百次了。”

“醇亲王,不要肖想你配不上的位置,你真当老夫昏庸到看不清楚你的所作所为吗?”

“来人,去请圆觉道长来!”

扶风子民多信佛,而天瞾的子民,则十分尊重道教。

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个颇具道骨仙风的黑袍牛鼻子老道,这老道士看一眼虚弱的皇贵妃后,顿时面露惊骇。

“陛下,娘娘似是中了巫蛊之术。”黑袍老道捋着花白的胡子一脸成竹在胸说道。

佩服佩服,这牛鼻子老道只看一眼就知道元清秋中巫蛊之术。

如果这老道士和元清秋没有狼狈为奸,闵柔可以将脑袋拧下来给元清秋当皮球踢。

“道长您可有办法解开这该死的巫蛊之术?”已经着急的病急乱投医的苏父焦急询问。

“贫道可以一试。”

“那有劳道长。”

苏慕白本想来阻止这场闹剧,但父亲的不悦已经很明显,于是只能由着老人家胡闹。

那道士也不含糊,旋即取出一道黄符,那黄符撒入空中即自燃,令场间众人啧啧称奇。

“啧啧,要不要再来段热油取物,胸口碎大石啊!”明月奴低声嘟囔道。

“咱看咱的戏!”闵柔倒要看看这臭道士和元清秋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

“咿,刚才那道黑影好像是哼唧那憨货。”明月奴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方才她似乎看到哼唧的虚体从眼前飞速略过。

“它饿了,我让它出去吃些夜宵。”闵柔勾唇轻笑。

但见那道士双手合十,掐诀碎碎念着经文,半盏茶的时间未到,他忽而张开一直紧闭的双眼,振振有词。

“陛下,娘娘被人下了诅咒,诅咒之人以娘娘的生辰八字为媒,请了怨煞,附于柳木刻制的傀儡之上,再佐以人血为祭,七七四十九日内,若不能寻出那木傀儡,娘娘必香消玉殒。”

“贫道不才,只能暂时将娘娘的魂魄从怨煞的桎梏中解脱几个时辰,迟则生变!”

“贫道感觉到那傀儡必定藏在殿内,也许就在某个人身上藏着。陛下可缩小范围,方便搜寻!”

那黑袍老道口中振振有词,开始念起晦涩的经文来,旋即捻着浮尘轻扫了扫元清秋苍白的面庞。

“柔儿,事出反常必有妖。”

“怕什么?反正作妖的又不是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闵柔伸手握着蓝云峥藏在袖中里的手掌,微微抬眸与他脉脉含情的对视。

“嗯!”蓝云峥宠溺的拂了拂她有散落在腮边的发丝,她脸颊微红,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此时元清秋原本跌坐在地奄奄一息的元清秋已经被几个嫔妃扶了起来,她看着闵柔和她的正夫当着众人的面你侬我侬,羡煞旁人,登时嗤之以鼻。

这个女人的心机之重,城府之深,绝对没有留于表面那么简单。

这个女人知道慕白哥哥对她有意,却表现的欲擒故纵,对慕白哥哥若即若离。

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再想法设法的勾引慕白哥哥。

“皇贵妃别担心,道长法力高强,定会让你很快康复的。”闵柔笑着上前去搀扶元清秋。

都死到临头了,这女人竟然傻呵呵的笑得出来。

此时苏父已经命人挨个的对大殿内的人进行搜身。

当搜到闵柔的时候,只见闵柔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任由宫娥搜身,元清秋屏住呼吸,等着好消息传来。

但搜身的宫娥仔仔细细的从发髻搜到鞋底,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不对!元清秋的心忽而咯噔一下,但具体哪里不对,她却一时半会理不出头绪,只觉得脑海中漏掉什么关键的东西,一闪而逝。

“陛下,奴已经将殿内所有人都搜了一遍,并未有任何发现。”

“陛下,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奴甚至将可疑的地方掘地三尺,也难寻蛛丝马迹!”

负责搜身的宫娥冷汗涔涔,若再找不到那傀儡,恐怕要丢了吃饭的脑袋。

“道长!”苏父疑惑的看向那牛鼻子老道。

“谁说的啊,似乎还有一人没有搜身呢~道长您说是吗?”闵柔不客气的走到元清秋面前。

“皇贵妃啊,虽然说你是受害者,但所有人都搜了一遍,却唯独你没有被搜身,为了自证清白,还是让宫娥替您搜身吧~”

“荒谬,你见过苦主自己陷害自己吗?”苏父冷笑道。

“大家都被搜过了,既然皇贵妃是清白的,又何惧被搜身?”苏慕白幽幽说道。

“皇贵妃,奴伺候您搜身~”一旁的宫娥得到皇帝陛下的眼神示意,弓着腰走到元清秋面前。

“放肆!”

那宫娥手才刚伸向皇贵妃,却被皇贵妃一声怒斥吓得噗通一声,再次匍匐于地,久久不敢抬头。

此时的元清秋心里很不安,为什么这个女人一只在怂恿搜身?

她身上根本不可能有傀儡这种脏东西。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我给你卷头驴吧 明明她已经将那东西趁机塞到闵柔的衣袖内。

“娘娘,你袖中里好像有东西哦~”闵柔淡笑着靠近元清秋,低声说道。

“本王只是来天瞾暂时避难,对皇后的位置根本就不感兴趣!”

“你!”元清秋下意识伸手探入袖中,当触及到袖中之物的时候,她顿时面如死灰。

“娘娘说她只不过是偶感风寒,并非中巫蛊之术呢。”

“娘娘别客气,方才本王知道您不是故意要推本王的。”闵柔看着元清秋就像吃了苍蝇似的眼神,顿时心情舒畅不已。

“本宫..本宫方才只是脚下一滑,多谢王爷方才搀扶本宫。”

“叔父,清秋只是偶感风寒,让您担心了,是清秋的不是。”

元清秋眸中含泪,委屈巴巴的对苏夫哭诉道。

这女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都这时候了,还想在众人面前卖惨博取同情。

闵柔默默犯了个白眼,既然人家给脸不要脸,那她也就不必客气了。

“陛下,还搜吗?”一旁的宫娥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哎呀,我说陛下啊,还是搜搜您的皇贵妃吧,大伙都等着呢~”明月奴幸灾乐祸的起哄道。

“还是别搜了吧,万一搜出来什么东西,都难为情啊~”

苏慕白看着明月奴和闵柔在一唱一和,顿时心中了然,压下心中怒意,他摇摇头。

“不必!”

“咳咳咳!”闵柔清了清嗓子,当着满大殿后宫嫔妃的面,将话挑明。

“本王是扶风的亲王,本王来天瞾只是借兵避难的而已,有朝一日,本王会杀回扶风,当皇帝不香吗?”

后面那句话她并未挑明,当皇帝不香吗?为什么要当天瞾的皇后,没有实权的困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里玩宫心计。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侧目看向陛下,这句宣言无疑是在打陛下的脸面。

贬低陛下的皇后位置不如扶风的皇帝,虽然,这醇亲王说的确是事实。

但,如果能当皇帝,谁还会当后宫的嫔妃呢?

这句话三下五除二,一下子将元清秋引到闵柔身上的祸水撇清。

在场的嫔妃都是权贵出身,不消片刻就理清这当中的厉害关系。

“皇贵妃出自陛下父族,听说苏皇太夫早就给他们定下了婚事,本王不希望中间有何误会。”

闵柔将皮球再次踢回,元清秋如今可是天瞾最大的外戚势力。

加上与苏慕白的姻亲关系,这些权贵嫔妃的敌人,从来都是皇贵妃元清秋,而不是闵柔这个想当皇帝的外邦亲王。

一场欢迎宴变成了闹剧,反正闵柔一家子是挺高兴的,只除了宫宴上的饭菜不大对胃口。

来仪宫内,明月奴正拿着毛刷子哼着小曲刷烤串。

“喂喂喂,和尚,烤面筋多加点辣椒面,我要变态辣那种!”

“知道了!”初空拿起辣椒面,撒了厚厚一层。

“哇,殿下,这驴肉卷饼多帮我卷点肉啊,多加点,再多加点。”

闵柔抬眸,鄙夷的看一眼明月奴这吃货,没看见她手里的驴肉卷饼都快被肉撑爆炸了吗?

“要不...我给你卷头驴?”

“那最好了,嘻嘻嘻~”明月奴厚脸皮的嘿嘿笑道。

“尝尝这烤韭菜?”闵柔将烤好的韭菜递给正在帮她摊煎饼的蓝云峥手里。

“啧啧,殿下,这韭菜可是好东西啊,大补呢啊~”

“吃你的卷饼!有吃的还堵不住你这臭嘴!”闵柔随手扔过去一个烤芋头。

来仪殿外,苏慕白负手静立,可惜殿内的喧嚣与他再无瓜葛。

....

校场内,明月奴看着这些歪瓜裂枣一样的老弱残兵,气的差点口吐芬芳。

这些都是天瞾与扶风大小战役所俘获的扶风战俘。

没想到向天瞾借兵,竟然借来自己国的战俘,闵柔已经开始暴跳如雷,口吐芬芳了。

可骂着骂着,她忽然清醒了许多。

如今苏慕白是天瞾的皇帝,他也有许多的无奈,即使苏慕白愿意借天瞾的精兵良将,也只是不忠心的异国人。

这对于闵柔来说毫无用处,因为这样的军队毫无归属感。

一支战无不克的虎狼之师,最重要的不是能单枪匹马独当一面的孤胆英雄,而是团队协作的精神。

还有能够彻底将自己的身后,毫无顾忌的交给身边的同僚。

“许久没带兵了,云峥,月奴,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半个月为期限,各自带两千士兵操练,半个月之后,在京郊附近比试比试作战?”

“好啊,你们都不是我对手,我和你们说,我带兵可是好手!”明月奴丝毫不谦虚的说道。

“我听柔儿的。”蓝云峥久经沙场,带兵自然不在话下。

“那半月之后,谁能最快拿下凤鸣山巅的高地,谁就获胜!”

三人各自占据不同校场,开始操练士兵。

蓝云峥和明月奴二人每日都辛苦操练士兵,但闵柔却提着一大袋瓜子徘徊在二人的校场内,时不时的问些排兵布阵的问题。

明月奴无语的躲着闵柔,殿下这是想作弊呢。

而蓝云峥则心疼爱妻,于是不待闵柔开口,就将他写的阵法和归纳的带兵要点手札交给闵柔。

他几乎将所有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半个月之后。

当看到一截截不下百斤的木头桩子的时候,众人面面相觑。

“殿下,你作弊!”

“行军打仗之人,连这一百来斤的木头都抬不起,还打什么仗啊?”闵柔白一眼明月奴。

“不行就认输!”

“谁不行!”明月奴赌气说道。

“柔儿说的都对!”妻奴蓝云峥从来就没反驳过闵柔的主张。

“那就开始吧!!”

闵柔的军令刚下达完毕,三人就分别带领那些负重不下百斤的士兵们开始争先恐后的朝着凤鸣山中行进。

“和尚,你拽我干嘛?”明月奴正要气势汹汹的往前冲,却被初空一把拽回来。

“你是不是撒啊,人家夫妻二人在秀恩爱,你凑什么热闹?你不如想让他们夫妻二人分出胜负,然后再冲。”

“我屮艹芔茻,和尚你怎么如此机智。”明月奴将准备冲进山林的士兵们召回,又派了几个士兵到林内打探消息。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佛魔两面间 就等闵柔夫妻二人分出胜负之后,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柔儿,你赢了。”此时蓝云峥横刀立马,一脸严肃的立在闵柔身侧。

闵柔无语,她家傻男人公然对她放水。

“云峥,你这是训练真正的战争利刃,若在战场上,我也能这么不战而屈人之兵么,还是你觉得我赢不了,怕我伤心!”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一无是处吗?哼!”

“为夫不是这个意思,柔儿既然喜欢战,那为夫陪你。”

蓝云峥对自己训练的士兵可谓是胸有成竹,他只是不想让柔儿输得太难看,心情低落而已。

“现在就论胜负,还为时尚早,我有这个自信,我们会赢!”

轰隆隆…

此时天边响起春雷阵阵,无数如蛛网般密布的闪电撕裂了长空。

“此次参与军演的,其实只有一千人,剩下的那一千人没有参赛,因为他们年纪太大了,要不然就是身有残疾!”

“走吧,云峥,其实军演只是掩人耳目,我带你去见见我们真正的实力!”

“这支军队有些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叫来明月奴和初空。

四人轻装前行,留下面面相觑,一脸好奇的众人。

闵柔领着大家穿梭在山林内,很快就来到一处山谷。

身上背着奇怪长棍的士兵正候在谷内。

此时带着刺骨寒意的春雨越发猛烈,天边密布压抑的乌云裹挟着刺目的闪电,天地万物都仿佛在这春雷滚滚中震荡。

“轰隆隆...轰隆隆!”

山谷内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甚至隐隐有火光一闪而逝。

“这是..天雷!”

蓝云峥的脸色微微泛白。

他犹心有余悸,一步三回头的连连回望谷内,眼中是深深的忌惮,仿佛那谷中有什么洪水猛兽般。

他口中始终在失语呢喃,而只有身侧的闵柔才能听的真切。

蓝云峥反复呢喃的,是神兵和魔鬼,神和魔,完全极端的两面,就像人性一般,辗转于佛魔两面间。

“柔儿!为夫求你一件事情!”

蓝云峥稍显失态的转身按住闵柔的肩膀,将她拖到角落,用只有他二人听到的声音深切恳求。

“柔儿!能不能答应为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这些天雷!”

“不要拒绝!为夫是在替天下苍生求你!你很清楚,若是那些东西横空出世,帝王的野心将膨胀到空前的地步,随时使天下生灵涂炭!”

“为夫说的是天下!而不仅仅局限于扶风!你明白吗!”

“世相迷离,为夫虽为一介武夫,久经沙场,沾染无数亡魂,但为夫无悔亦无怨,若是有朝一日,真的能够有铸剑为犁的那一日,为夫就算战死沙场也心甘情愿!”

“晓得了!今日所见的东西,不会流到别处。”

“全程参与制造的工匠只有一人!那就是我!包括配方,也只有我一人参与!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人!其余人等,只是参与最无关紧要内容而已。”

此次比试,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所用的箭矢都是特制的蜡制箭头,而刀剑更是没有开刃。

所有参赛的士兵身上都圈以红色攻击区域,若是被击中圈内的要害,视为阵亡。

蓝云峥没有想到自己带出的兵竟然被数量和力量明显悬殊的柔儿所带的兵给打败。

双方的折损率高达五比一,但却是以牺牲五个士兵的代价,才能折损柔儿阵内一名士兵。

当伤亡比例统计出来后,明月奴震惊不已,要不是统计伤亡的人初空,所有人都会怀疑这个数据的真实性。

“哈哈,我说了我们会胜的,你看吧!”

闵柔没有食言,她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些器械就地销毁,直到那些器械全部化为铁水才离开。

“可惜了那些神兵利器,若那些东西落在我手里,老娘能在这片大陆横着走!”

明月奴肉疼的看着那些化为铁水的神兵利器,忍不住抱怨道。

这次比试从头到尾都是幌子,毕竟他们在别人的国度,如果明目张胆的制造这些杀伤性武器,一定会引起天瞾方面的忌惮。

即使只是小小的比试,天瞾方面也很是留意。

醇亲王闵柔在天瞾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而扶风方面发来质问,言明在天瞾皇宫内的女子是假冒的,让天瞾将假冒亲王的骗子押解回扶风。

朝堂上亦对皇帝陛下干预别国的内政而颇有微词。

如今天瞾大局初定,经不起任何大规模的战事。

连父亲都在变着法的给他施加压力,他已经好几日都没好好歇息。

但看到闵柔的那一瞬,他仍是强打起精神。

在苏慕白面前,闵柔和蓝云峥夫妻二人并未表现的太过拘谨。

此时闵柔正夹起一块玫瑰豉油鸡,她习惯性的率先塞进自己的口中浅尝了一口。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夹起一块塞进蓝云峥嘴里。

她不是杯弓蛇影,而是这段时间他们的膳食不断被人下毒!

而且下毒的频繁程度令人咋舌,几乎隔三差五,闵柔就能尝出含着毒药的吃食,看来在天瞾也有扶风的细作。

即使在天瞾皇宫内,闵柔也不能疏忽。

而蓝云峥也没有疏忽,用银针试菜。

苏慕白端着筷子看着这夫妻二人一个用银针试菜,一个替对方试菜,顿时无语。

“这些菜都有专门的人试吃,你们放心。”

“这是天瞾的皇宫,不是扶风。”苏慕白有些不悦的放下筷子,闵柔这是质疑他对天瞾皇宫的掌控能力。

“苏兄,别误会,我们只是习惯了而已,在家里的时候也这样。”闵柔讪讪的解释道。

“苏兄,不瞒你说,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夫妻二人必须小心谨慎。”

综合目前的局势来看,扶风方面的势力已经完全渗透到了天瞾的皇宫内。

闵柔吐出口中方才尝了一口的香菇菜心,这菜心里加了些味道很淡很淡的毒,而且那毒及其隐蔽,被香菇的味道掩盖。

若非闵柔尝过许多次那特殊的毒药,根本就无法察觉。

“扶风方面坚称我是冒牌货对吗?那就有劳苏兄将我送回扶风!”

“朕能护着你!”苏慕白面色微霁,他在闵柔的心中就是如此无能的形象吗?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温柔乡也是英雄冢 “我们不会让你为难的,给我点时间,三个月之后,我们就带着这些扶风的俘虏离开你们天曌。”

“你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心中懊恼不已,为何闵柔会觉得他是在怕麻烦?

看着那夫妻二人相携离开,苏慕白忽然觉得莫名的恼怒。

天曌皇宫里住着压抑,第二天一早,闵柔就带着一大家子来到城内四方街。

四方街是皇城内较为偏僻的地方,靠近南城门入口。

“走出皇宫,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明月奴张开双臂,看着巍峨的城楼与来往络绎不绝的车马行人,有些感慨万千。

“还不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也不知又是哪位足下逐风流的达官贵人春风得意马蹄急。

众人纷纷往路边躲闪,避开疾驰的骏马。

“殿下,咱不缺钱,为何不买个最好最贵的院子。”

一行人在南城门附近的街巷兜兜转转一整日,最后连牙行的伙计都忍不住翻白眼了,仍然找不到合适的院子。

“我的要求很简单啊,只是想找个安静的院子。”但看来看去都不满意。

闹中取静,的确有些不好找,也难怪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了。

那精明的伙计不想放过眼前到手的买卖,于是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

“客官,眼下眼下倒是有这么一间合适的铺子,只不过曾经死过人,而且是满门被灭门的惨案。”

“就在四方街的拐角处,平日里人家几乎都绕着这凶宅走,绝对安静。”

“去看看!”

凶宅不凶宅的闵柔不是很在意,反正只要安静就行。

当看过那宅子之后,闵柔满意的点点头。

“我买这院子,多少钱?”

“一千八百八十两银子如何,咱图个好彩头!半卖半送,交个朋友!”

“小哥,我说句公道话,你这可是凶宅啊,别说一千八百多两了,就算掐头去尾抹个零,八百八十两,怕是知情的人都觉得晦气不肯接手。”

“一口价三百两,行的话咱们找个地方把文书前签字画押,过户房契?”

死过人的房子又如何?反正人又不是她杀的。

冤有头债有主,闵柔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她没有什么好惧怕的,有时候活人比鬼更可怕。

“算命的瞎子说我命硬,最不惧这些牛鬼蛇神,若不是因为穷,我才看不上这凶宅!!”

“还有那戾气重的红衣女鬼,脸白的像纸似的,吐着一尺来长猩红的舌头,能咬下你整个脑袋!”

闵柔学着吊死鬼的样子伸长舌头,那年前的小伙计吓得抱头鼠窜,打着哆嗦,仿佛闵柔说的厉鬼就在自己身后似的。

“客官,我就是个小伙计,就算是城郊的院落都不止这个价格,更何况这还是在皇城内最热闹的街巷。”

小伙计寒着脸,但心里却有些发虚,时不时的偷眼观察闵柔的神情。

这凶宅砸在他手中许久,若是再不倒腾出手,怕是掌柜的又要克扣他的月钱。

闵柔说的已经是底价,他自是不肯轻易松口。免得她觉得答应的太爽快而不断压价。

“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再找找别的伢行问问,多谢了,小哥,今日让你忙前忙后陪着我们一整日,害你白跑一趟,真是抱歉。”

闵柔作势就要转身离开,她转身那一瞬却勾唇露出狡黠的笑容。

三,二…

她在心中默念,还不待她数到一,却听身后的伢子传来焦急的呼唤。

“诶诶诶!客官留步,三百就三百吧,我这是亏了血本了奥,咱们就回伢行签买卖契约,成不?小的也是诚心想做您这桩买卖!”

………

不得不说这院子的确物超所值,还附带赠送了屋内家居摆设。

除去就寝用的床榻,以及日常使用的锅碗瓢盆用品,因忌讳需要额外购置外,那些桌椅柜子俱是现成的。

随行的银甲军充当看家护卫,院子多年没有人居住,有些荒废了。

闵柔让人在宽敞的能跑马的后院里,开垦出几块菜地,将池塘中的淤泥清理出一部分。

然后将那些肥沃的淤泥倾倒入贫瘠的菜地里改善土壤的土质。

忽然很想回闵家村,她很想家里的菜园子,想念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生活。

旁人的后花园里养的都是好看的锦鲤荷花,而闵柔的后花园,却养着胖头鱼,草鱼等能吃的鱼...

...

万里之遥的扶风皇宫内。

已经是太女的醇亲王闵柔已经堂而皇之的住进皇宫内的东宫。

中宫皇夫闵醇曦带着一群侍卫气势汹汹的来到东宫。

“混账东西,你给本宫出来!”

可过了许久,都没有动静,最后闵醇曦气的一脚踹开门。

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父亲,女儿只是一时高兴,宠了两个男子而已,您别总是大惊小怪的。”

闵醇曦深吸一口气,一时高兴?若是随便宠了宫里的奴才也就罢了,她宠的可是陛下的小侍啊!!

这些人算是她名义上的长辈,她竟然!

“来人,将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拖下去秘密杖毙。”

“逆女,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温柔乡也是英雄冢,你竟然连人伦纲常也不顾!”

“皇夫请息怒,怪只怪这些小侍不知检点,太女殿下年轻气盛,哪里禁得住他们刻意亲近?”

皇宫已经宵禁,宫门都落锁了,但黎亲王却依然能出现在皇宫内。

闵醇曦心下一沉。

“殿下,您该早些歇息,明早还要代替陛下上朝听政。”

已经是太女的凤煦面色阴沉,比起父亲的严苛,她更不喜欢眼前的黎亲王对她指指点点。

从小这个女人就仗着父亲的信任,对她管束严苛,如今她已经是太女了,还是逃脱不开这厄运。

都是因为他们,她才要顶着闵柔那个蠢货的身份活下去。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她是凤煦,是中宫皇夫的嫡女,她不是闵柔那个蠢货。

顶替别人的人生,这种挫败感让她心情抑郁,甚至渐渐连脾气秉性都变的喜怒无常。

她只想证明自己比闵柔那个蠢货更优秀,她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你算什么东西 “黎亲王,这是皇宫,为何你三更半夜能出现在此?”

她只是亲王,却能随便出现在深宫中,如果此时她是刺客,那么她这个太女殿下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孽障,你这是什么态度!管好你自己,你看看你这德性,怎么配为扶风的储君!”闵醇曦看到凤煦对黎亲王如此无礼,登时怒不可遏的破口大骂。

“谁稀罕当这储君,我才不稀罕这把破椅子,你让那个蠢货来坐啊,你去啊,反正你们都觉得我无能,我荒唐!来杀了我啊,替你自己清理门户!”

“你!!”

闵醇曦看着这个暴跳如雷,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好的孩子,顿时气得面色铁青。

眼前的孩子甚至连扶风历史上最昏聩的帝王都不如,更别说与如今的女帝相提并论。

女帝凤熙虽不是什么雄才伟略的英明君主,但至少不会昏聩到是非不分,不辨忠奸的地步。

扶风的未来,真的要交到这样的储君手中吗?

闵醇曦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她都已经二十五了,当仍然无所出,这些年来的声色犬马,早就让她变的外强中干,真担心这孩子就算当上女帝,也只能膝下空空,扶风皇室将后继无人。

无端被父亲和不知所谓的黎亲王教训了一顿,凤煦的心情很不好。

于是提着剑冲到女帝所在的皇极殿内。

“母皇,女儿来替您侍疾了!”

正坐在床榻上歇息的女帝看到眼前这个冒牌货,登时怒不可遏。

“滚出去!你算什么东西!”

“母皇,交出玉玺和兵符,不要在试探我的底限了,闵柔那个蠢货回不来的,您看看她哪点比得上我。”

凤煦提剑在皇极殿内一阵乱砍,就像个疯子一般。

“呵呵呵,你?就凭你也配?闵柔至少是朕的亲骨肉,你算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凤煦手里的剑应声落地。

她始终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的血统,她比那个蠢货更为高贵,她的父亲是中宫皇夫,她的母亲是扶风的女帝。

而闵柔那个蠢货,她的父亲只不过是和女帝苟合,无名无分的人。

“朕的血脉,根本就不会为生出你这种无才无德,泯灭人性的孩子。而且你还如此愚蠢!”

“即使你拿着朕的玉玺和兵符,甚至是朕的传位遗诏,这皇位也不属于你。”

“全天下都知道,扶风的太女,是醇亲王闵柔!”

“你!并不是闵柔!你甚至不是朕的血脉,你只是个杂种,哈哈哈哈!”

这句话无疑戳痛凤煦的痛点,即使她顺利的君临天下又如何?

她始终不是闵柔,就算百年之后,史官在史书上记载她的丰功伟绩,也与她无关,因为她不是闵柔。

“不,你说的不是真的!”她怎么可能不是女帝的孩子,她的容貌明明与闵柔长得这么像。

那她的母亲是谁!

“孽女,你想对陛下做什么!!”匆匆赶到皇极殿的中宫皇夫看到自己的女儿拿剑指着皇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意。

“孽女!大胆!你想弑君造反吗?你可有将陛下和本宫放在眼里!来人,还不快护驾!”

他忽然有些后悔,皇帝最为看重她的江山,若这江山毁灭在他女儿手中,皇帝定不会原谅他,更别说与他一道隐居山林。

“怎么?你也觉得你费尽心机选出来的太女一无是处?”

女帝冷笑着看向闵醇曦。

“哦,你还有黎亲王,你们这对狗男女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朕的江山就由你们两个人说了算。是朕小看了你。”

“陛下~请慎言!”黎亲王亦在此时赶到,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女儿,顿时心疼的想要去搀扶。

“呵呵呵,朕还没死呢,你们就迫不及待的将朕的皇宫当成你们幽会的场所了?你们这一家三口果然厚颜无耻到极点。”

“凤素,若朕不痛快你也别想和你的孽种安享这泼天的富贵荣华。”

“不,你!你重新写一份传位圣旨!”

女帝看着那个冒牌货看到黎亲王出现在此后,脸色登时忽变,登时勾唇冷笑。

而女儿的举动也让中宫皇夫脸色微微一霁,知道方才的言论已在他们和孩子之间埋下疑窦。

他这个女儿啊,没有继承任何凤氏一族的优点,倒是将帝王该有的猜忌之心继承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快写。”

女帝看到这疯疯癫癫的冒牌货,于是按照她的意思提笔开始写传位诏书。

但却在储君的名字上留白。

“你觉得朕应该在储君的名字上写谁的名字?”

“朕先将名字空着吧,若你想让朕在空着的储君名讳上填入你的名讳,那么你最好早些给答复!”

“朕属意的储君,只有闵柔啊,谁是闵柔,谁就是扶风未来的皇帝。”

“写凤煦,凤煦,凤煦!”凤煦眼神狂热的看向女帝,恨不得夺过她的笔,将她的名字亲自填写到那份留白的传位诏书中。

“万万不可,没有人知道凤煦的存在,若这份传位诏书横空出世,整个帝国上下没有人会信服。”

黎亲王恶狠狠的瞪着女帝,方才她在诏书上留白的时候,黎亲王就第一时间察觉出她这个姐姐的意图,她已经猜透了煦儿的心思。

煦儿耻于当闵柔的替身,所以想要千方百计摆脱闵柔的阴影,让凤煦这个名字站在阳光下。

“你!我才是太女,这天下是我的,我的,我是中宫嫡女,为什么我不能做主,我就要做我自己,我是凤煦,我不是闵柔那蠢货!”

“殿下,你糊涂了,别中了女帝的离间计!”

“蠢材,本宫忽然觉得让你当太女是最大的错误。”中宫皇夫痛心疾首的呵斥道。

“那也是你选择的,既然这么嫌弃我,为何要生下我!”

“那就杀了我啊,当从未生养过我!!”

凤煦被父亲的言论气的脸色煞白,父亲竟然嫌弃他,甚至后悔让她当太女。

这些年来她吃了多少苦,才站到今天的位置!

“凤煦是吧,哎,朕这个妹妹自小就野心勃勃,你根本就降服不了她,等你登基之后,也只不过是她的傀儡而已。”

章节目录 第337章 闵柔的身价 “来人!将母皇的药撤下去!这几日都别给皇极殿送吃的!”

凤煦朝着守在门口的侍卫怒喝道。

可是那些侍卫却纹丝不动。

“你们聋了吗!!”

“按照殿下的意思照做。”黎亲王朝着侍卫统领低声吩咐道。

被无视的凤煦恨不得将胆大包天的黎亲王拖下去碎尸万段。

这偌大的皇宫究竟谁才是真正能呼风唤雨的主人,反正不会是她。

女帝说的对,她就像个傀儡,即使将来登基,也只不过是黎亲王手里的提线木偶。

这些护卫皇宫的侍卫哪里是皇帝的奴仆,根本就是黎亲王的走狗,唯黎亲王马首是瞻。

凤煦忽然恐惧的意识到,在偌大的皇宫内,身边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推心置腹,完全信任的人。

她这个冒牌货被所有人看不起,被所有人无视,包括她的生身父亲。

“朕的好皇妹,你竟然还和自己的亲骨肉争权夺势,当你的孩子真倒霉!”女帝趁机煽风点火。

“陛下不必挑拨离间,待太女殿下坐稳这江山,本王就交出所有的权力,隐居山里。”

她早就想过,带着她的心上人一起离开这,她早就寻好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她就等着闵醇曦点头应允,她定不管不顾的抛下所有,与闵醇曦双宿双栖。

“你的那些走狗何其忠心啊,你若不死,皇帝只能是傀儡!”

“够了!凤熙!你别在这煽风点火,煦儿年幼才会受你诓骗,可惜你的对手是本王!”

“不不不,朕不是你的对手,你还是给朕留条全尸吧,毒酒白绫都行,朕驾崩了,新君也能早些登基。”

“而你,朕的好皇妹,也能早些归还手中的权力给新君,你不是自诩对自己的孩子舐犊情深,随时都愿意肝脑涂地?原来真的要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你还是放不下手里的权力啊。”女帝轻蔑的笑出声。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算是见风也能疯长成参天大树,她就等着这一日到来。

.....

天曌。

皇贵妃元清秋正在伺候叔父用膳。

“慕白哥哥这几日总是微服往宫外跑,京中许多官员都撞见他时常找那位扶风的醇亲王。”

“叔父,扶风那传来消息,若我们能替扶风铲除这一祸害,扶风愿以十座城池交换。”

“当真?!”不必动兵戈就能换来十座城池,谁能不心动?

“是啊,您看看,他们的密使送来了城池图,我看过了,都是与我们天曌毗邻的富庶边关城池。”

元清秋将准备好的堪舆图取出来,将扶风答应割让的城池一一指给叔父过目。

“好!好!没想到那个女人这么值钱,还犹豫什么,以我的名义答应扶风。”

“可是慕白哥哥若知道...”元清秋压下心中狂喜,有些忐忑的说道。

“慕白定会以大局为重,以天曌万民福祉为重,他是我的儿子,我清楚的很,你早些去准备!”

听说再过一段时间,那个女人就要带着扶风那些散兵游勇回去抢夺皇位,可不能错失良机。

.....

闵柔看着眼前跟在苏慕白身后,衣衫褴褛的南梵,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好。

“柔儿..”心中有愧,南梵才叫出闵柔的名字,就已经哽咽的无语凝噎。

“南公子还觉得你们南家陷害我们殿下不够惨,所以千里迢迢来天曌落井下石吗?”明月奴不客气的冲到南梵面前冷嘲热讽。

“不是!我是听说你出事了,所以想来苏兄这照料孩子们!”

“啧啧,原来南公子是想来天曌将殿下的骨肉斩草除根啊,比起您的母亲,您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相信南梵,他不是这种人!”相识多年,苏慕白对南梵和蓝云峥的人品都很了解。

“请南公子回去吧!”她不想留南梵在身边,谁知道南梵是不是有别的意图。

后日就要走水路悄悄回扶风,闵柔不想在这时候出现任何差池。

....

天还未亮,一行人就低调的乘坐寻常的商船出发。

“殿下,你快看。”明月奴指着跟在商船后面的小木船惊讶说道。

没想到南梵这么难缠,竟然跟来了,他乘着小木船干吗?

一旦到达出海口,随便一个大浪都能将小木船掀翻。

“他喜欢跟着就让他跟着吧。”南璇玑对南梵那么溺爱,怎么可能不安排人在南梵身边保护?

南梵这么做完全是在作秀博取同情而已。

“柔儿,我觉得南梵并不是心术不正之人,天快下雨了。”蓝云峥罕见的替南梵求情道,毕竟他是南璇玑独子,若南梵出事,南璇玑定会迁怒于柔儿。

没过多久,外头就开始狂风大作,而南梵的小木船就像浮萍一般飘荡在江心。

“殿下,南公子落水了!”一名银甲军入内禀报。

“快派人去营救,他不会水!”蓝云峥有些焦急的命人下水救人。

众人来到甲板上,看到南梵在水里浮浮沉沉吃力的扑腾。

而派去救援的人靠近南梵之后,却被他推开。

他想干吗?自杀吗?

“柔儿,你相信我,我没有撒谎,南梵发誓,就算自己去死,也不会伤害你半分!”

无语,他竟然幼稚到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以死明志!

闵柔纵身跃入江中,游到南梵身边。

“别发疯!把手给我!”她愤怒的朝着南梵嘶吼道。

“柔儿,你愿意相信我吗?”南梵不为所动。

就在闵柔准备将南梵强行带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脚下似乎有异样。

她一头扎进水中查探,待看清楚水底的情况之后,顿时惊的瞪圆双眼。

四周围都是黑压压看不见尽头的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已经将她包围,这些到底是什么,为何她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他们就像...没有生命的傀儡!

是傀儡术!苏慕白的傀儡,为何会出现在江底!他想干吗!

就在闵柔准备冲出水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整个人似乎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罩着。

有什么东西正往血脉中钻,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她感觉到内力在慢慢流逝,这是...

这感觉她很熟悉!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南梵的决定 这是摄魂藤!苏慕白的傀儡术和黎亲王的摄魂藤竟然配合的天衣无缝!

原来这二人早就暗度陈仓,狼狈为奸。

不行,她一定要将这重要的讯息传递出去。

将快速流逝的残存内力凝聚,闵柔艰难将脑袋强行探出水面。

“快走!别下水!!走!小心苏慕白!!水里有傀儡..”

话还没说完,闵柔已经彻底精疲力尽。再次被拽回水中。

感觉到腰被人托举着朝水面冲,她凝眉一看,却是面色青紫的南梵。

这男人还真不会游泳,眼看他快岔气了,闵柔伸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他往上提。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

一年后,秀屿村,地处天瞾与扶风边陲小渔村。

如今整个天下都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而秀屿村因为远离喧嚣,显得格外静谧。

“闵家阿哥,我这里有今日赶海寻来的新鲜大青蟹和跳跳鱼,拿回家给你吃啊!”

眼前眉眼温柔的男子接过渔翁递过来的竹篓提在手里,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这些都是海里不值钱的东西!”

这闵家阿哥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若非早早的就成亲了,凭他的仪表堂堂的容貌,许个官家小姐都不为过。

只可惜这么俊俏的男子,妻主却是个无知无觉的瘫子。

“梵儿,回家吃饭!”

化名为闵梵的南梵朝着母亲摇了摇手里的竹篓,踏着浪花不急不缓走到母亲身边。

看着儿子脸上的笑意,南璇玑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这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天瞾帝国迅速崛起,而扶风则分裂为南北二朝,划瓮江而治。

北边的贫瘠之地由黎亲王把持,而南边疆域,则被闵柔的正夫蓝云峥割据。

三国鼎立的局面已然形成,世代簪缨的南家,终于逐渐走向没落。

若非南璇玑在儿子出生的时候就将引魂玉锁入他的气海中,她还真的以为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南家没了,但她还有儿子,如今和儿子之间的母子关系愈发融洽,比起整日在朝堂上勾心斗角长袖善舞,她更喜欢平平淡淡的隐居生活。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再也没机会拥有孙辈,因为梵儿早年间身子骨受损,无法孕育子嗣。

母子二人有说有笑的回到自家小院子,海边的海风很大,院子里挂着各式各样的鱼虾蟹干,南璇玑到厨房内忙碌,而南梵则到屋里将他的柔儿抱到外头透透气。

虽然柔儿无知无觉,但南梵仍是孜孜不倦的每日都亲自替柔儿梳妆打扮,与她一道入眠用膳。

他将柔儿化名为南柔,而他自己则冠妻主的姓氏,化名闵梵。

“柔儿,你快醒醒,为夫今日带了大螃蟹,是满膏的青蟹,还有跳跳鱼,你吃过跳跳鱼吗?”

南梵对着昏迷的闵柔自顾自的说着话,虽然知道柔儿不能回应他,但仍是日复一日重复这一举动。

南璇玑端着刚做好的海鲜粥,从小厨房的窗外看到儿子与闵柔依偎在一块,看着儿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也跟着嘴角微扬。

看着闵柔从未如此温驯的与她儿子待在一起,南璇玑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凝固。

她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将那无色无味的药丸拌入海鲜粥中。

“梵儿,海鲜粥熬好了,让母亲喂闵柔吃晚膳,你快去吃清蒸螃蟹,凉了就不好吃了。”

“母亲你先去吃饭,我来喂柔儿!”南梵伸手接过母亲手里的海鲜粥,自己先尝了一口,感觉到温度适中,这才掰开柔儿的嘴,一点点的喂她喝粥。

一碗粥半喝半洒的吃不下三分之一,往往喂一顿饭就要花几个多时辰的时间,但南梵却乐在其中。

吃过晚膳之后南梵打来热水,红着脸将不着寸缕的柔儿打横抱进浴桶中,细心替她沐浴。

这时候的柔儿最美,总让他怦然心动,但他却并未有半点非分之想,做出任何逾越的事情。

....

这日刮起台风,虽然台风不大,但担心母亲和柔儿在家里不安全,于是南梵提前回家。

先查看柔儿,见她安然呆在房内,他又转身去厨房帮母亲劈柴做饭。

透过窗户,他看见母亲正在熬粥,每日三餐,母亲总要替柔儿熬各种营养的粥。

南梵淡笑着准备去帮母亲的忙,忽而看见母亲竟是从袖中取出一颗东西,鬼鬼祟祟的放进粥内。

母亲给柔儿吃的是什么!南梵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开厨房门,冲到母亲面前,将那碗粥打翻在地。

“梵儿,你怎么了?为何好好地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南璇玑故作镇定的看着儿子。

“你在柔儿的粥里放了什么!!”

“你看见了...”南璇玑也不辩驳,只反问道。

“我要带她离开这,只有我们两个人!”南梵说着,转身就要去收拾行李带柔儿离开。

没想到母亲始终都在欺骗他。

“梵儿,她若醒过来,将不再属于你,你要清楚这一点,那药并非毒药,只不过是让她沉睡的药而已。”

“你若不相信,母亲可以吃给你看!而且你每顿饭都要与她共食,母亲难道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毒害吗?”

南梵的脚步顿了顿,所以是因为母亲每日都在柔儿的饭菜里加了药,所以柔儿才昏迷一年都无法苏醒。

她若醒了,他该怎么办?

柔儿恨极了他,定不会留在他身边,此时的南梵陷入痛苦的抉择中。

他该怎么办?默许母亲的行为,还是断然拒绝母亲的好意,让柔儿尽快苏醒。

一时之间陷入两难,南梵默不作声走到灶台前,重新替柔儿做晚膳。

“梵儿,母亲会想办法找到让她忘却前尘往事的药,到时候你们就能双宿双栖,好不好?”

“母亲!”南梵似乎做了重要的决定,他将手里的勺子重重一扔。

“我喜欢的是闵柔,而不是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这些年来与柔儿数次失之交臂,南梵很清楚柔儿的个性,他不能允许自己再做出任何伤害柔儿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换成陌生的脸 “既然这是你所希望的,那母亲就成全你!”南璇玑忽然觉得儿子长大了。

情绪复杂的看了一眼闵柔,是这个女人改变了她的儿子,她该感谢闵柔。

担心母亲又对柔儿暗中下手,所以南梵索性将教书先生的工作辞去,一心一意开始照料闵柔的起居。

这日,南梵正在给闵柔喂饭,如往常那般,他轻轻掰开柔儿的嘴。

指尖刚触到闵柔的嘴角,忽然看见闵柔睁开眼睛默不作声盯着他。

“柔儿!”南梵握着闵柔的手喜极而泣。

“云峥!”看到南梵竟是这么亲昵的握紧她的手,闵柔下意识呼唤蓝云峥。

举目四望,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蓝云峥!明月奴!”她高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人回应。

“你醒了?这里是天瞾和扶风交界处的小渔村,只有我们母子二人在你身边,你昏迷已有一年有余!”

昏迷了一年多?南梵母子为什么将她单独带到这小渔村躲起来,而不是将她送回到蓝云峥身边?

闵柔警惕的看向这对母子,手中悄无声息多出一柄黑剑,而她的寄生兽也现出实体,护在主人身前。

“我要离开这!”她焦急起身,忽然觉得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柔儿,你才苏醒,先歇息几日!”南梵关切的就要再次去搀扶闵柔,却被她再次推开。

这对母子古古怪怪的,闵柔很想马上离开这里,但此时她的确太虚弱了,恐怕根本就走不出这院子。

“那多谢!”

“梵儿,饭洒了,你去再帮闵柔熬些粥来。”

听到母亲这么说,南梵觉得母亲是故意支开他,但此时面对柔儿审视的眼神,他忽然觉得心虚。

毕竟是因为母亲在柔儿的饭菜中加了药,才让她昏迷了这么久。

于是他点点头,转身到小厨房去熬粥。

“南相好雅兴,竟然与南公子待在这小渔村里,您日理万机,忙得过来吗?”

南璇玑可是日理万机的权臣啊,竟然陪着南梵待在这小渔村里?

“说出来不怕你见笑,我已经不做丞相大半年了。南家,只剩下我和南梵母子二人。”

“怎么会?”

“托你的福!因为你一人,扶风已经一分为二,许多人家破人亡。”

“蓝云峥,已经变成了十恶不赦的魔鬼!”

从南璇玑口中得知,当年她落水之后,蓝云峥和明月奴几乎将整条江搜寻了一遍。

甚至直接截断上游,让整条河改道,露出河床,都未找到闵柔的踪迹。

最后在入海口处找到已经被鱼虾啃的面目全非的闵柔。

闵柔伸出左手一看,镣铐果然不见了。

那些人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就算闵柔侥幸逃脱,她在世人面前已然是个死人。

因为所以的死亡证据都伪造的天衣无缝。

一年多来,天瞾和南北扶风三方打的不可开交,临江府变成南扶风的都城,而蓝云峥则拥立了她的女儿为新帝。

几乎所有与闵柔有过节的人,都受到蓝云峥的疯狂打击报复。祸及九族。

忽然很想回到他身边,离别的这段时间,蓝云峥一定和她一样,度日如年。

缓缓起身在院子里踱步,她必须让自己尽快好起来才行。

就在闵柔憧憬着一家团聚的温馨场面之时,忽而被水盆里的倒影吸引。

那是一张小家碧玉的陌生脸庞,这是谁?

她朝那倒影眨了眨眼,水中的倒影亦重复她的动作。

她顿时惊恐伸手去拍打水面,倒影渐渐变得模糊。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她忽然顶着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当时你和梵儿被我的人救出来之后,你的脸已经毁了,甚至已经被污浊的江水泡的面目全非。”

“若不是我付出巨大的代价,找来神医替你换颜,你早就因为脸上的重伤而肌肤溃烂而亡!”

“信不信由你!”南璇玑知道闵柔对她们母子二人不信任,于是也不多说,只搀扶着闵柔回到椅子上落座。

“梵儿为了护着你,差点没从鬼门关回来。闵柔,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能不能别抛下我的儿子。”

“只要你接纳南梵,你喊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南璇玑发誓,只要你能接纳我的儿子,我定为你效犬马之劳。”

南璇玑说着,竟是要屈膝下跪祈求。

“我也求求你了,南相。”闵柔比南璇玑快一步屈膝跪在她脚下。

“不要勉强我,听说南相这一辈子也只有一个夫君,就是南梵的父亲,他的父亲去世多年,南相一人孑然一身。”

“我与南相一样,认定一人,就会一条道走到黑。你应该能感同身受。”

南璇玑也是个痴情之人,闵柔相信她能理解。

“若当年也有这么一人,跪下祈求你接纳她的儿子,南相会点头应允吗?”

“这...”南璇玑知道,梵儿注定与闵柔有缘无分。

“母亲,这是儿子自己的事情,你别替儿子担心。”南梵端着一碗素面走到闵柔面前。

如果换成从前,此时他一定会意难平,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南梵已经不向从前那样偏执成狂。

因为..他似乎没有资格偏执,因为柔儿心里的人,不是他。

在小渔村呆着休养了大半个月,归心似箭的闵柔实在是坐不住了。

这天一大早,她留下一份道别信,悄然踏上归程。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南梵倚在门前怅然若失。

“梵儿,你若改了主意,母亲将她掳回来,想办法抹去她的记忆,让你和她重新开始?”

看着儿子满脸泪痕,南璇玑不忍的说道。

“那她就不是闵柔了!母亲!”

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南梵有些哽咽,母亲这辈子都在为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操心。如今该换他来给母亲尽孝了。

没有爱情,他还有亲情可以守护,他并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将他当成全世界的母亲。

为了不打草惊蛇,闵柔低调的并未御剑,而是如寻常人般,乘坐商船前往临江府。

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扶风已经边的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爆款批发的信物 经过层层盘查之后,当双脚踏入临江府内,她顿时如释重负。

临江府内的结界似乎比从前更强大了,此时她甚至已经与自己的寄生神兽彻底失联。

高兴之余,她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为何街上许多年轻的女子手里都握着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们手里的黑剑,与她手里的极其酷似。

而街边更是有许多卖刀剑的铺子,几乎清一色卖的都是黑色的剑。

难怪她握着黑剑都没有人觉得奇怪,原来黑剑都变成了批发爆款,这是怎么回事?

讪讪的将黑剑收回袖中,闵柔走到一个兜售黑剑的地摊前。

“大叔,请问,为什么街上那么多年轻的姑娘家要带着黑剑啊?辟邪吗?”

“客官有所不知,这黑剑啊,是南扶风太祖闵柔的佩剑,临江府的百姓们为了纪念逝去的太祖,所以将这黑剑作为吉祥之物随身携带。”

“还有还有,嘻嘻嘻..据说太祖正夫蓝氏见到携带黑剑的女子,曾经忍不住侧目,这些女子啊,也是想沾沾黑剑的福气,万一被蓝氏看中,留在身边成就一段佳话!”

闵柔无语,很好,现在几乎没有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了,她头疼的扶额。

如今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甚至连身上的肌肤都被换过,就连半点疤痕都不存在,她该如何向大家证明,她就是闵柔,她回来了!

脑子里一时没了主意,她决定先想办法混到蓝云峥身边再说。

可该怎么接近蓝云峥呢?

蓝云峥将南扶风皇宫建在闵家村,她只能先到闵家村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闵柔郁闷之际,忽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不是闵佩兰么?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主意....

闵家村。

周柏青看着眼前这个窝囊废被一个陌生的女子搀扶着回到家里,脸上还带着傻呵呵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废物!她那短命弟弟都成了皇亲国戚了,而她还是各打猎的!

他周柏青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与这种废物绑在一块,越想越气,他端起放在地上的洗脚水朝着窝囊废脚边泼过去。

“佩兰姐,小心你的脚,大夫说不能沾水!”

“卿若,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别介意,你表姐夫就是这个脾气。”

闵柔伪装的身份是闵佩兰出五服的远方亲戚,叫闵卿若,那小丫头几年前来过闵家村,她的容貌也是小家碧玉型。

加上对闵卿若的言行举止刻意模仿,闵柔糊弄住了粗枝大叶的闵佩兰。

“佩兰姐,咱家前头那家人怎么忽然就变成皇亲国戚了?”

“哼,人都死了,就算当了皇帝又怎么样?”

“都怪这家丧门星,你闵衡哥才英年早逝,我恨不得北边的军队早些打过来!”闵佩兰纷纷不平的说道。

“是,的确怪闵柔!”闵柔心中有愧,都怪她,大姐和大姐夫才会双双殒命,婵儿才会成为父母双亡的孤儿。

“佩兰姐,我买了些小玩具给婵姐儿,咱啥时候去看看她?婵姐都不来咱家和勋哥儿他们玩耍吗?”

看着闵佩兰愈发难看的脸色,闵柔暗戳戳又来了一句。

“是不是他们觉得婵姐和咱这种乡下人待在一起丢面子?”

“我呸!婵姐儿是我亲外甥女,咱吃了午饭就去找婵姐儿!你说你也真是的,都是自家亲戚,还带什么礼物啊!”

“我没啥本身,带的也是不值钱的东西,婵姐儿和勋哥儿他们三个孩子每个人一份。”

闵佩兰接过礼物,偷瞄了一下,确定三份礼物一模一样,这才咧嘴灿笑。

“走走走,咱整两杯去!”亲戚来了,闵佩兰想要显摆显摆。

“夫君,中午多炒两个下酒菜,我和卿若要好好喝两杯。”

从厨房里传出摔锅的声响,这么多年了,周公子的骄纵脾气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咱到村口吃吧,没想到才几年没来,闵家村都变成京城了,走走走,姐,我请你到村口的酒家吃烧鸡去。”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闵柔心急如焚等着下午与闵佩兰去找婵姐儿。

此时提着礼物往自家小院走,她的心情很忐忑。

孩子们都快三岁了,当初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牙牙学语,如今应该会说话走路了吧。

一路上都是重重护卫的银甲军,到了家门口还有岗哨将她们拦下。

闵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就怕进去传话的人忽然说不准她们入内。

当听到银甲军请她们进屋的时候,她高兴的差点笑出声。

一进院子,就看到一大二小,三个孩子在院里踢球玩。

她都还没来得及给孩子们取名,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婵姐儿!姨母来看你了!”

闵佩兰朝着婵姐儿招招手,婵姐乖巧的走过来,而闵柔的眼睛则粘在两个奶娃的身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卿若,来啊,你愣着干嘛呢?”闵柔这才回过神,转身就要将手里的礼物交给婵姐。

忽而感觉脚下被人抱着,她扭头一看,顿时心都快化了。

之间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膝盖,正眨巴正眼睛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们..吃糖吗?”她从怀中取出一包山楂糖,他们的爹爹也喜欢吃这山楂糖。

俯身将糖果塞进孩子们的口中,就在她准备伸手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的时候,忽而被人用力推到地上。

“闵蓝,闵峥!爹和你们说过多少回,不要随随便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吐出来!!”

蓝云峥焦急俯身,将两个孩子口中的山楂糖抠出来,两个孩子被凶巴巴的爹爹吓得嚎啕大哭。

“你是谁!!谁准你胡乱喂孩子!来人,今日看守之人拖出去杖毙!”

只不过是给孩子吃山楂糖而已,蓝云峥竟然开口就要杖毙守卫。

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乖戾的少年模样。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放心这山楂糖没有毒,不信我吃给你看!”闵柔塞了几颗山楂糖,当着蓝云峥的面吃起来。

“蓝云峥!你什么意思,我们只是来看婵姐儿而已,至于吗?”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后悔活在世上 “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孩子们!”

“蓝柔!蓝峥!跟爹爹回屋!”

不知为何,两个乖巧的孩子今日就像商量好似得,齐齐抱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的大腿不放开。

此时双脚多出来两个肉嘟嘟的人形挂件,闵柔满心欢喜。

她俯身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在怀里,脸颊一暖,她被两个软糯的孩子亲了满脸口水。

“娘亲~”

“娘亲~”

听到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的叫她,闵柔已经潸然泪下,没想到最先认出她的人,竟然是她的孩子们。

“胡闹!!”蓝云峥满脸怒意,将两个孩子夺回手中,孩子们怎么能叫陌生人娘亲,这是对柔儿的亵渎。

“拿戒尺来!”看着一尺宽的戒尺,闵柔的心肝都在颤,两个孩子嗷嗷哭着跪在地上,而蓝云峥则咬牙打着他们的手心。

“我说..只不过是三岁的孩子而已,你是不是太严苛了?”孩子们根本就没错,错的是你这个笨男人。

闵柔不满的嘟囔道。

很想立即在蓝云峥面前表露身份,但她怎么证明自己就是闵柔呢?

“说,母亲叫什么,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什么花?”

“.....”没想到蓝云峥将她的喜好和点滴当成考题来考验孩子们,难为孩子们了。

“回去之后写一百遍母亲的名字!”

“人都死了,你在此时装出长情的样子给谁看啊?”

闵佩兰嘲讽道,只要事关闵柔那丫头,蓝云峥几乎什么荒唐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云峥,你认真看看我是谁,连孩子们都认出我来了,你还看不出吗?”

容貌有变,甚至声线都变的低沉了许多,闵柔不想放弃,此时只想扑进自家男人怀里一解相思之苦。

“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冒充我姐姐!”

三妹闵芙漆愤怒的冲到闵柔面前,眼眸中含着无尽的冷意,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瞪着她。

“姐夫,别让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冒充亵渎我二姐,我姐姐的地位谁都无法取代,谁都没有资格!”

闵芙说这句话的时候,始终恶狠狠盯着闵柔,眼中的威胁和杀意昭然若揭。

大姐二姐相继离世,二姐夫带着三个孩子,过的很艰难。

闵芙很心疼这样的姐夫,这些时日,她与姐夫相依为命,虽然姐夫性子清冷说话不多,但唯独将一腔深情与温柔留给了二姐。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姐夫总是对着屋内二姐的遗像黯然垂泪,一整晚都在絮絮叨叨说着悄悄话,即使姐姐根本听不见。

她甚至能听到姐夫在小声的啜泣,知道抑制不住悲伤,嚎啕大哭。

而大姐和二姐的几个孩子们更是可怜,从前姐夫并不禁止他们出去玩。

但村里的孩子们童言无忌,时常说起自己的目前如何如何好,今日又做了什么点心等着他们回去吃。

或者母亲近来又给自己做了什么花样精巧的新衫,或者鞋袜之时,久而久之,孩子们回来之后,总会情绪低落许久。

每个月都有冒充姐姐来认亲的人,从前姐夫还会抱着希望去见见,但那些人都是骗子。

如今继续让这些骗子来伤害姐夫,他心口失去姐姐的伤疤将永远没有愈合的一日,只能被反反复复的撕裂开来,鲜血淋漓。

“姐夫,这人毕竟是大姐夫的亲戚,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帮着做些杂事好了,省的传出去说我们无情无义。”

蓝云峥已经习惯了有人冒充他的柔儿,于是有些不耐的点点头,让三妹处理善后。

“恩。”他将两个孩子们强行夺回怀中,抱着孩子们离开。

“你,既然这么喜欢这,那就留下来吧!”闵芙淡笑着说道,眼中抹计的冷意一闪即逝。

闵柔若有所思看向三么,三妹看着蓝云峥的眼神中带着爱慕的温情。

其实她不反对蓝云峥在她死后再婚,但如果取代她的人是三妹,闵柔心中还是有些疙瘩。

城楼之上,明月奴今日心情大好,换了医生烟霭蓝纱裙,正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倚着栏杆看着过路的俊俏公子哥儿。

“下回再遇到这种骗子就别客气,直接剁了脑袋挂在城楼上示众,省的浪费时间。”

“杀了多不解气,我要让那不知廉耻的女人后悔来到这世间!”

“那丑八怪连给二姐提鞋都不配,也不撒泡尿照照她自己那模样!既然她不要脸,那咱们也别给她什么脸面了”

明月奴勾唇轻笑,闵芙这丫头,做事越来越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了,够狠够毒,她喜欢!

“说吧,要我如何配合你的演出啊,闵三小姐~”

明月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捂着嘴角,笑的是张扬邪肆。

“杀人不见血,让对手觉得死才是一种解脱,这才是王道!”

....

闵柔看着明月奴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吃着葡萄,不吐葡萄皮儿,这家伙又要使坏了。

忽然有些生气,如果明月奴和三妹能多劝谏蓝云峥,也不会让他养成如今这暴戾骄纵的脾气。

“喂!那个谁!你今夜之时到后山竹林去采集秋露。”

闵柔差点掀桌,这都初冬了,哪里来的白露?白霜还差不多,但霜和露差的十万八千里!

秋露澄澈,而秋霜浑浊,这个节气让她去找秋露,明显就是在整她!

要知道今天三妹还以她给狗铲屎都铲不干净为理由,罚她不准用晚膳!

蔫坏的明月奴肯定在酝酿什么馊主意!

黑灯瞎火的,闵柔哈欠连连,提着采集秋露的工具,朝人烟尚且稀少后山竹林走。

秋露就让明月奴这家伙做大头梦去吧,她最多采点秋霜先交差,反正等收集齐霜花,也差不多都化成水约等于露水!

奇怪,大半夜的这竹林里为什么还有火光呢?

从前她记得竹林里没有这栋小竹楼啊。

闵柔好奇地靠近竹楼,忽而从窗户中飞出一只短剑。

“军机重地,谁在窥视!!”

是她家傻男人的声音,闵柔顿时慌了神,谁知道小竹楼就是军机重地啊!

“误会误会啊,是明月将军让在下来这采集秋露水的,在下不是故意闯入的!”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她到底是谁 “胡说八道,本将军什么时候让你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明月奴一本正经的开始狡辩。

“还有,都快下雪了,呵呵!一派胡言!这个季节哪来的秋露!你要编,也该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

闵柔顿时了然,这家伙,原来在这挖坑等着她跳呢。

“来人,将她拖出去杀了!”

“蓝云峥!你敢!”

这男人动不动就要杀人,闵柔气的就要冲过去找他算账,忽而感觉脚下一阵剧痛。

该死的,她被人偷袭了,右脚踝钻心的疼,竟是被什么东西打的崴脚了。

“蓝云峥,你这挨千刀的,你说过不在乎我的容貌的,如今我只是换个张脸,你就认不出我了!”

“我生气了,我不要你了,我要去找南梵!给他当妻主去!”

“柔儿,当真?这可是你说的!”

竹楼内忽然窜出一个人影来,闵柔定睛一看,不是南梵又是谁?

“诸位,这位姑娘是我家梵儿的妻主,前段时间因为摔倒了,所以脑子有些不清楚,请多见谅。”

南璇玑丝毫不给闵柔解释的机会,带着歉意朝着众人解释道。

“我一直觉得这女人疯疯癫癫的,原来还真是脑子有问题啊,那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南梵,看好你妻主,别让她出来吓人。”

原来是个疯子,闵芙嗤笑道,忽然觉得与这种人斤斤计较有失风范。

“南璇玑,你在胡说什么!”闵柔被南璇玑母子一左一右的驾着拽离。

“南梵,你放开我,你放开!!”她在旁人眼中已经被认定是南梵的疯子妻主了,此时闵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此时南梵面色苍白的看着闵柔,却被母亲一记眼神警告。

柔儿走后没多久,他就反悔了,于是千里迢迢追到闵家村。如果要得到闵柔,他必须心狠。

“等等!”明月奴拦住南梵母子的去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南家母子忽然来说要献上北边城池的布防图,而这个疯妇又是南梵的妻主,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他们没少在南家这对母子手里吃亏上当,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而且这个疯子还以假冒闵柔的身份接近他们,简直就是对闵柔的侮辱。

“这女人鬼鬼祟祟的在竹楼附近徘徊,本将军记得竹楼附近都有暗哨布防,她竟然能进来?”

“要走也行,先搜身再说!”明月奴冷哼一声,旋即数名银甲军将那疯子和南梵母子团团围住。

“不可!她是我的妻子,谁都不能碰!”

“梵儿,过了今日这一关,你妻主就能永远呆在你身边,与你永不分离!”

南璇玑压低嗓音对儿子说道。

“搜就搜,我们坦坦荡荡,不怕你们搜查!”

“你们可以立即寻个方便的地方搜身。”

“本将军觉得这都是自己人,在这搜就行!”

“你!!”

南璇玑按住已经暴怒的儿子,小不忍则乱大谋。

明月奴冲到疯子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对闵柔搜身,

一声裂帛声传来,闵柔的外袍被明月奴用剑挑开,露出白皙的肌肤。

南梵双目赤红,已经忍不住要冲过去将明月奴一拳撂倒,却被自己的母亲死死拽着。

“南相啊,这搜身要仔仔细细的才成,不如我先带你们到屋内喝茶等等。”

闵芙丝毫没有给南家母子考虑的时间,做出请的姿势。

眼不见为净,南璇玑拽着儿子离开,反正再出来的时候,闵柔将彻底归她儿子。

等到南璇玑母子离开,明月奴朝着身后新招募的民兵们招招手。

“你们来,本将军累了,站着歇会。”

这些民兵毕竟不是训练有素,军纪严明的银甲军。

是的,明月奴就是故意想借着这些民兵的手来羞辱这个冒充闵柔的疯子。

“慢着,我毕竟是女子,明月将军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明月奴这家伙出了名的睚眦必报,看她的样子,定不会轻饶她了。

“笑话,他们这些都是少年郎啊,搜你的身,那是你占他们的便宜,你有什么好抱怨的,偷着乐吧!”

明月奴挥挥手,示意那些民兵立即动手。

“搜,仔细的搜,里里外外的搜,如果有什么闪失,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始终沉默的站在一旁的蓝云峥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女子,忽然心中一阵慌乱,他不知道为何会对这个陌生女子产生怜悯之心。

这个女人胆敢冒充柔儿,他应该杀了她泄愤才对。

“明月将军,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留些脸面吗?”闵柔的语气中带着哭腔。

“蓝云峥,若你再袖手旁观,我真的不要你了!!”

她的脖子上甚至架着一柄寒光慑人的长刀,但心寒的痛苦比刀架在脖子上更难受。

“柔儿..”蓝云峥失魂落魄冲到那个疯子面前,看到她衣不蔽体,心疼的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此时闵柔被蓝云峥打横抱在怀里,她只麻木盯着蓝云峥的脸,一言不发。

“我做错了吗?”明月奴被那个疯子的眼神看的有些惧意,她的心底莫名有些惴惴不安与心虚。

“是她错了!”

她已经骑虎难下,于是硬着头皮安慰自己道。

蓝云峥带着她冲回属于他们的房间,旋即将闵柔放在柔软的锦被上。

眼前女人的容貌与他的柔儿没有半点相同,但是这女子的个性,却与柔儿如出一辙。

这女人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她到底是谁?

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得靠近这女人,蓝云峥下意识弹开,从前也不乏有冒充柔儿的女子,甚至还有会幻术迷惑他心智的女子出现。

眼前这个女人一定也会幻术!

强迫自己不再盯着那个女人含泪的眼眸看,蓝云峥缓缓闭上眼,忽然感觉到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这感觉...就像柔儿就在他身边。

感觉到身边的女子渐渐依偎在他怀中,他甚至紧张到动弹不得。

不,柔儿已经死了,柔儿不在了!

蓝云峥咬了咬牙,用力将这个女人推开,他抬起眼眸,与这个女人对视。

“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我不该回来的 他不敢再闭着眼睛,眼前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法自控,他不能做出任何背叛柔儿的事情。

“我是谁,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跟着你的心走,你的心告诉你,眼前的我是谁,我就是谁。”

云峥小哥哥的耳垂都红啦,闵柔很熟悉蓝云峥情动之时的细微变化。

此时她起身再次缠到蓝云峥身上,久违的气息,让她眷恋,她忽然想要的更多些,于是将手伸进蓝云峥衣襟内。

“我好想你哦~”

蓝云峥呼吸微微凌乱局促,他快疯了!

他的心告诉他,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柔儿,但理智告诉他,柔儿早就死了,是他亲手替柔儿入殓埋葬。

若非放心不下柔儿和他的一双儿女,他已经义无反顾给柔儿殉葬。

其实当时他已经那么做了,但一只脚踏入柔儿棺椁的时候,听着襁褓中哭的撕心裂肺的孩子们,他顿时没了死的资格。

至少,在孩子们成家立室之前,他只能守在这失去柔儿的人间炼狱。

只有杀戮与血腥,才能让他一颗无处安放的心得到暂时的安宁。

他要让每一个伤害过柔儿的人,付出代价。

就在蓝云峥心绪不宁的时候,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二姐夫,她不是二姐,二姐已经死了,这个女人是南梵的妻主,你不要犯糊涂!”

闵芙焦急的在门外擂门,方才冲出来眼睁睁看到姐夫将那个女人亲昵的抱在怀里,就这么消失在眼前,她竟是心中产生恐慌和嫉妒。

如果..如果被姐夫抱在怀里的人,是她该多好,如果这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人要取代二姐,那么就由她这个妹妹来替二姐守护姐夫好了。

“蓝云峥,那是我的女人!”怒不可遏的南梵一脚踹开房门,看到闵柔那一瞬间,原本暴怒的目光变得柔和。

“柔儿,我带你走~我们回家,我们马上离开这。”

“云峥,你真舍得让我走吗?我若走了,就不回来了!”这傻男人连同床共枕多年的老婆都认不出,该罚。

闵柔恨的牙痒痒,怒气冲冲的对蓝云峥吼道。

看着南梵与将眼前的女人搂进怀里,蓝云峥忽然没来由的恼怒起来。

“且慢!在我弄清楚她的身份之前,谁都不能走!”蓝云峥疾步上前,将南梵与那个女人分开。

“搜到了!”

闵柔蹙眉,明月奴这是要下狠手了,显然已经对她动了杀念。

给她扣上莫须有的细作罪名,让她当场殒命才是她的目的。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栽赃她为细作的证据,怕是也早精心替她准备好了。

原以为让这个女人在众人面前难堪,就能彻底挫败她,让她知难而退。

退一万步说,即使蓝云峥想将眼前的女人当成闵柔的替代品,但她已经在众人面前行为不检点,即使之后蓝云峥再想让她留在身边,闵柔的旧部们都不会答应。

别的不说,她明月奴第一个以死相谏!

原本不想赶尽杀绝,但这个女人心计太深,包藏祸心,竟是将蓝云峥迷得失了分寸。

蓝云峥可以找一百个替身,但却不能对这些替身动情,他只能属于闵柔。

如果他变心,明月奴不介意亲自送他一程,让这个男人为闵柔殉葬。

看着咄咄逼人的明月奴,闵柔忽然觉得有些悲凉,又有些感动,明月奴对她忠心耿耿,即使她死了,明月奴始终都会守护着属于她的一切。

而让她觉得悲凉的是,她的三妹,此时已经对她拔剑相向。

看着从她外袍缝隙里搜出的地形图,闵柔无语凝噎。

“我觉得她身上的中衣和里衣肯定也有猫腻,我来搜!”闵芙眸中泛着寒光,用剑挑破这个女人的中衣,接着是里衣。

很想将这个女人一身无暇的肌肤也一并划破,让做一盏美人皮长明灯,供奉在姐姐灵位前。

这就是胆敢觊觎她姐夫的下场。

“三妹!”

她有些绝望的阖上眼眸,两行失望的清泪无声滑落,耳畔都是裂帛之声,她的身上很快感觉到了阵阵令人窒息的凉意。

“你不配叫我三妹,若再敢冒犯,我就将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中衣被挑落在地,却并未搜到任何可疑的证据,此时闵柔身上只剩下一件藕荷色的里衣和烟蓝的里裤。

“够了!闵芙!”

此时她心寒的全身战栗着,俯身蜷缩着身子,这就是她疼了这么多年的好妹妹啊。

甚至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羞辱她,连全身上下唯一的遮羞布都不留给她。

环顾四周,她冷笑着看着周遭那些嘲讽讥诮的轻蔑眼神。

她有些悔恨,为何自己不是个瞎子聋子,这样就听不见,更看不见那些诋毁谩骂的嘲笑之声和鄙夷的眼神。

“我不该回来的...打扰了。”

她失望的蜷缩在冰冷的地面,看着眼前的女子,蓝云峥的心一阵刺痛,他是怎么了?

当看到那蜷缩在地上无助可怜的身影,他呼吸一窒,只觉得胸口都是剜心剧痛。

“蓝云峥!我最后告诉你一次,我就是闵柔!!”她没有流泪,因为大悲无泪。

既然哭没有用,那为何不笑呢?于是她的嘴角忽然绽放一抹冷笑。

“柔儿!!你们都该死!!”南梵终于忍不住挣脱母亲的阻拦,冲过去将闵柔拥入怀中。

“你最该死!”闵柔怒目圆睁,一巴掌打在南梵脸上,早知道南梵如此卑鄙,她当时就该让南梵死在河中。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是跳进江中救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如果当时你死在江中,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闵柔缓缓起身,将南梵披在她身上的外袍外袍嫌弃的践踏在脚底。

就这么穿着里衣里裤,一步一脚印,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我说过,你不准走!”看到这个女人渐渐远离的身影,蓝云峥忽然伸手挡在她面前。

他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走开!”闵柔一把推开蓝云峥的手,原本就被搜的凌乱的发髻忽然松开,他就这么披头散发,一脸肃杀的站在人群中。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你想取代我 “柔儿,对不起..”南梵愧疚的忏悔道。

该死!他恨不得掐死自己!

为何他总是害柔儿伤痕累累,她千万不能伤了一丝一毫才行!否则他真的会化身为魔!

这一回似乎他又做错了。

“滚!”

一股强大的无形之力震慑众人,挡在闵柔面前的银甲军瞬间被这强大暴戾的气息硬生生的震飞。

“你不能走!你..”看到她这个模样,蓝云峥忽然感觉到灭顶的恐惧。

他找不到任何能让自己心安的理由留下她,可他一想到她要离开,就觉得心痛如绞。

他转身匆匆取来自己的外袍,再次披在她泛着寒气的身上。

“姐夫,她只是个细作!而且我们已经当场人赃并获…她…”

“啪…”

闵芙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颊,此时她的嘴角都被这一巴掌,打的溢出血丝。

“你这个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你连给我二姐提鞋都不配!”

“姐夫,你要替我做主,姐姐若知道你如此袒护这个女人,定会在泉下魂魄不宁的,呜呜呜呜...”

闵芙捂着脸颊哭的梨花带雨,竟是扑向蓝云峥的怀里。

“你是我二姐的男人,谁都不可以抢走你,谁都不可以!!”眼泪吧嗒吧嗒的如断了线的风筝,闵芙一脸的愤恨瞪着眼前这个女人。

“啪!!”

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再次挨了更重的一巴掌,闵芙彻底被打懵了!

谁都不能抢,只有你能取代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吗?你把蓝云峥当成姐夫,还是想让他成为你的夫君!”闵柔寒声质问道。

“我..我没有,你在挑拨离间!”闵芙努着委屈的嘴角,拼命的摇头,倔强的不肯承认。眼泪汪汪的回头看向蓝云峥。

“他是我的男人,在我没死之前,谁都别想觊觎我的男人,亲妹妹都不行!”

闵柔抡起手臂,就要再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一记响亮的耳光。

忽而手臂被人紧紧拽着,她心头一颤,旋即垂手疑惑的看向一旁,只见蓝云峥正目光温柔缱绻的注视着她。

“柔儿,为夫该打!”

蓝云峥将闵柔的手拍在他脸颊上,笑中带泪的看着闵柔。

“你放开我!”闵柔赌气的想要将蓝云峥推开。

这男人却不依不饶的抓着她的手掌,一下下重重的掌掴在他脸颊,直到他的脸颊都泛红渗血,都不曾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耳光一下下打在蓝云峥脸上,可闵柔却仿佛能感同身受,觉得自己的脸颊也生疼无比。

“别打了!我手疼!”心下一软,闵柔的语气都变得柔和许多。

站在一旁的闵芙看到眼前一幕,顿时脸色煞白。

“姐夫,你莫要被这女人给蛊惑了,她不是我姐姐,你莫要做出背叛姐姐的事情来!”

“明月奴,还愣着干嘛,杀了她,杀了她啊!!”闵芙几乎是尖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喊出声来。

“啪!”

又是一记耳光猝不及防的落下,闵芙捂着脸颊,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打她。

现在连明月奴都敢打她!明月奴只是姐姐的属下而已,凭什么打她!

“她真是你姐!殿下,属下知错!”明月奴屈膝跪在地上。

眼前的女子的确是闵柔,因为这世上除了闵柔之外,没有人会这么彪悍,这么刚!

“你们都疯了!姐夫,有我没她!你自己选吧!”

“是你疯了!你今日穿的好像是我的旧衣服,还有你发髻上的簪子,也是我的!”

“你穿我的衣衫,戴着我的首饰,还肖想我的男人,这就是我的好妹妹!”

“你好自为之!”此时房内的气氛近乎凝固成冰,没有人敢去看闵柔狰狞暴怒的脸。

“蓝云峥,选啊,你选,你选给老娘看看!!”

“家里何时变成我做主了?”蓝云峥握紧柔儿的手,怯怯的说道。

“明月奴,将方才碰过柔儿的那些民兵,全部诛杀。”心中焦躁难安,他必须杀几个人冷静冷静。

“方才你也没少看!”闵柔伸手揪着蓝云峥的耳朵愤愤道。

“我..我方才是想看清楚你身上是否有破云箭的伤。”

冤枉啊,除了柔儿,就算是绝世美人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半点兴趣,方才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证实这一点而已。

“待会找你算账!”闵柔伸手嗔怒的点了点傻男人的额头。

“等等,杀什么杀!把明月奴拖下去打十下军棍!”让这家伙继续嘚瑟!

“哎呀,殿下,十下怎么够,属下这就去领罚,领二十下!您别恼我就行。”

“南相,你真是好手段,你将我整成这幅样子,连我身边亲近之人都没办法立即将我辨认出,你到底想干嘛?”

如果说换脸是为了让她不至于脸部伤口溃烂感染而死亡,那么她身上的肌肤也被换的毫无瑕疵,这是为什么?

难道她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皮肤?都烂光了?

闵柔被换脸,这世上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呢?

只能是北边那个与闵柔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

如今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唯一的闵柔,那就是那个冒牌货。

而南扶风将陷入造反的乱臣贼子之流。

若此时蓝云峥承认眼前面目全非的她就是闵柔,那在世人眼中,就是对闵柔的背叛。

那么世人也会觉得他的一双儿女也非闵柔的亲骨肉。

一环扣一环如此缜密的计谋,让闵柔都叹为观止。

“我可以直接杀了你,为何还要绕着弯大费周章的保全你的性命?”南璇玑临危不乱的说道。

“因为你无法向我解释!你知道柔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南梵痛心疾首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母亲。

他真傻,还以为母亲为了他这个儿子彻底放下那些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原来母亲还是在欺骗他。

可母亲无论做什么,永远都舍不得伤害他,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全天下最好的母亲,始终对他不离不弃。

“闵柔,一切都是我的贪嗔痴念造成,我南梵愿意替我母亲赎罪,我可以以死谢罪,求你放过我母亲!”

“梵儿,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求任何人,一人做事一人担!与他人无由!”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为她发疯了 “啊!”

就在此时,忽而听见一声惊呼,闵柔转身一看,却看见满地都是碎尸,方才那些民兵,竟然被蓝云峥一剑斩杀。

“杀..杀了他们...”

“不好,快去叫初空,姐夫又犯病了!!”

闵芙慌里慌张去找初空。

犯病?蓝云峥怎么了?

“糟糕,怎么忽然又犯病!”刚挨了二十军棍的明月奴捂着屁股匆匆赶来。

“闲杂人等快离开这!”

“他怎么了?”闵柔忧心忡忡的看着此时变的狂躁不安,杀红眼失去理智的蓝云峥。

“狂症..”明月奴忐忑看向闵柔。

“初空说是精神受到严重刺激,所以,所以有时候看着有些不正常...”

“他为你发疯了,是真的疯了,初空说这叫思念成疾,药石无灵。”

“对不起,殿下,属下没能照顾好王夫...”

严重刺激?家破人亡都没有压垮蓝云峥,到底是什么压垮了蓝云峥的意志...

“柔儿..柔儿别丢下我...”

是她..闵柔顿时泪目,是她,她的死,成了压垮蓝云峥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峥...”她边流泪边张开双臂靠近蓝云峥,这样的他,让人心疼。

“殿下别过去,他发起狂来六亲不认!”明月奴吓得匆忙护在闵柔面前。

“云峥,我是闵柔,别杀人好不好?我不喜欢你杀人...”

狂症..又叫应激性精神障碍,蓝云峥还那么年轻,只要解开他的心结,就能抑制狂症发作。

此时闵柔一声声呼唤蓝云峥的名字。

噗嗤一声,她的手臂被蓝云峥的佩剑划破,顿时鲜血淋漓。

她只是微微蹙眉,再次靠近。

忽然感觉到心口处传来刺痛,她低头一看,蓝云峥的佩剑抵在她心口处,只要她再向前,定会一剑贯胸。

“云峥小哥哥,抱抱~”

她眉眼弯弯,朝着蓝云峥灿然笑道。

失去理智的蓝云峥茫然的看向眼前陌生的女子,怔怔的举剑不语。

“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哦,云峥,快醒醒。”

“闵柔,你疯了!”眼前的蓝云峥在战场上简直让人闻风丧胆,自从闵柔死后,他在战场上从来不穿铠甲,而是披麻戴孝,以未亡人装束上阵杀敌。

只要他经手的战役,没有俘虏,更不会有任何活口留下。

曾经的一代战神,俨然变成能止小儿夜啼的人屠杀神。

他就像个杀人如麻的疯子一样,没人任何事物能让他放下杀戮的屠刀。

从前蓝云峥生气的时候,也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有闵柔能让他平静。

明月奴常常陶侃说只有闵柔能给暴怒的蓝云峥安抚顺毛。

闵柔徒手抓着蓝云峥的佩剑,她可不能真的让那佩剑刺破她的心脏,她还想与蓝云峥白头偕老呢。

“柔儿...”

蓝云峥的佩剑从来不让旁人触碰,但此时闵柔已经将那染血的剑握在手里。

“我们回家吧..”她将唇瓣凑近蓝云峥因极度愤怒而涨的通红的耳朵,轻声唤他的名字。

原本暴戾的眼神,因为妻子的一个动作与眼神,一句温言软语的呼唤,顿时柔和了下来。

“好...”

目送着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明月奴收起握在手里的长剑,擦拭着额头的冷汗,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而南璇玑则若有所思的看着蓝云峥的背影。

狂症?蓝云峥的狂症看着似曾相识,像极了当年闵醇风临死前的样子。

而闵醇风,明明是被陛下秘密毒杀的,那么蓝云峥...

南璇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想起被软禁在苍云皇宫内的太上女帝,她忍不住哆嗦。

房内,蓝云峥枕在她的怀里沉睡。

“唔..他今日不需要服用安眠的药物入睡了..”初空诧异的看着睡熟中的蓝云峥。

“从前他总要吃药才能入睡吗?是药三分毒。”闵柔心疼的伸手轻抚蓝云峥的背。

“有时候也不吃药,药吃多了都没效果了,困的难受的时候,他会让贫僧点他的睡穴。”

“姐夫!”

闵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闵柔伸手点了蓝云峥的睡穴。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好三妹半夜三更来姐夫房门外,是要干嘛?

“姐夫,你睡了吗?我二姐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别执念太深,看开些吧,别让心术不正之人有机可乘!”

“姐夫,我姐姐生前最疼我这个妹妹,如果一定要有人替代姐姐的位置,你可以不可以考虑考虑我?”

“你放心,我只想照顾你和孩子们,绝对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爱的这么卑微,闵柔被三妹卑微的表白惊呆了,执念?她对蓝云峥的执念已经变成了偏执了。

“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姐姐。你让她走,让她离开闵家村,好不好?”闵芙在门外苦苦哀求道。

姐夫一定是对这个女人动心了,才会配合这个女人蒙骗众人,这理由太荒唐。

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都能顶替姐姐的位置,为什么她不能?她可是闵柔的妹妹啊。

“姐夫,我喜欢你。”

闵柔的嘴角扯了扯,一脸的无可奈何,没想到三妹这么厚脸皮。

站在一旁的初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此时的殿下沉默的可怕。

她的性子素来温和爽朗,只要与她相熟,定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此时,却寒着脸一言不发。

门外传来明月奴阴阳怪气的呵斥声,很快就听到闵芙与明月奴争吵的声音,不一会儿,再次恢复安静。

其实初空心中对眼前陌生容貌的殿下也有疑虑。

旁人都是看皮相,而作为顶尖医者的初空则看的是骨相。

有句话说的好,画虎画皮难画骨,每个人的骨相都独一无二。

而殿下的骨相,更是万里挑一。

他不知道明月奴那家伙到底为何如此笃定的人为眼前的女人就是殿下,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殿下,不瞒你说,贫僧会摸骨,曾经替您疗伤的时候,意外得知您一个秘密。”

“贫僧曾经私下与殿下汇报过,您还记得吗?”

初空微眯着眼,初空说着,若有所思的在闵柔的脸上来回逡巡,殿下与眼前的女子,完全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蓝云峥的秘密 “摸骨。”看着殿下一脸茫然,初空提醒道,但语气有点冰冷。

摸骨?闵柔眼神放空,望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回过神来。

“贫僧再给您提示一下,您的骨相清奇,世所罕见,贫僧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呸,你这跳大神的假和尚,你就吹吧,殿下的骨相能有多罕见,难道还异于常人不成?”

反贼她倒是见过不少,但反骨?她只在书上见过。

对于臭和尚说的话,明月奴半个字都不信,她猜想定是和尚想趁机诈诈殿下的虚实。

此时看到殿下沉默的不曾回应,明月奴的心里也下意识的咯噔一下。

“哎哎哎,让你多读点书你就是不听,你这个没见识的莽夫!”初空说不过明月奴,只能干瞪眼。

“哦,你说反骨啊!”闵柔顿时恍然大悟。

“殿下!慎言!”明月奴吓得差点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这种奇怪的骨相她只在书里见过。

女子生有反骨,表示贵不可言。反骨又称玉枕,有玉枕之人,皆是公侯富贵之相也。

但有反骨的公侯,那是迟早都要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

“初空,滚回去洗洗嘴巴,别胡说八道!”明月奴一反常态,语气严肃的说道。

“我没乱说,殿下天生反骨!而且在脑后,头有反骨,万中无一!我绝对不会记错!”

“殿下,冒犯了!”初空探出一手摸向闵柔的脑后,忽而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甚。

“的确是殿下!”

“我早说她是殿下!”

明月奴一脸镇定,其实方才心中也有疑虑,此时这些疑虑统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欢喜。

看着还在沉睡的蓝云峥,初空眸色复杂,暗暗叹一口气。

“殿下..”初空欲言又止。

“嗯?”

“王夫他...”

“他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问题,闵柔顿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兮兮的看向初空。

“他需要多休息,尽量别让他受到刺激。”初空的语气顿了顿,脸上再次挂上笑容,与明月奴双双离开房内。

“方才你到底想说什么?”相识多年,明月怒知道初空似乎有事情不方便告诉殿下。

“蓝云峥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糟糕,他的病症,连我都束手无策。”

“啊!!”明月奴刹住脚步,连初空都没办法,蓝云峥看来是凶多吉少。

“我要离开一趟,去找我师父,这件事,不要和殿下说起。”初空答应过蓝云峥,不能食言。

......

一觉醒来,蓝云峥忽然感觉到身边多出一丝气息,扭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庞,他微微一愣。

旋即伸手抚上柔儿的睡颜。

“柔儿,你回来真好。”

他轻轻将自己的脸颊贴近爱妻的鼻尖,缱绻的摩挲。眸中蓄满久别重逢后欣喜的眼泪。

“醒了?”爱妻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注视着他。

蓝云峥还未回应,忽然感觉到整个人被馨香的人儿环抱着。

一双小手开始不安分乱动。

“柔儿,我想要你...”

“我也是...”

房内很快传出让人脸红心跳的男女情动之声...

....

“她绝对不可能是我二姐!你们到底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偏向那个女人!”

闵芙觉得匪夷所思,此时她脸色煞白,连连却步,最后一个踉跄,跌坐于地。

“你为什么要回来..”她低声呢喃着,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显得颓丧萎靡。

看着闵芙踉踉跄跄离开的背影,明月奴轻叹一口气,她不想挽留三小姐。

换做是她,也无颜面继续呆在这,不如离开。

闵柔苏醒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自家男人真是饿坏了,折腾胡闹了一整天,此时天都已经黑了。

忽而感觉到门轻轻开启的声音,她扭头一看,却看见两个粉粉糯糯的小团子溜进来。

“哥哥,你看娘亲睡着了奥~”

“奥,娘亲被子没盖好,会着凉,要被爹爹打屁屁。”

闵柔喜欢高床暖枕,所以她家的床都比较高,小家伙抓着掉落一半的薄毯子,然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试图将毯子盖在娘亲身上。

但他的个子还太矮,他试了几次毯子都很快滑落,他急的满头大汗,眼泪开始簌簌的滑落。

却咬着牙重复着盖毯子的动作,正在装睡,偷看两个孩子的闵柔一颗心都快被萌化了。

就在她准备伸手去帮孩子一把的时候,忽而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掌将那薄毯子抓着,稳稳的盖在闵柔的身上。

眼看着那又要滑落,

“啊~爹爹,儿子错了!对不起!”

“爹爹别打我屁屁。”

软萌的小丫头忽闪着大眼睛,讨好的抱着自家爹爹的大腿撒娇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闵柔总感觉蓝云峥近来有些精神不济。

午夜时分,她正在假寐,忽然感觉到身边的蓝云峥轻手轻脚的起身。

她以为蓝云峥是起夜,于是并未惊动他,却发现他竟是悄悄的开门离开。

三更半夜他要去哪里?

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发病,闵柔这段时间几乎与蓝云峥形影不离。

他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去,难道是有什么事情隐瞒?

心内忐忑,于是闵柔悄悄跟上蓝云峥的步伐。

他真的变的比从前虚弱许多,换做是从前,闵柔只要在百步之外,就会被蓝云峥发现。

周围传来笃笃笃的木鱼声,这是初空修禅敲木鱼的声音。

闵柔觉得奇怪,为什么蓝云峥半夜来寺庙找初空?

本想躲在门外偷听,但却觉得既然选择相信蓝云峥,就不该做出这种鬼鬼祟祟的行径。

于是她原路返回,当做不曾跟踪蓝云峥来到这。

第二日清晨。

闵柔独自来到庙内。径直推开殿门,顿时有阵阵檀香之气盈面。

“他到底怎么了?昨夜,他来找过你。”

本在诵经念佛的初空拨动念珠的手顿了顿。

“王夫只是近来夜不能寐,恐恶业缠身,特来找贫僧参禅论道而已。”

“初空!本王要听实话!”

初空怔了怔,殿下说的是本王,那么就是让他以属下的忠诚据实回答。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蓝云峥不见了 “回禀殿下,王夫是来找贫僧求药的,虽然知道那药不能给,但贫僧不得不给!”

“何药?”

“当年黎亲王给你大姐所用的丹药,取自阿芙蓉!”

“他到底怎么了,为何你要给他服用那种丹药!!”

闵柔面色一沉,当年大姐吃的根本不是药,而是只能麻痹痛楚的阿芙蓉提取物,阿芙蓉,在现代叫罂粟花。

“他吃了多久!!”这种药是打量提纯,直接服用,等同于服毒自杀无异。

“几个月前...贫僧也曾拒绝过,但他当时快死了...”初空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今日就会来取药。”

“本王命令你不准给他药!”闵柔眼眶微红,愤怒说道。

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气息是蓝云峥。

闵柔与初空对视一眼,旋即转身藏在佛像之后,敛去气息。

“初空大师!”

“王夫,这药的副作用你很清楚,这根本不是药,是毒!戒不掉的毒!”初空再次劝谏。

“我知道,但我不想变成疯子,我蓝云峥宁愿清醒着死去,也不愿意疯疯癫癫的苟活着。”

“求大师成全!”噗通一声。蓝云峥双膝跪地。

“我不想成为她的负担和报复,我不想拖累她。”

让他疯疯癫癫的陪在柔儿身边,不如让他立即去死。

“总有办法医治你这怪病的,虽然贫僧没有办法,但贫僧的师父说不定有办法!你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决绝。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

若服用这药丸,能令人暂时忘却伤痛,但却容易上瘾,最后难逃一死。

他随时可能离开,他会变成一个过了今日,不知道有没有明日的将死之人。

若不服用这药丸,那么即使疯疯癫癫,也能长命百岁的过完这一生。

“因为..因为我爱闵柔。”

初空被蓝云峥声嘶力竭吼出的这个答案震慑的久久不曾回过神来。

“阿弥陀佛,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瓶,递到蓝云峥手中。

“你随时会死...”初空再三提醒道。

“我知道。”蓝云峥云淡风轻的回答道。

躲在佛像后的闵柔看着蓝云峥远去的背影,泪眼模糊视线。

“那药..还有吗?”

“还有一些。”初空起身走到后殿,很快取来几颗黑色药丸。

闵柔当即取来一枚,塞入口中,浦一入口,满嘴都是难忍的苦涩氤氲弥漫味蕾。

忍不住皱眉,入口都是苦涩,她忍不住落泪。

“这药好苦,比黄连还苦...”

“殿下您也是...”初空双手合十,为这对命途多舛的有情人祈祷。

回到家里,她只能装作毫不知情,但暗中却对蓝云峥的一饮一食都更为留意。

一旦他离开闵柔的视线太久,她就会坐立难安,甚至连沐浴更衣的时候,闵柔都要守在蓝云峥身边才安心。

蓝云峥失踪了!

明月奴几乎找遍整个闵家村,都没有找到他。

闵柔着急的都快疯了,感觉到天都快塌下来了,因为极度恐惧,她甚至摇摇欲坠,险些昏厥。

“有人看见他进了穹庐山!”

“派人封锁穹庐山!”马上就要大雪封山了,他孤身一人到穹庐山干嘛!

都怪她,这段时间为了让蓝云峥多休息,于是她将大多数的政务揽到自己身上,所以减少了陪伴他的时间。

他是不是忽然发病了!如果发病的他忽然遇到野兽,或者跌落悬崖陷阱该怎么办。

“我要去找他!”

闵柔的语气中都带着恐惧的颤音。

就在闵柔决定出发到穹庐山寻找蓝云峥的时候,忽然从厨房内传出切菜的细响。

闵柔猛地刹住脚步,紧随其后的明月奴差点撞上闵柔的背。

她停在原地,却不曾像小厨房迈出半步,她怕厨房里的人不是蓝云峥。

此时闵柔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沮丧,恐惧,徘徊,不知所措,欣喜。

不知踌躇多久,久到因顶不住风雪肆虐,使得她纤长的睫毛都染上一层微霜。

最后她咬了咬牙,一步一步缓缓朝着飘散香气的小厨房走去。

“云峥..”闵柔忐忑的喊了一声。

“我在,柔儿,掐一把葱进来。”当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闵柔激动的加快脚步。

方才闻到厨房传出的香气,她的心情是绝望的。

因为蓝云峥的厨艺简直..奇差无比。

明月奴甚至觉得蓝云峥煮饭就像在煮屎,她以为不是他。

“殿下,你离开之后,除非出征在外,否则两个孩子的膳食,都由王夫亲自烹煮。”

如今他的厨艺,不比闵柔的差。

“柔儿,快将葱洗干净拿进来!”

“来了来了!”闵柔一个箭步冲到菜地拔了一把小葱,跑到水井边将葱洗干净。

深吸一口气,闵柔有些激动而忐忑,缓缓推开那扇彷佛千斤重的木门。

一开门,就看见蓝云峥抬眸与她对视,他正在切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每一块切下来的五花肉片晶莹剔透,就像用尺子丈量过一样,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厚度。

锅里好像在煮鱼汤,闵柔走到蓝云峥身边,拿去一把菜刀,将小葱切成细细的葱花。

掀开锅盖,是一锅已经沸腾的豆腐杂鱼汤,洒上葱花,就能起锅了。

“为何才回家?”这段时间她总是在忙公务,作为正夫,蓝云峥不想让旁人说闲话,于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为柔儿洗手作羹汤。

但一整日都没多少时间见到柔儿,他忽然有些不高兴。

“明日开始,让明月奴她们操心,我在家陪你。”

闵柔对皇权那些不感兴趣,她只想好好守着蓝云峥和孩子们,平平淡淡的过好这一生。

“孩子们呢?”此时的闵柔彷佛漫步于松软的云端之上,整个人都觉得有些飘飘然,被有些不切实际的幸福感填满。

“爹爹,娘亲!”孩子们被明月奴从村口带回来,此时就像两只泥猴似的。

“爹爹抱抱~”蓝柔最粘爹爹,用脏兮兮的手抱着爹爹不放开。

作为哥哥的蓝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妹妹被爹爹抱在怀里举高高,满是羡慕。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温柔的方式 可爹爹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像娇气包小姑娘家家那样动不动就让人抱抱。

但他很想像妹妹一样被举高高呢。

“孩子,来~到娘这来,娘抱你。”

小家伙还是很惧怕爹爹的,他满眼期待的看向爹爹,得到爹爹点头默许之后,这才蹦蹦跳跳的朝着娘妻怀里扑去。

“娘亲,峥儿要举高高!”

“好好好~”闵柔灿笑着,俯身张开双臂,将儿子紧紧拥入怀中。

肩上一暖,忽然感觉到蓝云峥搂紧她的腰,将娘儿俩拥入怀中。

“吾爱,为夫庆幸能在有生之年,等到你归来!”

“我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眼前的景象真的是一场梦,他祈祷永远不要苏醒,从前他经常做梦,梦到柔儿回来了。

但每当梦醒时分,却发现枕边冰凉,他一次次的失望,最后甚至不敢入眠。

因为一旦再次苏醒,就要孤零零一个人面对没有柔儿的世界。

“疼..”患得患失的蓝云峥吃痛的摸了摸下巴,柔儿为了印证眼前的他并非在梦境中,竟是俏皮的将他的下巴咬了一口。

“不是梦!”有些懊恼为何柔儿不以更为温柔的方式证明,比如一个深吻..

心微动,忽然感觉到唇瓣一暖,蓝云峥错愕的捂着嘴唇,柔儿竟然与他心意相通到这种地步。

感觉到一旁侍卫忍不住低低轻笑的声音,蓝云峥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

“你们都回去用膳吧,本王要和家人一块用膳了。”闵柔知道自家男人脸皮薄,此时当着众人的面被闵柔调戏,已经面红耳赤。

“喂喂喂,孩子们,明月奴姨带你们去吃饭啊~”明月奴将两只泥猴儿一左一右抱在怀里。

“爹爹和娘亲不吃饭吗?”

“嘿嘿嘿,她们要先吃点餐前甜点,咱先去吃大鸡腿,还有红烧肉,好不好?”明月奴猥琐的笑了两声。

殿下夫妻俩要腻歪,可不能让这两只小的在这碍事了。

“还觉得在做梦?”闵柔伸手掐了掐自己男人精瘦的窄腰。

蓝云峥往后挪了挪,脸上写着满满的委屈。

“云峥小哥哥,过来~”她嬉笑着朝蓝云峥勾勾手指,看见这男人竟是连连往后退,她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方才我亲了你,现在换你亲我啦!”

她主动走到傻男人面前,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缱绻说道。

“都老夫老妻的,别害羞啊,云峥小哥哥~”她将唇瓣贴在他微红的耳垂,呼出几口暧昧的热气。

“晚上再说...”眼看着这男人就要溜之大吉,闵柔可不依,于是就要去把他拽回来。

猝不及防间,原本在逃离的蓝云峥忽然转身,将她按在门廊上,俯身吻向她的唇。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撩了!

已经忘乎所以的闵柔差点失控,呼吸都乱了。

“柔儿可还满意?”蓝云峥眸中带着笑意,眉眼弯弯看着闵柔。

忽而听到几声嬉笑,夫妻二人转头一看,却发现水井后头探出两个小脑袋瓜。

“你们两只小皮猴!”闵柔叉着腰怒喝道。

“胡闹!!”

“哎呦喂,我什么都没看见,孩子们,咱快走!”明月奴这家伙,没个正经。

闵柔气的抄起蓝云峥惩罚孩子们的戒尺,就要找这家伙算账。

“明月奴,还有你们两只小的,去趴在那矮凳上。”

“啊?殿下,我前段时间才被打了二十军棍啊,殿下饶命啊!”

明月奴边说边朝着门口溜,最后竟是运轻功飞身逃离的无影无踪。

“姨,您别走啊!”两个小家伙见到最大的靠山溜之大吉,顿时闪过不详的预感。

兄妹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忽然就被爹爹和娘亲按在小板凳上动弹不得。

“嗷呜~”一顿竹笋炒肉丝密集落下,两个小家伙的脸都皱成了小包子脸。

“非礼勿视!”闵柔嘴上虽然严厉,但确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看着虽然动静大,但下手的力道却不重。

大多数时候都是打在椅子腿上吓唬孩子们。

两个机灵鬼知道娘亲只是做做样子,虽然嘴上还在哼哼唧唧的鬼哭狼嚎,但却在偷笑。

“慈母多败儿!”蓝云峥也发现爱妻在宠溺孩子们,于是夺过闵柔手里的戒尺。

“哎呀!!爹爹饶命啊!”

“爹爹,女儿知错了,您别打了,呜呜呜呜...”

两个小家伙这一回,是真嚎的惊天动地,因为打在屁股上的竹笋炒肉,明显多了一道力量。

这感觉熟悉极了,不用扭头看就知道是爹爹下的狠手。

“呜呜呜,娘亲救命啊!”

“你们爹爹是一家之主,娘亲也怕你爹爹呢。”闵柔无奈的摊摊手。

“夫君你打两个孩子是不是很累啊?来,为妻帮你分忧!”

其实是想作弊,替孩子们分忧。

一时之间,变成了男女混合双打,哀嚎声不绝于耳。

“柔儿,你...”蓝云峥知道柔儿有意偏袒孩子们,于是只能无奈的抡起戒尺,轻轻敲了敲柔儿的后背。

“我错了~”

被蓝云峥当场抓包她打孩子放水,闵柔扯着蓝云峥的衣袖,面色微霁,尴尬的咬着嘴唇。

忽然看见蓝云峥伸手扶额,闵柔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不舒服吗?是不是做饭累了?今后你别做饭,我来做。”

“柔儿,你为何这么看着我?”他不喜欢柔儿有这么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那表情像极了当初柔儿离开他时的样子,他看着心口堵得慌,难受极了,酸楚的要命。

“没,我就是嫉妒你厨艺比我好了,我唯一的能碾压你的厨艺都被你赶超,我很不爽呢。”

闵柔鼻子一酸,但很快压下不该有的情绪,她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原来她竟然已经离不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闵柔敏感脆弱,为他患得患失的心。

“我带孩子们去房里换身衣衫。”闵柔将两只泥猴抱在怀里,朝房间走去。

而身后,蓝云峥看着母子三人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他将那药丸碾碎抛洒入风中。

原来柔儿都知道了,而他的药,早就被柔儿换成能安神的药。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又穿错衣服了 一觉醒来,闵柔下意识将手探向枕边,没有触及到熟悉的温度,她顿时睡意全无。

“云峥!”心内恐慌至极,她随手抓过一件衣服披上,鞋子都没穿就匆匆跑出房门。

“柔儿!”

正在雪中练剑的蓝云峥看到衣着单薄的柔儿赤着脚踩在雪地里,顿时焦急的将手里的佩剑丢在雪地中,匆匆解下大氅替柔儿披上。

轻手轻脚将柔儿抱回屋内,本想用双手替柔儿暖暖脚。却发现他的双手比柔儿踩在雪地里的双脚还冷上几分。

于是悻悻作罢,他盘膝坐在柔儿身边,将她的双脚踹进怀中取暖。

“唔,我好像又穿错衣服了。”

闵柔甩了甩长出一截的黑色袍角,此时她穿在身上的中衣是蓝云峥的,但她并不想换下来。

“为夫帮你换回来。”

蓝云峥取来放在床边柜子的常服,却见柔儿摇了摇头。

无奈的将宽大的下摆理了理,卷成合适的长度,他抱着柔儿的双脚继续替她取暖。

渐渐的,他有些瞌睡,于是抱着柔儿的双脚浅浅入眠。

而此时闵柔还在懊恼方才的举动太过于明显。

蓝云峥很聪明,万一被他察觉有什么异样,该怎么解释?

不知不觉间,已经日上三竿。

暖阳透过窗棂洒在脸上,闵柔伸手挡住明媚的阳光。

“云峥,起来吃饭啦!”闵柔在熟睡的男人耳畔低声呢喃道。

“云峥~”见他不回应,于是闵柔轻轻推了推蓝云峥的肩膀。

不对劲,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强迫自己冷静,屏住呼吸,聆听他的呼吸声。

为什么听不见蓝云峥呼吸吐纳的声息?!

“云峥...”似乎联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闵柔顿时脸色煞白,颤抖着伸出指尖,探向蓝云峥的鼻息。

指尖被冰凉的手掌握紧,那刺骨的凉意,让闵柔心悸。

“我没睡着。”蓝云峥的语气很疲惫。

“哦..”闵柔将脸埋在他怀里,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堪堪发出这略带鼻音的一个字。

“柔儿,别哭..”触手是一片温热的水渍,蓝云峥有些手足无措的伸手替闵柔擦拭眼泪。

“是为夫不好,为夫让你担心了。”她他将闵柔揽入怀中,将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柔儿,你就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柔儿是全天下最勇敢的女子。”

他相信接下来没有他蓝云峥陪伴的春夏秋冬,柔儿也能平安喜乐,与孩子们一起度过!

“我不,谁都别想从我身边将你带走,谁都不可以!”

闵柔带着哭腔一字一句愤愤说道,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只倔强的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

“柔儿,我想画一张全家福,可好?”

“好,都依你。”

第二天,闵柔请来了初空,他的丹青天下一绝。

初空只看了一眼脸上洋溢着喜悦的一家人,转身就找了个角落开始作画。

而此时蓝云峥也拿着笔泼墨挥毫。

闵柔见状,也拿起笔墨纸砚开始作画,一边画,还时不时托腮看向蓝云峥。

“殿下,我竟不知您还会画画啊!”殿下的字迹狂放不羁,自成一派,打死明月奴都不相信殿下会画画。

于是她兴冲冲走到闵柔面前。果然...殿下的画作和字迹一样,都是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

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尽力在欣赏了,她决定无论殿下画的如何,她都会第一个拍手称赞。

而同样在画画的蓝云峥却下笔如有神,提气运笔,几乎指尖都未曾停顿半分,一气呵成。

闵柔走上前去,竟是发现蓝云峥在画他自己,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安,她将那张画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柔儿,为夫只想让你想我的时候,看看我的画像。”

“想你就直接来见你,为什么要看你的画像!”闵柔将那团不详的纸团踹的远远地。

“再说,画像哪里有画自己的,你画我啊,画我画我!”闵柔指着自己的鼻子娇嗔道。

“就画我现在的容貌,独一无二。”

“好~”柔儿的一颦一笑她不必刻意端详,早已经镌刻入骨髓,永生永世无法磨灭。

不一会儿,蓝云峥就停笔了。闵柔探头一看,却是方才她俏皮的指着鼻尖让蓝云峥画她的泼皮样子。

而此时初空也已经画好了全家福。

但见画中一家四口笑颜逐开,闵柔和蓝云峥夫妻二人分别抱着两个孩子,眸中洋溢着无法言喻的幸福。

“不错不错,大师,劳烦您今后每一日都替我们一家人记录生活时刻。”

“来人,将这幅画仔细装裱,挂在本王房内。”

“娘亲,我们也要全家福!!”

“好好好,人手一份,让初空大师替你们画,到时候装裱了挂在你们屋里,这样以后每天一睁开眼睛,你们就能看到爹爹和娘亲了。”

“好好好,让初空大师给你们都画几张,明月姨给你们两个小家伙做两盏走马灯放在屋里。”

“走马灯就是能自个转圈的灯,然后咱在那灯骨上镂空雕刻出日月星辰,咱们做个八面的走马灯。每一面都是一张全家福好不好啊。”

“哇,好好好!”

“大师我再给你们串两串开过光的风铃挂在走马灯上,风一吹啊,走马灯就会唱歌。”

“你们说好不好?”

“哇!谢谢大师,谢谢姨,太好了!”

两个小家伙高兴的连连拍手叫好。

不远处关押南璇玑母子的客房内,此时南璇玑母子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到院内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南梵有些羡慕,若他的孩子没有死,如今应该也已经会走路,会叫爹爹了。

“梵儿。别担心,母亲又办法让闵柔心甘情愿接纳你!”

南璇玑看着与闵柔有说有笑的蓝云峥,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来人!快来人,我要见闵柔!”

“娘,还是算了吧,我已经死心了,我和柔儿是不可能的。”

“未必,你相信母亲!”南璇玑说的斩钉截铁。因为她已经确定了蓝云峥并非狂症,而是中毒。

而她,恰好知道那毒药的来源。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闵柔再次成亲 调皮的孩子们将自己的衣衫沾的到处都是墨汁,蓝云峥带着两个孩子去换衣衫。

而此时闵柔则疾步走到方才被她一脚踹到角落的纸团前。

俯身将那纸团小心翼翼展开摊平,抚着画像上勾唇浅笑的男人,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明月奴,瞧瞧将这幅画像仔细装裱,别弄破。”

“殿下,南璇玑吵着嚷着要见您,说事关蓝云峥中毒的事情。”

南璇玑竟然知道蓝云峥并非得了狂症,而是因为中毒!

原本沮丧的心情顿时燃起希望。

花厅内,闵柔盯着端坐在太师椅上悠闲饮茶的南璇玑。

“南相,强扭的瓜不甜,你儿子南梵是人中龙凤,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妻主,为何你总是盯着我不放!”

强扭的瓜不甜,南璇玑就不担心闵柔就算被迫接纳南梵,也不会真心实意对他好吗?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非梵儿非你不可,我也不会如此死缠烂打。”

“你们一旦成婚,我就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你。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蓝云峥是中毒,而非疯症,解药,在苍云城。”

“南璇玑,快说出解药在哪!如果你还想让你的宝贝儿子好好活着。”闵柔愤怒的冲过去一把揪着南璇玑的衣襟威胁道。

“殿下,你也是身为人母,你应该能感同身受我的感受,我只想让我的儿子后半生能有个依靠。”

闵柔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她就是心肠太软,才会沦落到如今这地步,她笃定闵柔不会伤害南梵。

“那就杀了吧,反正梵儿得不到你也是生不如死,不如让我们母子二人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还有你最爱的蓝云峥与梵儿作伴,黄泉路上也不寂寥。”

从没想过被人这么逼婚,闵柔心里憋屈的要命,但想起蓝云峥,她的心就阵阵揪痛。

“好!!”

这一切都是这对母子自找的,大不了到时候将南梵放在家里当成菩萨供起来。

南璇玑只说让她给南梵身份,却没办法强迫她对南梵有任何男女之情。

“侧夫,这是本王的底限!”

......

书房内,蓝云峥又在画他自己的肖像了。

“为何好好的要带孩子们去云集镇做新衣衫,可以将裁缝请到家里来。”

蓝云峥不解的看向闵柔。

“孩子们成日里闷在家里,我只想让你带他们出去玩玩,你们明早先去,我明晚就去找你们会合,我定了最好的席面。”

对于柔儿的要求,蓝云峥从来不会拒绝。

“恩~”

听到蓝云峥应允,闵柔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有些心虚的过去吻了吻她的男人,她以公务繁忙为理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目送柔儿离开,蓝云峥继续埋头作画,他要多画几幅,将来柔儿想他的时候,就能见到更多的画像,他想将自己的一颦一笑,永远定格在画像上。

忽然听见一阵婉转悠扬的笛声,这笛声很熟悉,是南梵。

微蹙眉,这音律是..暗号。

他与南梵,苏慕白三人曾经有约定,若有要紧的事情不方便明说,就通过暗号传达。

放下笔,他顺着笛声来到南梵所居的茅草屋内。

“云峥兄,多谢!”

一踏入房内,就听见南梵对他道谢,蓝云峥有些茫然的看着南梵。

“恩?”

“我会铭记你是柔儿正夫,我是侧夫,我会好好侍奉你和柔儿。”

“明日大婚,你会来吗?”

“哦....怕是来不及,明日要带孩子们到镇上一趟。”他装作镇定自若。

“该我谢谢你,谢谢你替我照顾柔儿,谢谢你替我陪在她身边。”

心好痛,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忽然想起些什么,于是背对着南梵,负手静立于门前,看着院内白雪皑皑。

“柔儿她有吃夜宵的习惯,她最喜甜食,别让她吃太多,她沐浴的时候喜欢微凉的水,你别惯着她,尤其在冬日,水必须烫一些。”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踢被子,你别睡的太熟,半夜的时候要起来看看。三更天的时候她有喝温水的习惯,你要在房内备好温度适中的水,否则她会着急...”

“柔儿她..”有太多的小细节需要告诉南梵,他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来日方长,今后我定会多多请教你。”南梵起身拱手道。

来日方长...他清醒的时间已经时日无多,一个连自己都不能照顾好的疯子,该如何守护在柔儿身边?

蓝云峥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笑中带着泪,离开茅草屋。

...

一大早起来亲自做早饭,伺候父子三人出门,一路送他们到官道,闵柔这才折返回来。

喜庆的红绸,刺痛她的双眼,回屋麻木的换上准备好的喜服,南璇玑母子已经在花厅内等着了。

“奏乐拜堂!”

心中没有半分喜悦,有的只是被人胁迫的无奈和愤怒。

闵柔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今晚还答应蓝云峥,一家人在樊楼吃饭!

三拜之后送入客房临时改造的新房内。

“柔儿....”

“南梵,这就是你和你母亲苦心孤诣要来的结果,但也只能止步于此。”

“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明月奴忽然在门外焦急的呼唤道。

“本王有要紧的公务要处理,你看到了。”闵柔心里咯噔一下,明月奴和初空不是陪在蓝云峥和孩子们身边吗?

为什么忽然在这时候回来了?

“王夫他..他不见了!!”

“什么!!”闵柔顿时惊惧不已。

“我们在官道上没走多久,王夫要到林中方便,属下和初空也不好跟着...”

“派人去找!”

“我们已经去找了,王夫消失在穹庐山,我们已经下令封山了。”

“让所有人都去找!!”外面雪下那么大,他一个人跑进穹庐山干吗?

万一在这时候发病怎么办,闵柔顿时心急如焚。

穹庐山早就大雪封山,要找一个人,比登天还难。

闵柔带着人在山内兜兜转转好几天,几乎将所有地方都找过了。

第五日,她绝望的徘徊在山内。

忽然想起什么,于是飞身来到思过崖,一跃而下。

章节目录 第351章 踏碎山河,只为你 “殿下!!”初空惊呼着就要上前,明月奴伸手将初空拦住。

“若悬崖底下还找不到,那真的要出大事了,你让殿下去吧。”

“你疯了,若殿下在悬崖底有什么不测,谁能负责!”初空对明月奴的话不置可否。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若殿下还不回来,我们就下去找殿下。”

.....

闵柔踏着半个高的积雪,踉踉跄跄来到当年的小木屋。

远远的就看见那道魂萦梦绕的熟悉身影。

“云峥!!”

这么冷的天气,衣着单薄的他在雪地里干吗?

闵柔冲到他面前,但见他眼前燃着一簇将熄不熄的篝火,而篝火堆里,有几个黑漆漆的陶罐。

“你在干吗?”闵柔看到他徒手就要去碰那些火堆里的陶罐,吓得匆忙拦在他面前。

“柔儿说要烧陶罐,柔儿说不能放弃!破了,为什么都破了?”

“拿什么给柔儿熬汤,柔儿会饿肚子的....柔儿..”蓝云峥痛苦的揪着头发,蜷缩在雪地上呜咽着。

“我是柔儿啊,云峥你看看我!”

闻言,蓝云峥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睛注视闵柔,但很快坚定的摇摇头。

“你不是我的柔儿,柔儿和南梵成婚了,柔儿不要我了,我是疯子...”

“她不要我了,我是疯子...疯子..我要等柔儿回来接我,我要给柔儿熬汤,熬汤..”

他喃喃自语的起身走到破败的小木屋,屋内堆积成山的猎物。

“柔儿快回家了,我要给柔儿熬汤...”

“云峥,我们回家!”

已经泣不成声的闵柔张开双臂抱着他嚎啕大哭,她发誓,只要蓝云峥能好起来,她这辈子都喝汤了。

就算噎死,撑死,都不会再喝一口汤。

疯疯癫癫的蓝云峥浑身都被冻的冰冷,这刺骨的寒冷让闵柔觉得心悸,于是她忍痛点了蓝云峥的睡穴。

仿佛又回到当年,她身后背着蓝云峥,将二人的足迹踏遍整个崖底。

此时闵柔身后背着蓝云峥,顺着当年留下的铜钉缓缓朝着悬崖顶部攀爬。

这悬崖仿佛看不到光,也见不到尽头,但身后有他,即使是无间地狱,闵柔也不怕。

正放下绳索向下攀爬的明月奴忽然又回到悬崖边。

“明月奴,你怎么回事,你不去的话我去!”初空有些莫名其妙,为何这家伙去而复返,还未将殿下接回来。

“殿下出事了?!”

“不是,殿下回来了,带着蓝云峥,我不想打扰他们。”

初空瞥一眼明月奴,径直来到崖边向下眺望。

待看清楚正在艰难攀爬的身影之后,他沉默的转身,站在明月奴身边,与殿下一起等待殿下归来。

“发兵,本王要在半个月内攻破苍云城!”

“啊?殿下,从临江府到苍云城,就算直线距离,中间也要攻克四十五座重兵把守的城池。”

半个月,平均每日攻破三座城池,这根本不可能!

“本王会为你们准备武器,立即将本王要攻打北扶风的消息传出去,告诉他们,若降,饶他们不死,若不降,屠城!”

“殿下!不可杀戮过重!”初空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听到殿下如此残忍的命令,顿时站出来劝谏。

“他若死了,本王要让整个天下为他陪葬!”

闵柔红着眼眶怒吼道。

“属下遵命!”明月奴心情复杂的领命,从前她总希望殿下变成杀伐果断的王者,但如今殿下真的变成她所期望的样子,明月奴却忽然觉得很恐惧。

南扶风正式对北扶风宣战,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三国。

“陛下,趁着扶风二国战祸,我们也许能分一杯羹。”

闵柔回来了,没想到一回来就挑起战乱,以如此不寻常的方式回归。

端着酒盏的苏慕白看着挂在面前的三国堪舆图若有所思。

“传朕旨意,天曌任何人不得参与扶风战祸,否则杀无赦,诛灭九族!”

而苍云皇宫内,主战派和主和派已经闹的不可开交。

“怕什么,一群乌合之众!本王自会对付!”已经是摄政王的黎王凤素端坐在群臣之间,气定神闲的说道。

“报!八百里加急战报!叛军于昨日连攻乐浪府,岐山府,嵩山府。昨夜已开拔朝佘山府奔袭。”

“啊!一日连克三府,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究竟有多少人,雄兵百万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他们用的是何兵器!”凤素彻底坐不住了,她面色煞白起身追问那伺候。

“天雷,他们用的是天雷,还有无数红衣大炮!嵩山府不降,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了!!”

....

佘山府。

“殿下,您答应过王夫,不会让这些祸世的东西再现人间,若王夫有朝一日清醒,他一定会很痛心。”

初空快急疯了,三座城,七十万条人命,在一日内飞灰湮灭。

他带领百姓和佛门中人为死在战场上的人收尸,但却悲切的发现,竟然没有几具尸体是全尸。

如山般的残肢碎片,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最后只能挖出一个个万人坑,将逝者统统扔进万人坑中。

而才填平一个万人坑,转身看到望不到尽头的尸山血海,初空彻底崩溃了。

“那就等他清醒,本王亲自向他负荆请罪,只要他能清醒,若杀人能让他清醒,本王可以一刻不停歇的杀人,只要他清醒!”

闵柔转身,敛去眸中嗜杀暴戾,换上脉脉柔情。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此身君子意逍遥,怎料山河萧萧。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寒剑默听奔雷,长枪独守空壕。醉卧沙场君莫笑,一夜吹彻画角。江南晚来客,红绳结发梢。待我长发及腰....”

他的云峥在念诗呢,反复呢喃的是当年她念给他听的十里红妆女儿梦。

“拉屎要撩..”

听到蓝云峥这句呢喃,原本情绪低落的闵柔顿时破涕为笑。

“傻子,这首诗还有回信哦,我念给你听。”

“待卿长发及腰,我必凯旋回朝。昔日纵马任逍遥,俱是少年英豪。东都霞色好,西湖烟波渺。执枪血战八方,誓守山河多娇。应有得胜归来日,与卿共度良宵。盼携手终老,愿与子同袍。”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我要这江山有何用 “呵呵,誓守山河多娇,我守这山河作甚?我只要你好好的!”

“只要我不同意,谁都不能带走你,我不允许!”

“柔儿...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柔儿对不起..”心智像个孩子般的蓝云峥忽然抱头痛哭。

“你没错,乖,先把这碗鸡蛋羹吃了。”闵柔耐心的哄着蓝云峥吃饭。

“有刺客!!”营帐外传来械斗之声。

隔三差五就有刺客袭击,闵柔眼皮没抬一下,仍是专心致志的给蓝云峥喂饭。

“砰砰砰!”一朵朵橘红色的瑰丽焰火于原本月明星稀的暗夜中,绽放出诡异莫测的大丽花。

营帐外很快恢复安静,初空领着佛门中人来给死者收尸,一看到尸首的惨状,他忍不住扶着一旁的僧侣呕吐不止。

那些人竟然被那杀伤力极强大的兵器射成了筛子...

“明明有更痛快的死法,为何一地要这般造孽...”

“他们自己撞到枪口上的,怨不得旁人。”已经杀红眼的明月奴身上还带着从尸山血海中淌过的戾气,满不在乎的踹开挡路的尸首。

“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闵芙叛变!

这丫头离家出走之后就不知所终,没想到一有消息就爆出叛变的消息。

她才离开几日,这丫头竟然假传她的命令,连续攻克数城。

她没有兵权,有的只是闵家三小姐这个身份,那么就是有人在她身后推波助澜。

“是天曌!天曌派了大批细作协助。”

苏慕白竟然也插手了,他这是想趁着她离开老巢的时候,趁虚而入。

“守着临江府,告诉苏慕白,他要哪座城池拿去便是,只要他能善待那些百姓。”

她没时间管这天下到底最后鹿死谁手,她只想立即赶到苍云城。

蓝云峥的情况越来越不乐观,她每日都觉得心急如焚。

....

千里之外,大名皇宫内,苏慕白看着眼前的密报,顿时怒不可遏。

“朕说过,任何人不得插手扶风战事!!”

心中其实早就有数,整个天曌能绕过他,将他的圣旨视若无物之人,只有他的亲爹!

“陛下,不是微臣,是...是寿元宫..”

苏慕白正要继续追问,忽然看见父亲身边的心腹踏入殿内。

“陛下,老奴奉皇太夫懿旨前来。请陛下接旨。”

苏慕白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这些年来,父亲愈发对前朝之事指手画脚,让他不厌其烦。

“朕累了,你直接说父亲的旨意即可。”

“陛下,这道旨意恐怕要您亲自来接!”

那老太监似乎有些不满皇帝陛下的态度,于是将懿旨捧过头顶,显得神圣肃穆不可逾越半分。

“那就送回去,朕不想接,父亲若觉得不满,可以废掉朕。”

父亲什么都要管,甚至连他要到哪个嫔妃宫里留宿都要插手。

苏慕白觉得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这皇帝做的还不如呆在闵家村当囚徒来的自在。

原本隐忍多年,出于对父亲的愧疚,苏慕白从未忤逆过父亲任何命令。

可如今....

寿元宫内,依然是皇贵妃的元清秋又来找叔父告状了。

无疑是陛下又纳了新的妃子,这些年来苏慕白纳的妃子不计其数。

而且每个妃子都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与当年那位醇亲王闵柔有几分神似。

“他是皇帝,就算真的有三千佳丽也不过分,倒是你,丽妃容妃昭妃,甚至是几个昭容和美人都先后诞下子嗣,为何唯独你却依然没有好消息?”

清秋如今是后宫位份最尊贵的皇贵妃,她若有所出,有元氏血脉的孩子定会是将来的储君人选。

“咳咳咳咳..叔父老了,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这段时间他为了元氏一族的荣华,已经让慕白不痛快了。

慕白已经在暗中收回权利,但这只是一个缩影,慕白这孩子对于外戚更是深恶痛绝,真怕他一旦离世,元氏一族也会覆灭。

“砰!!”

原本紧闭着的殿门,被人一脚踹的大开。

“父亲,为何擅自对扶风心动,朕说过,任何人不得干预扶风战事!”

“朕已经将那些擅自行动的官员统统问斩,特来知会父亲一声!法不容情,大伯,姑母和表兄,也在斩首之列。”

“啊!!爹爹!!呜呜呜....”元清秋听到自己的父亲也被斩首,登时嚎啕大哭起来。

“你!逆子,那些都是你的亲人!”

没想到素来对他孝顺有加的儿子竟然如此残暴,此时苏父只感觉自己心头一颤,脑中一片空白。

“你还想如何?这些年来朕按照你要求的轨迹娶妻生子,那么多的妃嫔,没有一个是朕想要的。”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延续子嗣的工具,只麻木的遵照父亲的意思去执行。

唯一的乐趣,也许就是按照藏在心底的影子,寻一些明知道不是她的替身而已。

“皇帝,你怎么对得起元氏一族对你忠心耿耿,你必须立刻册封皇贵妃为皇后!”

“皇后?抱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朕的皇后!如果父亲一定要逼朕,那就等朕驾崩之后,父亲让她当太后吧!”

苏父被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眼前的儿子,原本清冷澄澈的眼眸,如今装满的都是偏执阴暗。

他浑身都散发着阴冷气息,明明他没有任何动作,但四周的空气却是陡然凝聚成冰的死寂。

“父亲,你身边这个奴才老了。”

“陛下饶命!老奴只是个传话的奴才,陛下....”

“你只是奴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苏慕白冷笑着挥剑将那老奴才斩杀。

“元氏,若觉得皇贵妃的位置坐的腻味,你可以随时和朕说一声。青灯古佛还是白绫鸩酒,你可选其一。”

“濒临死亡的滋味如何?”

苏慕白低沉地冷笑,他嫌恶的踢了踢地上那具尸体。

“元氏一族,发配边疆,皇贵妃元氏即日起幽禁翠微宫,非死不得出。”

“父亲,朕这辈子都不会让元氏女孕育朕的子嗣!你还是绝了这个念头吧!好好在这颐养天年!”

“苏慕白!”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守陵人的秘密 “陛下,臣妾知错。”陛下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在乎了,此时的元清秋吓得瑟瑟发抖,跪着爬到苏慕白的脚边。

若叔父在陛下的心中没有任何地位,她的唯一靠山只有眼前的苏慕白。

她不想被打入冷宫,若能保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之位,也好。

“滚回他身边尽孝!”

苏慕白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不悦的表情,隐隐带着些许煞气。

“苏慕白,就算你今日亲手杀了我这个亲爹,我也要告诉你,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对你丝毫没有任何情愫,为何你还是如此偏执的不肯放手?”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闵柔那女人给他的儿子灌下迷魂汤,但凡他这个亲爹对闵柔有丝毫的敌意,就像触及他的逆鳞般,得到他毫不留情的反驳。

“快醒醒吧,她爱的人从来就不是你啊!听说她早已经脱困,但可曾见她对你有只言片语的问候?”

“问候?父亲,你真当我不知道?别演了,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当年闵柔为何会落水?我不戳穿你,替你背负骂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父亲。”

“你..”苏父有些错愕的看向自己的儿子,没想到他一声不吭,竟然早就知道了当年那件事的来龙去脉。

“慕白,爹做这些都是为你,为了天瞾的江山社稷好,只是那么一个不堪的女子,就换来五座富庶的城池,如今有这五座城池,天瞾的实力才能碾压扶风。”

苏父觉得自己没有错,就是因为当年他英明果断的决策,才造就如今的太平盛世。

他为了大局,才会对苏慕白撒善意的谎言。

....

御书房内,苏慕白手里捧着闵柔亲自所写的密函,字里行间都带着让人无可奈何的疏离。

“朕并非如你想象那般不择手段。”

“传朕旨意,朕要御驾亲征!讨伐黎王凤素!”

“陛下!求您三思。”没想到陛下讨伐的是与天瞾密切联盟关系的北扶风。

在御书房内伺候笔墨的谋臣跪了一地。

“陛下,若说真要趁火打劫,也应该先灭了南扶风才对。”一跪在苏慕白脚边的谋臣,战战兢兢的脱口而出。

他匍匐于地,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就怕天子滔天一怒,会伏尸千里,流血漂橹。

...

当听到天瞾发兵的消息,闵柔正在趁着夜色急行军。

“传令下去,除了临江府,其余城池统统撤军。”

就算苏慕白想攻打临江府,也未必有那个能力,闵柔有足够的自信,谁都别想进犯临江府半寸疆域。

苍云城。

此时帝王的倚仗停在皇陵前的石门,在皇陵面前,尊贵如皇帝陛下,也要放弃车辇,徒步进入皇陵内。

此时太上女皇凤熙和当今女帝凤柔双双来到皇陵前。

纵然桀骜如黎亲王凤素,也只能恭敬的跟在二位陛下身后。

风雨飘摇之际,叛军已然打到家门口,她们唯一的希望,只有皇陵内的守陵人。

皇陵内除了帝后,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刃,甚至不得穿除了黑白灰之外的任何鲜艳色彩的衣裳,否则视为对凤氏先祖大不敬,按律当斩。

此时闵柔一行人已经先于凤素,率先进入皇陵深处。

走在庄严肃穆的皇陵中,目光所及皆是一片凝重的黑色建筑,这皇陵中,只有历代帝后,嫡系血脉,才有资格埋骨于此。

其余皇室成员只能安葬在西皇陵。

皇陵中的守陵人,曾经是初代女皇的还未当皇帝之前的主人。

是的,初代女帝,曾经是别人的奴婢,她的主人是个家世显赫的门阀小姐臻氏。

但却醉心于岐黄之术,对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完全提不起兴趣。

但她的奴婢,也就是初代女帝,却是文韬武略,胸怀天下。

于是借着自家小姐的力量,那家奴在群雄割据时期,竟是渐渐的发展了自己的势力。

眼看着身为家主的主人,对诛心谋算完全没有心思,臻氏一族在她领导下,渐渐的在门阀中式微,于是那家奴毅然决然的替自己赎身,并恢复了凤姓。

开国女帝靠着自己的智谋,逐渐在门阀割据的天曌站稳了脚跟,并最终挟天子以令诸侯,而不久之后,更是废了幼主,自立为王。

篡权夺位的乱臣贼子,自是人人得而诛之。

而那些满腹怨气的无知儒生不敢反抗新帝,于是作为培养出乱臣贼子的臻氏一族就此遭殃。

而这当中更是夹杂了许多趁乱报复的门阀余孽,于是千年世家臻氏一族,在经历数次有预谋的打砸抢烧之后,逐渐没落。

最后走投无路的臻氏家主一纸御状,状告当今陛下不忠不义,不仁不孝,背弃旧主,枉为人君。

彼时天下初定,初代女帝本就是臻氏一族的家奴,按理说该任劳任怨的替家主打下这锦绣山河,但她最终却不安分的背弃家主,自立为皇。

家奴背弃旧主,如今大业已成,就要卸磨杀驴,迫于当时舆论的压力,太祖皇帝不得不姑息退让,而太祖的皇夫亦出自臻氏一族。

臻氏一族作为外戚,加上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都是出自臻氏一族的家奴,不免令有心之士将主意打到了臻氏一族身上。

故而为了避免外戚干政,太祖不得不强硬的将臻氏一族的势力架空,彻底排除于政权之外。

如何安顿臻氏一族倒是成了令人伤脑筋的事情,彼时凤氏太祖已然做好了悄悄处理掉臻氏全族的想法。

就在实施屠杀的前一夜。臻氏一族的家主似乎有所察觉,于是作出退让,提出臻氏一脉愿意成为凤氏一族的守陵人,这才在危难关头保住了臻氏一脉的传承。

而臻氏一族倚仗着出神入化的精湛医术,更是令凤氏一族趋之若鹜。

作为天下主宰的人皇,自是希望真的能够万寿无疆。

于是臻氏一族通过无人能及的歧黄之术,始终保持着与凤氏一族互利共生,亦敌亦友的关系。

古往今来,凤氏一族皆要无条件的赡养着臻氏一族的族人,至于臻氏一族,则是有偿的替凤氏一族提供治病救命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而历代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皇天后土列祖列宗立下重誓,在有生之年都不得伤害臻氏一族。

章节目录 第354章 若能治好我夫,我愿为走狗 皇陵深处的禁地,没想到竟是一方世外桃源,臻氏一族作为凤氏一族的守陵人,世代被圈禁于此。

穿过一片疏影横斜的翠竹林,一芝兰玉树的男子,正焚香抚琴,此时他低垂眼眸,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当看清楚眼前男子的容貌之后,闵柔顿时心下一沉。

阙怀瑾!他为什么会在皇陵禁地!

“怀瑾哥哥~”听到身后一声甜腻的呼唤,这声音太过于熟悉,闵柔不需要转身,就知道冒牌货来了。

怀瑾哥哥?看来冒牌货和阙怀瑾之间的关系很亲密。

记忆中,冒牌货素喜淡雅,最不喜妖娆装束。

但今日却施了厚重的粉黛,眉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媚骨天成。

她的容貌本就出众,再加上这天然去雕饰的妩媚风情,更加衬得她尤为与众不同。

此时进来的都是凤氏一族的血脉,还有亲眷。

所谓亲眷,就是已经成婚的正夫或者正妻。

与黎亲王他们一群人比起来,带着蓝云峥的闵柔显得形单影只。

“呦,疯子,词吃糖糕吗?来汪汪两声给朕听听!”

“我们是人,又如何会犬吠,只有狗之间沟通才要用狗叫声。”

闵柔从袖子取出几颗粽子糖塞到蓝云峥手里,又从身后的包袱里取出一个拨浪鼓和一串糖葫芦。

“你乖乖的跟在为妻身后,我回去给你买枣泥糕吃。”

看到蓝云峥像个孩子似的,边吃着糖葫芦,边玩着拨浪鼓,闵柔知道他听进去了。

自从蓝云峥变成这个样子,她总会随身携带许多哄孩子的物件,他变的很好哄,一颗糖就能让他破涕为笑。

“你是谁!”

知道黎亲王在明知故问,闵柔懒得理她,到角落寻了长椅,与蓝云峥排排坐看戏。

阙怀瑾还在弹琴,音虽然琴声悦耳,但闵柔对古典乐不是很喜欢,听久了容易打瞌睡。

“我是闵柔!之前那张皮囊不好看,所以我换了一张脸!”

“岂有此理,这是凤氏皇陵禁地。”

黎亲王还想给闵柔下马威,她挑眉看了看黎亲王。

“我若不是闵柔,不是凤氏子孙,难道插翅飞进来的不成?”

众人哑然。而此时已经是太上皇的女帝凤熙则寒着脸盯着还在自顾自抚琴的男子。

“臻氏一族的架子未免太大了!朕来此,你们的家主也不来接驾!”

琴声戛然而止,阙怀瑾起身拱手。

“我就是臻氏这一代家主。”

阙怀瑾竟然是臻氏一族的家主,藏的够深的,难怪当年闵柔会败的一塌涂涂,原来还有阙怀瑾这个奸细存在。

“煦儿,过来哥哥抱抱~”

闵柔无语,这对男女之间亲昵程度,俨然是一对恋人,难怪闵柔兵临城下,黎亲王也有恃无恐,原来她身后是守陵人。

“你是闵柔?”女帝走到闵柔面前,伸手抚着她陌生的脸庞。

面对女帝的触碰,闵柔并没有觉得多感动,想起她的父亲闵醇风与蓝云峥曾经中过一样的毒,而最后死在女帝的手里,闵柔就觉得不寒而栗。

“你这不孝女,竟然将半壁江山拱手让给天曌!混账东西!”

天曌趁着扶风内乱的时候,竟公然发兵侵略扶风疆域。

而眼前这不孝女竟然采取不抵抗政策,引狼入室,如今天曌半壁江山都丢了!

女帝眸中淬着滔天怒意,伸手就要一巴掌将这蠢货打醒!

“母皇,儿臣有一事不解,这天下究竟是苍生万民的天下,还是凤氏一族的天下?”

听到这个问题,女帝有一瞬间失神,眼前这个陌生脸庞的女子,的确是闵醇风的血脉。

就连她问出的问题,都与当你闵醇风质问她的问题如出一辙。

“那些万民就如蝼蚁般的卑微,他们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又如何能够主宰这天下!这山河无疆,自然是凤氏一族的天下!”

“别和朕说这天下是万民的天下,若是没有天下万民,那么统治者只能是孤家寡人,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若有本事大可以来夺这江山!”

“你将凤氏的江山拱手送给天曌苏氏,你对得起凤氏的列祖列宗吗!!”

眼看着女帝的巴掌就要落下,闵柔闪身躲开。

“若天下能够大一统,再无战祸,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为何还要死守着区分是哪国人,由谁来主宰这天下?”

“凤氏既然无能,那就由贤能的君王取而代之,王朝更迭再寻常不过,凤氏的江山也不是如此夺取来的吗?”

“你看看如今的凤氏皇族,苏慕白虽不能称得上千古名君,但比起其余凤氏皇族,比起我,比起在座各位,他已经却算的上是兢兢业业的好皇帝。”

苏慕白至少比被黎亲王控制的拿给冒牌货好,至少苏慕白不会是一个昏聩的皇帝。

无论是女帝还是黎亲王他们。总喜欢给自己称霸天下的野心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强词夺理,好好的扶风都被你搅乱了!你果然是扶风国运命定的劫数。”

“临江府是我爹爹留给我的,其余你随意,这天下谁爱要谁拿去!我只是来求药的!”

“怀瑾!或者叫你家主,守陵人,求你救救我夫蓝云峥!”

闵柔屈膝跪在阙怀瑾脚下。

这个人与那冒牌货关系匪浅,而蓝云峥莫名其妙的中毒,闵柔心中甚至有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就是这毒,就是阙怀瑾下的。

“你是闵柔?”

“怀瑾哥哥,当年我差点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阙怀瑾,救救蓝云峥,你要什么都好商量,只要你救他!”

“这毒药出自皇陵,你有解药,对吗?”

“这毒药不是我下的!”

“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江山社稷,那为何要来这皇陵?真是为了救这个废物?可笑!你定是要让守陵人认可你的身份。新君的身份,所以才会来到这皇陵内。”

“认可?我做人做事讲究问心无愧,我不需要得到谁的认可!我多这江山没有兴趣!”

“我闵柔当着大家面发誓,如果谁能治好我夫蓝云峥,我愿当他座下走狗,后半生都替他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和他之间的丑事 “你!!蠢材!!”

女帝被闵柔这番不知廉耻的话气的七窍生烟,若此时身上有佩剑,她已经一剑将这孽女斩杀。

“此话当真?”黎亲王有些激动的冲到闵柔面前,她对闵柔那些神兵利器颇感兴趣,若能降服闵柔,灭了天瞾指日可待。

闵醇风的血脉果然和他一样癫狂。

如今闵柔已经兵临城下,扶风江山唾手可得,但她却在大局已定,即将成为胜利者的时候,不战而降,就是为了一个男人?

而当年的闵醇风,不战而降,是为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她的亲姐姐,眼前的女帝凤熙。

“陛下,这孩子比您强多了,这些年来她过的很艰难,而陛下,当年靠着一个男人,一步步走向皇权之巅,你!只不过是个依附于男人的弱女子而已!”

若当年没有闵醇风和他背后的势力,哪里轮的到资质平平的凤熙当皇帝。

只能说她运气好,遇到一个能为他倾尽天下,赴汤蹈火的男人。

只能怪闵醇风运气差,遇到一个扮猪吃老虎,矫揉造作心机腹黑的女人。

“那是朕与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指摘!”女帝恼羞成怒道。

“你看看,这孩子的脾气秉性像极了闵醇风,不,她比她爹还愚蠢!哈哈哈哈哈~真是报应不爽啊!”

这皇位本来就是她的,当年母皇和父亲都属意她来当新君,而她的好姐姐,却以中宫皇夫为诱饵。

“黎亲王!凤素,休得对陛下无礼!”

看到黎亲王气势汹汹的冲向女帝,中宫皇夫下意识冲到女帝身边保护,使出浑身力气将黎亲王一掌打翻在地。

看到口吐鲜血倒地的黎亲王,闵醇曦有一瞬间的错愕,为何她忽然变得如此虚弱?

他的内力不算高强,按理说凤素能轻轻松松避开才对。

“闵醇曦,你和你弟弟一样愚蠢,你知道本王为了你,究竟失去了什么吗!!”凤素失望的看着眼前这她痴心妄想一辈子的男人。

“本王失去了最疼爱本王的父亲,失去了本就属于本王的皇位!”

“凤素!住口!!”

“凤熙,你敢做,为何不敢听听你犯下的罪孽!”

“你明知道我对闵醇曦的心思,明知道母皇准备将他赐婚给我,还默许他入宫,你明知道我喜欢他,还以他为诱饵,在上元节那夜,促成我与他之间的丑事!”

“你连自己的正夫都能拱手相让,你让我对你这个亲姐姐心中有愧,母皇驾崩那夜,你甚至对他下药让他难产,你让我在皇位与他们父女二人之间做出选择!”

心中憋着一口怨气,凤素觉得她快疯了!

为什么这辈子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她竟是争斗了一辈子,却一件都讨不回来。

“我连母皇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还有父亲,你敢指天发誓,父亲的死,真的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凤素,朕命令你住口!!”女帝暴跳如雷冲过去,一掌劈向黎亲王的头顶。

就在众人以为黎亲王必死无疑的时候,中宫皇夫忽然挡在她面前。生生扛下那一掌。

“曦哥哥!!”

“陛下,原来你的病早就康复了!”闵醇曦软绵绵瘫倒在地,他伸手擦干净唇边的血迹。

“她惯会演戏。”凤素小心翼翼的去搀扶闵醇曦,但指尖才触到他的衣袖,却怯怯的收回手。

她已经习惯被拒绝,她害怕曦哥哥会生气。

“陛下,夫妻多年,你能不能说一句实话,上元节那日,是不是你在暗中捣鬼?”

“捣鬼?你们二人平日里就在朕的眼皮底下眉来眼去,当朕是瞎子?若你对凤素没有意思,为何会前往风华殿,为何会中那药?”

“闵醇风也曾经与你有一样的遭遇,但他心中只有朕,他硬生生扛过来,死都不肯背叛朕!而你呢?”

“别为你的不忠找借口,朕敢肯定,当年就算没有药,你也会与凤素苟且!”女帝轻蔑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虽然他和闵醇风是亲兄弟,但却是个不知廉耻道德行败坏,人尽可夫的荡夫,连替闵醇风提鞋都没有资格!

“明明你二人就有私情,你将朕置于何地?如今还要脸面来质问朕?”

“你不是比不上闵醇风,而是你根本就不配与他相提并论!”如今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女帝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

索性说出积压多年的怨气。

“凤熙,你再敢侮辱中宫皇夫,本王定将你千刀万剐!”

“可怜虫,就算你再摇尾乞怜,他也不会正眼看你的。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坐稳中宫皇夫之位。”

“黎亲王,父亲,别被人挑拨离间!”凤煦看到苗头不对劲,于是着急的过来劝和。

若父亲和黎亲王反目,那么她将失去靠山,该如何坐稳这江山?

“凤熙,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棋子?”闵醇曦忽然觉得这一生活成了笑话。

“曦哥哥,你别难过,你放心,有我在一日,我就不会让她离开你。”

“就算绑,我也会想办法将她束缚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你相信我。”

黎亲王爱的简直太卑微了,闵柔不住的摇摇头。

这三个长辈之间的狗血三角恋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柔儿!”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闵柔顿时瞪圆双眼,难以置信的转身。

“云峥!!”

“我给他扎了银针,如今这状态只是暂时的。这毒,并非我下的,而是你身上自带的。”

“我?”她什么时候中了这种毒,她根本就毫不知情。

“闵柔,这要问你的好母皇啊,在你爹爹有孕之时,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对你爹爹做了什么!”

男子有孕之后,灵力尽失,沦为寻常人,所以女帝在他爹爹最为脆弱的时候,给他下了毒。

她竟然如此无情无义!!

“此毒你从胎里带出,但只对男子有效,所以这些年来没人察觉到,而第一个与你有肌肤之亲的男人,若实力在你之上,就会成为此毒的最佳载体。”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蓝云峥一次次为了她受伤害,闵柔愧疚的不知道如何面对此时的蓝云峥。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她还是个孩子 “柔儿,我只庆幸这毒只对男子有效。”蓝云峥将闵柔揽入怀中,轻嗅她的云鬓。

“凤素,我想和你离开这。”中宫皇夫转身,朝着始终唯唯诺诺站在他身后的黎亲王伸出手。

“去哪?”凤素有些受宠若惊,颤抖着伸出手,却怯懦的再次将手收回。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带上煦儿,可好?”闵醇曦觉得如今的生活过得很压抑。

第一次认真的审视眼前这个永远对他低眉顺眼,言听计从的女人,他忽然发现欠她太多太多。

“我不走,我是扶风的皇帝陛下,父亲,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为何父亲总是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而如今,为了大势已去,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凤素,就要让她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江山。

“煦儿,这江山本就不属于你,与我,还有你母亲一起离开。”

“母亲...”凤素的唇瓣都在颤抖,他终于在众人面前承认了她的身份,小心翼翼触碰曦哥哥的袍角,她垂着脑袋,涕泗横流。

她终于不再是一无所有了。

“我不走,要走你们走!”

“你真的无药可救了!”对这个女儿,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无奈的摇摇头,他牵着凤素的手准备离开。

“曦哥哥,她还是个孩子..”凤素小声对曦哥哥祈求道。

“你我二人对于她来说只是无用的弃子而已,就算留在这也只能是累赘,她有更强大的靠山,已经不需要我们了,不是吗?”

凤素默然,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女儿,跟着闵醇曦离开了皇陵。

“阙怀瑾,还有什么疑问吗?中宫都已经承认,凤煦不是母皇的子嗣。”

“凤熙本就得位不正,当年若非闵醇风以一己之力重创臻氏一族,凤熙根本没有机会坐上皇位。如今只是拨乱反正而已。”

“守陵人一族只会认可一位新君。”臻怀瑾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来说去,守陵人一族都是偏袒凤煦,闵柔不想继续做无谓的争辩。

“将解药给我,新君是谁与我无关,否则整个扶风都要灭亡,你若想让你的心上人变成亡国之君,你可以试试。”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闵柔牵着蓝云峥的手,语气坚定的威胁道。

“闵柔,以你的实力,就算没有这皇位也能闯出一番天地,但煦儿不同。若没有新君的身份,她将永远无法走到阳光底下。”

“她是个柔弱的女子,希望你让着她些。”

“.....”闵柔无语,这什么神逻辑,因为她强大,所以就要让着弱小?而且眼前这个凤煦如果还算柔柔弱弱的女子,那天下就没毒妇了。

“阙怀瑾啊,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美好的,你看看她,若真的对你情深义重,又怎么会把皇位看着比命还重要?我看她也只是想利用守陵人背后的势力而已。”

“我若真爱一人,十个皇位都不换。”

“闵柔,你总是如此制服,煦儿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甚至为了我割腕自杀。我与她之间的感觉容不得你在这指手画脚。”

“割腕?若她真的一心求死,大可以寻个干净利落的办法。”

凤煦就是个心机深沉,不显山露水的造作女子,俗称绿茶婊。

她将目光定格在凤煦身上,露出讥讽之色。难怪她会忍不住楚楚可怜的眼泪,原来如此。

她也不过是个利用男人的愧疚与自责,终此一生的可怜女人罢了。

“闵柔,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离间,究竟意欲何为?”

“解药!否则我就要与她争到底,我就不信,得到守陵人认可,只凭你阙怀瑾一句话。”

“怀瑾哥哥,我身后的真凤徽记你见过的。”

“呵!”闵柔冷笑,那真凤徽记为何会到凤煦身上,她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当年剥皮之仇她还没报呢!

“闵柔,若只是要解药,我可以带你去取,解药就在凤氏始祖的陵寝内!”

“柔儿别去,传闻始祖皇陵内镇守着邪祟,传闻始祖陵墓内不但有绝世武功秘籍,内功心法,还有许多世所罕见的稀世珍宝。甚至还有长生不老之秘术。”

“闵柔,答应他!朕与你们同往!”女帝竟然替闵柔应下这明知是陷阱的要求。

闵柔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虽然不知道女帝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为了解药,就算是龙潭虎穴,身边是豺狼虎豹,她也要走这一遭。

“云峥,你先到皇陵外与明月奴她们汇合,我很快就回来!”闵柔正要松开蓝云峥的手,却被他回握着不肯松开。

“为夫与你共进退,你若回不来,为夫也不会独活。”

听到这句话,闵柔心中一颤,于是不再多说。

“怀瑾哥哥,我与你一道前往。”

凤煦依偎在怀瑾哥哥的怀里,伸手将落在腮边的发丝挽到耳后,不经意间将手腕上的伤痕展露在人前。

这道疤痕虽然丑陋不堪,却如月老的红绳,将她与怀瑾哥哥的未来,彻底的捆绑在了一起,永远都纠缠不清。

一个男人的愧疚比爱慕,维持的更长久,更不容易变却。

而这些年来对怀瑾哥哥若即若离,让他爱而不得的手段,才是让男人彻底臣服于裙下最高明的手段。

一行人在阙怀瑾的带领下,潜入初代女帝的陵寝内。

不得不说,初代女皇的陵墓内简直就是个无价的藏宝库。

才踏入陵墓没多久,那些海量兵法策论,神兵利器,世所罕见的奇珍异宝,就足以令她眼花缭乱。

无法想象陵寝深处究竟藏有什么令人无法想象的稀罕之物。

越往地底走,就越觉得一股阴寒之气笼罩周身,闵柔忍不住打着哆嗦,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虚弱的蓝云峥身上。

却不想肩头一暖,披风再次回到她肩上,她嘴角微扬,再次将披风放在蓝云峥肩上,旋即一低头,钻进他怀里。

“这样比较暖和。”

蓝云峥闻言,于是伸手揽紧柔儿的纤腰。

越往前走,温度却罕见的越来越高,闵柔甚至开始大汗淋漓。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这触感,不是人 即使如此炎热,但蓝云峥身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寒凉。

他被这奇怪的毒折磨的太虚弱了,于是闵柔往自家男人身上贴了贴,想要给他取暖。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仅能容纳一人勉强通过的独木桥。

桥下云雾缭绕,隐隐有暗红的火光涌动。

看不清桥下具体是何情形,但从扑面而来的热浪以及偶有暗红色的光芒涌动分析,桥下很有可能是滚烫的熔岩。

在独木桥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汉白玉石门。

“传闻扶风皇陵建造于一座火山之上,原以为这是无稽之谈,没想到是真的!”

凤氏太祖真奇怪,寻常的帝王都会找龙脉风水宝地安葬,没想到她会选择在火山当皇陵。

若是有朝一日,火山喷发,怕是不需要外界挤兑,整个皇陵都会消失在这渗人的地狱业火之中。

“怀瑾哥哥,我怕!”

“别怕,怀瑾哥哥会保护你。”

凤煦面露恐惧的看着那道窄桥,很想说自己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但阙怀瑾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抱着凤煦一个飞身,轻踏着那吱吱作响的独木桥,很快就落在了那汉白玉石门前。

安顿好凤煦之后,他这才回身,朝着闵柔他们招招手。

闵柔带着蓝云峥飞身跃过独木桥。身后的女帝紧随其后。

“只有凤氏真凤血脉,才能打开那扇门!”

听到这句话,凤煦下意识往角落挪了挪。

“呦,凤煦,皇帝陛下,天命所归的新君,现在是你证明血统的时候了,你倒是上啊!你托能打开那道门,我就承认你正统的地位!”

闵柔看着畏首畏尾的凤煦,忍不住开口揶揄道。

“要不我打开这门,你对我俯首称臣?可好?若我真开了这道门,你还有脸穿这身明黄的皮吗?沐猴而冠!”

“柔儿,时间紧迫,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这,否则我们将永远出不去。”

女帝看着闵柔,有些焦急的说道。

“孩子,你就是真凤血脉,朕老了,还是你来吧。”

女帝忽然将闵柔推到石门前,她一个踉跄,鼻子差点撞上那玉门。

有些不悦的挣脱开女帝的束缚,闵柔仔细观察这道奇怪的玉门。

看着玉门上有两个手掌大小,黑黢黢的洞口,闵柔心里有些发怵,谁知道手伸进去之后,里面有什么东西?

万一里面有毒虫猛兽,或者暗器毒药,她的这双手就废了。

“柔儿,我们回去,我不需要解药!”蓝云峥抓住闵柔的手不让她靠近那黢黑的洞口。

“女人的事情,男人不准插嘴!没规矩!”女帝不悦的呵斥道,旋即将蓝云峥一把拉开。

闵柔趁机迅速将双手伸进洞口内,只感觉到一丝凉飕飕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无孔不入钻入她的肌肤。

十指连心,她每一个指尖仿佛被针扎似的,此时她面色苍白。

豆大的汗珠布满脸颊,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的血液不受控制的齐齐朝着前方涌动。

完了,解药还没拿到,她就要被黑洞里的怪物吸成干尸了。

就在她咬牙闷哼的时候,忽然那神秘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

她匆忙将双手从哪黑洞中拔出来,却见十个指头都布满奇怪的黑色图腾,怎么擦都擦不掉。

但见那道玉门内响起机簧启动的咔哒声,而门内竟然莫名的燃起一阵诡异的青烟。

透过通透的玉门,能看到门内有数十道如鬼魅般迅速移动的黑影。

那黑影移动的速度之快,根本就是常人无法匹敌的速度,这移动的影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啊!有鬼!”

凤煦吓得惊叫连连,瑟瑟发抖的躲进怀瑾哥哥的怀中,不敢抬头看那门内的情形。

闵柔的脸色顿时煞白,但见那玉石门缓缓的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在那缝隙之中,有白色的雾气升腾,那些雾气透过缝隙,如魅影般扑向众人人。

“闵柔,你自己进去吧,解药就在门后某处,我只能送你到这!”

阙怀瑾将闵柔推入门内,旋即迅速拉紧玉门环,就要将闵柔关在门内。

“柔儿!”

一道黑影撞开那道即将合上的玉门,冲入浓雾中,是蓝云峥这傻男人。

紧接着又是一道黑影冲进来,让闵柔意外的是,竟然是女帝凤煦。

还没等闵柔反应过来,又是两道身影入内。

“人来齐了!”没想到阙怀瑾带着凤煦也来凑热闹,方才不是不愿意进来么?

“呵~”臻怀瑾其实不想进来,但看到诡计多端的女帝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入内,他觉得定有阴谋。

绝对不能让他们三个单独在皇陵深处,于是臻怀瑾只能咬牙跟着入内。

“怀瑾哥哥,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好害怕,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好不好?”

此时凤煦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双腿都因颤抖而直不起来,她楚楚可怜的抓着怀瑾哥哥的手臂,不住的哀求。

“煦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爱我,你就相信我!”

怀瑾哥哥审视的眼神刺入她的眼眸,她忍不住忐忑难安,旋即甜笑几声。

“怀瑾怎么会这么问!煦儿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煦儿有你在身边,什么都不怕!”

臻怀瑾眼中重新布满柔情,他将凤煦紧紧的护在怀中,跟着闵柔他们一道闪身钻入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

“小心脚下!”闵柔惊呼一声,脚下到处都是奇怪的圆形物体,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当与那些圆形物体对视的时候,她惊恐瞪圆双眼,这哪里是圆球,而是头骨。

看头骨的大小,应该是孩子的头颅。

“柔儿,你在哪里?”

听到浓雾中蓝云峥在焦急的呼唤她的名字,闵柔匆忙起身朝着蓝云峥身边缓缓靠近。

“云峥,我在这!”隐隐约约看见前方有黑色的身影,闵柔将手伸过去,触手是一片难以言喻的阴寒。

这触感!不是人!

此时她握着一只冰冷僵硬的手,她甚至能触到对方锋利得指尖,蓝云峥从不留太长的指甲。

“柔儿!”身后传来蓝云峥焦急地呼唤声,闵柔冷汗直冒,身后靠近的人如果是蓝云峥,那她牵着的这个,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情之一字,本就是无解 就在闵柔胆战心惊之际,忽然听见奇怪的咔哒声,眼前的黑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快就听到蓝云峥疾驰的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赶来,随即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还好吗?”

“你没受伤吧。”

二人不约而同听到对方关切的语气传入耳内。

“这些东西有古怪。”

“它们虽然行动迅速,但我躲在暗处观察一番,发现这些东西虽移动迅速,但它们的移动都有规律的,似乎总在相同的轨迹内运行。”

“我想这些东西应该是傀儡。用来恫吓居心叵测的闯入者。”

蓝云峥将闵柔揽在怀中,迈着奇怪的步伐,躲避那些迎面袭来的黑影,步伐虽怪异,但却轻巧的避开了那些黑影。

“陛下似乎在找东西..”蓝云峥压低嗓音,对闵柔低声提醒道。

“恩,要提防她。”

“还有臻怀瑾,他似乎想让我们有去无回,只是为何又要与我们一道进来?”

“见机行事,我们拿到解药就走。”

隐隐约约看到四周围燃起璀璨的灯火,数百盏长明灯一个接着一个自动点燃,一时之间,明亮的长明灯将玉门内的情形映照的一清二楚。

原来他们在浓雾中所看到的黑影,是一个个穿着铠甲的青铜傀儡。

那些傀儡被安置于固定的轨道之上,在机关的带动下迅速的游走,在浓雾的掩饰之下,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在傀儡重重拱卫的正中央位置,九条儿臂粗的金锁链雕刻成栩栩如生的金龙,拉着一副漆黑的棺椁,高悬于半空之中。

“九龙拉棺!”

古往今来,只有圣贤才配得上九龙拉棺的殡葬规格,这是太祖的陵墓,太祖竟然狂妄自大的认为她能比肩圣贤?

“风氏子孙都给朕跪下。”

风熙高声说着,噗通一声,第一个虔诚跪在那棺椁前破烂不堪的蒲团前。

“闵柔,解药就在棺椁下方的殉葬坑内,你快些下去取来。”

臻怀瑾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闵柔。

“殉葬坑里的东西真是解药?朕看未必吧。”女帝的目光冷冷的瞥向臻怀瑾。

“那东西和解药放在一处,拿到那东西,也等于拿到解药,有何区别?闵柔,作为交换条件,你拿走解药,至于别的东西,你必须交给我。”

“到底是什么东西?”凤煦好奇地看向众人,连女帝都愿意来到这危机四伏的皇陵内,坐拥天下的皇帝什么东西没见过。

能让女帝冒险也要得到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闵柔,别听他的,到时候你将那件东西交给朕。”

“你们不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谁都别想得到,要不然就与我一道入殉葬坑!”

“去就去,煦儿,我们走!”

“闵柔,那东西对朕很重要,那东西只是延年益寿的丹药而已,不瞒你说,朕已经时日无多,朕很需要那丹药,孩子。”

延年益寿的丹药,难怪女帝如此迫切要得到那丹药。

“不如陛下与我们一道前往,多个人多一分胜算。”蓝云峥开口邀请道。

“朕进不去,太祖的殉葬坑,只有至死不渝的爱侣,方能入内!”

“朕如今孤家寡人,若贸然前往,只能有去无回!”

“怀瑾,只不过是延年益寿的丹药而已,你竟然要带着心上人冒险?丹药难道比你身边的挚爱更重要?”

此时与凤煦在蒲团上磕了响头的臻怀瑾缓缓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

“不要试图挑拨我与她的关系,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能懂的!”

“你找死!”

蓝云峥见臻怀瑾如此诋毁自己的女人,于是一剑斩向臻怀瑾,却被臻怀瑾轻巧躲开。

“臻氏一族的子弟竟然如此愚钝,凤煦这丫头一直在利用你,难道你没看出来?”

“连她的亲生父母,在她眼里只要没有利用的价值,也只是一脚踢开,以你的才智,为了这样的女人甘愿为奴,真是愚蠢。”

女帝开始见缝插针的挑拨离间。

“你胡说,我对怀瑾哥哥一心一意,你别在这挑拨离间。”凤煦忙不迭的表衷心。

“那他也与你一样?你看看,如此危险的地方还让她你一同前往,你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罢了,他这是想让你与他一道死在这啊。”

闻言,凤煦顿时紧紧抿着嘴唇,她很想开口辩驳,但女帝说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令她无法反驳,怀瑾哥哥为何一定要带着她涉险,难道他真想将她当成替死鬼?

“我们走吧!”闵柔不想浪费时间看这些人狗咬狗。

“柔儿,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可好?”

蓝云峥并未看向闵柔的眼睛,而是将她揽的更紧,下巴抵在她的额头,轻声询问。

“要么一起去,要么你留下,我去去就来!”闵柔语气坚定道。

“柔儿...”蓝云峥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别闹,我一个人下去即可!”他不想让柔儿为他冒险。

“煦儿,我们出发。”臻怀瑾他脉脉含情的凝视了一眼怀中的凤煦。

闵柔胎里带毒,煦儿又何尝不是,她中的毒,是能损寿元的毒,那丹药只有一颗,他势在必得。

本想让闵柔冒险,他在身后坐收渔利,没想到精明的女帝也卷入其中。

“你没听到怀瑾说,只有至死不渝的男女才能入内,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还是你觉得我对你从来都是虚情假意,没有半点真心?”

闵柔有些失望,蓝云峥竟然是对她的感情如此没有信心。

“柔儿,别胡闹。”

蓝云峥知道柔儿想对他用激将法,于是只能无奈的握紧柔儿的手。

眼看着臻怀瑾与凤煦消失在眼前,闵柔带着蓝云峥紧随其后跃入坑内。

而此时蓝云峥的心中也有小算盘,他决定将那颗延年益寿的丹药抢到手。

凤氏皇族素来短寿,历代皇族中人,最高寿的只有五十岁。

而此时的臻怀瑾亦心中若有所思,煦儿始终在抱怨和打退堂鼓,但他不想解释太多。

他只是想夺得那枚丹药,让煦儿能长命百岁。

虽然这个女人并未如他想象那般,对他爱的纯粹。可情之一字,本就是无解。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纸糊的关系 “煦儿,我不想瞒你,我已时日无多,只有那枚丹药能续命,你愿意为了我冒险吗?”

愿意吗?

凤煦很想拒绝,但看着一旁蓝云峥紧随着闵柔,已然超越他们,好胜心驱使她很快做出决定。

闵柔这个女人处处都不如她,如今甚至连容貌和地位都不如她,她绝对不能被闵柔这贱人比下去。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怀瑾哥哥,煦儿一定会为你抢到那颗丹药!”

“煦儿!”

此时因感动而热泪盈眶的臻怀瑾抱着凤煦,朝着黢黑的殉葬甬道飞奔而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傻眼了。

在泛着火光的熔岩湖孤岛中,一个锦盒正安置于孤岛的石台上。

她刚想纵身跃到那孤岛中取锦盒,却忽然感觉到内力竟然凭空消失。

此时她完全沦为了寻常人。

“怀瑾哥哥,我的内力不知为何忽然消失不见了,怎么办?呜呜....”

“柔儿别怕。”

闵柔和蓝云峥夫妻二人也面色忽变,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和识海全部都失踪了,夫妻二人相互安慰着。

原以为是臻怀瑾在当中做了手脚,如今看来,是这地方有古怪,应该是下了什么禁制。

“现在我们半斤八两,各凭本事取药。”

“闵柔,我只要那颗丹药,我可以协助你们取药,若天黑之前还拿不到那丹药,丹药连同那座孤岛都会沉入熔岩湖中,下一次出现,在五十年后!”

“不,我们夫妻二人自己想办法取,你们也是,若我们技不如人,绝对不怨天尤人。”

闵柔一口拒绝,谁知道臻怀瑾会不会作妖,与其担心对方使诈,不如公平竞争。

“闵柔,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能帮你救蓝云峥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我们通力合作各取所需,如何?”

“不必,我觉得与你合作,更让我不安,毕竟你习惯口蜜腹剑,谎话连篇。”

“呵,那就各凭本事吧!”

“快看,这里有几根铁爪钩,那孤岛四周都是铁环!”

“但我们身处的地方并未有任何能够牢固束缚铁索的地方,若一定要到这孤岛,必须一人为柱石,而另一人动身前往孤岛取药。”

“蓝云峥,你过去取药,我来当柱石!”臻怀瑾说道。

“呵呵,你说的轻松,为何不是你去取药,云峥当柱石?”闵柔反唇相讥道。

“云峥,你在这等我,我去取药。”

闵柔说着,用尽全力将那铁爪钩抛向孤岛上的圆环处。

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此时她已经满头大汗,最后快绝望的时候,才将那铁爪牢牢的扣紧那铁环。

“柔儿,我去!”

“你在这,我才能放心,我的命都交到你手里。为柱石的才是最艰难的。”

“你不但要保护我,还要防着某些不怀好意之人。”

闵柔意有所指,瞪着臻怀瑾和凤煦二人。

“若是你有什么异动,我拼着一死,也要毁了那丹药!”

而蓝云峥同时也转过脸来。

“不要试图对我进行任何突袭,别试图以我的生死来要挟她,否则就算我打不过你们二人,我也会第一时间自戕!”

“云峥!!”

虽知道蓝云峥此举是为了威胁警告臻怀瑾和凤煦,但闵柔听着仍是如鲠在喉,心里堵的难受。

阙怀瑾将随身的骨扇楔入地砖的缝隙中,同时将绳索的一端交到凤煦的手中。

“煦儿,我去取药,你抓牢这绳索,从现在开始,我的命就抓在你的手中!”

既然无法达成共识,心里不放心闵柔取药,臻怀瑾决定自己动身前往孤岛取药。

蓝云峥将锁链缠绕在身上,旋即也将绳索另外一端递给闵柔。

“柔儿,抓着绳索,危难时刻不要管我,保护好你自己!”

“你也是!”

感觉唇瓣被吻住,闵柔在蓝云峥脸颊留下一个深吻之后,攀着绳索朝着孤岛的方向滑落。

蓝云峥只觉得手上的绳索一沉,于是将那绳索的末端紧紧缠在自己的腰上,又顺势打了好几个死结,盘膝坐在地上,岿然不动。

而一旁的凤煦也有样学样。

闵柔与臻怀瑾二人几乎是同时到达孤岛,眼看着那黑色的锦盒近在眼前臻怀瑾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柄寒光乍现的短剑,嘶吼着冲向闵柔。

“丹药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你能不能别发疯,我只拿属于我的解药!你这么紧张,难道解毒的解药,就是那颗延年益寿的丹药!!”

否则无法说通为什么臻怀瑾会如此气急败坏,明明他们之间没有多大的利益冲突。

“我先看看这锦盒内究竟有什么!”

如果只有一颗丹药,闵柔说什么都必须不择手段的将丹药夺得。

俱是失去内力的二人开始激烈扭打起来。

几番较量之下,这古怪的环境让二人俱是体力不支,气喘吁吁。

闵柔也不想继续恋战,于是卯足劲冲向孤岛正中的锦盒,伸手就将那锦盒抓在手中。

他迅速打开锦盒查看,但见一颗红色的药丸孤零零置身其间,带着奇异的药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大振。

“闵柔,服药的方式只有我知道,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就算你拿走丹药也无济于事。”

“若服用的方式不对,解药只能沦为穿肠毒药。”

“你卑鄙,不是说还有一颗延年益寿丹吗?骗子!”

就在此时,忽然感觉孤岛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把丹药给我!!”

懒得理会身后臻怀瑾的咆哮声,闵柔抓着绳索,朝着对岸滑动。

而此时孤岛上方的穹顶开始剧烈的摇晃。

闵柔猜测定是因孤岛中的锦盒被取走,而触发墓**的自毁机关,此时无数锋利的石笋从头顶上如剑雨般落下。

“柔儿,快过来!!”

闵柔紧紧的抓着铁索,聚精会神的躲避那些锋利的石笋,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砰!”

又是一簇锋利的石笋带着呼啸的疾风擦过她的脸颊。

“怀瑾哥哥,你快回来!”抓着铁索的凤熙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立即将铁索一丢,转身离开这鬼地方。

而此时的臻怀瑾面露惊恐。

仿佛没听到焦急的喊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凤煦身后那渐渐落下的断龙石。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向死而生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爬过这道铁索的时间与断龙石落下的时间,以及和四个人穿过断龙石所需要的时间。

得出的结论让他震惊崩溃,他们四个人,根本不可能一起出去!

而此时闵柔也注意到前方石门的动静,一般的墓穴都会有类似断龙石的东西存在。

一旦触发机关,为了保护墓内的珍宝,就会落下断龙石彻底隔绝与外界的同道。

“云峥,你听我说,你现在马上转身,离开这!!”闵柔将怀里的锦盒丢向蓝云峥脚边。

“柔儿,要走一起走。”蓝云峥看都不看柔儿扔到脚边的锦盒,只更加焦急的拉扯绳索,让柔儿攀爬的更为顺畅。

“柔儿,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云峥,来不及了。你转身看看那块石头正在往下滑落,那是断龙石,断隔生死的断龙石,若断龙石彻底落下,谁都无法活着出去!”

“这么短的时间最多容纳两个人通过,你现在解开绳索还来得及逃出生天,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

“什么!!”

一旁正龇着牙痛苦的抓着绳索的凤煦,顿时尖叫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转身望向身后的断龙石,但见一块一丈宽的青石正缓缓滑落,此时已然落在玉门正中的位置。

“怀瑾哥哥,那石头快落下了!怎么办!”

臻怀瑾也很着急,于是加快攀爬的速度,想要尽快爬到对岸。

“柔儿,你别想丢下我!你知道我的脾气,快过来!你难道连死都不愿意与我死在一处?”

闵柔深怕蓝云峥会做出什么傻事寻短见,求生的意志顿时高涨,于是拼命往对岸爬去。

“好!”闵柔早已经泪眼朦胧。

同样命悬一线的臻怀瑾见证身边这对痴男怨女生死不渝的忠贞,忽而有些感动,不知道他的煦儿会做何抉择?

而此时心急如焚的凤煦看到速度明显比闵柔那贱人慢了许多的臻怀瑾,再转头看看身后变得越来越窄的玉门通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很快,她眼中的恐惧取代焦急,她满眼都是挣扎的神情,紧接着她的脸上就只剩下一种情绪,那就是对死亡的恐惧。

“啊!!我不想死!我好怕!”

于是她疯狂的开始解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铁索。

方才为了赌气,她将那铁索缠绕了好几圈,如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怎么会这么蠢,真是愚蠢至极,现在解开绳索都要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

“怀瑾哥哥,呜呜呜!对不起!煦儿真的不想死!”

“煦儿,你...”

臻怀瑾几乎和凤煦同时开口。

眼看着断龙石落下,他本想说让煦儿不要管他的生死让她自己先离开,却不想她的煦儿先开了口。

她选择了放弃他。

“嗯,你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煦儿,我爱你!”

匆忙间,凤煦还不忘将丢在地上的锦盒捡起来揣进怀里。

“煦儿,这丹药是为你夺的,你寿元不长,定要服下这丹药才行。”

凤煦听到这句话,只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脸上就没有任何波澜。

“煦儿,那丹药必须要以真凤心头血为引,方能服用。”

如今凤氏一族的真凤血脉只有闵柔一人,凤煦闻言,于是咬牙冲到蓝云峥身边,帮着蓝云峥将闵柔拽上来。

锋利的石笋落在凤煦的脚边,此时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凤煦吓得抱头鼠窜。

“啊.救命,我不想死!”

此时的凤煦如慌不择路的丧家犬般冲向那玉门出口,捂着耳朵尖啸着。

而深陷孤岛的臻怀瑾则不无能为力看着心爱的女人在石笋雨中窜逃。

伴随着凤煦一声凄厉的惨叫,一簇石笋穿过她的脑袋顷刻间就断了凤煦的生机。

“煦儿!”

臻怀瑾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倒在血泊中,顿时心如刀绞。

“闵柔,我可以帮你们二人逃出此地,你将煦儿的尸首带出去厚葬,求你。”

“好!”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足,闵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得到闵柔的应允之后,臻怀瑾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然后将瓶中的东西悉数倒入口中。

很快他的七窍顿时流出乌黑的血迹。

他大喝一声,径直将连着闵柔与蓝云峥的那条绳索徒手抓起,拼劲全力将已经抓着绳索的闵柔,连同绳索一道抛向对岸。

“多谢!”

闵柔迅速起身,将凤煦的尸体扛着,夫妻二人朝着断龙石落下的地方飞奔。

“柔儿,你先出去!”

闵柔迅速将凤煦的尸首先扔出门外,然后牵起蓝云峥的手不敢松开。

“要走一起走!”

他拽着蓝云峥一道往玉门狂奔,眼看着那玉门即将被断龙石封住,闵柔拼尽力去将蓝云峥推出门外。

“柔儿!!”

丝毫没有任何防备的蓝云峥被闵柔推到门外跌倒在地,他焦急转身,此时那断龙石彻底落下。

玉门前空荡荡的根本就见不到柔儿的影子。柔儿没逃出来!

“柔儿!!”蓝云峥发疯似用手拍打着那已经封死的断龙石。

虽然知道这么做根本就徒劳无功!

于是他闭上沉痛的眼眸,准备用脑袋撞向断龙石殉情。

“柔儿,别怕,为夫来了!”

他不顾一切朝着断龙石撞去,额头却并未感觉到冰冷的石头,却是温暖的触感。

“嘶,手断了,傻子,你只顾着看身后,就不往旁边看看吗?”

方才她滚到玉石阶梯的角落,好不容易爬上来,就看到她家傻男人在哭鼻子寻死觅活。

闵柔伸手掐了蓝云峥的脸颊,却被他反手握紧手掌。

“药呢!”差点忘了正事,闵柔冲到凤煦的尸首边,将药取出。

“柔儿..”

蓝云峥看到柔儿眉头都不皱一下,取出心头血浸润那丹药,登时心疼的眼眶微红。

催促蓝云峥服下解药,闵柔紧张兮兮的看着蓝云峥的变化。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会好转的时候,忽然看见蓝云峥的面色渐渐铁青,他的七孔开始冒出青紫色的血迹。

“云峥!”眼睁睁看着蓝云峥七窍流血倒在她怀里,闵柔顿时目眦欲裂。

“闵柔,丹药在何处?”女帝不知从何处忽然出现,焦急的在闵柔和蓝云峥身上逡巡,丝毫看不见奄奄一息的蓝云峥。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我不是你的礼物 “让开!”闵柔很生气,难道女帝没看到她的云峥快死了吗?

面对女帝的冷漠,闵柔也对她视而不见,背起蓝云峥就朝着皇陵外狂奔。

初空在皇陵外守候,他医术精湛,肯定能救蓝云峥。

“咳咳咳...”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闵柔刹住脚步。

“呜呜呜呜....”

忍不住开始低声啜泣,她小心翼翼将蓝云峥放下,转身扑进蓝云峥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

世间最美好的感觉不是失而复得,而是劫后余生的有惊无险!

感觉到衣襟都已然被爱妻温热的眼泪浸润,蓝云峥有些心疼的抚着她因哽噎而抽搐的背部。

“别哭,你哭的为夫心都碎了!”

渐渐下沉的孤岛内,臻怀瑾手里握着一个香囊,将香囊里缠绕在一起的两股青丝攥在手心里。

“煦儿,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爱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份。”

记得初次见她之时,还是在黎亲王府,她的身份是门房之女。

透过斑驳的木槿花影,他看到一抹鹅黄的身影躲在角落。

她嘴里还在紧张的碎碎念,他仔细一听,却是在反复练习与他初次见面的话术,她认真的模样很可爱。

他很后悔,原以为得到丹药,他就能多与煦儿厮守几年。

没想到,最后这丹药却成了催命毒药,他懊悔不已。

感觉到困住他的孤岛,正缓缓的沉入熔岩湖中,臻怀瑾握紧手里的青丝,缓缓的闭上眼睛。

真好,终于没有任何世俗之事,能阻隔他与煦儿了..

皇陵外,翘首企盼柔儿归来的南梵看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闵柔和蓝云峥,他感觉无比刺目,于是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醇亲王闵柔已经替朕清君侧。”

女帝凤熙走到文物百官面前振臂一呼,历经一年多的动乱,至高无上的皇权,再次回到她手中。

可想起天曌的苏慕白已经将扶风半壁江山攻占,凤熙眸中顿时染上一抹厉色。

......

蓝府。

阔别许久,府里还是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

此时蓝云峥牵着闵柔的手,夫妻二人正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初空说你身子骨还虚弱,不宜长途跋涉,我们先在这呆几个月,到时候再回临江府。”

“等我们老了,就盖一间竹厝,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可好?”

此时二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旭日东升。

“柔儿~”

听到南梵的声音,闵柔不悦的蹙眉。

“云峥兄,我让厨房准备了温补的雪参。”

“有劳南兄。”蓝云峥接过南梵端过来的雪参汤,却被闵柔一把夺过。

“你刚好,别瞎吃东西!”

手里的动作有些重,此时她的衣襟上都萨满了汤汁。

蓝云峥和南梵不约而同取出帕子伸向闵柔的衣襟。

见南梵的手伸向柔儿,蓝云峥不动声色的收回帕子,却被闵柔抓在手腕,将他的手掌按在她衣襟上。

“躲什么?!”

闵柔生气了,这男人怎么能将她拱手让给南梵,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云峥兄,柔儿,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做,我先行一步。”

狼狈尴尬的南梵几乎是落荒而逃。

“柔儿,如今他是你名正言顺的侧夫,你..”蓝云峥想要继续劝谏柔儿,却不想看到她的脸色愈发阴沉。

“我不是你们二人维系友情的礼物!”

闵柔冷哼一声,竟是拂袖而去。

她为了救蓝云峥,被南璇玑威胁,将南梵强塞给她,她的委屈和愤怒,难道蓝云峥不知道吗?

此时竟是为了南梵,而将她推给南梵,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货物一样,让人送来送去。

夜已深,蓝云峥在房内不安的来回踱步,柔儿还未回来,他无法安睡。

“王夫,殿下醉了~”

明月奴将醉成烂泥的闵柔搀扶回房,才打开门,扑鼻而来的是浓烈的酒气。

“放开我,今夜我要歇在客房,谁都不见!”

“殿下交给你了,我先撤了!”这二人从早上开始就不大对劲,明月奴可不想夹在中间受气,于是一溜烟离开了。

蓝云峥轻叹一口气,将柔儿打横抱到床榻上。

南梵,他,与苏慕白三人,他们三人的生命轨迹早已经错综复杂的互相纠葛。

一切在碰到闵柔那一瞬间,物是人非!

如今南梵靠着并非光明磊落的手段呆在柔儿身边,他看似赢了,但却是他们三人中输的最惨的一人。

而苏慕白,他虽贵为皇帝,但后位依然空悬多年,别以为他不知道,苏慕白的后位,究竟为何人空悬至今。

他取来温热的帕子,就要替柔儿梳洗,却不想被柔儿拽着扑在她身上。

这一夜,柔儿一改从前,竟是无度索取,几乎在惩罚性的在他身上又抓又咬。

蓝云峥只能默默承受,他知道柔儿这一回真的生气了。

但却不忍心责罚他,于是在床第上发泄。

第二日一早,睁开眼睛看到一片熟睡的蓝云峥,闵柔从他怀中起身,头痛欲裂,她披衣离开。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在假寐的蓝云峥张开眼睛,其实他一夜都未眠。

连着几日,闵柔都一个人睡在客房内,蓝云峥和南梵似乎约好似地,都不来打搅她。

想到蓝云峥和南梵那种人沆瀣一气,闵柔肚子里的火就更大了。

“殿下,用午膳了。”明月奴端着食盒踏入房内。

当看到桌上的饭菜之后,原本暴怒的闵柔顿时目光柔和几许。

桌上这些菜,都是她喜欢吃的,这味道,应该是蓝云峥亲手做的。

她虽然没见到蓝云峥,但一日三餐和每日的换洗的衣服,蓝云峥都亲自替她准备。

“最近的饭菜是哪个厨子做的?”闵柔板着脸,明知故问。

“啊?不合胃口吗?这是新来的江南厨子做的。”

明月奴在心里犯嘀咕,不应该啊,殿下和蓝云峥老夫老妻的,蓝云峥应该知道殿下的口味才对。

“不是,这厨子都快变成我的解语花了,这厨子若是男子,就将他收到后院伺候我得了!”

闵柔三下五除二,将桌上的饭菜风卷残云吃的精光。

“走,见见这可心的厨子。”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为她洗手做羹汤 明月奴吐吐舌头,知道瞒不过殿下,于是只能领着闵柔往小厨房走。

灶台边,蓝云峥挽着袖子正在替闵柔准备午膳,初夏的厨房烟熏火燎。

此时他的鼻尖都热的微微冒汗,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警惕转过脸。却看见柔儿站在门口。

“厨房热,你在外头等我,很快就好。”

闵柔瘪瘪嘴,这男人为她洗手做羹汤的样子,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支着脑袋看蓝云峥在小厨房里忙碌一早上都不觉得无聊单调。

“你先喝碗绿豆汤消消暑。”

泛着甜香的绿豆汤端到闵柔嘴边。

她抬头看看脸上带着笑意站在她面前的傻男人,心中的无名火在这笑容面前顿时烟消云散。

“啊~”她伸长脖子,张开嘴。

蓝云峥愣了愣,旋即笑着端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喝绿豆汤。

“殿下,南梵母子方才悄悄离开了王府,回到了南府。”明月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小厨房的。

她觉得必须要将这个好消息立即告诉殿下才行。

“恩。”

对于南梵母子的离开,闵柔心中无悲无喜。

南府内,母子二人看着破败的屋舍,心中百感交集,终于回家了。

“梵儿,你千辛万苦才到她身边,为何忽然半途而废?母亲怕你将来又会后悔莫及。”

“错过就是错过,不能重来,儿子这一回是真的想明白了,儿子要想办法重振南氏一族。”

蓝云峥和闵柔之间的感情,根本容不得第三人插足,与其呆在柔儿身边让她厌烦,不如离开。

皇极殿内,女帝凤熙一身迤逦曳地的龙袍加身,重新掌权之后,她愈发喜欢每日穿着龙袍,让她觉得心里很踏实。

“璇玑啊,朕老了,可朕还有许多梦想还未来得及实现,朕不甘心。”

女帝伸手挑起冠冕之上的珠帘,若有所思盯着江山堪舆图久久未回神。

“朕不甘心!”

“陛下正值千秋鼎盛之时,必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皇图霸业!”

重新回到权相之位,南璇玑愈发眼观鼻鼻观心,顺着女皇陛下的话歌功颂德。

“呵呵,你这老狐狸!”

这老狐狸八面玲珑,但却自小就跟在她身边,亦师亦友。

“若有朝一日,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扶风疆域!该是如何盛世繁华的景象?”

可如今扶风半壁江山都落在天曌的手里,如今的扶风,已然没有从前强盛,她是凤氏一族的罪人。

“哎,朕还有太多抱负,都来不及实现!”

女帝面上划过一丝强烈的不甘。

“陛下,如今这局势未必败局已定,您别忘了,醇亲王,曾经是天曌皇帝苏慕白的妻主,若醇亲王出征挂帅,天曌未必能拿下扶风。”

南璇玑幽幽说道,如今闵柔与她儿子之间已经再无任何关系,那一切就都只能公事公办。

“传朕旨意,命蓝云峥为抗天曌主帅。务必将天曌蛮夷逐出我扶风。”

女帝看着四分五裂的江山堪舆图,眼中是野心勃勃的火焰。

“醇风,你说你想看到四海归一不再有国界,天下太平,这一次,你一定要保佑我,完成我们共同的夙愿。”

“陛下,那醇亲王那...”南璇玑可不认为闵柔能这么好说话。

“你暗中派人乔装成天曌的士兵,在扶风境内烧杀掳掠即可,天曌人是她放进来的,她定会自责内疚。”

闵柔的个性太像闵醇风,她心中装着太多的东西,甚至是天下苍生,所以女帝猜想她一定会替蓝云峥将天曌人赶出扶风。

“来不及,,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哎..”

南璇玑压下心中震惊,陛下如今才四十出头,她的语气就像在提前准备身后事般,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之际,为何会忽然发出这种感慨。

“陛下,臣虽不才,但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女帝默然,她这辈子为了扶风,手足相残,不孝父母,踏着无数人的尸骨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所有人都说如她的太平盛世,都是靠着闵醇风,从未有人看到她的努力和付出。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都说她是昏聩无能的软弱君王。

是,若没有闵醇风,连接扶风的运河,全国统一文字,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实行科举制度,这些新政都不会如此顺利进行。

他们都说闵醇风能比肩圣贤,但却不知道她为了能让这些新政实施,耗费多少心血!

她又有多少的无奈与身不由己,不足为外人道也。

此时南璇玑已经离开,女帝小心翼翼的端起放在桌上的传国玉玺。

为了这象征权力之巅的传国玉玺,扶风历代帝王甘愿为之抛头颅洒热血而九死不悔。

友情,亲情,爱情,统统献祭给这无上的皇权,无一幸免。

她不后悔,若时光倒流,那些该死和不该死的人,她一个都不会留。

“醇风,朕好想你。”女帝抚着随身携带的玉佩,那玉佩上早就褪色的同心结似乎还带着那人的温度。

而同心结正中缠绕在一处的青丝,依然痴缠。

她是肩挑扶风宗庙社稷的皇帝,然后才是为人妻,为人母。

任何事物都要排在扶风帝国的利益之后。先有国,再有家!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历代女皇不容推卸的责任与使命!

“备酒!”

一闭上眼睛,眼前一张张染血的熟悉面孔,还带着狰狞可怖的眼眸,令她毛骨悚然。

这些年来,她几乎都要饮酒将自己灌醉,才能勉强入眠。

......

半个月后。

女帝亲自宣布由蓝云峥挂帅,到前线阻击天曌敌军。下朝之后,闵柔在马车里就将那圣旨甩到马车外。

别以为她不知道女帝打什么如意算盘!

“别理她!你就称病在家即可,朝廷人才济济,为什么要让你出征?”

闵柔知道女帝本来想让她前往,但知道她不会答应,所以才会迂回派遣蓝云峥出征。

谁当皇帝与她有什么关系?她才不愿意搀和这混水,苏慕白比女帝更适合治理天下。

至少苏慕白不会动不动就大开杀戒。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心中有愧却不后悔 “天曌在扶风境内作恶多端,被欺凌的都是扶风的无辜百姓。柔儿,我必须去。”

蓝云峥斩钉截铁的说道。

闵柔无语,知道蓝云峥已经被满腔热血被冲昏头了,于是只能想办法帮助他进来平定战局。

忽然有些后悔将那些武器秘密销毁,在前往皇陵求药之前,她就让人将那些武器弹药统统销毁,并让所有人不得对蓝云峥提起这件事。

她怕蓝云峥知道她滥杀无辜,肯定会生气的,毕竟她答应过蓝云峥,不让那些害人的东西重现人间。

从临江府一路打到苍云城,死在她手里的亡魂,何止万人,她心中有愧,但却不悔。

女帝只是想利用她而已,没有人能阻止女帝和苏慕白争霸天下的野心,她能做的,只是将可能波及到无辜百姓的伤害,降到最低。

....

当听到蓝云峥挂帅出征的消息之时,御驾亲征的苏慕白正在距离临江府不远的凉州府。

“不惜代价攻下扶风全境,不得骚扰临江府,不得伤到醇亲王闵柔一根头发丝,否则斩立决,诛灭九族。”

扶风的军队简直就像豆腐一样不堪一击,这场战争旷日持久,从初夏到初冬,整整半年,扶风国境内仍然烧着战火。

风雪依稀,今日恰逢除夕。

但身陷战火乱世的扶风儿女,却无福享受这阖家团聚的美好时刻。

没想到女帝与天曌竟然互相勾结,加上闵芙的加入,三方联合绞杀她。

已经浴血奋战一整日,闵柔有些疲惫的回到营帐内。

蓝云峥因为在战场上受伤的缘故,这几日都在营帐内歇息。

此时营帐内黑漆漆的没有点烛火。

“柔儿,今日,我去了一个地方。”蓝云峥的语气有些疲惫。

“你受伤都不老实,还到处瞎跑,明天我就派人守着营帐入口,不准你到处乱跑,你给我好好养伤。”

这男人总是逞强,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闵柔真的生气了。

“你不问问我去哪里了?”

“我去了万人坑,几十个万人坑。”

闵柔沉默,纸包不住火,蓝云峥还是知道了她的恶行。

“哦。”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蓝云峥,于是垂下眼眸,沉默的走到烛台前,将烛火点燃,她甚至不敢去看蓝云峥的眼睛。

“你怪我?我不后悔杀了他们,他们挡了我的道。”

“我本就是十恶不赦之人,你应该知道,若觉得这样的我让你觉得心寒失望,你可以随时离开我。”

她盯着眼前扑朔的烛火喃喃道。

感觉到身后一暖,旋即落入蓝云峥怀中。

“怪我。怪我将柔儿拖累成魔。”蓝云峥内疚的说道。

如今他们遭到三方势力联合绞杀,只能步步退守,都怪他,当初若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也不会让柔儿陷入困境。

为了不让他难过,柔儿对那些敌人并未赶尽杀绝,这些日子,她苦苦支撑已经精疲力尽。

如今他们被三方势力困在达州府内,若守不住达州府,那么最后一道防线将被攻破,达州府之后,就是临江府,到时候临江府将彻底沦为孤城。

此时才知道为何女帝当初只派遣十万老弱残兵出征,这一切都是女帝的阴谋。

“殿下!!”身上早就挂彩的明月奴冲进营帐内。

“达州府城破,我们必须立即退守临江府。”

临江府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如果连临江府都守不住,那彻底完了。

“恩,立即开拔,回临江府。”

银甲军驻守在临江府,如今的临江府固若金汤,这是闵柔最后的退路,许久没有这么狼狈。

到处都是追兵,她就像困兽一样四处逃窜,一路跟随来的老弱残兵几乎都打光了。

要突出重围,就必须浴血奋战,但银甲军远在临江府驻守,远水救不得近火。

如今跟着她的很多都是沿途的百姓自发组成的队伍,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

这注定是一场飞蛾扑火,还没结束,就已然料到结局的战争。

所有人的背脊挺的笔直,闵柔百感交集的看着这些一路跟随她的军民。

“我不想自私的让你们陪我赴死,这场战争,我没有胜算,目前的局势看,也行我注定惨败,但我绝对不退后半步!”

“就算我战死,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的骄傲和不屈无法打败。”

闵柔命人将一筐筐粗布麻衣抬到众人面前。

“家中独子者,出列,父子俱在军中者,子出列,兄弟同在军中者,弟出列。凡出列者立即卸甲归田,不得抗命。”

“其余人若想要解甲归田,我不拦着你们,到明月将军那领取安置费,你们可以立即离开。”

“往天曌占领的城池逃。”

女帝和闵芙之间的联盟坚不可摧,她们二人都是卑鄙阴险的小人。

而苏慕白,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他只想攻城略地,但却并没有残暴到虐待战俘。

他甚至优待战俘们,所以关于苏慕白的军队在扶风滥杀无辜的消息,定又是女帝在暗中捣鬼。

危难时刻,他想为帝国保存一些实力,若战败后,只遗孤儿寡母,他担心他们会被恃强凌弱的宵小欺凌。

但等了许久,场间却没有一个人出列,甚至是那些半大的童子军,都不曾踏出半步。

“尔等不得抗命!”

闵柔的眼眶湿润,但却板着面孔,沉声呵斥道。

“殿下,我们是扶风人,但女帝却将我们视为猪狗蝼蚁,在您这,我们才感觉到什么是尊严和平等!”

一名白白净净的文弱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我们都是扶风人,扶风就是我们的母亲,如今我身后有这么多兄弟姊妹与我并肩作战,我怎么会是独子?”

“在下不才,也枉读几年圣贤书,如今殿下有难,扶风有难,我们又岂能不顾,若就这么丢下殿下离开,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那中年文弱书生转身回到队列中,他的情绪有些紧张,以致于脚下有些踉跄,忽然他手上沉重的砍刀不小心滑落。

就在砍刀即将落地之时,一双黝黑发亮,带着老茧的大手将那砍刀接住。

“多谢大哥!”

“大兄弟,看你说的,方才你还说咱都是兄弟手足!客气啥!”

那憨厚的庄稼汉看着书生,二人相视一笑,腰杆挺的笔直。

“上酒!”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明月奴的姻缘 闵柔端着酒碗,抬头仰望阴霾的浅灰色苍穹。

千言万语的感激,都化成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来来,吃饺子了~”

明月奴挥挥手,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被发到每个人手里。

除夕夜与大年初一,四方同时下达短暂的休战书,让闵柔暂时有了喘息的机会。

虽然说是休战,但闵柔还是几乎将所有的人马都聚集在女帝和闵芙的军队前。

而面对天曌方,几乎没几个戍守的士兵。

比起女帝和闵芙,闵柔更加相信苏慕白的为人,他既答应休战两日,肯定不会有任何偷袭暗算出尔反尔的行为。

营帐内,入夜,战场上没有了厮杀声,万籁俱静。

此时蓝云峥正就着营帐外的小火炉做年夜饭。

这顿年夜饭并不丰盛,只有一道葱油鸡丝面。

而营帐内,闵柔正与几个心腹干将忙着讨论突围问题。

当热气腾腾的葱油鸡丝面端到营帐内的时候,明月奴和初空等人接过蓝云峥递来的鸡丝面识趣的离开。

“你身受重伤还没痊愈,多歇息,不要再做这些费神费力的事情!我说了多少次!你怎么不听劝!”

闵柔无奈的叹了叹气,端起那碗葱油鸡丝面大快朵颐。

“唔!真香!你尝尝!”这男人忙前忙后的,肯定又没顾上自己。

于是二人一起吃那碗面。

物资仅供军用的艰难时刻,连吃上这么一碗带鸡丝的面,都觉得有些奢侈。

一碗面被夫妻二人吃的干干净净,很快蓝云峥又打来了一盆热水。

“泡脚!”

若不是因为他,闵柔这些年也不必过的如此艰辛,如今的她,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与三方陷入鏖战,她的寄生兽都变的虚化,与寻常寄生兽无异,军中基本只剩下老弱残兵,只有闵柔和明月奴她们以一敌百。

寥寥几人,竟是成为一支所向披靡的劲旅。

夫妻二人就着并不宽敞的木盆一起泡脚,蓝云峥看着柔儿昏昏欲睡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

她这几日都未曾好好阖眼歇息,早已经憔悴不堪。

半梦半醒间的闵柔感觉到有人在替她揉脚,她顿时惊醒,就要阻止蓝云峥,却被他按回椅子上坐好。

眼泪不争气的落下,忽然觉得蓝云峥跟着她,似乎没有过几天安稳舒坦的日子,她就像个灾星。

或许她这一生就是天煞孤星,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不能触碰,否则伤己及人。

“若没有我出现,你该是高高在上的蓝侯,然后娶个如花美眷,儿女成群,百岁无忧。”

抱着没有温度的被子,闵柔失落的说道。

一双温暖的手臂将她环抱,她身子一轻,就被蓝云峥抱紧,拥入怀中。

“傻!”

他满脸的胡渣有些刺刺痒痒的扎着她微红的脸颊。

“若我这一生没有遇见你,不能与你白头偕老,活着还有何意义…”

他炙热的爱化为细密的吻,落在爱妻的肩上。

.....

护城河边,明月奴吃痛的捂着脸颊,这臭和尚今晚到底怎么了,忽然就发疯打人。

“和尚,是我被你打了,该哭的人是我啊,你哭个什么劲?”

看着初空泪眼婆娑怒目相向。明月奴顿时心痛如绞。

“殿下都说与我们共进退,你为何好好的要逞能,你当什么敢死队?”

“我怕什么?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难道你真要让殿下冒险?”

“啪!”猝不及防间又挨了一巴掌,明月奴都被打懵了,这一巴掌又是为啥?

“这一巴掌!是替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打醒你!你枉为人母!”初空怒目圆睁瞪着明月奴。

“初空!!你...”明月奴难以置信看着初空的肚子,她要当娘亲了!!

怎可能,他们才一次酒后糊涂,怎么就...她当娘了。

明月奴傻呵呵的俯身就要去摸初空的肚子,却被他一把推开。初空不客气的抡起手臂,就要再打这混球一巴掌。

“哎,你还打啊~”这一巴掌又是为啥?

“当年若不是我师父算出你命中有一劫,我也不必遁入空门替你挡灾,若没有这一劫,你我早就儿女成群!”

“我知道是我不好..”初空的师父圆寂之前,特地将真相告诉明月奴,自从知道真相之后,明月奴本已沉寂的心顿时燃起希望。

经过几个月的死缠烂打,才有了那一夜金风玉露一相逢。才有了初空腹中的孩子。

“我明月奴此生定不负你。”她愧疚的低下头,眼中氤氲着泪光。

“她若敢负了你,我定替你和孩子讨回公道。”

起身巡夜的闵柔看到这对欢喜冤家终于修成正果,衷心替他们二人感到高兴。

“回临江府之后,我就替你们二人操持婚事。”

“殿下,天曌密使前来!”深更半夜,苏慕白派密使来干嘛?

那密使神神秘秘的捧着锦盒,还说苏慕白特地吩咐,锦盒内的东西只有闵柔一人能看。

无奈之下,闵柔只能屏退左右,当看到锦盒内的凤印之时,闵柔愣了愣。

“苏慕白这是何意?”

“陛下说,只要你接下天曌皇后的凤印,天曌大军可以替王爷扫平扶风境内的动乱,可以匡扶蓝氏之女为扶风新帝,天曌大军定会第一时间退出扶风境内,归还所有城池。”

“不必,本王退回临江府,此生都不会离开临江府半步,我可以配合天曌对抗女帝和闵芙。”

闵柔对天曌的凤印没有兴趣,她只是觉得苏慕白适合贤明的君主,在他的统治下,百姓才能免于战火,安居乐业。

看着这些年他将积弱的天曌治理的愈发强盛,就知道苏慕白是个好皇帝。

“醇亲王,陛下知道您会一口拒绝,但您要从大局出发。”

天曌使者带着皇帝陛下的命令前来,若不将这凤印交到醇亲王手里,那么他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闵柔听出这句话中的威胁之意,她不喜欢被人威胁,这些年来天曌后位空悬,苏慕白没少派人来游说。

可这男人却非常执着,无论她怎么拒绝,这男人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派人送来礼物或者书信向她示好。

章节目录 第365章 糟心的妈宝男 不得不说,这男人当上皇帝之后,多多少少还是变了初心。

如今他的后宫何止三千佳丽,但却以凤印许她。

看苏慕白这些年来给她送来的信中的意思,就是他虽然有那么多的嫔妃,但这不影响他心中所爱之人,是她闵柔。

对于这种我爱你,但这不妨碍我宠幸别人的帝王种马思想,闵柔不置评论。

因为苏慕白的感情观与她没有关系,只要她家傻男人蓝云峥对她一心一意就够了。

苏慕白就像个妈宝男,他那爹爹根本就不是省油灯,只要他爹作天作地,一哭二闹三上吊,苏慕白定会心软的答应他爹任何需求。

即使没有蓝云峥出现,闵柔如今还是孑然一身,她也不会选择苏慕白这样的男人。

因为闵柔对这样的妈宝男没有任何兴趣。

“送客!”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怕蓝云峥看见了会误会,他是个很敏感的男人。

....

伸手探向枕边,却没感觉到熟悉的温度,蓝云峥顿时惊醒。

他已经习惯柔儿的体温和气息。这么晚了,柔儿一个人去哪了?

她定是睡不着,不放心城防之事,独自一人去巡夜了。

担心柔儿一人巡夜会有危险,于是蓝云峥迅速起身穿衣,带着柔儿的披风去找他。

就在此时,蓝云峥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笛声,那是他们三人约定好的暗号,南梵?还是苏慕白出现在营帐附近?他想干什么?

蓝云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于是带着几个亲兵顺着笛声走出营帐。

“咳咳咳..”

更深人静,重伤未愈,吹了寒冷的夜风,让他忍不住清咳起来。

如今这幅身躯愈发不忠用了,甚至一再拖累柔儿,他心中愈发愧疚。

行至东边密林,那笛声忽然消失,蓝云峥警惕的拔剑出鞘。

忽而眼前出现数道黑影,蓝云峥还未反应过来,瞬间就从头顶坠下一张巨网,他拔剑将那巨网劈开,忽而眼前出现一股奇怪的蓝色浓烟。

这浓烟还带着一股异香,糟糕中计了!

可恶,那巨网内有乾坤!暗藏毒药。

……

“来人,有刺客,王夫被掳走了!!”

得到消息的闵柔匆匆赶到,却只看见散落一地的碎网。

可恶,到底是谁,竟然在军营里堂而皇之将蓝云峥掳走。

“殿下,我们追踪歹人往西南方向逃窜。”

西南方向,那是闵芙的军营,闵芙对蓝云峥的心思谁都知道,她将蓝云峥掳走,还能有什么好事!

....

眼前一阵眩晕,蓝云峥看到有模模糊糊的女子身影站在他面前。

“谁!”

他厉声喝道,旋即猛然起身,抽出腰间长剑就要与来人对峙。

“姐夫~”

这声音是!闵芙!

“为何将我虏到此处?”他心内已划过无数不好的猜测,但面上仍是古井无波,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姐夫,许久未见,你怎么变得如此憔悴,啊,你还受伤了~”

闵芙有些情绪激动的注视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人,怯怯的伸手,想要触碰这张朝思暮念的脸。

“闵芙,我是你姐夫,如今两军对峙如此严峻,你怎能如此鲁莽!”他不动声色往后避开闵芙的手。

“云峥,我对你的心思你应该知道,闵柔能为你做的,我也能为你做,如今闵柔已经是丧家之犬,你跟着她没有好下场的。”

闵芙莞尔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这些年来,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芙儿?”闵芙耳垂微微泛红,娇羞的说道。

“我是你姐夫。”蓝云峥抬眸看向闵芙,眼中是坦坦荡荡的光芒。

“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闵芙有些不悦的踏出营帐,不一会就带着笑意回到蓝云峥身边。

“你先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中军营帐内,一带着斗篷面具的黑衣男子无声无息的站在桌案前。

“我已经替你将蓝云峥带来,你何时将闵柔带来给我,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闵柔到底哪里好?如今你富有四海,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闵芙不悦的蹙眉,为什么连苏慕白这种清心寡欲的男人都对闵柔有情愫。

而且当了皇帝之后的苏慕白再也不是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他对闵柔的情愫简直到了偏执的地步,明显到让人想刻意忽视都难。他甚至怀有偏执狂般的占有欲。

“你用凤印做调虎离山计虽然妙,但即使你亲自捧着凤印去接她,她也不会稀罕你的皇后之位吧~”

苏慕白就算如今贵为皇帝又如何,还不是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可怜虫。

闵芙有些鄙夷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你想说什么?”苏慕白听出闵芙语气中的嘲讽之意。

“她配不上你,趁着还未泥足深陷,劝君尽早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呵呵,你别忘了,蓝云峥是闵柔的夫君,你不也为了一己私欲,将他强行留在你身边?”

“呵!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闵柔的妹妹,若说要断去畸念,那也是你先断!”

苏慕白反唇相讥道。

“半个月,我要闵柔出现在大名城皇宫,否则我定让你和我一样,都是痛失所爱的可怜虫。”

他讥诮的看了一眼闵芙,旋即扬长而去。

“他不是我姐夫,闵柔也不是我亲姐姐!”被人戳到痛楚,闵芙气的脸色铁青,随手抄起手边的茶盏,摔的粉碎。

“将军,醇亲王杀来了!!”

没想到闵柔的动作这么迅速,但如今她手上已经没有精兵强将,她怕什么?

有些后悔早知道来个声东击西,将闵柔的视线转移到女帝或者苏慕白那了,如今她已经骑虎难下。

如今她有着比女帝更为强悍的实力,她怕什么?

“不必手下留情,将她打回去!如今她就像丧家犬,而且说好了休兵到初一,是她毁约在先!”

“通知女帝和天曌,开打!”如今她闵芙在鼎盛时期,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农女,她怕什么?

闵柔欠她的,她定不会再忍气吞声。

还有临江府,让她觉得屈辱的地方,她定会亲自率领铁骑,将整个临江府夷为平地。方能泄心头之恨。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心肝,想我没? “殿下,天曌撤军了~”

闵柔有些诧异,没想到苏慕白在这个时候撤军,简直帮了她大忙。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当中又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诡计,此时她一门心思扑在被闵芙掳走的蓝云峥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太多。

再次苏醒的时候,蓝云峥发现自己在马车内。

此时闵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坐在他身边。

“云峥哥哥,你醒了?昨夜听到你有些咳嗽,这是我亲自熬的百合粥,你尝尝?”

看着被闵芙递到嘴边的粥,蓝云峥别过脸。

“你觉得我在粥中下毒了?”闵芙当着蓝云峥的面取来银针检查那粥是否有异样。

见蓝云峥还是无动于衷,她有些气馁,索性用汤勺舀出一勺送入口中尝试。

“现在该相信了吧。”闵芙甜笑着将那碗粥递到蓝云峥的面前。

“男女授受不亲,我想单独乘坐一辆马车,这不过分吧。”闵芙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不悦,但很快就被笑意取代。

“来人,腾出一辆马车,安排人随身伺候蓝侯,安排男子。”

被挪到单独的马车,蓝云峥顿时松一口气,此时正在马车里想对策,忽然感觉到有人掀开马车帘子,很快就上来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厮。

“蓝侯,小人奉命前来伺候您的起居。”

那黑脸小厮端着食盒踏入马车内。

“多少吃些东西,绝食可不好,我会心疼死的。”一个大男人竟是对他说这种肉麻的话,蓝云峥登时怒目圆睁看向那小厮。

却见那小厮竟是得寸进尺的伸手就要抚向他的脸颊。

“你放肆!”

“心肝,想我没?我好想你!”

这声音是!!柔儿!

“柔儿,你怎么来了!!”他又惊又喜。

“我们就看闵芙想做什么,来,云峥小哥哥,为妻喂你吃饭,好不好?”

闵芙嘴角绽出一抹笑意,旋即将粥碗递给蓝云峥。

蓝云峥将那碗粥端在手中,旋即开始情意绵绵的与闵柔互相喂食。

才几日不见,就已经如隔三秋,难解相思。

此时闵柔手里的小动作没停下,时而掐腰时而抚手,蓝云峥红着脸由着爱妻胡闹,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

这日到达一处客栈,闵柔假扮的黑脸小厮正在房内伺候蓝云峥沐浴,忽然醉醺醺的闵芙一脚将房内踹开。

“滚出去!!”闵芙将黑脸小厮推出门外,砰的一声掩门。

在门外守候的闵柔已经默默取出匕首,如果蓝云峥平息不了闵芙,她就冲进去一刀杀了闵芙这贱人。

“云峥哥哥,我想要你...”

兀地,闵芙一把将蓝云峥抱在怀中。

“放开我,我是你姐夫。若不想让你的部下们寒心,你最好理智。”

“理智?那些部下们都有军营中的军妓犒赏,而我呢?这些年孤家寡人,连个知冷暖的男人都没有。”

这一路上蓝云峥对她没有好脸色,她几乎低三下四的讨好却被他无视。

她一心一意对待蓝云峥,却得不到他半点回应,她感觉到很受伤。

“呵呵,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就像犒赏给部下的军妓啊。”蓝云峥趁机抓住闵芙说话的把柄质问道。

柔儿说了,要与闵芙虚与委蛇,若即若离,绝对不能激怒闵芙,他们还要查出闵芙背后的靠山黑手,以绝后患。

虽然心里觉得恶心,但蓝云峥仍是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以为我在你心里是不同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云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被蓝云峥吓得清醒了一些的闵芙顿时懊恼不已,她一时失言,竟然伤害了速来敏感的蓝云峥。

“这幅残躯你若喜欢就拿去,至于旁的,抱歉,我对你很失望,我以为你懂我。”

守在门外的闵柔听到这句话,虽然知道蓝云峥在逢场作戏,但心里仍然像喝了陈年老醋,酸的要命。

“殿下..”同样装扮成小厮的明月奴已经抽出佩剑准备动手了。

闵柔按住明月奴,她相信蓝云峥能处理好这种小场面。

此时蓝云峥眼神空洞死寂看着闵芙,将闵芙看的直发毛,眼看着她正在解衣衫,闵芙甚至感觉到心惊胆战。

“云峥哥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错了,我酒后糊涂了。”

此时闵芙彻底慌了手脚,她深知与蓝云峥之间现在看着融洽的相处有多么来之不易。

若是今日她一意孤行,要强行宠幸蓝云峥,那她之前付出的一切将付诸东流。

强忍着心中的不敢与情愫,闵芙亲自将他散落的外袍重新重新穿上,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照顾好他,否则杀无赦。”

她说完,迈着虚浮的脚步匆匆离开,面对心爱之人,她不能确定若继续与蓝云峥共处一室,能不能确保自己能保持残存的理智。

“将军,紧急战报!”

当看到紧急战报之后,闵芙差点气的吐血,岂有此理,苏慕白竟然提前撤军,连招呼都不打一下。

如今让闵柔那贱人腾出手来对付她和女帝的兵马,给了闵柔喘息的机会。

还有女帝,这时候竟然还要册封新的太女殿下,还让她抽空去观礼,简直不知所谓。

想起女帝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闵芙一张脸瞬间铁青,仿佛要越过山河万里,将女帝凤凰熙那个蠢货生吞活剥,方能解心头之恨。

“将军,您如今位高权重,多少公子愿意服侍您,这蓝侯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跟在闵芙身后的心腹部下有些费解。

“他不同,别问那么多。”在蓝云峥的身上受气不说,如今心腹部下也来戳她的痛楚,闵芙有些不悦的加快脚步,脸色愈加阴沉。

而此时蓝云峥则长吁一口气,方才那招激将法用的凶险,他心中根本没有把握,以闵芙的性子,她对他忍耐的限度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他每用一次激将法,对闵芙的影响力就越小,到最后,闵芙定会不顾一切的只要得到他这个人。

想起方才行默故意离开营帐时,那不耐烦而压抑隐忍的笑容,蓝云峥的心中愈发忐忑难安。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他家的醋坛子,还是翻了.... 忽然想起柔儿定还在门外,那方才那些话,柔儿定全部听到了。

心中有些忐忑,蓝云峥疾步到门边开门看看柔儿。

而此时闵柔也伸手去推门,夫妻二人撞个满怀。

本就孱弱的像个病娇男的蓝云峥差点被闵柔撞的站不稳脚步。

“柔儿...”感觉到这个人被推到松软的锦被,还未看到闵柔的表情,房内的烛火在一瞬间齐齐熄灭。

感觉到衣衫被解开,他顿时哭笑不得,哎,他家的醋坛子,还是翻了....

折腾一夜,第二天蓝云峥华丽丽的起晚了。

此时闵芙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看到开门的蓝云峥面色愈发憔悴,她心中暗暗自责,肯定是昨天她吓到蓝云峥了,所以他才没歇息好。

“咳咳咳咳..”蓝云峥忽然捂着嘴角,痛苦蹙眉,剧烈的咳嗽着。

“云峥哥哥,你怎么了?”

闵芙关切身上去搀扶摇摇欲坠的蓝云峥,却发现蓝云峥的手此时正冒着冷汗,她惊骇不已,旋即探出一手抚向他的额头。

“云峥哥哥,你若不舒服,歇一会再走。”

“你在发烧,来人,传军医!”

“不碍事,我们即刻出发,你的部下还在外面等你。”

蓝云峥步伐略显虚浮的朝着门外走去。

“等一下!先让军医替你诊治之后,再出发也不迟!”

闵芙不容置喙将蓝云峥搀扶回床榻边,强迫他躺下。

很快军医前来,一替蓝云峥把脉,军医面色微变。

听闻昨夜将军来蓝侯的房里,这..蓝侯这是没休息好啊,但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破真相,难道要当着大家的面劝谏将军克制?

那她肯定会脑袋搬家的,于是她只能清咳几声,淡定从容的宣布蓝云峥只是体虚,又偶感风寒,需要多休息,其他并无大碍。

闵芙暗暗松口气,又命军医立即给蓝云峥煎药,亲自给他服下汤药,这才安心。

“你先歇息,今日还在这客栈歇息。”

“好~”

蓝云峥点点头,他缓缓踱到书案旁翻开放在书案上的经书,开始慢条斯理的誊抄起来。

而闵芙收下几个得力干将却有些面面相觑。

看着蓝云峥慢慢吞吞的抄写经文,觉得他根本就是在拖延行程,所有人都在等着出发,外面还下着雨呢。

将军为了这么个不识大体的男人,让麾下在外面受风吹雨打,不知寒了多少人的心。

此时房内只剩下蓝云峥在歇息,闵柔轻手轻脚打开门,走到蓝云峥面前。

心里很懊恼,都怪她,明知道如今的蓝云峥就像个病娇,她还不知节制。

“我错了~”

闵柔搬来椅子坐在床头,一只手抓着蓝云峥还在冒冷汗的手不曾松开。

于是二人一个躺着,一个坐在床榻边,相顾无言。

“柔儿觉得为夫不能喂饱你,恩?”

蓝云峥有些受伤的看向闵柔。

“不不不,我家云峥小哥哥最厉害了。”

她俯身宠溺的在他唇瓣留下一记深吻。

连着几日,那个病娇男都在拖延行程,所有人都知道闵芙早就被男色迷了心智,索性不再规劝,而是无奈的躲开,眼不见为净。

军中已经谣言四起,说闵芙之所以一拖再拖,好像只是因为蓝侯感染风寒的缘故。

以讹传讹之下,出现各种令人荒唐的流言蜚语。

甚至说根本就是不是蓝侯生病的缘故,而是闵芙色令智昏,夜夜都要与蓝侯颠鸾倒凤。

迫于舆论压力,第六日傍晚,闵芙终于将蓝云峥请到了马车上。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到天黑的时候还没找到客栈,于是一行人只能在风雪夜里露宿。

“云峥哥哥,天气寒冷,喝些酒暖暖身子。”闵芙将自己的酒葫芦递给蓝云峥。

“不用,我这有药酒。”

“药酒?”

闵芙夺过蓝云峥手里的酒壶,将那酒葫芦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

又倒出一些浅浅尝试几口,这才将那酒葫芦送回到蓝云峥手里。

“这药酒像极了闵柔炮制!”闵芙阴阳怪气的说道。

“恩,她手把手教我调制,冬日里我总会动手做一些药酒驱寒。”

其实他手里的药酒,就是身后装扮成黑脸小厮的柔儿亲自调制,只不过担心闵芙看出破绽,他才顺着闵芙的话往下说。

“云峥哥哥,芙儿也会做饭!”

“哦?你何时也学会做饭了?我还没尝过你亲手做的饭菜。”

“要不现在我就给你露一手厨艺,你可千万别说不好吃哦,”

闵芙拽着蓝云峥的衣袖,撒娇的说道。

“我出使西域之时,曾见到过一道极其特别的菜,只是一道菜,就能撑起一场豪奢筵席。”

“我曾亲自尝过这道菜,那滋味,能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站在闵柔身边的明月奴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那道菜,在闵芙十八岁生辰的时候,殿下曾经亲手炮制过。

没想到这丫头为了讨好蓝云峥,无所不用其极。

虽然闵芙嘴里没几句实话,但有一句话的确不假,那道菜,真的能让人忍不住咬舌头。

“此菜极其耗费食材,做此菜需要一匹骆驼,一匹马,一头牛,一只羊羔,二十只鸡,二十条鱼,五十只鸽子,还需要一千颗鹌鹑蛋。”

“需要耗费一千斤的果木炭,将鹌鹑蛋涂上蜜汁酱料塞入鸽腹中,再将鸽子以鱼肠缝合,塞入鱼腹中,再以鱼肠缝合,如此这般,将鱼塞入鸡腹中,再将处理好的鸡塞入羊羔腹中,之后是牛腹,马腹,最后将处理好的马塞入骆驼腹中。”

“然后将整头骆驼穿在烤架上用带着果木清香的果木炭炙烤五个时辰,直到骆驼肉呈现金黄酥脆的色泽,开始沁出油脂,再佐以孜然,迷迭香等香料即可。”

“待烤制好之后,再隔开鱼肠线,取出套叠在内的食材,那滋味...”

明月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世间竟有如此奇特的烹饪方法,还是算了吧。”蓝云峥装作失落的说道。

“太兴师动众,我无福消受。”

蓝云峥有些为难的看着闵芙,却见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旋即传来部下吩咐他们准备材料。

章节目录 第368章 眉来眼去的夫妻 “立即调遣一百人准备所需的食材,传令下去,大家这段时间长途跋涉辛苦了,明日原地休息一日,本将军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一顿盛宴。”

三更半夜的,许多士兵早就歇息了,而且外头还下着暴雪,却被叫起来做事,而且还是伙头军做的杂活,不免怨声载道。

如此豪奢的盛宴光是听着就让人咂舌。

“将军,这道菜实在太劳民伤财,旁的先别提,就说战马与信鸽都是军需之物,若将战马与信鸽杀掉,就只是为满足口腹之欲,实在得不偿失。”

“还是算了吧。”蓝云峥也在一旁劝说道。

“笑话,只不过是区区一匹战马与几十只信鸽罢了,本将军就算再无能,拿这些东西出来也至于捉襟见肘。”

当着蓝云峥的面被人这么指摘,闵芙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于是怒气冲冲的走到身后,举起佩剑,一剑斩杀一匹战马。

“云峥哥哥,这匹马膘肥体壮,拿来烹制盛宴定美味异常。”闵芙邀功似的宠溺看向蓝云峥。

蓝云峥露出一丝柔柔的笑意,装作对闵芙的善解人意表示深深的赞同。

蓝云峥这灿然一笑无疑是对闵芙莫大鼓舞,于是她兴高采烈,亲自去挑选信鸽与骆驼。

看着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战马,其中一位心腹暗自抹泪,那是跟随她十几年的老伙计,如今却被将军一剑斩杀,就是为了一顿饭。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这蓝云峥心机深沉,如今将军被他牵着鼻子走却甘之如饴,甚至不顾全大局。

这还是当年那个与他们这些贫苦出身的人歃血为盟,义结金兰的将军吗?

“一顿饭而已,咱将军家大业大,何须如此大惊小怪,又不是吃不起,若传出去还以为咱将军多寒酸呢。”

蓝云峥身后的黑脸小厮低声埋怨道。

“混账东西,你算什么东西,这只是一顿饭的问题吗?这顿饭,就算常人倾家荡产也不一定吃的起,若是长此以往该如何是好,成由勤俭败由奢。!”

蓝云峥懒理这些人的叫嚣,夜已深,他要回马车歇息了。

闵柔俯身跟在蓝云峥身后,跟着钻进马车,替自家男人暖床去了。

第二天快到午膳的时候,一阵阵馋人的香气萦绕,这香气太过于有人,引得所有人垂涎欲滴。

许多士兵实在受不了这香气的侵袭,纷纷疑惑的找寻散发香气东西究竟是什么。

“不会是火头军做的午饭吧?我从军二十年都没闻到这么香的午饭,若日日都有这么香喷喷的伙食,老娘可以当一辈子大头兵。”

“呵,醒醒吧,我的姐喂!站在一旁戍守一夜的士兵顶着熊猫眼,满脸鄙夷的看着那异想天开的士兵。

“将军说了,今日安营扎寨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开拔,这菜是将军亲自下厨,做给蓝侯吃的,咱大头兵哪有这口服,闻闻味道解馋还差不多!”

“他娘的真香,这是什么菜?”一名士兵好奇的问道。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奢侈的做法!若经常这么吃,怕是皇帝家也没余粮咯...”

那士兵昨夜被临时征调准备食材,亲眼目睹将军为了准备一道菜,竟闹的人仰马翻,又杀骆驼又宰牛。

要知道战马和战鸽这些皆是军需之物,律法规定,寻常百姓不得随意屠杀,否则要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普天之下能如此穷奢极欲的享受这道菜的人,怕是也只有王侯将相了。

这道菜几乎是把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集齐了。

他们这些寻常人一辈子都吃不起这种好东西。

一时间闵芙做的神秘菜肴被人添油加醋的传的神乎其神。

有胆子大的士兵在好奇心的作祟下,纷纷结伴悄悄去见识见识这道菜。

“这菜只是东施效颦,想当年殿下您做这道菜的时候,这味道可比现在香多了,我当时就流口水了。”

明月奴忍不住咕哝着口水,眼睛盯着那正冒着香气的烤骆驼。

而此时闵柔的眼睛则盯着一旁帮着涂抹酱料的蓝云峥。

那烤肉的香气夹杂着清新的果木香,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时不时将目光聚焦于那烤架之上。

而她三妹闵芙,则在一旁动作娴熟的揉面,切菜,剁肉馅。

如果她和闵芙如今不是针锋相对的关系,眼前的一切该是多么其乐融融。

“我来!”蓝云峥记得柔儿喜欢吃他亲手做的水煎包,于是走到灶台前,帮着闵芙做包子。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水煎包就做好了。

蓝云峥做了许多,闵芙和他两个人根本都吃不完这么多。

于是顺理成章的将多余的分发给了身边的随从,黑脸小厮自然也在列。

在闵芙的眼皮底下,夫妻二人暗暗眉目传情,这感觉说不出的古怪。

嗅了嗅煎包,闵柔迫不及待的开始品尝起来。

一阵鲜香无比的汤汁在口舌间炸开,而那煎至金黄酥脆的外皮带着焦香,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真好吃啊。”

而一旁的明月奴早就开始吧唧嘴吃的忘乎所以。

趁着闵芙离开之际,闵柔朝着蓝云峥舔了舔油汪汪的嘴,还朝着他俏皮的眨巴眨巴眼睛。

“云峥小哥哥,今后在家你做饭可好?”

感觉到后腰被柔软的手拂过,蓝云峥的脊背僵了僵。

“恩~”蓝云峥轻轻颔首之后,动作优雅的将放在小碟子里的水煎包塞进口中小口咀嚼着。

黄昏已至,整整烤制半天的骆驼盛宴终于完成,到处都散发着无法溢于言表的奇香。

那烤熟后如小山丘一般的骆驼被好几个士兵搬到铺着餐布的桌面上。

来往的士兵皆是好奇的频频侧目而视。

但如此珍馐,她们定没有资格品尝,于是咽着口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因着骆驼的体积过于庞大,故而这餐桌都是由八张方桌拼接而成。

烤至金黄酥脆的骆驼肉削成薄片,送到众人的面前。

最嫩的驼峰自然是由闵芙享用,驼峰肥瘦相间,且鲜嫩无比,故而也只能由最尊贵的人享用。

“云峥哥哥,你尝尝看。”闵芙献宝似得将那驼峰肉最嫩的部分放到蓝云峥的盘子里。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奢侈的佳肴 “味道不错。”

不是柔儿亲自烹煮,什么山珍海味在他嘴里都一个味道。

倒是闵芙手下那些将士们吃的津津有味。

“太好吃了,我想哭。”

明月奴抬起眼眸,此时她嘴角噙着陶醉的笑容,眼中亦泛着泪光。

“今后吃不到这美味,该如何是好?我害怕!”

她悲悲戚戚的嘟囔道,竟是边嘴下不停的狂吃,边泪眼盈盈的看着渐渐减少的盘中肉。

“诸位也尝尝!”

此时赴宴的众人桌面上也摆好了烤骆驼肉,其实心里有些不屑,只不过是烤肉罢了,又不是没吃过,但烤肉入口那一瞬间,顿时开始啪啪打脸。

“章副将,听说你这几日上火长了口疮,大夫建议你吃清淡,你这盘烤肉..在下勉为其难帮你一道解决好了。毕竟浪费可耻。”

“不不不!军令难违,我怎么好意思劳烦你,对了,你夫郎不是总嫌弃你腰粗吗?这烤肉这么油腻,还是在下替你分忧吧...”

见明月奴那家伙吃光盘里的烤肉之后,此时正虎视眈眈盯着她盘子里的烤肉,闵柔将盘子推到这家伙面前。

“越往里层越美味,你确定不留着肚子吃那最美味的里层?”

用鸡贼的眼神扫视那些狼吞虎咽的人,心里顿时乐开花。

吃吧吃吧,多吃些,吃不动了最好!要知道越往里层食材可就越美味。

最外层的骆驼就好比装着美味珍馐的餐盘,是最下乘的美味。

而越往里,就越能吸收其余食材的精华,所以道菜的精髓,也就是最美味的部分,其实是最常见的鹌鹑蛋。

轮到切牛肉一层之时,闵芙并未立即将牛的肚子剖开。

而是将牛肚子里的其他食材取出,又命人端来烈性着称的屠苏酒,将酒悉数倾倒在整只烤牛的身上。

但见那烈酒遇到明火,顿时轰的一声,整只烤牛都变成了火牛。

闵芙这才命人将牛肉切开,剔出一大块最嫩的里脊肉,此时那肉上还跳跃着淡黄烈焰。

“云峥哥哥,尝一尝,火焰牛肉。”

屠苏酒的甘冽,正好中和牛肉的油腻,肉中带着果香与淡淡的酒香。

这丫头总是在可以模仿她,闵柔看着觉得很不是滋味,幸亏她家傻男人不上钩,否则她会被沤死。

明月奴早就盯着那装着火焰牛肉的餐盘磨刀霍霍,迫不及待伸手拿起肉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牛肉吃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之后就是那只不到五十斤重的嫩羊羔。

闵芙还让人在冰天雪地找到了野韭菜酱,真是好奢侈啊。

此时那嫩羊羔被大卸八块,最嫩的羊排被端到蓝云峥面前。

加上一块块烤制金黄的酥饼,将羊肉佐以野韭酱与香油蒜酱汁,将那些肉末塞入切出一道口子的酥饼内。

羊肉本来就不多,所以分到众人手中的肉夹馍只有可怜的一个。

这羊肉闵芙没处理好,火候也没到。

闵柔看着啃完一个肉饼的明月奴正虎视眈眈盯着她盘子里的肉饼,于是大方的将那肉饼推到明月奴面前。

“别撑着!”

接下来上菜的是那几十只烤鸡,待剖开鸡腹之后,一股浓浓的鱼肉鲜香扑鼻而来。

鱼肉本就鲜香,再加上被羊肉的原汁包裹着,鱼加羊,更是凑成出奇的鲜美。

而鱼腹中塞着的是腌制之后才塞入鱼腹的烤鸽。

待剖开鸽子的腹部之后,一颗颗色泽金黄的鹌鹑蛋似颗粒饱满的珍珠般璀璨耀目。

“主角终于上场了!”

闵芙知道鹌鹑蛋才是这道令人叹为观止菜肴的精髓所在。

故而摩拳擦掌,就要立即品尝这登峰造极的人间至味。

闵芙端来一小碗色泽清亮若琥珀的汤汁,这汤汁正是方才从鱼腹中收集的鱼汤。

因着是以火炙烤,故而汤汁异常稀少,拢共就收集比茶盅大不了多少的汤汁。

她将那些汤汁倒进鹌鹑蛋中,又以黄泥将汤盅包裹严实,放进正中篝火堆中炙烤。

而剩下的鹌鹑蛋,则被闵芙分给众人品尝。

闵柔瘪瘪嘴,没有汤汁的鹌鹑蛋也不过尔尔,不吃也罢,亏她还期待了这么久。

“我感觉我好像错过了人间至味。”

“恩,很遗憾,你的感觉是对的。那放了汤汁的鹌鹑蛋才是精髓。”

场间的众人虽对那汤盅垂涎三尺,但除了蓝侯,估计他们谁都吃不上,也就没有什么好斤斤计较。

而明月奴这家伙在尝过前头的珍馐,知道越往里层越美味,虽然吃的是次等货,但也迫不及待的开始品尝美味。

真是无法想象,没有加工完全的鹌鹑蛋已然是唇齿留香,连鹌鹑蛋黄都是溏心的嫩滑。

若是烹煮完成的成品,又该达到如何登峰造极的地步?

殿下之前做的都没今日这般豪奢,只不过是从鸡肉那步骤开始而已。

明月奴将分到自己盘子里的鹌鹑蛋迅速消灭之后,又意犹未尽瞪着火堆中的汤盅。

约莫半个时辰后,闵芙将那汤盅取出。

当包裹在汤盅外层的黄泥被敲碎那一瞬,甘冽馥郁的清香顿时迸裂而出。

尚且沸腾不已的汤盅端到蓝云峥面前。

“你也尝尝。”

蓝云峥将汤盅里的鹌鹑蛋倒了一半给闵芙,闵芙顿时受宠若惊。

“咳咳咳咳...风有些大,我想回去歇息歇息。这汤盅是芙儿亲自熬煮,我想带回去品尝。”

“那云峥哥哥快去歇息。”

黑脸小厮接过蓝云峥手里的汤盅,搀扶蓝云峥离开。

“柔儿,给你吃。”夫妻多年,柔儿一个眼神变化,蓝云峥就能大概猜到柔儿心中所想,她对这鹌鹑蛋很感兴趣。

“一起吃~”

闵芙用汤匙舀起一颗晶莹剔透的鹌鹑蛋含在唇边,送到蓝云峥嘴边。

如此暧昧的喂食,蓝云峥唇角绽出一抹笑意,将那鹌鹑蛋接过。

接下来的几天,闵芙几乎一手包办蓝云峥的膳食。

托蓝云峥的福,闵柔和明月奴这一路上的伙食不算差。

走走停停的,终于离开扶风境内,踏入天曌。

闵芙将蓝云峥带到天曌来干嘛?

泛舟在大名河上,闵柔正抱着手臂看蓝云峥边看书,边随意的将指尖划过河水。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她被算计有孕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他看到扮成黑脸小厮的柔儿正叉着腰,笑嘻嘻的看着他。

闵柔朝蓝云峥勾勾手,春寒料峭,这男人还在玩水,该关起门来好好教训教训。

这几日总觉得整个人懒懒的,闵柔想回屋打瞌睡了。

她才踏入房内没多久,忽然感觉到身后一暖,她转身扑到他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

“这几日看你总是很早就歇息,身子不舒服?”

蓝云峥将脸颊着爱妻的云鬓,莫名觉得柔儿最近的状态很熟悉。

忽而想到某种可能,蓝云峥忽然将闵柔轻轻搀扶到床榻坐下。

“柔儿,你的月事,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

从前柔儿来月事的时候,总会腹痛,蓝云峥总会贴心伺候,这段时间是他疏忽了。

闵柔顿时一惊,旋即伸手探向自己的脉搏,果然!

从脉象看,应该有两个多月了,算算应该是在路上有孕的。

她因为产下双胎,没有好好做月子而造成损伤,初空和她自己都已经判断这幅躯壳已经虚弱得不能再有身孕了。

可如今,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有了孩子。

此时明月奴带着斗笠披着蓑衣,提拎起挂在竹竿上的渔网。

波光粼粼中,数十条银白色的溪鱼正欢快的挣扎在渔网内,更有几只个头不小的河蟹在网内张牙舞爪。

“殿下,这些菜能不能做点好吃的下饭啊,那好吃的鹌鹑蛋我都没机会吃到。”闵柔语气酸溜溜的抱怨道。

自从吃过那道盛宴之后,明月奴几乎隔三差五就在唠叨没吃到鹌鹑蛋的遗憾。

闵柔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之前殿下随便做的都比闵芙做的好吃,殿下就不露露手艺啊”

“那道菜啊,在西域也叫亡国之宴,你看看做一道菜要这么多的材料,都是建立在搜刮民脂民膏身上,只不过是一道菜,都如此考究豪奢,你说她的属下们会怎么想?”

闵芙的属下们这段时间私下里都在议论纷纷,人心向背。

“晚膳你自己想办法!柔儿如今不方便,她有身孕,需要多歇息。”

蓝云峥宠溺的将柔儿搂紧。

听到闵柔有孕,顿时又惊又喜。

“殿下,您有身孕了!”

可高兴没一会,明月奴顿时愁眉苦脸。如今情况特殊,如果殿下有孕,那么殿下就彻底沦为普通人。

如果这时候有高手出现,她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

初空已经回临江府安胎,殿下身边只有她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贴身保护了。

感觉到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心事重重的离开房内,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保护殿下才行。

“这道菜为夫都不曾尝过柔儿亲自做的。”蓝云峥开玩笑似的说道。

就在此时,他忽然闷哼一声,被闵柔咬着嘴唇。

二人拥吻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比起我这道只有你能独享的世间美味,你更想吃哪一道?还想吃无趣的烤骆驼吗?”

蓝云峥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若说美味,这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爱妻万分之一。

“此生为夫尝过的美味中,唯你最得我心。”

就在夫妻二人缱绻相依的时候,忽然房内被踹开。

“恭喜啊,二姐!恭喜你老蚌生珠~”

闵芙边拍手叫好,边踏入房内,为了能让闵芙上钩,这几月简直是煎熬。

“你将我引到天曌,一路上好吃好喝供着我们夫妻二人,我该感谢你才是。”

其实闵柔早就知道自己在闵芙面前暴露了,因为那壶药酒。

只不过为了蓝云峥的安危,她仍是假装好不知情的情况,留在蓝云峥身边静观其变。

“云峥哥哥,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与这贱人眉来眼去,有多痛心疾首吗?”

拿回她差点沉不住气,借着酒醉闯入蓝云峥房内,最后还是为了大局,而忍气吞声。

房内的气压陡然降到冰点,此时闵芙正失魂落魄看着蓝云峥。

“这孩子也有我这姨母的功劳,若非我在你们的饮食中加了助孕的膳食,你们又如何能再有子嗣!!”

“呵呵,我倒要感谢你了,你是我们夫妻的恩人?”

难怪她说怎么忽然就怀孕了呢,原来闵芙在她和蓝云峥的饮食中都做了手脚。

膳食,那就是助孕的食物,而不是药物。

原来以为她的身子早废了,没想到还有为蓝云峥生儿育女的机会。

此时闵柔心里的欣喜多于被算计的愤怒。

“云峥哥哥,我对你的真心你难道看不出吗?”

看着蓝云峥,闵芙的眉宇间带着深情。

为了蓝云峥,她甚至能容忍他在眼皮底下与闵柔暧昧不清,难道还不能表达她的心意吗?

虽然知道他只是在逢场作戏,但但她却甘之如饴的沦陷在他的眼眸中。

也许,这就是爱。无法替代,甚至能忍痛容忍第三个人存在的爱。

“你背后之人,是苏慕白吧,没想到你们二人会在背后暗中串通一气。”

一踏入天曌,闵柔就知道闵芙身后的势力来自天曌。

原本以为会是苏父,如今看来,更像是苏慕白的手笔,如果是苏父,她一踏入天曌就会被下令秘密处死。

怎么可能一路上好吃好喝被招待,一路往天曌京城大名城行进。

“没想到你竟然也愿意当卖国贼啊,而且你和女帝不是在合作吗?还暗中勾结苏慕白。”

闵芙没救了,根本就是两面三刀的阴险小人,原本还念着大姐遗书中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要闵芙,她才一忍再忍。

如今看来,是她太仁慈了。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一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废那么多话有什么用,我已经按照约定将你带来天曌,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是,你的确不能控制任何事情,包括这艘船上的任何人。”

闵柔拍拍手,很快冲进来几个士兵,那些士兵都是闵芙的手下。

“呵呵,这些是我的人!”闵芙鄙夷的看向还在故作镇定的闵柔道。

“是你的所作所为,寒了他们的心,将这些人推向我的!”

为了拉拢这些人,闵芙和明月奴,还有潜藏在军中的谍者可没少费心思。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反转来的太快 “呵,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在请君入瓮呢?”闵芙看着镇定从容,丝毫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

“殿下,我们的船四周有几百艘战船将我们团团包围。”

闵柔走到甲板一看,却见不远处的船头竟然是坐在步撵上的苏父,没想到闵芙背后的靠山,竟然是苏父。

“苏慕白不会来的,你以为我会将你交给苏慕白?然后让你坐上天瞾皇后的位置耀武扬威?”

以苏慕白对闵柔的心思,定会让她当皇后,闵芙才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确在与苏慕白合作,且有言在先,但,一旦踏入天瞾境内,她一个外邦人,又如何能斗得过位高权重的苏父呢?

反正她已经将人成功带到天瞾境内,并没有违背与苏慕白的约定。

是苏父横插一杠,将闵柔带走,她也是受害者,不是么?

等到苏慕白赶到的时候,闵柔是死是活,就看苏父的心情了。

以苏父对闵柔的仇恨程度,今日就是闵柔的死期。

而此时大名城西郊,苏慕白一身戎装,

暴怒的低气压笼罩着整片军营,天瞾将领俱是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地面上。

“一群饭桶!竟是连个柔弱女子都保护不周,要你们何用!”

她气的一脚踹向离自己最近将领,这一脚带着汹涌的怒火,踹的那将领喉头涌起一阵猩甜。

“末将知罪!”

他强忍着剧痛,有些讪讪的赔罪说道。

究竟是谁,竟然在天子脚下对柔儿下手!

苏慕白疲惫的揉着眉心,纷至沓来的糟心事,使得他的情绪更加易怒暴躁。

他也深知如此喜怒无常定会遭人非议,但却总是不能控制自己不喜形于色。

“陛下,有密报传来!”

苏慕白接过密报,匆匆扫了一眼,顿时瞳孔一缩,眸中迅速划过一丝被欺骗的难堪与愤怒。

“立即赶到大名河!!”

此时苏慕白站在甲板,焦急的不住抬头凝望大名河的动静,久久没有看到魂牵梦绕的身影,各种负面猜想充斥脑海。

是不是柔儿已经离开了天瞾?是不是他已经来晚了,柔儿已经被父亲杀死?越想就越觉得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兀地,前方出现连绵的火光和战船,他顿时眼前一亮。

而此时被围在当中的闵柔则气定神闲的看着眼前的苏父。

没想到苏慕白的父亲竟然想找她谈判。

贵妃?她皇帝宝座都不稀罕,怎么会稀罕当什么贵妃啊。

“天曌竟然言而无信!放开我,我是你们的盟友!”闵芙已经被天曌的士兵擒获。没有想到天曌竟然过河拆桥!

“与你有约定的是皇帝,你做的那些勾当与我无关,你在天曌做的恶事,本夫不会轻饶!”

此时苏父眸色复杂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很想杀了这个女人一了百了但他却不能动她一丝头发。

他与慕白之间的父子关系愈发剑拔弩张,他费劲心思才保住苏家的人,不能有半点闪失。

“贵妃不贵妃的我真不稀罕,皇帝的位置我都不稀罕,更何况是当别人的妾?”

闵柔寒声拒绝道。

这句话在苏父听来就是极大的讽刺之意。

当年他只不过是先帝的小侍之一,所以这丫头是在讽刺他并非正夫,身份卑贱?

闵柔故作淡然的剥着手中的橙子,她将那橙子塞进自己的口中咀嚼。

又剥下一片,动作暧昧的想要塞入蓝云峥紧抿着的口中。

蓝云峥本想拒绝,却看见柔儿眸光一闪,他顿时了然,于是绽出一抹笑意。

柔儿这是想要在苏夫面前表达她只对他倾心!

“咳咳咳!”苏父狠狠剜了一眼闵柔和蓝云峥,虽然不喜欢这丫头,但慕白却将她捧在心尖,他只能压下心中怒火。

“我与柔儿是少年夫妻,如今柔儿腹中还有我的骨肉,您何必强人所难,难道天曌后宫人才凋敝如斯,竟然连旁人的妻也觊觎?”

闵柔一愣,深深折服于自己男人的精湛演技。

于是轻咳一声,也故作轻浮的抚着蓝云峥略显苍白的脸颊,旋即暧昧的将身子倚靠在蓝云峥肩头。

“将蓝氏绑了!”苏父就算度量再好,此时也无法忍受这对夫妻三番四次的羞辱。

“陛下来了!”就在此时,忽然有一名士兵来到甲板禀告。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派人声东击西,将慕白引到京城西郊。

“父亲,更深露重,江面上风高浪急,朕立即命人先送您回去!”

苏慕白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眼神滑过闵柔,见她并没有受伤或者委屈的神情,苏慕白暗暗松一口气。

“皇帝,她根本就不稀罕你的感情,别被这丫头玩弄感情!”

“她为了蓝氏,甚至自甘堕落为他怀子嗣,如今她腹中还有孽种,你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天曌皇后的位置至高无上,怎么可以便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苏父苦口婆心的劝谏道。

“她最多当个贵妃!而且她身边这个蓝氏,必须秘密处死!她可以换一个身份入宫,免得惹人非议。”

“不准动他!”闵柔愤怒的将蓝云峥护在身后。

“苏慕白,你变了!从前你从来不会勉强我!”

“柔儿…”

看着心爱的女人对他怒目圆睁,苏慕白只感觉胸口一阵钝痛。

她的眼神充满恨意,她的双眼已然被仇恨与痛苦薰的赤红如血海。

“朕可以放过蓝云峥,但!柔儿你必须和朕回宫!”

“朕有言在先,若是你敢离开朕身边,朕定不会饶恕他!”

“苏慕白,你疯了!我已经有正夫了,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还有,我腹中还有孩子!”

苏慕白有毛病吗?盯着她不放!闵柔早就明确拒绝过苏慕白很多次了!这男人现在想对她用强了吗!

“只要你呆在朕身边,朕不介意,只要你能接受朕,朕不介意!”

蓝云峥握着闵柔的手顿了顿,没想到苏慕白对柔儿如此情根深种。

心中划过一丝慌乱,苏慕白的一腔深情连他都不免动容,若是柔儿与苏慕白朝夕相对,不知能不能坚守住自己的心。

似乎感觉到蓝云峥的情绪波动,闵柔捏了捏他的手掌。

眼神坚定澄澈的看向他,眼中含着嗔怪,蓝云峥陡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荒唐想法,有些羞愧的垂眸。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幕后黑手原来是他 “蓝云峥,你还要躲在柔儿身后多久?如今整个扶风都差不多落到你手里了!”

苏慕白冷不丁一句话,将众人说的云里雾里。

“你还要装多久?”蓝云峥是他们三人里最能隐忍蛰伏的一个。

他利用闵柔这么多年,如今已经快要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如此心机深沉的人,对闵柔能有几分真心?

“闵柔,我在扶风真正的盟友,始终都是蓝云峥!从他来到闵家村开始,我们就开始谋划之后的一切。”

“柔儿!你听我解释。”蓝云峥看着闵柔淡漠的眼神,忽然感觉到没来由的心慌。

是,他的确与苏慕白在很多年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切,毁掉凤氏一族的江山,取而代之。

他的确处心积虑刻意接近闵柔,想要利用她走向权力巅峰。

但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爱上闵柔之前,他以自己为赌注和筹码,但却将他的全部,包括他的心都遗落在闵柔身上。

卑鄙,苏慕白为了挑拨离间,竟然将这些陈年旧事抖落出来。

此时看着苏慕白将往来密函与相应的人证物证摆在柔儿面前,蓝云峥觉得浑身都在恐惧的颤抖着。

“蓝云峥以身做诱饵,就是为了将你引到天瞾,让扶风女帝和闵芙的势力被暂时麻痹。”

“这些,才是扶风真正的战报,几月前,蓝云峥已经假传你的命令,令银甲军全力进攻女帝,如今,整个扶风都是他的了,柔儿!”

“呸,什么他的你的我的,蓝云峥是殿下的夫君,自然为殿下效力,你别在这挑拨离间。”明月奴有些焦急地替蓝云峥辩解道。

“呵呵呵,我竟不知,我早就成为孤家寡人了。明月奴,是不是连你,也和蓝云峥一起隐瞒我?”

闵柔不去看蓝云峥,只目光犀利看向明月奴。

“殿下..我们都是为你好,不争不抢只能沦为鱼肉,要想活下去,只能拿起刀俎。”

“那现在你们求仁得仁,扶风江山已经是囊中之物,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是不是该扔了?”闵柔转身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蓝云峥。

“扶风的新君,你来当!”

“柔儿,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利用我?解释这么多年,我对你始终都是一厢情愿?还是解释,与天瞾之间的战役为何我每一次都落下风?”

“解释你身后的主人,曾经是黎亲王,还是解释我大姐和大姐夫,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被你活活逼上绝路?”

想起大姐和大姐夫的死,与蓝云峥有关系,闵柔就觉得心如刀割,没想到最爱的枕边人,却时时刻刻都在算计她。

亏她以为自己与蓝云峥之间情比金坚,如今想来,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已。

“够了!我累了!!”闵柔看着满船居心叵测的人,忽然觉得很累。

每一个人都在算计她,忽然很想回家。

看着澄澈的江水,她缓缓走到甲板前,一个纵身跃入江中。

“柔儿!”

“殿下!!”

没有人预料到闵柔竟然会忽然选择跳江自尽,等到众人跃入江中寻找闵柔的时候,她已经不知所踪。

五年后....

四分五裂的扶风终于统一,但让扶风统一的醇亲王却不知所踪。

如今的新君,是醇亲王与中宫皇夫蓝氏之女。

曾经没落的南氏一族在南梵的带领下逐渐回到煊赫世家之列。

如今的南梵,接替了母亲的位置,成为扶风帝国权倾朝野的南相。

相府的后宅里,也充斥着各方势力送来讨好的女子,南梵并未拒绝。

振兴南氏一族,孝顺母亲,匡扶柔儿血脉的江山,是他这辈子为之奋斗的目标。

如今儿女绕膝,妻妾成群,权倾朝野,虽然心中还有一丝空洞,但他无疑比蓝云峥和苏慕白二人过的更为洒脱。

蓝云峥伤透柔儿的心,得到江山,却失去挚爱,日日形单影只,孤枕难眠。

而苏慕白,他的后位依然空悬,这些年来二人在战场上厮杀,从不放过对方。

他们都认为自己是最爱和最懂柔儿的人,可到头来只剩下算计。

“相爷,我们的人找到醇亲王了...”

“将消息传给...”南梵有一瞬间的犹豫,思索许久。

“传给中宫皇夫。”

苏慕白与他一样,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虫罢了,柔儿心中始终都不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就别让苏慕白庸人自扰了。

....

临江府,莫家村。

曾经的落魄萧条的小三村,如今却是一派欣欣向荣。

“闵纯!!回家恰饭啦!你娘拿烧火棍堵你来了!!”

“哎哎哎,我来了我来了!”

一梳着双丫髻,看着四五岁的小丫头手上都是碳灰,此时手里抓着个烤地瓜一路小跑着往村口狂奔。

回到家里就看见娘亲又坐在佛龛前诵经念佛,抄写往生咒,金刚经。

自从记事起,她几乎每天都会看到母亲早中晚都在诵经念佛,若非母亲头上还有头发,她都怀疑母亲是个尼姑,而她们家是寺庙了。

吃过午饭之后,小丫头做好母亲安排的功课,又溜出去疯跑了。

“哎呦!!”忽然撞到一个人,她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抬头一看,却是个陌生的黑衣叔叔。

眼前的叔叔模样生的俊俏,村里最好看的莫三哥都比不上他。

小丫头见那黑衣叔叔面无表情盯着她,那表情看着都快哭,娘亲说大人都要让着孩子。

这叔叔定是因为将她撞到地上,所以才自责的哭鼻子了。

这么好看的叔叔,此时满脸都是泪痕,小丫头蹙着眉,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叔叔,我不疼。你别哭鼻子哦。”小丫头从袖中摸索许久,取出母亲那方黑色帕子。

“不哭不哭。”小丫头走到那黑衣叔叔面前,踮起脚尖,将手里的帕子塞到黑衣叔叔手里。

“你叫什么名字...”蓝云峥俯身与小丫头面对面,这丫头的容貌与他太像了,他第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和闵柔的血脉。

“叔叔被你撞疼了,能不能让我抱抱你?”

还没得到小丫头的同意,蓝云峥将女儿一把抱起,将脸颊埋在她怀里放声痛哭。

“孩子...”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蓝云峥!放过我吧 “我是你爹爹。”蓝云峥哽咽的说道。

.......

“滚!”被赶出家门的蓝云峥看着被丢得满地都是的礼物,只安静的俯身将礼物捡起来。

“爹爹,纯儿帮你~”小丫头很快就接受了黑衣叔叔是她亲爹的事实。

因为她终于在娘亲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波动。

而且,方才被这黑衣叔叔抱起来举高高的时候,她觉得很舒服,就像二狗子他爹抱着他举高高的时候一样威风凛凛。

而且,她爹爹比二狗子他爹爹俊俏多了。

“闵纯,滚进来吃晚饭!”房内传来娘亲的恶龙咆哮,小丫头抖了抖肩,于是将捡起来的粽子糖塞到爹爹手里,一步三回头的进屋吃饭了。

“吃饭!”闵柔不动声色看着小家伙将一个拳头大小的窝窝头塞到怀里,鼓鼓囊囊在小肚皮鼓起一个小包,看着滑稽的很。

这些年来东躲西藏,几乎四海为家,这才在莫家村定居没几个月,这男人就找上门来了。

才五年不见,他整个人看着消瘦了许多,才三十出头,他的鬓边竟然出现了白发。

但这些已经与她无关了不是?她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利用的?这男人演技精湛,谁知道他这回来,又抱着什么目的?

想到从前被他耍的团团转,闵柔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这些年来,她游历各地,几乎每天都在诵经念佛,但却仍然觉得洗不净满身的罪孽。

为了这个男人,有太多人枉死,每到午夜梦回,她连做梦都是鲜血淋漓的画面。

她累了,这世界上没有一种爱可以重来。

夜深人静,坐在门外树下石凳上的蓝云峥看着房内的烛火熄灭,心中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房内的人,是他的妻,还有他们的女儿。

而此时的房内,看着小家伙鬼鬼祟祟的翻窗离开,闵柔本想阻拦,但想起那人是闵纯的爹爹。

血脉相连,她与蓝云峥之间有积怨,但孩子和蓝云峥之间并没有过节,她没有理由阻止父女相认。

于是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见。

“爹爹~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娘亲做的窝窝头,是枣泥山药馅的奥~”

柔儿亲自做的,蓝云峥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窝窝头,借着月色,注视许久,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柔儿亲手做的食物了。

他将那窝窝头攥在手中,有些不舍得吃,他想将这窝窝头藏在怀里。

“爹爹不饿,等饿了再吃。爹爹饿了还能吃这个。”蓝云峥晃了晃攥在手里的酒葫芦。

柔儿不在身边的日子甚是煎熬,每日饮酒到酩酊大醉,才能暂时忘记失去柔儿的痛苦。

他已经习惯了借酒消愁,一日不喝,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似的。

想柔儿,喝酒,已经成为一种戒不掉的执念。

“爹爹,你先吃窝窝头,娘亲最讨厌人家喝酒了,隔壁的姗姗阿姨就是个醉鬼,娘亲可嫌弃她了。”

小丫头将爹爹的酒葫芦夺到手里,噘着嘴碎碎念道。

“我该回去了!”她抱着爹爹的酒葫芦回屋了。

而房内的闵柔则将父女二人的对话听在耳内,他有很严重的胃病,却还嗜酒如命,难怪看着消瘦病娇。

轰隆隆,春雷滚滚,夜雨寒凉,闵柔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烦躁难安,暗道今夜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起身走到门口,随手抄起一把油纸伞,撑开伞走到在石凳上淋雨的男人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今扶风已经是你的了,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只要你,柔儿。”他们已经错过五年,人生苦短,他不想再与柔儿错过每一刻。

“蓝云峥,我不会再相信你!”

闵柔将手里那把油纸伞丢到蓝云峥脚边,冒着滂沱大雨转身离开。

手腕忽然被人拽着,她被拽进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那个她曾经眷恋无比的怀抱。

“柔儿,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为夫错了为夫再也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你别躲着我。”

蓝云峥紧紧拥着心爱的女人,他不敢松开手,他怕一旦松开柔儿,她又像当年那般,钻进水里消失不见。

此时他将脸颊埋在柔儿鬓边,贪恋的呼吸着她的气息。

若撇开寄生兽来说,蓝云峥的实力可以甩闵柔几条街。

难为他了,那些年在她身边虚与委蛇,伪装成柔弱不能自保的病娇。

对,她还有寄生兽和佩剑,也只有这两样,是蓝云峥还没得到手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闵柔想不出她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

“你想夺走我的寄生兽?还是我的佩剑?都给你!”

“蓝云峥!放过我吧!”她愤怒的朝着这个爱了半生的男人痛苦嘶吼道。

“不放,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不会对你放手!!你是我的,柔儿!!”

看着心爱的女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蓝云峥的心已经碎了,他焦急的不知道该如何向柔儿表明他的心。

“拿去!!都拿去,别惺惺作态了!”

闵柔将黑剑召唤出来,楔入蓝云峥脚边的地面,又将哼唧召唤出来,准备与它解除寄生关系。

可蓝云峥却先她一步,竟是点了她的穴道。

他将闵柔抱起,放在淋不到雨水的屋檐下,看着心爱的女人看向他的眼中只有愤恨,没有半点情意,蓝云峥心尖一阵刺痛。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蓝云峥,这辈子从头至尾,要的只不过是你,只有你。”

“你当年也这么说,可现实已经教会我做人,别演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你只要安静的看着我,一个时辰后,穴道会自动解开。”蓝云峥说着,就开始盘膝坐在雨帘中。

很快,闵柔就知道这男人到底想干嘛了,他竟是在散功!!

若散了内力,他将彻底沦为普通人,他到底又在算计什么?眼看着暴雨中昏厥在地的男人,闵柔的心情百感交集。

他疯了,为什么一定要以这种决绝的方式逼她,她快被这男人逼疯了!他总能轻而易举的将她的喜怒哀乐拿捏在手里。

她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不见鲜衣怒马少年时 仲春时节,杨柳依依,草色青青。

此时蓝云峥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爹爹,你快醒醒啊!奴都快睡一年了,怎么比冬眠的大狗熊还能睡懒觉奥。”

此时小丫头闵纯正趴在爹爹身边悉心替他按摩着四肢关节,促进血液循环。

“纯儿,去吃午饭。”

这些日子闵柔将三餐的饭食细细研磨成流质,通过嘴对嘴喂食的笨办法,好歹维持生命所需的营养送入了他的口中。

这男人阴谋诡计,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局。

也许在开始的时候他的确存在算计的心,但最后却将他自己给算计没了。

门前的空地被她开垦出几块小小的菜地,种了好些蔬菜瓜果。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闵家村初识的时候,只不过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与狼狈不堪的她,已经变成了一对形同陌路的怨偶。

扶风的江山已经是他的了,但他却并未称帝改国号,仍然扶持他们的女儿登上帝位。

他心心念念要推翻凤氏皇族的暴政,最后却让凤氏一族的血脉和扶风的国祚继续传承下去。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包括南璇玑,女帝,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女帝被囚禁于闵家村,闵柔爹爹闵醇风的墓前,一辈子只为她爹的死而忏悔。

而南璇玑,如今怕是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了。

这男人总是倔强的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闵柔的爱恨情仇。

到最后,闵柔才发现,他似乎没有为自己谋划过什么,他这些年来都在与苏慕白在战场厮杀,生死看淡。

原主闵柔作恶多端,被人处处误解,蓝云峥恨原主本就理所当然。

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这个问题其实闵柔心中早就有答案,只不过被愤怒一叶障目,看不清自己的本心罢了。

“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好...”

不知为何,她一日三餐精心照料名单他却愈发消瘦了。

她伸出一手,将一片被春风刮落的花瓣从蓝云峥的面颊上拂落,又在他的额上印上一记深吻,这才起身离开。

而在她转身之际,蓝云峥的手指,似乎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不远处的高岗上,苏慕白用千里目镜看着院子里的景象,久久不语。

“陛下,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发起突袭。”

“不必,立即准备离开,就当...朕从未来过这,从未踏足过扶风境内。”

“陛下,皇太夫,薨了....”有太监带着哭腔,将八百里加急的噩耗禀报。

苏慕白忽然怒不可遏的拔剑看向那院中,蓝云峥果然心如蛇蝎。

蓝云峥诅咒说他爹爹活不过五十大寿,苏慕白知道蓝云峥不会放过他爹爹,于是命重兵将他爹爹重重保护。

可爹爹还是.....

“立即回京!”

“陛下,那还要发起袭击吗?”唾手可得的胜利,陛下竟然说走就走?那谍者不解的询问道。

“不必!”若掳走闵柔让天瞾大乱,让扶风和天瞾再次陷入无休无止的战争中,值得吗?

爹爹忽然薨逝,万一心怀不轨之人在此时发难,那么天瞾的朝局将再次动荡。

没有什么比天瞾的繁盛和长治久安更重要。

他不会像蓝云峥一样,蠢到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河山,沦为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无知无觉的活死人样子。

他苏慕白要的是名垂千史,万古流芳,成为天瞾历史上的一代明君,千古一帝。

站在皇权之巅,即使高处不胜寒,他也甘之如醴。

.....

晚膳之后,闵柔又背着蓝云峥沐浴。

她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照顾蓝云峥,临睡前,她都会将蓝云峥的衣衫褪尽,搀扶入药池内替他擦拭浸泡身子。

“明日带你去踏青!”

她搓搓手掌,旋即将蓝云峥冷冰冰的身子抱紧,开始焐热他的身子。

第二日一大早,闵柔给蓝云峥穿了一身保暖的厚实外袍。

而自己则是一身轻便渔装,将蓝云峥扶着坐在她自己制作的轮椅之上,推着他朝着穹庐山走去。

“娘亲,我找二狗子要了神奇的草药,准保能抓住好多鱼儿。”闵纯蹦蹦跳跳的朝着爹爹和娘亲飞奔而来。

许久没吃到娘亲做的香酥小河鱼了,

此时闵纯的口水不知不觉间落到嘴角,闵柔有些好笑的将她嘴角的口水擦拭干净。

又拢了拢蓝云峥的外袍,确保不会进风,这才推着他登上竹筏。

她动作娴熟的接连下了数道渔网,又取出别在腰后的鱼竿,钩好蚯蚓之后,就开始老僧入定般的开始垂钓。

她的运气着实不错,半个时辰不到,竟是钓上来三四条肥美的鳜鲈鱼。想着今夜蓝云峥和孩子有鱼汤喝了,她顿时喜不胜收。

于是将鳜鱼放进挂在腰间的鱼篓,看了看渔网上的芦苇浮标,她开始逐个收网。

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闵柔全然没有发现,她身后的竹筏末端上缠绕的藤蔓,正慢慢的呈扇形散开。

而此时浑然不知的闵柔正喜滋滋的将渔网中十几条大鱼扎紧,哼着轻快雀跃的渔歌,朝着湖畔撑篙。

“咔擦!!”

听到身后有奇怪的声音,于是她立即转身,却见她所处的竹筏一端早已经散落,此时整只竹筏呈扇形散开,闵柔惊呼一声。

“砰!”

小闵醇一个不稳,一头栽入料峭刺骨的湖水中,惊慌失措间,竟是呛了一鼻子的湖水。顿时大声嚎哭起来。

“爹爹,娘亲,快..快救救纯儿!!”

已接近午膳时间,故而在湖畔的族人更是稀少。根本不会有人来帮忙。

而躲在不远处竹林中的黑衣蒙面人,则是略显紧张的握紧拳头,眺望这湖面。

“怎么还不来!快啊!快把她咬死!”

她恶狠狠的说道,从腰间再次取出一个竹筒,将那竹筒里的暗黑色液体倒入湖中。

闵柔正想跃入湖中救女儿,却不想有人先她一步,跳入湖中。

“纯儿别怕,爹爹来救你!”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游泳了?闵柔诧异的看着蓝云峥,没想到纯儿落水竟然刺激得这男人恢复知觉。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他宁愿当活死人 可渐渐的,她发现越来越不对劲,这男人才刚苏醒,整个人虚弱不堪。

而且看他在水里扑腾的样子。根本就不会游泳!

蓝云峥一门心思要救女儿,跳入水中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于是紧紧抓着水里的渔网拼命扑腾。

“纯儿,别怕,娘亲来救你...们。”

本在挣扎的小丫头听话的点点头。

旋即焦急的看着母亲从湖边边扑腾游到她身边。

就在闵柔将父女二人往湖边拽的时候,忽然湖心处悄然浮现出几道巨大的黑影,正朝着闵柔的方向飞速游动。

“噗通!”

一只带着犬牙交错般利齿的黑色巨鱼迫不及待的跃出湖面,就要扑向闵柔。

“柔儿小心!”

眼看着满嘴都是锋利无比巨齿的怪鱼就要袭向柔儿,蓝云峥下意识伸出胳膊护着闵柔。

却听一声闷哼,四周围的湖水顿时变成瘆人的鲜红。

忍着剧痛,他唇角绽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看到蓝云峥的左手背被生生剜掉一块肉。闵柔顿时目眦欲裂。

扭头一看,却见是湖中曾经遇到的巨鱼,这怪鱼只有遇到黑狗血才会出现,为何今日会遇到这巨鱼?

肯定是有人故意将这些巨鱼引来这的!

感觉到一股腥臭的死亡气息在逼近,身后的水花声越来越近,直逼她的后脑勺。

她勾唇冷笑,既然那人这么迫不及待找死,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唤出黑剑和哼唧,很快整个湖面都蔓延出殷红的血雾。

而此时的蓝云峥在疯狂的挣扎着。

冷,好冷,静,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阴寒的湖水疯狂的涌入鼻腔,就这么死了吗?

好不甘心,他还没得到柔儿的原谅.....

无尽的黑暗和阴寒笼罩着他的周身。

忽然朦朦胧胧看见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浓稠如墨的阴霾,风驰电掣朝着他飞来。

这是失去意识之前定格的最美好画面....

而此时看到渐渐沉入湖底的蓝云峥,闵柔顿时心急如焚。

她飞身跃起,一脚将那些带血的渔网踹向身后,没有了渔网的累赘,她抓着蓝云峥和闵纯,飞快的穿梭在湖面上。

忽然感觉脚下再次被什么东西束缚住。

她垂眸一看,却发现不知是谁在通往湖畔的必经水域下了密集的渔网。

此时她深陷密密麻麻堆积了好几层的渔网中进退维谷。

猛的感觉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旋即被一道难以抗衡的力量拽着拖向湖底。

她匆忙将蓝云峥和纯儿丢到岸上。

而她自己,则恐惧的尖叫着跌落湖底,很快消失不见。

看着渐渐泛起血水的湖面,躲在竹林内的黑衣女子抑制不住心中狂喜。

谨慎的又等待了许久,直到直到一切恢复平静。她雀跃的飞身扑到蓝云峥父女身边。

看着奄奄一息的蓝云峥,她有些激动的朝着昏迷的父女二人靠近。

“孽种,下去陪你那贱人母亲一块喂鱼吧!”

那黑衣人冷笑着说道。

就在她一只手即将触碰到闵纯的时候,忽然湖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拽到湖里。

蒙面的黑布被扯落,露出真容的浅香唯在湖中恐惧的挣扎着。

“我说过,没有人能再算计我!”

看着被怪鱼撕扯争食的浅香唯,闵柔只冷冷的盯着眼前这血腥的场面。

“还有你们这些鱼,吃饱了就去死吧!”

闵柔憎恶的瞪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怪鱼,旋即祭出一掌,这一掌几乎是宣泄出所有的内力。

只见原本平静的湖水顿时掀起层层叠叠细密的涟漪,那些涟漪化为无数道银白色的剑雨,朝着那些怪鱼袭来。

“砰砰砰...”

那些凶神恶煞的怪鱼与剑雨相遇的那一霎那,被齐齐震碎,化为一滩滩猩红的血肉,湖面变成一片赤红的血海。

“柔儿!”悠悠转醒的蓝云峥看到湖中浮出一块碎布条,顿时心如刀割。

他以为柔儿为了救他们父女二人,被那湖中的怪鱼给分尸蚕食,以为那些血泊是属于闵柔的。

否则怎么会蔓延出如此触目惊心的血腥场面。

“把柔儿还给我!”

他踉踉跄跄的一个纵身就要跃入湖中救人,确切的说,是去抢回柔儿的残肢断臂,然后与柔儿一起走。

“咳咳咳,死的是你的红颜知己浅香唯啊。你就这么爱她,爱到寻死觅活?”

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揶揄声。

蓝云峥定睛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你终于醒了!”

“柔儿!!”蓝云峥喜极而泣,一把将闵柔拥入怀中。

“不去殉情了?”

虽然知道这男人将浅香唯误认为是她,但此时闵柔的语气仍是冰冷,极其不悦的冷哼一声。

仔细替蓝云峥把脉,确认他除了虚弱之后并无大碍之后,她这才将他搀扶到轮椅上。

又将闵纯塞到蓝云峥怀中,一家三口朝着山下前行。

回家之后,闵柔调配了驱寒暖身的汤药,替父女二人换上干爽的衣袍,再服下驱寒汤药。

这才转身入耳房梳洗。

换上一身儒雅宽袍的蓝云峥,再次恢复了清冷的翩翩佳公子模样。

心中忐忑不安,柔儿是不是要赶他走?柔儿的态度冰冷,定不会原谅他。他该怎么办?

心情跌落谷底,一时间房内气氛都在他的冷冽中陡然凝固。

若离开柔儿,是苏醒的代价,他宁愿这辈子都不苏醒,至少能待在柔儿身边陪着她。

这幅身躯越发虚弱,没想到只是落水就让他疲惫不堪,忧心忡忡的蓝云峥竟是倚着软塌,渐渐入眠。

闵柔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父女二人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

徐徐走向床榻边,缱绻的抚着蓝云峥苍白的脸颊,但很快又收回手。

扭头看了看一旁睡的流口水的纯儿,闵柔嘴角绽放出一抹如十里春风般温柔和煦的笑意。

她有些惊诧,不管蓝云峥是不是装的。

以他素来孤傲清冷的性子,竟会宁愿成为一个永远装睡的活死人。也要留在她身边,不免让人动容。

“你想隐瞒一辈子?说好不算计,如今被我拆穿,这后果你可想过?”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大结局 “我没有装。”被柔儿误会,蓝云峥百口莫辩。

“吃饭!”闵柔将孩子揪起来,三人坐在饭桌前。

“哇,娘亲,今天过年吗?”

小丫头看到满桌丰盛的菜肴,高兴的直拍手。

这顿饭只有小闵纯吃的最欢,而闵柔和蓝云峥都是默不作声的埋头吃饭。

这顿饭是赶他走的践行饭吗?

此时蓝云峥心中忐忑难安,味同嚼蜡,魂不守舍盯着桌上精致的饭菜。

若这顿饭一辈子不散席,他愿意吃到的地老天荒时。

“尝尝这糖醋鱼。”

他端着筷子的手颤了颤,终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好。”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旋即将柔儿放到他碗中的糖醋鱼送入口中。

忍不住轻轻点头赞许,这味道他馋了好多年,还是如记忆中这般美味。

“爹爹,娘亲,纯儿找二狗子他们捉萤火虫去了!”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擦擦嘴,蹦蹦跳跳的去找自己的玩伴了。

而此时房内只剩下闵柔和蓝云峥二人。

“什么时候回去?”

他的手顿了顿,旋即将吃了一半的糖醋鱼块统统塞进嘴里,连鱼刺一块囫囵吞下。

吃完之后,他再次夹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的咀嚼,一时间,房内的气氛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吃慢些。”

那是他最喜欢吃的鲥鱼,鲥鱼多刺,此时他肯定已经被鱼刺扎伤了。

闵柔看的胆战心惊,甚至能听到蓝云峥闷声咀嚼的声音。

他素来优雅从容,蓝氏一族的教养使得他用膳的时候,几乎不会发出任何不雅的声响。

但此刻他却仿佛在赌气般,重重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良久之后,他放下空空如也的盘子,取过手边的擦手巾,慢慢的擦拭着手上的污浊油腻。

“等我死的时候。”

“蓝云峥!”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皮赖脸的,闵柔被他这句话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扶风江山不香吗?你可以找心仪的世家女子,比我年轻貌美,比如温柔贤淑的女子比比皆是。何必缠着我不放。”

“那你杀了我吧。”蓝云峥抽出匕首,放在闵柔面前。

让他离开柔儿,等于要他的命,倒不如死在她手里。

这才见蓝云峥幽怨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他眼眸中泛着点点星光,仿佛蕴藏了千言万语。

令她心虚的垂下眼帘,不敢轻易解读他那令她动摇决心的深邃眸光。

“柔儿,我很高兴,能死在你手里,我很开心。”

蓝云峥伸出一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让闵柔的眼神无处躲闪,她只觉得此时的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

“呜....”

猝不及防之际,蓝云峥将她深深揽入怀中,同时伸出一手反扣住她的后脑勺。

闵柔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她开始不甘心的激烈反抗,用力推搡着紧紧贴着她的蓝云峥。

却听蓝云峥低沉轻笑了一声,旋即抓住她负隅顽抗的双手,很轻松的就将她的双手压制于头顶。

她趁机挣开他的桎梏。

他眼中划过一丝受伤的委屈,迅速伸出衣袖将嘴角的血痕不着痕迹的擦拭殆尽。

旋即嘴角再次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连带眼眸中都带着柔柔的宠溺光芒。

撇下蓝云峥自顾自逃也似的离开。

而蓝云峥则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中,他收起柔情的笑意,忽而无奈的一声叹息。

“就算你真想要我的命,我也不会拒绝,谁叫你是闵柔!”

推搡之间,手臂的伤口再次挣开。

闵柔躲到厨房,忽而感觉到手上黏糊糊的,将手伸到面前一看,却见满手都是血腥。

定是方才推搡间,碰到这男人手臂上的伤口了。

转身寻来药箱子,她再次回到屋里,正看见蓝云峥挽起袖子包扎伤口。

“呵呵呵,蓝侯可真是骁勇善战呐,听说上阵杀敌连护身的铠甲都不愿意穿!您若是因一时的任性有个好歹,可真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而她不知道的是,蓝云峥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已然心灰意冷,换一句话说,就是他在寻死。

“无碍,只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上阵杀敌岂有不流血的道理!”

她看着蓝云峥没有血色的淡粉色嘴唇,加之鼻息间偶有淡淡的血腥气息与若有若无的草药味道萦绕,顿时心底一沉。

闵柔有些恼怒于他将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却见蓝云峥云淡风轻的灿然一笑。

“亲者痛仇者快,柔儿,你是痛的那人,还是快意那人?”

她心内微悸,避开他殷切的眼神注视,一时间马车内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上药!”

“我自己来,免得脏了你的手。”

“再啰嗦马上离开我家!”

“柔儿...”蓝云峥愣愣的看着她,眼眸中有璀璨的光芒涌动。

“还不快脱衣服!还是觉得我笨手笨脚,不配伺候你?”

“不敢,柔儿,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拒绝了闵柔替自己换药的好意,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狰狞恐怖的伤口罢了,他怕吓着她,更怕她因此而厌弃他。

他不想在闵柔面前博取任何同情,那样他会觉得自己很可悲。

悲哀的竟然要以博取同情的方式获得她的关怀,骄傲如他,不屑于这种行径。

于是他匆忙起身逃离,手臂被人用力拉紧,他有些无措的转身,却见闵柔泪眼盈盈的看着他,满眼的委屈。

“你果然嫌弃我。”

语气中带着酸涩与苦楚,令蓝云峥心尖也跟着颤栗。

见她真的生气了,于是蓝云峥有些别别扭扭坐下,开始磨磨蹭蹭的脱衣服。

当那些丑陋的伤痕展露之时,闵柔扑到他的面前,脸上带着薄薄的愠怒。

难怪回来的时候他始终坚持自己上药,原来除了手臂上的伤口,背部的伤口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你就是这么糟践自己的?”

伸手抚上满是纵横交错伤痕背,她只觉得自己的眼角在突突的直跳,强自压下心内的酸楚,她默默的开始替蓝云峥上药。

“只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柔儿别担心!”

“唔...”

他闷哼一声,知道她是故意惩罚他的言不由衷,所以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于是龇着牙忍住剧痛一声不吭。

那些新旧伤痕叠加在一处,而许多伤口更是挣开多次,故而愈合的地方有些凹凸不平。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那是因为伤者并未好生将歇所致。

待处理好伤口,她开始替蓝云峥缠纱布,她的双臂绕过蓝云峥的窄腰。

此时的二人许久未曾如此贴近,她的动作像极了拥抱他的姿势。

忽然很想抱抱她,但他展开的双臂却无奈的垂落,他怕她再次恼了他。

于是压下心内那份疯狂的悸动,他无力的垂下眼眸。

“放我彼此,寻个好姑娘成亲,到时候请我喝喜酒,我定给你们准备一份新婚大礼!”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这世间除了闵柔之外,再没有哪个女子能让他相信山高水长,没有谁能代替闵柔在他心中的位置。

如今他已然不再执着于得到闵柔的原谅,他不敢贪心,最好的结果,就是能留在她身边默默度过余生。

就算让柔儿觉得他死缠烂打,就算柔儿厌弃他,也好过没有她的结局。

“柔儿,原谅我可好,我们不要再闹了,可好?”

“只要你别躲着我,别离开我,我....我可以选择不再爱你,好不好?”

“只要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可以躲在角落,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我会试着渐渐与你保持距离,直到我们彻底没有关系为止,好不好?”

从未想过蓝云峥会爱的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谦卑。

心头郁结刺痛,她伸出指尖,抚向蓝云峥低垂的眼眸,指尖触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温热水渍,那是他的眼泪。

心乱如麻,闵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内。

.....

夜色微凉,哄女儿入睡之后,闵柔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男人,攥了攥拳头。

“还不进来,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似的!”

“遵命..柔儿..我..”

此时的蓝云峥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轻手轻脚开门入内。

喜极而泣,有生之年,她终于原谅了自己!

昏暗的灯火摇曳。他看见柔儿背对着自己。

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角,紧挨着闵柔身边躺下,与她同塌而眠。

心中欢喜,伸手想要触碰爱妻的肩。

却忘了自己右臂上有伤口,陡然将一抬手,顿时扯动伤口,他顿时疼满头大汗。

单手撑着床榻缓缓起身,原本背对他的柔儿忽然转身,钻进蓝云峥的怀中,与他撞个满怀不说,二人的唇瓣也贴在了一起。

黑暗之中,蓝云峥睁开了眼,感觉到身边的她略显凌乱的呼吸,于是他轻抬起手,颤抖着抚向爱妻的脸颊。

但也只敢如此,心内虽然渴望更多,但他怕柔儿会觉得他轻浮孟浪。

嘴角噙着满足的微笑,将爱妻揽在怀中,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瓣与额头,沉沉入睡....

五月初,再过几日就是端午,村里的过节气氛甚浓,空气中都飘散着令人馋涎欲滴的粽香。

此时闵柔卷起翠绿的粽叶,正动作娴熟的包粽子。

而蓝云峥则站在一旁学着闵柔包粽子。

二人之间的关系甚是怪异,但在村里人看来,蓝云峥就是闵柔的夫君,因为闵纯那张脸,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蓝云峥。

“娘亲,让纯儿猜猜哦,看,用红绳捆着的是鲜肉粽,绿绳的是豆沙粽,咿呀,今年怎么还有蓝绳包的,是什么馅儿的?”

小家伙瞅了瞅放馅料的盘子,奥,原来是山药枣泥味道的,她最爱吃了。

“纯儿,你若闲得慌,就去找二狗子他们玩儿去。”就数这小丫头多嘴。

她包了许多粽子,蒸熟之后,将那些粽子挂在了房梁上。

这样既能防止粽子被耗子偷吃,更能保存的长久一些。

最重要的是,粽子不好消化,挂高些,能防着纯儿这丫头嘴馋偷吃。

忙活了一整日的闵柔早早的就熄灯将歇,而此时原本在酣睡的小闵纯睁开眼睛,俏皮的眨了眨,抹黑来到厨房里。

可恶,娘亲说端午节才能吃粽子,后日才是端午节呢,她都快馋死了。

今夜一定要吃到最喜欢吃的山药枣泥馅粽子。

看着挂在房梁上的粽子,小丫头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蓝色蓝色,蓝色绳子包的粽子在哪里!

可是够不着怎么办呢!!小家伙顿时急的抓耳挠腮。

有了!于是她轻手轻脚端来长椅,迈着小短腿就要爬到椅子上。

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她低呼一声,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袭来,她被爹爹单手抱起。

“小耗子!爹爹给你拿。”

“爹爹最疼纯儿了~”蓝云峥唇角微扬,取下一个山药枣泥粽子,还不忘细致的将绳子握在手中。

“一人一半。”担心小孩子吃多了糯米不好消化,于是蓝云峥撕开散发着清香的粽叶,掰下一半,将较大的那块递给女儿。

“呜..好吃...”

“爹爹,你最疼纯儿了,如果娘亲发现粽子少了,你就说是你馋了,所以半夜来偷吃的好不好!”

蓝云峥彻底石化了!忍不住在风中凌乱!但为自己的闺女背黑锅,他甘之如醴。

“......好~”

将女儿哄回去之后,蓝云峥独自一人呆在厨房善后,忍不住又将所有口味的粽子挨个的尝个遍,这才打着饱嗝回屋。

吃饱喝足的蓝云峥不忘将他偷吃粽子的证据毁灭,那些剩下的绳子以及粽叶被他抓在手中。

推开窗,随着他状似随意的轻轻抛洒,那些粽叶与彩绳顿时化作五彩的齑粉,随着山风散落的不见踪迹。

就在他将所有的证据毁灭,准备掩窗歇息的时候,窗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好吃吗?”闵柔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看向这偷吃的大耗子。

“好吃...”被爱妻当场抓包,蓝云峥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喃喃道。

闵柔顿时顿时目瞪口呆,若不是眼前的傻男人真的是本尊,她都要怀疑蓝云峥是别人伪装的。

这傻男人素来都是谪仙一般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他竟然会在半夜偷吃粽子...

方才若是她没有看花眼,这男人竟还想毁灭证据!

拼命的摇了摇头,瞎了瞎了,一定是她瞎了!

.....

今日是端午节,天刚拂晓,闵柔凑了一早上赛龙舟的热闹之后,动身前往莫家村的端午宴。

端午宴,最重要的主角是雄黄酒,她素来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于是找尽各种借口推脱不喝酒。

习俗规定,若是不喝酒,就代表对主人的款待不满意,接连搪塞数次敬酒之后,她只能硬着头皮喝起了雄黄酒。

本以为浅尝即止定不会有什么差池,但不胜酒力的她渐渐的在旁人的起哄下,接连灌下数碗烈酒。

“不行了!诸位...我..我要回去歇息了。”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感觉自己又要开始撒酒疯,于是焦急回家。

端午宴只有女人们能参与,所以蓝云峥和孩子呆在家里没来。

热情的村民将醉眼迷离的闵柔搀扶回家。

“柔儿,你还好吗?”

而此时被蓝云峥搀扶在床边的闵柔已然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她醉眼迷离的爬上床榻。

嘴里不知在哼着什么小曲儿,不时的说些绵绵情话,听的蓝云峥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蓝云峥暗道不好,他知道闵柔的酒品比她的睡相还要差。

犹记得有一年仲春时节,她贪杯喝的酩酊大醉,最后简直...简直是一场不可描述的灾难!

她硬揪着他的耳朵,让他背着撒酒疯的她,在闵家村内遛弯!

遛弯不是重点,重点是谁来告诉他,为何闵柔撒起酒疯来,竟然化身为彪悍的女流氓。

到最后他身上的所有衣衫都被她给撕烂了不说!骑着骑着,最后就骑到了床榻上。

结果素来身体素质不差的他,楞是被她折腾的一整日都下不来床,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不是见到柔儿和他丑态的人都是闵家村的乡里乡亲,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统统灭口!

蓝云峥仍是沉浸在那日的噩梦中冷汗涔涔,却听到耳畔她在窸窸窣窣脱衣服的细碎声响。

他扭头一看,却是哭笑不得。

此时闵柔正嘟着嘴气鼓鼓的扯着他的腰带。

蓝云峥顿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扯错了,你的腰带在这里!”

“唔..柔儿,你轻一点....”

一年后,清晨时分,蓝云峥如往常般打开大门,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有些不悦的拧眉。

“早啊,蓝云峥。”

明月奴抱着儿子,嬉皮笑脸的自顾自推开门入内,身后跟着牵着闺女的初空。

一大早的,这一家子又来蹭饭了!!

几个月前,明月奴一家人竟是厚着脸皮搬到了他们家对面,一日三餐都来蹭吃蹭喝。

可怜蓝云峥除了照料妻女,还要照顾这厚脸皮的一家子。

“夫君,让他们一家子交饭钱,洗菜劈柴的粗活都让他们做!”

“夫人说的都对。”

蓝云峥扭头看向身后,沐在旭日中的爱妻,正抱着孩子在秋千架下玩的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