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雨疏风骤》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十年归来 民国初,海边某小城。

深秋已至,但这里的气候却依旧宜人舒爽。云绮兰又走进了那个地方,那是她十年来魂牵梦绕的所在。

轻柔的风,拂过那张历经磨难,却依然娇俏的脸庞,本就清澈如珠的眼眸,似乎又大了一圈儿。她先是撩了一下前额被吹乱的长发,而后又整理了一下长裙上搭配的小开衫。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也是非常注意形象的体现。

虽然如今已经年过三十,但她曼妙纤细的身材未变,脸上似乎也没有岁月掠过的痕迹。唯一多的,便是心里的隐隐哀伤。

夕阳残照下,曾经的亭台楼阁,虽已成残垣断壁,但高高的牌坊上“影兰山庄”四个大字,依旧赫然醒目。

踏着曾经熟悉,如今布满荆棘和砂石的小径向前,幽幽的馨香随风沁入鼻腔,很快,她又见到了久违的那片兰。记忆的尘封,在花香的渲染中悄然开启……

这座庄园,还有这里多达数十种的兰花,是他为她所建,所种植。这是一个曾令她陶醉,也是最值得她骄傲的所在。云绮兰不觉间露出了笑容,然而,很快又消失了。一段痛苦的记忆,不自觉地跳了出来……

“绮兰,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天呐,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绮兰,你终于肯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惊扰了云绮兰的回忆,她警觉地放眼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在距她咫尺之遥。云绮兰的心,瞬间颤动了一下,她张张嘴却又迅速紧闭,她下意识的向草丛里躲闪进去。

“绮兰,十年了你过得怎样?天堂里有没有寒冷?有没有烦恼?知道吗?其实我……”

这番话,让云绮兰听得有些头皮发麻。什么意思?哦,明白了!他已经把她当成了灵魂,或许这十年来,他一直在等她的灵魂的出现。

透过草丛的缝隙,云绮兰仔细打量着那个男人。他不似她,十年容颜未老,如今的他满满都是沧桑。尽管五官依旧棱角分明,俊逸仍似当年,但细看之下,才刚刚三十出头儿的他,鬓角还是现出了银丝。些许的皱纹,也爬上了前额。他还穿着藏青色的长衫,只是看上去清瘦了许多。

“不对,他的目光为何有些异样?还有,他为何坐在轮椅之上?”

云绮兰在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为何才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的心不由得又颤动了一下,这次更多的是担忧,为眼前这个男人。

“方琰,你怎么又跑到这里了?自己眼睛不好,不知道吗?”

说话的是一位女子,年纪与云绮兰相仿。相貌和身材虽一般,但也不算丑。只是那身上好锦缎的旗袍,配以满头波浪卷发,以及脚下的高跟皮鞋,这些倒是赋予了她一种贵妇的气质。

“冷春竹!”

云绮兰差点儿惊叫出声,冷春竹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她们曾是最好的闺蜜,在她嫁入方家后,为了帮助家境贫寒的冷春竹,她在方家的农场给她找了一份工作。至于后来,云绮兰越来越看不懂了冷春竹。

“春竹,你来得正好!快四处找找,有没有绮兰?”

这时,方琰的脸上露出了欣喜和企盼。冷春竹的脸却更加的阴郁了,她双手紧握住了方琰的轮椅扶手,迅速让轮椅转过弯儿来。

“你该吃药了。”

冷春竹不紧不慢地说了几个字,同时准备将轮椅向着山庄外推走。

“春竹,慢!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这次是非常非常真切的,我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甚至是……她的呼吸以及……”

“以及什么?她惯用的香水味道对吗?这话你都说过几千,几万遍了!呵呵,鬼是没有脚步声的,你没听说过吗?你就别再说鬼话了好不好?”

“不!我相信绮兰是有鬼魂的,或者……她根本就没有死,她一定是回来找我了,回来看我们的女儿……”

“方琰!你还有完没完了?十年了,在你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看不到,却念念不忘那个死了十年的女人!我真不明白,你的心究竟是不是肉长的?一个在你生病受伤时,衣不解带茶饭不思,无怨无悔照顾你的人,你竟无动于衷!一个替你在高唐面前尽孝,为你抚育骨肉后代的女人,你居然视而不见!”

“春竹,你在说什么?十年来,我知道你的善良你的好,还有你对绮兰的那种姐妹情深,我从心底里感激你。”

“呵呵!感激?多么动听的一个词汇呀,一个女人最好的十年青春,换来的竟是这两个字!方琰,你……”

冷春竹越说越激动,表情也越发的愤怒。一时间,方琰竟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或许在他心里,对这个女人是有些许歉疚吧。方琰沉默了,冷春竹最终还是用轮椅推着他离开了那破旧的山庄。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些残垣断壁之处,使得这影兰山庄又陡增了几分凄凉。云绮兰分开杂草走到石子小径上,此时她的心绪是被愤怒和怨恨裹挟着的。

望着冷春竹的背影,云绮兰使劲咬了咬牙。双脚不听使唤的向前移动,她迫切想知道方家现在的新宅,因为那里还有一个她最最想见的人。

“我的女儿她已经十岁了,该有这么高……不对,不对,应该有这么高了吧?她一定很漂亮,很可爱!”

云绮兰低声自言自语着,用一只手比划着,预测着女儿的身高。那一刻,她的嘴角划过了一丝笑容。十年寒暑,几千个梦境里出现最多的就是女儿。曾记得那天在火海中,她把襁褓中的女儿交给了管家,而后她逃了出去,她绝望的跑到河边然后纵身一跳。

抛开这些暂不去想,此刻,她必须要追上冷春竹,必须找到方家的新宅。她忍了十年的思女之痛,已经近在咫尺了,又岂肯放弃?

迎着略显寒凉的微风,踏着曾经熟悉的路,她缓缓前移着。与前面的两位,保持着彼此看不清五官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跟踪 夕阳渐渐隐去,光线随之越来越暗淡。不过,还好这里的环境,云绮兰并不陌生,脚下的小小绊子也没有奈何于她。走出影兰山庄,绕过两个弯儿,云绮兰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步。

那是一座古老的吊桥,本来有一个很雅的名字,叫做漪澜桥。但自从方琰遇到了绮兰之后,便戏称它为“遗兰桥”了。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有些俗,但方琰却有他独特的解释。

“瑶池的仙子临凡,不慎遗落了一束兰花在此桥上。带着它的清新脱俗,带着它的高傲和美丽,自此属于了这世间。”

这个解释,听起来不仅牵强而且很俗,也不太像出自饱读诗书的方琰之口。不过,云绮兰没有嘲笑她,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归零”吧。呵呵,看样子方琰这样的男子也不例外。

云绮兰的嘴角又露出了一抹微笑,却又一次的瞬间消失。她没有时间过多回味从前,此刻冷春竹已经推着轮椅,转到了另一条小路上。云绮兰紧走几步,与冷春竹的距离稍近了一些,夜幕缓缓铺开,故此,她的担忧也就少了一些。

冷春竹面色凝重,心情也不太好,她是没有心思注意身后的。她很快便推着方琰,到了方家的新宅。那高高的门楼,以及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映射出了红墙和碧瓦,也映透着一派贵气。

“老刘,开门!”

冷春竹还未站稳脚,方琰便扯着嗓子大喊了。别看他的视力有问题,但他对家的感应能力是极强的。每次到了家门口,他都第一时间知道。

“哟!瞧这意思……您方大少爷,还是憋着气呢!这样冲老刘吼,总归不太合适吧?”

冷春竹的嗓门儿突然变得尖细了许多,听得出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话。看来,憋着气的不止是方琰。

方琰没有回冷春竹的话,就在他沉默之际,那两扇红木的大门随着沉闷的声音,迅速向两旁展开。走出来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嘴里应着方琰的话。

“来了,来了!少爷,您今天回来的可晚了。”

“晚了?哎呦喂,你是不知道啊,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啊,某人今天就会在山庄过夜啦……”

没等方琰开口,冷春竹就抢先回了老刘的话。

“啊?山庄?少爷,你怎么又去山庄了?你这眼睛不好,还总往那废墟跑,没有好处的。”

老刘一边推着轮椅往那深宅大院走,一边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着。虽然身为管家,但他还是很注重主仆之分的,对方琰从来没有大声嚷过。

“老刘,推我到书房去,我有话跟你说。”

方琰用主人的语气吩咐着老刘,老刘略作迟疑点点头。这时,冷春竹的怒火再次喷出,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轮椅前面,试图拦阻老刘和方琰。

“去书房干嘛?你现在必须跟我去吃药!”

冷春竹对方琰用了祈使句,方琰也罕见对她发怒了。

“冷春竹!你给我让开!”

“什么?方琰,你……”

“冷小姐,不要生气,少爷今天可能是吹了冷风不舒服吧。”

老刘一边劝着冷春竹,一边迅速回身去关大门,就在刹那间他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解除婚约吧 云绮兰迅疾转了一下身躯,方府管家老刘只看到了一个侧颜。尽管如此,那个曾为方家少奶奶的人,他还是能认得出的。老刘当即就近乎失魂落魄了,呆呆地张大嘴巴喝着凉风。

一个被所有人都认定香魂已去的人,如今出现在眼前,任谁都难免惊恐。此刻的云绮兰心跳得极快,虽然她很迫切地,想走进方家的新宅,见到每一位故人都倍感亲切,但此刻却万分的紧张和矛盾。

“云朵,你果然跑到这里来了。走,快跟我回去。”

一个男子的声音,自云绮兰的背后传来,在她尚未醒过神儿来之际,一只大手已经过来拽她的胳膊了。

“豪天,你……跟踪我?”

云绮兰回过头,看着拽着她胳膊的男子,她的思维才终于回到了现实中。这位被她唤作豪天的年轻人,是她十年来客居异乡时的好友,全名叫作凌豪天。他是云绮兰的追求者之一,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云绮兰的救命恩人。也正是介于此因,云绮兰才终于禁不住他十年的痴心不改,答应了他的求婚。

无论从相貌还是学识,这位凌先生丝毫不逊色于方琰。方琰充其量不过是新旧时代交替,那个特殊时期的一个秀才罢了。可这位凌先生是正儿八经的留洋归来的,集国学和西洋文化于一身。在家境方面,就自不必说了,他出身于儒商之家。

“云朵,你清醒些好不好?时过境迁,这里居住的早就不是你的亲人了。那个家不是被一把大火烧了吗?想必他们早就往生了……”

凌豪天借着初升的淡淡月光,望着云绮兰的脸。他呼唤着她随口编造的一个名字,按照她曾经编织的“谎言”的思路,劝慰着她。他的眼里,满是爱慕还有担忧。

“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云绮兰的声音放低,同时顺势拖着凌豪天,远离了方家的大门几米远。

“你留下来干嘛?云朵,我看呐,真该给你打一针镇静剂了。哎呀!还真有人呐!不对,不对!他是不是……”

凌豪天说话间猛然抬头,看到了呆若木鸡的老刘,瞬间联想到云绮兰编造的故事。他推开云绮兰,壮着胆子走过去。

“喂!你是不是云朵的二叔啊?我可告诉你呀,我是学医的,根本不怕鬼魂!”

那一刻,凌豪天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居然闪过一个有鬼的念头。

“豪天,咱们回去吧。”

云绮兰神色慌乱起来,一把拉过凌豪天转身疾步走开。方家大门口,老刘还呆呆地矗立在那里。

冷春竹拗不过方琰,她亲自将他推进了书房。方琰用冷漠的态度,将冷春竹“逼”出书房。

“老刘,你怎么了?怎么还站在这里?门外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吗?不是我说你呀,老刘你也确实该考虑退休了。瞧瞧,这一会儿工夫又犯起痴呆了!”

冷春竹从方琰的书房出来,发现不见老刘过来,于是她又走到了门口。早就想清除方琰身边“心腹”的冷春竹,又借机说起让老刘退休的事情来。

“啊?哦,没……没事的。冷小姐,你先去老太太那里看看吧,她好像……急着找你呢!”

老刘被冷春竹唤回神儿来,随口搬出来老太太的名号,用以支开这位难缠的主儿。这招儿果然灵验,冷春竹匆匆转身去方家老太太那里了。

云绮兰和凌豪天已经跑出了好远,凌豪天租的马车就停在路边。

“上车吧,我想连夜回家见父母。”

“豪天,我不想去。”

“云朵,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咱们……解除婚约吧。”

云绮兰犹豫半天,终于低声说出了那句话。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饭馆偶遇 “什么?云朵,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这件事情上,我也绝不会跟你开玩笑。豪天,咱们不合适的。”

云绮兰的话,像是冬天里的巨雷,来得突然又意外。凌豪天把她搀扶上马车,安置在座位上。看着前面的车夫,吩咐一声:“去我的诊所”。

车夫手里的鞭子甩出了清脆的声音,随即,马蹄踏在土道上扬起一阵浮尘。云绮兰端坐着,心里却十分的不平静。她能够体会凌豪天此刻的心情,一定是既焦虑又苦涩的。

马车里挂着一盏燃煤油的马灯,正在他们的头顶,云绮兰却不敢借着灯光侧目看向凌豪天。

“云朵,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好吗?我知道你可能因为要见我父母,所以感到紧张。没关系,咱们可以暂缓回家,先在诊所住几天吧。反正诊所正式开业那天,他们会过来的,到时候和众多朋友一起热闹,你也就会忘了紧张的。”

凌豪天在沉思片刻之后,依旧柔声细语的安慰着云绮兰,同时也安慰着他自己那颗悬起的心。

“豪天,你听我说,我是非常非常认真的……”

“呵呵,我知道。那么我告诉你,我也是非常非常认真的。这辈子非你不娶,这辈子就认定了你云朵是我的。云朵,乖……”

凌豪天说着,侧过身来一把将云绮兰拥入怀中,轻吻着她娇媚的面庞。然而,这一情侣间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却激起了云绮兰反常的表现。她用力挣脱出他的怀抱,她不再像往常一样热烈回应了,因为她又回到了这个镇子,又见到了那个人。

原本在找到方家新宅之前,云绮兰还没有和凌豪天,解除婚约的打算。尽管心里对冷春竹有刻骨的憎恨,但如果方琰已经娶了冷春竹,那么她云绮兰也不会再有夺回方琰之念。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到方琰和女儿,都过得幸福和安逸。

说起让她改变初衷的还是管家老刘,只因为老刘呼唤了一声“冷小姐”。这说明什么?说明方琰并没有娶冷春竹为妻,她冷春竹还没有得到方家少奶奶的名分。

云绮兰也并非十分期待,重新得到方家少奶奶的名分。她所放不下的仍是那个人,和那份真挚的情感,那是一直刻在心里的又岂能轻易忘却?

“豪天,我们只做朋友好吗?我想过了,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云绮兰向一旁挪移了一下,有意和凌豪天再远一点距离。

“云朵,你一定是这几天忙着诊所的事情,没有休息好。哦,对了!晚饭时间已经到了,咱们先到镇上老字号的饭庄进餐吧。不对,不对!应该是进晚膳才对,我的女王大人!哈哈……”

凌豪天试图转移自己的思维,同时也在转移着话题。

“我没有胃口。”

“那你就看着我吃,哈哈,我保证你……看不到几分钟就自己拿起筷子了。因为你属猫……”

凌豪天这个性格开朗的年轻人,依旧想用幽默的语言,来逗云绮兰开心。

“有些事,我想……应该……该告诉你了。”

云绮兰依旧表情凝重,犹豫着,吞吐着,准备将自己的前尘过往告诉凌豪天。

“先生,请问是去诊所还是饭庄?”

恰在这时,赶车的车夫开口询问。

“呃……去饭庄吧!”

“好嘞!”

凌豪天迟疑了一下回了车夫的话,那位车夫爽快的答应一声,又甩起了马鞭。仿佛仅仅眨眼之工,便到了镇上的老字号饭庄,这使得云绮兰,没有机会在路上多说几句。凌豪天搀扶云绮兰下了马车,而后付了车夫的赶脚钱。

“走吧,我的女王陛下。”

凌豪天习惯性地挽住了云绮兰的胳膊,这次的力度有点儿大,云绮兰的挣脱似乎无济于事。她只好很被动地随他往前走,饭庄的伙计非常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去。

“两位楼上请,上好的雅间还为你们备着呢!”

那小伙计年龄不大,但却伶牙俐齿很会说话。凌豪天和云绮兰,来这里吃饭不过几次而已,居然被这小伙计记住了他们的面孔,还有那富家公子哥习惯去的雅间。

“小兄弟眼力不错,待会儿可以领些小费。”

凌豪天说话很慷慨,那位小伙计听后心里乐开了花。于是更加殷勤和热情了,欲带他们往楼梯走。

“小伙计,快过来一下!快给我这几个小姐妹们儿,拿些包子来!”

突然一个很稚嫩的声音,在呼唤那位小伙计。那小伙计闻声停住脚步,回过身来之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云绮兰和凌豪天也停下脚步,和大厅里所有的顾客一样,看向那刚进来的几位。

进来的是五个孩子,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而且蓬头垢面。仔细端详之下,才发现几个都是小女孩儿。说话的那位个头儿稍高一些,大约十来岁的样子。其余几位略显矮,大概比这孩子要小吧。

那说话的女孩儿带头儿,找到两张长条凳,和小伙伴儿们分成两组,在一张八仙桌旁相视而坐。

“怎么又是你们呢?今天没包子了,你们走吧!这一身臭味儿,是要影响我们店里生意的!”

那饭庄的小伙计一脸的不耐烦,捂着鼻子走过去,欲赶走那几个孩子。云绮兰是最受不了这些的,瞥见这群小姑娘的那一刻,她的鼻子已经酸了,眼泪差点儿掉下来。她忍不住走过去,想阻止饭庄小伙计的行为。凌豪天也是心地良善之辈,他和云绮兰的想法是一致的。

“慢!小兄弟,不要这样对待她们。这几个孩子,一看就是贫寒人家的,她们一定是饥饿难耐才过来的。你尽管给她们拿包子吧,至于费用……”

“钱我替她们付,除了包子再给她们每人盛一碗热粥。”

凌豪天抢过云绮兰的话茬儿,非常豪爽的要替那些孩子付饭钱。

“这……先生您真是好人。”

小伙计面色有些尴尬,随口称赞了凌豪天,随即转身准备去后厨。

“呵呵,今天遇到活菩萨了哈!不过呢……本小姐我……今天用不着你们可怜和施舍!”

那位为首的小女孩儿,对云绮兰和凌豪天打量了一番,之后冷冰冰的说出这番话来。

云绮兰大吃一惊,不曾想会遇到这么一个小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有痞气的孩子 那小女孩儿说话间,从脏兮兮的破夹袄里,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大洋来。“啪”的一声将大洋摔在桌子上,而后那孩子抬起头,对在场的人扫视了一个遍,最后目光落到云绮兰脸上。

云绮兰不由得再次心头一惊,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那小女孩儿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不夸张的说,那就是一种街头小混混儿的痞气。

一个几岁的孩子,何况还是一个女孩儿,本应是天真可爱的。即便有些早熟之气,也应该是早一点充满淑女的柔媚气质才对呀!面对这样一个孩子,云绮兰的心里除了怜悯,又萌生了一份担忧和惋惜。

“包子来了,先把钱付了吧,两块大洋。”

这时那小伙计端着一笼包子过来,放到那群孩子面前。还没等那几双小脏手儿伸出来,小伙计的手就伸到了那小女孩儿的面前。

“什么?你这是要打劫吗?就这几个破包子……就要两块大洋?我说……是你穷疯了,还是你家老板他……等着钱买棺材呀?”

那为首的小女孩儿瞬间露出了怒色,噌的一下站起身,伸手指着那小伙计就是一阵不中听的言辞。

“哟!你这小野丫头,说话这么难听,就不怕招惹是非吗?要知道本小哥我……出来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话呢!”

那饭庄小伙计,说话间已经准备撸胳膊挽袖子了。一旁的凌豪天慌忙向前一步,伸手拦阻了那小伙计。

“不要与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嘛,她们这餐饭,我替她们付双倍的钱。”

“先生,您的善心可不能滥施啊!有些人不值得同情的,像这种事儿我见的太多了。”

那小伙计不赞同凌豪天所说,他又向前一步做出一副要“教训”人的姿态。这时,除了为首的那个小女孩儿之外,其余几个孩子,都拿起热腾腾的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呦呵!这是怎么个意思啊?你一个大个子,站起来比猪高,躺地上比狗大,怎么着?还想以大欺小打小孩儿吗?快爬进后院儿告诉你们老板,问他这个饭庄卖不卖?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就把这里接手了!”

那孩子的这番话惊到了所有人,顷刻间,那饭庄的一楼大厅里腾起一阵哄堂大笑。唯有云绮兰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着实有些云里雾里的发懵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儿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小丫头片子!脏兮兮的臭要饭的,快把今天的饭钱拿来,吃饱了赶紧滚!”

那位小伙计略作迟疑,没有真的动手打人。大概是想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一个打杂的伙计,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于是,他又伸出手,只是做出一个要钱的动作而已。

“想要钱呐?把热粥端上来呀,瞧瞧我这几个小姐妹儿,都快被包子噎死了。”

“把钱先拿来,我就给你们端粥来。”

“不行,必须先端来再给钱!”

“必须先给钱!”

“你……”

“我怎么样?我可是……”

很快,那小女孩儿和饭庄小伙计,言辞激烈的争吵起来。那小女孩儿的脾气也果然够大,居然在争吵之中抄起临桌的一只碗,就朝着那小伙计投了出去。这下那小伙计可实在压不住火了,重又抡起胳膊紧攥着拳头,这次可是真要以大欺小了。

“慢着!不要打她!哎哟……”

云绮兰情急之下挺身而出,过去挡在了那小女孩儿的前面。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母爱爆发 云绮兰在哎呦喊痛,原来那小伙计的一拳恰好打中了她,差一点儿就伤着左边的眼睛。

“云朵,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凌豪天慌忙过去,查看云绮兰的伤势。那位饭庄小伙计,顿时神色慌乱,差点儿吓尿了裤子。他也慌忙过去向云绮兰致歉,以求得原谅。

“实在抱歉,都……都……都怪我学艺不精,手下没准儿,伤……伤……伤到您了!对不起,对不起!”

那位小伙计在云绮兰面前,又是鞠躬又是施礼,但措辞却明显不太恰当。这样的道歉难免有些可笑,不过,云绮兰没有心情细思这些。她捂着半边脸,忍着火辣辣的痛感迅疾转回身去。

“她们呢?那几个孩子呢?”

云绮兰惊诧的发现那几个孩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钱!她把钱留下了!”

那小伙计猛然发现了桌上的两块大洋,一边惊呼,一边迫不及待的收起来。

“她们在那边!”

凌豪天望向门外,借着各商铺门前的灯光,发现那几个孩子正奔跑在夜色里。

云绮兰没有多想,疾步走了出去,凌豪天见状只好紧紧跟随。这时,身后传来了那小伙计的声音“先生,您住在哪里呀?稍后我给您送些吃食去。”

“东街新开的西医诊所。”

凌豪天没有回头,只随口回了一句,因为他是赞同那小伙计送餐上门的。

这茫茫的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云绮兰顾不得脚下的土路,已经泛起了泥泞,疾步追赶着那些孩子。

“云朵,咱们回去吧。你就算追上她们,给她们关怀和爱护,她们也未必会感激你。”

凌豪天放缓了脚步,在劝慰着云绮兰。然而,云绮兰没有放弃的意思。

不知何故,自从见到那个小女孩儿之后,她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尤其是那孩子的五官样貌,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亲近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关心和保护,那个可怜的幼小生命,仿佛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细细思虑之后,她终于明白,原来是自己蕴藏心底的母爱爆了出来,她毕竟是一个母亲呀!

“她是一个孩子,她的品性还不能以善恶来论断。人之初性本善,我相信她是一个好孩子。”

云绮兰一边说,一边继续冒雨追赶。那为首的小女孩儿非常机敏,当意识到身后有人时,便命几个小伙伴儿各自散开。很快,她们各自奔了不同的方向。云绮兰心心念念锲而不舍要追赶的重点,也就是那个为首的小孩儿,此时目标单一而明确了更好。

“孩子,等等!我有话想问你……”

云绮兰追赶着,呼唤着,可那个孩子反倒跑得更快了。

那时的镇子上是没有路灯的,也就是在这条中心街道上,可以借一下各商铺门前灯笼的光芒。

可那个孩子已经飞速转了弯,在雨夜里,那边的几条胡同是漆黑一片的。

当那孩子的身影,消失在胡同里时,紧接着,一阵柴禾狗的狂吠声传来。

“孩子!”

云绮兰大喊一声,她的心当时就像被撕裂了一般,担忧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快过去看看!”

凌豪天的善良,也已经容不得他再迟疑,他拉着云绮兰冒雨飞奔向那胡同。

凌豪天走过去时,迅速拿出一包洋火柴来点燃照亮。

“奇怪,怎么没有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紫嫣 “才这一会儿工夫,她能去哪里呢?哎呀!那边有一条狗,她该不会被狗咬了吧?”

当凌豪天划开第二根洋火柴时,云绮兰发现胡同的另一端出口处,有一条狗趴在地上。她的心再一次悬至了喉咙,担心那孩子受了伤。

“不会吧,明明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喊声嘛!反倒是听见这狗,痛苦的叫了两声。哎呦,它的腿果然在流血!”

凌豪天说话间,已经走过去观察那条狗了,发现狗的一条前腿上在滋滋冒血。看来,这条狗趴在地上是因为疼痛难忍啊!

“鞋!这里有一只鞋!”

随后走过去的云绮兰,赫然发现在泥泞的地面上,有一只小孩子的粗布鞋。

“那个小机灵鬼儿呀,一定是跑开了。”

“那这狗……是怎么回事儿?”

“这还用问嘛,用这只鞋砸的呗!”

“这恐怕不太可能吧?一只粗布做的鞋而已,能砸破狗腿?”

云绮兰摇着头不敢相信凌豪天的推断,不过,她悄悄弯腰捡起了那只鞋。

“看来那孩子是安然无恙的,咱们回去吧。哎呦,你拿这脏兮兮的鞋干嘛呀?”

凌豪天转过身,刚要挽住云绮兰的胳膊,却发现了她手里的那只鞋。

“我……万一哪天再遇到了,可以还给她。”

云绮兰胡乱敷衍了两句,还好凌豪天没有过多追问。两人走出那胡同时,雨已经渐渐停了。他们朝着尚未正式开业的诊所走去,那晚,饭庄的小伙计果然送了吃食过去。云绮兰因为今天的突发事件,已经暂时忘记了解除婚约的事情,凌豪天在心里默默念着佛。

而此时,在同一镇子的方家,却并不平静。老刘慌慌张张走进方琰的书房后,迅速闩住了门。之后就一直大口喘着粗气,似是没有心思理会坐在书桌后的方琰,就这样过了好一阵。

“老刘,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啊?什……什么?少爷,你难道……能看见我了?”

老刘被方琰的话惊到,思维总算从刚刚的“恐怖一幕”中走出。

“哪里呀,我是猜到的,准确的说是咱们太熟悉了,我能够感应得到罢了。哦,不扯没用的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我今天好像……”

“少爷,我也有事儿要告诉你。就在刚才,我看到……”

“爸爸,爸爸!快开门呀!”

就在老刘打断了方琰的话以后,而他的话,又被门外的喊声和敲门声所打断。

“是紫嫣过来了,老刘,快开门!”

因为听到了女儿的声音,方琰暂时放下了心头之事,话锋一转,命老刘去开门。老刘不敢怠慢,转身过去把门打开。一个长得水灵可爱的小女孩儿,缓缓走了进来。她便是紫嫣,就是方琰和云绮兰的亲生女儿。

紫嫣可是方家的掌上明珠,自幼享受的是公主般的生活,吃穿和日用都是极其奢华的。

“哟!紫嫣,这又是你冷姨给你新买的裙子吧?又是舶来品,洋布料对不对?”

管家老刘,每次见到紫嫣都要夸奖一番的。这不是小人一样的巴结和谄媚,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孩子,就像对待自家孙女一样。

“正是,我冷姨呀,对我可好了!不光吃、穿、用对我尽心,就连我夜里想亲妈而哭泣,她都要管呢!”

紫嫣说话间走到父亲方琰的身边,只是她的小嘴里说出的这些话,让方琰有些费思量。

“爸爸,我推您去奶奶那里吧,奶奶说今天一起吃饭。”

紫嫣说着,去拉一旁的轮椅。

“哎呀!紫嫣,你这脚怎么了?是崴着了吗?”

老刘突然发现紫嫣的右脚有点儿不对劲,于是关切的发问。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老夫人发怒 “没事儿,或许是这双新鞋……穿着还不太习惯吧。”

紫嫣柔声细语的回答了老刘的话,说完微微一笑,而后又腼腆的低了一下头。在家人眼中,她一向都是这样的。因为生在豪门大宅,所以一个十岁的孩子,就知道保持标准的大家闺秀形象。

管家老刘虽有质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从紫嫣手中接过轮椅。

紫嫣跟在老刘的身后走得很慢,至于脚是怎么回事儿?只有她自己明白。

方家的宅院很大,从前院到后院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夜风的轻拂下,这里又多了几分清冷。自从方琰掌管家业之后,家里的佣人减少了。目前也就剩下一个管家,老夫人跟前一个贴身丫鬟,还有厨房的两位大厨和一个打杂的伙计了。

至于冷春竹在这个家多年,不能算是佣人,但却负责着照顾紫嫣,也时常帮忙服侍一下老夫人。自从两个月前方琰突然得了眼疾,视力有障碍后,冷春竹又附带上了照顾他。

或许在老夫人眼里,冷春竹早就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之一,但方琰心里一直不肯接受。

“紫嫣,快点儿跟过来。”

“爸爸,要不,我先去厨房看一下吧。呃……我想亲自帮奶奶盛饭端过去。”

紫嫣的话让方琰很欣慰和开心,他越发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了,从而也让他又一次想起了云绮兰。

“好的,你去吧。”

方琰没有当面夸奖紫嫣,只随口应了一句。紫嫣拖着不太舒服的脚,从走廊的一个“分岔”口,下台阶走向西跨院的厨房。

“少爷,紫嫣性情乖巧,越来越像少奶奶了。”

老刘不觉在方琰面前夸赞了紫嫣,当然他也是联想到了云绮兰。

“说起绮兰,她今天……好像来过了。”

方琰终于说出了在影兰山庄,他所感应到的。老刘闻听此话立刻停住了脚步,已经非常稀疏的头发,似乎全都竖了起来。

“少爷,你……也看到了?不,是听到了吗?”

老刘的声音微颤,嗓门儿压得很低。

“老刘,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也看到,也听到了?莫非你……也遇到了怪异?你见到她了吗?在哪里?”

方琰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转了一下身子,伸出双手摸索着抓住了老刘的胳膊。

“是的,少爷!我见到了,就在大门外。我想……一定是少奶奶想念紫嫣,想念你,所以才回来看看的。”

“老刘,明天带我去,去绮兰的坟前看看。我对不起她,我要求她原谅……”

“老刘,你不快把少爷推过来,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正当方琰和老刘谈论云绮兰之际,冷春竹突然迎面走来。方琰迅疾闭了嘴,老刘也不敢怠慢,推着轮椅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两人沉默着,很快到了老夫人居住的后院儿堂屋。十年前山庄出事后,老夫人就搬到了这里住,还专门整理出一个房间做佛堂。她开始深居简出,一日三餐都是在这里进行,每晚饭后必进佛堂焚香礼佛。

时常烧香礼拜者,多有三种。一是发自内心的信奉,二是为了感恩或还愿,还有一种或许是为了赎罪。至于这方家老夫人属于何种境况,那只有她自己明白。

一位头发花白,年约六旬的老妪,端坐在中厅里的餐桌后。看身材,这老夫人属于微胖型。从那张“国”字形的脸,到十分协调的五官,再到绫罗绸缎的着装,无一不透射出一种贵气来。老夫人身旁立着一个小丫头,随时等着吩咐。

冷春竹先于老刘一步进来,毕恭毕敬站到了老夫人一侧的椅子旁,却没有当即落座。老刘将方琰推到了老夫人的另一侧,使之与冷春竹恰好面对面。

“老刘,小慧,你们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餐吧。吩咐他们再加两个菜,不怕晚的,正好我还有话跟方琰说。”

老夫人不苟言笑,语气中透着威严。

老刘和丫鬟小慧都明白,老夫人是在支开他们两个。于是,两人很识趣的转身出去了。

“春竹(蠢猪)把门关上。”

这位老夫人说话有口音,她呼唤冷春竹的名字时,听起来像极了蠢猪两个字。哈哈,蠢猪就蠢猪吧,反正冷春竹也不敢生气和反驳。冷春竹过去把门关好,重新回来又站到老夫人身边。

“坐下吧,方琰,你身后就是椅子,自己坐下。”

老夫人发了话,冷春竹和方琰顺从的各自坐下。

“我今天找你们来,有什么事……想必你们都明白吧?”

老夫人说话间,故意停顿了一下,而后看看左右那两位。方琰一脸茫然,本来他也看不到他母亲的表情嘛!

冷春竹的脸上,却隐约现出一丝笑意。但转瞬她又摇着头,故意说道:“春竹没文化,才思不够敏捷,还请老夫人明示。”

“好,那我就直说了吧。下个月初八是紫嫣的生日,我准备在那一天给你们把日子也定下来……”

“什么?妈,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日子?您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吧,不要想些没用的了。”

方琰开始紧张和慌乱,他不想听到老夫人说出那件事。

“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了,春竹(蠢猪)在方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该给她一个名分吗?紫嫣可是春竹亲手带大的呀,难道还没有资格做她的母亲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春竹……她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一辈子都会感激她的。可是……可是……这恩情和男女之情,根本就不能等同嘛!再说了,我现在眼睛成了这个样子,总不能拖累人家一辈子吧?妈,您听我说……”

“不要强辞狡辩了,这一点,我问过春竹了,她根本就不嫌弃。你可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你是方家独子,如今已逾而立之年,可我方家至今还没有一个孙子。难道,你想让方家断了香火不成?”

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冷春竹心里是充满欣喜的。但方琰的心里,却充溢着痛苦。出于家教和礼数,他不敢再与母亲争执,只好胡乱找了说辞。

“最近农场和茶厂事情比较多,我没有心情想别的。等紫嫣生日那天,我要带她去祭绮兰。”

“绮兰,又是绮兰!那个贱女人,当初给方家丢尽了颜面,她死有余辜!我不许你再去祭拜她,也不许紫嫣去祭拜!以后紫嫣的母亲只能是春竹,冷春竹!”

方家老夫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居然这样,辱骂他们认为已“死去”的云绮兰。

“老夫人,您不要动怒,要注意身体呀!我现在去找紫嫣过来,让她给您讲故事。”

冷春竹带着牵强的笑容,安慰着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冷春竹吃了枪药 西跨院的厨房里,管家老刘和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小慧,在帮两位厨师做着打杂的工作。之前说要帮奶奶盛饭的紫嫣,根本不在这里,不过管家老刘并没有细打听。孩子嘛,总是要尊重她的天性的。

“紫嫣,紫嫣在不在这里?”

众人没想到冷春竹会闯进来,刚刚被方琰“拒绝婚姻”,弄得心情很糟的她,此刻简直就是一张哭丧吊孝的脸。厨房里的众人意识到气氛不对,故此谁也没有多说。只有打杂的家丁说了一句:“紫嫣小姐刚刚来过又走了。”

“那死丫头,越来越野了!哪里还像个大家闺秀?我说……你们几个都听着啊,以后少跟紫嫣小姐,讲那些乱七八糟的穷人的故事!你们去听听,她每天都给老夫人讲的什么呀?使得老夫人的心情很糟!”

冷春竹横眉立目,一顿“胡乱挑刺儿”式的批评,使得厨房里的众人心里好生委屈。然而,大家都还是会卖她一个面子的,所以谁也没有争辩和反驳回去。冷春竹又用极不友好的目光,对众人扫视一圈儿后,气呼呼的转回身。

“你们手脚都利索点儿,还有啊,记得把菜多洗几遍。如果被老夫人发现有沙子、石子儿、头发茬儿什么的……呵呵,我可不会帮你们说话!至于扣多少工钱嘛……老夫人说了算!”

冷春竹心里的怨气依旧很大,所以在临出门时,又喷出这么一番话来。之后,才悻悻的离开。当她跑去紫嫣房间时,那凶神恶煞似的表情依旧没有褪去。

“紫嫣,这大半天你在干什么?”

“啊!冷姨,你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正在穿鞋子的紫嫣,听到声音,倏的一下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冷春竹。不过,这孩子在她冷姨面前,依旧是声音绵软又柔和的。

“怎么了?我进你的房间,还需要有丫鬟老妈子通报吗?拜托哦,你没有生在皇宫,不是公主!所以不能养成公主似的骄纵和慵懒,你懂吗?走,快跟我去奶奶那里!”

冷春竹的话像是点燃的爆竹,噼里啪啦就是一阵响,这着实让紫嫣感觉意外。看得出冷姨很生气,但她毕竟是个几岁的孩童,猜不出其中的缘由。

“哦,我这就去。”

紫嫣乖乖的点着头,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这是什么?紫嫣,你拿烫伤膏干嘛?是不是偷偷去茶厂了?是不是偷偷动了炒锅?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准去那里!你是方家的孙小姐,不是干粗活儿的下人!”

冷春竹无意中发现桌上的烫伤膏,随即又是一阵“爆竹炸响”,小小年纪的紫嫣,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

“不是的,我今天不小心……把一杯热水……洒到脚上了。所以,刚刚去厨房找了烫伤膏来”。

紫嫣撒了谎,因为有些事是不能说的,所以她不得不撒谎。

“你呀!越来越不像个大家小姐了,真是枉费了我十年苦心!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果然没错!”

冷春竹第三次“喷发枪药”,让小小年纪的紫嫣,眼神里,瞬间再蒙上一层困惑。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些话,她是能够听懂的。冷春竹引用的那句俗语,让紫嫣很是生气,同时她又在心里呼唤了一声“亲妈”。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紫嫣询问真相 紫嫣随冷春竹去了,那顿饭,祖孙三代同在,但吃得却并不愉快。饭后,方琰拒绝冷春竹来推轮椅。紫嫣主动接过这个“任务”,尽管脚还在疼。

“紫嫣,早点睡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方琰在催促女儿回去休息,紫嫣乖巧的点点头。

“那我回去了,明天要考试了,我得准备一下。”

紫嫣的语气非常认真,说出了即将考试的事情。其实紫嫣是不会惧怕考试的,她头脑聪明,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好,爸爸等着看你的好成绩。”

“嗯,好!紫嫣一定不会让爸爸失望的,只是……紫嫣有一个小小心愿,希望爸爸帮我实现。”

紫嫣先是给了爸爸一个肯定的承诺,转瞬又嘟起小嘴儿,声音中似乎夹杂了失落还有期盼。

方琰笑了,他伸手抓住了女儿的小手。

“说吧,什么愿望?”

“呃……我的愿望就是……我……我想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爸爸、奶奶还有冷姨,都一直敷衍我?”

紫嫣的话像一根银针,一下刺在了方琰的心肺,他瞬间痛了一下,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没错儿,这些年每当紫嫣问起这个问题,家里人都是按照事先编好的词儿说的,总是说“命丧于火灾”。尽管家里人口径一致,但这个镇子上,许多人都知道云绮兰的坟墓是一个衣冠冢。

紫嫣一天天长大,难免从外人口中得知此事。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嘛,你的妈妈……在山庄那场火灾中丢了性命。”

方琰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以往的谎言继续着。

“可是妈妈的坟墓里为什么没有妈妈?就算是人被烧死了,可是骨骼还会在的。我妈妈呢?她的骨骼在哪里?她的尸身又在哪里?爸爸,求求您,告诉我实情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紫嫣双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拼命的摇着,仰起脸望着她的父亲。

方琰沉默着,他的心已经非常痛了。当年的情景又在他脑海中打着滚儿翻腾,说真的,这些年他也一直被困扰着。一直说云绮兰死了,可是谁也没有见到她的尸身。至于“化成灰烬”一说,方琰也一直充满质疑。不过,他的猜测是,云绮兰可能逃出了火海,但没有逃过山庄不远处的那条河。

方琰一直怀疑云绮兰是投河自尽的,当初他也想找人去打捞,可他的老母亲却雇佣一个陌生人撒了一个谎。致使方琰,在阴差阳错之间,错过了找到云绮兰的机会。

尽管知道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紫嫣会知道,但此刻他还是没有勇气告诉她。此事能瞒一时,算一时吧。

“爸爸又开始头疼了,我需要休息。紫嫣,你快回去吧。”

“不!我想知道,想知道!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紫嫣的眼泪在眼眶转了几圈儿,而后不由自主地扑簌簌滚落下来。那颗幼小的心,也像是万仞穿刺一般疼痛。

“老刘,你过来一下,快把紫嫣带走!”

方琰高声呼唤着,因为老刘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这也是为了方便照顾视力暂失的他。

“来了,我来了!”

方琰和紫嫣都没有想到,进来的不是老刘。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再遇绮兰 进来的居然是冷春竹,老刘那一阵儿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位是方琰和紫嫣,此刻都不想见到的人。既然人已经进来了,方琰也只好拜托她了。

“春竹,快送紫嫣回房睡吧,明天她还要考试呢!”

方琰甩开紫嫣的一双小手,命冷春竹把紫嫣带走。冷春竹观察了一下这父女俩的表情,看方琰的一脸冰霜,还有紫嫣脸上的泪痕,已经猜出了几分。因为紫嫣,只有在提到关于她的母亲之死时,才会是这种背痛绝望的表情。

换作以往遇到此种情况,冷春竹一定会好言安慰紫嫣,尽量用母性的温柔来给予紫嫣温暖。然而,这次她没有那样做,大概是因为方琰拒绝了她吧。

“紫嫣,你又怎么了?惹得爸爸这样生气,还不快认错!”

没想到,冷春竹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两句,这下可惹怒了紫嫣。她揉揉眼睛抬头看着冷春竹,目光中含着深深的怨气。

“我就想知道我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可是爸爸不肯告诉我,冷姨,你呢?你能告诉我吗?呵呵,我知道,你们都不会说的,你们都是在骗我!你们都是骗子,十年了,你们一直都是骗子!”

紫嫣的声音愈加悲伤和失望了,眼泪也又一次由滚落,变成了喷涌而出。她抱怨着,哭喊着,忍着脚痛飞跑出去。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的闩住。冷春竹追过去,拍着那扇门呼喊了许久,紫嫣却一直不肯开门。

方琰扶着墙壁,摸索着走到紫嫣的房门外。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了许多,紫嫣仍不肯卖他的面子。只说了一句:“你们都回去吧,我要睡了!”

无奈,方琰和冷春竹只得回去了。翌日一早,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又去看紫嫣,然而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

“少爷,紫嫣的书包不见了,这说明她是去学校了。”

老刘这样安慰着方琰,方琰的心也总算放下了一些。

“老刘,快让厨房做些紫嫣爱吃的,待会给她送去。”

方琰这样吩咐着,老刘应了一声便去照做了。

此时,一早就出去的紫嫣,正在街头晃荡呢!她就读的那所学校,大门还没有打开。因为学生大多都是民国富家子弟,平时当公子哥儿和大小姐,已经习惯了好吃懒做,故此好多学生都去的很晚。

背着书包闲逛的紫嫣,不觉间来到了镇子的东街。凌豪天新开的诊所,一大早就开始最后的“整理”工作了,毕竟开业在即嘛!

云绮兰端着一盆水出来,准备擦外窗的玻璃,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小身影。

“小姑娘。”

云绮兰忍不住冲着紫嫣的背影呼唤了一声,紫嫣条件反射,不觉回过头来。但转瞬,她又低下头抬腿准备离开那里。

“等等!小姑娘,你……我看你……好眼熟啊!”

云绮兰又唤住了紫嫣,紫嫣不肯转过脸来,只拼命地摇头否认。之后,想飞快的跑开。然而,那只脚偏偏又疼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这孩子与众不同 “孩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豪天,快过来看看呀!”

云绮关切询问,随即转回头向着诊所里呼唤着凌豪天。此时,小紫嫣想迅速离开,但刚抬起脚却一下跌倒在地。孩子正在挣扎着,准备站起身,云绮兰和凌豪天,前后脚走了过去。

“脚怎么了?快让我看看,不要怕,我是医生。”

出于职业习惯,凌豪天一边说一边准备撩起紫嫣的裙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紫嫣却下意识的使劲拽了一下那裙摆,使其更严密的遮挡住脚踝处。

“瞧,这裙子都染上了血!孩子,快跟我们进诊所去,好好给你清理一下伤口。”

细心的云绮兰看到那淡粉色的裙摆,有一片殷红的血渍,当即决定必须帮助这个孩子。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昨晚那个带头儿的孩子,就是你对不对?”

凌豪天对眼前的女孩儿,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尽管他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这孩子的装扮会有天壤之别?但那清秀可人的五官却是十分的相似。在仔细观察了一阵后,他迫不及待的向紫嫣求问。

“啊!难怪我也感觉眼熟呢!那还愣着干嘛?豪天,快把孩子扶起来,不,抱起来!”

云绮兰惊诧不已,但此刻又顾不得细思多想,她焦急的命凌豪天,把这个孩子抱进诊所去医治。

“不,我不去!你们……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个脏兮兮的野丫头!”

紫嫣低着头,否认着凌豪天的判断,她依旧准备爬起来走。然而,凌豪天和云绮兰听了这番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一定是一个好孩子,因为你连撒谎都不会。”

凌豪天说着,抱起地上的紫嫣就往自己的诊所走。云绮兰既兴奋又担心,准确的说是心疼,因为说不清缘由的喜欢这孩子,故此才会心疼于她。随着凌豪天走进诊所,云绮兰将一句“好好给孩子看看”,说了好几遍。随后,她将紫嫣肩头的书包摘下。

“一定会的。”

凌豪天应答着,同时将紫嫣放到诊床上。

紫嫣深知“逃”是不可能了,只好选择了乖乖听话。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脚踝那里在剧烈的疼痛,她也想尽快止住疼。

不过,这孩子就是坚强,尤其离开方家的深宅大院后,她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丁点儿的娇气。

“哟!这可不是普通的伤口啊!小姑娘,说吧,昨天是不是被狗咬了?”

凌豪天在检查紫嫣的脚踝之后,一边轻轻摇头,一边看着紫嫣询问。

“豪天,你说什么?她的脚……是被狗咬的?是不是……”

云绮兰十分惊讶,联想到昨天晚上在小胡同的一幕,她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儿,就是昨天咱们见到的那条狗咬的。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那条狗怎么也受伤了?小姑娘,我现在先给你清理伤口,然后输液消炎。这个问题,你可以晚一些回答我。”

凌豪天看了一眼,正在盯着天花板,表情痛苦的紫嫣。之后,他走向里面的小隔间去配药了。那时,虽已有了狂犬疫苗,但却还没有传入我华夏大地。作为西医的凌豪天,他的诊所能给患者打针输液,已经算是比较前卫的治疗方式了。

“我去找碘酒,给你擦拭伤口。”

云绮兰说话间,也忙碌起来。

“不用等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答案!是我,是我让那只狗受伤的。”

躺在诊疗床上的紫嫣,突然咬牙忍痛,回答了凌豪天之前的问题。

“什么?”

正在拿起一只碘酒瓶的云绮兰,有些惊讶。

“嗯,和我想的一样。那么……你是如何让它受伤的呢?”

凌豪天的表情反倒很平静,一边配着药,一边又追问了一句。

“我咬的呀!谁它咬了我呢,这叫以牙还牙!必须让它也尝到苦头儿,知道……姑……让它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

尽管此刻的紫嫣,伤口仍旧很痛,她说这话时却像是有十足的底气。只不过,差点儿言语间带出粗俗之词。

诊所的凌豪天和云绮兰,同时惊呆了。没错儿,这说话的语气,才更证明了,今天穿得雍容华贵的小姑娘,正是昨晚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头儿。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孩子,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有啊,看你的穿着打扮可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呀!你昨晚怎么会……”

云绮兰一边给紫嫣擦拭伤口,用力挤着淤血,嘴里忍不住发出疑问。

“哎呦,疼死我了!”

紫嫣终于喊出了疼痛,也借此躲避着云绮兰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来替她回答吧,她呀,一定是因为生活太过优越,所以总感觉枯燥无味。总想去体会一下,贫寒人家的生活。总想到街头市井中走走,暂时摆脱大家族的规矩束缚,才会活得自在轻松。”

凌豪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让人小鬼大的紫嫣,着实大吃一惊。

“呵呵,没想到……你这半拉洋大夫,懂得还不少啊?就算你说对了吧!本姑奶……本姑娘就是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的屁规矩!”

紫嫣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才是活脱儿一个,街头小混混儿的语气。凌豪天再次被她逗笑了,云绮兰的表情却凝重起来,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同时,也在为这个孩子担忧。

“你去抱床被褥来,待会儿打点滴免得她着凉。”

凌豪天找来一台简易的木头输液架子,随即又吩咐着云绮兰。

云绮兰应了一声,便通过墙角的一扇门走进了后院儿,那是她们的起居之所。

“打点滴?什么意思?”

从没有在生病时,看过西医的紫嫣,一脸疑惑的看着凌豪天发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总之,就是让你的伤尽快好起来的方法。”

凌豪天回答了紫嫣的问题,紫嫣眨眨眼睛,随即沉默了。不多时,云绮兰抱了一床棉被过来。

“小姑娘,你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呀?”

云绮兰一边给紫嫣盖着棉被,一边随口询问着,而凌豪天已经做好了给紫嫣输液的准备。

“我姓王,叫……叫……哎呀,你就别问了,我的名字不好听!”

“哈哈,没关系,说出来吧!不然的话,以后见了你怎么称呼呀?”

“我叫王八……蛋!”

“啊!哪有叫这名字的呀?”

云绮兰和凌豪天异口同声,再次感到这孩子的与众不同。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紫嫣回去了 凌豪天很快给紫嫣的手臂,扎上了针,开始打点滴了。云绮兰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这个身体里流着她的血液,却彼此全然不知的孩子。

“你真可爱,嘿嘿,真好!你真漂亮……”

云绮兰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话,而且还不时发出几声傻笑,引得原本机灵的紫嫣也跟着她傻笑。

“云朵,别傻笑了!这太阳都快转到南边儿了,咱们的早饭还没影儿呢!”

凌豪天在一旁满面无奈的摇着头,肚子里已经咕噜噜乱叫了。

“哎呦!瞧我这破脑子,真是该修理一下了!这都半天过去了,眼看午饭的点儿都要到了,居然还没有弄早饭!”

云绮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一副很是自责的样子。

“不止是他,我都还没吃早饭呢!早上从家里跑出来时,没有人发现。”

紫嫣看看凌豪天,然后又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那红红的小嘴巴,嘟起老高。

“稍等,我马上去做饭。哎呀,差点儿忘了!我们……刚搬来这里没多久,连口饭锅都没有买呢!”

云绮兰突然想起这茬儿来,表情顿时尽显尴尬。

“哟!这是怎么个意思呀?我这说肚子饿……你就害怕了吗?怕我白吃白喝,看病不给钱?哈哈哈,你也太小瞧我们方家了吧?待会儿我输完了这破药水,就马上回去叫管家过来送钱!”

紫嫣的语气和表情,再次重复了昨晚那般状态。不仅如此,似乎还多了几分,豪门千金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越感。云绮兰被她的话惊得睁大了眼睛,因为“方家”两个字触痛了她的心。

“你说什么?方家?你不是姓王吗?”

“啊?你……问这个呀?那个因为……哎呦喂,姓王……就不能说是方家了吗?”

紫嫣听到云绮兰对方家两个字,似乎非常敏感,她突然想起了父亲方琰的话。方琰常常告诉女儿紫嫣“方家家大业大,富甲一方。在陌生人面前,最好不要说出自己姓方,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紫嫣又吞吞吐吐,胡乱编着说辞。

“哈哈,你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姓王又姓方?莫非你父亲姓王,母亲姓方?”

凌豪天被紫嫣的话再次逗笑,云绮兰却呆呆的立在那里。

“呃……算你说对了吧!嘿嘿,我饿了,快给我弄点儿吃的吧!”

紫嫣一边胡乱敷衍,一边又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云朵,快去街上买些回来吧。”

凌豪天在催促着,云绮兰终于从自己的思维中走出。机械的应了一声后,便迈步向诊所外面走。云绮兰出去后没多久,紫嫣的第三瓶点滴已经输完了。凌豪天慌忙替她取下手臂上的针头,第一天的治疗就算告一段落了。

“左手按一下右手臂,哦,就是那个针孔处,免得有血渗出。”

凌豪天这样叮嘱着,紫嫣却一脸茫然,瞪大眼睛看着凌豪天。

“什么意思?哦,合着你没给我治好啊?这打了半天的什么……破点滴,手还要流血?”

“不是,不是!是需要稍微按压一下,让血液正常的在血管内流动就可以了。”

面对紫嫣的质问,凌豪天这样解释着。紫嫣虽然似懂非懂,但还是照做了。

“我可以这样走吗?哦,我的书包可以先抵押给你,我回去拿钱!”

紫嫣在这里闷了半天,早就想出去“撒个欢儿”了,于是她左手按着右手臂,准备往外走。其实,习惯了山珍海味的她,也未必就吃得惯云绮兰买回来的街头小吃。

“可以,不过最好多带一些,因为你明天还需要治疗。”

凌豪天是开诊所的,这第一个病人,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这诊金和医药费他是一定要收的,何况这个病号根本不缺钱。尽管紫嫣说话有时不着调,但凌豪天相信这个孩子还是会守信的。

“放心吧,不会少给你的!”

紫嫣说话间,一只脚已经迈出了诊所的门槛儿。

“哎呀,我得再回来躲……歇歇……歇会儿!”

紫嫣的脑袋又迅速的缩了回来,那表情看上去有些慌乱。

“怎么了?是不是脚又疼了?”

凌豪天向前几步,关切的看着紫嫣。紫嫣低下头,顾不得脚踝的伤口痛,她大踏步地,向着诊所通向后院儿的那扇门走去。

“喂!你要干嘛?”

“紫嫣,紫嫣小姐!不要躲了!”

正当凌豪天被紫嫣的举动不解时,门外进来一个人。

“嘿嘿,刘爷爷,你来得正好!你带钱了吗?”

紫嫣回过身来,嬉皮笑脸的看着进来的管家老刘。不过,那声尊称是必须有的,这是她父亲方琰的教诲。

“你一大早不去上学堂,跑来这里干嘛?是哪里不舒服了?你知不知道,把你父亲和奶奶都快急病了?全家人都在找你,整个镇子都快翻了一个遍了!”

老刘絮絮叨叨讲了很多,紫嫣却仍没有,改回在家时的淑女模样,依旧调皮的笑着伸出了一只手。

“刘爷爷,拿十块大洋给我吧。”

“什么?十块?你要那么多做什么?就算是有个头疼脑热,找大夫开了一些药,也不至于花费那么多吧?那个……大夫啊,我家小姐究竟怎么回事儿啊?我看她精神饱满,也不像有病的样子嘛!我说……你这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可不要搞讹诈哟……方家虽然家大业大,但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呀!小人的讹诈,我们可不接受!”

管家老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仿佛把凌豪天,当成了敲诈勒索的小人。这下,凌豪天的心里很是不悦,但素来涵养不俗的他,还是把火压了下去。

“老人家请息怒,请听我解释。你家小姐的脚踝被狗咬了,伤口已经淤血化脓,我帮她清理好,又给她输了西药。至于诊金和药费,我一个铜子儿也不会多收的。您如果此时方便的话,给我一块大洋足矣。哦,这还包括明天和后天的诊金和药费。”

凌豪天解释的非常清楚,老刘对他的误会总算解除了。

“不好意,刚才是我存有小人之心了,对不起,对不起呀!”

老刘道着歉,同时拿出一块大洋递给凌豪天。

“把孩子带走吧,明天记得准时让她过来。”

凌豪天很平静的说着,老刘点点头,随即带着紫嫣匆匆离开。他们走出东街时,云绮兰刚刚买了一些糕点回来。恰好一个时间交错,她错过了与“故人”老刘,再次相遇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失落 “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云绮兰还未走进门,就兴奋的高声喊着。凌豪天又开始了整理工作,毕竟他的诊所还没有正式开业,很需要好好布局和安排一下的。

“你来晚了,人已经走了。”

凌豪天一边按类别和疗效,给药柜里的药品归纳着,一边在逐一贴着自己制作的小标签,以便区分。

“什么?走了?那个王……那孩子不是说饿了吗?我这风风火火的买了糕点赶回来,人却走了!哎!”

云绮兰的脸上写满失落,不知为何?自从认识了那个孩子,她感觉自己灰暗了十年的生活,开始注入了阳光,希望和梦想也随之涌来。她多么希望早一刻见到自己女儿呀,多希望这个偶然认识的孩子,会突然叫她一声妈。

“是的,走了!被他们家的老管家带走了,不过,三天的诊费已经结了,明天还会过来的。”

“哦”。

云绮兰应了一声,而后没精打采的坐到一张椅子上。

“她不姓王,果然是姓方,叫紫嫣。据那位管家所说,方家在这一带可算得上首富人家。”

云绮兰听了这话,感觉一阵轰鸣作响。之前一直渴望听到关于方家的讯息,如今听到了,反而感觉非常不舒服,就像吃了某种难以消化的东西,胸闷得很。

“云朵,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凌豪天凑近前去,用手背轻触了一下云绮兰的前额,他既担心又疑惑。

“我不发烧,豪天,咱们解除婚约吧。”

云绮兰终于又想起了那件事,既然关于方家的消息已经出现,找到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她不能再欺骗凌豪天了。这个善良的男人,已经对她感情专一,不离不弃相随了十年。这样提出分手,的确对他是一种很深的伤害。

“云朵,你又疯了!又在说胡话对不对?”

凌豪天又绷紧起了神经,尽管他不知道具体缘由,但他最怕云绮兰提起这件事。

“我没疯,我不叫云朵,这是我随口编造的,我的真实姓名叫云绮兰。我和方家还有那个孩子,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云绮兰说这番话时神情凝重,眼泪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一旁的凌豪天,脑子也瞬间一阵轰鸣。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来临。

“云朵,走,咱们一起去街上走走,舒缓一下情绪。不,不在镇上了,咱们去城里逛逛,散散心好不好?”

“不,这些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不然对你不公平。其实,方家曾经是我的家,那个叫紫嫣的孩子是我的……亲生女儿。”

“云朵,你过来!我给你一些镇定凝神的药,否则的话,你会有臆想症的。”

凌豪天拉起云绮兰,准备给她配药服用。云绮兰挣脱了凌豪天的手,重又坐稳在原处。

“豪天,我看该吃药的是你,你应该接受和面对事实。你坐下,好好听我讲。十年前,哦,还是从十一年前说起吧。我原本不是这个镇子的人,有一年遭遇天灾,我的爹娘相继冻饿而亡。我跟随着村里幸存的人,四处流浪乞讨……”

云绮兰打开了记忆的尘封,往事仿佛就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你是我捡来的 “绮兰,我讨来了一个干馍,咱俩分了吧!”

“不用,我不饿,春竹你还是自己吃吧,你也饿了四五天了。”

“我说过的,好姐妹一定要有福同享。”

那是一个初春的傍晚,在一个山村的荒郊野外。同一个村子逃出来的云绮兰和冷春竹,坐在一片土丘上。冷春竹拿出一个讨来的馒头,掰开了一半儿,云绮兰推脱着不肯接受。尽管她也饿了好几天,但冷春竹染了风寒,身体较弱,所以那一个馒头,对她来说更重要。

“绮兰,你要是不吃的话,咳咳……我就……就不理你了!咳咳咳……”

冷春竹说着,忍不住一阵喉咙发痒,又咳嗽了起来。

“春竹,你就吃了吧,让身体尽快好起来。”

云绮兰非常诚恳的说着,饥饿难忍的冷春竹没再过多谦让,接着便狼吞虎咽起来。云绮兰悄悄向一边躲闪了一些,因为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看到这种情形会受不了的。

伤痛的过往仍在心里挥之不去,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正当云绮兰沉浸在伤痛中时,突然狂风骤起,荒凉的土丘之上尘沙飞扬,一时间,眼前尽是昏黄一片。

流落至此的人们,开始四散奔逃。云绮兰转回头用力揉着眼睛,却不见了冷春竹的身影。她不停呼唤着,仍一直听不到冷春竹的回应。当时的场面十分混乱,云绮兰在人群中找寻着,许久,冷春竹也没有出现。

夜幕完全垂下时,暴风和飞沙总算停止了。冷春竹不见了,云绮兰的心里又多了一层哀伤,她拖着疲惫的双腿,漫无目的走着。走到漪澜桥时,实在无力支撑的她,倏然昏倒在地。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哟!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耳际,云绮兰又一次轻拭双目,循声望去。眼前是一位相貌俊朗的年轻人,从穿着打扮看像是富家子弟。再转目看看四周,那是一个很宽敞的房间,因为梁头上悬挂着,当时非常罕见的电灯,所以那个房间也格外的亮堂。

云绮兰在好奇的观察着,她不懂什么高档与否?只感觉那房里的陈设,的确很不错,她身下躺着的大床也非常松软,盖着的一床被子,是红底儿绣花的上好锦缎缝制。

“这是哪里?你是谁?”

云绮兰声音微弱,但心里却开始提起了警觉,因为搞不清眼前的人是善是恶?那人冲她笑笑,没有回答,继而转身向着门外呼唤道:“老刘,快去备些饭菜,这位小姐醒了!”

“现在来回答你的问题,我叫方琰,这里是我家的茶厂。准确的说,是茶厂里……我的临时起居室。”

那位年轻人很爽快的回答了云绮兰,之后便继续坐在床对面的藤椅上,盯着她看。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云绮兰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被角,将自己裹得更严实。因为她没有力气起身逃离,所以只有用这样傻傻的方式,找寻一点儿安全感。

“我捡的呀!”

那年轻人抬高了嗓门儿,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傲娇。

“什么?你想干嘛?”

云绮兰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嘴角些许的抽搐。

“让你留在我家啊!从今往后免受颠沛流离之苦,不是很好吗?”

那个叫方琰的年轻人,笑容更加得意了,云绮兰的心里却更加的慌乱。

“你家里……不会是山寨吧?”

云绮兰因为恐惧,大概没有记住方琰的解释吧。

“哈哈哈,你错了!我家里是土匪窝儿,今天幸运,让我见到了一个……”

“我……我……我可不做你的那个……”

方琰的玩笑之谈,把云绮兰吓得脸色惨白,她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哈哈,我的压寨夫人,可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想做的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饿了 “你真龌龊,下流!”

云绮兰咬着牙,怒不可遏的骂着,泪水已经如散落之珠簌簌滚落。她挣扎着依旧试图起身,她要逃离,迅速逃离这个她认为充满危险的地方。

“哟!这样可不好,本来娇艳如花的面容,一哭起来,可就大煞风景了。来来来,快躺下!哦,这个给你,自己擦吧。”

方琰走近前去,扶着云绮兰再次躺下,而后从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块丝绸的绣花绢帕来。将绢帕塞到云绮兰的手里,他依旧带着笑容向后退着,这次没有即刻坐下。

“少爷,我已经吩咐一个工人去饭庄订餐了。”

管家老刘冷不丁的闯进来,向方琰做着汇报。方琰当即就收回了笑容,面带冰霜微怒的看着老刘。

“老刘,我看你真该配副眼镜了!不然的话,年龄越大,你越分不清眉眼高低。”

“啊?少爷,这眉眼高低……好像和视力没关系吧?你要说我老刘进来的不是时候,没有眼力见,我倒也不否认……”

老刘不服方琰的训斥,开始反驳着。但看到云绮兰时,老刘的声音则越来越微弱了,他一步步向后退着。

“少爷,今天新出的茶成色不太好,需要您尽快过去看看。”

老刘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茶厂的事情。这时,方琰的思维瞬间从云绮兰那边移开。

“好,我马上过去。”

话音刚落,方琰转身向外走。

“原来你家不是……土匪窝儿呀?”

擦干泪水的云绮兰,说出这么一句,让刚刚抬腿走了两步的方琰,差点儿笑得脚后跟儿疼。他猛然转回头,再次看向云绮兰。

“或许你之前没有听明白我的话,那么我现在再重申一回吧。我叫方琰,有一个茶山还有茶厂,我……不是土匪。哦,对了,饭菜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过来。我着急去处理茶厂的问题,有时间再回来陪你闲扯。”

方琰的话,说到后面两句时,神情变得非常严肃。他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却颇有一个旧时老板的风范。方琰七岁丧父,十七岁就接管了家里的产业。如今二十有三,已经是经验、能力和魄力,样样具备的商业奇才了。

云绮兰又一次看着他,这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有恐惧了,很平静的盯着那对明亮而有神的双眸。

“我饿了。”

云绮兰说出了三个字,这让方琰倍感意外。他又一次笑了,站在他身旁的老刘也笑了。

“如果你还有精力支撑,就坐起来等候,如果实在疲惫就继续躺着。总之,饭菜一会儿就到。至于吃过之后,是走是留?你自己定夺。哦,关于你的贵姓和芳名,我回来再请教。”

方琰说完这些,再次转身匆匆而去。

“谢谢你”。

看着那个高挑且瘦削的背影,云绮兰的心仿佛又踏实了一些,她不觉说又出了三个字。

方琰脚步迟缓了片刻,没有回头,暂时没有回答云绮兰。毕竟,男人当以事业为重,至于“捡来”的云绮兰,目前还不确定能否留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饭菜一扫光 多日来食不果腹,风里雨里疲惫逃难的云绮兰,有心坐起来等待这户人家施舍的“饭菜”,怎奈力不从心。她脑袋一耷拉,又绵软的躺在了床上。

恍惚间她睡着了,就在渐入梦境之时,一只手在轻轻拍打她的肩膀。云绮兰瞬间惊醒,感觉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她揉揉眼睛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儿,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清秀,不施粉黛,一身粗布花衣衫,一看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那女孩儿脸上铺满柔和的笑容,立在云绮兰的床边。

“你是谁?刚才是你在拍我?”

云绮兰侧了一下身子,开口疑惑的向对方询问。

“我叫杏花儿,是茶厂的女工。管家老刘让我去买饭菜,说让送到少爷房间来的。”

那女孩儿先做了自我介绍,而后将自己因何而来,也解释清楚了。杏花儿,一个标准的旧时农家女的常用名,听起来都透着朴实。云绮兰也因此,对她几乎完全没有戒备之心。

那女孩儿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云绮兰却唤住了她。

“扶我起来。”

云绮兰有气无力的说着,因为她看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有一只玲珑可爱的红漆木质食盒儿。因为多日水米未进,云绮兰仿佛已经嗅到了那饭菜的香气,她已经馋涎欲滴了。

“啊!好,我来帮你。”

那叫杏花儿的女孩儿惊愣了一下,转回身来过去搀扶云绮兰。

“谢谢你,杏花儿。”

云绮兰在杏花儿的搀扶下,起身下床,当即诚恳的向杏花儿致谢。

“不用客气的,哦,这里有饭有菜,你快趁热吃吧,我该回去了。”

杏花儿说完这几句,再次转身欲走。

“请问这个茶厂……有出去的路吗?”

“什么?”

这突然的问话,让杏花儿又一次回过身来,惊疑的看着云绮兰,感觉她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哦,我是想询问……通向外面的大门在哪里?”

云绮兰也意识到了自己措辞有误,所以慌忙解释着。这下杏花儿才恍然大悟,再次冲着云绮兰嫣然一笑。

“从这里出门左转,经过一条两旁有毛竹林的小路,那边有一扇小门。”

杏花儿解释的很详细,云绮兰心里却泛起了疑虑。“小门?她为何不把大门的方向告诉自己呢?”

云绮兰一时间想不出个缘由来,有心详细询问,但就在她愣神儿之际,那个杏花儿已经出去了。隔着珠帘,只能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这次,云绮兰不好意思再把人家唤回了。

“管它呢,先吃饱了再说!”

云绮兰自言自语着,她的手已经开始旋拧那食盒儿了。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饭菜品色更是诱人。出身贫寒的云绮兰,自幼吃的就是萝卜咸菜,糠窝头儿,对于这些菜品,只有耳闻却从未亲口尝过。这次,云绮兰忍不住要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了。

不多时,几个盘子便一一见了底儿,即便如此,云绮兰仍有意犹未尽之意。不过,既然饭菜被“扫光”,她只好很无奈的用手背抿了一下嘴角。

在床边稍作迟疑之后,云绮兰缓缓起身走踏了方琰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夜逃未成 夜风依旧很凉,月儿时隐时现,光芒非常微弱,仿佛久病之人在无力的残喘。云绮兰的眼前,几乎是灰蒙蒙的一片。这里虽名曰茶厂,但在那个电还属“奢侈品”的年代,偌大的厂区,室外是没有一盏灯的。

云绮兰的视线里,依稀可见不远处有那么一排平房,只是她看到的是房子的“脊背”,有没有亮着灯无从知晓。她记住了杏花儿的话,出门左转。尽管吃了一顿上好的佳肴,但云绮兰的双腿还是没有太大的力气。

她脚步依旧缓慢,宛若蹒跚挪移的老妪。

竹林,那边果然有竹林。脚下是青砖铺就的小径,初春的微凉之风,舞动着竹叶“呼啦啦”的响着。以往胆子并不大的她,那一刻却顾不得恐惧,她要找到那扇门,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杏花儿果然没有骗她,没走多远,还真有一扇小门。依稀可以看出,那门简陋的很,只是在一个低矮的门楼下,一扇竹篱笆而已。云绮兰兴奋不已,她疾走几步过去,伸手去触碰那竹篱笆。

篱笆门倒是没有上锁,轻而易举便被拽开了一条缝隙,只是一旁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是看家狗在狂吠,云绮兰当即又惊出了一身汗,她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犬吠声,就在她后退之际戛然而止。随即,草丛中窜出一条黑影来,在云绮兰面前摇了摇尾巴。

云绮兰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狗狗摇尾巴并非恶意。她本以为这是虚惊一场,于是又迈开脚步靠近了那扇门。这时,那条冲着她摇尾巴的狗,再次狂吠了起来。云绮兰怕被它咬着,所以又一次后退了几步。

说来也怪,那条狗又迅疾停止了狂吠乱叫。如此往复,云绮兰又尝试了几次,那条狗依旧重复着它的举动。这下,云绮兰总算明白了,那条狗就是不想让她走。

“这个方家茶厂,可真怪异!人怪,狗更怪!”

云绮兰盯着那条狗,自言自语了几句。那条狗又摇了几下尾巴,仿佛能听懂她的话一样。

“我该怎么办?走还是不走?你说呀,回答我呀!”

云绮兰的举动有些搞笑,居然在向一条狗狗询问。那条狗或许真是通了灵性,过去用嘴轻轻衔住了云绮兰的裤脚,继续摇着尾巴。

“你什么意思?让我留下来?呵呵,这是你家主人教你的吗?哎呦喂,你可真是一条忠诚的狗啊!呃……让我想想哈……”

那一刻,云绮兰对狗狗的恐惧几乎消失,因为她意识到这条狗不会伤害她。她陷入了片刻的思索,看看这漫长的黑夜,云绮兰起初的冲动终于决定放下了。

“好吧,你赢了!前面带路!帮我找一个安全之处,仓库、柴房、哪怕是狗窝儿也行啊!”

云绮兰话音刚落,那条狗四蹄飞起,迅速转了方向,在距云绮兰一米远处给她带着路。

顺着那条竹林小路,不曾想很快又到了方琰的那个房间外。那条狗冲过去,用嘴掀起了那珠帘子。

“喂!小东西,你在捉弄我对不对?谁让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快给我换个地方!”

云绮兰不肯再次进去,她冲着那条狗发怒,没想到那条狗像是也怒了。它又仰天狂吠了几声,这下云绮兰可慌了。本想找个安稳且安全的地方,隐蔽到天亮再做打算,可这狗叫声,是很容易将方家人招来的。

“哎呦喂,求求你,求求你了!妹子,哦不,也许……也许你是个小兄弟,恕我黑灯瞎火看不清那啥……哈!总之,就……就是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叫了好吗?”

情急之下,云绮兰凑近一步,居然压低声音央求起那条狗狗来。那条狗当即就不再叫了,只是又重复了之前的动作,它又衔住了云绮兰的裤脚。这次直接将她拖进了那个房间里,之后懒洋洋的卧在了门口。

云绮兰满面的失落和无奈,她使劲儿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疼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境,她才不得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哗啦”一声,将房门从里面闩紧,之后,仍有些忐忑的走回到了那张大床边。刚刚脱掉鞋子,她又迅疾穿上。

“不行,这样还不够安全!不如……”

云绮兰小声叨念着,之后她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翌日一早,还在浓睡中的云绮兰,已然到了茶山上。

那条狗,依旧是那条狗在帮她。它在撕咬着一只大竹筐,在半筐过期的陈年茶叶中,将只露出脑袋的云绮兰扒拉出来。

“啊!怎么又是你?这是哪里?”

云绮兰睁开双眼,第一反应便是询问那条狗。

“是我的茶山呀!哈哈,你不是想走吗?现在可以了,那边就是下山的路。”

这次不是狗在摇尾巴,而是真正出现了人的声音,茶厂和茶山的主人方琰,再次闯进云绮兰的视线。

“你……冤家路窄!”

云绮兰怒声说着,随即拍拍身上的茶叶,踩着烂筐站起来。

“你说错了,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想再次问你一下,是走还是留?如果你有比方家更好的去处,那么请便。反之,如果你依然漫无目的,四处乞讨和流浪,那么方家的茶厂和茶山,都可以有你一口饭吃。”

方琰又开始严肃起来,这番话让云绮兰不得不又陷入了沉思。很显然,方琰是想留她在茶厂工作呀!这对于云绮兰来说,可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好事儿啊!

“我叫云绮兰,请问……少爷,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云绮兰向前一步,又拍拍身上的茶叶,抬头看着方琰问道。

“你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工作之事明日再议。”

“啊!什么意思?喂喂喂,我可告诉你呀,我只在茶厂,或者茶山上采茶,绝对不会……去你家里……”

“哦?或许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的,哈哈哈……”

方琰说着迅速转身,一路笑着远去。云绮兰在那里矗立了几分钟,那条狗还在她脚下匍匐着。

“喂!去哪儿洗呀?”

“绮兰,请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渗透至骨髓的爱恋 “是你?杏花儿?”

云绮兰表示惊讶,没想到又是杏花出现了。

“少爷的吩咐,我当然会来。”

杏花儿回了云绮兰的话,云绮兰一边随她走,心里却暗自感叹。方家的管家和茶厂员工,乃至一条狗,都那么听命于他们家少爷。看来,那位方家少爷应该是有些神通的。

“喂!你带我去哪儿?”

再往前走,又绕到了云绮兰熟悉的环境。她迅疾停下脚步,这不是方琰的房间嘛,这个地方她实在不想再进去。

“就是这里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了。”

“什么?什么舍?我只听说过……有鸡舍、鸭舍还有……”

杏花儿所说的名词儿,在云绮兰听来很新鲜。尽管她的父亲是晚清的落魄秀才,也曾教过她识字,但“宿舍”这个词汇,在那个时候的华夏还真的很陌生。

“哈哈哈,你可真逗!宿舍就是员工住的地方呀,哦,还有那些大学生,他们在学校里住的房子也称做宿舍。你呀,是真有福气,可以自己单独住一间。哦,你是久居在乡下吧?没关系,以后有不懂的,尽管问我就可以了。”

杏花儿本是一片热情,但云绮兰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一个看上去土得掉渣儿的杏花儿,居然让自己请教于她?这不是在嘲笑自己是乡下人嘛!

“哼!有啥了不起?不就会拽几个洋词儿嘛!”

云绮兰在心里一万个不服气,还好没有当面说出来。在杏花儿的陪同下,她又走进了那个房间。

“少爷已经派人去买新家具了,现在我帮你把这里打扫一下。”

杏花儿说着,跑去墙角处拿起一把笤帚来。云绮兰这才注意到,那个房间里,如今是空荡荡的。之前的大床和桌椅,还有另一只装茶叶的竹筐,统统都不见了。她心里开始泛起疑虑,不明白方家少爷下的哪步棋?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不管你以后是王后,还是老板娘,至少你现在还是个灰姑娘……”

杏花儿又说出了一连串儿难懂的词儿,这下云绮兰更懵了。她不知道究竟谁是谁的娘?还有谁是灰姑娘?

多年后回忆起这段儿,她都忍不住发笑。

十年后,凌豪天的诊所。

“云朵,你怎么了?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自言自语,你真是病了吗?”

凌豪天双手捧起云绮兰的下巴,看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还有那含着笑意的嘴角。

听了云绮兰讲述过往,凌豪天巴不得她是真的得了臆想症,真心希望那些都是故事,而不是属于她的往事。

“不是臆想症,是记忆,尘封在我心里十多年的记忆。我不是云朵,我是云绮兰。是影兰山庄曾经的女主人,是紫嫣的母亲,是方……”

“不要说了!我没有勇气听下去,十年了,自我把你从河里救出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云朵。是我的云朵,纯洁无瑕没有任何过往的云朵。至于什么影兰山庄,什么方家,那都是别人的世界!而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希望你的世界里,也永远只有我。云朵,我爱你!这份爱,从我的骨髓里,一直可以渗透到你的骨髓里。”

凌豪天的慷慨陈词,发自肺腑。十年的异乡漂泊,他们彼此相依为命,多少艰难的时刻都一起熬过。他对云绮兰的那份情,绝无虚假。尽管从云绮兰偶尔的发呆,以及睡梦的呓语中,凌豪天也曾有所怀疑,但他一直不愿相信还有另一个“她”。

云绮兰感动于凌豪天的话,更感激他多年来,对自己倾注的那份纯真的爱恋。一时间,她的表情僵住了,她无法判断自己的想法是否自私?

“云朵,咱们尽快结婚吧,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凌豪天将云绮兰紧紧的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哄一个调皮的孩子,尽管她还比他大半岁。

“豪天,对不起!我想……我依然会让你失望的,因为我的生命里还有……还有我的女儿。”

云绮兰没敢说出方琰,只把女儿挂在了嘴边。

“我们把她接过来,我也非常喜欢紫嫣那孩子。”

“方家不会答应的。”

“如果接来紫嫣,方家都不答应,你认为方家会重新接受你吗?云朵,你不要太天真了!”

凌豪天试图劝阻云绮兰,然而云绮兰非常固执。她要的不是方家的接受与否,她要的是女儿认她这个妈,当然如果方琰还能够接受,那么他们之间的情,一定能死灰复燃。然后一家三口不再分离,哪怕浪迹天涯,颠沛流离。

“我就想再天真一回,可以吗?豪天,谢谢的救命之恩,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错爱,谢谢你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不要你说这么生分的话,我要你,只要你……”

凌豪天再次捧起她的脸颊,这次他在强行索吻。孱弱的云绮兰无力挣脱,只得被迫接受……她心里在想,就当这次是吻别。

许久,他松开了她。云绮兰扬起脸,看着凌豪天充满担忧的眼神。

“豪天,就当是一次赌注好吗?请你允许我去博一次,如果我失败了二话不说,马上和你离开这个镇子。”

“不要去了,你一定会失败的。我听说方家还有个老夫人,你又何必去冒那个险呢?何况还有一个……什么……方家少爷身边的那个女人。”

“我怕她吗?是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一直怀疑当年的火灾,有人为因素。所以,她冷春竹难逃干系!”

提到冷春竹,云绮兰的怒火更加压不住了。看来,凌豪天这样劝慰,反而等于火上浇油了。凌豪天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真是言多必失啊!

“现在我把诊所关门,咱们去城里一趟,给你做几身新款旗袍。我凌豪天的女人,不,是我心目中的公主,走出去不能小家子气。”

凌豪天自知劝阻无效,只好改为顺从。他的大度,让云绮兰感动得又一次落泪,心里也又生了一份愧疚。

“请问这里是一间诊所吗?”

门外先是传来了问询声,紧接着就是有人在“笃笃笃”敲着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来问诊的母子 凌豪天匆匆过去开了门,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位正值壮年的男士,搀扶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妪。那老人家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布满褶皱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痛苦。不过,看五官倒也像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旁边的男士,五官和这位老妪神似,虽然着装普通,但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

“您就是大夫吧?”

那位男士,在对凌豪天打量一番之后询问道。听口音,像是来自北方。

“是的。”

凌豪天认真的点头。

“麻烦您给我母亲瞧一下病吧,她染了风寒咳喘不止。”

“请进吧。”

凌豪天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那位道了一声谢,便搀扶着他的母亲进了诊所。

“请老人家坐过来吧。”

凌豪天先走到了桌旁落座,而后指指对面的椅子。他已经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听诊器,这是西医诊病的必要步骤。

那男子似乎对这一套也并不陌生,扶着他的母亲坐到凌豪天的对面。

凌豪天开始认真的给老人家做检查,很快,他收回听诊器又换了血压计。

“心率和血压正常,只是老人家肺部有些炎症。请问似这样咳喘有多久了?是否咳出过血痰?”

凌豪天严肃的看看那老妪,再转向那男子。

“半月有余,曾有几次夜里咳出过带血丝的黏痰。”

那男子如实回答了凌豪天的问题,凌豪天郑重的点点头。

“我准备开个中西药结合的方子,这样会康复快一些。”

“好,谨遵先生医嘱。”

那男子点头,那老妪在咳嗽的间隙也微笑了一下。

凌豪天拿过纸笔,刷刷点点写着处方。之后,又起身去配药。这时,云绮兰躲在通向后院的门后,好奇的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观望着。当看到那男子时,她的心咯噔一下,骤然感觉那张面孔似曾相识。

“兄台,请搀扶老人家到床上躺下。稍后给老人家用西药静脉滴注,哦,俗称输液或打点滴。”

凌豪天这样解释,那位男子又点点头。他的母亲病情严重,医生所说的治疗方案,他都会遵循的。他们母子走向那张诊床边,之后,儿子帮助母亲躺到诊床上。

凌豪天又配好了药液,之后冲后院儿喊了一声“云朵”。云绮兰应了一句后,迅速走过来帮忙。凌豪天有些不解,之前哭闹着要分手,要回方家的云朵,怎么突然又和颜悦色了?

云绮兰充当了护士的角色,又在为凌豪天打下手了。不过,她会在忙碌的间隙,偷瞄一眼那陪母亲来问诊的男子。

“老人家,您儿子可真孝顺啊!请问您有几个儿子呀?”

在给那位老人扎上针后,云绮兰罕见的与病人搭讪起来。她面带微笑看着那位老人,期待她的回话,然而,那位却一再点头和微笑,再者就是不自觉的咳嗽。

“老人家她……”

云绮兰甚是疑惑,转眸看向那位男士。

“是这样的,我母亲她……丧失了语言能力。”

男子此话一出,云绮兰和凌豪天都惊诧不已。凌豪天将手中的医学书籍,轻放在桌案,之后转过脸来看着那男子。

“老人家应该是半途失语的吧?受了伤,还是误食了某种东西?”

身为医生的凌豪天,根据自己的推断,向那男子发出询问。那男子没有当即回答,而是与他的母亲交流了一下眼神。看到母亲点了头,他才转回头来准备回答凌豪天。只是,那母子俩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几十年前,我母亲也生活在这里,就是在这个镇子上。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某天,我母亲被人下了哑药。”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请问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云绮兰最听不了这样的事情,于是这问话,都显得非常气愤。

“哎!那户……家大业大……他们……”

那男子刚想往下说,他的母亲突然连咳了好几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又来一位方先生 “就这个镇子?那么请问……您贵姓啊?”

云绮兰好奇的追问,使得那男子脸上掠过一丝为难,但很快又舒缓过来。

“鄙姓方。”

“啊!”

听到对方的回答,云绮兰不觉惊叫出声。那位自称姓方的先生,目瞪口呆的盯着云绮兰,但云绮兰并未做出解释。

“呃……是这样的,她可能是听您口音不像这里人,故此有些惊讶。”

凌豪天替云绮兰打了一个圆场,总算避免了更多的尴尬。那位也没有过多怀疑,之后,大家很平和的聊了一些其他话题。

云绮兰回后院儿打理家务了,尽管一直想离开凌豪天,但至少在一天还是要照顾他一天的。云绮兰去做饭了,如果那对方氏母子不介意,她也会留他们吃饭。

“方先生此次过来,是走亲访友,还是……”

“北方家中遭灾,一路逃难而来。在此……准备做点儿小生意。”

凌豪天还没有说完,那位便急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说起自身情况来。

“哦?对先生的遭遇深表同情,敢问先生来此……欲做何营生?”

“在下不才,只想承包一块儿小小茶山而已。”

“啊!”

凌豪天也不由得惊叹了一句,没想到眼前这位方先生,把承包山地种茶说成“小生意”?呵呵,相比之下他凌豪天这家诊所……可是上不了台面喽!一向自信满满的凌豪天,第一次,有种小鸟遇见大象的渺小之感。

“方先生志向远博,财力雄厚,在下实在钦佩不已。”

凌豪天不觉对那位方先生,称赞了几句。

说起来,也是他们没啥心机,就在一瓶点滴尚未输完,两位已经熟悉得可以称兄道弟了。

“云朵啊,多加两个菜,再把珍藏的洋酒拿出来。今天我要跟方家兄弟一醉方休。”

凌豪天冲着后院儿喊,云绮兰随即答应了一句。

“哥,说了半天,咱俩谁大呀?还有您的尊姓大名……还未请教呢!”

那位方先生也够逗的,和人家聊了半天,都称兄道弟了,居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呵呵,真是够逗的。凌豪天当时,也像是缺根筋,他也没想到这个问题。

“我叫凌豪天,三十岁。”

“我方灼,三十一岁。哟,这么说起来……我还长你一岁呢!”

“是啊!刚才叫了半天哥……哈哈,看来你吃亏了!”

“哈哈哈……”

两人一起笑起来,为他们的相识而庆幸。

“方灼?方琰,这两个名字不会……哎!胡思乱想,我又胡思乱想了!”

云绮兰的确在心里胡乱猜测着,在这个镇上,方姓算不得大家族,总共不超过五家。不过,据说他们几户并没有血缘之亲。尤其方琰,他们家是单门独户,没听说有近亲的同姓家族呀?

“哎呀!糊了!”

云绮兰惊叫,因为只顾推测方灼与方琰的关系了,看看锅里的菜已经糊了一大半儿。看来,只能上街去买新鲜的了。

经这么一折腾,那顿饭吃得很晚,不过,这并不影响方灼和凌豪天的把酒畅谈。凌豪天这家尚未正式开业的诊所,因为大门敞开了一天,无意间又多了几位问诊者。

那位老妪,也就是方灼的母亲,在点滴输完之后,云绮兰扶她坐起来。

“老人家,过来一起吃饭吧。”

当时已近黄昏时分,云绮兰又做了几个热菜,然后招呼方灼的母亲去后院儿吃饭。

失去语言能力的老人,只会点头微笑,向云绮兰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您就拿这里当自己家好了。”

云绮兰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递给老人家一双竹筷。就在那位老人,伸手接过竹筷的刹那,云绮兰赫然发现了她右手腕上,耀眼的一物。

“老人家,您这玉镯不错呀!是翡翠的吧?成色真好,一定是上等品。”

云绮兰有意对方灼母亲的玉镯,赞了几句。这一天,有两次让云绮兰感到惊疑之时,其一是方灼的姓名和五官,其二就是这翡翠镯子。这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简直太像了!云绮兰当初在方家,见到过一只极其相似的,尤其那恰到好处的鸡血红点缀,简直就是一般无二。

老人家不会说话,一旁的方灼也便代言了。

“呃,这是我方家祖传之物。”

“是吗?似这等极品之宝,若有一对才算得完美。”

听云绮兰这样说,那对母子交流了一下眼神,母亲微微一笑。儿子却转眸看着云绮兰,只是摇头叹息不做回答。

“哎!”

“方兄不必如此叹息,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称心之事。所谓的完美,不过是存在于,脑海中的理想罢了。”

“嗯,或者说……只是意念,一种意念而已。来,让我们为意念中的完美,为这世事的缺憾干杯!”

方灼端起了酒杯,观其表情,听其语气,似是有难言的心事。尽管两人已经推杯换盏,同桌豪饮了,但不过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一点相怜罢了。介于才相识一天,对方为何而忧?他凌豪天还是不便细问的,只能相陪多饮一杯。

酒过三巡之后,方灼有了几分醉意。他的母亲一直拽他的衣袖,意思是在催他走。还好方灼是个孝子,虽有几分醉,但还是能解母亲之意的。于是,他晃悠悠站起身,从粗布夹袄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大洋来。

凌豪天执意不肯收钱,但方灼还是甩在了桌案上。

“亲兄弟还需明算账,何况你我只是异姓相识呢?”

方灼说话间,已经搀扶母亲走到了门口。

“兄弟,我送你。”

凌豪天说着,疾步追了出去。方灼母子租住在一家客栈里,距凌豪天的诊所有一段距离。如果依从老年人的缓步慢行,大约一小时才能走个来回。故此,在凌豪天回来之时,诊所里已经没有了云绮兰的身影。

又经过了那座漪澜桥,云绮兰一步步向前挪移。她的手里有一只从国外带来的手电筒,那萤火之光,照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脚下。

风儿依旧微凉,废墟那边,依旧有幽幽兰香飘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知道了自己的坟墓位置 凉风习习,云绮兰拽了一下衣襟,轻轻扣上那几颗纽扣儿。那长长的西式风衣,便紧紧的裹住了她纤瘦的身躯。但飘逸的长发,终究还是凌乱了,就像她此刻凌乱的思绪。

路,在延伸,她却没有一个目的地。她甚至都无法辨别,前路的方向。曾经的欢笑留在了这个镇子,曾经的苦痛,也刻在了那影兰山庄的废墟上。

她非常非常思念她的女儿,殷切想见到她可爱的模样,然而今天,意外出现的那个人,使她不得不暂放下去认女儿的事情。冥冥中,总感觉那两位五官近似,名字同为“火热”的方先生,有着某种关联。

她此刻不能冲动,既然自己还在方家之外,那么也是最便于去了解,去发掘的一个方位。想到这一层,云绮兰迅速转过身,她决定回去了,凌豪天的诊所,暂时还得作为栖居之地。

“杏花儿姐,明天你如果不上班,我心里会很紧张的。”

“哎哟,瞧你这点儿出息!你都来茶厂一年了,还有啥不明白的呀?”

迎面传来两个女子的说话声,云绮兰心头一惊,那其中一人的声音太熟悉了!不正是那个对她有恩,当初带她进茶厂的杏花儿嘛!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杏花儿还在方家茶厂。算来她也有三十岁左右了,想必也早已嫁作人妇了吧。

故友偶遇,云绮兰有种过去打个招呼的冲动。但接下来那两人的对话,让她迅疾打消了这个念头。

“少爷买了好多纸钱,我也买了好多。少奶奶活着的时候,对我像亲姐妹。现在她在另一个世界,我也只有多烧些纸钱给她了。”

这又是杏花儿的声音,听得出她很怀念那个少奶奶。

“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听你讲她的事情,我猜她一定非常好。”

“那当然,比起那个冷春竹……不,是比那头蠢猪,要好一千倍,一万倍呢!喂!我跟你说的话,千万不要告诉那头蠢猪啊!包括紫嫣小姐,不要让她知道少奶奶坟墓的位置。”

“放心吧,我绝不会告诉她,坟墓就在九渠湾那边。”

杏花儿在叮嘱着另外一个女子,而那位似乎当时脑子短了路。这下可好,紫嫣没在场,可云绮兰却听得一清二楚。

“九渠湾?我的坟墓?他们把我埋在了九渠湾!”

云绮兰在心里惊叹着,她这个大活人,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坟墓在哪里。说话间,杏花儿和她的同伴,已经距云绮兰越来越近了。云绮兰情急之下,只好蹲在了地上,将手电筒熄灭,双手抓紧风衣的领子,遮挡住两侧的脸颊。

“姐,那边……那儿……好像有个人!哎呀,是不是少奶奶的灵魂,跟过来了?”

“不要胡说,我们明晚才去上坟呢,明天是少奶奶的祭日。哎!又是一年了,也不知道坟头的草长了多高?”

“哦,那……那可能是我眼花了,说不定是谁家的狗跑出来了!”

那两人不觉已经到了云绮兰的面前,云绮兰当即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她不再是云朵 她可以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紧张和担心,几乎让她崩溃。双手又紧拽了一下那件大衣的领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留出两只惊恐的大眼睛。

那两位眨眼已到了面前,令云绮兰没有想到的是,杏花儿居然也有一只手电筒。光亮射出的瞬间,云绮兰的脸部抽搐了一下,那颗紧张的心差点儿飞出来。

杏花儿也吓了一跳,那只小巧玲珑的手电,差点儿掉落地上。尽管云绮兰遮住了面部,但仅凭两只眼睛,也足矣让杏花儿惊炸舌头的。她不敢相信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记忆提醒她,那个人早在十年前已经死了。

“杏花儿姐,你有这种灯,咋不早拿出来呀?”

“这是少爷托朋友从国外带来的,很珍贵的,本来准备明晚再用的。”

杏花儿一边解释,一边加快了脚步。还好,她说话和走路都正常,并没有瘫倒在地。

“杏花儿姐,等等我!你这么着急干啥呀?”

另一位女子,紧走几步追赶上了杏花儿。杏花儿用户自己冰凉的手,抓住了同伴的一只手,紧紧的不肯松开。

“杏花儿姐,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咱们回去吧,去镇子上找大夫。”

那女子说话间,拉着杏花儿准备转身往回走。

“不要!我不回去!”

杏花儿情绪很激动,她不敢回去,甚至不敢往那个方向再看一眼。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吧。不过,你回家以后可要多喝点儿热水呀!”

“我明天要再多买一些纸钱给少奶奶,不能让她当游魂野鬼去流浪。我明天……”

这两句话,杏花儿反反复复叨念了一路。她的同伴,只当她是因为发烧在说胡话。

杏花儿走远了,云绮兰才缓缓站起身来,她终于转回身要回去了。当走到镇子的东街时,远远就发现凌豪天,正站在诊所门口四处张望。她三两步走到近前,却没有与他打招呼。

“云朵,以后晚上出去,一定要叫上我。”

云绮兰仰起脸,看了一眼凌豪天那认真的表情,感觉很不解。

“我只是作为一个保镖的角色,至于你去哪里?我绝不多问。”

凌豪天这样说也是迫于无奈,从今天方灼的出现,他就更加确定,云绮兰已不再是他的云朵。她已经在心底,彻底转换了角色,她最惦念的还是方家的人和事。

凌豪天知道,与其强行留住她的人,还不如温暖一下她的心,给她足够的安慰和保护呢!尽管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正确与否?但他还是决定去做。

“谢谢你。”

云绮兰只说了三个字,说完,她匆匆跑去后院儿。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将门紧紧闩住。

因为无眠,所以感觉那个夜晚好漫长,她一直半靠在床头微闭双目。陈年的过往,难免又浮现出来。那个曾经给她温暖的家,还有给过她爱恋的人,还有那个在襁褓中,就不得不舍弃的孩子……

终于熬到了拂晓时分,云绮兰迫不及待的冲出去,来到前院作为诊所的那个房子里。因为她知道紫嫣还需要打点滴,所以她要等,坐在那里等。

“紫嫣今天不来了。”

凌豪天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这句话犹如一桶冰水,直接浇在她头顶。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回方家 “为什么?”

云绮兰惊诧的望着凌豪天,她真希望,接下来看到的是凌豪天的调皮一笑。然而几秒钟过去,凌豪天的表情依然严肃,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

“昨晚你睡得早,大概没有听到有人过来。方府的管家来传话,说方家老夫人,信不过我诊所的环境和条件。所以从今天开始,要我亲自去方家给紫嫣看病。”

“老妖婆!”

云绮兰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是凌豪天第一次听到她爆粗口,不觉惊讶。

“待会儿我就过去,你守在这里。假如方灼母子过来,先留他们吃个便饭,我下午回来再给方母诊病。”

凌豪天这样交代着,云绮兰却不停摇着头。

“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说什么?云朵,不要说这么天真的话好不好?你我都是成年人,做事总要三思而后行的。”

“我是认真的,我要回方家,我要见到紫嫣。”

“我可以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可是你……好吧,我可以带你去,只是你不能冲动。”

“我明白,我现在不会和她相认的。至少,我要先了解一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云绮兰嘴上说着担心紫嫣,恍惚间却看到了方琰的影子,他也是她一直挂牵的人之一。如今他双目失明,心里一定很痛苦,很需要安慰。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又跑回后院去。

云绮兰翻箱倒柜,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套满意的行头来。她换好衣服,又找出来凌豪天的一副眼镜戴上。还好是平光的,否则视力没问题的云绮兰,眼睛会不舒服的。

“豪天,可以走了吗?”

“啊!云朵,是你吗?我怎么感觉……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呀?”

凌豪天的错觉没有错,因为云绮兰此刻浑身上下的装束,都是凌豪天的。她这是要女扮男装,走进方家呀!

“呃,让我仔细看看哈!这长衫虽然有点儿长,但胖瘦还可以。这条围脖,也不算违和。只是这鸭舌帽,还有这双大了五个号的皮鞋嘛……哈哈,实在是太滑稽了!”

凌豪天在仔细端详过后,不觉大笑起来。因为长衫配鸭舌帽的混搭,的确有些不伦不类。云绮兰拿出自己的西洋湿粉盒儿,用里面的镜面又仔细照了一下。虽然她也感觉别扭,但却不愿去换掉。

“这样才能遮住我的长头发,还有这鞋……我总不能穿一双高跟的吧?”

“这样吧,反正时间还早。咱们路上先找家早餐铺,填补一下肠胃,然后再到西街的鞋帽店,给你买适合的装扮一下。哦,对了!临出门之前,我得去弄点儿锅底灰!”

凌豪天看似一本正经的安排着,只是最后的一句,让云绮兰有点儿懵。

“锅底灰?有何妙用?”

“给你摸脸呀,再顺便画两撇胡子,这样才更像男人嘛!哈哈哈……”

凌豪天又被自己,并不太可笑的笑话逗笑了。其实那一刻,他的心里很痛苦。云绮兰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丝极不自然的微笑。言归正传,云绮兰还是按照凌豪天的安排去做了,只是没摸那锅底灰。

庆幸那个镇子还算繁华,他们所需的东西都能找到。很快,鸭舌帽被换成了黑色的大沿儿礼帽,大皮鞋换成一双小了五个号的。

“走吧,至于你的装扮会不会露馅儿?那就要看你的演技了!”

凌豪天这话不是玩笑,云绮兰心里也明白,她此刻就像是一个演员在表演。她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圆满成功”,因为一旦失败了,方家的那扇大门,恐怕她很难再进去。

“我明白。”

云绮兰点点头,将帽沿儿又压低了一些,背着一只医药箱跟随在凌豪天身后。

方家的大门是极少敞开的,那天也不例外。

“过去敲门吧。”

凌豪天吩咐云绮兰。

“我?”

“对,就是你!你现在是我的助理,这是你的工作。”

看凌豪天端出一副“牛哄哄”的姿态,云绮兰只得忍了火气,壮起胆子过去敲门了。

“笃笃笃”几声后,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应了一句。云绮兰的心瞬间又悬至喉咙,她迅速向后退了几步,躲到凌豪天的身后。

方家的大门打开了,贵妇模样的冷春竹向外张望着。看到一身灰色西装的凌豪天,冷春竹轻笑了一下点点头。

“你就是那位西医吧?”

“是的。”

凌豪天点头称是,此时云绮兰用手拉着帽沿儿,那顶大礼帽几乎挡住了半张脸。冷春竹撇了她一眼,看她背着药箱,猜测到是医生助理,故此也没有多问。

“请进吧。”

冷春竹客气的说着,随即折回去关闭大门了。就在那个间隙,云绮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又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兰花,方家这个新宅里一定也种植着兰花。她将帽沿稍稍抬高了一些,偷瞄着这个新宅子。院落布局,房子的结构和造型,像极了当年的山庄。兰花在哪里?为何只闻得到香气,而看不见影踪呢?

云绮兰满心的疑惑,真想循着香味儿去找。

“两位请随我来。”

冷春竹转回身来,在为他们带路。云绮兰慌忙又压低了帽沿儿,冷春竹又在不经意间,瞄见了她,于是倍感疑惑。

“先生,你这是何故?”

听到冷春竹的发问,云绮兰更慌乱了,情急之余,她用另一只手掌捂住了嘴巴。

“我……那个……”

云绮兰的声音,故意装作沙哑。

“哦,她……她不能嗅到兰花香,过敏。”

见云绮兰支支吾吾,一时答不上来,凌豪天便胡乱编了个说辞。没想到冷春竹并没有怀疑,反而附和着他的意思说:“我也讨厌兰花!可是我家少爷他……哎!他却偏偏种了许多讨厌的兰花。这不,他最近视力不好,我便给他建了一个花房,所有兰花都搬了过去。”

冷春竹的话,令云绮兰听后很是气愤。她讨厌兰花,所以全都搬走,这分明就是在向方琰示威嘛!兰,就是她云绮兰,是方琰唯一执着的念想。

“冷春竹,你究竟想怎样?我云绮兰当初真是瞎了眼,不该把你留在方家!”

云绮兰在心里咬牙发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再忆当年 当初,云绮兰进了方家的茶厂。前几个月风平浪静,她和杏花儿,渐渐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方琰时不时的过来献殷勤,云绮兰还总是躲闪着。

“云绮兰,你是不是傻呀?少爷的心思,你难道真不明白吗?咱们茶厂,包括茶山的采茶妹,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当少奶奶呢!”

杏花儿在私下里,这样质问式的跟云绮兰说话,云绮兰却依旧毫不在意。

“我不是答应和他做朋友了嘛,这样不是很好吗?什么少奶奶呀,女主人呀,让别人去做呗!喂,你想不想当呀,要不……我去跟方琰说说?哈哈哈……”

云绮兰话锋一转,开起了杏花儿的玩笑,杏花儿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杏花儿可从来没有想过。再说了,人家少爷心里……可只有你一个人!”

“哦?是吗?你咋知道的?莫非,你钻进他心里看过?”

云绮兰对方琰,仍是没有多少信任,毕竟两人条件相差太悬殊。灰姑娘与王子,不过是一个故事罢了,现实中能有几人?

“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干活儿吧!”

杏花儿突然停止了八卦,慌忙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哎呦!我肚子好疼,我要去方便一下。”

云绮兰突然腹痛难忍,她根本就没有看到,已经走进车间大门的方琰。她急匆匆从后门跑了出去,杏花儿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怪云绮兰没有听懂她的提醒。

方琰已经走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儿。

杏花儿不敢偷懒,只是埋头干着活儿。

“杏花儿,你过来一下。”

方琰开口呼唤,杏花儿闻声转回身,她不觉先看了一眼站在方琰身边的女孩儿。身高和云绮兰不相上下,看年龄也应该相仿,只是比云绮兰更瘦一些,肤色稍暗且粗糙。那女孩儿五官虽算不得精致,但眼睛却很有神,这无疑提升了她的气质。

再看那女孩儿的穿着,杏花儿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同样是家织粗布,做的青花裤褂,脚上是一双粗布做的绣花鞋。那份落魄感,比起当初的杏花儿是更有甚之。

“少爷,请问有何吩咐?”

杏花儿毕恭毕敬而立,向方琰求问。

“这是我今天在集市遇到的……呃……你的名字叫……”

方琰欲向杏花儿介绍旁边那位,却突然忘了名字。

“俺叫冷春竹,原本是在财主家里做丫头的。谁知他家那个傻儿子,对俺动手动脚,又亲又抱……”

那位自我介绍也就罢了,居然还绘声绘色讲起自己的经历来,杏花儿听后差点儿笑出声。

“已经可以了。”

方琰有些不耐烦,不想让那冷春竹再讲下去了,否则,整个车间的女工都会停止干活儿的。

“俺还没说到重点呢!俺从财主那傻儿子房间里逃出来,三天八夜没吃饭呐,这不,晕倒在集市上了。多亏遇到了方琰少爷,给俺买了十个包子,还有两块儿臭豆腐啊!要不,俺非得饿死路边不可呀!俺要感谢方琰少爷,代表俺家八辈祖宗感谢方琰少爷呀!”

那个冷春竹还真是能言会道,说起话来像炒蹦豆儿,噼哩叭啦没个完。杏花儿忍不住笑了,其他女工也笑了,然而,冷春竹却并未感觉尴尬和羞涩。

“杏花儿,让她先在你们车间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听方琰的意思,是想把冷春竹留在这个车间里。杏花儿当即点头,尽管她是一个班组长,但少爷的吩咐也是必须要听的。

“就这样吧,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杏花儿,你记得下班后给她安排宿舍。”

方琰说完,转身准备离开那车间。

“少爷,等等!嘿嘿,我还是先跟您走吧,我感觉我……不适合在这里干活儿。”

冷春竹唤住了方琰,满面堆笑看着这位少爷。也真亏她能说得出口,人家救了她的命,还好心给她一份工作,嘿,她竟然还挑三拣四?就凭这一点,杏花儿和众女工,对这个冷春竹的印象,就开始变差了。

“那你想做什么?回街头乞讨吗?”

方琰的话语也冰冷起来,他也不喜欢好逸恶劳的人。或许,他已经后悔将这位带回茶厂了。

“我…………我想……”

“春竹!你咋找到这里来了?”

冷春竹刚要恬不知耻,说出“想跟随少爷左右”,竟被回到车间的云绮兰给打断了。

“绮兰!你怎么也在这里呀?哦,你是不是……也是被他捡回来的呀?”

冷春竹和云绮兰意外相逢的瞬间,彼此都喜出望外。冷春竹居然问出了一句,让云绮兰想笑的话。云绮兰摇头否认着,方琰却郑重地点点头。

“没错儿,她是被我捡回来的。漪澜桥,遗兰处,这是一个与仙女有关的故事。哈哈,你不懂的。”

方琰笑了,然而,他的话除了云绮兰之外,没人能够听得懂。

“春竹,留下来吧,一起在这里做工。”

云绮兰非常热情,拉住冷春竹的手,邀她留在方家茶厂。

“不不不,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冷春竹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再次重申了,不想留在这里的想法。同时,仰脸望着方琰,那眼神总让人感觉不舒服。方琰再次转身向外,躲闪着冷春竹。

“既然你们认识,那就在云绮兰的宿舍留宿一晚吧。明天我送你些盘缠,请另谋高就吧。”

方琰说这话时,头也没有回,看得出,他开始厌恶这位冷春竹了。云绮兰也不明白,几个月不见,冷春竹怎么变成了这样?

“喂!看什么?人都走远了,再说了,那可是方家少爷,得罪不得的。”

云绮兰的手在冷春竹眼前晃了晃,冷春竹这才将视线,从方琰的背影移开。

“绮兰,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嗯,是有点儿。留在这里做工多好啊,不用四处流浪,也不愁吃穿……”

“我说的不是这些,我是后悔没跟他说,在方家多留宿几日。我还想好好看看方家大宅,究竟有多气派呢?还想多看看……”

“多看看方家少爷对吧?呵呵,别做梦了!我在这里做工两年了,都没进过方家的大宅门呢!”

杏花儿突然插了话,这下给冷春竹泼了一大盆冷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冷春竹的处心积虑 冷春竹听到此话傻了眼,躲到一个角落里,半天没有吱声。那天下班后,云绮兰带冷春竹去吃了晚饭,之后又带她去了自己的住处。冷春竹依然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梦着方家的大宅,幻想着有一天能当上享清福的少奶奶。

“怎么样?我这个房间还不错吧?”

“嗯,凑合吧。不过我想……和少奶奶的房间相比,应该就是凤巢比猪窝了!”

云绮兰对自己的单人宿舍,是非常满意的。可没想到,却受到冷春竹这样的贬损,云绮兰确实有些生气了。原本还打算在方琰面前,替冷春竹美言几句,求方家留下她,此刻她的心有些动摇了。

“如果少爷不给你拿盘缠,我可以给你。”

云绮兰这话,明显有赶她走的意思,然而冷春竹却不以为然。这样的人,脸皮厚似城墙,她是不会生气的。

“绮兰,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你瞧我,在这里举目无亲,能去哪里呀?再说了,就算马上回到家里去,也未必能见到活着的爹娘啦!这大灾之年,他们说不定早就饿死了!绮兰,你就帮我求求方家少爷吧,求他留下我。”

冷春竹装出一副委屈的哭丧脸,在央求云绮兰帮忙。

“可以呀,留你在茶厂或者茶山干活儿。”

“可是我不想……”

“在这里,不是你想做什么都能去做的。你想吃香喝辣,坐着当少奶奶?春竹,你我都没有那个命!还是实际一点儿吧,凭力气吃饭才踏实……”

云绮兰讲了半天,冷春竹终于很不情愿的点了一下头。

“那好吧,那我就留下来。不过,你能不能跟方家少爷说说,让我去方家大宅里工作呀?”

“什么?方琰的家里?呵呵,亏你想得出来!在方家能做什么?管家?你会算账吗?厨师?你会做什么菜?难不成你想……做丫鬟?”

云绮兰实在想不出冷春竹有何才能?所以进了大户人家,她恐怕也只有做丫鬟的份。

“嗯,可以,可以!做老夫人的丫鬟也行,只要能天天见到少爷。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哟!啥时候还学会拽文词儿了?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不认识老夫人。就连方琰少爷,我也不是天天能见到。”

云绮兰从心里不想帮这个忙,在她看来,冷春竹只有留下来干粗活儿,才能让她打消幻想。

冷春竹又一次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云绮兰拿了一床被子,准备铺在地板上,从而把那张大床铺让给冷春竹。原本坐在床边的冷春竹,突然走过去,从云绮兰手里夺过被褥,又用力扔回了床头。

“绮兰,你去和方家少爷说吧,我愿意留在茶厂。”

“哦?你想通了?这就对了嘛,咱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云绮兰欣慰的笑了,本以为总算说服了冷春竹,可谁知那位却打着另一盘小九九。冷春竹进了茶厂没多久,就处心积虑,收买了当时的护院家丁。她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方家老夫人。

时光回转,多年后云绮兰站在方家的新宅里感慨万千。

“喂!你还愣着干嘛?紫嫣小姐那边,还等着打点滴呢!”

凌豪天看着木然的云绮兰,不得不这样提醒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又听到那个声音 云绮兰终于从回忆中走出,跟在凌豪天身后,被冷春竹带进了紫嫣的房间。云绮兰顿时眼前一亮,那房子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没有诸如:红木床,楠木柜子之类的器具,没有民国大户人家“陈旧的贵气”。

这里应该是仿照了当时的西洋风格,墙壁粉刷得洁白光亮,从床到衣柜,再到桌椅也全都是白色。尤其那衣柜上,镶嵌的玻璃镜面,在当时可着实是个稀罕物件儿。云绮兰由此想象出,衣柜里一定有好多纱裙,皮鞋、贝雷帽之类的。

床铺上方,悬挂的粉色薄纱幔帐,掐金丝走银线,点缀着艳丽的花朵儿和灵动逼真的蝴蝶图案……这一切,无一不烘托着整个房的气氛。

云绮兰看到这里,悬着的心倏然放下。看来,方琰真是把紫嫣当成公主来养的。

此时幔帐低垂,隔着透明的薄纱,依稀可见身着米白色睡衣,躺在那里的紫嫣。

“紫嫣,大夫来了。”

冷春竹过去轻轻撩开幔帐,语气柔和的呼唤。

紫嫣懒洋洋的翻了一个身,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而后手掌伸开,看似很不自然的揉着眼睛。手指间的缝隙,足可以看到来人。其实,紫嫣早就醒了,不过是想调皮一下罢了。

“这孩子,睡得倒是挺沉。凌大夫,你就照着昨日的法子,给紫嫣治疗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不相陪了。”

冷春竹依旧柔声细语,举止间也大方得体,显然是这些年在方家的历练。只是,云绮兰听起来,总感觉很别扭。

“您请放心,我会尽力给紫嫣小姐治疗的。”

凌豪天与冷春竹说着客套话,当然他的医术可不是虚假的,治疗也会是很认真的。冷春竹点点头,随后转身出去。

“嗨!我醒了!”

紫嫣一骨碌翻身坐起,冲着凌豪天和云绮兰调皮的笑着。

“你这个小捣蛋鬼!刚才是不是根本没有睡着啊?”

云绮兰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此时的身份,看着机灵可爱的紫嫣,露出宠溺的笑容。

凌豪天担心隔墙有耳,于是慌忙过去闩紧了房门。

“你呀,出门前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在方家不能多说话,可你就是记不住!若再犯这样的错,小心我扣你工钱!”

凌豪天一本正经,批评着云绮兰。云绮兰才终于记起来,此刻她是凌豪天的“助理”。

“是!凌大夫,小弟记下了。”

云绮兰强忍着笑,伪装着有些异样的嗓音。她那可不是男声的粗犷之音,而是近乎沙哑,更像是皇帝身边的杂役公公。

“嗯?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小弟了?”

紫嫣眨眨懵懂的大眼睛,盯着云绮兰。她真不明白,昨天的那个阿姨,怎么突然变了性别?

“啊!你说什么?你认识我吗?我可是……第一次跟凌大夫出诊呀!”

云绮兰又拉低了帽沿儿,同时继续伪装着声音。

“哎哟!别装了,紫嫣都看出来了!”

凌豪天一把扯掉云绮兰的礼帽,她那一头秀发顿时散落开来。

“嗯,这样才好看,才顺眼嘛!刚才的扮相也太滑稽,太搞笑了!就像那个戏台上的那个……哈哈哈……”

紫嫣说不出,云绮兰具体像什么?她只是被这一事件,逗得大笑起来。云绮兰也笑了,笑得有些尴尬。

“好了,该开始治疗了吧。紫嫣,快躺下,我先给你的伤口换一下药,然后再打点滴。”

“等我先……先……笑完嘛,哈哈哈……”

紫嫣笑得前仰后合,看样子又开启了她性格的另一面。像个调皮的男孩儿一样,露出了独特的“狂野”。云绮兰看到这些,心里反而一阵心酸,猜测紫嫣在这个家里,未必过得真快乐。

“紫嫣,你在干嘛?今天这个沉痛哀伤的日子,你居然笑得如此爽朗?成何体统!”

窗外传来厉声的斥责,紫嫣吓得打了一个寒颤,顿时止住了笑声。云绮兰的注意力被一下吸引过去,她惊诧的看向窗外。她好激动,因为终于又听到那个声音了,她还有种蠢蠢的冲动,真想冲出去大声告诉他“我是云绮兰,我回来了”!

“你呀,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穷人,对这豪门大宅,真是充满了好奇。”

凌豪天明了云绮兰的心思,只是他不便揭穿罢了,只能绕着弯子,帮她打着圆场。云绮兰暂时抑制了冲动,只是一颗心仍在狂烈的跳着。

“是我爸爸在冲我吼,他今天心情不好,因为……今天是我妈妈的祭日。奶奶从不许我们去拜祭妈妈。每到这一天,爸爸都会一个人躲到花房里去。”

紫嫣的笑容已经被哀伤替代,不记得妈妈容颜的她,却一直记得那天是母亲的祭日。听了紫嫣的叙述,云绮兰再也按耐不住情绪了,她冲过去一把将紫嫣抱在怀里。

“紫嫣,以后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你就……就……把我当成妈妈吧!”

紫嫣被这突变的情形,惊得愣怔了片刻,终于,她乖乖的依偎在云绮兰的怀里。嘴上虽然没有叫出口,但她似乎已经嗅到了母亲的味道。

“紫嫣,点滴开始打了吗?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啊,我现在陪奶奶去寺庙上香,你可不要趁机逃出去玩儿哦。”

门外又传来了声音,这次是冷春竹。好在凌豪天机智,迅速拉上了窗帘。云绮兰松开了紫嫣,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知道了。”

紫嫣敷衍了一句,随即乖乖的躺好,等待着大夫为她清理伤口。紫嫣很坚强,皮外之痛对于她,已经算不得什么。

待冷春竹的脚步声渐远,云绮兰过去拉开了窗帘,她好期待能够看到那个久违的身影。然而,他已经在老刘的陪同下去了花房。

凌豪天熟练地帮紫嫣清理完伤口,包扎完毕后开始迅速的配药。点滴打上后,凌豪天坐在了窗前的藤椅上,云绮兰依旧站着,仍眺望着窗外。

“我家里没有多少仆人和家丁,何况冷姨和奶奶都出去了。你如果实在好奇,可以趁这段时间出去走走嘛!我家里大的很呢!”

紫嫣这样告诉云绮兰,可是她却笑着摇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惜别紫嫣 方家新宅的花房,方琰让老刘将轮椅推到了花丛中间,嗅着那熟悉又饱含思恋的味道。

“少爷,要不咱去看看西医吧,听说西医对治疗眼疾很有建树的。”

站在轮椅旁的老刘,给方琰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也有此意,只是最近李二赖的那块山地要转让,我准备接手。至于眼睛嘛,还是过一段儿再去治疗吧。再说了,喝中药这些天,还是有些疗效的,我感觉眼前的黑色没有那么浓郁了。”

“那好吧,那咱就过些时日再做打算。不过,说起那块儿山地呀,我听说,有好几家想要竞争呢!”

管家老刘在担心那块儿山地拿不到,方琰听后却很自信的笑了。

“呵呵,李二赖那人……你还不了解吗?他嗜酒如命,耍钱成瘾,估计这次是被催债的逼疯了。哎!他祖上留的这块茶园,早晚被他败干净!不过话又说回来,多家争夺,李二赖一定会选择出价高者。老刘,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方琰话里话外,在暗示着老刘。

“少爷放心,我一定尽快找人,探听那几家的底细。”

管家老刘给了方琰一个承诺,方琰欣慰的点点头。多年来,他最信任的就是老刘。这主仆二人,在花房里说了些生意上的事,又谈到到了,关于少奶奶云绮兰的十周年祭日。在之后就是沉默,带着哀痛滴血的心在沉默。

时近中午,紫嫣的点滴已经打完。凌豪天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了,因为他担心冷春竹回来,担心云绮兰在方家久留,会生出变故。

“云朵,快戴上帽子,背上药箱!”

“啊?哦。”

面对凌豪天的催促,云绮兰很不情愿。难得与女儿如此近距离的相处,难得女儿从心里开始与她亲近,她又怎忍即刻离开?还有,此刻躲在花房的那个人,她好想再看他一眼。

“不要着急走嘛,留下来在我家吃午饭吧。我现在就去吩咐厨房,让他们多做几个菜。”

紫嫣非常热情,云绮兰看着她傻笑了一阵。身为母亲的她,已经被这孩子的单纯和可爱萌化了。

“紫嫣,我诊所里还有病人等着问诊,所以必须马上赶回去。”

凌豪天这样解释着,同时拽了一下云绮兰的衣襟。

“哦,是的,是的。的确有狗狗在等着,等着看病呢!”

云绮兰仍有些懵,脑子一阵混乱,竟语无伦次的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狗狗?哦,原来你们那里还给狗狗看病呀!我家的小花妞,挺可怜的,它都好几天不吃肉了,只喜欢吃馒头!凌叔叔,明天你给它看病好吗?”

“哈哈,好好好,我改天再给你的狗狗看病好不好?现在叔叔赶时间,必须要回去了。”

凌豪天说着看了一眼云绮兰,示意她快点离开。云绮兰这次不再迟疑,又整了一下帽沿儿后,抬腿就往门外走。

懂事的紫嫣,紧随其后送至大门口。

“紫嫣你回去吧,我明天还会过来的。”

凌豪天承诺着,紫嫣微笑着点头。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舍,似乎对这两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感。

“请慢走!”

紫嫣说完,欲转身回去。云绮兰和凌豪天已经迈步向前走了,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两位,请留步!”

云绮兰听到这个声音,差点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露馅儿 “云朵,不要回头。只要你不回头,那头蠢猪就不敢断定是你。”

凌豪天提醒着,云绮兰终于从之前的“混乱”状态清醒过来,她迅疾加快了脚步。

“哟,这走路的样子好熟悉呀!喂!前面背药箱的那位,你确定是个男人吗?能不能回过头来,让我看看呀?你可知道……方家可不是让人随便欺骗的!”

冷春竹不知是回来早了,还是根本就没出门?此刻,她正像疯狗一样狂吠着,大概是看出了背药箱之人,走路少了几分阳刚吧。

“呵!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看出异常来,真是一头蠢猪!”

凌豪天小声骂着,云绮兰没有说什么,只是紧张的心狂跳欲出。

“紫嫣,那个人到底是男是女呀?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冷春竹见那两位没有回头的意思,转过来向紫嫣求问。

“啊?男……男……当然是男的啦!那背药箱的是凌叔叔……哦,就是凌大夫的弟弟。”

紫嫣撒了谎,虽然不知道冷春竹询问这些用意何在?但她相信云绮兰是好人,女扮男装一定有她的道理。

冷春竹对紫嫣的话,也是半信半疑。虽然感觉眼熟,但她一时还想不到,会是“死了”十年的云绮兰。

“小丫头,你可不要对我撒谎哦。”

“不会的,冷姨!她绝对是个男的,就像冷姨你……绝对是个女的一样,就像我家狗狗就是狗狗,一样一样的。”

“什么狗屁逻辑?小孩子,一边玩儿去吧!”

紫嫣用小孩子的说话方式,将冷春竹的话搪塞过去。冷春竹很是无奈,仍是怒视着云绮兰远去的背影。

冷春竹这边正冥思苦想着,此时,花房那边的方琰,似乎有了某种莫名的感应。

“我怎么突然感觉心神不宁呢?就像冥冥中,有事情要发生的征兆。老刘,你出去看一下吧。”

方琰心绪烦乱,随即命管家老刘出去查看一下。老刘应了一声“是”,随后匆匆走出花房。他走到前院儿时,远远就看到冷春竹站在门口的背影。

“她在搞什么鬼?在等谁吗?”

不明缘由的老刘虽好奇,但城府较深的他,没有当即询问。他悄悄退回到后门,走出了方家大宅。

方家不远处的胡同里,凌豪天靠着墙壁,在大口的喘着粗气。

“哎呀!总算躲过了一劫呀!云朵,明天你不要再过来了。”

“不,我一定要来的!不止明天,今晚我还要去九渠湾,看看我自己的坟墓。”

“九渠湾?你被埋……哦,是他们把你埋在了九渠湾?呸呸呸!瞧我这张破嘴,是他们自以为把你埋在了九渠湾那里?”

“是的,我昨晚路遇杏花儿,无意听到的。”

“那你去干嘛?这又有何意义呢?自己去给自己上坟?呵呵,我可是头一回听说。云朵,你听我说,我总感觉这里不安全,这里将要发生很多事。云朵,咱们走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凌豪天将双手搭在云绮兰的双肩上,又一次劝说云绮兰,和他一起远走高飞。

那双流淌着深深爱意的眼睛,那双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哀伤、痛苦和无奈的眼睛,让云绮兰有些恐慌。她躲闪着,不敢与她四目相对。

“云朵,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有我。告诉我,你愿意跟我走。对,咱们带上紫嫣,因为她是你的生命,是你的全部。爱屋及乌我懂,所以我也会爱紫嫣,胜过我自己的孩子。云朵,咱们走,咱们尽快就走好吗?”

凌豪天在祈求着云绮兰,然而,云绮兰不停地摇头说“不”。无意间,头顶的礼帽“啪嗒”一下跌落在地上……

从后门走出的老刘,本想暗查一下冷春竹的“猫腻”,却意外的看到了,这意外的一幕。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又使劲儿拧了一下右耳朵。感觉到疼痛后,才终于相信这不是一个梦。

“那好,我再给你一些冷静思考的时间。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凌豪天说着,拉起了云绮兰的手。云绮兰挣脱他的手臂,随即弯腰准备捡起那顶礼帽。

“少奶奶!”

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惊得云绮兰头发差点儿倒竖起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当她抬起头,赫然发现老刘已经捡起了那顶礼帽。

“你……你认错人了!豪天,咱们走!”

云绮兰迅速躲开老刘的目光,唤了一声凌豪天,然后飞一样的走开。

“不会吧?我怎么会认错?喂!你叫什么名字?”

云绮兰的否认,让老刘又对自己的眼神产生了疑惑,他望着云绮兰的背影询问着。云绮兰不敢回答,就连云朵这个名字,她也不敢说出来。只要沾云字的,她都不敢说出来。老刘在那里矗立了好久,越想此事越蹊跷。他心里很矛盾,因为不知道此事,该不该告诉方琰少爷?

“不能,还是不能。如果少爷知道有酷似少奶奶之人,那还不得疯了似的去找啊!不管多远,无论多难,就算跋山涉水,抛家舍业,他都会在所不惜的。不行,不行!少爷若走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冷春竹那个阴险的女人?”

想到这些,老刘强行按耐住冲动,决定暂时不告诉方琰。

凌豪天没有带云绮兰直接回诊所,而是雇了一辆马车直奔三十里外的县城。

“云朵,我去县城把你安顿下来,然后再回来接紫嫣。”

凌豪天做着自己的安排,云绮兰这次没有反驳,她沉默着,一直到了县城也没有说话。或许老刘的意外出现,真的吓到了她,或许她心里压根儿还没有做好,应对一切后果的准备。毕竟,方家大宅里不止住着方琰和紫嫣,就像一个山林里不止有乖乖的兔兔,还有凶猛的狮虎。

“老刘,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在花房里的方琰,听到老刘的脚步声临近,便迫不及待的询问。

“呃……要说事情嘛,还是有的。那个……”

老刘在极力编着一个事由,方琰那边更焦急了。

“快说,什么事儿?”

“呃,就是紫嫣小姐,她的伤好了,已经完全不疼了!还别说,这还真是,多亏了那位西医凌大夫呢!”

“那可太好了!老刘,改日我要亲自去感谢那位凌大夫。”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各怀心事 对于方琰的话,老刘不敢接下茬儿,只能“嗯”了一声敷衍着。接下来的半天,方琰一直呆在花房里。他殷切的期盼时间过得再快一些,又要如期去和云绮兰“相约”了。尽管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却总感觉绮兰就在身边。

傍晚时,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终于走出花房。那天他主动请求和母亲共进晚餐,方家老夫人非常开心,少不了又命侍女叫来冷春竹。席间,老太太旧事重提,又说起了方琰和冷春竹的事情。方琰居然出乎意料的没有严辞拒绝,当然也没有明确表态应允。

方家老夫人看到儿子低头沉默,误会成了方琰的默许。

“这就对了嘛,儿子呀,你总算想通了。改日我找个明眼的先生算一算,赶紧择个吉日就定了吧。咱方家已经好多年没有办喜事了,这次呀,一定要办得热闹一些。”

老夫人打着盘算,脸上洋溢着春天般的笑容,恨不能让冷春竹即日就和方琰圆了房。

“老夫人,我看……此事还是往后拖拖吧!”

冷春竹突然开口了,可她这话完全出乎方家老夫人的意料,就连方琰也大吃一惊。虽然他看不到冷春竹的表情,但一直猜测她会是喜不自胜,心花怒放的。

“蠢猪(春竹),你在说什么?”

方家老夫人,带着浓郁的很别扭的口音询问冷春竹,满面疑惑的看着她。

“我说的是真心话。”

冷春竹很平静的回答。

“孩子,你这是没睡醒的呓语,还是发烧后的胡言呀?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盼着那一天吗?”

“我现在想……最好是暂缓一下。至于原因,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就算是一种意念吧。”

冷春竹胡乱敷衍着老夫人,要说不想嫁给方琰,那可是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至于为何主意突变,或许与她心里的疑惑有关,她还在琢磨着今天见到的那个人。

“我尊重冷春竹的决定,正好我最近比较忙。还有,等忙完了这阵子,我准备去省城治疗眼睛。这一来二去,恐怕要耽搁不少时日呢!”

方琰来了个就坡下驴,顺着冷春竹的话茬儿,他又自己“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的拖延理由。

冷春竹听后瞥了他一眼,心里咬牙道“你来真的呀?哼!小心我揪住你的小尾巴”!

方家老夫人的笑容即刻不见了,脸上写满了失望,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餐桌上众人各怀心事,故此,那顿饭吃得很不愉快。饭后,方琰托词疲惫需要早早休息,于是急急向母亲辞别。

“走吧”。

方家老夫人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儿子赶快离开,也好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方琰特意求冷春竹推轮椅送他,冷春竹没有拒绝。回到卧房后,方琰又托词很累,示意冷春竹即可离开。

“好吧,晚安,少爷。”

冷春竹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转身匆匆而去。方琰扶着墙壁,摸索着将房门闩住。房间的灯光也很快熄灭,造成一种他要安睡的假象。实则,他正心急如焚的等待,那个和逝去的绮兰约定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夜祭 房间里的西洋挂钟,规律的响过了十一声。一直微闭双目的方琰,骤然把眼睛睁得很大,尽管仍看不到光亮。

方琰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又一次扶着墙壁向前挪移。他将门栓轻轻抽开,那两扇门变成了虚掩的状态。不多时,管家老刘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方琰跟前。

这次老刘没有推轮椅,而是双手搀扶着方琰的胳膊走出去。他们一路沉默从后门出了方家,一辆马车就停在胡同口。这马车是老刘特意从邻近村镇雇来的,车夫也并不熟悉方家少爷。

茶厂女工杏花儿,撩起马车的帘子,紧接着,老刘将方琰搀扶上了马车。方琰坐下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都准备好了吗?”

方琰急切的问了一句。

“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除了纸钱外,我还买了绮兰最爱吃的糕点。”

杏花儿回了方琰的问题,方琰点头,并称赞杏花儿细心,做得周到。

“事不宜迟,要抓紧赶路才是。”

管家老刘焦急的说着,随即吩咐前面的车夫,扬鞭催马即刻启程。到九渠湾其实也就半小时的车程,他们到达时,尚不到凌晨。方琰虽然暂时失明,但心里清楚得很,他那颗生物钟,比实际时间也差不了多少。他嘴里叨念着:“还好,还好,没有错过今日。”

九渠湾地势并不算高,仅有一个不大的山坡,山脚下是一条窄小的河道。云绮兰的衣冠冢,就在几十米的半山腰处。老刘将方琰扶下马车,手里拎了许多祭品的杏花儿,紧随其后。

老刘命车夫在此等候,他继续搀扶着方琰沿山道而上。

“我这双该死的眼睛啊,如果能够看见该有多好!我好想亲自为绮兰的坟头添把土,为她擦一下墓碑上的照片。”

方琰满腹哀怨的自责着,失明几个月来,他一直过得很痛苦。

“少爷,你的失明只是暂时性的。咱们尽快去看西医,相信一定会治好的。”

老刘一边走,一边像往常一样安慰着方琰。

“是啊,少爷,你一定会好的。因为你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杏花儿也在称赞着方琰,就这样,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很快到了云绮兰的墓碑前。

“少爷,到了。”

老刘提醒了一句,同时停下脚步。方琰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满腹的心里话淤积已久,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眼泪已经先一步涌了出来,他松开老刘的手,自己踉踉跄跄,踏着杂草和荆棘,终于摸索到了那座墓碑。老刘那边从口袋掏出了洋火柴,划着一根,但瞬间又被风吹熄了。

“这是什么?是不是有人来过?”

方琰无意中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就在墓碑前,有一样柔柔软软的物件。这令方琰十分惊愕,遂怀疑这里有人来过。这时,老刘已经划着了第二根洋火柴,杏花儿慌忙递过备好的白蜡烛,老刘一只手挡着风,把蜡烛点燃。

“这里有罩子。”

细心的杏花儿,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只玻璃灯罩儿来,这下蜡烛火焰总算不易熄灭了。老刘将配了灯罩儿的白蜡烛,轻轻放到墓碑前的地面上。这时,方琰已经将手触到的那一物,紧紧握在了手里。就在刹那间,他已经凭直觉猜出了那是何物,他的心里当即涌出一万个疑问。

“少爷,这是?”

老刘看着方琰手中之物,惊诧的询问。

“这不是……不是绮兰最喜欢的西洋丝巾嘛!怎么会在这里?”

做为云绮兰好闺蜜的杏花儿,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物件儿。

“啊!”

老刘只惊叹出一个字,他顿时联想到了,白天时,跟随在凌豪天身边的那个着男装的女子。尽管她执意否认,但老刘一直持有怀疑。

“绮兰,你在哪里?你还在这个世上吗?如果没有,那么是谁把你的随身之物放在了这里?绮兰,不要捉弄我了好吗?不管你现在是人还是魂,请出来与我见一面好不好?绮兰……”

方琰左顾右盼着,然而由于眼疾,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他悲痛至极,噗通一声跪在云绮兰的墓碑前,泪如泉涌声嘶力竭的哀嚎起来。

在摆放祭品和烧纸钱的杏花儿,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哀思,一边哭,一边问候着“逝去”的绮兰。什么“天堂里冷不冷?热不热?可否寂寞孤单”……之类的问话。

一时间,那座衣冠冢前哭声一片。老刘虽没有发出声,但也流下了眼泪。不管云绮兰是已故,还是仍在世间?他都为那个女子的命运凄苦,而感到痛惜。在方琰身后站立了几分钟后,老刘擦擦泪痕,揉了一下昏花的老眼。随后,脚步悄悄向一旁挪移。墓碑后面不远处,就是一片小竹林,老刘突发奇想准备过去看看。

竹林里不时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起初老刘只以为是风声,所以没太在意。但走近之时,他似乎嗅到了一种味道,这使得他赫然而立,屏住了呼吸。

此时,竹林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位紧紧捂着另一位的嘴,不许其发出任何声音,任由对方的泪水在他掌缝间滑落。

老刘静默了片刻,鼻息间涌入的味道更浓了。老刘终于明白了,那是一种香气,就是当时富人家的太太小姐们,常用的香水味道。想到这些,老刘的心里不觉“咯噔”一下。心思细腻的他,顿时放弃了进竹林探寻的打算,他不由得向一旁闪退着。

此刻,方琰仍哭得昏天黑地,诉不完对云绮兰的思念。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不觉间方琰在那衣冠冢前,祭拜了将近两小时。他每次来到这里,都根本不想回去。巴不得任由大自然将他“风干”,从而遂了和云绮兰团聚的心愿。

“少爷,咱该回去了。”

老刘终于过来催促了,因为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必须得走。如果躲藏着的那个人,不想此刻现身,那么也不必执着的等待了。

“我不走,我要陪着绮兰,她一个人太孤单,太寂寞了!我对不起她……”

方琰仍然哭着絮絮叨叨,此时,竹林的悉索声又传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擦肩而过 劝说不成,老刘只得强行过去将方琰拖拽起来。杏花儿怕山风加速引起火灾,于是将剩下的半截儿白蜡烛吹熄。之后,她也过去帮着老刘,搀扶住方琰的另一条胳膊。

方琰的脚步不肯挪移,他真想在这里陪云绮兰到天亮。

“少爷,你清醒一些好不好?你若这样一蹶不振,方家怎么办?紫嫣如何快乐的成长?还有年事已高的老夫人,她又该如何安度晚年?少爷,方家离不开你,你的亲人们更不能失去你。”

老刘老生常谈,又拿出曾说过无数遍的话,来劝说了。一旁的杏花儿也跟着附和,两人苦口婆心不停地絮叨着。

“方家有茶山,有茶厂还有百亩良田,老夫人和紫嫣的衣食是不愁的。紫嫣会长大的,以后的方家会由她执掌。老刘,拜托你帮一下紫嫣和老夫人。而我……就在这里陪绮兰,因为她是孤苦无依的……”

当时的方琰,或许神经有些错乱,不受控的讲出了一些,听起来不太理智的话。杏花儿听后不好意思斥责,但年长的老刘却忍不住发火了。

“废话!简直是一派胡言!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呀?你知不知道这样是非常自私的?而且还是极其懦弱的表现!身为人子,你应该为父母尽孝送终。高堂尚在,你岂能轻生?身为人父,你应该抚养子女。女儿年幼,你更没有资格轻生而去。再者,你身为七尺男儿,应该打拼事业活出一世的精彩!”

老刘鲜少说出那么多话,这次真的是对方琰又气又疼了。

“没有绮兰的时光,我度日如年,又何言人生精彩?我要找绮兰,要和她在异世里,历经那忘川之冷。”

看来,方琰还没有清醒过来,老刘急得直跺脚。

“杏花儿,咱迅速搀扶他下山,命车夫赶车速回方府”。

“是。”

老刘与杏花儿意见达成一致,两人不再和方琰多讲,生拉硬拽地将他往山下拖行。夜风在加着速度,方琰的情绪暂时被“冷却”了一下,有一阵儿没有挣脱,也没说话。直到快至山下时,一阵风儿掠进了他的鼻腔。

“等等,哪里来的香水味儿?对,就是香水味儿,这是绮兰最喜欢的。”

方琰再次惊诧的回过头去,仔细嗅着那飘来的味道。他的话再次让老刘心头一惊,他担心会发生突然的状况。杏花儿也嗅到了那个味道,她的心当即就“砰砰”跳个不停,误以为是绮兰的灵魂追随而来。

“少爷,你一定是发生错觉了,那是山花儿的味道。杏花儿,你说是不是?”

老刘欲盖弥彰胡乱解释着,同时,想拉着杏花儿和他一起“撒谎”。

“啊?哦,对对对,就是山花儿的香味儿。你再仔细闻一下,不就是那个狗尾巴花儿嘛!”

听了杏花儿的帮腔解释,老刘真是又气又乐,狗尾巴花儿有香味儿吗?

“杏花儿,你不会撒谎就不要解释了,还是我自己回去找找吧”。

方琰说话间,又欲挣脱老刘和杏花儿的搀扶,再回山上去。这下老刘更着急了,冲着赶车的车夫大喊道:“小兄弟,快过来帮忙啊!”

那车夫闻声慌忙过来,三人合力,绑架似的拖着方琰走向马车。正在此时,两个黑影“嗖”的一下,从方琰身边一跃而过,其中一位还与他擦肩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心里的期盼 方琰在惊愣之时,就被拖上了马车。

“刚才那个味道又出现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还撞了我一下呢!老刘,杏花儿,你们都在骗我,你们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委对不对?”

“少爷,你还沉浸在错觉里呢,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哦,对了,等天明了,我就去打听,那几个竞争山地的人的来历。少爷,你现在可不能分心呀,方家能不能拿到那块山地,可全靠你的运筹帷幄呢!”

老刘突然转移了话题,试图帮方琰转移思维,果然这招儿还是管点儿用,方琰沉默了一会儿。

“小兄弟,麻烦你快马加鞭疾驰回方家,待会儿我加三倍的钱给你。”

老刘用这样的话激励着车夫,果然车夫在金钱的驭使下,奋力的扬鞭催着马。马儿四蹄如飞,顷刻间便到了方家大宅的后门。老刘信守诺言,付了车夫三倍的赶脚钱。他是管家,想打开一扇小门并不是一件难事。三下五除二,老刘便将那方宅的后门开启。

“杏花儿,你回去吧,路上要多加小心哦!”

老刘低声嘱咐着杏花儿,杏花儿点头,随即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家。老刘搀扶着方琰,将他送进卧房。

“少爷,天色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

老刘说完准备即刻离开,方琰却抓着他的手不放。

“老刘,坐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少爷,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好不好?这里是方家,你就不怕隔墙有耳?”

听到老刘这么说,方琰沉思片刻,最终没有问出口。

“那好吧,改日到茶厂或者茶园,你一定要给我解释清楚。”

“哎哟!我的少爷呀,我的老板!你究竟要我讲什么呀?我老刘虽在方家供职多年,但是除了家里的柴米油盐,还有厂里的账面结余与赤字,诸如这些之外一概不知啊!”

“你撒谎,你一定知道些别的事情。好了,你去休息吧,三天之内我等你的答案。”

方琰说完,躺到了那张大床上。老刘带着苦闷和为难,走出了方琰的卧房,估计那一晚他又要失眠了。

距离天亮仅剩下两三个小时,方琰才刚刚入梦,就被老刘和冷春竹的说话声吵醒了。

“老刘,快把后院儿打扫一下吧。还有那走廊里好多的落叶,也需要清理。”

冷春竹习惯性的,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对管家吆五喝六的。这么多年,老刘也习以为常了。这些活儿,即使冷春竹不说,他也会主动去做的。

“不行,不行!你洒过水后,再重新打扫一遍吧,瞧这飞沙扬尘的,都呛到我嗓子眼儿了!咳!咳咳!”

冷春竹见老刘很顺从听话,她顿时有点儿“得寸进尺”了。

“哦,好吧。”

老刘依旧应承着,按照冷春竹的吩咐去做。

“哟!老刘啊,你这脚上哪来的湿泥巴呀?这一大早起来,你去河边了?”

冷春竹无意中发现老刘脚上的湿泥,随即便疑惑的看着老刘,期待一个满意回答。老刘没想到冷春竹会观察得那么细,他暗暗责怪着自己“真是太粗心大意了”,没有注意到对细节的处理。

“老刘,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哦,没有,没有的。”

老刘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能胡乱点头敷衍着。冷春竹又向前走了几步,依旧盯着老刘的鞋追问道。

老刘顿感“不妙”,看来这冷春竹是故意找茬儿的。

“就是今天起得的太早,院子里还一片漆黑,我在井台边跌倒了。”

管家老刘,一个深谙处世之道的饱学之士,这次居然说出了听起来很“弱智”的话。冷春竹听后,又是摇头又是撇嘴。

“老刘,你该不会是梦游吧?是不是记错了呀?我怎么闻出了一股河边的味道呀?我想……你八成是梦游去了河边,呵呵,小心招来游魂哟!”

冷春竹这番话,让老刘差点儿惊出一身汗,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嘛!这冷春竹,真是越来越阴险狡诈了。

“老刘,快过来!你快推我去商会,今天是北坡那块山地的竞拍日。”

老刘正在为难之际,少爷方琰突然大声呼唤他过去,这下总算给老刘解了围。

“来了,来了!”

老刘慌忙应声,当即扔下扫帚就走。当然,他知道竞拍是在三天之后。

“喂!这……这些活儿谁干呀?”

冷春竹气得直咬牙,方琰又大声说了一句:“那就由你代劳吧。”

冷春竹顿时像撒了气的洋茄子,瘪得差点儿抽过去。老刘很快推出了轮椅,方琰端坐在上面,两人匆匆出了方家大宅。

“少爷,时间还早,咱们……先去哪里呢?”

“山庄。”

“什么?少爷,昨晚刚刚去祭拜过少奶奶,难道你还要……再说了,山庄已经烧得残破不堪,你见到了只会睹物思人,徒增伤感的。”

“就是因为破百不堪,我才决定去的。虽然我现在看不到,但是你可以呀!老刘,你帮我看看究竟该怎样修复?”

“少爷,你的意思是……”

“重修影兰山庄,等待绮兰归来。”

“啊!少爷,你又在说胡话了!少奶奶是不会再回来了,哦,至少活着的应该……”

“应该会回来的,只要她还活着。老刘,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你究竟有没有隐瞒我什么事?”

方琰旧事重提,老刘心里又犯了难。尽管遇到的那个人,还有昨晚九渠湾小竹林的香水味儿,都可以高度怀疑是云绮兰,但苦于没有证据,老刘也深表无奈。只要本尊不承认,就算再见着了又如何?

“哎呦,少爷,你就别为难老刘了。这世上喜欢用同一种香水的人,数不胜数,长得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人,也并不稀奇。所以,你又凭什么断定就是少奶奶呢?”

老刘一边说,一边推着轮椅走向镇子的中心街道。他不想按照方琰的安排,走进山庄的废墟那边,他要带方琰去用早餐。

“就算如此,那么丝巾呢?丝巾又如何解释?如果说,绮兰确已亡故,那么在她临终之前,一定将心爱之物交托给了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找?”

“对,找。找到活着的绮兰,或者绮兰所托付的那个人。当然,山地的竞拍一定要参加,我的眼睛也一定要治,是必须要治疗。”

方琰似乎比前一晚,心情好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了期盼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偶遇凌豪天 不觉间,老刘推着轮椅到了一家餐馆门前。方琰终于觉察出了异常,因为失明的人往往嗅觉就变得灵敏了许多。

“老刘,这里是山庄吗?”

“嘿嘿,回少爷的话,这里是饭庄。”

“你呀,可学得圆滑多了!”

方琰只是很平和的说了一句,并没有因为老刘的行为而生气。

“谢谢少爷夸奖,呵呵!”

老刘装傻再次憨憨一笑,随后便推着轮椅进了那家饭庄。小伙计慌忙跑过来招呼,并接过轮椅,推着方琰,找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坐下。

老刘深知方琰的喜好,早餐一般吃得比较清淡。于是,他做主点了米粥和素包子。那机灵的小伙计,应了一声后,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厨房。老刘在方琰的对面坐下,等餐期间不觉左右观望了一下。

“哟!这不是凌大夫吗?”

老刘一眼看见了邻桌就餐的那位,他的呼唤使得那位抬起了头。果然是凌豪天,他真佩服眼前这位老者的记忆力。他们不过是,仅仅见过一面而已。

“原来是您啊,好巧啊!”

凌豪天暂放下碗筷,笑着与老刘寒暄。

“凌大夫,你的那位助理……没有过来吗?”

老刘仔细看看凌豪天左右,再看看只有一副碗筷的餐桌,他不觉疑惑的问道。

凌豪天顿时惊愣了一下,看看老刘,再看看他的对面。虽没有与方琰正面接触过,但从外观特点猜得出,他就是云绮兰心里的那个男人。说真的,凌豪天恨他,恨他一个失明的人,还能让云绮兰心心念念。让她那么果断,拒绝自己十年的追求。真不明白,这个瞎子哪里比自己优秀?

“凌大夫,你的那位助理……呵呵,她是本地人吗?”

见凌豪天迟疑着,老刘又试探性的询问道。

“呃……她……不是本地人,她是从国外回来的,自幼旅居海外。”

凌豪天忍着心里的愤恨,佯装平静支吾道。当然,这是他现编出来的。

“哦,请问她现在何处?”

老刘又追问道,一旁的方琰不解其意,心里有些嫌弃老刘,人老话多了。恰好那时,伙计已将餐食端上来。

“老刘,快吃饭吧,就不要打扰人家凌大夫了。”

方琰在催促老刘,老刘也便不多问了。

“呃,凌大夫,麻烦您今天再去给紫嫣诊治一下。”

方琰虽然看不见,但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在与凌豪天交流。对于这个问题,凌豪天是不会有异议的,他不会放弃给紫嫣治疗,这是他一个医者必须遵循的仁心。抛开他与方琰的尴尬关系,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很欣赏方琰的,至少他用情专一对爱执着。

“我饭后即去。”

凌豪天回答。

“如此,那就多谢凌大夫了!诊金,我一定会加倍付您的。”

“不必了,你家大管家已经提前付过了。”

凌豪天很诚实,将老刘提前预付医药费的事情,如实讲出来。

“那个不算,只要紫嫣能够尽快恢复,我一定会多付诊金以示感谢的。”

方琰当即表示着感谢,看样子也是非常诚挚的。那时,凌豪天却沉默了,表情僵直了数秒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竞拍 见凌豪天怔住,老刘慌忙化解了尴尬。提议饭后即刻去茶厂,方琰深明其意没有反驳。

“呃……两位请慢用,我就先走一步了,很快就去方家给紫嫣治疗”。

凌豪天为避免久留这里的尴尬,起身准备离开,还与那两位说着客套话。那两位也以笑脸回之,目送着凌豪天离开。

“老刘,我现在突然对此人的诊所……很感兴趣了。”

方琰放下碗筷,很深沉的说道。

“哦?少爷,你不过与这人一面之缘而已……”

“此人城府很深,一个人留洋归来之人,却偏偏选了这个小小镇子,有些令人费解。”

听方琰这么分析,老刘也沉思了片刻,他不觉转头看向窗外。又是一幕让人意外的现象,老刘顿时目瞪口呆,他拧了一下自己的脸。

就见那凌豪天正在和一个人说话,而那个人的身影和五官,让老刘看了感觉头皮发麻。他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不敢让方琰知道。

“像,太像了!我不是见鬼了吧?”

老刘在心里自言自语着,因为那个人像极了他的上一任东家,也就是方琰已亡故的父亲。

“老刘,你怎么了?”

方琰不觉问了一句,老刘终于从呆呆的状态中走出。

“哦,没事儿的。少爷,接下来咱们去茶山还是茶厂啊?”

“不是说好了,去山庄吗?我要重建山庄,我就不信载了梧桐树,引不来我的金凤凰。山庄是绮兰的最爱,她会回来的,哪怕是灵魂飘行而来……”

方琰说话间,脸上荡起笑容,睁开却无视觉的眼睛里,似是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见此情形,老刘就更不忍说出所遇到的“怪象”了,一切只有静观其变。早饭后,他们果然去了已成废墟的影兰山庄,而凌豪天,也果然去给紫嫣继续治疗了。紫嫣一再追问“云朵阿姨”何在?

“家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有急事,所以她焦急的赶回去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紫嫣心里顿觉失落,她在“云朵阿姨”身上,刚刚体会到了一些母爱的温暖,没想到这么快她就不辞而别了。

“还不确定,不过……只要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呀!”

“真的?太好了!我要去,我要去,明天可以吗?不不不,今晚就去可以吗?”

紫嫣已经迫不及待了,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向凌豪天发问。凌豪天迟疑了,尽管他懂得爱屋及乌,但这里毕竟是方家大宅呀!在这里,他必须谨言慎行。

“等你的伤完全好了之后,我一定带你去。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哦,包括你的爸爸和你那位……”

“我知道,不能告诉冷姨!凌叔叔,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们的。这是咱们的秘密,勾勾手吧。”

紫嫣的声音放得很低,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弯起了小拇指。凌豪天和蔼的微笑着,也伸出了小拇指,两人勾了一下手指头。

那之后的几天里,方家大宅很平静,尽管大家各司其职也各怀心事,但谁都没有流露出来。竟拍山地的日子到了,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早早就到了镇子上的临时商会。其实这商会所在,也是方家出资建的,所以当地的大小商户们,遇事都会卖几分颜面给方琰。

方琰进来之后,有几位早来的起身笑脸相迎,大家满面堆笑寒暄着。原本会长的位子是方琰的,诸如拍卖竞标等重大事宜,本应由他主持。可最近几个月,方琰突发眼疾,所以这些工作,暂时交给了一位王姓副会长。

方琰落座与众人闲聊,等待陆续到来的竞标者。大约十几分钟过去,报名竞标者已基本到齐,还有那位山地原本的拥有者李二赖。

“那个……老王啊,你准备一下差不多就开始吧。”

方琰提醒着那位副会长,而他甘愿坐在其身旁。此时,其他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催促着那位副会长。

“咳咳,好吧,那咱就开始。请问各位……资料和资金都准备好了吗?”

那位王姓副会长,干咳两声清清嗓子,随即开始询问众人。接下来,众人一致点头称是。

“好了,老王你就别啰嗦了,快开始吧!我最近手头儿紧,还等着卖了山地买酒喝呢!啊哈……没酒喝的日子,没精神呐!”

那个好吃懒做的李二赖,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已经迫不及待将山地拍卖出去了。那位王姓会长,虽然也看不惯这个李二赖,但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于是便正式宣布竞拍开始。

方琰身边的管家老刘,也严阵以待等着喊竞标数目了。

“好,那我现在就宣布标底,竞拍起价是五十块大洋……”

“我出五十块!”

主持人王会长话音未落,就有人第一个喊出了竟拍价,那李二赖狠狠瞪了那位一眼。

“呸!你诚心起哄是吧?想用标底价,拿走我那块山地?做你的大头梦吧!”

李二赖骂骂咧咧,使得那位低下头不敢再喊标底价了。接下来,其他人一个比一个喊得高一些,方府管家老刘,也替方琰喊出了心里预期的价位。身为主持人的那位王姓会长,不敢擅自落槌,他看看李二赖。然而,李二赖却不停地摇头,贪婪的他,根本就不满意那些价格。

整个竞拍现场顿时静了下来,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再继续往高处叫价,谁都觉得不太划算了。

“喂!你们这是干嘛?竞拍呀,继续叫价呀!”

李二赖焦急万分,又在催促了。

“二赖,请稍安勿躁!”

方琰开口安慰着李二赖。

“哼!稍安勿躁?你方大少爷说得可真轻松啊,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就差茅厕里去刨屎吃了,能安得了吗?你方家有钱,你倒是出一个高价呀!”

李二赖的怒火,瞬间冲着方琰喷发了。方琰气得脸上青筋直跳,却不愿与这等无赖一般见识。

“谁说没人出高价呀?我出三百块大洋,外加五瓶洋酒送与李二赖先生。”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转瞬间,进来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不速之客 竞拍现场,所有人齐唰唰将目光投了过去。方琰虽然看不到,却也转过头去,侧耳仔细聆听着。再看那李二赖,乐得一张嘴,像是吃耗子的癞蛤蟆,额头也顿时裂出了三百条皱纹儿。

“哎呦喂,好人呐,神仙呐!菩萨呀,你们是哪来的呀?”

李二赖起身过去,伸出手想与那进来的人握手。

“二赖,请稳重一些,你认识来人吗?”

方琰不觉说了李二赖两句,尽管看不见来人,但他知道一定与在场的各位并不相熟。李二赖心里很是不服,但这次却没有发牢骚。他也要对进来的两位,好好打量一番。与此同时,老刘也将目光移了过去。

说话的男士,正是今日与凌豪天交谈的那位,也就是酷似他老东家的那个人。今天他穿了一身白色的,笔挺的西装,脚下一双黑色皮鞋。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精神,还透着几分英气。

老刘的猜疑顿时油然而生,再看其身旁的那位女子……老刘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和凌豪天一起去方家的,那女扮男装者嘛!老刘一直怀疑她就是少奶奶云绮兰,怎奈人家一直不肯承认。

今天她换了一身装扮,烫了大卷儿的头发,脸上像是涂了厚厚的脂粉,鼻梁上还架起了一副金边儿眼镜。再看身上,裹了一件白底儿,粉色花形的锦缎旗袍,脚上是一双白色高跟皮鞋。整个人看上去,比起当初的少奶奶,要成熟知性了许多。

“少……”

老刘欲言又止,没敢喊出口,继续偷眼观察着进来的女子。人家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根本不认识现场的任何人。

“老刘,进来的是何人?”

方琰在询问老刘。

“呃……不认识。”

老刘敷衍着。

“呵呵,还是让我自己说吧。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北方来的,经朋友介绍前来竞标。至于我朋友的名字呢,在这里不便说出。咱们竞标呢,不就是价高者得嘛!何况原山地主人在场,我想……应该由他做最后决策吧?李先生,对不对呀?”

那位说着,转眸看向李二赖。

“当然,当然我说了算!既然你出价最高,那不用说就卖给你喽!呵呵,那酒……”

“二赖,你不要说话!他突然闯进来,而且事先根本没有报名,所以完全不符合规矩!”

方琰打断了李二赖的话,此时,他已经难抑心中的怒火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进来的两位怒目相视。

“呵呵,规矩?我破坏了你们的规矩是吧?那好吧,我现在就退出去。”

那位说话间,夹紧了腋下的皮包,转身就往外走。

“喂喂喂!先生别走啊,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嘛!”

李二赖这下可着急了,疯了一样跟出去。

“好,李先生果然有远见卓识。还不快去告诉他们,就说你不拍卖那块山地了,你要和我私下交易。”

“行行行,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说!”

李二赖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对于那位的话,自然言听计从。

“别忘了告诉他们,我姓方,名叫方灼!将来这里会另有一座,方氏茶园!”

那位又补充了一句,李二赖应声,随即转回了竞拍现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小镇即将起风波 李二赖面对众人,说出自己撤回拍卖山地的决议。众人纷纷劝说,然而无济于事,李二赖就是目光短浅见钱眼开的人,他可听不了忠言相告。

无奈,众人只好四散离开。

“哦,对了!那位先生特意让我转告大家,他说……他姓方,叫方灼,将来这个镇子会另有一座方氏茶园。”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你给我讲清楚,这话究竟是谁说的?”

方琰已经压不住怒火了,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厉声质问着李二赖。

“少爷,你先别动怒,此事需要好好查实一下。”

老刘安慰着方琰,其实,他心里的猜疑已经更深了。先抛开那女子,是不是云绮兰不说,就单单那位名叫方灼的主儿,已经是很值得深思的了。老刘从年轻时就在方家做事,如今算来已经将近三十年了,对于方家的陈年往事,他比方琰知道的还多。比如,曾经的老东家,那段风流韵事……

“老刘,你快去查一下,那个究竟是人还是鬼?”

方琰的话,打断了老刘刚刚浮现的回忆。

“好,我先将你送回家,马上就着手去办。”

老刘慌忙答应着方琰,同时推着轮椅往外走。此时,那房间里一片嘈杂之声,众人无不埋怨,李二赖不讲诚信和原则。可对于李二赖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他在转达完方灼的话后,又匆匆跑去追上了方灼。

方灼雇的马车就停在门外,李二赖被邀请上了马车。方琰的心情糟透了,在那片废墟里一待就是大半天。直到日暮时分,奔忙了一天的老刘去接他,他才肯回家。

“结果怎样?查到他的来历了吗?”

“只是皮毛而已,只打听到他来自很远的北方,和老母亲相依为命。目前住在临近的镇子上,据说买下了一栋大宅院。”

“就这些?”

“是的,目前我所了解到的,也只有这些。”

面对方琰的追问,老刘也只能回答这些,至于心中的疑虑,他不会鲁莽的告诉方琰。

“那么……那个女子呢?她又是什么来历?”

“少爷,你居然知道有一个女子在那个方灼身边?”

方琰的话,让老刘颇为惊讶。那个女子一句话都没有说,为何双目失明的方琰,能够知道她的存在?

“废话!我眼睛瞎了,可我的鼻子还是很灵敏的。香水味儿,她身上有香水味儿,虽然我不太了解那是什么牌子,但我真切的嗅到了。”

方琰这样解释,老刘总算听懂了,同时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哦,那个……目前还没有关于她的资料,我会尽力去查的”。

老刘继续敷衍着方琰,方琰点头,心里焦急的期待着。而此时的方灼,已经带着李二赖进城了。在一家较大的餐厅里,方灼豪爽大方宴请了李二赖。那块山地,也就轻而易举的归了方灼所有。在方灼和李二赖推杯换盏,喝得昏天黑地时,云绮兰却已经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之所以能够和方灼联手,一是由于方灼的软磨硬泡,二是因为她对方家有深深的眷恋,却又碍于某些原因,不能正大光明的回去。故此,她对方家又有着隐隐的恨意。

那天,方灼将凌豪天约到了影兰山庄的废墟里。

“方兄,有什么事儿请明言。”

凌豪天已经意识到,这位方灼绝非等闲之辈。

“呃……既然凌大夫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再绕弯子了。恕我直言,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了解一些关于……您和绮兰女士的情况。我知道,她曾是方家的少奶奶。在方家人的眼里,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呢,也就是想找她合作而已。”

“合作?麻烦详细讲来。”

“好吧,那我就将心中的计划讲给你听……”

方灼将自己的计划,以及身世讲述给了凌豪天。起初,凌豪天有些犹豫,一则本不赞同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事。再者,若让云绮兰与方家作对,不知她能否答应?

“一定要尊重绮兰的意见。”

半天,凌豪天才点了一下头,答应带方灼去见云绮兰。只是,陈年旧事的详细,方灼还是做了些隐瞒。

云绮兰被凌豪天,租下了一座民宅,安排在了县城里。可她却整日烦躁不安,终于在她的十年“祭日”那天,强行拉着凌豪天陪她去了九渠湾。然而,九渠湾与方琰的擦肩而过,又让她心如刀绞般的痛楚。

复杂的心情已经溢于言表,她沉默着,纠结着。毕竟方家有她爱的人,方琰与她情投意合,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爱入骨髓。如今他双目失明,云绮兰可不想对他有所伤害。

“我想……必须讲清楚一些,你如何对付方家老夫人,还有那个冷春竹,我都不管。但是只要连累到方琰和我的女儿,呵呵,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云绮兰说到这里,方灼笑了,笑得那么诡异,还有几分狡诈。

“一切听你的,也就是说,方家只有两人可以受折磨,而另外两位却要好言相待。”

“是的,只有这样,我才会答应与你合作。”

“可是生意场上……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个我明白,该如何做生意那是你的事,只要不伤害方琰和紫嫣。”

云绮兰一再强调这些,方灼暗自感觉好笑。没想到云绮兰如此单纯,不过,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放心,生意和私人情感,我还是分得清的,绝不会伤害你的亲人。”

方灼这样承诺着云绮兰,单纯的云绮兰也就信以为真了。所以也就出现了在竞拍现场的一幕,好在方琰根本看不到是她。

有了云绮兰的相助,方灼成功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他准备大展拳脚,开展自己的事业以及复仇计划。

方灼需要准备的很多,首先他要在那片山地上建一家工厂。他要做茶叶生意,与方琰形成真正的对立之势。

说到做到雷厉风行,这点和方琰倒是如出一辙。方琰那边已经着手重建山庄了,眼看那小小的镇子,就要骤起风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小镇烽烟初起 方琰已经好几天寝食不安了,一边要加紧张罗,重建山庄的事情。另一边,还要时时注意着方灼那边的动静。管家老刘天天忙得手脚不沾地,恨不能长出翅膀来。回到家里,还要接受方琰一遍遍的的询问“有那边的消息吗?他们在干嘛?”

“在平整土地,运料建厂。哦,还有对李二赖曾经的茶园,进行重新管理……”

诸如此类的话,老刘每天都会讲给方琰听。

“咱们的山庄筹建的怎样了?对了,老刘,咱们的那些老客户,一定要多加联络,以免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对于方琰的叮嘱,老刘谨记在心,他明白方琰的意思,因为那个新来的对手,似乎不容小觑。

时光静静流淌,转瞬几个月过去,影兰山庄的重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而先人一步的方灼,已经建好了他的厂房。高价买下的山地,也被他收拾得有模有样,李二赖那半死不活的茶园,在方灼的管理之下也焕发了光彩。

方灼心情极好,他特意约了云绮兰和凌豪天前来,参观她的茶园。

“绮兰,我已经在厂里给你准备了办公室,以后你就是生产部的主任了。”

站在山坡的茶园间,方灼突然向云绮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什么?主任?不是……我……我可是……只想帮你做一些事情的。”

云绮兰抬头惊诧的望着方灼,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就是在帮我做事情嘛!”

方灼很自信的笑着,云绮兰心里却一点儿没有底。

“我只是想找一点事情做,免得无所事事,而感到空虚而已。就做一个采茶女工,岂不是更好?至于那个什么主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云绮兰拒绝着,然而方灼却非常执着,认定了云绮兰可以胜任。

“就这么定了,绮兰,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就可以过去厂里上班。至于酬劳嘛,我会比同行给予高出十倍的工资。”

“云朵,我看这样挺好的。紫嫣那丫头,都向我询问好多次了,她对你可是日思夜盼呀!你回来这个镇子,岂不是更方便了一些?”

凌豪天在帮着方灼,劝说云绮兰,他一下使出了“杀手锏”。紫嫣可是云绮兰的心甘宝贝儿,那也是她的软肋,为了能够方便与紫嫣相见,她最终勉强答应了方灼。

之后,三人从茶园沿着小径而下。行至镇子的主道,云绮兰偶然瞥见了运石的车辆。当时还比较落后,即便运送石料也没有汽车,只不过人力四轮车,再加上众多壮汉有推有拉,向前移动罢了。

壮汉们喊着号子,驱动着一辆运石车。上面那块巨大的假山石,深深吸引了云绮兰的目光。那石头在她看来似乎充满了亲切之感,那曾经是她最喜欢的样式。

“劳烦各位,能否告知这巨石是要运往何处?”

云绮兰突然用文邹邹的言语,呼唤了那推车的壮汉,她在向人家求问。

那辆运石车,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其中一位壮汉停住脚,擦擦额头滴至眼角的汗珠,打量着云绮兰。

“运往山庄啊!”

那人终于答道。

“山庄?哪个山庄?”

云绮兰兴趣更浓了,于是急急的追问。

“影兰山庄,方家正在重建的影兰山庄!”

这句详细的回答,差点儿把云绮兰惊得摔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爱巢初建成 “云朵,你怎么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别人的事情与咱们无关的。”

凌豪天搀扶住了云绮兰,试图劝说着她。

“是啊,绮兰,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我的厂里看看”。

方灼也跟着帮腔,云绮兰摇摇头,挣脱开凌豪天的手。她加快脚步,跟随着那运石车而去。

“喂!凌大夫,你快追过去呀!”

方灼看看矗立在原地的凌豪天,不觉替他焦急。

“让她去吧,总共不过方寸之地,这个小小的镇子有消息也是瞒不住的。一切自有命运安排,我相信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也终归会走。”

“你……哎呦!你这话可真是让人费解呀!”

凌豪天的态度突变,的确让方灼难以理解。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他又不能多说,只能与凌豪天一起看着云绮兰,走向重建中的山庄。

云绮兰踏着曾经熟悉的路径,一步步走向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世界。越是临近,眼前越是不自觉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场景……

“绮兰,你看这块地怎么样?”

刚刚和云绮兰熟悉起来的方琰,总算得到了约她出去的机会,尽管她还带着一个杏花儿。

“我只看到了辽阔,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啊?绮兰,你难道没有看出这里很美吗?”

方琰略感失望,看着云绮兰的眼睛反问。云绮兰扭转一下眼眸,倚在一块巨石旁,沉默着。其实,她明白方琰的意思,只是不想接那个话茬儿而已。

“哎呀,绮兰!这里本来就很美嘛!你瞧,后面是青翠环绕的山坡,那边还有一条小河,一年四季都有红花绿叶儿,还有小鸟儿飞来飞去。这种环境叫啥……那个啥来着……”

“依山傍水!”

方琰目含欣喜,迫不及待说出这个词汇来。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还是少爷有学问!”

杏花儿满怀崇敬,称赞着方琰,云绮兰却只淡淡一笑付之。

“瞧瞧,连杏花儿都能体会到这里的环境优美。绮兰,你难道一点儿没有感觉到吗?这里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假如在这里建起亭台楼阁,再种上满园的兰花儿……岂不是宛如仙境?”

“什么?兰花儿?你要在这里种兰花儿?”

云绮兰终于说话了,而且眼神里充满了兴奋。方琰见状慌忙“乘胜追击”,接着往下说。

“当然,我要种许多许多的兰花儿,各式各样的都有……”

“太好了!听起来就很美,我好像已经看到一个人间仙境了!”

云绮兰还没有说话,杏花儿已经开心的跳起来了。

“我的仙境一旦建好,就需要有个仙女来入住的。绮兰,你愿意来吗?”

“我……”

云绮兰这次犹豫了,她从方琰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

“绮兰,你就答应吧。方琰少爷一直以来,对你的好,你应该知道的。绮兰,你难道没听说过那句……易求啥宝……那个难得啥狼来着……”

“哈哈,没想到杏花儿还会读诗呐!我来给你补充吧,那叫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方琰读出了那两句完整的诗句,杏花儿恍然大悟。之后,看看方琰再看看云绮兰,她真希望自己的好闺蜜,不再装糊涂。

“绮兰,不要再拒绝,不要再躲避了好不好?从那天在漪澜桥遇到你,就注定了我们一生的缘分。你就是我的仙女,注定要住进我建造的仙境里”。

方琰说话间,双手搭在了云绮兰的双肩,直盯着她灵动的双眸。此时,杏花儿识趣的向一旁躲闪了一些。

“我恐怕只习惯于茅屋破舍,住不了富家院落的豪宅,因为……大概习惯不了有钱人家的房宅易迁!”

云绮兰表情凝重,犹豫写在了脸上。

“我明白,你是怕我用情不专,时日久了移情别恋对吗?绮兰,我在这里向天发誓,我所营造的仙境里,只能有一位仙子入住,那就是你云绮兰。我想好了,这里建好以后就叫作影兰山庄!”

方琰的这番话,又一次透露出诚恳,云绮兰终于抬起眼眸直视着他。她脑海里,也同时浮现出点滴的过往……自从漪澜桥上相遇,方琰为她所做的一切,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见云绮兰迟疑着,方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那一刻,幸福之感充溢着每一根神经……

“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呀!”

杏花儿又说出了一句成语,转瞬间她跑开了。

“我期待这里早日变成……你说的仙境。”

许久,云绮兰终于再次认真的,看着他。

“我现在求上苍给我做一个见证,我要建一个仙境,给我最美的仙子云绮兰……”

“哎呀!你真是说话不经大脑啊!居然敢让上苍给你作证?要知道人家那里,可是真的瑶池仙境啊!你要建造一个赝品,还这么理直气壮?哈哈……”

云绮兰终于笑了,方琰也终于跟着她笑了,笑声回荡在那一片尚未成仙境的“宝地”。

“绮兰,你等着,不出半年,我会让你成功入住这里的。”

方琰的话没有食言,不到半年的时间,影兰山庄就这么建好了。当时,虽还在茶厂工作的云绮兰,却已经在日日期待方琰来接她了。然而,人生总是太多的难遂心愿。就在山庄建好之后,方家那边却起了波澜。

建山庄如此巨大的“工程”,方琰是肯定要禀报母亲得知的。当然,关于他心中仙子其谁?他是没有说出来的,故此,方母得知后很是支持。如今山庄建好,方琰自然是要请母亲前去参观的。

“嗯,确实不错!琰儿,待过些时日,房里的潮湿之气驱散干净,我就搬进来住。哦,蠢猪(春竹)也一定要跟来的,呵呵,因为我已经离不开这机灵乖巧的丫头啦!”

方家老夫人说话间,看看搀扶着她的冷春竹。方琰的心里顿时掠过一抹阴云,他恨自己的百密一疏,怎么就忘了这茬儿呢?

本想筑建自己的爱巢,却不料老夫人,要强行安排一个冷春竹过来?那将来的日子该如何继续?

“我去四处看看。”

冷春竹趁方琰惊愕之际,跑开了。

“哟!少爷,这里已经取好名字了?影兰山庄?这是啥意思啊?”

冷春竹见到工匠们,正在制作的牌匾,不觉大声惊呼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冷春竹煽风点火 “蠢猪,你说什么?”

方家老夫人情急之下,说话时的口音更浓了,又把冷春竹喊成了蠢猪。不过,冷春竹已经习惯了,也不会与她计较。

方家老夫人说着,自己循着声音过去,方琰十分忐忑的跟了过去。

“琰儿,你给我一个解释吧?”

方家老夫人面带威严,怒问着她的儿子。

“老夫人,您息怒,不要生气呀!少爷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那说不定……他是心里装着一个人呢!”

冷春竹名曰劝说老夫人,实则这番话是在火上浇油啊!方琰当即就气得直咬牙,心里对这个冷春竹更多了几分厌烦。

“琰儿,方琰!你这是在先斩后奏啊!快说,这影兰二字,是何由来?我早有耳闻,你对一个茶厂女工多有倾慕,说!是不是与她有关?”

方家老夫人已经气得嘴唇发紫了,质问着她的儿子。

“妈,您听我解释。我那也是因为……”

“哟!少爷,外界的传闻……该不会是真的吧?”

冷春竹又在一旁添油加醋了,方琰气得眼珠子都绿了,恨不能一脚把她踢开。奈何有方家老夫人的袒护,他又不能那么冲动。方琰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略做沉思后,他抬头正视着他的母亲。

“没错儿,外界的传闻确有其事。”

方琰居然大方的承认了,这让冷春竹倍感意外,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什么?原来蠢猪告诉我的,是真的?你真的被一个妖媚的女工,给迷惑住了?琰儿,你……你……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方家老夫人面色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浑身都不自觉的颤栗着。

“老夫人,您不要太生气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也许少爷本是无心的,只是那女工太过妖媚罢了。相信只要少爷冷静几日,一定能醒悟的,他一定会明白妖媚与天仙的区别。”

冷春竹依旧在巧妙的煽风点火,方琰这次真是怒不可遏了。他向前一步,指着冷春竹的鼻子。

“冷春竹,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是天仙吗?啊!呸!你也配!今天我也不再隐瞒了,我爱的是云绮兰,这个山庄就是为她修建的。这辈子,她就是我的天仙,所以最配居住这样的人间仙境!”

方琰终于不再躲闪,直接说出了云绮兰的名字。这时,方家老夫人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儿摔倒在地。

“蠢……蠢……蠢猪!你去给我打听一下,那个叫云绮兰的究竟是……是个怎样的妖女?”

哈哈,方家老夫人一激动,又把冷春竹叫成了蠢猪。不过,冷春竹也似乎非常乐意听。

“老夫人,不用打听了。那个叫云绮兰的女工,我再熟悉不过了。我们两个原本就是一个村子的,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只有我最清楚……”

“你快讲!她是一个怎样的妖媚之女?”

“这个……当着少爷的面,未免不妥吧?”

“讲!不必在意他的态度,蠢猪,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有了方家老夫人的授意,冷春竹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损辱起云绮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方琰的决定 “她呀,自幼就是一个美人坯子不假。但是呢,呵呵,也自然是一个注定会招蜂引蝶的主儿。不瞒您说啊,只在我们那十里八乡,她都已经是出了名的嘞!什么张家公子啊,李家少爷呀,哎!就几乎没有绮兰不认识的。我这人心善,曾经多次劝说过她,可人家绮兰呀,就是不肯听……还说,这叫游戏人生,青春美貌就是资本……”

“冷春竹!你在胡说什么?绮兰绝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曾多次试探过她,可她就是不为金钱所动。你这……这是在恶语相伤,血口喷人!我来问你,你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呀?”

方琰暴怒,他根本不相信冷春竹的话。自云绮兰走进他的茶厂,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

“琰儿,你不要再为她辩解了!蠢猪,你现在就带我去茶厂,我一定要看看这妖女!”

方家老夫人也暴怒了,转身准备离开。冷春竹心中暗自窃喜,慌忙搀扶着老夫人,向着山庄外走去。

“妈,不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语,绮兰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儿。请您老给儿子一个追求幸福的机会……”

方琰在后面呼唤着,哀求着他的母亲,但方家老夫人却头也没有回。

“如果你执迷不悟,就永远不要踏入方家大宅。我也只当作没有你这个儿子!以后城里的两家绸缎庄,还有乡下的百余亩耕田,以及祖宅老屋一概与你无关!你方琰,就守着这座山庄,还有你的狐狸精生活吧!”

方家老夫人顿了一下足,稍作迟疑而后咬咬牙,说出这番绝情的话。尽管方琰追过去,一直不停地解释,但他的母亲依旧不肯答应。

陪在老夫人身边的冷春竹,心中掠过一阵欣喜,但转瞬间她的脸色又阴郁了。

“不对呀?这老太婆嘴上说的,像是要和儿子断绝往来似的,可为何,偏偏留下了茶厂和茶园给方琰?如此一来,云绮兰岂不是,一样可以在山庄中享福嘛!”

冷春竹这样想着,却没敢说出口。嫉妒心极强的她,在心里又盘算开了。

“蠢猪啊,陪我回家去。以后啊,你就多帮助我这个孤寡老太婆。”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春竹一定尽心尽力的照顾您。只要您不嫌弃,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您……”

冷春竹嘴巴像是摸了蜜,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一箩筐的好听话。

“哎!多好的姑娘呀,可惜我没那个福分,拥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呀!”

老夫人拉着冷春竹的手,哀叹着,在她心里冷春竹就是最好的儿媳人选。自那天起,方家大宅的门,许久没有为方琰开启。不得已,方琰只有先搬到了茶厂去住。他和母亲的矛盾,并没有告诉云绮兰,他不想破坏她的心情,想让她保留一个美好的憧憬在心里。

“少爷,老夫人那边……要不,你就服个软儿吧。”

管家老刘在劝说着方琰。

“怎么服?如果是我做错了,是肯定要道歉的。可是我没有错啊,我追求自己的幸福何错之有?难道只有顺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者,才是所谓的孝道?”

方琰振振有词说着自己的道理,弄得老刘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劝说了?他低下头伏在自己办公桌上,算着厂里的账目。而方琰坐在老刘临近的桌旁,无心理睬桌上的报表,他居然郁闷的点燃了一支烟。

“方琰。”

正在吞云吐雾的方琰,突然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

“绮兰!”

方琰猛然抬头,云绮兰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方琰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笑看着他心中的仙子。

“咳咳,呛死了!我听说吸这种洋烟,是会伤害身体的。所以……”

云绮兰性情温顺,声音柔和,不急不躁的说出了几句话。不料,方琰迅速将半截烟蒂,用力按在了面前的烟灰缸中。

“所以我现在就把它熄灭,以后一定注意少吸这玩意儿。”

方琰将那外国洋烟熄灭后,重又抬头看着云绮兰。云绮兰温柔的笑着,老刘在一旁插话道:“少爷,以后就多喝茶,咱家最不缺的就是茶!”

方琰也笑了,但却没有与老刘交流,他站起身准备带云绮兰出去。

“绮兰,走!跟我进城去。”

“什么?进城?现在吗?”

云绮兰看看方琰,再看看窗外日头正中的光芒,满心的疑惑。

“就是现在,虽然已经时近正午,但城里的商号,正在如火如荼的营业。我要带你去选家具,做喜服,一切备好之后,咱们就举行婚礼。”

方琰这番话太突然,也太直接了,给了云绮兰一个措手不及。她差点儿惊掉了下巴,管家老刘也不觉放下手中的工作,呆呆的望着方琰。

“少爷,你这么快就决定了?”

“是的,我要尽快把我的仙女请进山庄仙境去,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方琰这样回了老刘的话,同时过去抓住了云绮兰的手。老刘充满赞意的点点头,明白方琰的心思。他急于娶云绮兰进门,这是怕夜长梦多,怕迟则生变呀!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遏制一下,那个冷春竹的白日梦。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惊愣过后的云绮兰,依旧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咱们已经认识一年多了,你答应做山庄女主人,也已经有半年了。要说嫁我的心理准备,早就应该有了嘛!哈哈,难不成你还要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吗?”

方琰说着,不觉开了一句玩笑,云绮兰的面颊“噌”的一下,变得如桃子一样红。老刘只是绷着表情,不敢大笑出声,随即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

方琰带云绮兰坐上了自家的专用马车,途中,方琰又给了云绮兰一个出乎意料的承诺。

“绮兰,等今年的茶园丰收了,我就拖朋友,帮着买辆汽车。以后有了闲暇,就带你到处去游玩。”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美好。我在想:以后我还要好好学一下女工针织,还有烹饪厨艺。因为你上有高堂在,我这个做媳妇的,总不能不会做羹汤孝敬吧?”

云绮兰的话,让方琰一时间哑然,他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抚慰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选衣料 在那座并不很大的县城里,方家就有两处买卖,也就是老夫人所说的绸缎庄。方琰掌管家业以来,把这里的生意,分别交给了两个可靠的掌柜打理。那两人品行端正,能力很强,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方琰进城之后,直接带着云绮兰进了绸缎庄。

“绮兰,看到这铺面了吗?这就是咱方家的,你可以随意的走进去,里面的上等布料,任你随意挑选。”

还未走进铺子,方琰就把大话说在了前头。云绮兰的心情极好,她暗自感谢命运,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又多金的男人。

两人面带喜悦,走进了那家绸缎庄。或许正值午饭时间,当时店里也就三两个女顾客,在柜台上的各色面料间细细挑选着。

云绮兰被那些花花绿绿,吸引了过去,也在那其中挑选起来。

“这位小姐,您的眼光真不错!这种是我们布庄新进的面料,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花色呀!您瞧这质地,可也是一流的呀……”

一位年纪很轻的小伙计,指着云绮兰在挑选的那块面料,就开始了自夸。真是口若悬河十分卖力,或许过于认真,根本没有看到就在云绮兰身后的方琰。

“小三子,最近的口才见长啊!”

方琰的一句夸赞,使得那叫小三子的小伙计,猛然抬起头。

“哟!少爷来了!瞧我这忙的,都没有及时看到您,真是失礼,失礼了!”

那个小三子说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将方琰带到窗下的桌旁,请他在藤椅上落座。

“少爷,我去给您沏茶。”

“不必了,我今天是带少奶奶挑选面料的,很快就回去。”

方琰说着款款而坐,在自家的铺子里,他是非常随意而自然的。那小伙计却一脸的惊愕,看看方琰,又扫视一下,那挑选布料的女人堆儿。

“少爷,您何时成亲了?少奶奶,是哪位呀?”

“就是那位个子最高,身材最好,样貌最美的呀!我们还没有成亲,所以过来挑选料子,做喜服嘛!”

方琰很自豪的指了指云绮兰,却不料引来其他几位女子的不满,她们白了方琰一眼后,各自愤愤离开。瞧,方琰因为夸赞云绮兰,毁了自家的几笔生意。当然,那小伙计是不敢有怨言的。

“噢,少奶奶的确是国色天香啊!选料子做喜服自然是应该的,不过嘛……少爷,我也只能给您一个最底价。”

那小伙计说到这里时,面带为难之色。

“你说什么?底价?这铺面可是我方家独资的呀,我是东家,给自家夫人做几件衣服……还要出料子钱?小三子,你得了风寒发烧了吧?”

方琰先是疑惑不解,转瞬又怒目圆睁,那小伙计顿时吓得面色蜡黄,嘴唇哆嗦了。

“少……少……少……少爷,您就不要为难小三子啦!这是掌柜的吩咐的,说是……说……奉了老夫人之命。”

听小伙计说到这里,方琰才恍然大悟,想起了他老母亲说过的狠话。

“方琰,怎么了?”

云绮兰走近方琰,不觉惊问道。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

这时,从后院儿走过来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再进山庄 “春竹?你怎么来了?”

云绮兰回眸看到了冷春竹,很是意外。平日里,她只是在老夫人面前转来转去,不知突然来到这布庄所谓何故?

“呵呵,这也没什么可惊奇的嘛!是老夫人让我过来查一下账的,当然,是代她老人家前来的。绮兰,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老夫人她……哎!说来也真是替少爷叫屈呀!”

冷春竹说话间,又是摇头又是叹息,脸上还带着深深的担忧。这下,云绮兰就更是不明缘由了。

“春竹,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云绮兰追问,方琰却迅速抢着说道:“没事儿的,我们娘俩拌了两句嘴。绮兰,走吧,咱们先去吃午饭。”

方琰起身,试图带云绮兰迅速离开。

“可是……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呢!”

就在云绮兰依旧想刨根问底时,方琰已经连推带拖,迫使她出了那扇门。

“少爷,老夫人特意交代,让你明天把两家布庄的房契交给我。然后,再由我交于老夫人。以后呢,这里的所有收支都与你无关了。”

冷春竹故意抬高了嗓门儿,冲着方琰和云绮兰的背影,大声叫嚷着。云绮兰的脑袋轰隆一声,她总算明白了一切。

“这里以后不归你管了?这就意味着,让你交出家里的产业对不对?”

云绮兰一边走,一边询问方琰。

“是的,不止这两间铺面,还有乡下的土地。绮兰,对不起,你还没有进门,就让你受了这些委屈。”

方琰向云绮兰表达着歉意,本以为云绮兰会生气,甚至会因此离他而去。然而,云绮兰却淡淡一笑,摇着头走向了他们的马车。撩开车帘,云绮兰如小鸟般轻盈的上了车。

“走吧,去吃饭。”

云绮兰在马车上呼唤着,方琰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上去了。

“绮兰,你放心,咱们还有茶园和茶厂呢!以后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还有刚刚建好的山庄……”

“不要说了,不就是被收回了产业嘛!不就是方家不认我嘛!其实这点……我早就想到了,我的出身与方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我知道,要老夫人接受我这样的儿媳妇,那是比登天还要难的。我本来做好了一切准备,以为用诚心,用孝道可以将她感化。可是没想到,她老人家却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方琰,我现在就问你后不后悔?”

云绮兰用手掌捂住了方琰的嘴,讲了好多却又反问方琰。

“唔唔……”

方琰支吾着,推开了云绮兰的手。

“啊哈……让我喘口气!你呀,捂着人家的嘴还提问题?我又不会腹语怎么回答?要不这样吧,我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

方琰缓了一口气,随后一边说,一边将面部贴近云绮兰。

“什么方式?”

云绮兰傻傻的问。

“就是这样嘴对嘴的呀,只有这样才能够讲的明白。”

方琰耍了一个小小的坏,紧拥着云绮兰,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强吻……

数分钟后,云绮兰又柔声的追问他那句话。方琰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傻丫头,这还用问嘛!我永远不会后悔,因为我拥有了世上难寻的仙子,得到了别人体味不到的幸福。”

云绮兰听了这话醉了,感觉整个身躯都要被融化了,她绵软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我也不后悔,就算没有了茶园和山庄,没有一切家产,只要有你、有我就够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浪迹天涯,天为被,地做床……”

云绮兰这番话,也让方琰深深的感动。他暗暗发誓,一定要给云绮兰一生的幸福。

时光回旋,云绮兰再次从回忆中走出。十年后,她站在山庄的边缘,真是百感交集。此时的影兰山庄,已经基本恢复了当年的样子,只是围墙还没有建好。有几个工人在一簇簇兰花旁忙碌着,有的浇花儿,有的施肥,也有的在扎着好看的篱笆墙。

云绮兰突发奇想,如果整个山庄,都用稀疏低矮的竹篱笆,来做围墙倒也别有一番韵味。想归想,只是以她十年后回归的尴尬处镜,是不能去指手画脚,安排人家去那样建的。

仰仗着那些施工者,都是生面孔,云绮兰又往深处走了走。与那些人保持了三两米的距离,给人一种看热闹的错觉。

那辆拉着巨大假山石的车,已经到了园子的中心位置。山石稳稳的屹立在一片湖泊前,湖泊四周种满了多种颜色的兰花。山石、湖泊、花草辉映成一副绝美的花卷。

这一点与当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接下来,施工人员又搬来了一些器具,看样子这里还要添加一些设施。

转瞬间,不远处传来“滋滋扭扭”的响声,很有规律。云绮兰心头一惊,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但却忍不住不放眼眺望。

果不出所料,正是老刘推着方琰过来了。轮椅上的方琰,老远就发话了。

“你们可一定要万分细心啊,这个喷泉一定要做得精美。据说阳光下的水幕,可以形成彩虹。绮兰生前最喜欢色彩斑斓,现在有了电,有了这技术,我一定要遂了绮兰的心愿。哎!如今她在异世里也一定住腻了,这个影兰山庄才是她的归宿。”

“少爷,少奶奶一定会来的,因为这是她最爱的地方。”

老刘用这样的话安慰着方琰,方琰的心里稍稍舒坦了一些。不知是否鬼使神差,云绮兰居然又向前走了几步。

“谁?谁来了?是不是绮兰?请问你是不是?”

听到动静的方琰,向着不远处惊问着。老刘这才注意到,改换了妆容,戴了一副眼镜的云绮兰,仅与方琰咫尺之遥。云绮兰有些慌乱了,她迅速转身向庄外走。

“少爷,那是一个过路的人,或许是好奇过来看看。”

老刘只得又一次安慰着方琰,尽管他对那女子的怀疑,在一步步升级。

“哎!可惜呀,只能还原景物,不能恢复当初的故事了……”

方琰又在自言自语了,他的脑海里,又一次翻出了曾经的片段……

那是一个春末夏初的日子,天空湛蓝一片。阳光洒在山庄里,与这里的景色辉映成趣。那天,山庄里贴了足足有上百个大红喜字。方琰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迎娶那个仙子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有人前来添晦气 “老刘,请问可以去掀红盖头了吗?”

方琰迫不及待去见新娘子,但老刘和众亲朋听后,却哄堂大笑了一阵。婚礼现场气氛十分热闹,充当司仪的老刘,吩咐两位女工,将新娘子搀扶进洞房。

“少爷,您现在应该招呼宾客,至于那红盖头嘛,需等到晚上再掀开”。

老刘这样叮嘱着,初次结婚不懂规矩的方琰,虽有失落,但还是听从了。那天的宾客,其实无非就是他那些要好的朋友,以及厂里的工人们。至于方家的亲戚,方老夫人下了通知,一概不准参加方琰的婚礼。有人说得不到亲人祝福的婚礼,不会幸福,当时的二人都不相信。

被送进洞房的云绮兰,无聊的坐在床沿儿上。身为伴娘之一的杏花儿,一把扯掉了她的红盖头。

“哪那么多规矩呀?待会儿听到方琰进来咱再蒙上,由他掀开不就行了嘛!你现在均匀的透透气,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弄些小点心来。”

还是杏花儿想得周到,云绮兰已经大半天没有吃饭了,肠胃早就在抗议了。

“谢谢你,杏花儿。要不,今晚你就别回去了。”

“啥?绮兰,你说啥呢?难道让我与你们同处一室吗?哈哈,那岂不是影响了你们那个……哈哈哈……”

正在往外走的杏花儿,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她出去寻找厨房了。云绮兰依旧坐在床沿儿,脑海中不由得幻想起,今晚洞房的画面来……不觉间羞红了两颊。

杏花儿果然厉害,不多时就找来两大包糕点。

“绮兰,来,吃吧!”

“哦,好,你也一起吃啊!”

“不不不,我不喜欢这个。我爱吃的是这些……”

杏花儿说话间,居然从云绮兰的喜床上,抓起了一些花生、栗子和红枣。

“哎呀!杏花儿,你怎么可以吃这些呢?你可是还没有成亲呢!难道你想……早生贵子不成?哈哈……”

云绮兰借机开起了杏花儿的玩笑,一向开朗的杏花儿,居然也羞涩的低头笑了。接下来,两人又说又笑又吃喝,寂寞的洞房变得热闹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厅堂里的宾客尚未散去,影兰山庄雇佣的两个守门家丁,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少……少爷!快,快快快,去看看大门口吧!”

其中一位家丁,紧张得说话有些语塞,看得出十分的焦急。

“不要着急,有事慢慢讲。”

方琰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那家丁,示意他稍安勿躁。

“少爷,事不宜迟,您就快去看看吧。您的大喜之日,居然有人……哎!有人前来添晦气!”

另一位家丁,倒是口齿利索一些,不过方琰仍旧没有听太懂。

“少爷,咱们去看看吧。”

管家老刘起身,准备与方琰同去,方琰郑重的点点头。随即,在家丁的带领下,方琰和老刘一同去了大门口。

“少爷,你看!”

其中一位家丁,指着大门两侧示意方琰看过去。方琰和老刘顺势望去,当即就气得脸色煞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白色对联 “白对联!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管家老刘不由得惊叫出声,原本大门两侧张贴的,红底儿金字的喜联,怎么就突然被偷梁换柱了呢?

那副白色对联实在太可恶,居然写出那么恶毒的语句。上联是“今日新宅住新人,下联:明朝新碑伴新坟,横批:一路西行。”这样的句子虽看不出什么文采,但却能够看出做此对联之人,品行极其恶劣。

“很显然,是有人蓄意而为!你们两个是怎么守大门的?难道就没有看到,前来捣乱的卑鄙之人吗?”

方琰怒斥着那两位家丁,两位家丁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少爷,我们知道错了!刚才不应该跑去偷喝了几杯酒。”

“你们……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方琰又对那两人斥责了几句,然而事已至此,追究他们也无济于事的。

“少爷,会不会是……”

老刘的话说了一半儿,当着家丁的面,他不便说出那个名字。

“是的,一定是她!我现在就去找她,要她给我一个解释!”

方琰说着,怒气冲冲往外走,老刘心里明白,所以对他未加阻拦。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撕掉!”

老刘怒吼着,那两个家丁这才应声过去,将那副白色对联撕掉。方琰大踏步跑出影兰山庄,老刘急匆匆的赶了过去,准备和方琰一起回方家老宅。

老宅依旧紧闭着大门,老刘紧走几步赶在了方琰前面。

“少爷,我来敲门吧。”

老刘是在为方琰着想,因为担心方家老夫人不肯理睬这个儿子。

不多时,丫鬟小慧过来开门了。出乎意料的是方家老夫人,竟在她的身后。紧接着,缓步走到了门槛儿以里。

那张阴沉威严的面孔,让方琰不敢直视。他知道自己的一意孤行,坚持娶了云绮兰,已经把老母亲气炸了心肺。如今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老刘,你回来也就罢了,为何要带来一个外人?我们方家不欢迎,快让他回去吧!”

方家老夫人斜睨了儿子一眼,却转回头只和老刘说话。

“老夫人,少爷他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呀!您难道就忍心,一直将他拒于家门之外?母子间哪有解不开的结呀,您就原谅了少爷吧。”

管家老刘在替方琰求情,方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暂时忍了白色对联,给他激起的愤恨,因为毕竟面对的是自己母亲。至于白色对联,是要找冷春竹算账的。

“妈,儿子给你行礼了。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事先通禀过您,可是您却一直不肯过去,接受媳妇一杯敬茶。儿子只好和绮兰,先斩后奏了……”

“什么?通禀?哟!你是谁呀?现在可是民国了,皇上都已经被赶出皇宫了。这通禀一词……听起来好别扭呀,怕是不合时宜了吧?这位先生麻烦你起来吧,我一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太婆,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妈,儿子知道,选了绮兰,不随您的心意,但是儿子自认,并非错事。绮兰她虽然出身贫寒,但却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进了方家之后,想必一定会孝敬高堂,且相夫教子的。”

方琰试图在母亲面前,替云绮兰说些好话,然而,方家老夫人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你没有错?那么敢问错在何人?难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成?”

方家老夫人,霎时间,脸上的赘肉乱颤,盛怒之下咬牙质问着她的独子。

“是的,就是错在于您。您不该用腐朽的思想,对绮兰这样的好女子妄下结论,您不该用旧时的目光,看待一个新女性。我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您没有权利干涉于我的婚姻。”

方琰不敢将嗓音放大,但是这些话还是要说的,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再那么自以为是。

“你……你……你你……小慧,快拿扫把来,把这个忤逆不孝之人,给我打跑!”

方家老夫人身子颤了几下,差点儿摔倒,她定了定神儿,回头呼喊丫鬟小慧。这下小慧可犯了难,对于方家少爷,她真的不敢动手打呀!

“不要为难小慧了,我自己动手就可以了。”

方琰说着站了起来,一双手伸向了自己的脸,左右开弓,好一阵的狂扇。

“妈,我这是为了让您消气之举,但是绝不代表我认错。再重申一遍,我没有错!”

“少爷,你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不要说这种话了,你瞧老夫人……哎!”

老刘试图再次劝说方琰,然而方琰就是一个十足的犟种,他认准的理儿就会坚信一辈子。

“我必须让我母亲明白,我娶绮兰是对的,我们的婚姻才是情投意合的。”

“滚!你快点儿给我滚!”

方家老夫人对儿子爆粗口,试图将他骂走。

“少爷!哎!你呀……哦,对了,老夫人,我们是来找冷小姐的。”

管家老刘见劝不动方琰,只好向前一步,将话题迅速转移了。

“找她做什么?蠢猪(春竹)她出去好一会儿了,怕是找个角落伤心的落泪了吧。滚吧,你们都滚吧,以后有蠢猪陪着我就够了!咳!咳!小慧,扶我回去!哦,一会儿别忘了弄一盆狗血,泼在大门外,以免招来讨人厌的野鬼!”

方家老夫人怒火依然未减,吩咐小慧搀扶她回去。小慧不敢怠慢,立即照做,只是悄悄回眸冲老刘挤挤眼睛。意思是在催他带方琰迅速离开,因为老夫人的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少爷,咱们走吧,那个冷春竹一定躲在某个地方呢!”

老刘在劝方琰回去,方琰却又一次冲着老宅的大门跪下了。

“妈,不管您多久才肯让我进门?儿子每天都会过来给您请安的,还要带着您的儿媳过来,一日三遍问安好。我会好好经营茶厂,手里有了利润,会定时给您送来几成。总之,我会永远记得为人子……”

方琰的话还未说完,那两扇大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少爷,此时,重要的是那白色对联……”

“对,冷春竹、白色对联,影兰山庄……我明白了!”

方琰的思维再次回到白色对联上,转瞬,他拽了一下老刘的衣襟,示意他迅速赶回影兰山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洞房殴斗 影兰山庄,云绮兰和方琰装修奢华的洞房里。

正当杏花儿和云绮兰,吃着糕点聊得不亦乐乎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哟!看样子两位好开心呀!嗯,这洞房嘛……布置得还不错!新娘子,你现在一定感觉自己很幸福吧?呵呵,不好意思哈,我的祝福来晚了。我冷春竹没人疼,没人爱,所以也没有钱随啥大礼?过来的时候,顺手在路边采了一些鲜花……要不,就当作我的贺礼吧……”

冷春竹进来后,满屋子扫视了一番,之后阴阳怪气的说着。云绮兰和杏花儿,这才看到了她随手放到桌上的东西。云绮兰当即就怒火升腾了,杏花儿更是暴跳如雷,一跃从椅子上站起,愤恨地瞪着冷春竹。

“春竹,你这是啥意思啊?这就是你送的贺礼?咱们是一个村子走出来的,本应该相互照应才对。你这样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云绮兰咬着牙,用家乡话质问着冷春竹。冷春竹做的的确过分,在人家的大喜之日,她居然送来了白色的菊花。

“过分?我没有感觉到呀!哟,这糕点不错,我先尝一口哈……”

冷春竹的脸皮可是真够厚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半点儿忏悔之意,竟然还厚着脸皮在桌上找吃食。

“冷春竹,你到底要不要脸呐?做出这种事情,还想蹭吃蹭喝?冷春竹,蠢猪!不对不对,是猪肠、猪肚、猪粪便!简直是……猪狗不如……”

杏花儿可不像云绮兰那么能忍,她脑海中闪过一大串儿,很难听的骂人的词儿。那张嘴真是巧舌如簧,像吃了崩豆儿一样利索。

“嘿!你还敢骂我?你这个乡下的烧火丫头,给你一只破篓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母鸡了?你倒是下个蛋呀?呸!也不去茅厕里撒泡尿照照,我冷春竹何许人也?岂能让你如此羞……等我再吃一块儿啊!那个……岂能让你如此……羞辱!”

看来,那冷春竹真是个逗比,本来在和杏花儿对骂,却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儿糕点,塞进嘴里。

“出去,冷春竹你给我出去!”

云绮兰用颤抖的手,指着冷春竹,她只是用了祈使的语气而已。她不像杏花儿会爆粗口骂人,她可是连一个“滚”字,都羞于出口的淑女典范。

“你……你这个披着人皮,却不干人事儿的蠢猪,蠢狗!呵呵,你不是爱吃这些吗?来来来,我来帮你吃吧!”

杏花儿继续骂着冷春竹,同时,伸手抓起好几块儿,沾满白糖和芝麻的糕点,准备一股脑儿的塞进冷春竹的嘴里。冷春竹见状慌忙向一旁躲闪着,杏花儿却不依不饶,当即就将手中的糕点当成了“武器”,噼里啪啦的开始攻击冷春竹了。

冷春竹也不甘示弱,将嘴里的食物强行吞下后,手脚并用展开了还击……

霎时间,好好的一个洞房,成了这两个女子的角斗场。新娘云绮兰,只能被迫作为一个观众,没有参与其中。

“住手!”

方琰突然推门进来,大喊了一声。

“少爷,快来帮忙呀!我要被人打死了……”

“冷春竹!你给我过来!”

方琰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冷春竹的衣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洞房恢复宁静 “少爷,你这是干嘛呀?你听我说嘛!可是她先动手的,我只是过来送花而已。再说了,就算我送的花……选错了颜色,那是因为我没学问,不懂得嘛!”

冷春竹可真是会伪装,居然面带着委屈,声音颤巍巍的像是恐惧,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只是,这样让云绮兰对她,更多了几分厌恶。

“送花?什么花?”

方琰惊问。

“你瞧,就是这种白花儿,她真是心肠恶毒!”

杏花儿代替云绮兰,回了方琰的问话。

“冷春竹,你究竟安的什么心呀?白色对联的事儿,你还没有给我解释,现在又跑来送白色的菊花儿?”

方琰怒火中烧,手上的力度,随着心情的变化而加大。冷春竹被勒得言语受到阻碍,喉咙只发出“呜噜噜”的声音,她睁大眼睛凝视着方琰,那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惊恐。

“冷春竹,咋了?做了亏心事……害怕了吧?要我看呀,不该勒死你,该割断你的舌头,打断你的狗腿!少爷,我来帮你!”

杏花儿连骂带吓唬,一时间,那冷春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要!方琰,先放开她。你刚才说什么?白色对联?是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不明白方琰所谓何意?于是疑惑的问,这时杏花儿拍拍自己的脑袋,也跟着惊问:“对呀,什么意思啊?”

“大门口的喜联,被换成了白底儿黑字的对联。而且那句子非常晦气,听起来就像……像是凭吊逝者的挽联一样。”

方琰说着,猛然松开了手,冷春竹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碰在桌角上。

“什么?春竹,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就算你不念及咱们姐妹之情,就算你对方琰暗恋已久,出于对我的妒忌,可是……你完全可以冲我一个人来发泄积怨呀!你这样在我们的大喜之日,一而再的用此下三滥的招数,实在是让我气愤又鄙视!”

云绮兰性情那么温柔的人,已经感觉忍无可忍了,冷春竹其恶毒,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不是,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白色对联,绮兰,方琰少爷,请你们相信我!我今天出了老宅子,就直奔山庄过来了……”

冷春竹试图为自己辩解,云绮兰拖着长长的新娘喜服,走近了她。

“春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走吧,永远不要再踏进影兰山庄一步,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什么?绮兰,你也太善良了吧?就这么轻松的,就放她走吗?哼!没那么便宜!”

脾气火爆的杏花儿,一直在替云绮兰叫着冤屈,她知道云绮兰和方琰,都不会粗暴的动手打人。心里瞬间想到了代劳,于是她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杆秤。那本是为新郎准备的,好让他挑开新娘的红盖头。这倒好,成了杏花儿打人的“武器”。

“冷春竹,你就不要狡辩了!看我今天怎么给绮兰出这口气!冷春竹,冷蠢猪……”

在杏花儿的骂声中,那满是定盘星的秤杆儿,直接落在了冷春竹的后腰上。

“哎呦!杏花儿,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粗暴的打人呀?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我说了不是我,那就不是我。我冷春竹虽然……有些事做得可能……哎!反正那个贴白对联的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

冷春竹在为自己辩解着,看其表情倒像是委屈的样子。

“杏花儿,给她个机会让她解释!”

云绮兰示意杏花儿住手,杏花儿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拎着秤杆儿立在一旁。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够意思!”

冷春竹斜视一眼云绮兰,不太服气的哼了一声。

“你就快说吧!”

云绮兰有些不耐烦了,冷春竹捋了一下前额凌乱的头发,又轻咳两声才终于缓缓道来。

“你们想想啊,我怎么可能去干那种蠢事呢?这其一,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使,其二嘛……我……我一直喜欢少爷,一直想做方家少奶奶,所以就更不可能去贴那白对联啦!那可是大门口呀,人来人往的,有损方家的名声,我会做那蠢事吗?再说了……”

“你以为你不蠢吗?蠢猪!”

杏花儿打断冷春竹的话,又骂了一句。

“好了杏花儿,你不要说了,让她走吧。”

云绮兰声音低沉无力,她都不屑去瞅一眼那冷春竹,只摆摆手说道。

杏花儿不免疑惑,诧异的看看云绮兰。

“绮兰,你也太善良了吧?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她。”

杏花儿边说,边再次抄起那只秤杆儿来。这时,云绮兰已经退回到了床边,缓缓坐下。

“你走吧,以后不许再进这影兰山庄!”

方琰罕见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冷春竹的鼻子怒声吼道。冷春竹顿时哆嗦了一下,脸色霎时间白了几个度。杏花儿气得直咬嘴唇,举起的秤杆儿,又轻轻放在桌上。冷春竹迟疑片刻,低下头灰溜溜的走了。

洞房里安静下来,云绮兰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滚落下来。

“绮兰,对不起,都怪我不够细心。”

方琰慌忙过去安慰,杏花儿识趣的退了出去。偌大的洞房里,只剩下云绮兰和方琰。燃了一半儿的红烛,被门窗灌进来的风儿扑灭……

“快去点燃吧。”

云绮兰望着暗下来的房间,催促方琰去重新点燃那红烛,方琰却摇头不肯过去。

“不用了,我就喜欢这种氛围。绮兰,今日不应该流泪。忘了那些烦恼和不悦吧,做咱们最该做的事情……”

方琰帮云绮兰擦干泪痕,而后笨手笨脚帮她褪掉鞋子,和那身长可拖地的新娘喜服。一时间,房里荡涤着两人的呼吸……

时光回转,十年后重建山庄的现场。

方琰从回忆中走出,回到现实的他,却看不到眼前的一景一物。他在漆黑中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

“少爷,小心啊!”

老刘惊呼着,迅速过去搀扶住方琰的胳膊。方琰仰起脸,深吸了一口山庄清幽的空气,之后细细品着,却不似了当年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方琰的困惑 “老刘,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方琰意有所指,询问起老刘来。

“少爷,你指的哪件事呢?”

“就是我和绮兰结婚的那一天,大门口出现的白色对联,那件事至今仍有疑惑。”

方琰突然提起了那白色对联的事,老刘顿时眉头紧蹙,不觉叹息了一声。

“这些年,我也一直不明白,究竟是谁干的缺德事儿?哎!少爷,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别再去想了,免得徒增烦恼。”

“可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吧,而且这些年,他或许一直在窥探着我的生活。我在想……可能他与方家有仇,但细数一遍我的亲戚朋友,甚至生意伙伴,我又觉得谁都不像。”

方琰讲出了自己的困惑,以及分析,这下倒是给了老刘一个提示。凭借在方家多年供职的经验,还有敏锐和直觉,让他迅速想到了一个人。

“应该就是他,他长大了,回来了!他已经暗中观察了好久,或许很快就会和方琰正面相见。”

老刘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现出深深的忧虑,为了方家,也为了他看着长大的方琰。他们名为主仆,实则在老刘心里,一直把方琰视为自己的孩子。

“老刘,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那个人?他是谁?”

方琰虽看不见,但却能感应到老刘的情绪变化,这是他的超人之处,是在失明后发掘出来的“异能”。

“没有,是那个……哎!一阵风沙迷了眼睛,这双老眼更昏花了。”

“风沙?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啊?难道是我皮糙肉厚,还是我已经成了鬼魂了?哈哈,我的影兰山庄,可没有奈何桥啊!”

方琰为了不让老刘跟着忧心,改换了有些生硬的“幽默”。老刘听后淡淡一笑,也就不再提起那件事了。

影兰山庄外,云绮兰一步步无力的走在小路上。她已经看到了影兰山庄在重建的事实,看到了双目失明的方琰,也感受到了他心里的那种殷切期盼。假如此刻,自己回过头去冲到他的面前,然后投进他的怀抱……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如今物是人非,夫妻重聚仿佛成了一种奢望。

“小慧,我给少爷新做的风衣,你怎么没拿来呀?”

“哎呀!对不起,冷小姐!我……我一时着急,竟然给忘了。”

“你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记得去厨房拿食盒儿了,就记得一个吃字!还有啊,以后对紫嫣那个野丫头,可不能太手软了!该打,你就得替我打!我打听到了,她最近学会到处疯跑,还交了一些要饭的小叫花做朋友,这简直太不像话了!真是老鼠生的会打洞,黄鼠狼生的会偷鸡呀!”

“可是冷小姐,老夫人能答应吗?”

小慧犹豫着,冷春竹却拧了一下她的耳朵。

“老夫人最近很少走出佛堂,在方家大宅里,还有难得倒咱们的事儿吗?”

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边走边说,距云绮兰越来越近。其中一个的声音太熟悉了,云绮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眼看已经躲闪不及了,云绮兰只好手扶着眼镜,低下了头。

脚下一块儿卵石没能“躲过”,冷春竹的身体倾斜了一下。就在那个刹那,她居然和云绮兰来了一个擦肩,差点儿倒在云绮兰的身上。还好,云绮兰站稳了脚。

“不好意思,撞到您了。”

冷春竹表达着歉意,云绮兰却不便说话,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

“云朵,快过来吧,你看这天都起风了!”

不远处,凌豪天在呼唤着云绮兰。云绮兰只是抬头看看他,仍没有说话,木然的走着。此刻,她的心情非常复杂。冷春竹所提到紫嫣的事情,让她不觉更加担心紫嫣,同时也更恨冷春竹了。

“嗯?云朵?喂!这位女士请留步。”

冷春竹突然看着云绮兰的背影,试图将她唤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再遇紫嫣 云绮兰加快了脚步,她还不想与冷春竹正面接触。恰在此时,凌豪天来解围了。

“云朵,小心脚下的卵石和荆棘。”

凌豪天说着,紧走几步过去,拉住了云绮兰的手。

“哟!几位是外乡来的吧?可是这位女士,怎么感觉有点儿……”

距离他们仅有三两米远的冷春竹,不觉这样问。还好,她没有与凌豪天正面接触过,不知道他就是给紫嫣治病的大夫。

“是的,我们刚到此地不久。”

凌豪天回了冷春竹的话,冷春竹皱皱眉头,仍想不出面前的女子咋感觉似曾相识?

凌豪天带着云绮兰,渐渐走远。方灼雇佣的马车,就在一条宽一些的土路上。

“二位,请吧。”

方灼给他们掀开车帘儿,凌豪天和云绮兰没有客套之词,先后上了那辆马车,方灼也跟着上去。

云绮兰木偶似的坐着,面色冰冷一言不发。

“喂!我说方先生,你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也该弄一辆洋汽车坐坐了吧?”

凌豪天为活跃气氛,引出了一个话题,方灼也当即回应了。

“等茶园有了起色,就着手去买。倒是你凌大夫,也该配备一辆座驾了,也好相配你的身份嘛!”

“我?呵呵,我那个小小的诊所,可挣不到一辆汽车钱哟!”

“得了吧,你凌大夫的另一个身份,可是富家阔少啊!能买不起一辆车?我可不信。”

“信不信由你……”

凌豪天和方灼,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甚是热闹,云绮兰却一直沉默着。即将到达镇子的中心街道时,云绮兰突然抬起头,眼睛闪起了光亮。

“不是说去茶厂吗?你的茶厂在哪里?”

云绮兰看着方灼,严肃的询问。大概她想通了,要即刻去茶厂工作吧。方灼闻听非常开心,有云绮兰相助,他以后与方琰“对持”也就多了一个筹码。

“绮兰,你想通了?太好了,我的茶厂有你加入,那就是如虎添翼呀!你精通各项业务,以后我还得多多向你请教呢!”

方灼的心情不知如何形容了?就像个孩子一样,灿烂的笑容挥之不去。

“哟!你喝蜜长大的吗?不要再恭维她了,你没瞧见,她都受宠若惊,言语迟钝了嘛!”

凌豪天深知云绮兰的沉默少语,是因为心情不好。可聪慧机敏的他,却换了一种方式解释,反而既不失幽默,又化解了尴尬。方灼不得不佩服凌豪天,那真是体现出了极高的情商。

“无碍的,绮兰就算喝多了蜜,也会无恙的,因为身边有一个神医嘛!”

方灼也以幽默回之,凌豪天笑了,他偷眼看看云绮兰,她却依旧是那么冷冰冰。

方灼给云绮兰安排了办公室,云绮兰欣然接受,然而却不愿当什么厂长啊,主任的。方灼拗不过她,只得给了她一个技术顾问的“闲职”。

“好,那以后有什么事儿,希望你能多问我,虽然我也未必能够懂。”

云绮兰板着脸,说着既冷又透着幽默的话。其实,她心里是百感交集的。至于为何答应进这个茶厂?还要“归功”于冷春竹今天说的话,以及她对紫嫣的态度。云绮兰是一个“逝者”的身份,不便抛头露面,直接去要回紫嫣。故此,她需要多加时日,颇费一番周折。

带云绮兰参观了一下厂子,方灼又说在镇上最大的饭庄定了餐。盛情难却,云绮兰和凌豪天答应同去。反正,茶厂还没有正式开业,云绮兰在那里也无所事事。

他们到达饭庄时已近黄昏,但若论吃晚饭,他们应该算是最早的一波。两个大男人在场,自然免不了要点些酒菜,云绮兰只得听从他们的建议。

方灼非常客气,首先请云绮兰点菜。云绮兰含笑摆手,执意不肯,凌豪天又为谦逊懂事的云绮兰,巧妙打着圆场。

“方灼,你就点吧。我们家绮兰呀,她不懂得点菜,只会点评。”

“哦?什么意思?”

“哈哈,就是等菜上来之后,她一一品尝,再给出意见和建议呀!”

凌豪天的话,立刻逗笑了方灼。云绮兰也浅浅的笑了一下,接下来,再次低头不语。

酒和菜等了半天才上齐,方灼和凌豪天,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小酌怡情。云绮兰则一边品着菜色,偶尔还瞄一眼窗外。

夜幕渐渐铺开,饭庄里打开了电灯,虽然散发着昏黄的光亮,但在当时已经算是很好了。小乡镇的饭庄,能够有一只灯泡已算得先进了。

“老板,哦,对了!小伙计,你们老板在不在?”

一个音调儿虽高,但不失稚嫩的童声传来,紧接着,出现了紫嫣娇小的身影。云绮兰的眼睛顿时放射出光芒,即将溢出的母爱,当即就淹没了烦恼。之前心中所忧之事,刹那间统统消散。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隔着三五张桌椅,便冲了过去。

“紫嫣,你可出现了,快过来让……让……我好好看看。”

云绮兰过去,抓住紫嫣柔嫩的小手儿,盯着她可爱的小脸。当时到嘴边的那个“妈”,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怕吓到了紫嫣。

“云朵阿姨,你也终于出现了!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我真的好想你呀!”

紫嫣脸上带着笑,眼里却闪着泪光,看得出她真的祈盼见到云绮兰,已经好久了。

“我这不回来了嘛,这些天见不到紫嫣,我真是吃不下睡不着。哟,你今天怎么又穿成这个样子了?”

云绮兰终于注意到了紫嫣的打扮,她居然又穿着破衣烂衫,扮成了小叫花的模样。

“怎么了?云朵阿姨,你嫌弃我?嫌我脏兮兮,嫌我臭吗?那你以后就离我远一点儿啊!哦,我现在主动离你远一点儿,总可以吧?”

紫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的欣喜,又被无助所替代。她从云绮兰的大手中,抽回自己的小手,随即向后退了好几步。

“紫嫣,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

云绮兰想解释,但是紫嫣却给了她一个很不友好的眼神。转过脸,向着门外大喊:“你们都过来吧,今天请你们吃顿大餐!”

紫嫣话音刚落,一群小叫花就飞跑进来。

云绮兰看着这一幕,泪水瞬间喷涌而出,她不明白女儿为何又变回了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饭庄起冲突 紫嫣的那群小伙伴儿,“呼啦啦”一起冲向一张八仙桌。紫嫣则走过去,一条腿翘在一张长条板凳上,一只手按在桌面。又伸出另一只手,冲着迎面过来的跑堂小伙计。

“喂!有啥好吃的统统上来,呃,全都要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别忘了,让你们老板亲自掌勺儿哦!”

紫嫣说话的架势,哪里像个小孩子呀,简直就是一个地痞,混混儿当中的老大。她这一举动,再次吓坏了云绮兰。

“紫嫣,你在说什么呢?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付钱。”

云绮兰试图阻止紫嫣的行为,然而,紫嫣却又给了她一个白眼。

“哟!小丫头,口气不小啊?我家老板,也是你一个小叫花子,能随便指使的吗?少说废话,有钱拿来,马上给你们做最好的菜。没钱的话……哼哼!那就给我滚蛋!”

那饭庄的小伙计,满脸都是歧视,出口不逊骂了紫嫣,还伸出手来向她要钱。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云绮兰带着怒气,指责着那小伙计。同时,她向前几步靠近紫嫣,俨然就是一种老母鸡保护幼崽的动作。

“这位太太,您不懂,对于这种小叫花子不能太仁慈了。他们呀,根本就是过来找茬儿的。如果是真的饥饿难忍,不会挑剔,给个馒头就很开心了。”

“说什么呢?谁找茬儿啊?没错儿,他们身上是没有钱,可是你家紫嫣小姐我……TMD有的是钱!”

紫嫣那副“小霸王”的气势,又一次爆了出来。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伸进破棉袄的口袋里。她掏出一只香囊袋,随即,哗啦啦抖落出一片大洋来。

“这些……应该足够了吧?哈哈哈!”

白花花的大洋,落在地上,像是下了一阵暴雨。

那饭庄的小伙计,见此情形顿时傻了眼,呆呆的看着地面足有几分钟。

“怎么样?比你一年的工钱还要多吧?两块钱拿去,请你们老板亲自下厨,剩下的嘛……就归你了!”

紫嫣露出高傲的豪爽,双臂交叉,那神情像极了山寨土匪中的“小头目”。云绮兰看到此时的女儿,心里更加担忧了,真不知道她最近又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假如一直痞气不除,可怎么得了?

“哟!你可真够豪爽的呀?哦,拿别人的钱,果然不心疼啊!”

那饭庄的小伙计,突然变了一副嘴脸。他弯下腰却只拿起了一块大洋。可这番话,让紫嫣和云绮兰,以及那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倍感诧异。

“你说什么?呵呵,你是没睡醒,还是被我的钱晃瞎了眼呀?这可是我自己的钱,你家紫嫣小姐我,从家里的账房取来的。”

紫嫣的傲气仍在,她眼里的歧视之光,正如起初小伙计看她的那种表情。

“哟!还账房?你怕是从我家饭庄的账房……取来的吧?瞧瞧,这上面是什么?”

那饭庄的小伙计越说越怒,摆弄着手里的那块大洋,翻到背面时,将它递到紫嫣面前。

“啊!这是什么?”

紫嫣瞪大眼睛惊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云绮兰的虎啸狮吼 “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说话间,三步并作两步疾走过去。凌豪天和方灼也坐不住了,一起走过去欲看个究竟。

“这位女士,您看看,这大洋的背面刻着一个赖字。而这个字正是我家老板的姓氏,我们老板有一个喜好,那就是每到他生日的时候,都会在大洋背面刻字。根据他的年龄,一岁刻一块,刻完之后都会存放在账房的专用柜子中。”

那小伙计讲出了缘由,不管真假,倒也有理有据。云绮兰惊愕的看着紫嫣,紫嫣却满面怒色,俯身下去抓起来一把现大洋。

“那说不定是你家老板,不小心丢掉的呢!你看看这些,总不会还有字吧?”

紫嫣看上去很自信,将那些大洋放到了桌上。

“瞧,这不是嘛!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统统都有一个赖字!小丫头!你……还能抵赖的了吗?”

那小伙计从起初的略带怒色,变成了咬牙切齿,似是已经怒火升腾,忍无可忍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一定是你会变戏法,一定是你变出来的!你就是栽赃陷害,污蔑好人!你们家老板姓赖?我看就是会耍无赖!呸!不要脸,臭无赖!你们老板和你,都是不要脸的无赖……”

紫嫣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那小伙计就是一阵破口大骂。这时,随她而来的那群小孩儿,见势不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很快全没了踪影。

“这个小丫头,居然还骂人?究竟是谁耍无赖,谁不讲理呀?我说,各位客官,你们大家都来评评这个理儿。”

那小伙不但一口咬定就是紫嫣偷了钱,还试图煽动众食客过来围观评论。

自古以来,最不缺乏的就是好看热闹之人,眨眼间,大厅里除了瘸腿拄拐,走路不便的,几乎全都围拢过来。那场面,堪比工蜂出了巢,熙攘声不绝于耳。

“欺负人,真是太欺负人啦!你们……你们这家黑店!我现在就去找我爸过来,买下你们这家店,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紫嫣的眼睛里终于盈满了泪水,她鲜有的出现了惧怕心理。她说着孩子气的的话语,同时向后倒退着,准备逃离那个地方。

“站住!还想跑?偷了别人的东西,总要有个交代吧?盗窃行为是犯法,逃跑脱责可是要罪加一等的!兄弟们,快过来呀,不能让这小丫头跑了!”

在那小伙计的高声呼喊之下,刹那间,“呼啦啦”一阵响动,再看那些之前围观的顾客,齐唰唰的转身向着紫嫣冲去。

云绮兰不觉打了一个寒颤,她这才明白,这里似乎从一开始,就布好了一个迷局。什么坐等饭菜的顾客呀?分明是人家雇佣的打手嘛,小小年纪的紫嫣,显然是中了圈套。

“是谁那么狠毒,要对一个孩子下手呢?再说了,紫嫣肯定不会那样做的,他们简直丧尽天良!”

云绮兰当即怒声出口。

“哎!或许与大人有关吧,或许……”

一旁的凌豪天,语重心长的叹道。云绮兰顾不得听他仔细分析了,她疾步跑过去,试图用柔弱之躯挡在紫嫣面前。然而,双拳尚且难敌四手,何况那帮人有十几个呢!仅仅喘息之工,紫嫣的小脸颊,就各自挨了几个大耳光。她那双小手挥舞着过去,却像极了以卵击石。

“哎呦!啊……”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再看紫嫣的鼻子和嘴角,鲜血飞速的滋滋冒出……

“孩子!我的宝贝儿……喂!豪天,方灼,你们还愣着干嘛?”

云绮兰疼惜的眼泪簌簌滚落,她转身搂住了紫嫣,用手帮紫嫣擦着嘴角的血。善良温柔的她,一反常态,大声呼唤着凌豪天和方灼,过去帮忙。

凌豪天撸胳膊挽袖子,即刻过去,与那些人扭打在一起。方灼左顾右盼张望了一阵儿,终于也参与了保护紫嫣的行列。

“哟!我说几位,这是干嘛呀?咱们远日无怨,近日也没仇,你们掺和进来打斗……是不是有点儿不妥呀?这孩子是谁呀?你的?他的?还是她的呀?呵呵,总不会是你们三个……混合生出的小野种吧?这也太狗血,太搞笑了吧?哈哈哈……”

那个为首的饭庄小伙计,那张嘴脸更加丑恶了,喷出一大堆的污言秽语辱骂着云绮兰他们。而他的那些同伙,也更加嚣张和凶狠了,尽管凌豪天会些拳脚,但也是寡不敌众眼看要败。云绮兰急得气血上涌,她实在不能再看这阵势继续蔓延了,那样他们将要吃大亏的。

“紫嫣,跟我来!”

云绮兰情急之下,拉起紫嫣跑进了后院儿,循着香味儿找到了厨房。当时,所有人都到前厅看热闹了,厨房里空无一人。紫嫣惊诧的看着云绮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敢问出口。只见云绮兰冲向菜案边缘,顺手抄起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来。

“啊!你要做什么?”

紫嫣终于被吓得问了一句。

“好孩子,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去就来!”

云绮兰安抚下紫嫣,之后疯了一样,返回到那饭庄的前厅里。这时,那场双方实力悬殊的打斗,眼看就要以凌豪天,和方灼的失败告终了。云绮兰拎着菜刀,瞅了个空子,就直接窜到了那个小伙计的身后。

“噌”的一下,那把剔骨切肉的利器,就架在了那小伙计的后脖颈上。与此同时,云绮兰死死的拽住了对方的一条胳膊。

“别动!若动一下,信不信……我会即刻让你身首异处?”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说着,那个小伙计,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冰凉。紧接着,就是后背出了虚汗,整个身躯开始颤抖。

“有……有……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好不好?小的我……我也只是个跑堂的,这事儿……这事儿的起……因可不赖我。”

那小伙计声音颤抖,磕磕巴巴的试图为自己辩解。

“让他们住手!”

短短几个字,云绮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音调儿之高差点儿把嗓子扯破。其实,有她这种“狮虎发威”的举动,即便那小伙计不发号施令,那帮打手们也会吓尿裤子的。为了自保,他们主动停止了对凌豪天他们的攻击。

霎时间,那大厅里一片肃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云绮兰那里。

“说!是谁?你们幕后的指使究竟是谁?不然的话……哼哼!你明白后果!”

云绮兰再次扯破喉咙,嗓门儿抬高到最大,而且还将那菜刀,在那小伙计的脖子上蹭了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盘问 凌豪天看傻了,和云绮兰相识十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这般。究竟是母爱的爆棚,还是她内心,另一个自我的适时释放?

那个外乡来的方灼,也被刚刚的一幕给震撼到了。不过,与凌豪天恰恰相反,他并不为云绮兰的由柔弱转暴躁而担忧,他对此反而很欣赏。

“绮兰,你做得太对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不能任人鱼肉,一定要查出幕后指使!”

方灼的话,意在给云绮兰支持与鼓励,云绮兰会心的点了一下头。

“快说呀!究竟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那一刻,云绮兰像是真的释放出了,藏在生命里的另一个自我。她手中的菜刀从那小伙计的脖子,迅疾转移到了头顶。“啪!啪!”拍了两下,还好,力度不算很大,否则……嘿嘿,那位一定会“头顶万朵桃花开”。

那“刀下之人”当时若有十个胆子,恐怕已经吓破了九个半。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抖肉机,没有一处不颤栗。

“我说……说……说说……就是你……”

“什么?”

云绮兰没等对方说完,就急急打断了,那把菜刀又拍了一下。

“你……你先把刀拿开好不好?”

那位壮了壮胆子,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云绮兰听后看了一眼凌豪天,凌豪天心领神会,急忙过去。如一堵墙一般,立在那人面前。

“你小子可不许耍心眼儿哦,若欺骗我们,你应该知道后果!”

凌豪天也爆发了男人该有的血性,凶神恶煞的瞪视着那位,并用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衣领。云绮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表情稍有舒缓,她轻轻把菜刀移开。

“我哪敢……骗……骗两位呀,是这样的,前几日晚上,来了一个……不,两个女人。她……她们点餐却没吃,还给了我几……块大洋。让……让我照她们说的去做。我们已经守株待兔,在这里等……小丫头……不不,是等候紫嫣小姐好几天了。”

“哦?有预谋的安排,伺机下手?那人是谁?快说!”

云绮兰的表情再次凝重起来,转了一个方向,与凌豪天一起正面对着那个小伙计。

“是……是女人,我只知道两个都……都是……女人。她们用巾……巾帕遮脸,戴着黑色礼帽,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就……就上马车走了。”

“那么他们……又是怎么回事?哟!人呢?”

云绮兰转过脸去,试图询问那帮打手的情况,却猛然发现一个都不见了。

“是老板安排的。”

那位这次终于没有磕巴,大概那帮人一走,他反倒松了口气吧。

“老板在哪里?”

凌豪天追问道。

“昨日回了乡下,说是他老爹死了。”

“从明天起,我会不定时过来查看!一旦发现你们老板回来了,定会当面问个明白!”

云绮兰说到这里便不再多问了,她知道那小伙计应该没有撒谎。

“这群混蛋,也太狡猾了!一出门,便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跑的比兔子都快!”

方灼骂骂咧咧,从门外进来。

云绮兰没有搭茬儿,她风一样的又转了一下身。随即,被她重重摔在地面的菜刀,与青砖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机智斗心 云绮兰一甩衣袖,走出了那家饭庄。万家灯火的街头,反而使她心情更加烦乱。紫嫣第一个追了出去,没有说话,只紧紧地拉住云绮兰的手。凌豪天和方灼也过去,浓浓的夜色里,他们默默走了一段路。

“去买件衣服换上,然后再去诊所那边。肚子一定饿了吧?”

云绮兰终于说话了,她最关心的还是紫嫣。

紫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扑进云绮兰的怀里。云绮兰轻拍着那孩子的后背,刚刚那个狮虎兽的形象已不见,在紫嫣面前她就是一个慈爱的母亲。

云绮兰敲开已经关闭大门的,镇上唯一一家服装店,给紫嫣挑选了她喜欢的衣服。陪同的凌豪天豪爽的付了钱,之后他们与方灼分了路,各回各处。

紫嫣露出了童年该有的天真笑容,和云绮兰一起回到了诊所。厨房也没有太多囤货,云绮兰只好就地取材,用仅有的面粉和青菜,以及几个鸡蛋,做了一碗汤面条。

紫嫣吃的好香甜,在她的意识里,那碗面比山珍海味,还要更甚百倍。

“喜欢吃,以后就常常过来。”

云绮兰用温柔的目光,瞧着紫嫣。

“嗯,我会的。云朵阿姨,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想……”

“想怎么样?就直接说出来,不要跟妈……哦,不要跟我客气嘛!”

云绮兰又差点儿情不自禁,说出那个“妈”字。还好紫嫣没有太注意,她最想说的是“留下来”。

“我今晚可不可以不走啊?”

紫嫣暂放下碗筷,抬头凝视着云绮兰。那眼神里的渴望,流露出一个孩子对母亲的依赖。

“呃……”

云绮兰犹豫着,此时前院儿响起了敲门声。

“我去看看。”

凌豪天起身出去,不多时,带着一个人来了后院儿。

“紫嫣就在这里,云朵,云朵啊!方府管家过来找紫嫣了,你快帮她收拾,准备一下吧。”

还未走到窗台下,凌豪天就大声的呼唤着。云绮兰闻听大吃一惊,她明白凌豪天的意思。于是,她匆匆跑进自己的卧房,迅速换了一身装扮。又戴上了大沿儿礼帽,还有那副圆圆的眼镜。

“紫嫣,你果然在这里。知不知道,全家除了你行动不便的父亲,所有人都在找你?以后出门之前,一定要告诉家里人一声的。学堂的先生,难道没有教过《三字经》吗?出必告,反必面……”

老刘说话间,想替方琰训教紫嫣几句,却不料紫嫣把筷子一扔,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你读过书吗?还《三字经》?那两句是出自《弟子规》!还想冒充老学究?哼!我看你呀,去学蛤蟆叫还差不多!”

紫嫣说完,小嘴儿撇得像八万一样,云绮兰在一旁掩住嘴偷笑。转瞬,她终于明白过来,从老刘一进门,她似乎就失礼了。于是,本不想说话的她,还是故意捏着嗓门儿说了一句:“您请坐,我去沏茶”。

“不必麻烦了,我这就带紫嫣回去,她父亲已经急坏了。哦,对了,还是要非常感谢你的,云……绮兰!”

后面两个字,其实是老刘有意加上去的。云绮兰刚刚抬起的双脚,又瞬间落下。

“我叫云朵。”

她的声音非常低,说完这句,大踏步走向另一个房间。

“是啊,您可能认错人了!您请坐。”

凌豪天试图打个圆场,急忙招呼老刘落座。老刘没有坐下,而是追着云绮兰走了几步。

“你干嘛?这样追赶一个女子过去,似乎有失礼仪吧?你头发都白了,怎么就一点儿没长进呢?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她是我云朵阿姨,她不和我妈妈同一个名字,不叫云绮兰!”

紫嫣这番话,比起凌豪天的蓄意躲避要有效百倍,老刘立即停下脚步。他尴尬的笑笑,忐忑的坐到了凌豪天安排的椅子上。

凌豪天悬起的心,也顿时放下来。他轻轻落座到老刘左边的藤椅上,中间隔了一张方桌。

“呃……凌大夫不要误会呀,实在是因为你这位朋友,太像我家……亡故的少奶奶了!巧的是,她们居然都姓云?”

老刘终于还是决定解释一下,也想借此观察凌豪天的表情。

“哦,关于这点,我也听紫嫣说起过。呵呵,这大千世界,云云众生,面貌相似之人……应该不在少数吧?”

凌豪天拿出自己在国外学校,表演话剧时的认真,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

“呃,或许,或许吧。”

老刘套不出什么来,只能点点头。

“喂!凌叔叔,我没记得跟你说过……”

“紫嫣,你忘了,你说过要我和云朵阿姨,带你去城里玩儿呢?哦,下周,不!就这个周末好不好?”

凌豪天情急之中,迅速编出一套词儿来,打断了紫嫣的话。

“啊!真的?太好了!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紫嫣兴奋得拍手惊叫,迅速忘了之前想要说的话。老刘一脸无奈的看看紫嫣,摇头轻叹了一声。

“怎么好意思……一直麻烦凌大夫和云……云朵阿姨呢?刘爷爷理解你,从小失去母亲的心情,可云朵阿姨,就是云朵阿姨呀!”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她让我想起了我的儿子。”

老刘话音刚落,云绮兰就端着一杯茶过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在老刘面前编瞎话儿,以示扰乱对方的思维。

一旁的凌豪天,一脸懵圈儿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想唱哪一出?

“是吗?云小姐,你还有个儿子?那么他现在何处啊?”

老刘端起那杯茶,当个道具一样在手里轻轻晃晃,大概用来为说话增添气势吧。

“在国外,和他……父亲在一起。我是因为……厌倦了国外的生活,故此二十年后又回来了。”

云绮兰的故事编的不错,尽管老刘未必相信。

“二十年?那么请问云小姐,今年的芳龄是……”

“三十岁,之所以说二十年,那是因为……”

“因为从她爷爷那一辈,就漂洋过海去了国外。她呀,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好嘛,凌豪天原本想帮助云绮兰,说话搪塞老刘,却一下把话扯到了往上数三代。

“原来如此啊!那么云小姐的外语一定不错了?可是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有咱们当地的口音呐?”

老刘的话近乎直白了,简直就成了一出机智斗心的剧目。

云绮兰的头又往下低了一下,她真想当即把这位赶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夜遇冷春竹 “你在干嘛?这里又不是学堂,你在对我云朵阿姨,进行考试吗?走走走,快些走!你这个老糊涂啊,简直快像那头冷蠢猪一样了!”

紫嫣虽然有点儿出言不太礼貌,但她的话彻底给云绮兰解了围。

紫嫣说完,和云绮兰告别。云绮兰心里虽有万千不舍,但还是答应让她离开了,毕竟老刘在这里多留一刻,她就多几分紧张。

云绮兰和凌豪天相送到门外,紫嫣向云绮兰挥着手,嘴里说着“还会再来”。云绮兰又一次让泪水打湿了睫毛,她揉擦一下,佯装坚强露出一抹微笑。

不远处惊现一道光亮,瞬间“淹没”了淡淡的月色。

“紫嫣,前面那个是紫嫣吗?老刘,旁边那位是不是老刘?你是不是和紫嫣在一起?”

随着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传来,紧接着出现了两个身影,在向着诊所这边走来。过来的是冷春竹,还有老夫人的侍女小慧,手持手电筒的正是小慧。

云绮兰见到这两人,立刻联想到了饭庄里发生的事情。不知为何?那饭庄小伙计的描述,让人很自然的就会扯到冷春竹身上。

“是的,我已经找到紫嫣了。”

老刘回了冷春竹的话,而紫嫣却嘟起小嘴儿,鼻子里“哼”了一声。她脚步渐渐缓慢下来,怕是不想靠近冷春竹吧。

“紫嫣,你在慢慢吞吞做什么?又出去疯跑了一天,怎么?现在还不想乖乖回家吗?哎!这些年有爹没妈,真是缺了教……”

“你在胡说什么?谁没有教养了?我看倒是你越来越粗俗,越来越像个疯婆子,坏女人!”

那一刻,紫嫣居然对冷春竹发了怒。或许是因为和云绮兰接触多了,母爱的温暖,深深润泽了她幼小的心灵。相比之下,冷春竹的粗暴就更为露骨,以至于紫嫣对她更加的厌烦。

“紫嫣!你这个丫头……你……居然学会这样跟我说话了?你真是气死我了!我今天如果不打你,就对不起你死去的娘!走,跟我回去!”

冷春竹说着,向前一步一把揪住了紫嫣的耳朵。她最近的确越来越暴虐了,大概是因为方琰对她的一再疏远吧。而方家老夫人,对她仍是十分信任,所以把教导孙女的事儿,还是授权于她了。

“不要,不能这样!”

看到这一幕的云绮兰,实在难控情绪的激动,不觉说出了口。

冷春竹当即愣怔一下,猛然回头循着声音望去。

“小慧,快把灯光照向那边。见……见鬼了吗?这声音咋这么熟悉?”

冷春竹命小慧调整手电的方向,朝着云绮兰那边。

“云朵,快回去吧!”

凌豪天手疾眼快,拉着云绮兰迅速转身。

“啊!真是鬼吗?她是谁?老刘你告诉我,她是谁?”

冷春竹看到了云绮兰的背影,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已经两次让她产生了联想。

“她是凌大夫的助手,哦,看样子,或许将来会成为他的太太。”

老刘虽然也对云绮兰的身份,十分怀疑,但在冷春竹面前,他还是极力掩饰的。

“不会吧?世上哪有这么像的人呀?老刘,你说她是不是……”

“你是想说少奶奶转世?不可能的,我都问过了,人家来自国外。呵呵,外国可没有转世一说啊!”

老刘这样解释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 “你跟她交谈过?老刘,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冷春竹满怀质疑,询问老刘。

“瞧你说的,我能隐瞒什么?呵呵,还能真的见鬼了?”

“真的吗?老刘,你确定自己没有撒过谎?”

“我老刘都六十了,这一辈子自认为坦坦荡荡!”

老刘说话时,似是充满了高傲和自豪。

“我怎么听说……就在少奶奶祭日那天,有人去过九渠湾呀?这事儿……你知道吗?”

冷春竹这话,居然让饱经风霜的老刘,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觉暗自惋惜,自己低估了冷春竹。

“哦,是吗?我最近一直忙着茶园,和重建山庄的事情,还真是没太注意。”

老刘反应极快,转瞬之间就这样敷衍了几句。出于无凭无据,况且老刘又是方琰身边的心腹,她多少还是要顾忌的。

冷春竹没再追问,一路无话,他们很快回到了方家。

凌豪天的诊所里,云绮兰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衣物。

“云朵,你要干嘛?”

突然闯进来的凌豪天,被这场景吓了一跳。

“搬去方灼的茶厂,哦,你这里……我会常来的。”

云绮兰没有抬头,只轻描淡写的回了凌豪天的疑问。

“搬走?云朵,你这个决定未免太突然了吧?遇见冷春竹,转身回来,你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点儿都不突然,我记得,在回到这个镇子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解除婚约。”

“我记得,刻骨铭心的记得。但我以为那是你的一时冲动,而且是很傻的冲动。你认为,你还有回到方家的可能吗?别傻了,云朵!你已经是死过的人了,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都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也只有我……不习惯!”

凌豪天从背后抱住了云绮兰,最后一句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的。

“我现在心情很乱,只想着尽快搬离这里。”

“我的心里更烦乱,从你说那句话的那天开始。知道吗?我在心里一遍遍做着比较,却不知道自己哪里比方琰差?为什么他就能像一块磁石一样,吸引你万里迢迢赶回来?试问这些年,我凌豪天对你云朵,可是十万、百万分的真心呐!”

凌豪天这番话,云绮兰无可反驳。她紧握着包裹的手,瞬间松开。十年来,凌豪天对她一直视若珍宝,舍不得让她受到丁点儿的委屈。

一直以来,他凡事都顺遂她的意愿。哪怕自己已经定好的行程或计划,只要云绮兰不同意,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取消。

“豪天,对不起,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怪我太任性。”

云绮兰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再一次滚落下来。

“那咱就……学着不任性一回好吗?十年了,就让我也任性一回吧!这次我要死皮赖脸的,求你一回,不再顺从你的意愿。”

凌豪天用力将云绮兰的身躯扭转过来,两人成面对面的状态。他伸手为她擦着泪,她的眼神里仍带着犹豫,而他却满满的都是渴望。

“豪天,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吗?你这样……让我更加感觉亏欠和内疚。对不起,对不起……”

云绮兰再次哽咽,除了那三个字,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而凌豪天,还是依旧给她擦拭着眼泪。

“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些,我要你留下来,希望你对我说出另外三个字,你明白吗?”

他捧起了她的脸颊,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就像一个长辈,在面对一个调皮的孩子,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只想要她一个灿烂的微笑,要她一头扑进自己怀里,他就会收获莫大的幸福之感。

“好,我留下来。”

数秒钟后,云绮兰终于说出了几个字。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老天眷顾我,终于命月老把即将收回的红线,又抛了过来。云朵,我想好了,明天就通知我父母。”

凌豪天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差点儿笑得将嘴角扯到腮帮子。

“什么……你父母?”

云绮兰惊诧的望着凌豪天,不明白他的意思。

“让他们定日子呀,这事儿就得尽快办了!否则的话,我的儿子就连末班车也赶不上了!哈哈,你说是不是?”

凌豪天说着,紧紧拥住云绮兰,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个“知错就改”的孩子。

“我们……去你房间铺床吧。今晚……我……要弥补我的亏欠,或许,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儿心安……”

云绮兰声音很小,那些话,她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云朵,请你再说一遍!”

凌豪天终于砸吧出味儿来,他迅速将云绮兰推出自己的怀抱,两人再次成对视的状态。他的表情变得深沉而严肃,而她却“倏”的一下,将头偏转到一旁。

“云朵,请你看着我!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凌豪天用了祈使句,云绮兰的头依然没有转回来。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所说的留下来陪我……难道就是同床共枕,共度一夕之欢吗?云朵,你把我凌豪天当什么人了?十年了,我只是想有朝一日娶你进门,然后就是一生一世。决不会有掠一时眠榻之快,而后始乱终弃的想法。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而不是因为你内心歉疚,而给我的施舍。”

凌豪天慷慨激昂,伴着激动且微怒的情绪,一口气讲出了好多。云绮兰终于将脸转了过来,她的两颊红了,心里的歉疚更深了。

“我去收拾东西,我感觉自己一刻都不能再伤害你了。”

她走过去接着收拾东西了,凌豪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失落深深的印在脸上,云绮兰的话字字如刀,在捅刺着他那颗,十年未曾移动过的心。

直到看着云绮兰打好了两个包裹,还有那只国外带来的行李箱,他才走向前去。

“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凌豪天从云绮兰手里接过一只包裹,斜抗在肩头,另一只手又接过来她的行李箱。

两人很有默契向外走去,却鲜有言语交流,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多说无意。

凌豪天的诊所,距离方灼的茶厂大约千米左右。如果凌豪天不出门相送,云绮兰拎着大包小裹,还真是够吃力。那一路,虽然凉风扑面,但云绮兰的心里还是非常暖的。

(不好意思,临近年关,今天去逛街了,所以这章更新的有点儿晚。)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搬离 方灼的茶厂大门敞开着,他们奔着有灯光的那边走去。敲门之后,方灼出来开了门。

“哎哟!是你们呀?你们来的真巧,若再晚一会儿啊,我就回去了。快,请进吧!”

方灼很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云绮兰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凌豪天就抢了话茬儿。

“给云朵安排的房间,有没有上锁?”

“啊!什么?”

方灼被凌豪天的话给问懵了,不知道他所谓何意?

“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凌豪天说着,拎皮箱的手稍微松了一下。箱子放在地面,手稍事休息。

“这……你们这是……搬家吗?”

方灼感觉疑惑,白天的时候几人刚刚见过面,方灼并没有看出,云绮兰有尽快过来的意思。

“是云朵想躲个清静,所以决定过来住。”

凌豪天这样跟方灼解释着,云绮兰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现出一丝难以定义的笑来。

“清静?哦,呵呵!我这里现在的确清静啊,毕竟还没开张嘛!”

方灼虽不明白具体的原因,但也不好多问,只得提了一盏马灯,带他们走向宿舍区那边。他给云绮兰安排的那间房,靠近墙角,而且比别的宿舍稍微宽敞。只是由于刚建好不久,透着一股浓浓的潮湿之气。一进门,还有成群结队的蚊子过来迎接。云绮兰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只手轻轻摆动,试图驱赶一下那些小生灵。

“喂!我说……这里能住人吗?”

凌豪天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的地面,手里的包裹顺便撂在了那张木床上。回过头来看着方灼,表情满是疑问。

“你白天不是来过吗?还对我这里大加赞赏呢!怎么现在有如此疑问?呃……没错儿,这房间的确不是给人住的。”

方灼这话,把凌豪天和云绮兰都给说得怔住了,两人同时抬头凝视他。

“什么意思?难道你这里是养蚊子的吗?也不对呀,如果没人住进来,那你的蚊子们岂不是要饿死?”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几句,却逗笑了方灼。

“哈哈,你说的对,蚊子们自己住这里的确不行。所以才需要一个……一位天仙过来嘛!”

方灼用这样的方式,解释了之前在言语间,设下的“伏笔”和铺垫。凌豪天也“呵呵”了两声,暗自佩服方灼的语言天赋,同时,也不觉为云绮兰的今后,多了几分担忧。

“我可不是神仙,所以和这些小生灵,恐怕不能和平相处。请问,你有办法解决吗?”

云绮兰过去关紧窗户,回过身来向方灼求问。

“哦,明天我会送些驱蚊香来。至于今晚嘛,哈哈,就麻烦豪天兄,动动手拍一拍吧。实在不行,就让豪天兄,拥抱紧一点儿嘛!”

方灼开起了他们的玩笑,凌豪天却迅速拉下了脸色。

“你说什么呢?我是要回到诊所住的,云朵她……一个人留下。”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以为你会陪云朵呢,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嘛!”

看到凌豪天表情骤变,方灼也收回了笑容。而云绮兰为缓解尴尬,忙着整理衣柜和床铺了。

“家里有蚊帐吗?快去拿一顶过来!”

凌豪天这样说着,同时冲方灼挤挤眼睛,示意他到门外说话。方灼会意,随即转身和凌豪天走向门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云朵只是空壳而已 凌豪天将云绮兰执意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方灼。方灼听后反倒很平静,只敷衍着“嗯”了一声,这让凌豪天深感意外。

“你……”

“这个结局,其实我早就料到了。你身边的云朵只不过是一个空壳而已,她的灵魂在方家,在影兰山庄。”

方灼一语道破,使得凌豪天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方灼轻拍了一下凌豪天的肩膀,安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啊!”

凌豪天惊叹。

“一切顺其自然吧”。

方灼又补了一句,凌豪天在失落中沉默。

方灼随即去给云绮兰拿来蚊帐,还有驱蚊香,而那一夜,凌豪天却瑟缩着守在了门外。

时光飞逝,半个月转瞬过去,方灼的茶园丰收,茶厂也终于要开业了。云绮兰帮忙准备各项事宜,忙得不可开交,凌豪天的诊所也暂时停业几日,过去帮忙了。

方琰的影兰山庄,重建工作也接近尾声。他回到了自己茶厂的办公室,抽着闷烟愁眉不展。时近中午,老刘推门进来,随手又关紧了那扇门。

“老刘,回来了?怎么样?打听到了什么?”

方琰摸索着将手中的烟蒂,按在面前的烟灰缸里,他迫不及待的向老刘询问。

“打听到了一点,咱们在北方的三家老客户,都去了方灼的茶厂。还有……他们今日开业,在门口公然张贴告示说……”

老刘说到这里语速放缓,或许担心激怒方琰的情绪吧。

“他说什么?老刘,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方琰抬起头,虽看不到,但他可以意识到,老刘那张充满哀愁的面容。

“说在价格上,比咱们……低三成。”

老刘说出了实情,方琰当即暴怒,挥手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这不是明摆着撬行嘛!他究竟是哪里来的瘟神?我还不信这个邪了,我方琰在这行里十几年,还斗不过一个外乡来的混混儿?混蛋!真是太混蛋了!”

方琰一向斯文自称儒商,但这次他居然出口骂了人。当然,他也只会骂个“混蛋”而已,更甚的污言秽语他说不出口。

“哟!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还发那么大的脾气!”

不知何时,冷春竹推门进来。

“你来做什么?这是办公室,你可以随便就进来的吗?”

方琰听到冷春竹的声音,当即将怒火转移到她身上。

“喂喂喂!这是吃了枪药了吗?我这好心给你送饭过来,还无辜招了一顿指责?我冤不冤啊?”

冷春竹抱怨着,方琰总算住了口,但却没有表达歉意。

“冷小姐不要生气,少爷今天心情实在是糟透了!方家的老客户,被抢走了!”

老刘给冷春竹解释了,方琰发火的诱因,冷春竹的心里才算平和了一些。不过,听说方家生意被抢,她也难免跟着着急,毕竟在方家多年嘛!她随手将拎来的食盒儿,放到方琰的办公桌上。

“谁?那个人在哪里?敢抢方家的生意,我看他是活腻歪了吧?老刘,你带我去,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有娘生,没爹养的混账无赖!”

冷春竹也暴怒了,并出口脏话骂人。这次方琰没有指责她的粗俗,心里反倒舒坦了一些。

“老刘,现在就带我去!”

方琰迅速站起身,准备即刻去找那个抢他生意的人。

“这……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老刘犹豫着。

“都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不急吗?难道要看着他抢走我的家宅,霸占我的土地不成?我可忍不了!”

方琰说话间,自己摸索着往外走。

“对,忍不了,当然忍不了!老刘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瞻前顾后。少爷,要不,让老刘退休吧,然后颐养天年岂不是很好?”

冷春竹居然借机说出这样的建议,一旁的老刘,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

“冷小姐,你这话有点儿……”

“有什么?春竹这次说的没错儿,我也真该考虑一下你退休的问题了。”

方琰在盛怒之下头脑糊涂,居然顺着冷春竹的意思,斥责了老刘。老刘皱皱眉头,真是有苦说不出。冷春竹却暗自偷笑,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得到方琰的赞赏呢。

“少爷,我陪你去。老刘,你快告诉我地址啊!”

冷春竹说着,扶方琰坐上了轮椅。老刘轻声呼出一口怒气,跟随在他们身后出了门。

方灼的茶厂正是最热闹的时刻,里面车间的试机声不绝于耳。而大门外,身为老板的方灼,身着笔挺的白色西装,笑逐颜开迎接着前来恭贺的宾朋。

云绮兰也穿上了国外买的长裙,还有那双高跟鞋,加上那头大卷儿波浪发,依旧风姿绰约。她在帮着方灼迎来送往,身旁还有与方灼同样帅气的凌豪天。

确实,去恭贺和参观的人真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欲和方灼谈生意的人士。

冷春竹推着方琰到那里时,远远就听到了,一片欢笑和寒暄之声。

“春竹,你看到了吗?是不是门外很多人?他们的老板在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琰在轮椅上坐立不安,焦急的询问冷春竹。

“人很多,少爷,我推你过去看个究竟。”

“喂!冷小姐,还是我推少爷过去吧。”

老刘担心冷春竹走近后,识破云绮兰的身份,于是抢着去推方琰的轮椅。

“哟!你那么大年纪了,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这事儿用不着你。”

冷春竹不肯松手,执意推着方琰过去。老刘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儿。

方琰双目失明,冷春竹那一刻就是他的眼睛。当她推着轮椅,一步步临近那厂子大门时,猛抬头,骤然间她惊出了一身汗。

“这……我又见鬼了吗?”

冷春竹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忍不住自言自语。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见到那张颇为熟悉的面孔。冷春竹的心里又一次产生了猜疑,再一再二,还有再三再四?这一次次难道都是巧合?

“不行,我得问个明白?她究竟是人是鬼?”

冷春竹不觉说出口来。

“春竹,你说什么?什么人啊,鬼啊?你看到了什么?”

方琰疑惑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冷春竹的试探 “她是……绮……绮……”

“岂有此理!居然这么抢生意!冷小姐,你先推少爷回去,我去和他们理论!”

老刘急忙打断了冷春竹,同时冲她挤挤眼睛,示意她不要在方琰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冷春竹迟疑了片刻,静思之后果然没有喊出“绮兰”两个字。她心里明白,如果让方琰知道有一个人,酷似云绮兰,那么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冲过去的。即便真是一个酷似之人,即便和云绮兰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方琰也会欣喜若狂,甚至会展开追求。

冷春竹知道轻重厉害,若再出现一个“云绮兰”,那么她冷春竹就真的和方琰没戏了。那样,她岂不是真的成了“蠢猪”?

“对,老刘说的对!少爷,你和老刘回去吧,我去看看。因为……他们那边有一个女人,我去了也许好搭讪一些。”

冷春竹这样解释,方琰沉思一会儿,点了头。

“老刘,推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候着。这件事,就让春竹去办吧。”

“少爷,还是……都回去吧。”

老刘仍担心出了岔子,于是建议三人都回去。

“为何?老刘,征战商场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懂得知己知彼的道理吗?推我走,让春竹过去探个究竟!”

方琰这样决定,老刘也表示无奈,只得推着他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各位老板,请里边参观。之后,我们方老板会为大家准备丰盛的宴席。不为别的,只为交个朋友。”

云绮兰发挥了她性格的另一面,突然变得能言会道起来。她秀丽端庄的外表,加上不俗的谈吐,着实能令许多人被其吸引。方灼选择她合作,看来是有先见之明的。

冷春竹挤进人群,很快,走到了距云绮兰一米之遥的地方。可以说,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仔细的上上下下,观察了好一阵。除了多了一副眼镜,还有那不知是否故意装出来的,蹩脚的外乡口音,这个人活脱儿就是云绮兰嘛!

“哟!真巧啊,又见面了。”

冷春竹面带笑意,向云绮兰打着招呼。

正在忙碌的云绮兰,原本没有注意冷春竹的到来,直到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才放眼望去。她当即就怔住了几秒,但转瞬又缓和了心绪。

“您好,冷小姐。欢迎光临,欢迎来参观我们的厂子。”

云绮兰向前一步,一边笑着和冷春竹打招呼,一边伸出手去。

“哎呀!是巧啊!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呵呵,就像是命运中安排的一样。”

冷春竹也伸出手,和云绮兰的手相握在一起。那一刻,冷春竹直直的盯着云绮兰的眼睛。云绮兰只是温和的笑着,心里却暗自打着盘算。

“你的眼镜真好看!哦,当然,你这样的女子,摘掉眼镜……也一定很漂亮!”

“哟,您谬赞了,我这副眼镜就是用来遮丑的。”

云绮兰说着,松开了冷春竹的手。

“我听紫嫣说,你姓云?又巧了,我的一位好友,也就是紫嫣的母亲也姓云。呵呵,你说……咱们是不是更有缘分了?”

“呃……是啊,有缘,所以我很喜欢紫嫣那丫头。”

云绮兰一边敷衍着,一边向后退着身子,试图远离冷春竹。冷春竹却追了过去,不停地在用言语试探她。

“云小姐不要怕,我刚刚握手时,感受到了你的体温,哈哈,这说明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冷春竹这话,让云绮兰不觉躲避了一下她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角逐开始 “云小姐,怎么……不欢迎我进去吗?”

冷春竹紧追过去,云绮兰无奈,只好尴尬的笑笑。这时,方灼突然过去,笑脸相迎着冷春竹。

“哪能呢?来者是客,我们都会非常欢迎,而且真诚款待。”

“哟!你倒是会说话,你是……”

冷春竹这才注意到,方灼那张帅气的面孔,还有那极其匀称的身材。她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不觉多看了几眼。

“真是见鬼了吗?怪事儿可真多呀,不光有个酷似云绮兰的,这咋又多出来一个方琰呀?太像了!”

冷春竹心里暗自嘀咕着,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冷小姐,请吧。”

方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冷春竹从惊疑中暂时走出,冲方灼浅浅一笑,进了那间茶厂。凌豪天没有让云绮兰跟过去,他独自伴随冷春竹左右。

冷春竹的心思根本不在观察那厂区的规模,以及经营状况上。

“刚才那位挺漂亮的云小姐,是你的朋友?你们认识多久了?”

冷春竹看看凌豪天,不觉打听起云绮兰的情况来。那双眼睛如刀般锐利,凌豪天顿时提起了万分小心。

“哦,是未婚妻。我们认识十……差不多二十年了!”

凌豪天迟疑片刻这样回答,他有意将“十年”说成二十年,为的就是转移冷春竹的思维。尽管云绮兰已经铁了心与他分手,但面对冷春竹的怀疑,凌豪天还是用“未婚妻”三个字,替云绮兰做了掩护。

冷春竹很不自然的苦笑一下,凌豪天不说,她也没辙,只好转变方向问起方灼的事情来。

“那么……那位方先生他是哪里人呢?不满您说,我一见到他呀,就感觉好眼熟哦!他真是太像……太像我家方琰了!这真是林子大了,啥鸟……”

“啊?”

见凌豪天投来怪异的目光,冷春竹慌忙改口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居然有如此相似的人?还一下让我遇到了两个。”

“是啊,相似之人确有很多。比如说,冷小姐您……也很像我一个朋友。”

凌豪天一边带着冷春竹,在方灼的厂里参观,还顺着她的话茬儿与她闲聊着。

“哦,是吗?她在哪里?如果方便的话,我还真想见她一面呢!”

冷春竹表现得很激动,急切的向凌豪天询问。

“她在河边,那边有一座桥。”

“哦?是漪澜桥吗?那边好像没有人家居住啊!”

冷春竹又泛起了疑惑,凌豪天笑了,摇着头说:“不是那座桥。”

“那是什么桥?”

冷春竹追问。

“忘川河边奈何桥!哎!她呀,因为品行不好,干了许多坏事。后来呢,也算是恶人有恶报吧,她自己不慎跌入河里了。”

很显然,凌豪天是编了一个故事。冷春竹听后脸色骤变,静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凌豪天心中暗自欣喜。

“哟!不对呀,凌大夫,既然她品行不端,你咋就和她是朋友呢?”

冷春竹这突然的一句反问,是凌豪天始料未及的。一时间,他真不知如何回答了?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呃……那个……什么她……”

凌豪天正在支吾其词,方灼走过来呼唤他了。

“豪天,麻烦你,带各位前来恭贺的宾朋,去镇上的饭庄吧。”

方灼的话就像及时雨,凌豪天当即就爽快的答应了。

“冷小姐,请随我去赴宴吧。”

凌豪天客气的邀请冷春竹。

“啊!不着急,不着急。我还想听您的答案呢,呵呵,凌大夫能否告知啊?”

冷春竹盯着凌豪天,很期待看到他露出尬尴的囧态。

“哦,改天吧冷小姐。以后同在一个镇子,有的是机会见面。我现在的确在赶时间,您随我一起去吧。”

凌豪天面色平静淡然,冷春竹再次感到了无奈,她摆摆手道:“我这两手空空而来,没送啥贺礼,也就不去了吧。”

“没关系,你来了就好,我们已经很欣慰了。冷小姐,以后咱们一定会常常见面,会熟悉起来的。”

说话的是云绮兰,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冷春竹身后。冷春竹再次见到云绮兰的刹那,瞬间忘了凌豪天编的故事。她今天过来的主因,虽是替方琰刺探“敌情”,但遇到云绮兰,却是她最欣慰的意外收获。

“云小姐说的对,咱们一定会熟悉起来的。我希望以后能成为朋友,可千万别是……敌对哟?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了!咱们怎么会成为敌对呢?连情敌……恐怕都不可能吧?呵呵!”

冷春竹用玩笑的方式,向云绮兰做出一些暗示。然而,云绮兰依然静定自若。

“冷小姐真会开玩笑,咱们能否成为情敌?先不必说,恐怕以后会成为商场上的……对手!我既然与方灼先生共事,那么也就难免会和方琰先生……在商场相遇。呵呵,缘分,这都是缘分。”

云绮兰这番话,既是明示又像是在挑衅。冷春竹的表情再次起了变化,她面色阴沉,咬了咬嘴唇,又转瞬恢复了平静。尽管两位方先生,成了生意上的对手,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不好当面撕破脸皮。

“呵呵,这生意往来是男人们的事儿,不知云小姐……又怎会喜好此道呢?”

“哦,这不稀奇。现在已是男女平等的时代,女人做生意有何不可?”

“是吗?哟!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找点儿事情做了。你们忙着啊,我现在就回去找我们家方琰,要她带我做生意。”

冷春竹说完这句,转了一下身躯欲即刻离开。云绮兰望着她的背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敷衍了一句:“慢走”。

“你俩的对话,火药味儿好浓啊!哎!听起来,更像是一场角逐的开始。”

方灼感慨着,像是在替云绮兰担忧。

“其实早就开始了,喂,倒是你,以后可要注意这个女人。”

云绮兰提醒着方灼,方灼却淡淡一笑,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冷春竹跑出了方灼的茶厂,却不见了方琰和老刘的影子。她暗自埋怨一句:“真不守承诺”!说完,直奔影兰山庄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她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 影兰山庄已经建好,除多了一处喷泉外,一切恢复如初。老刘将方琰推到了房间里,那里的装修和陈设,与当年云绮兰居住的一模一样。方琰坐在床头旁的一张摇椅上,当年他就习惯这样。

“紫嫣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的,以前我总是坐在这里,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看着她冲我笑。然后,绮兰就会耻笑我,问我几辈子没有做过父亲了?我每次都会笑,笑得像个傻子……”

方琰想起了当年的情景,在与老刘讲述着。

“过去的,就留在记忆里吧。回想起来虽然美好,但毕竟已经成了过去,人总是要展望未来的。少爷,如果遇到合适的,你应该考虑续弦了。”

老刘在劝说方琰,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云绮兰,感觉到了她的改变。所以不敢确定,她还会不会回到方琰身边?

“老刘,你在说什么呢?我续什么弦?我的心里除了绮兰之外,已经不可能再容下其他女子了。”

“这世上,品行样貌俱佳的好女子,比比皆是。情投意合者,也不难找到。”

“老刘,你今天是怎么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老夫人派来的说客?还好,你没有跟我提起那个冷春竹!否则,我定会把你赶出去!”

方琰想发火,但面对如父辈一般的老刘,他又不能过多责怪。说了这几句之后,只轻叹了一声,随即,思维从回忆转到了现实,方灼的茶厂仍是他最头疼的事情。

“少爷,这冷小姐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打听得怎样了?”

老刘深知方琰的心思,于是他也转移了话题。

“我也正担心此事啊!可惜我是个瞎子,不然的话,我一定会亲自去查个明白。哦,对了!老刘,要不过几日你陪我去城里吧。”

“可以,少爷,你早就应该去大医院治疗一下眼睛了。”

“哦?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看眼睛?”

方琰面向老刘,虽然看不到,但他表情的惊讶,还是显而易见的。

“老刘在方家多年,少爷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脾气秉性,我可是熟知的。”

“谁呀?谁熟悉谁呀?老刘你是在说那个云小姐吗?”

方琰和老刘正在谈话,突然有人冷不丁插了嘴。随后,方琰就听到了,冷春竹那“高傲”的高跟鞋的声音。

“春竹,你回来了?你刚才说什么?谁是云小姐?她在哪里!你快说啊!”

方琰的听觉非常灵敏,冷春竹不经意的一句,却也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先给我倒杯水喝。”

冷春竹居然吩咐起方琰来,方琰这次破天荒的没有生气。他颤巍巍站起来,准备去给冷春竹倒水。

“还是我去吧,少爷毕竟视力不好。”

老刘说着,亲自给冷春竹倒了一杯水送过来。冷春竹接过那只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快说呀!哪个云小姐?是不是绮兰?她是不是回来了?”

方琰在急切的追问冷春竹。

“是凌大夫的未婚妻,她叫云朵。哦,对了,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儿?”

方琰高涨热情突然消散,脸上的期待渐渐减弱,有气无力的又问道。

“从明天起,我要去你的茶厂工作。”

冷春竹这话,有点儿突然,让方琰感到措手不及,不明白她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夜进山庄 “春竹,你怎么了?为何突然想到去茶厂?在老夫人身边管管家事,不是挺好的嘛”!

方琰从心里反对,冷春竹去他身边工作。

“是啊,冷小姐。你在方家帮着管理家事,也好给我这个管家,腾出一些时间去帮少爷,岂不是很好?”

老刘也帮腔说话,他更不想冷春竹走进方家的企业,担心这样的女子会误了方家的生意。可没想到,冷春竹反过来的话让他无语了。

“老刘,我可没有……想让你退休的意思啊!虽然你年事已高,眼神儿不好,思想也不够新潮了,但毕竟在方家劳苦功高啊!”

冷春竹的话,一下将老刘的嘴“封住”了,他不好再多言了。从今天的情形看,方琰未必会拒绝冷春竹的要求。

方琰沉思着,冷春竹却在添油加醋,继续说着自己的理由。

“那个云朵能够进茶厂,我为什么不能?她说了,现在是男女平等,还说像方少爷你这样的饱学之士,一定更懂得这个道理。何况我又不会妨碍你的生意规划,也不会参加任何意见和建议。我之所以去呀,无非就是在你身边有个照应,万一哪天咱们与那个方灼,有个生意谈判啥的,他那边有个女子,你这边有我在,也免得尴尬不是?”

冷春竹一张巧嘴,一口气讲了许多,方琰着实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了头。

冷春竹兴奋加激动,居然扑过去勾住方琰的脖子,在他右脸颊,来了一个红唇香吻。方琰惊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一旁的老刘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春竹,哪里学的这一套啊?以后不许这样!”

片刻之后,方琰终于想起了斥责,冷春竹故作委屈的声音道:“对不起,少爷。我听说人家国外都把这个当成基本礼节,所以……”

“可这里是我神州华夏,礼仪之邦,不用习惯这种礼节!”

方琰有些怒了,冷春竹慌忙道歉说“以后再也不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方琰总算不提这件事了,继续沉默的坐着。

“少爷,现在咱们去吃饭吧。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要不,咱们也去那边?”

冷春竹试探性的询问,然而方琰却摇摇头。

“回家。”

方琰摆手说道。

冷春竹和老刘都不解其意,但也没敢多问,只好跟随方琰回了方家老宅。

接连两天,方琰都沉默寡言,无论是在家里还是茶厂。而方灼那边却经营得风风火火,云绮兰每天也是忙得身心俱疲。她每晚疲倦之时,总会想到一个地方。

一天,她披上一件较厚的风衣,沿着熟悉的路,又一次走到了那个地方。还好,新建的影兰山庄多了几盏灯,否则,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仅凭一只小手电还是给不了她太多的胆量。

巧的是,那天的大门居然没有上锁,云绮兰很轻松的便走了进去。熟悉的味道,伴着悠远的回忆,她一步步走进了,那间外观富丽堂皇的卧房。

她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很顺利地按开了墙壁的开关,房间倏然亮了。

“谁?谁进来了?”

随着一个粗犷的男声的问话,紧接着是一阵“笃笃笃”的声音。云绮兰惊慌之余,不由得咳了一声,但转瞬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是谁?说话呀?你一定不是老刘,也不是春竹!因为他们忍不住这样的沉默,那么你是谁?是梁上君子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就随便拿点东西吧。不过先声明一点,这个房间除外,其他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搬走。我这个山庄里,好玩意儿还真不少,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甚至假山石还有那几盏灯,都是我斥巨资买来的名贵之物。我告诉你啊,出这个房门左转,经过长廊再转角,有一个房间,那里既是我的茶苗儿育种房,也是存放古董的地方。去吧,你去吧,随便搬去吧。”

云绮兰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方琰,他手里拄着一支木制拐杖,冲着房间里的空气说着话。他竟然如此慷慨,对于一个误认为窃贼的人,说出自己的“藏宝”地。

云绮兰悄悄向门口撤退着,但不小心额头磕在了门框上。她咬咬牙没敢发出喊痛的声音,却不料还是被方琰觉察到了。

“小心哦,这间房的门槛儿比较高。当然,这也是我夫人生前喜欢的。她说自己一个贫寒女子,嫁入豪门,安全感不足,所以这样能够让她睡得踏实一些。”

方琰这番话,让云绮兰放弃了即刻离开的念头。她被他的话触动了,没想到自己都忘了的细节,他居然还记得。她不觉站起身,又往回走了几步。

“你干嘛?为何又回头过来?我不是告诉你了嘛,哪里有值钱之物,你尽可以去拿呀!放心,我这里没有家丁和护院,因为我夫人生前就喜欢清静。再说了,我方家几代人都是仁心宅厚,为人良善,家宅从未招惹过盗贼。不瞒你说啊,你还真是第一个。”

听着方琰的絮絮叨叨,云绮兰不觉间又往回走了几步。

“你怎么还不出去?你究竟想干嘛?对这个房间下手吗?我可告诉你呀,这里是我的重要回忆,我的生命,不!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如果你敢过来,破坏这里的任何一件物品,包括玻璃上的一片窗花儿,都不许动!否则,我会跟你拼命的!”

方琰怒目圆睁,抡起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猛敲了几下用以示威。

云绮兰的眼睛已经湿润了,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那份痴情,让她从灵魂里感动。

“哎呦!”

方琰痛嚎一句,紧接着噗通一声他居然跌倒在地上。

“哎呀!你的拐杖断了!”

云绮兰惊呼出口,飞速过去扶住方琰的胳膊。

“这些年缺乏锻炼,再加上眼睛成了瞎子,哎!难免身体虚弱。不然的话,在自家的房间里还不至于跌倒。”

方琰自圆其说,在为自己的不慎跌倒而做着解释,当然这是碍于颜面。

“喂!你是女的?你是谁?怎么有点儿……”

方琰终于反应过来,云绮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不该在方琰面前发出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最受不了的苗头儿出现 云绮兰将他扶起来后,转身迅速往外走。这里不宜久留,既然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尽快回方家?所以就不能那么直白的暴露身份。她迅速跑到了门外,可没想到那一刻,方琰像是有神助力一般,丢了拐杖也能迅速的追过去。

云绮兰回过头时,他已经迈出了那高高的门槛儿。

“你是谁?是个女的……窃贼?哦,怪我用词粗俗,应该说是梁上君子。那么你一个女子,为何做这种行当呢?”

方琰一直认定对方就是窃贼,但听到是女人的声音后,他的语气缓和下来。

云绮兰思虑片刻,决定还是回了他的话,于是她用手捏住了鼻子。

“我是……路过的,家里遭灾父母双亡,只好四处流浪。今日路过这里,看到大门敞开,所以……想寻点儿吃食。”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的遭遇和我夫人太像了,好可怜啊!不过姑娘,你来这里是错误的。这个山庄里目前无人居住,所以也没有厨房,哪里来的食物呀?这样吧,你可以拿一些值钱物件儿,去换些钱财以度难关。去吧,我不会拦你。”

云绮兰编的谎言,真的把方琰感动了。他依然那么慷慨,允许一个陌生人,随便去拿自家的东西。

“我不要,我只想吃点东西而已。既然这里没有,那我就去别处寻找吧。”

云绮兰依旧捏着鼻子说话,想迅速离开这里。她知道不用过多担心方琰的安危,方家人一定会尽快找来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麻烦你搀着我,然后我带你回我家的老宅。不要怕,我只是想让你有一顿饱饭吃,然后留宿一晚。”

方琰提出这样的建议,云绮兰更不能接受了,于是,她不再多说,迅速抬腿就走。

“喂!姑娘,不要走啊!跟我回家吧,我保证会让你吃饱的。姑娘……”

“什么姑娘呀?还留宿?少爷,方琰!你在喊谁呢?哦,我明白了,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往山庄跑呢!”

不远处传来冷春竹的声音,她或许听到方琰的话,产生了误会。再者,她心里的醋意也难免悄然发酵。

“谁让你过来的?我一个人躲个清静都不行吗?”

方琰心有怨气,对冷春竹依然没有好态度。这时,不光冷春竹,老夫人的侍女小慧,也自竹林边走来。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方琰,二话不说准备带他离开。

“放开我!我要把那个姑娘唤回来,她太可怜了,我要带她回家!”

方琰挣脱着,不想随那两人即刻离开。尽管他心里也明白,那个“姑娘”未必再回来,但他想在这里躲个清静倒是真的。此刻的云绮兰躲进了竹林里,悄悄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少爷,你说什么呢?什么姑娘呀?家里有我春竹姐还不够吗?知道你孤单寂寞,所以老夫人已经决定了,尽快让你俩成亲。这次啊,怕是由不得你再拖延了!”

小慧心直口快,脑子还有那么一点儿不太灵光。故此,情急之下,把老夫人的决定,一股脑儿讲给了方琰听。

方琰听后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就冲着小慧怒吼道:“你在胡说什么?和谁成亲呀?我不同意!”

“少爷,恐怕没用的。”

冷春竹不紧不慢的说道。

最受不了的苗头儿出现,竹林中的云绮兰,差点儿昏倒在杂草丛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方老夫人再议婚事 方琰后来说了什么?她没有心思细听了,在那毛竹林中一直等到那几人远去。她才终于走了出来,没有沿着石子路,而是七拐八绕穿梭,半天才走到了大门处。

云绮兰失落极了,她想出去的时候却看到大门上了锁。还好,她知道旧山庄曾经有一扇小门,于是转身准备去找,新山庄这里有没有?

“云朵!”

突然身后有人呼唤,云绮兰诧异的回过头,发现方灼居然站在大门外。

“你怎么来了?”

云绮兰惊问。

方灼没有回话,而是一只手拿手电筒照着光亮,另一只手在用一件工具撬着那把大铁锁。

“你……还会这一手?”

云绮兰再次惊问。

“这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你可不要误会呀!我不是那种梁上君子,我方灼自幼读的可是圣贤书。”

方灼为自己做着解释,其实,云绮兰也不会过多去想,至少此刻人家方灼是来帮她的。

方灼很快撬开了那把锁,云绮兰顺利地走出了山庄。

“稍等,我再给它安装好。”

方灼说话间,三下五除二将那把锁又安装好了。之后,才和云绮兰一起踏着夜色往前走。

“近几日,北方要来一位茶商。据说,往年都是买方琰茶园的当季茶。我有意将他争取过来,以后呢,咱们的茶园就能多一大笔收入了。”

方灼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的计划。

“哦,可以。”

云绮兰敷衍着方灼的话,此刻她的心思还在方琰那边。

“云朵,不要敷衍我呀!现在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一定要和你商量的。”

“你是老板,决策权在你那里。”

“不要这样说,云朵,不,绮兰!你是在这个镇子上,生活过十年的人,而我初来乍到,所以许多事是要向你求教的。”

“你不要这么客气,我其实也不懂多少。至于生意上的事情,就更是一窍不通了。”

云绮兰自谦着,方灼却一再恭维着,就这样,两人说话间到了自家的厂子。那晚,往事点滴的萦绕,让她许久没能入睡。

另一边,方家的老宅里,方琰也是辗转难眠。

想着小慧说过的话,他心里就发慌。以前他那位老妈,只是好言相劝他娶妻续弦。可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这件事成了老夫人的一块心病,温和相劝也变成了强词命令。当然还是以“无后为大”这个理由,方琰一再的推脱,不是“事业太忙”就是“身体抱恙”这两个理由,相互交替说了十年。老夫人的耳朵恐怕早已磨出了老茧,忍受了十年欺骗的她,这次是真铁了心。

果然,第二天一早,方琰就被小慧,叫去了老夫人那里。

方家老夫人,十分威严的端坐在厅堂中。小慧回去之后,给方琰倒了一杯水。

“小慧,扶他坐下。”

老夫人吩咐着,小慧不敢怠慢,将方琰扶到椅子上坐下。方琰没有说话,虽看不到,但他知道他那位老母亲,此时的表情会是怎样?

就这样静默着谁都不说话,直到过了十几分钟,冷春竹过来,才打破了那份宁静。

“好了,人到齐了,那就开始议正事吧。小慧,给蠢猪(春竹)也搬把椅子落座。”

老夫人又吩咐着,小慧依旧照做了。冷春竹落座,和方琰一左一右,但却没有主动交流。

“现在咱们说正事儿,我已经约好了邻村的张先生,让他明天过来给你们测一下八字。当然,这只是一个例行的过程而已。蠢猪这边没有了父母,所以也不必再回她老家了。八字测完就下聘礼,当然也是简办就成。折合成礼金直接交给蠢猪,也算是咱们没有丢掉这个老理儿。”

老夫人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方琰不失时机的慌忙插话。

“妈,一定要这么仓促吗?总得给我一个考虑的时间吧?再说了,我是有女儿的,总应该打发她知晓吧?”

方琰也是没辙,居然将女儿紫嫣搬了出来。老夫人闻听怒气更甚,立刻捶胸顿足,差点儿就拍了桌子。

“胡说!你的婚姻大事,用得着与一个小孩子商量吗?”

“一定要尊重她的意见的,这点……我想……春竹也会赞同。”

方琰说着,将脸转向冷春竹。与其说征求她的意见,倒不如说在强迫似的告知“一定要她遵循紫嫣的意见”。

冷春竹咬咬嘴唇,对于这个难题,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知道方琰这招儿,又是一种悔婚的方式。他明明知道,紫嫣最近和那个云朵走的很近,感情上几乎已经情同母子了。如果要她同意冷春竹,做她名正言顺的继母?这样的话,恐怕连三成胜算都没有。

冷春竹沉默了好几分钟,也没能表出态来。

“这事儿能让蠢猪说吗?我可以替她去问紫嫣,你就不用操心了!”

老夫人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弄得方琰也无计可施。不过,虽不能明着违抗母命,但他在极力想着,如何用事实让冷春竹知难而退?

方琰和冷春竹都低下头,各怀心事,那偌大的厅堂里再次静了下来,那气氛透着即将凝固的压抑。方琰正在踌躇之时,管家老刘突然闯进来。

“少爷,不好了!”

老刘扯着大嗓门儿高声呼唤,且不管火急火燎的事情,老刘的到来,让方琰心里瞬间溶入一股暖流。他心里念着“阿弥陀佛”感谢老刘救了他。

“走吧,老刘你快带我去!”

方琰还没问缘由,就站起身吩咐老刘带他去。老刘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当即过去欲搀扶他离开。

“站住!想悔婚想拒绝,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再说了,你应该知道,反对和拒绝都是徒劳的。”

方家老夫人厉声喝住了方琰,对于方琰的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可是比老刘更清楚。

“妈,能够让老刘如此着急的,一定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必须马上过去处理才行,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议吧!”

方琰说着,不顾母亲的态度,迈步向外走。

“你还没有问,怎么就知道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总得让老刘解释一下吧!老刘,你快说清楚,不然的话,不许离开这里!”

方家老夫人拍案发怒,让老刘当着她的面讲个明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婚事暂缓 “是那个……茶园有事,一些比较专业的细节,跟说了……您恐怕也不懂。”

老刘支吾着,欲在老夫人面前敷衍过去。可这位老夫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倒是说来听听啊,可别小瞧我这个老太婆哟!当年方琰年纪小,我可是跟着老太爷,茶园内外没少忙活呀!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但经营之道……应该不会有变吧?”

那位老夫人,端起面前的青花茶碗,掀开盖子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水。之后,用自信满满的目光看着管家老刘。

“老夫人有所不知,毕竟已经时过境迁了,一切早就有了改观……”

“呵呵,老刘,你此言差矣!这时过嘛,我承认。要说境迁……恐怕没有吧?我们方家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个镇子,这里的环境,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做生意虽不是真正的上战场,但也讲究个地利嘛!老刘,你说在咱这一亩三分地儿,莫非还有办不成的事儿?”

那老夫人又抿了一口茶,仿佛依然很自信。老刘现出无奈之色,拿这位老夫人似乎没辙了。这时,方琰轻咳了两声,老刘瞬间明白过来。方琰少爷这是在给他一种暗示,要他说出实情来。老刘沉思片刻,遂决定照方琰的意思去做。不过,事情不能完全照搬,要添油加醋夸张一些才行。

“哎!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瞒老夫人了。前些日子咱们镇子上,来了一个外乡人。把咱们方家准备竞标的那块山地,高价买走了。不仅如此,他也种茶卖茶,还……还……”

“还如何?”

方家老夫人这次表情突变,不再优雅的摆弄茶碗儿了,而是迅速将它放到桌上。那份焦虑,已经胜过了方琰。

“他还开了茶厂,产品在价格上比咱们低好多。而且咱们的大客户,被他拉去的也不少。他还扬言……扬言要把方家的茶园收购!所以说,少爷此刻真的无心谈婚论嫁。他要救茶园和家业,于水深火热呀!”

老刘这番话,最有力,也最让方琰满意的就是最后两句。这下总算让他可以有理由,躲避冷春竹了。

“什么?岂有此理!反了他了!一个外乡人居然敢如此嚣张?小慧,蠢猪(春竹)快带我去看看!”

方家老夫人,当年的二五零脾气,仿佛被彻底激发出来。当即就吩咐小慧和冷春竹,这下老刘可慌了神儿,让老夫人去见方灼倒没什么。关键那边还有一个云绮兰呀,若是被老夫人那双“锐利”的目光瞅见,其后果难以想象。

老刘在原地轻轻跺了几下脚,终于急中生智,凑到冷春竹耳边小声说:“冷小姐,老夫人最听你的,还是你劝劝吧。这万一她老人家……被气坏了身体,对你来说,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冷春竹愣怔片刻,仔细琢磨后感觉老刘的话,也不无道理。老夫人是她的靠山,可是不能倒下的。

“老夫人,您如果信得过春竹的话,就让我为您代劳吧。不止替您去查看,我还准备去茶厂里协助少爷呢!毕竟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嘛!多我一个,总归没有坏处。”

这冷春竹果然不简单,不仅把话说得“溜光圆滑”,还顺带求老夫人帮她,顺利“打入”方琰的身边卧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方灼的圈套 “哎!这样也好,蠢猪(春竹)去,我就放心了。方琰,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蠢猪哦!她在方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咱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方家老夫人这样交代着,方琰慌忙点头答应。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同意,但一个“身边助理”和一个续弦太太,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冷春竹若能选择前者,是方琰最满意的结果。

这一关总算过去,接下来,方琰要面对的,才是最棘手难办的事情。老刘一如往常,为方琰推着轮椅,而冷春竹换了一身新衣后,匆匆跟了过去。

出了方家老宅,方琰才终于向老刘询问。

“究竟有什么急事?”

“呃……那个……”

老刘说话间,看了一眼冷春竹。

“哟!怎么了?有我在不便说吗?该不会……又是昨晚山庄那个姑娘吧?”

冷春竹面带不悦,旧事重提。

“春竹既然跟了过来,那就不用瞒她。”

方琰这样说,老刘也就不再犹豫了。

“哼!这还差不多!”

冷春竹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字,只是方琰和老刘都没有理会。

“西北的三大茶商,最近要来,听说……方灼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什么?怎么今年来得这么早?他们事先也没有打过招呼呀!老刘,这消息确凿吗?”

方琰顿时紧张起来,那三大茶商也是他多年的老客户。往年只要过来,总会和他打招呼预约的,可今年却悄无声息的要来,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也正在疑惑。”

老刘叹息道。

“哎哟!这有啥不明白的?明摆着是有人先咱们一步了呗!少爷,还不趁他们未到,赶紧采取行动?或许尚且不晚!”

冷春竹在为方琰出着主意,方琰沉思了一下点头道:“姑且试试吧,老刘你即刻去,找几个壮硕的年轻人来,连夜骑快马启程。”

方琰这是要半路“堵截”呀,不过,情况紧急也只能用此下策了。方琰已经想好了,就算这次生意折了本,也一定要保住这几个客户。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少爷的。”

冷春竹推着老刘的手,欲接过那轮椅。老刘这次没有迟疑,很顺遂的将轮椅交给了冷春竹。

“少爷,那我立刻去着手办了。”

“嗯,不要忘了多带些钱。路上的住行,一定要最好的。”

方琰叮嘱着,老刘明白方琰的意思,当即回了一句:“少爷请放心”。

老刘匆匆离开,照方琰的吩咐去办事了,冷春竹推着方琰继续走在路上。

“转弯。”

“什么?你要去哪里?事情紧急,难道你不去茶厂了吗?”

冷春竹对方琰的话,颇感疑惑。

“去镇上吃饭,然后……”

“哎呀!谢谢少爷,还想着春竹没有吃饭!好好好,咱们去吃饭!然后就四处走走,驱散一下烦恼!”

冷春竹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竟自作多情的,以为方琰是在关心着她。方琰苦笑一下说:“饭后推我回山庄,然后你去雇一个厨子来,以后我就在山庄饮食起居了。”

“什么?”

冷春竹再次惊疑。

“以后我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山庄。”

方琰的解释,让她再次感到了失落。本想着有老夫人的“威慑”,再加上自己一步步的靠近,或许能够早一天捂化他那颗冰封的心。谁知他却要住进山庄,走进那个回忆里。

“有什么不妥吗?山庄那边环境秀美空气也好,不止我搬过去,我想……让老夫人也一起过去。换了新环境,或许方家的小小霉运,就会很快转好。”

“哦,我明白了!少爷是想搬家呀!嗯,很好,很好!到时候,我也过去陪着老夫人。”

冷春竹的心情一下转好,想着以后,又可以继续她那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梦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冷春竹都沉浸在兴奋里,也非常乐意帮方琰忙活。

同一个镇子,就在方灼买下的那片山地上,他雇用了一些壮汉,在平整一块地面。他要在那里建一间房,作为看护茶园之需。

而云绮兰正怅然的漫步在茶园间,心绪烦乱且矛盾。自从回到这个小镇,她就没有心情好过一天。有时她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回到这里?然后,又阴差阳错的和方家人,又有了扯不断的关系。

或许这就是命和运,她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

“请问方先生在哪里?”

突来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云绮兰的沉思,她愕然抬起头。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疑惑的看着她。观其装扮,粗布裤褂,千层底儿的鞋子,很像是一个家丁。但云绮兰却从未见过,也未听方灼提起过。

“他在那边。”

云绮兰指了指不远处,那人说了一声“谢”,大踏步过去了。云绮兰则继续在茶园里走着,当然,还有一个方灼交代给她的任务,那就是观察一下,这里适不适合,来年增加新品秧苗儿?毕竟云绮兰曾是方琰的太太,专业方面还是比较懂的。

不多时,方灼和那个年轻人一起走过来。

“云朵,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处理一下,麻烦你盯着那边的进度好吗?”

方灼走到近前,用请求的语气说道。

“哦,可以。”

云绮兰爽快的回答,对于方灼要去哪里?她并没有多问。

“先生,其实也必要太着急赶路,相信方琰也没有那么快的。毕竟他还要……筹备婚事嘛!”

那家丁模样的年轻人说出的话,当即引起了云绮兰的注意,她的心“咯噔”响了一下。

“你说什么?谁的婚礼?”

“听说是……方琰和冷春竹。方家老夫人好像发怒了,势必要方琰娶了冷春竹”。

方灼替他身边的年轻人,回答了云绮兰的问题。

“这么突然?呃……他不会……”

云绮兰面色苍白,她吞吐着,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当时的心情?

“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嘛!方琰是独子,不可能眼看方家产业后继无人的。”

“废话!紫嫣呢?紫嫣难道不是方家之后吗?他们这样做,有没有为紫嫣考虑?冷春竹还没有名分,就已经对紫嫣暗下狠手了,那么可想而知,紫嫣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

云绮兰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只要关系到紫嫣命运的事情,都是她最不能忍受的。前几日饭庄内,紫嫣被算计而挨打的事儿,她还记忆犹新,正准备伺机找冷春竹算账呢!如今又听到这样的消息,温柔的云绮兰,再一次变成了泼妇。

“你不要激动,你先冷静一下,或者回豪天的诊所休息一下吧。我还有急事,必须马上去处理了。否则的话,那几个大客户一定会被方琰和冷春竹抢走的。你是知道的,冷春竹也是诡计多端的……”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没等方灼说完,云绮兰便自告奋勇同往。方灼暗自偷笑,为自己的连环计成功而骄傲。

就这样,云绮兰和方灼一起出发了。其实,方灼事先已经安排了好了一半儿,而云绮兰,不过是帮他去做下一半儿罢了。

“你说吧,去哪里?去迎接那几位客商,走吧,山下有车在等着呢!”

方灼说着,带云绮兰,跟随那个年轻人往山下走。一辆崭新的汽车,就停在山下的乡道上。

“什么时候买的?”

云绮兰看着那辆车,惊奇的询问。

“就在昨天呀,我不是出去了半天嘛!哈哈,给你一个惊喜。”

方灼充满傲娇的说着,云绮兰却只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此时的她,仍没有心情细看方灼的车。

原来那年轻人是方灼的司机,只见他钻进驾驶室,熟练的发动了车子。

“请吧,云小姐。”

方灼为云绮兰打开了车门,云绮兰随即坐了进去。

按照那几位的必经之路,他们很快到了一个更加繁华的村镇。方灼命司机,将车直接开到一家客栈外,云绮兰又一次感到惊疑。

“来这里干嘛?不是说,路上去堵截那几位吗?”

“哈哈,你以为有钱的客商们,会步行而来吗?别说像我这样的汽车了,就算骑马或者乘坐马车,他们总是要打尖住店的嘛!所以查询过往的客栈,也很有必要的。”

“你见过他们?”

云绮兰终于问到了一个,看似十分关键的问题。

方灼笑而不答,只在那司机的带领下,往客栈里走。

“先生,他们就在二楼。”

那位司机一边说,一边带他们走上了木板楼梯。

“这里环境还不错,挺幽静的。”

方灼轻描淡写的赞叹着,云绮兰却边走,边琢磨着方灼的意图。不过,她相信方灼是不会伤害于她的。

在一间客房前,那位司机停住了脚步。

“敲门”。

方灼严肃的吩咐道。

那位司机迅疾抬手敲门,很快便有人应答了。紧接着,那门分两扇开启。

一张堆满横肉的粗糙面孔,出现在他们眼前。

“张先生,几日不见,一向可好?”

方灼满面带笑,与那人寒暄问候。

“托您之福,尚可,尚可。”

那位回了寒暄之词。

“张先生,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方灼说着,将身后的云绮兰向前推了一把。

“方太太”!

那位张先生,当即向云绮兰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这个棋子不好摆弄 云绮兰惊诧的望着那人,上下打量着,却似乎没有一点儿印象。还有,他突然称呼自己方太太,究竟何意?莫非是误会?

“先生,您恐怕有所误会,我不是方灼的太太。”

云绮兰慌忙解释。

“我知道啊!可你是方琰先生的太太呀,哟,说起来你可能没有印象,我曾经在山庄见过方太太。只是当时事物繁多,没能与方太太打个招呼而已。”

那位向云绮兰解释着,云绮兰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仍是没有什么印象。

“方太太,里面请。”

那位满面堆笑,招呼云绮兰进去坐。云绮兰点头,以微笑回之。不管怎样,这点儿面子总是要给对方的。

云绮兰和方灼进了那间客房,只有那位司机又下了楼,大概去车里等候了吧。

那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位,他们见到云绮兰时,也一致表示认识这位方太太。云绮兰看那三位倒是出奇的相像,全都是皮糙肉厚……呵呵,都是膀大腰圆,很粗犷的北方汉子。

云绮兰依旧以笑付之,给对方留了颜面。不过心里在想:你们只知道我是方琰的太太,怕是根本不知道,我已经“故去”十年了吧?真是消息闭塞,哦,或许根本就是方家对外封锁了消息。嗯,这样也好,她也好顺利把这场戏演下去。

方灼落座之后,又与那几位寒暄了几句,才终于转入正题了。

“那个……既然各位对我们方太太都很熟悉,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各位有所不知,方琰先生,也就是我的堂兄,他近几个月患了眼疾……”

方灼说到这里,云绮兰面露诧异。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这样的身份?方琰的堂弟?嗯,还别说,真有几分相似?看来这是方灼早就策划好的呀,他想当一个“导演”,只是事先没有与演员说戏。云绮兰冰雪聪明,她已经知道该如何演下去了,虽然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是啊,方琰的眼睛暂时失明。所以这家里的生意,不得已只能由我这个妇道人家,暂且代管了。”

“方太太一看就是大智慧之人,而且能够派人不远千里北上,会我等名不见经传的商海小卒……哈哈,真是诚心可见呀!”

其中一位恭维着云绮兰,其他两位也跟随他的意思附和。好词用尽,把云绮兰夸得宛若菩萨。

“呵呵,几位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妇人而已,以后在生意场上,还望各位多多承让。”

云绮兰也客套了几句,接下来,方灼就把话茬儿抢了过去。直言带那几位去茶园,还有茶厂。

“各位,我们新买的茶园,还有新开的茶厂,可是效益很不错哦!劳烦几位随我们过去,先看货品成色,价格可议!”

方灼倒是透着几分严肃和诚意,那几位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一直点头。其中一位,居然还竖起大拇指,称赞“方家茶业一向守信。”

云绮兰真想偷笑,只是既然上了方灼的“贼船”,她总不能揭穿“此方家,非彼方家”吧?

达成一致后,方灼和云绮兰带着那几位离开了客栈。当云绮兰看到大门外,停放着两辆大鼻子汽车时,再一次意识到了,方灼此人的深不可测。

“这车……也是你的?”

云绮兰指着其中一辆,小声询问方灼。

“哪里呀,我哪有那个财力呀!这是向朋友借的,包括司机。”

听了方灼的解释,云绮兰微笑点头,却依然佩服其神通广大。她也明白,自己就是一颗棋子。不过,为了能够风风光光,以一个强大的形象重回方家,站在方家老夫人面前……她云绮兰可以暂寄别人篱下。

有两辆车在,那几位远道而来的茶商,也便很顺利地被带到了茶园。

“山道崎岖,只能劳烦几位步行前往了。”

方灼再次客气的说着,那几位没有异议,下了车跟随他们一步步向山坡走。那块茶园虽然不大,但在方灼的管理下,却生长得十分不错。那几位老茶商看后非常满意,当即就决定去茶厂看成品。

“几位兄台真是爽快人,方某实在敬佩之至!待会儿验过了成品,议好价格,预定了量之后,请几位不要忙着离开。我方灼生性好客,一定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方灼那张嘴,又开始向外“喷蜜”了,直搞得那几位笑得合不拢嘴。从茶园下来又各自上了车,一路疾驰到了茶厂。果然一切顺利,成品赢得了那几位茶商的满意。

“既然各位对成品满意,那么咱们就……议一下价格吧。这样啊,我这家茶厂呢,是新开的,图个吉利我就给各位让利五……”

“三成,我做主!在市场通价之上,再让利三成给各位!”

云绮兰打断方灼的话。

当她说完之后,哈哈,再看方灼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个很可爱的懵圈圈儿。

云绮兰却抛过一个得意的笑容给他,心想“我这颗棋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摆布的”!

方灼暗自叫苦,却不敢声张,只能依从了云绮兰的决定。那几位茶商,一见得了如此大便宜,当即就拍板儿,订购了很大一批货品。方灼明知无利可图,却还是硬着头皮承诺“一定如期交货,保质保量”。

生意达成,方灼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遍遍默念着“打败方琰”,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舒坦一些。

承诺的宴席不便取消,方灼只得带那几位去饭庄。然而刚出了茶厂,一辆飞驰而来的驴车,恰巧撞到了他那辆汽车上。还好,方灼他们与几位茶商,都还没有坐上去。

“喂!哪来的野驴呀?长没长眼睛啊?”

刚要过去打开车门的司机,看着那驴车怒问道。

那头驴,大概是被老式汽车的大鼻子,撞疼了它的大长脸,它“嗷嗷”嚎叫了几声,便停下了四个驴蹄子。

这时,车厢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各位好汉呐,麻烦你们行行好,放我……放驴走吧!它……那个……我……身无分文,又人老色衰,你们既劫不了财,又劫不了……”

“哈哈……”

车里人的话,引得那司机一阵大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含沙射影 方灼和那几位茶商,也倍感诧异。没想到遇见一位奇葩,未曾见面,竟把他们当成了山贼。云绮兰也甚是不解,她第一次看到无人驱赶,还自行拉车的驴。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冷春竹自远处气喘吁吁跑过来。

“哟,是方先生……和云小姐呀!可真是巧啊,又遇见了。”

冷春竹主动打着招呼,方灼和云绮兰也只得敷衍了一个笑脸。本以为冷春竹会将驴车转弯儿,绕开方灼的汽车。可谁知,她居然过去和驴子说起话来。

“你这个混蛋玩意儿,我还没有扬鞭子呢,你却尥蹶子就跑,嘿!还蹿到这儿来了!咋了?想赶着娶媳妇呐?呵呵!也不瞧瞧你这张驴脸,谁家的驴姑娘能看上你呀?”

冷春竹用手抓住了缰绳,之后一边训教着那头驴,还顺带将目光移向了方灼。

“你……”

方灼心里很是不悦,真想和冷春竹理论几句。身旁的茶商,慌忙岔开话题,示意他不与女子计较。

“方先生,一点小事而已,咱们将车子倒退一下也就是了。”

见其中一位这样说,云绮兰也只好跟着劝阻。

“如果咱们与一头驴计较,那传出去……岂不成了全镇的笑谈?”

云绮兰这话,也是含沙射影间接骂了冷春竹。冷春竹当即就品出了其中含义,气得握紧了手中的皮鞭,而后一跃坐上了驴车的前端。

“不好,快倒车!”

云绮兰深知冷春竹那个二货的脾气,担心她“纵容”驴子与汽车相撞。

“方太太说的对,方先生快命司机倒车吧”。

其中一位茶商,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方灼当即吩咐司机倒车,而他和云绮兰,以及几位茶商也相继钻进车里。

“等等!方太太?谁呀?云小姐,你什么时候成方太太了?呵呵,巧了,我也很快就要成为方太太了!哈哈哈……”

冷春竹连问两句,见没人应答,又自言自语补充了两句。这话不知是出于自卑,还是对别人美貌的妒忌?或者根本就是,内心狂妄的自然喷发。

已经坐进车里的云绮兰,听了冷春竹后面的话,感觉很不舒服。这也恰好印证了那位司机的话,方琰要娶冷春竹。

“她一向这么狂妄吗?”

方灼看看身边坐着的云绮兰,随口问了一句。

“嗯,差不多吧。”

云绮兰回道。

“看来影兰山庄,以后要改名泼妇山庄了”。

方灼看似无意的随口一说,却像是在云绮兰伤痛的心上,撒了一把盐。她的脸色更加阴郁,心里的恨意也骤然增加。她恨冷春竹,恨方家老夫人,甚至怨恨方琰软弱,屈服了老夫人,便宜了冷春竹。

“哎!无论哪里易主更名,与作古之人何干?”

云绮兰叹了一声,而后佯装平静,说出这样看似不痛不痒的话。

“对对对,境况不同了,其所思所想也应随之改观。咱们还是把精力,放在茶园和茶厂吧。在这个小小的镇子,创造一个大大的奇迹!”

方灼迅速转变了话题,脸上再次荡起了傲娇的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一块钱八个也不要 接下来半路无话,很快到了镇上最大的饭庄。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大门紧锁,人去楼空。云绮兰这才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的一件“壮举”。她手持菜刀,在这里上演了一出“生母救女”的好戏。想必是这家的伙计吓尿了裤子,然后又通知店主,而店主也怕惹麻烦,而采取了撒丫子的手段吧。

云绮兰终于露出了笑容,想想那天的行为,还真是为自己骄傲。如今三十出头,经历了生与死,她才渐渐明白“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道理。

既然这里已无美食,那就退而求其次吧,他们只好驱车去了另一家。店面虽然小点儿,但还算干净雅致。他们这边欢声笑语,而影兰山庄里,方琰却并不开心。

“先生,你家茅厕在哪里呀?俺都瘪了大半天了,实在受不了,早饭时,吃那高粱窝头儿的折腾了!哎哟,哎呦……”

冷春竹带来的那位中年妇女,第一次见到方琰,居然是这样的开场白?方琰虽看不到,但依旧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出门右转,再右转,再右转就是啦!”

冷春竹没好气的,替方琰回了那位的话。

“再右转,再右转……哎呀!那不是就是这里吗?嘿嘿,这多不好意思啊!有便盆吗?”

那位傻傻的笑着。

“去你的吧!出去找个猫能撒尿的地方,自行解决了!”

冷春竹气得爆出了粗话,骂着那个有点儿缺的妇人。

“这是你给我找来的……扫茅厕的吧?”

“呃……哪里呀,这是我找的厨娘!”

面对方琰的疑惑,冷春竹非常自信的回答。方琰听后气得青筋暴露,怒目圆睁,差点儿对冷春竹破口大骂。

“不要生气嘛,我找遍了整个镇子,没有见到一个合格的厨子。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个……卖窝窝头儿的。一块钱四个,我买了四个,给她十块,她跑了好远,又退给我十一块。哎!我见这人挺实诚,所以就带回来了。”

冷春竹的解释,让方琰感觉又气又好笑。虽然他看不到,却能想象出刚才那人的形象。他需要的是一个干净利落,厨艺精湛的后厨人员,可不是一个长得违章,衣着埋汰,说话粗俗的窝头儿娘子呀!

“给她几块钱,退回去,退回去!我不想天天吃窝窝头儿,一块钱八个也不要!”

方琰的话既愤怒,又有几分幽默,冷春竹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转瞬,她又惊疑的看着方琰。

“少爷,咱何必大费周折呢!老宅子不是有现成的厨子嘛!还有两个女帮手,让他们直接搬过来岂不是更好?”

“你没看出他们天天眉来眼去,打情骂俏,搞得厨房乌烟瘴气嘛!一个有妇之夫,与两位寡居之妇整日嬉闹,成何体统?我影兰山庄,是不会要这种人过来的!”

方琰这话,着实把冷春竹惊呆了。她向前一步,伸出手在方琰的脸前晃了晃。

“确认是个瞎子呀!可是……怎么啥事儿也瞒不住他呢?”

冷春竹心里这样想着。

“好吧,听少爷的安排。不过,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儿?”

“我刚才看到方灼了!还……还有云……”

“哦,云什么?”

方琰对这个云字,非常敏感。每次听到,就会不自觉的联想到自己的“亡妻”。

“是云朵小姐。”

“哦”。

冷春竹这样回答,方琰的心情立刻归于平淡,因为常常听紫嫣提起那个云朵,所以也就不再那么惊讶了。

“他们和三个陌生人在一起,听口音像是……”

“啊!像是来自北方对不对?”

方琰的情绪再次激动,落下的心又悬起来,他急急追问冷春竹。

“嗯,好像。”

冷春竹平静地回答。

“你为何不早说?却给我弄一个缺货厨娘来,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哎!现在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三位客商已经到了!可是老刘呢?他找的人和快马去了哪里?”

方琰暴怒,握紧拳头在桌子上猛捶,冷春竹吓得向后退了几步。

“哎呀,娘啊!这是咋回事儿呢?”

那位“窝头儿娘子”再次走进来,冷春竹见状,慌忙拿出几块大洋给打发走了。

“少爷,没用的。与他们的交通工具相比,咱们的快马……也……能累死。”

“什么?他们用的什么?”

“汽车。”

“买,现在就让老刘去买!”

方琰像是疯了,他不甘落后于那个方灼。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老刘。”

冷春竹说着,悄悄退了出去。

不管怎样,方琰这次的确输给了方灼。弥补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半日之后,那三位茶商已经启程回去了。方灼的订单到手,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加班生产备货了。

再说云绮兰,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帮着方灼“打败”了方琰,她这个曾经的方琰正房太太,居然有种莫名的愉悦?

这是一种病态吗?她决定到凌豪天的诊所去看看。

诊所大门落了锁,云绮兰不觉诧异。她拿出凌豪天给她的钥匙,打开那扇门进去。凌豪天在最显眼的位置,留了一张字条。

“云朵,我要暂别几日了。应朋友之邀,去省城的某医院,帮几天忙。看你挺忙的,那就回来再叙吧。”

底下落款是,“永远爱你的豪天”。

云绮兰读完只有意外,却没有失落。因为从搬出诊所的那天起,她和凌豪天就注定只能做朋友,尽管凌豪天还是对她痴情依旧。

云绮兰随手撕掉那张字条,转身离开。这家诊所,她真的不想再来了,果断割舍才是解脱。

门外又刮起了微寒的凉风,这怕是南方深秋的特征之一了。最寒时,也不过是“杨柳风”的态势。小镇依旧风景如画,云绮兰竟在不觉间,又一次踏上了漪澜桥。

她脸上溢满惆怅,脑际再次荡涤起回忆……那些身怀六甲的日子,还有方家老夫人,那变化无常的表情。

“妈,绮兰有喜了!您能不能接受她这个儿媳呀?”

那是方琰第N次央求他的母亲,为了云绮兰,他又一次跪在了大门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老夫人的绝情 方家老夫人就站在大门之内,隔着那道门槛儿,就是不肯迈出去。冷春竹站在老夫人面前,那副小人得志狐假虎威的样子,让人感觉可怜又可笑。

“这事儿跟老夫人有关系吗?她住她的山庄,老夫人居住老宅旧院。吃的又不是一口井水,早就互不干涉了。”

方家老夫人还没有表态,冷春竹已经插了嘴,这让方琰心里十分不悦。

“怎么就没有关系?我方琰永远是方琰,绮兰是我的妻子,那么她就是方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而她肚子里的骨肉,是方家的后代子孙,与老夫人有着扯不断的关系!”

方琰有些怒了,和冷春竹据理力争。冷春竹眨眨眼睛,张张嘴,没有想出反驳方琰的理由。那威严十足的老夫人,终于动了一下眼皮,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嘛,不是没有道理。我承认那个贱女人肚子里,怀的是方家的骨肉。只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接受她。假如她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儿,二话不说,抱过来我会欢喜的认孙子。反之,如果是个女孩儿的话……呵呵,那就在山庄住着吧!”

“啊!妈,您这话什么意思?不能这样对待绮兰,还有您可能会有的那个孙女呀!不管男孩儿或女孩儿,都是方家之后,您要一视同仁呀!”

方琰说话间,没有得到母亲允许,便自己站起来。说真的,如果他的母亲有所改变,接受了云绮兰还有他们的孩子,那么他方琰宁愿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以示对老夫人的感谢。可如今这老夫人却暴露出,更加令人不能接受的,重男轻女的思想。

方琰伤心失望,痛苦至极。

“一视同仁?不可能的,男孩儿和女孩儿就是不同!女孩儿像妈,如果像那个贱女人,那岂不是给方家留了一个祸害!”

“妈,您怎么可以这样说绮兰!她是个好女人,她自从嫁进门后,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只有在我强烈的要求下,她才肯陪我出去一次。她还经常念着您的好,自制的兰花香水,一直给您留着呢!就想有朝一日,能够亲自孝敬拿您老人家……”

“不要再提那个女人了!你还口口声声说她好?那么我问你,她在家乡的行为不端,你知道吗?她水性杨花,人尽可夫你知道吗?”

方家老夫人,打断了她儿子的话,她已经被冷春竹洗脑了。对于冷春竹的谎言,老太太可是深信不疑呀!

方琰气得脑浆欲裂,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冷春竹。方琰狠狠的瞪着冷春竹。真想过去,抡圆了给她几个大嘴巴。

“冷春竹,你给我离开方家,请你即刻就给我滚!”

方琰忍住了拳头和巴掌,却难抑心中的怒火。他决定赶走冷春竹,然而冷春竹却有老夫人撑腰。

“蠢猪(春竹)是我身边的人,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赶她走。”

老夫人那浓浓的“娘家”口音,又一次把冷春竹,唤成了蠢猪。可冷春竹根本不会与她计较,当蠢猪总比被赶走,当流浪狗要好得多。

“妈,您不能留她在这个家里了!如果再留下她,那么我就……”

“就怎样?你还敢反了不成!”

“我……我……”

方琰支吾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更狠的话来。

“滚!你快点儿给我滚!明天我就派人去接管茶园,还有茶厂,你就带着你的贱女人滚吧!”

老夫人怒火更大了,居然开始“驱赶”自己儿子了。

“老夫人,不要赶他走,我走,我走……你总该满意了吧?”

云绮兰突然拖着双身子,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要生了 原本就阴沉的天气,突然下起了雨。云绮兰转身跑向通往村镇之外的小路,尽管已经有七个多月身孕,但那一刻,她所有的希望,都被绝望所替代,甚至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绮兰,你要去哪里?去漪澜桥吗?下雨了,那边滑得很。”

“不,我要去的是奈何桥。那边风平浪静,没有歧视也没有烦恼。”

云绮兰跑得更快了,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身怀六甲之人。

“不可以!绮兰,你疯了吗?不要再说气话了好不好?”

方琰的担忧和焦虑,伴着对老夫人的隐隐恨意,使得他的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他像疯了一样,三步两步追赶过去,一把揪住云绮兰的衣襟,然后,又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放开我,让我走!也许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原本就是一个错误!”

“不许你说这样的傻话!你是我的幸运,我的骄傲,我生命中的奇迹!上苍把一个仙女派到人间,就是为了,来拯救我这个荒芜的灵魂的。”

方琰表情严肃,谈吐居然变得诗意文雅起来,难怪他一向都自称儒商了。

“没有了我,你的生活会过得平静。没有了我,方家会母慈子孝,其乐融融。方琰,请你放我走,也是还给你原本的生活。”

云绮兰用力挣脱着,一个人,在心如死灰的绝望状态中,仿佛都会生出“异能”来。那一刻,云绮兰的力量出奇的大。身材比她高出好多,且健硕的方琰,居然被她推了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在地。

“我说过,是你拯救了我的灵魂。你如果一走了之,那么我的灵魂就会被你带走。到时候,成了行尸走肉,成了一个躯……躯壳的方琰,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绮兰,所以,请……等等我!”

方琰后面的话,说的有些吃力,因为他已经累得气喘不匀了。

云绮兰依旧快步如飞,转瞬已经到了漪澜桥边。此时的雨,由原本的点滴坠落,已经变成了密密的丝线,垂直而下。

“绮兰,不要上去呀,雨下大了!前面有残缺的桥板,地面若再湿滑,很容易不慎落水的。”

看着云绮兰,踏上那晃晃悠悠的小吊桥,方琰更加担忧了。可那天却像是有人故意捉弄他,他的双脚,像是比别人,得到的地心引力多出许多。居然赶不上,云绮兰这样的女子的脚速。

“方琰,你回去吧。你我在这桥上相识,今天你又过来送我,我已经很欣慰了。”

云绮兰说着,一步步向着那坏掉桥板的地方走去。由于她的身体较重,再加上桥身不稳,云绮兰终于现出了,孕妇该有的笨拙。方琰也终于趁机追赶过去,然而,上苍有意刁难,一阵风过,居然来了成群结队的落叶。一时间,混着细雨一窝儿蜂似的,来遮挡他的视线。就在他伸手拨弄,落叶和雨丝的间隙,云绮兰那边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倒在坏掉的桥板处。如果不是她肚大如箩,怕是还真的由此桥落,奈何桥出了。

“绮兰,你不能这么自私啊!你认为一走了之就可以了吗?你问过他(她)吗?问过我们的孩子吗?孩子在朝思暮想着,要来到这个世界,可是你却要剥夺他(她)这仅有一次的生命?你不觉得愧对于孩子吗?”

视线依旧模糊的方琰,还在絮絮叨叨劝说着,云绮兰那边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绮兰,你怎么了?”

方琰用袖子揉揉眼睛,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境况。云绮兰的痛苦,就像是条传送带,迅速传输给了方琰。他疾步跑了过去,弯下腰试图抱起云绮兰。

“哎呦,哎呦……啊!疼死我……”

云绮兰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腹部,一声声痛苦哀嚎,她双腿抽搐到挣扎,却不敢向着那坏桥板处滚动。剧烈的腹痛,反倒促使她的求生欲又回来了。

“绮兰,快起来,咱们回家。回山庄,回那个原本就属于你的仙居。”

方琰扶云绮兰的双臂,搭在自己的肩头,示意她勾住自己的脖子。这样也好顺利地,将她拦腰横抱而起。可谁知,云绮兰刚刚勾过去的手,又缩了回去。她一边继续哀嚎着,一边不顾一切的四肢翻腾挣扎起来。豆大的水滴,不知是汗还是雨?瞬间布满了前额,看来,她已经腹痛难忍了。

“绮兰,你再忍耐一会儿,我马上去找大夫来!这讨厌的雨呀,为何在不该下的时候下?还有这可恶的桥,为什么在不该坏掉的时候坏掉?”

方琰说着,脸上滚落的雨水中,已经参杂进泪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转回身,准备冒雨回到镇子里找寻大夫。云绮兰双手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头不停地摇着。

“不用了,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好,我只……只希望……来……世再续缘。”

云绮兰面如死灰,嘴唇发白,说话现出有气无力的断续。方琰顿时心碎欲裂,用力推开云绮兰的手。

“不行,我要救你,立刻、马上找人来!”

“回来!肚子,我的肚……子,要裂……开了!”

初次怀孕的云绮兰,不会表述即将临盆的感觉,居然误以为肚子要裂开。

“啊?不会是要生在这里吧?天呐,我的孩子,怎么会是这种命运呢?”

同样没有经过这阵势的方琰,已经惊慌失措。后背渗出的冷汗,混合着雨水,将内衬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云绮兰的裙摆处,有鲜血渗出。再看云绮兰的状态,已经疼得死去活来了。无奈,方琰只有轻轻挪动了一下她笨重的身躯,使她远离那残缺的桥板。

“方琰,我要……和……咱们的孩子,一起……起走了。”

“不许胡说!你福大命大,你腹中的孩子,也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有我在呢!”

方琰又在安慰云绮兰,其实他心里却“咚咚”打着鼓。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接生之术啊!可张望四周,也不见一个人影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方琰做了稳婆 慌乱之中,方琰只好硬着头皮,做一回“稳婆”了。还好,云绮兰腹中的孩子,算是比较乖巧的。人家没有寻求过多帮助,居然自己露出了半个小脑袋。

方琰惊愕着,踌躇着……云绮兰那边仍是疼得撕心裂肺。终于,方琰咬了咬牙,心里暗暗求着神佛和祖宗,保佑方家血脉能够留存,保佑云绮兰能够化险为夷。

那孩子自己努力向外移动,方琰终于勇敢的动手了。双手托住那个小脑袋,助力她脱离母体来到这个世界。

终于孩子出来了,可是方琰却吓得嘴唇发紫,面色铁青了。那罩在孩子身上的是什么?那连接的一条长长的“肉带”是什么?这些都令方琰疑惑不解。

在愣了片刻之后,为了减少云绮兰的痛苦,为了尽快想办法回家,他再次咬咬牙,伸出手指掐断了那根脐带。

“人家都说,孩子一出生是要哭的。可是我们的孩子,为何没有哭声啊?”

云绮兰的腹痛渐止,只是说话有气无力。

“啊?哦,哦!我也听说是这样的,我来找找他(她)的嘴在哪里?”

方琰终于发现了重点,壮着胆子再次动手了。他用手指轻轻“撬”了一下孩子的小嘴巴,新鲜空气跃进孩子的口中,那个小生命顿时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云绮兰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方琰将孩子暂放到云绮兰怀里,他迅速扯掉身上的长衫,像包粽子一样,裹住了那个孩子。

“露出脸和嘴巴来。”

云绮兰提醒着,方琰才终于恍然大悟,他迅速照做了。只是为了避免孩子脸部淋雨,他摘下头顶的礼帽,遮住孩子的面孔,还好那礼帽的边缘有镂空之处。

方琰一只臂弯搂紧孩子,另一只手去吃力地拖起云绮兰。

产后的云绮兰状态十分狼狈,她双腿颤栗着,数秒未能挪动脚步。

“哎呀!不好,怎么还有一个呀?咦,不对呀?怎么不那么疼呢?”

云绮兰先惊诧后疑惑,只感觉又有东西自腹中娩出,却没有太多的疼痛之感。

“啊!不会吧?看你的肚子,像是已经瘪下去许多了!”

方琰话音未落,只听“啪嗒”一声响,云绮兰腹中的胎衣自然娩出。

云绮兰吓得浑身颤栗了一下,目光迅速远离,地面那血肉模糊的一片。

“这应该不是孩子!绮兰坚持住,咱们回去。”

方琰说完,依旧用一只手搀扶着云绮兰。臂弯间的孩子,还在不谙世事的啼哭,云绮兰的双腿已经绵软如面条了。如果不是有那份母爱的支撑,她恐怕一步都挪移不了。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云绮兰依旧无力,但她却十分好奇的询问。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回家再看吧,反正无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你我的宝。绮兰,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为了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方琰终于找到了,最有力的依据来说服云绮兰。而云绮兰却沉默了半路,没再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我不知道啊 当他们走下漪澜桥,终于挪到村口时,那如丝的细雨骤然停滞。方琰不由得爆粗口,用方言骂了一句。云绮兰也抱怨说“老天在故意捉弄人”,下雨天让她承受产子之痛,如今折磨得剩了半条命。

太阳露出调皮的笑,而云绮兰却眼前一阵眩晕,昏倒在路边。方琰再次惊慌失措,他试着拖了半天,也没能将云绮兰拖起。

“绮兰,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来!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有什么三长两短。”

方琰说完,抱着孩子向镇子里走去。还算幸运,未走出几步,便遇到了一辆运送泔水的牛车。上面装着几只大木桶,赶车的是一位两鬓白发的老者。

方琰见此情形,顿时有了希望,他先是冲那老者摆摆手。那位用慢条斯理的声音,吆喝了两声,那头牛慢吞吞的停下脚步。

那老者上下打量一遍方琰,而后又慢条斯理的问道:“有啥事儿啊?俺这泔水可是大饭庄收来的,油水大着呢!咋了?你想买回去吃……哦,喂猪吗?”

“不是。”

方琰肯定的回答。

“那你叫住俺干啥?这不是耽误工夫嘛!不听你瞎扯啦,俺还要赶到集市去卖呢!”

那位说着,挥动手中的皮鞭准备驱车离开。

“老人家,请等一下。请问你这车泔水值多少钱?我全部买下,只想麻烦您帮我去救我的太太,她昏迷在漪澜桥了。只求您,用牛车将她送回家。”

方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那位老者犹豫了一下,反过来问道:“那么你买下泔水,能不能不搬回家,还留在这个地方呢?”

“这些我用不着,当然可以留在这里。只是我会照市价付钱给你。”

“好,那么先付钱吧。”

那位老者仿佛一下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着光芒。看来他只是语速慢罢了,那脑子还是很快的,也真会算计。自己卖出去的东西,如果买主弃之不用,他回头可以再拉回去。

“这……您看我这……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实在不便。这样吧,只要您把我的夫人,以及我和孩子安全送回家,我付您双倍的钱”。

方琰这样解释,那位老者眨了眨眼皮,感觉这次可捡着大便宜了。想到这里,他迅速下车搬泔水,一桶一桶都存放于道旁的草丛中。

“上车吧!哎呦,刚出生的孩子,可是怕受伤寒的。来,这件棉袄给孩子裹上吧,就不给你算钱了!”

那位说着把车上防寒备用的,一件露出棉絮的破棉袄,送给了方琰。

“老人家,谢谢您。”

“就不要说没用的客气话了,快去救你太太吧!”

那位老人家说完,用力甩动皮鞭驱赶着那头牛。都说牛儿慢性子,但那一刻,那头牛仿佛长了四条犬类之腿。牛儿居然四蹄腾空,飞奔向漪澜桥边。

那时的云绮兰,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方琰将孩子放到牛车上,在那老人家的帮助下,方琰才算把云绮兰抬上车。尽管云绮兰一向爱干净,但此刻睡在牛车上,却感受不到一点儿馊臭味儿了。

那位老人往回赶着车,那头牛依旧像是风驰电掣,眨眼之工便到了影兰山庄。那位老者又帮着方琰,将云绮兰抬进房间里。

方琰再次表示感谢,不过作为商人的他,还是有“狡诈”的一面,他居然又向对方提出一个请求。

“麻烦您,帮我去找一个大夫来,回头儿我再给您钱。”

方琰又加了条件,那位老人又眨眨眼皮,迅疾点头去办了。在等待大夫过来的间隙,方琰把孩子放到厚厚的棉被之下。只是听闻着不停的啼哭,急得他抓耳挠腮,没有办法。

幸好那位老者又是赶牛车去的,大夫来的还不算晚。那位也是老中医,经验颇为丰富。一听到那赶车的老人家叙述情况,他便迅速配了几副产后的止血药。还有他家祖传的一瓶“延生露”,据说这药水可以起死回生。当然,这未免夸张,不过是可以对昏迷,速速起效罢了。

“请撬开尊夫人之口,将此药滴入她口中,相信她很快便会苏醒。”

那老中医在给云绮兰把过脉后,认真的告诉方琰。

“好好好。”

方琰应着,随即帮忙撬开了云绮兰的嘴巴。几滴药水下去,那老中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方琰还是十分忐忑,呆呆的站在床边观望等候。

“先生,俺的泔水钱……是不是该结了?”

听到这话,方琰才终于发现,那位帮了半天忙的老人家,居然还在等着他给钱呢!

“哎呀!实在抱歉,我这就给您去拿。”

方琰说完,迅速拿了几块大洋给那位老者。而后,他慌忙去给那位大夫沏了一壶好茶。走回房间时,发现大夫正在给刚出生的孩子,擦着药膏。

“这神阙穴尤为重要,新生儿一定要处理好的。这些药膏就送给你了,每日三次给孩子擦拭。哦,我看你夫人即便苏醒,也需要调养些时日。故此,孩子或许要缺奶水吃了。如果先生不嫌弃的话,我家内人刚生产过三月,如今奶水充足……”

那位老中医说到这里,方琰投去了惊疑的目光。看那位老中医头发已经花白,皱纹爬满前额,至少也有六十开外吧?他的夫人刚刚生过孩子才仨月?

厉害,老中医果然厉害!看来人家懂得强身健体,永葆爷们儿之本呀!

方琰从心里佩服那位老中医,不过这些话,不好意思当面夸出口。方琰对人家千恩万谢,欲请老中医坐下喝茶,却被拒绝了。

“老朽现在就去唤内人过来,给这孩子喂些奶水喝。至于那个费用嘛……先生就看着给吧”。

老中医也够爽快,准备即刻去叫自己的老婆过来当奶妈,当然,费用还是要的。

“您请放心,一定不会亏待尊夫人。”

方琰承诺道。

老中医走后,不消一杯茶的时间,云绮兰便醒了过来。方琰欣喜若狂,走过去紧紧握住了云绮兰苍白的纤手。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云绮兰十分虚弱,但醒来后首先询问的却是这个问题。

“哎呀!我不知道啊!我怎么就……忘记问老中医了呢!”

方琰很自责,这话却显得有些可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老夫人再次发怒 “什么?这事儿还要问医生吗?”

云绮兰有气无力,满脸无奈之色。

“我去抱来给你看!”

方琰说完,去早就备好的婴儿床上,将裹着棉被的孩子抱过去。这对糊涂的父母,在孩子出生半天之后,才终于知道了是个女儿。方琰希望女儿和绮兰一样美,所以随口给孩子取名叫紫嫣。

“绮兰,我去给你端热水来。然后去熬药,去做饭,去给孩子准备尿布。总之,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佣人。”

方琰非常认真,给了云绮兰最美的承诺。云绮兰相信他能做到,但心里却未免担忧。

“假如以后咱们没有了茶园,没有了茶厂,那么就搬出这座庄园吧。”

云绮兰也认真的说着,因为她想起了方家老夫人的话,说要收回方琰手中的产业。

“好,听你的。不过请你放心,就算去乡下租间破舍寒窑,只要你我,还有女儿在一起,都是温暖幸福的。没钱不怕,我身强体壮,做苦力干搬运,都不在话下的。”

方琰的话,让云绮兰深感欣慰,她含着泪笑了。方琰为她擦擦眼泪,便去熬药了。

那位老中医的老婆,很快便过来了,从那天起小紫嫣也就有了一个乳母。

紫嫣的出生,方琰并没有告诉他的母亲。而方老夫人,也还没有着手收回方琰手下的产业。可老夫人身边的冷春竹,还是千方百计打听到了,云绮兰已经生女的事情。

方老夫人本就重男轻女,再加上冷春竹的煽风点火,老夫人当即决定到影兰山庄走一趟。

当时的方琰去了茶园,那位紫嫣的乳母,在帮忙照顾着她们母女。毕竟人家才年方二八嘛,所以方琰也因此,更加佩服那位老中医了,常常暗自夸赞他老当益壮。

冷春竹疯了一样在“哐哐”砸门,云绮兰请紫嫣的乳母,过去帮忙开门。

“哟!这是哪儿来的俏佳人呀?看来,方少爷最近……日子过得很惬意嘛!美女绕膝,左拥右抱的生活……真是赛过神仙咯!”

冷春竹眼神里充满妒意,嘴巴里却喷出恶毒难听的话语。她身后的老夫人,也是一脸的阴郁。

“两位里边请,不过,有些事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我是紫嫣的乳母,与方少爷只是雇主与受雇人而已。”

那老中医的年轻夫人,一边带冷春竹和方老夫人往里走,一边解释着自己和方琰的关系。

“紫嫣?紫嫣是谁呀?”

冷春竹疑惑的问。

“还用问嘛,一定是那贱女人生下的孽种!”

还是方老夫人反应快,一下就猜对了。只是骂自己的孙女是孽种,却根本不是一个慈祥的祖母,该做的事。

她怒气冲冲,闯进了云绮兰的居室。正在喝药的云绮兰,顿时吓了一跳。云绮兰呆呆的看着进来的两位,胜似凶神恶煞的主儿。

“哟!绮兰,我记得你可是个非常倔犟的人呐!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你这次咋就失言了呢?那天不是要离开吗?这怎么又回到这山庄了?”

冷春竹阴阳怪气的说着,云绮兰不屑理她,将那碗药放到了嘴边。

“慢!今天咱就把话说清楚!”

方老夫人的高声怒吼,惊得云绮兰手中的药碗,“啪嗒”落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冷春竹的栽赃 云绮兰抬起头,委屈的泪光在眼中闪烁。她却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您请讲”。

“好,那我就直说了。这孩子你也生下了,况且还是个女孩儿。按我之前说过的,是女儿的话,你就……”

“我知道,我会离开的。而且带着我的女儿,永远不让她回方家,也不会让她姓方。”

云绮兰打断方老夫人的话,自己说出了离开的事情。因为她相信只要自己离开,方琰也会跟着走。

“既然这样,那就走啊!还赖在这里干啥?绮兰,我不相信你会是恬不知耻的……贱女人!你是很有骨气的对不对?”

冷春竹又在一旁煽风点火,而且这话分明就是在暗讽,和侮辱云绮兰。云绮兰气得浑身颤栗,但看看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劝自己要忍耐。

“我说走,就一定会走的,但却不是现在。我的孩子才刚刚出生十天,如果此刻抱出去受了风寒,很容易夭折的。我想……老夫人您,总不想间接的伤害一条性命吧?”

云绮兰说着,看了看那位老夫人。

“准你过了满月再走!”

方老夫人说完这句,准备转身离开。

“老夫人,如果到时候她……还赖着不走怎么办?”

冷春竹试图再找理由,让老夫人改变主意。但老夫人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牙缝儿里蹦出几个字“跟我回去”。

冷春竹不敢多说了,只得乖乖的跟在方家老夫人身后,离开了影兰山庄。她们走后,云绮兰伏在床头,好一阵的嚎啕大哭。那位老中医的年轻夫人,在一旁劝了半天,云绮兰才算止住悲声。

时光匆匆,转瞬半月有余,云绮兰的月子已经坐完了。产后恢复的还算不错,她已经准备收拾行李了。与方琰商量之后,方琰虽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会尽快跟老刘,交代一下茶园的工作”。

“去吧,一定要尽快哟!”

云绮兰相送到门外,再次叮咛着。

“一定会的,你和紫嫣在家一定要乖乖的哟!”

方琰说着侧转身躯,将云绮兰紧紧的揽入怀中,轻吻着她的耳垂儿,并低语道。

“我会乖,一定会乖乖的像一只兔兔”。

云绮兰撒娇似的回答。

“那就等我的胡萝卜和大白菜,可不许去别人家偷吃哦。哈哈,要不要再来一碗粥?”

“要,还要白水,有味道的白水,一辈子都要。”

这两人用自己的方式,说着别人难以听懂的话。尽管已经做好离开山庄,浪迹天涯的准备了,但云绮兰还是感觉非常幸福的。

就这样,方琰一早就去了茶园,直到夕阳西下仍不见归来。云绮兰心急如焚,恰巧紫嫣的乳母已被辞退。如今偌大的庄园里,却没有一个可以帮忙催促一下的人。

而方琰此刻,正在漪澜桥附近的草丛里。他一时糊涂中了冷春竹的离间之计,骗他过去“捉奸”。

那天,冷春竹急匆匆跑到茶园去。其实,心里已经酝酿好了一条狠毒之计。

“春竹,你怎么来了?”

正在茶园查看的方琰,见到冷春竹到来,便颇为惊讶的询问。

“少爷,借一步说话。”

冷春竹表情诡异,压低声音说道。

方琰没有追问,而是向旁边的空地走过去,冷春竹紧紧跟随。

“说吧,什么事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方琰站住脚,心不在焉的询问道。

“少爷,这事儿不能声张,当然只有把你叫到一边了。”

“少啰嗦,有话就直说!这天儿都快黑了,我还要赶回山庄呢!不然的话,绮兰会担心的。”

方琰的态度有些不屑,对于冷春竹其人,真的很厌恶。

“少爷,我知道你烦我。可能我以前,有些话说得不太中听,事情也做的过于较真儿了。或许才导致少爷对我有所误会,可是我这次是千真万确要告诉少爷一件重要的事情啊!”

冷春竹又啰嗦了好几句,方琰这次更加厌烦了。

“有完没完呀?我可没工夫听你说废话!”

方琰已经有些怒了。

“好好好,那我就言归正传,直接说了吧。少爷,你的头顶被戴帽子了!”

“什么?冷春竹,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明白。”

方琰被冷春竹说的一头雾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帽子”二字是什么意思?

“不仅戴了帽子,而且……那个…那个颜色还是……绿的”!

冷春竹说到这里时,眼神有些畏惧,不时观察着方琰的反应。

“你在胡说什么?不许你侮辱绮兰,这次也就罢了,如果再有第二次,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方琰已经被冷春竹的话,气得恼羞成怒,当即就揪住了她的衣领。冷春竹差点儿被勒得断了气,但是谎言已经出口,她又不想收回去。

“少……少少……少爷!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不……不信的话,你可以马上去漪澜桥边的草丛。看看有没有绮兰和……和……奸……夫?”

“冷春竹,你可不要血口喷人!绮兰不是那种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之人!”

方琰的手用力更大了,冷春竹被勒得翻了一下白眼,方琰才终于松了一下手。

“少爷,春竹这次说的千真万确!请你现在过去看,即使捉不到他们,说不定会有证物呢!还有……”

冷春竹真是一个,撒谎都不带脸红的主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方琰还真有点儿信了。迅速转身向着漪澜桥奔去……

他没有见到冷春竹所说的人,而是真的见到了“证物”。那是云绮兰的一件内衣,上面还绣着一朵盛开的兰花。方琰这次真的信了,他当时的痛苦难以言表,那个早上出门时,还与自己卿卿我我,海誓山盟的云绮兰……怎么一天未到,就变成了如此不堪?

他带着深深的疑惑,向着影兰山庄狂奔而去。然而,那一刻,山庄已经一片火光。

“这是怎么回事儿?绮兰,紫嫣!你们在哪里?”

方琰顿时抛下了漪澜桥边的事情,冲进火海之中……

“少爷,快到这边来!紫嫣小姐在这里。”

老刘在火光未蔓延到地方,抱着嗷嗷啼哭的紫嫣。

“绮兰呢?她在哪里?”

“少奶奶把孩子交给我,她就走了,说是要去漪澜桥。”

老刘的话,让方琰重又想起了漪澜桥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方琰的疑问 “老刘,快把紫嫣抱走,送到方家去。此种境况下,老夫人也不会指责的。”

方琰这样吩咐着老刘。

“少爷,你要去哪里?”

老刘见到准备走出山庄的方琰,不觉感到疑惑。面对熊熊火海,他不张罗扑灭,却表现得并不关心这里。

“漪澜桥边”!

“那么这里的火怎么办?”

“让它烧吧,烧尽了回忆,也就烧尽了我的耻辱”!

方琰的话老刘听不懂,刚要追问个明白,方琰已经跑远了。老刘也加快脚步,抱着紫嫣回到了方家老宅。冷春竹询问了情况,而后假惺惺地慌忙出去找人,帮忙去山庄救火。

十年后,那个在商场上,被方灼“打败”了一次的方琰,也到了漪澜桥。与此同时,他和云绮兰竟然“相撞”了回忆,同一时间在回味着那段过往。

“我的山庄,那个原本的山庄还是没有保住。我的绮兰,也从此消失在人间。老刘,你说当年那件事……为何那么蹊跷?漪澜桥的草丛里,怎么就会有绮兰的衣物?”

方琰向老刘求问。

“少爷,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那件事,明摆着就是栽赃陷害嘛!少奶奶的为人,你难道还不明白?”

老刘的话,方琰听后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回去吧”。这些年,方琰心里也是一直感觉有愧的,否则也不会一直没有续弦,也不会耗巨资,重建了影兰山庄。

老刘闻声,当即转了一下轮椅往回走。快要走下漪澜桥时,依稀间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老刘的脚步顿时放慢,尽管夜幕渐渐垂落,但可以判断出那个就是云朵。至于她是不是云绮兰?老刘一直持有八成的怀疑。

“老刘,方灼的身份能不能再详尽的查一下?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既然她也姓云,那么会不会和绮兰是同乡?”

“哎呦!我说少爷,你的想象力可真是够丰富啊!呵呵,你都可以去当作家了!同一个姓氏的人数不胜数,又岂能随便一位……就与少奶奶扯上关系?当然,我会尽力去查的,你却不能抱有太多幻想哦。”

老刘试图让方琰不往深处去想,可他自己却一直盯着前面人的背影。

“既然这次丢失了一些订单,那么我也就暂时不用太忙碌了。老刘,明天陪我去省城治疗眼疾吧。”

看来,方琰的心情的确平静了许多,他准备去看眼睛了。老刘听后迟疑了一下,又点头应了一声。这样也好,如果方琰的眼睛能够看见了,那么就很快知道那位……究竟是云绮兰还是云朵?至于陈年过往,还有感情纠葛,那就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明日我就着手准备,只是茶园和茶厂……”

老刘因为担心,转瞬又犹豫了。

“交给冷春竹代管吧。”

方琰平静地说道。

“啊?她能行吗?”

老刘仍有些担心,因为那个冷春竹有时看起来很聪明,有时还真的像一头蠢猪。

“哎!也只能如此了,如今没有可用之人。”

方琰叹息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想出风头儿的冷春竹 云绮兰的身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老刘的目光也收了回来。他专心的推着轮椅,顺着熟悉的路回到了影兰山庄。

此时,方琰的房间里居然传出了说话声。原来,冷春竹又找来了一位厨娘。

这位还算正常,不仅人长得干净利落,而且聪慧机灵,一看就是勤快人儿。老刘替方琰询问过一番之后,征求方琰的意见,方琰总算满意的点点头。

“哎呦妈耶,总算找到少爷满意的了。我说春叶姐啊,你以后可要听少爷的话呀!在这庄园,里里外外,见着活儿就要主动去做。当然,有些活儿还是……需要三思的。比如说……少爷的卧房就要少去,因为那是一个人最隐私的地方。”

冷春竹也突然正常了,说的这些话,还真是一点儿不缺啊!方琰对冷春竹的厌烦,总算少了一点,哪怕仅仅是暂时的。

家里安排好后,方琰告诉冷春竹,要她代管茶园和茶厂,冷春竹当即就乐懵了。

“少爷,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能管理好的。你不在以后,我一定让员工们每天背诵你的教诲。让他们时刻不忘记你的遗愿,不辜负你的期望。”

冷春竹的承诺,让方琰哭笑不得,感觉说的好别扭。

“我只是去看病而已,又不是去……”

“哎呦!瞧我这个破脑袋瓜儿呀!怎么就这么笨呢?还有这张嘴,也真不会说话!少爷只是去医院,又不是去黄泉,对不对少爷?嘿嘿!”

冷春竹这番话,让方琰彻底无语了。这人真是一阵儿聪明,一阵儿傻呀!管家老刘怒看了一眼冷春竹,而后严肃的说道:“以后说话长点儿脑子”!

冷春竹吐了一下舌头,之后又委屈的撇撇嘴。接下来,她迅速将自己满腹的怨气,撒在了那个厨娘身上。尽管那是她的远房表姐,她可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

“春叶,走!随我去厨房”!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春叶只好战兢兢的往外走。至于冷春竹如何和她相处,方琰不是很关心,他焦虑的是去看眼睛。两天之后,一切准备妥当的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出发了。

那时候交通不便,他们一路乘坐马车到了县城。好在方琰在生意场多年,还算人面颇广。没费多少周折,便借到了一辆车,外加朋友的司机。即便有了汽车,到达省城也需耗费三五日。

再说代管茶园的冷春竹,一下变得趾高气扬了,走路都不带低头的。员工们对她只能敬而远之,敢怒不敢言。要说采摘呀,茶厂的生产啊,这些按部就班有程序的工作,冷春竹还是懂的。何况只是负责指挥,和分派一下而已。

可气又可笑的是,她居然有些好高骛远,想趁方琰不在出一下风头儿。

“小慧,待会儿陪我去趟茶厂。”

早饭后,冷春竹当着老夫人的面,吩咐着小慧。

“去茶厂?可是我啥都不懂啊!再说了,老夫人这里也需要人呀!”

小慧摇着头,不肯随她前往。

“蠢猪(春竹)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吗?小慧可以帮到你吗?实在不行,我这把老骨头还可以走一趟。”

方家老夫人看着冷春竹询问,的确,必要时她老人家可以出面帮一下冷春竹。毕竟那是人方家的产业嘛,员工们还是会给她几分颜面的。

“不用,不用,老夫人不必操心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春竹还是可以胜任的。只不过,想要小慧跟在身边一天,做一个传话之人。”

冷春竹摆摆手拒绝老夫人的帮助,那份自信仿佛来自血液里。

“好吧,具体的事情,我也就不问了,相信你能够处理好。”

老夫人认真的点着头,随后吩咐小慧和冷春竹一起去。冷春竹欣喜,当即就带着小慧出了门。令人不解的是,冷春竹并没有去茶园和茶厂。

“冷小姐,咱这是要去哪里呀?”

中途,小慧不免疑惑。

“茶厂啊!”

冷春竹肯定的回答。

“啊?这方向好像错了吧?”

小慧虽很少出门,但对于方家茶厂的大致方向,还是了解的。

“没错啊,方灼的茶厂就在这个方向呀!”

“方灼?少爷啥时候改名字了?”

小慧更加疑惑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方灼这个名字。

“哎呦喂,说什么癔症话呢?少爷怎么可能轻易改名字呢?我说的那个方灼呀……他就是个混蛋!”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嘛,嘿嘿,他也是一个十足的大帅哥,美男子!”

“真的?你和他……很熟悉吗?他……他今年有多大?”

小慧听到冷春竹的形容,突然来了精神,只是仍有些羞涩。冷春竹一阵哈哈大笑,指着小慧的鼻子说:“小花痴!呵呵,都超过姐姐我了”!

小慧再次表示羞涩,低下头不再问了。

“哈哈,其实花痴也没错呀!哪个女子不怀春嘛,等你帮姐姐办好了这件事,姐姐就帮你和那个方灼……牵一下红线”。

冷春竹根本就是信口胡说,不过是想利用一下小慧罢了。至于人家方灼,根本就不屑理睬于她。

“谢谢春竹姐。”

小慧声音细小微弱,冷春竹却暗自偷笑。

不觉间,两人到了方灼的茶厂外。大门敞开着,那时候的所谓厂矿,根本连个门卫都没有。小慧刚要迈步进去,冷春竹拦住了她。

“等等,你进去就找那个叫云朵的。就说紫嫣又出来疯跑了,咱们要到他们的茶厂找找看。你再假意找寻的过程中,留意一下哪里是仓库?”

冷春竹这样交代着小慧,小慧眨眨两只黑豆儿眼,不知所谓何故?

“不是要找方灼吗?咋又成了云朵?”

小慧小声嘀咕着,冷春竹顿时阴沉下脸来。瞪着小慧怒道:“少废话,你乖乖照做就可以了”!

冷春竹发怒,小慧当即就不敢多言了。毕竟人家可是……老夫人最信任的蠢猪(春竹)啊!在方家,下人们都要敬畏几分的。

小慧照冷春竹的吩咐去做了,果然云绮兰相信了她的话,而且还帮着她寻找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小慧遇方灼 “小慧,你确定紫嫣是往茶厂方向来了吗?”

云绮兰在找了半圈儿后,才想起发出疑问。

“啊?哦哦,春竹姐说……她跑到这里了!她还说那个方灼……在这里?”

小慧一激动,说话突然语无伦次了。云绮兰不觉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她和小慧不熟,因为在她“死”之前,小慧还没有进方家做丫鬟。

“冷春竹,她让你来的?”

云绮兰追问。

“嗯嗯,春竹姐说的,都是她说的。”

小慧单纯又诚实,云绮兰听后苦笑一下。心里对紫嫣的担心,顿时没那么多了,因为她猜测可能又是冷春竹在耍阴谋。不过,让小慧过来干嘛?紫嫣的事情,为何又扯上方灼?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嘛!

“她还说什么了?”

“额……没……没说什么。”

小慧支吾着。

她大概意识到了,不能和陌生人多说话吧。她继续在那茶厂的后院儿走着,东张西望着。

“这里是仓库,看不到都关门上锁的,紫嫣怎么会进得去?你呀,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云绮兰有意赶走,冷春竹那个大缺货,派来的“小花痴”。小慧那一刻倒是挺机灵,她已经从云绮兰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打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云小姐,有紫嫣小姐的消息,麻烦去方家告知一声。哦,就让那个方灼去就可以了!”

呵呵,看来这小慧怕是受了冷春竹的传染,也是一阵儿聪明,一阵儿憨呀!

“哦?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突然的问话,让小慧大吃一惊,她猛然抬头,发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赫然立在她的面前。小慧的眼神当即就直了,回忆着冷春竹的形容,再结合眼前的真人……哎呀!不会真是他吧?

小慧的心突突乱跳起来,方灼也盯着这个憨态可掬的小姑娘。

“这是方家老夫人的丫鬟,叫小慧。”

云绮兰在向方灼做着介绍。

“哦,挺可爱的嘛!小慧,欢迎以后常来玩儿啊!对了,请记住,我叫方灼。”

方灼笑看着小慧,他很主动的做了自我介绍。小慧兴奋不已,激动得都说不出话了。云绮兰却甚是疑惑,总感觉方灼看小慧的眼神有些怪异。

凭借“两世为人”,凭借拥有过两个男人的真爱。云绮兰看得出,方灼对小慧绝不是爱慕。

“好,我记住了。”

小慧柔声回了方灼的话,之后低着头离开了。方灼对着小慧的背影,目送了好远。那眼神里似乎除了怪异,还多了更复杂的东西。

“绮兰,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可能三天才能回来,这里的事情,麻烦你多费心了。”

半天方灼才转回头,严肃的告诉云绮兰。

“没关系,你尽可放心的去。”

云绮兰是识大体之人,既然方灼没有明言,那么她也不便去追问人家的私事。她只是承诺,可以帮方灼管理好这里。

“谢谢,那就拜托了”。

方灼说完去唤他的司机,准备即刻启程。

其实,留下来管理茶园和茶厂,云绮兰的能力是远超冷春竹的。可是素来“天有不测风云”,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库房失火 云绮兰半夜被噩梦惊醒,睁眼望去,窗外渗进来一片火光。她匆匆披衣下床,慌慌张张夺门而出。看那火光的方向,应该是仓库那边,于是她迅速呼唤了宿舍区的员工们。

众人闻听库房失火,迅速起床。一时间,锅碗瓢盆儿齐上阵,前去灭火。然而眼看着微风突起,火势大有蔓延之态,云绮兰开始焦躁不安。方灼有事外出,将这里的事情交给了她,如若库房存货毁于一旦,那么她如何向方灼交代?这样的失职,会让她深深的自责。

“水,不是还有一口水井吗?快去挑水,挑水呀!咱们大家可要尽心呀!否则的话,茶厂没有了收入,咱们的工作就会失去,那么生活就会随之变得困难。”

云绮兰在鼓励大家尽心尽力的去灭火,当然,这些话也是事实。在那个内忧外患,各方面都比较落后的民国时期,许多人都过着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生活。在方灼的茶厂里,自然也不乏这样的人。故此,不用云绮兰鼓励,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扑救下,火势总算渐渐小了,云绮兰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去一些。她冒着残余的火焰,冲进那间库房。在一番仔细检查之后,云绮兰心里再次凉了半截儿。北方那三位茶商订的货,有近一半儿已燃成了灰烬。

“怎么办?怎么办?”

云绮兰急得额头渗出了冷汗,十天之后要交货,就算马上赶工生产,也未必来不及。何况还有路途车速,和行程需要计算。

“云小姐,快出来吧,里面太危险了!”

一位拎着水桶进来的男工,焦急的劝说云绮兰离开。云绮兰长舒一口气,慢慢退出了那间库房。

随后,那男工一桶水泼了下去。紧接着,又进来了好几位,几桶水下去,残留的火苗儿终于完全熄灭了。整个房间乃至整个厂区,都弥漫着一股烟熏的味道,怕是几日都未必散去。

云绮兰没精打采回到宿舍,那晚,实在难再入睡。翻来覆去想着这场火灾,总感觉这事儿有蹊跷。库房周围根本没有火源,又怎么会无端起火?很显然,这是蓄意人为的灾难。可是究竟是谁呢?纵观茶厂和茶园所有员工,她想不出谁会做此缺德之事?

思来想去,云绮兰突然记起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小慧来过。

“对,问题可能就出在她身上。不,应该是她背后的那位。”

云绮兰顺藤摸瓜,由小慧联想到了冷春竹。

“不行,我得去问个明白”!

想到这里,云绮兰看看窗外,月亮依旧很高,天亮之前的时光分秒如年。感觉过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天边的朝霞。

云绮兰一骨碌从床头爬起,迅速穿戴整齐便匆匆出了门,准备直接去找冷春竹。然而,行至影兰山庄外,她脚步突然缓了下来。见山庄走出两个身影,云绮兰慌忙躲进了一旁的草丛。

“春竹啊,我的这个小姑子的,婆家大姑姐……她小叔子的邻居,那可是一个大茶商啊!人家在省城的店铺,就有十几家呢!昨天我那个小姑子来的时候,特意告诉我的。”

说话的是那个新来的厨娘,也就是冷春竹的表姐春叶。

“哎哟,你这弯子绕得也太多了!我都理不清,你们这是啥关系?”

冷春竹摇头,表示听春叶的话有点儿费脑子。

“你就别管啥关系了,能够攀上这层关系,做了这笔大生意才是最重要的事。喂!你不是想嫁给那个瞎子……哦,嫁给方少爷吗?”

“那又怎样?”

“哎呀,傻妹子!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你,如果你表现一下,做成一笔大生意……他想不娶你都由不得他!”

没想到那个春叶,是给冷春竹介绍了一笔生意,想借此和方琰做一笔“婚嫁”的交易。

“对呀!看来,这是一个好办法!喂!姐,你认识那个人吗?”

冷春竹激动的询问,她那位表姐,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说了半天你不认识啊?”

“嗯,不止我,我那个小姑子的婆家……她大姑姐也不认识。”

“既然都不认识,那你一大早把我叫过来干嘛?听你在这绕弯子扯闲篇儿吗?好了好了,你去收拾庄园吧,过两天老夫人会搬过来住。我先走了,茶园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冷春竹说着加快了脚步,不屑再与她那位表姐多说。

“春竹,你听我说呀!人家那位茶商呀,已经知道了方家的茶园,说是尽快派人过来。”

“啊?谁告诉他的?”

“我小姑子的婆家的大姑姐……她小叔子呀!”

冷春竹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气死,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这样自作主张。

云绮兰听到这些,心里却豁然开朗了。借着这个因由,她顿时心生一计。待冷春竹姐妹离开之后,云绮兰自草丛中走出,重新回到方灼的茶厂。之后的三天里,云绮兰一直在茶厂和茶园间周旋,忙着给那几位茶商补货之事。还好,在方灼回来之后,也并未对她加以指责。

“我准备去省城一趟,所以向你请假几日。”

云绮兰认真的说道。

“什么?有重要的事吗?”

方灼疑惑的看着云绮兰。

“去找凌豪天。”

云绮兰把早已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方灼听后很爽快的准了她的假。

云绮兰谢过方灼,翌日便着手准备行囊了。

“用我的车吧,司机小陈可以随你同去。”

方灼好心将车借她代步,云绮兰心怀感激,再次连声道谢。

“这次的火灾损失,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过来。”

云绮兰给了方灼这样的承诺,方灼淡然一笑,看着她说:“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不是你的有心之错。”

这话让云绮兰感动得落泪,她暗暗发誓此次省城之行,一定要有所收获。就这样,云绮兰乘坐方灼的车上路了。

一路颠簸,五天之后才终于到了那个比较大的城市。云绮兰几经打探,才终于找到了那家医院的所在。在医院的方寸之地,再找凌豪天自然就轻而易举了。

云绮兰迫不及待的,在一位护士带领下,找到了正在办公室午休的凌豪天。

凌豪天被敲门声惊醒,伏在办公桌上的脑袋迅速抬起来。看到云绮兰的那一刻,他的眼珠子差点儿跌落出来。

“绮兰,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凌豪天激动万分,他带着疑惑几步冲到云绮兰面前。云绮兰没有回话,只微笑的看着他。

“绮兰,我好想你!”

凌豪天将云绮兰拥进怀里,没有给她任何的拒绝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医院偶遇 “豪天,我……我其实……”

“我明白,其实你也想我对不对?否则,不会千里迢迢的赶来!绮兰,我就知道,你和我根本就是不能分开的。绮兰,我爱你!好爱,非常爱,刻骨铭心,渗入骨髓的爱……”

凌豪天说话间,又一次给了云绮兰一个措手不及,他的吻骤如狂雨,落在云绮兰的脸颊……这个爱了她十年的男人,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心中的执念。

云绮兰不得已接受了他的拥吻,说真的,对于凌豪天,她心里有许多歉疚。

“豪天,我今天其实是……”

“不要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出去吃点东西。然后,我要带你在城里四处转转,然后再决定咱们在哪里安家落脚?”

凌豪天用手捂住云绮兰的嘴,不想让她说出后面的话,他紧握住她纤细的手掌,拉起她就往外走。云绮兰很被动,却也只能这么随着他走。

“豪天,你都不需要请假的吗?”

云绮兰终于想起问了一句。

“这是我朋友开的医院,我只是帮忙而已,严格来说不属于医院管制。”

凌豪天随口回答,继续往外走着。经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云绮兰擦肩而过。

“等等!”

云绮兰的双脚戛然停止,目光不由得向那边望去,凌豪天也跟着回转。当即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巧合。偌大的省城里,居然可以遇到最不想遇到的人。

方琰正在老刘的搀扶下,向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豪天,他是不是在找你呀?”

云绮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医院有好多医生呢!”

凌豪天像是有意装糊涂,有些不想回去的意思。云绮兰脸上顿时现出不悦,凌豪天迟疑着,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过去了。

“少爷,这里好像没有大夫呀!”

“老刘,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四处找找看。”

方琰说话间,扶着墙壁慢慢移动脚步。老刘遵循方琰的意思,准备跑去别的办公室找寻医生。

“凌……凌大夫?你怎么在这里?”

老刘见到凌豪天的刹那,十分惊讶,没想到在数百里外,居然见到了相熟之人。

“我是被请来帮忙的。”

凌豪天说着,抬脚走回那间办公室。

“什么?凌大夫你……”

老刘持有质疑的态度,没想到一个乡村诊所的大夫,居然一跃进了省城的医院。

“不用质疑,他是留洋回来的博士。之所以去镇上开诊所,是另有原因的。”

云绮兰为了让老刘改变对凌豪天的看法,于是慌忙替他做着解释。当然,凌豪天心里明白,云绮兰不过还是为了方琰着想而已。只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作为一个医者,一旦走进办公室,见到了病人的那一刻,他的责任感就会瞬间爆出。

凌豪天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看着立在面前的方琰,他习惯性的说了一句:“请坐吧”。

“我想请问一下,你是哪位?是不是凌大夫?那么刚才说话的又是谁?声音为何那么熟悉?”

失明的人往往听觉会更灵敏,方琰已经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十年来,那个声音一直在他的心里萦绕。

“她是谁并不重要,现在你是我的病人,我们之间只能聊病情。”

凌豪天非常认真,准备用这样“义正辞严”的方式,分散方琰的思维。如果抛开医生的身份,他甚至希望方琰慢一些恢复视力。

“好,那咱就先聊病情,我就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等我恢复了,所有的疑问就会迎刃而解。来吧,请给我检查。”

方琰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凌大夫,包括他的那位助理,甚至管家老刘,他们一个个似乎都对自己隐瞒着什么。

“好,不过仅凭肉眼观测,未必十分准确。我们医院有目前最先进的仪器,可以辅助检查。我先了解一下你的基本病情吧,请问失明多久了?起初的症状是什么?还有……”

“至今为止,已有大半年时间了。一直在服用中药,却未见多大成效。”

方琰如实回答了凌豪天的询问,凌豪天在认真的做着记录。

此时,站在门外的云绮兰,已经到了医院的大门口。方琰的管家老刘,不觉间追了出去。

“云小姐,请留步。”

随着一声呼唤,老刘已经到了云绮兰的身后。云绮兰见躲闪不及,不得已只有回过头来。

“您好。”

云绮兰仍有意装作不太熟悉的样子,很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没错儿,这世上的确有许多相貌近似之人,可是神情相似度如此高者……真是太少见了!”

“刘管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绮兰说着,将头低了下去。眼神躲闪着,脚步在慢慢移动,试图远离老刘这个“危险”之人。

“我猜测,你可能有难言之隐,但不管怎样,我只想听到一句真话。我老刘在方家多年,少奶奶当年对我不错,少奶奶走后,我也和少爷一样伤心了好久。少奶奶的死本就很多疑点,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答案。云小姐,自从你的出现,我已经越来越意识到,少奶奶还活在这个世上。”

老刘几乎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云绮兰不觉犯起了踌躇。此刻,她无论如何回答,都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

“我先走了,还有重要的事情。哦,对了!有时间让紫嫣过去找我玩儿啊!我很喜欢那孩子。”

云绮兰说完,匆匆走向了医院对面的路边。老刘欣慰的笑了,云绮兰终究还是回了他的疑问。

“喂!少爷如果续弦,不知云小姐作何感想啊?”

老刘试探性的问道。

“那是你家少爷自己的事情,就不必问我了吧?我是云朵,现在方灼那边工作。”

云绮兰停顿一下,但却根本没有回头。之后,她匆忙消失在了人群中。她要为方灼的损失而买单,只有尽量弥补,她才会心安一些。尽管她心系着方琰,但却因为一个冷春竹,她要做一次“还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陌生人 云绮兰按照大致的方向,在陌生的城市里,找寻着那所谓的茶商。在那个信息闭塞的时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寻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简直难于大海捞针。但云绮兰就是一个性格执拗的人,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或许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街头的一家小餐馆儿,偶然一件小事提醒了云绮兰。

“伙计,你这沏的是什么茶呀?又苦又涩,细品之下,居然还有一股馊臭味儿,你们这是怎么做生意呢?”

一位食客,叫住了跑堂的小伙计,随即厉声质问。那小伙计吓得开心的笑容,瞬间变成了苦瓜脸。慌忙解释道:“先生请见谅,怪小的疏忽,不不不!怪我眼瞎,错把陈年劣茶,看成了好茶。对不起,对不起……”

那小伙计连声道歉,那位食客却不依不饶,怒火也更大了。

“你们究竟有没有新茶?快上最好的茶,那个……几百大洋一斤的极品茶拿过来!”

那位拍着桌子怒吼,那小伙计吓得刚收起的茶碗儿,“啪”的一下碎落一地。饭庄的茶水,一般都是免费供应的,这似乎是约定俗成的规则。故此,在一般的小门脸儿,又有几个老板,舍得用极品的好茶呢?“极品茶?”还几百大洋一斤?

“我的妈耶,这不是要了我们老板的小命儿吗?他活了大半辈子,自己都没有喝过那么好的茶呢!”

那小伙计这样想着,却没敢这样说。

“先生,实在抱歉,我们没有那么好的茶。”

小伙计如实回答。

“把你们老板叫来!”

那位又拍了一下桌子,继续怒吼道。

“老板他……不……不在。”

这次小伙计的眼神在躲闪,不知所言真假?

“他何时回来?”

“他与夫人回了娘家,至于几时回来不太清楚。”

“夫人娘家在哪里?”

“卡拉非国度”。

“啊!休在这里胡言乱语了,你家老板娘,分明是一个白胖的妇人,娘家岂会是卡拉非?”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不是故意的。”

那小伙计再次道歉,然而那位食客却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您不要生气,可千万不要生气呀!”

“哈哈,小兄弟,你误会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生气,也根本不是故意来找茬儿的。”

云绮兰也大笑起来,只是她的话更让那小伙计懵圈儿了。

“怎么回事?”

那小伙计转向云绮兰,疑惑的问。

“去给我煮碗面来,呃,不对!是两碗。煮两碗面,我就告诉你实情。”

云绮兰笑着回话,那小伙计应了一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匆匆去了厨房。

“这位女士,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这时,那位食客走到云绮兰的桌边,毫不客气的在她对面坐下。

“先生好眼力,想必一定是走南闯北之人喽。”

云绮兰说话间,观察着那个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身材不高,胖瘦中等,五官面相,也是人群中极其普通的那种。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透着那么一种见多识广,精明而成熟的气质。

“谬赞,谬赞了。哪里比得了女士您呀!我看您就是火眼金睛,真是奇才呀!”

那位夸赞着云绮兰,听得出,他对云绮兰似乎也看穿了几分。

“哪里呀?我可没有多少本事,不过是你自己身上的特点,暴露了你的身份。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绕那么大弯子?”

云绮兰这次的问题非常关键,那位再次露出了笑容,这次是欣慰的。

“他……他绕啥弯子了?这又跟俺家老板有啥关系呀?”

这时,那小伙计果然端了两碗面过来。准备放到云绮兰的面前,云绮兰却顺手推了一下。

“这位女士,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小伙计追问道。

“哎!这还用问吗?他身上有浓浓的茶叶味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茶商。”

云绮兰的解释,让那小伙计顿时大吃一惊,而那位食客,却冲云绮兰伸出了大拇指。

“厉害,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哎呦喂,你这茶商绕着弯儿,捉弄我干啥呀?”

那位小伙计,面带委屈的反问。

那位食客没有回话,端起云绮兰推过来的面,毫不客气的低头吃起来。

“喂!这人……这是啥态度呀?难道连一句道歉都不会吗?”

这次换成了小伙计变脸,他开始絮絮叨叨,神情还有那么点儿趾高气扬。

“一切等吃完面再说,小兄弟呀,送一碗辣椒水来给他喝了!”

云绮兰又吩咐那小伙计。

“啊?”‘

小伙计不免再次惊讶了一下,真不明白,但这次仍没有细问。等那小伙计再次走进厨房,云绮兰终于可以和这位茶商,好好谈谈了。

“你那里……有多少上好的茶叶?”

云绮兰询问。

“已不剩多少,正准备再次购买一批以充库存呢!”

“遇到我,或许是你的福分!我手中最不缺的……呵呵,就是货源!优质的货源!”

云绮兰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仿佛有优质茶叶,是她云绮兰最开心的事情。

“在哪里?”

那位急切的追问,同时表情变得非常认真。云绮兰闻听,迫不及待地讲出了地址。

“记住,是方家,方琰的茶园和茶厂。有优质的货源,还有最低廉的价格。你只管派人去仓库提货就可以了,一切事先事宜,我会帮你安排好。哦,记住,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

“好吧,我姑且信你一回。这样吧,那个……”

“云绮兰。”

云绮兰才终于做出了自我介绍,那位听后迅疾点头,也回了一句“成秒”。看来,这或许是他的名字,只是有点儿随意。

“好的,成先生。这样吧,饭后,我要去一趟医院。之后你就去备车辆,来医院接我。”

“什么?请问云小姐,哪里不适?”

“我哪里都没问题,我只是去和一位朋友告别而已。”

云绮兰如实回答,就这样她居然与这位陌生人,达成了一笔交易。

或许是旅途疲惫加饥饿难耐,云绮兰居然很快吃完了那碗面。

“先生,您请慢用,我先走一步了。”

云绮兰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这人不寻常 医院的办公室内,凌豪天已经忙碌起来,周围等候着几位病人,却不见方琰的踪影。

为了不打扰凌豪天的工作,云绮兰静默的站在一旁等候。终于在有病人离开的间隙,凌豪天趁机看了一眼云绮兰。

“他已经去病房了,等候手术。”

凌豪天主动将这个信息,告诉了云绮兰。

“那个手术……”

“不敢确定,是他坚持要尝试的。”

没等云绮兰问出口,凌豪天就回答了她的疑问。因为他知道云绮兰最关心的,是方琰的手术能否成功?

听了凌豪天的解释,云绮兰心里闪过一丝叹息,但表面却没有现出波澜。

“我决定回去了。”

云绮兰认真的说。

“什么?可是你才刚到这里,我还没有来得及带你四处转转,好好游玩一番呢!再说了,我其实……是想让你留下来的”。

“或许……以后我会考虑的,只是现在我必须回去,因为我欠了别人的,所以一定要还。”

“云朵,哦,绮兰。我知道自从你回到了镇上,你又做回了绮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名字,或许已经不太适合你?”

凌豪天的话意有所指,云绮兰当然明白。只是她无法给凌豪天一个明确的答复,其实那个镇子最大的魅力,就是那个躺在病房里的人。

“豪天,有时间我会跟你解释的,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云绮兰说完,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你急着回去干嘛?见紫嫣,照顾紫嫣吗?还是帮着他……管理方家产业?既然这样,那么你来省城干嘛?为了追赶他而来吗?”

“豪天,你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脑子都快成浆糊了,说话好像根本没有经过考虑的。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必须回去。”

云绮兰说完,果断转身离开了凌豪天的办公室。

“云朵!”

“凌大夫,你们这是……怎么了?”

凌豪天站起身刚要追赶出去,恰巧,方琰的管家老刘走进来。老刘见到两人一个满脸忧虑,一个焦急万分的样子,不觉疑惑的询问。

“没什么,她……准备回去了。”

凌豪天满面沮丧的解释,老刘也现出惊讶之色。

“哦,那个……凌大夫,我家少爷那个药水……几时能配好呢?”

老刘迅疾岔开了话题,说出了最重要的事情。凌豪天当即回了一句“忙过这一会儿,就会过去的”。

老刘不再多问,转身出去。

方琰的病房门口,云绮兰正静默的立在那里。那扇门虽然只是虚掩着,但她却没有勇气推开进去。

“如果心有挂牵,可以进去看看。”

老刘已经走到了云绮兰的身后。

“不了,我要回去了。”

云绮兰苦笑一下,转身加快了脚步。

“少……云小姐,恕老刘直言,你应该尽早拿定一个主意才行。人生不长,容不得你一直这样犹豫不决。”

老刘一语道破云绮兰的心理,她无言以答,匆匆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处。

医院的大门口,那个陌生的茶商,正等候在那里。

“您来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那位见到她,就笑容满面的走过来询问。云绮兰不觉大吃一惊,诧异的看着那人。

“先生可真是神通广大呀,我事先没说过要来这家医院。”

“呵呵,这个并不奇怪呀,我就是本地人嘛!”

那位是这样解释的,云绮兰又盯着那人的眼睛,仔细观察了一阵。那深邃的双眸里,似是蕴藏着许多的神秘。或许这只是一个精彩故事的开端,云绮兰突然越来越感兴趣了。

“呵呵,还真是得依靠先生这个本地人了,否则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了?”

“这就对了,我胡……哦,对了,您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那位说了一半儿,才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哦?先生不是姓成吗?”

云绮兰非常诧异,再次打量着那个人。

“哈哈,我有两个名字!至于原因嘛,恕在下不便解释。不过请您相信,我绝不是坏人。”

那位笑得很爽朗,看起来也并不像坏人。

“呃……没关系,我也不是小孩子。那个……你叫胡……什么?”

云绮兰顺着对方说出的那个姓氏,又随口询问道。

“胡三赖!”

那位爽快的回答。

“恕我直言这个……是大名……还是绰号?”

云绮兰仍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人的大号真名,还是忍不住想追问一句。

“当然是大名,绝不是绰号!”

“哦,这个名字很特别嘛!”

云绮兰只淡淡的笑着,心想这人若去了镇子上,李二赖可就有了一个好兄弟了。

“云小姐,请随我走吧。我的车队,就在不远处等着呢!”

那位看上去很自信,也透着傲娇和自豪。

“车队?”

云绮兰再次现出惊讶的目光,没想到,在好多人,出门还要以骑驴代步时,这位居然都有一个车队了。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狗屎不能用嘴尝啊!

云绮兰当面没再说什么,只紧跟着那位的步伐。走到了马路对面,又绕进了一条小街巷。一个壮观的场面,赫然出现在云绮兰面前。只见大大小小的马车排成了一纵列。为首的是一辆崭新的黑色汽车。这在当时可算是稀罕物件儿啊,就连商场打拼多年的方琰,出门也还要坐马车呢!

“这就胡某的车队,云小姐,请上这辆车。至于货物嘛,用后面的来装就可以了。这些都是上好的千里马,速度并不次于这洋汽车。”

那位依旧很自豪在讲着,他那“车队”的优势。

“那好吧,请尽快呼唤车夫吧,也好即刻启程。”

云绮兰一边将半个身躯,探进那辆车里,一边随口说道。

“不用,几辆车已经拴在了一起。而这些马,也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

“哦,我明白了!你是准备让它们自动跟着汽车走。”

“呵呵,在下才疏学浅,只能用愚笨之术了。”

这两句表面看似自谦,实则还是延续了那份骄傲。不管怎样,这人的确很不寻常。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方灼其人高深莫测 一路上,那位胡三赖亲自驾车,由于有十匹马在后,所以只能走走停停。利用停歇的间隙,给那些马喂一下草料,也给人弄些食物。天黑了,就在马脖子上,挂上一盏燃油的马灯。这样走了几天之后,仍不到整个行程的一半儿,云绮兰还是有些焦急的。

“请问胡先生,大概还需要几日呀?”

云绮兰疑惑的问。

“三五日吧。”

那位胡三赖回道。

云绮兰听后算了一下,加上已经经过的五天,差不多需要十天才能回去。

“不用担心的,做生意其实也是凭运气。该是谁的财,就算晚了三五个月,有万千阻挠,也还是会落入其口袋的。”

那位胡三赖似乎很自信,云绮兰轻轻一笑,不再多问了。

接下来的几日,胡三赖的行程依旧很“匀速”,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就这样,在第十日的黄昏时分,终于回到了镇子上。

云绮兰本想为胡三赖指路,但一进村口,就看到了一位手持手电筒的人。借着胡三赖车灯的光芒,云绮兰一下就认出了方灼,这再次出乎她的预料。同时,她又在心里打了一个疑问。

方灼在对面挥着手,胡三赖减缓了车速,后面的几匹马也跟着慢下来。

方灼笑脸相迎,说着客套之词,胡三赖也以微笑回之。

“原来你们……认识?”

云绮兰又一次诧异,顿时怀疑又中了一个圈套儿,看来方灼此人果然高深莫测呀!同时,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傀儡,一个有点缺心眼儿爱冲动的傀儡。

“对不起,绮兰。怪我事先没有跟你讲明白,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方灼连声向云绮兰致歉,云绮兰从车窗探出头来,那张脸上满是阴郁的怒色。

“方灼,你越来越可怕了!在你这里,恐怕要整日的提心吊胆了。胡先生,麻烦停下车来,我要下去!”

云绮兰真的生气了,要求下车,不再走进方灼的所谓茶厂。那位胡三赖先生果然停了车,不过,在云绮兰尚未抬腿下来之际,方灼却上去了,就坐在云绮兰的后面。

“绮兰,你准备去哪里?凌豪天那里吗?他去了省城,你是知道的。再者说,以你的个性,既然已经离开,恐怕就很难再说服自己回头吧?何况,你根本就不爱他。那么你还能去哪里呢?去方家?没错儿,你还在爱着那个瞎子。可是你知道吗?影兰山庄,迟早是要换一位女主人的。即便不是冷春竹,也会是什么……春花、春梅、春草等等,总之,不会再是你云绮兰。”

方灼一口气讲了许多,真是句句如刀,刺痛着云绮兰的每一根神经。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云绮兰在质问方灼,同时也透视出她心里的不安。

“因为我是旁观者,绮兰,不要执迷不悟了。只要有方家那个老太婆在,你就没有机会再进影兰山庄。那老太婆的歹毒和狠心,呵!你所亲历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方灼突然提起了方家的老夫人,言语间似乎还很熟悉和了解。

“你认识她?”

云绮兰开门见山询问,方灼没有避讳的点头承认。

“曾有过几面之缘,不过,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小。”

方灼那么聪明的人,却一时疏忽说漏了嘴。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绮兰似乎品出了另一种味道。

“还小?多大?只有几岁吗?那你的记忆力可是真好啊!不止记得人和事,还能辨别善恶?奇才,方灼先生真是奇才呀!”

云绮兰的质疑溢于言表,方灼只能佯装出憨憨的笑容。

“我的过往,其实你不必细追究。你只要相信我所说的就可以了,你如果想再回方家,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必须与我合作才行。”

方灼再次强调着自己的观点,云绮兰却苦笑着摇摇头。

“我最想的不是回方家的山庄,我最想的是紫嫣。”

云绮兰说出了真心话,方灼不再与她交谈,而是冲着胡三赖说了一句:“前面路口左转”。很快,胡三赖的车,以及后面浩浩荡荡的马车长队,开进了方灼的茶厂。

云绮兰第一个下来,方灼和胡三赖随后也下了车。方灼一声呼唤,早已在墙角蹲着候命的一群男工,呼啦啦一拥而上过去“招呼”那些马车了。他们为马儿卸下马鞍和锁扣,将它们牵到马棚里喂上草料。

“胡先生,请到我办公室一叙。”

方灼很认真的,请胡三赖进自己的办公室。那位也便没有客气,很自然的跟随他进去。

“绮……”

方灼回过头,刚要呼唤云绮兰,却见她背影匆匆走到了女宿舍那边。

她需要冷静,需要清醒,需要好好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直到方灼与胡三赖相谈了许久,直到他们约她一起共进晚餐,云绮兰才走出自己的回忆。

“我就不去了吧,一路上因为晕车,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儿胃口。”

云绮兰借口推辞着,方灼还想客气几句,却不曾想恰在此时紫嫣来了。

“云朵阿姨!”

紫嫣手里提着一盏新式的塑料外罩的灯笼,一蹦三跳的走进了方灼的茶厂。云绮兰紧绷的表情,立刻松散开来,顿时笑颜如花,冲着跑来的紫嫣张开了双臂。

“紫嫣,你可来了!妈……哦,云朵阿姨好想你。”

云绮兰一把将紫嫣揽在怀里,暖暖的母爱瞬间传递给了紫嫣。

“紫嫣,小心手里的灯笼着了火!”

这突来的一句告诫,才使得云绮兰看到了,随紫嫣同来的小慧。云绮兰的笑容迅速收起,小慧其人,使她联想到了库房的那场火。

“小慧,你怎么又……想起过来了?”

云绮兰轻轻推开紫嫣,盯着小慧冷冷的问。

“啊?呃……我是……被紫嫣小姐拽过来的嘛!她说想云朵阿姨……”

“你撒谎!明明是你自己提议要过来的,你还说想见方灼叔叔。”

紫嫣揭穿了小慧的谎言,小慧的脸一阵火辣辣的热,不用问,已经红如桃子了。

“什么?找我?有事吗?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直言,我一定会尽力的。”

方灼看着小慧,询问并做出了承诺。小慧心里顿时像是吃了蜜,差点儿甜掉了牙齿和舌头。她刚要点头说“是”,云绮兰却插了话。

“小慧,请到我房间稍候,方灼先生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云绮兰有意留小慧闲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夜黑风高满载而归 小慧带着一丝失落,随紫嫣一起去了云绮兰那里。云绮兰在紫嫣面前,积聚心底多年的母爱四散爆出。而紫嫣在她面前的分秒,也是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

母女俩讲故事,念儿歌背古诗,云绮兰将平时积攒的零食,也全都拿了出来。紫嫣玩儿的不亦乐乎,小慧却在一旁既失落又无聊。她不时的向窗外张望,好期待方灼的出现。

云绮兰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尽管与紫嫣在嬉笑玩耍,但没有忘记留意小慧的举动。

“小慧,你今天真漂亮!”

“真的?我今天就是换了一件衣服嘛,也不是很漂亮啦,呵呵!云朵姐姐,你还真有眼光啊!”

得到了几句夸奖的小慧,顿时心花怒放,都要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笑容中带着憨憨的羞涩。云绮兰也笑了,小慧这样的女孩儿,应该很适合帮她的忙。

“小慧呀,方灼曾经拜托我一件事……哎!我这几日正在为难呢!”

云绮兰叹息着,并偷眼观察着小慧的表情。

“啥事儿呀?”

听到方灼两个字,小慧顿时来了精神,急切的询问。

“他老大不小了,又是家里的独子,他的母亲一直在催他成家呢!”

“真的?哎呦,如果男人当婚不婚,确实不对哈!有句话叫啥来着?那个……哦,无后有三,不孝为大……”

没想到,小慧对云绮兰编的说辞,非常感兴趣。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云绮兰就笑出声来,就连紫嫣都嘲笑她的无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我都知道!”

紫嫣仿佛很骄傲的解释着,云绮兰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哦,奶奶经常说这句话,所以我就记住了”!

紫嫣这样说,云绮兰心里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

“还是紫嫣小姐聪明,俺没读过书,就是少陋寡闻啦!”

小慧这看似自谦的话,又引得紫嫣一阵大笑。

“紫嫣,不要嘲笑小慧!小慧称呼我为姐姐,所以就是你的长辈,你这样说话非常不礼貌。”

云绮兰第一次义正辞严,教训了自己的女儿。紫嫣眨眨眼睛,但却没有哭出来,如果面前的换作是冷春竹,估计她早就委屈得稀里哗啦了。

“没关系的,我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紫嫣很可爱的。”

小慧在夸赞着紫嫣,心里却焦急万分等待着云绮兰,再提起方灼的事情。

“好吧,暂且不说她了,咱们言归正传。方灼现在有件事……需要一个人……不知道,小慧你能不能帮他一下呢?”

“能能能,当然能!”

没等云绮兰说出什么事儿,小慧就迫不及待的爽快答应。

“呵呵,我还没说呢!小慧,你可真是个爽快又诚实的人。那我就直说了啊,方灼他想……”

云绮兰侧转身去,附耳对小慧讲出了一件事。小慧迅速收起笑容,呆愣了足有几分钟的时间。

“这样岂不是太……”

“如果你感觉太为难,我也不强求,那我另想办法吧。哦,至于婚姻的事情,那就更要尊重你了,我不能胡乱点那个鸳鸯谱嘛!方灼虽然优秀,但毕竟感情不能勉强和凑合不是?我回头再告诉他。”

云绮兰用了一招儿“欲擒故纵”,小慧当即就上了当。

“不,我可以帮你们。凌晨过后,麻烦云朵小姐带着车队过去吧!我会在围墙外,等候……方灼先生。”

小慧表里不一,嘴里说着“请云绮兰带车队过去”,后面却特意强调了方灼的名字。云绮兰忍着没有笑出来,暗自庆幸棘手的事情有了进展。

云绮兰带着“收获的喜悦”,与小慧又畅聊了好半天。并承诺事成之后,介绍她到方灼的茶园工作。小慧再次欣喜万分,想想走近方灼身边,可以实现“近水楼台”的愿望,就笑得合不拢嘴。

“云朵阿姨,你们说的什么秘密呀?能不能告诉我呀?”

紫嫣看着云绮兰,十分好奇的询问。

“既然是秘密,那么就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喽!”

云绮兰学着小朋友的样子,调皮的笑笑,耍赖似的敷衍了过去。紫嫣还算乖巧,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云绮兰转换了话题,和小慧继续聊着,可谁知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哎呀!停电了!”

紫嫣大声叫嚷着,在暗黑的空间里,伸出双手找寻着可依靠之物。

“紫嫣,不要害怕!乖,坐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找蜡烛来”。

云绮兰先是抱了一下紫嫣,安慰她在床边坐好。紧接着,小慧过去抓住了紫嫣的手,紫嫣的恐惧感总算减弱了。云绮兰很快找出了洋火柴和烛台,点燃了已剩半截的蜡烛。

她们继续聊着,等待着,然而方灼却迟迟没有回来。很快到了凌晨,熬不过深夜的紫嫣,已经在打哈欠了。云绮兰安抚她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用母亲慈祥而温暖的手轻拍着,哄她尽快入睡。紫嫣很快带着天真的笑容,酣酣入睡了。

“云朵小姐,方先生他……咋还不回来呀?”

小慧显得很焦急。

“冷春竹平时这个时间,会做什么?”

云绮兰严肃的问道。

“以前这个时间,她早就睡了。可是自从少爷去了省城以后,她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天快亮才回来。”

“哦?她去做什么?”

“不太清楚,她每次回来就会烧一大盆水,然后关在房间里洗澡。”

小慧讲述着冷春竹最近的日常,云绮兰感觉不解,但转念一想,这些也不必去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要帮方灼一个忙。从而也弥补一下,因自己失误而造成的损失。

“我去找几个人来,然后咱们即刻出发。”

云绮兰看了一下,凌豪天送给她的腕表,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事不宜迟,她匆匆出去唤了几位男员工起来。

云绮兰在小慧的帮助下,带着“浩浩荡荡”的马车队出发,很快到了方琰的茶厂。夜黑风高,一切居然非常顺利,当方灼回来时,满载而归的马车已经在村口等候了。

“谢谢你,小慧。你先回去吧,等天亮以后,我会送紫嫣回去。”

云绮兰示意小慧尽快离开,因为担心冷春竹起了疑心。

“啊!云小姐,我……那个……我再回去,我不敢呐!”

小慧吓得浑身颤抖,或许是想起了冷春竹凶巴巴的样子吧。

“我送你。”

方灼突然开了口,小慧的心里顿时暖如春天,当即就点头同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与方灼的博弈 因为有方灼陪在身边,小慧好希望那条路能够无限延长。她跃跃欲试,总想与方灼套近乎,寻找话题聊上几句。但方灼却言辞躲闪,只说感激的话,不涉及关于情感的只言片语。

小慧虽有不悦,却羞于出口明言,只默默的继续向前走。行至方家老宅门外,方灼停下脚步。

“到了,我该回去了。”

方灼说了这么一句,小慧心里又是一阵失落,却又不得不与他挥手道别。

借着方宅门口那两盏灯所散发的光芒,方灼棱角分明的五官,也更加魅力四射。青春懵懂的小慧,难抑心中小鹿乱撞的驱使,她居然放下羞涩的冲过去,伸出双臂绕住了方灼的脖颈。

毫无防备的方灼,当即就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先生,方……灼,我爱你!”

小慧鼓足勇气,勇敢的说出,那三个在心里说了千百遍的字。之后,趁方灼尚未反应过来,俏皮的红唇疯狂的贴近了他的脸颊。

小慧的一阵狂吻,使得方灼措手不及,他的心狂乱的跳着。面对这个单纯的女孩儿,他心里反而产生了深深的内疚,想想自己间接利用了小慧的善良,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对不起。”

方灼推开了小慧,轻声对她说了三个字。

“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你知道吗?老夫人说了,我的婚姻大事应该由她做主,还好,老天让我遇到了先生你。所以我不必再担心,将来嫁的是个傻子、秃子或者是瞎子……”

单纯的小慧,闭上了眼睛,一边表述,一边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你在胡说什么呢?瞎子也是你可以嫁的吗?呸!做你的大头梦吧!小慧,你大概又犯花痴了吧?”

小慧在向方灼表白时,突然身后有人插了话。小慧吓得迅疾睁开双眼猛然回头,发现冷春竹正凶巴巴的瞪着她。一股刺鼻的酒气,随风飘来,不用问冷春竹又喝的不少。

“冷小姐,你啥时候回来的?”

小慧战兢兢的问。

“回来半天了,想找人帮着烧壶热……水,却发现有……人在白日做……不对,是灯下做梦!犯花痴!”

或许是风吹的缘故,冷春竹的舌头开始“打结”了,她好像误会了小慧。

“不是的,冷小姐。我去山庄帮着春叶打扫卫生,回来晚了害怕。这不,恰好遇到……方先生,他送……”

小慧自认为谎话编得不错,没想到,回首间发现方灼不见了踪影。

“呵!方先生,谁呀?方琰吗?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方琰在省城看病呢!快……快给我回来,滚回来!”

冷春竹疯了一样怒吼着,呵斥着小慧。小慧吓得面部抽搐,心里默默骂着“冷蠢猪”,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同时,她也在责怪着方灼,不该悄无声息的离开。

方灼急匆匆回到村口,云绮兰和那个胡三赖还等在那里。云绮兰心细,特意找了几位男工,在随时待命。

“是不是让他们即刻出发?毕竟北方挺远的……”

云绮兰试探性的询问,因为她早已猜透了方灼,这批“窃取”来的货品,一定是要弥补北方那三位茶商的损失。

“绮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一个好助手。”

方灼称赞着云绮兰。

“是一个好蠢的助手,好像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哎!我也不再追究这些了,失火,毕竟是我值守不力。这样吧,让这几位兄弟,跟着胡先生一起送货。这一路所有的盘资,由我负担。”

云绮兰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几块大洋递给胡三赖。

“绮兰,你不必这样自责,我没有……”

“方先生,既然云小姐如此大方明理,咱也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不是?哈哈,这钱胡某就替兄弟们收下了。”

胡三赖打断方灼的话,掂量着手里的大洋,再想想方灼预先给的那一笔,他心里顿觉赚大发了。

“好吧,我也替大家谢谢绮兰了。”

方灼想不出别的,也只好附和着道谢。接下来,那个胡三赖说了一声:“兄弟们出发”!转瞬间,每一辆马车,都被迅速解开了之前连在一起的绳索。那几位男工“呼啦啦”全都跳上了马车,抄起车上现成的马鞭挥舞起来。

浩浩荡荡的马车队,紧跟着胡三赖的汽车,一路飞尘,很快消失在云绮兰的视野里。

镇子里传出几声雄鸡的啼鸣,云绮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回去吧。”

方灼轻声说道。

云绮兰点点头,随他一起往回走。一路上,他们各自打着心里的盘算。云绮兰越来越感觉,与方灼共事就像是一场博弈,一不小心就会被算计。而方灼,也越来越感觉到,云绮兰身上似乎蕴藏着巨大的潜力。而这些,他不敢去发掘,因为云绮兰具有自我发挥的潜质。也正是这一点,未免成了方灼最担心的事情。操控一个提线木偶,一个傀儡不难,可有了独立的思想意识的傀儡……就是可怕的存在。

回去之后,云绮兰看到了熟睡的紫嫣。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融化了。身为母亲,十年之后,她终于又一次抱着女儿入睡了。那个凌晨,她的梦格外的甜美。

“云朵阿姨,云朵阿姨……”

在紫嫣的呼唤下,云绮兰才终于从梦境中走出。揉揉眼睛看向窗外,柔和的阳光洒进来,暖暖甜甜的。

“哎呀!我怎么睡得这么死啊?紫嫣,走,洗脸吃饭,我送你去上学!”

云绮兰自责着,同时迅速穿衣下床,准备给紫嫣洗脸,然后带她去吃饭。

“这些我都会做的,云朵阿姨,就不必麻烦你了!紫嫣在这里讨扰一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很累就继续休息吧,紫嫣就告辞了。”

紫嫣突然像个大人一样,非常礼貌的向云绮兰辞别。云绮兰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双眸含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紫嫣,你长大了。”

云绮兰抚摸着紫嫣娇嫩的脸庞,她好想永远守在女儿身边,永远不离开。

“我要走了,云朵阿姨再见”!

紫嫣说完,转身飞一样的跑出去。

“云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紫嫣刚走,小慧风风火火的跑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老夫人被激怒 “小慧,不要着急,喘口气慢慢说。”

云绮兰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迅速揣测着小慧的来意。不用问,十有八九与昨晚的茶叶失窃有关。其实,云绮兰也是心有歉疚的,毕竟那是方家,是方琰的产业。但一想到方家有个冷春竹,还有一个处处为难自己,一直歧视自己的方老夫人……还有那种种过往,都是她心里永远难愈的伤。

伤痛在,恨就会蔓延,所以让方家损失点儿钱财,仿佛成了云绮兰心里平衡的方式。

“冷小姐……呃,是冷春竹她……发疯了!将茶厂和茶园所有的员工,全都召集起来开会。让他们一个个自己掌嘴自戒,还要对他们罚薪三月。我……我害怕,所以就……偷跑出来了。”

小慧说着,露出怯怯的目光,看来真吓得不轻。

“不用怕,她不是还没有怀疑到你吗?这样啊,你先回去观察动静,实在不行呢,你再过来。”

“啊?还让俺回去?云小姐,你不是说……可以来方灼先生的茶园,或茶厂吗?”

小慧对云绮兰的安排不太满意,她想趁机直接来方灼这里。

“你听我给你讲啊,那个冷春竹,平时是不是没少给你气受?”

云绮兰极力想着说辞,试图激怒单纯的小慧。

“嗯,她最喜欢吆五喝六的欺负人了!”

小慧想起冷春竹做过的事,不觉恨得直咬牙。

“现在可是……摆在你面前一个最好的机会,你完全可以趁机好好教训她一下嘛!”

“啊?教训她……我……不不不,我不敢!”

小慧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对于冷春竹,她只有畏惧,哪里敢实施教训?云绮兰见此情形不觉笑了,她走到小慧身边,附耳说了好一阵。

“听清楚了吗?你就这样说,准能让她狠狠的挨一顿训斥。”

“能行吗?”

小慧仍有些质疑,云绮兰当即从腕上摘掉凌豪天送她的手表,递给小慧。

“这个送给你,方便看一下时间。相信我,只要你照做了,二十四小时之内,冷春竹准能遭受到训斥。”

云绮兰说着,轻轻拍了一下小慧的肩膀,以示鼓励和加油。小慧看看手里的腕表,再想想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方灼,她决定听从云绮兰的安排。

小慧匆匆离开,再次回到方家老宅。

长长的走廊上,方家老夫人正拄着拐杖,焦急地来回踱步。

“哎哟,小慧呀,你怎么才回来呢?蠢猪(春竹)怎么样了?找到她了吗?她昨晚喝了那么多回来,这一大早又不见了人影,多让人操心呐!”

方家老夫人一见到小慧,就迫不及待的打听起冷春竹来。

“回老夫人的话,找到冷小姐了。”

小慧怯生生的低头回道。

“她在哪里?不会是又去喝酒了吧?我都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喝酒解决不了问题。我的儿子不喜欢她,难道就用酒精麻醉吗?哎!依我看呐,还不如等琰儿回来,再喝得酩酊大醉一次,来一个生米……哎呦,瞧瞧我这个老糊涂虫,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方家老夫人在小慧面前,一口气说了很多,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于是想迅速挽回颜面。

小慧捂住嘴,没有笑出声。

“老夫人,您就别提喝酒了!估计冷小姐以后再也不敢晚上喝酒了,尤其是少爷不在家的时候。”

小慧看着方老夫人的眼睛,一本正经的严肃道。

“什么?什么意思啊?”

老夫人非常诧异的问道。

“老夫人,有件事小慧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小慧故意拖长音调儿,脸上也现出为难之色,心里在想着云绮兰告诉她的话。

“哎呀,你就别磨叽了!有事儿就快说出来!如果是高兴的事儿呢,哈哈,我听了以后一定能多吃几碗饭!”

老夫人,大概在心里幻想出了,许多美好的画面吧,脸上骤然浮现开心的笑容。

“老夫人,我担心说出来……您会吃……吃不下饭的。”

小慧支支吾吾,迅速又低下了头。

“哦?怎么会?小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快说呀!是不是琰儿……是不是他在省城出了什么事儿?”

老夫人的笑容瞬间消失,皱纹斑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威严的看着小慧。

“不是的,老夫人!不关少爷的事情,是因为……因为冷小姐她……她值守不力,每晚酗酒。所以……所以茶厂出了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小慧按照云绮兰的吩咐,故意堆砌语句,先煽动一下老夫人的焦虑情绪。这招儿果然管用,方家老夫人当即就将担忧升至极限。

“说!小慧,你快说呀!”

老夫人手中的拐杖,用力戳着地面。那“咚咚咚”的声音,让小慧的心跟着震颤。

“茶……茶厂……茶厂的库房失窃了!半年的库存,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小慧终于说出了实情,再看那方家的老夫人,脸色顿时铁青,嘴唇开始不自觉的抖动。

“什么?茶厂?我方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茶厂,居然失窃了?蠢猪(春竹)呢?她是干什么吃的?琰儿走了才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蠢猪,蠢猪,她果然是个蠢猪!”

老夫人已经怒不可遏了,后面的几句“蠢猪”,的确不是因为口音问题,她是真的在骂冷春竹。

“是,冷小姐这次……的确做了蠢猪一样的事情!方家茶厂的损失,足足……足足有……”

小慧突然忘了云绮兰说的那个数字,她又开始吞吞吐吐了。

“损失有多少?”

老夫人急切的追问道。

“大概有……有……一块现大洋吧!”

小慧头脑简单,随口说出了一个数字。这下,把方家老夫人气得冷笑了两声。

“你呀,跟那个蠢猪一样蠢!半年生产的茶叶,就值一块大洋吗?至少上千块!不行,我一定得亲自去看看!”

老夫人说着,又用拐杖猛戳了几下地面。小慧吓得哆嗦了一下,但转瞬,她又战兢兢的走近一步。

“老夫人,我扶您过去。”

小慧过去搀扶住了老夫人。

此时,云绮兰也已经赶往了方家茶厂。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婆媳相见 云绮兰特意化了一个浓妆,穿上长裙,戴了一定深红色礼帽。与以往不同的是,她除了架上一副金边儿眼镜,还蒙上了一块儿粉色的面纱。

这是去方琰的茶厂必要的装备,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要直接面对方老夫人。那可是她曾经的婆婆呀,很容易认出她来。

“老夫人,您慢点儿走,小心脚下!”

小慧提醒着方家老夫人,因为走在路上的她,甩开了小慧的搀扶,倔强的自己拄杖前行。

“没关系,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摔死了又如何?反正已经不中用了,死了反倒可以帮家里省些粮食!这次的损失惨重,琰儿知道后一定很伤心的。”

看得出,老夫人满腹伤感,情绪非常激动。

“老夫人,您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虽然这次有一点损失,但是相信方家,以后会挣到更多的钱,也就能弥补回来了。”

小慧那一阵儿的思维还算正常,这样的安慰,让方老夫人听了还算舒坦。

“丫头啊,你总算学得会说话了。等哪天你出嫁的时候,我一定包一个大红包。”

方家老夫人夸赞着小慧,并给了她一个很实惠的承诺。但小慧听后,却不是很开心。心想:您老只要不独断专行,随便给我找一个瞎子、瘸子、二傻子嫁了……嘿嘿,我就烧香念佛了。

“小慧,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给你红包还不满意?”

老夫人突然想起追问小慧了,这让小慧甚感意外。没想到在此种境况下,老夫人还真把自己的“红包”提上了“日程”。

“不是的,老夫人。我当然满意,非常满意,非常开心!哈哈哈……”

小慧为了证明自己的开心,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下方家老夫人顿时大怒。

“小慧!你这个缺心眼儿的丫头啊!茶厂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没心没肺!我看呐,给你找个狼心狗肺的嫁了,倒是挺合适!”

老夫人的气话还真管用,小慧的笑容比闪电散的还要快,不敢再带出喜悦了。接下来,两人没有交流,很快便到了方琰的茶厂。

冷春竹依旧怒火正旺,还在训斥着那些员工。当日值班的员工们,一个个心有不愤,却不敢出声,只低着头默默忍受。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罚薪三月之后,如果工作中再出现什么差错,就要接受三倍的惩罚!都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记住了你的嚣张,还有你的蛮不讲理!”

冷春竹话音刚落,那些员工们还没有回复,她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冷春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她惊诧的回过头,愕然发现方老夫人正威严的盯着她。

“老夫人,您怎么过来了?这几日天气不好,未免受风寒,您还是在家里静养为妙。”

“静养?呵呵,请问……厂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要我如何静养?蠢猪(春竹),你来给我解释一下吧!”

方老夫人怒目圆睁,手里的拐杖又开始敲击地面了。这次被惊得浑身颤抖的不是小慧,而是一向不可一世,狐假虎威的冷春竹。

“老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是春竹的错,都是我的失职,才造成了这些损失。”

冷春竹深深鞠躬,很诚恳的表达着歉意。老夫人听后,停止了敲击地面,威严的面部稍有舒缓。

“冷小姐说了,都是她的错,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啥?还不快去干活儿!”

小慧抢在老夫人开口之前,居然自作主张发号了“施令”。众员工听后愣怔数秒,转瞬,呼啦啦四散走开。

“小慧,你……”

冷春竹怒视着小慧,气得直咬牙。

“小慧说的对,既然你承认了错误,就让他们回去干活儿吧。都是苦哈哈的穷人,我们方家也不能亏待了人家。这样吧,我做主……他们的薪水只扣除半个月。”

老夫人做出了决定,小慧当即露出了笑容。冷春竹却一万个不满意,急得直跺脚。

“老夫人,不能这样啊!这样的惩罚也太轻了吧?”

冷春竹抱怨着,老夫人却冷冷的一笑。

“那好吧,那就加重一点儿。蠢猪(春竹),那就罚你五个月的薪水,以示惩戒!”

方家老夫人这话,让冷春竹听后差点儿昏厥过去。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侍奉了十年的老夫人,居然这样重罚于她?

“老夫人,您……我……哎!”

看着老夫人怒气未消的表情,冷春竹最终没有说出“委屈”二字。

“不要说了,快去想办法补救吧!茶园那边,还有没有可采摘的?”

“我这就去安排。”

冷春竹怯生生的说着,转身准备去安排厂里的工作。正在这时,大门那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没错儿,应该就是这里啦!”

进来的那位自言自语着,这声音一下传进了方老夫人的耳膜。

“啊!是……是……你!绮兰?你是……活人还是幽灵?”

方老夫人回眸的一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尽管云绮兰蒙了面纱,但还是让老太太产生了错觉。她身子一颤,如果不是小慧出手及时,她当即就会跌倒在地。

“老夫人,你没事儿吧?这位是云小姐,怎么会是幽灵呢?”

小慧根本就不认识已故的少奶奶,所以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位是云朵小姐。然而,小慧这样解释,却让老夫人更加恐惧了。

“你说什么?她是云……小姐?小慧,你怎么可以睁眼说鬼话嘛?”

老夫人摇着头,嘴唇已经吓得发白了。

云绮兰迈着婀娜的步伐,已经走到了老夫人的眼前,直直的望着她。

“云小姐,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吃了一肚子气的冷春竹,见到云绮兰的那一刻,顿时欲将怒火撒向她身上。

“哟!冷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来者是客,我本来打算有笔生意与你们合作,却不曾想……哎!你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云绮兰故意学着蹩脚的外地口音,以混淆冷春竹和方老夫人的听觉,以及转移思维。

“啊!谈生意?和你?呵呵,你会有那么好心?”

冷春竹摇头不肯相信。

“你把面纱摘下来,让我好好看看。”

方老夫人颤巍巍的站起身,壮着胆子在与云绮兰说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对骂 云绮兰迅速向后退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方老夫人步步逼近,质疑使她好奇,一心想解开眼前女子的面纱。

“哟,这位老夫人,您或许认错人了吧?我是外乡来的,现在方灼的茶厂工作。今天确实是来寻求……与方琰茶业合作的。”

云绮兰编着自己的理由,但方老夫人却似乎不太相信。

“好,我现在相信你不是鬼魂,那么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年你又去了哪里?你敢不敢告诉我?”

方老夫人与云绮兰不到半米之距,她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恐惧。

面对这样一位“老奸巨猾”的前婆婆,云绮兰心里也有些慌乱。倒不是因为惧怕,而是担心一旦自己身份被揭穿,以后凡事都会变得难度大了许多。影兰山庄乃至这个小镇,将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你认错人了,虽然我也听到有人说……我很像方家的少奶奶,可是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冷小姐,不是也这样认为吗?还有你们的管家,也曾经误认为我就是那个……”

“什么?老刘也见过你?这些事,怎么就没人告诉我呢?蠢猪,你说话呀!”

云绮兰说话间,将目光移向冷春竹,以求得到她的解围。谁知,老夫人也看向了冷春竹。

“是的,老夫人。我承认,我和老刘都与这位云小姐,有过几面之缘。我们也曾怀疑过,但结果是……她根本就不是少奶奶。”

冷春竹说着走到方老夫人面前,习惯性的搀扶住她的胳膊。

“你们真没看出来?她的身高、相貌、声音……简直与那个贱女人,一模一样!你们居然睁眼说瞎话,说她不是那个贱女人?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方家最近究竟是惹着哪位瘟神了?搞得如此霉运连连?经营了多年的茶厂失窃,死了多年的贱女人,竟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老夫人,看你锦衣华服,一副富态的模样,五官也有几分人相。可是一张嘴,咋就没了人言该有的味道呢?你口口声声贱女人,请问几十年前,你的婆母在世之时,可曾这样称呼于你?呵呵,你又做何感想?”

云绮兰本想过来羞辱和嘲讽一下冷春竹,以解心头的积怨。不曾想,老夫人居然仍像十年前一样,对她言语侮辱。恶婆婆的形象,又一次暴露在她的面前。云绮兰实在难以再忍了,多年的积怨当即喷涌爆发,她含沙射影还击了老夫人。那个曾经的,受气小媳妇形象荡然无存。云绮兰变了,心底的怨恨,眼前的人,迫使她不得已改变了自己。

“你……你竟敢辱骂于我?你究竟是哪里来的野女人?不对,一定是那个贱女人阴魂不散,对你附了体!十年前,你祸害了我们方家,迷惑了我的儿子,害得我家宅失火,儿子双目失明……”

方家老夫人越说越离谱,这番话就是明显的强词夺理,居然把方家发生的意外,都怪罪在云绮兰身上。

一旁的冷春竹只默默的观望,笑容也冷冷的。尽管对云绮兰身份,也有所质疑,但无论云绮兰还是云朵,都是她冷春竹眼里的“劲敌”。

“老夫人,不!你这样的人不配这个尊称,你应该是老妖婆,老巫婆!对于我这样一个陌生的外乡人,居然这样恶言辱骂,试问人世间有这样的老人吗?你简直就是……飞出天际外,不在人类中!”

云绮兰的积怨,已经彻底燃爆了怒火。她继续还击着方老夫人的辱骂,那位方老夫人顿时脸色发青,嘴唇颤抖,面部的皱纹都要裂开成鸿沟了。

“老夫人,您息怒,息怒啊!先不管她是谁了,反正就是她不对!她不该骂你是老巫婆,更不该说你不是人类呀!不过老夫人,你也不能太生气,一定要保重身体呀!”

冷春竹这番话,差点儿没让方老夫人背过气去。

“哎呀,你们到底在干嘛呀?我真是被你们搞糊涂了,这云朵小姐,咋就成了死去的少奶奶了?不能吧?如果真是少奶奶,她应该尊敬老夫人才对嘛!不能骂您不是人的……”

“小慧,你这个傻丫头!缺货!”

小慧的话还没说完,冷春竹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小慧“哎呦”一声,捂着半边脸,眼里瞬间溢满委屈的泪。

此时,老夫人已经抡起了手中的拐杖,准备劈头盖脸向着云绮兰砸去。

“老夫人,不要啊!”

冷春竹见状担心出了大事,这才决定上前制止。然而,冷春竹的动作慢了一步,云绮兰已经紧紧握住了那拐杖的末端。

“你想干嘛?对我辱骂不够,还想动粗打人吗?你一个出身豪门,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妪,莫非不知道何为识大体懂礼仪?不知道为老不尊,是羞耻吗?”

云绮兰说着,眼珠子瞪得闪现出血丝,牙齿咬得咯噔响。

“你……你这个野女人,贱女人!竟然还在骂我?蠢猪(春竹)快给我打跑她!”

方老夫人想起了向冷春竹求助,但好像她也晚了一步。话音刚落,她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云绮兰的身躯,也颤动了一下。

“啊!”

云绮兰不由地惊呼出口。

“哎呦……”

地上的老夫人,顿时嚎叫起来,冷春竹和小慧即刻围拢过去。

“云……我不管你是云绮兰还是……那个什么狗……屁云朵!你骂两句也就罢了,你哪能把一个老人家推倒在地嘛?”

冷春竹将方老夫人的倒地,怪罪在云绮兰身上,而云绮兰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云朵,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云绮兰蓦然回首。

“方灼,你怎么来了?呃……原来……”

见到方灼的刹那,云绮兰终于明白了,方老夫人是如何摔倒的。

“快随我离开!”

方灼声音虽小,但却很焦急,他必须带云绮兰迅速离开。云绮兰没再追问,匆匆迈步跟着方灼离开。

“站住!你给我站住!”

冷春竹扯着嗓子叫嚷,躺在地上的方老夫人,忍着痛吩咐道:“查……给我好好……查她的来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巧合还是预谋 “你为什么推倒她?”

走出去好远后,云绮兰忍不住质问方灼。

“因为你恨她,所以我过来帮你。”

方灼平静的回答。

“我是恨她,可是骂几句也就算了,如果暴力动粗的话,总感觉有些过分。”

“过分?绮兰,你有没有想过她的过分?她曾经对你做过的事,哪一件不是过分?”

“你怎么知道?”

云绮兰诧异的看着方灼,越来越感觉到此人的神秘。

“猜的。”

方灼平静的回道。

“你好神秘!从你出现在这个小镇,到每一次看似的巧合,呵呵,好像又都不是巧合。”

云绮兰这样说,方灼却没有说话,只沉默着匆匆向前。云绮兰心头再次一惊,只当作方灼默认了。不过,令她不解的是,方灼此举究竟欲意何为?他和方琰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云绮兰带着疑问,很快回到了方灼的茶厂。而此时,冷春竹那边却乱作了一锅粥。方老夫人这一下摔得已不能走路,连直立都难以坚持了。

“哎呀,老夫人,看样子你的腿……可能是断了!我突然想起一个大夫来,他给人家接骨可是最拿手了!俺家那头老母猪,就是他给看好的。你等着哈,俺现在就回去问问俺娘,那个兽医他家……住在哪儿?”

小慧的话,气得方老夫人鼻子都要歪了。如果不是腿疼,她真想用拐杖将这个傻丫头打出去。

“小慧!你这个傻缺、二货、小混球儿!滚,快给我滚!滚到你家的猪圈去,再也不要回方家!”

冷春竹怒骂着小慧。

小慧眨眨眼,冲着老夫人深鞠一躬,憨憨的说了一句:“小慧知道了”,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走出方家茶厂的小慧,露出调皮的笑,转了一个弯儿后,直奔方灼的茶园走去。原来这个傻丫头,是有意在老夫人面前“表演”了一出啊!这招儿脱身之计,的确不错。

“来人呐!快备车,送老夫人去诊病!”

冷春竹声嘶力竭的呼喊,霎时间,厂里的员工们呼啦啦来了一片。大家七手八脚,备好马车将老夫人抬上去。

附近五里外的另一个村镇,有一位擅长外伤与接骨的大夫。方老夫人和冷春竹都有所耳闻,于是她们命赶车的员工,直奔那个方向而去。

“老夫人,您暂时忍着点儿,很快就会到的。”

冷春竹安慰着老夫人。

“蠢猪(春竹)你一定要尽快去查,那个云小姐还有……后来过来那个……”

“方灼,他叫方灼,就是他屡次抢走咱们的生意!”

冷春竹带着深深恨意,咬牙说出了方灼的名字。没想到那位方家老夫人,本就泛着痛苦的面部,突然抽搐了一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老夫人竟一时间忘了腿部的疼痛,看着冷春竹惊诧的问道。

“方灼!说起来,也真是冤家路窄的巧合,他居然也姓方。老夫人,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他和少爷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呢!”

“啊!你也看出来了?像,的确很像!我看他……一定有来历,不,应该是有备而来。自从踏上这个镇子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是有预谋的!不行,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要亲自打理方家的产业。”

方老夫人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让冷春竹颇感意外。

“老夫人,您年事已高,还是在家颐养天年吧。至于方家的产业,相信少爷一定会打理好的。”

冷春竹说着安慰之词,她哪里知道这位老夫人,心里的疑惑和焦虑呀!方灼的出现,掀起了她记忆的尘封,她在为曾经的过往而忐忑不安。

“琰儿的眼睛看不见,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没关系的,少爷不是去看病了嘛,相信很快就会恢复视力的。再说了,即使恢复不了也没关系,我会尽力帮助他的。”

听了冷春竹的话,老夫人咧嘴笑笑,随后闭上眼睛继续忍着痛。

那位大夫的医馆就在临街的位置,他们很容易便找到了。方老夫人的伤并不很重,经过一番检查后,那位大夫一番“推、拉、揉捏”的正骨之后,先给老夫人敷上了一贴正骨膏。之后,又从药柜里拿出几贴,还开了一张方子递给冷春竹。

“回去连敷几日,再按方子饮食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外表冷峻的大夫,很自信的说道。

“谢谢,谢谢您。”

冷春竹诚挚的向那位大夫道谢,同时,从自己随身的手包里拿出几块大洋来。

那大夫没有说话,接过钱后,帮着冷春竹,搀扶方老夫人从诊床上下来。之后,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真是个怪人!”

冷春竹在心里暗暗絮叨了一句,随后,她大声呼唤那赶车的员工过来。两人一起搀扶着方老夫人,走出那家医馆。

“哎呦!干嘛?长没长眼睛啊?我家老夫人受了伤,走路尚且不稳,又被你这么重重的撞了一下……”

冷春竹发了脾气,原来是因为方老夫人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啊,呜……呜……”

那位叽里咕噜了好一阵,同时比手划脚打着手势。冷春竹上下打量着,发现那撞人者,居然也是一位老妪,看上去应该和老夫人年岁相仿。

“你……不会说话?”

冷春竹疑惑的问,那位老者当即点头承认。

“哎!看你是个哑巴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谁让我家方老夫人,宅心仁厚呢!”

“对对对,咱们不能太……计较了,毕竟人家也是无心之过嘛!”

方老夫人忍着痛说了几句,同时她睁开了微闭的双目。此时,那位撞人的老者恰好转身。

“碧玉!”

就在一个侧颜的刹那一闪,方老夫人居然喊出了一个名字。

“老夫人,您说什么?碧玉?没错儿,她手腕上戴的的确是碧玉。”

没有明白缘由的冷春竹,只根据看到的随口说道。

“什么?你看到她的镯子了?祖母绿对不对?是不是和我这只……一模一样?”

“嗯嗯嗯,一样一样的。”

冷春竹点头,方老夫人却怒吼一般吩咐道:“快追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自讨苦吃 “老夫人,您这是何必呢?我知道您喜欢玉器,可是咱又不是缺钱,您这……有点儿不妥吧?”

“废话!你简直和小慧一样蠢!我是稀罕那只镯子吗?我难道会去抢夺?”

老夫人瞪着冷春竹,她又一次发怒了。

“那您是因为什么呢?”

冷春竹战兢兢的追问。

“我稀罕她!你快去把她给我找回来,我有好多事要问她!”

“啊?呃……好好好,您先去马车上休息,我这就去找那位……那个哑巴!”

冷春竹说着,和赶车的员工一起将方老夫人扶到马车上,铺上被褥让她躺下。

冷春竹带着满腹疑问,又回到了那家医馆。

“喂!刚才进来的那个哑巴老太婆……呃,就是那个老人家!”

冷春竹突然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太礼貌,于是迅速改口换了一个尊称。

那位大夫板起脸,看上去面对冷春竹这样的人,似乎很不开心。

“你在说什么?我这里今天只来了一位病人,那就是你家老夫人。你请出去吧,不要打扰我研读药典。”

那位白了冷春竹一眼,之后没好气的说着。

“可是……明明看到她进来了呀?”

冷春竹疑惑的说。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这里就这么一点儿地方,这都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不对,还有那个里屋……隔间呢!”

冷春竹已经看到了那间挂着珠帘的小门,说话间,竟准备迈步过去。

“哟,这位小姐,你这样说话未免不妥吧?读过书吗?想我华夏乃礼仪之邦,难道你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别人的卧房,岂能随便进入?”

那位大夫已经带着深深的怒气,黑脸看着冷春竹。此刻,纵使脸皮堪比城墙厚,她终究还是没敢走过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

冷春竹表达着歉意,慢慢退了出去。”

“怎么样?找到碧玉了吗?”

见到冷春竹,方老夫人第一句话便是询问碧玉的事情。

“哎呦,老夫人!您咋还想着碧玉呢?您不是有好多珍奇的珠宝玉器嘛!又不缺这一件……”

冷春竹的话说了一半儿,本想说一句“老夫人真贪心”,还是没敢说出口。

“你懂什么?我都跟你说过了,不稀罕那块碧玉!我是想见到!那个人,她叫碧玉,刘碧玉!”

老夫人终于说出了那是一个人的名字,这让脑子慢半拍的冷春竹,终于明白了一点儿,但仍有许多疑问。

“她是谁呀?看老夫人如此紧张,莫非是您失散多年的姐妹?”

“呸!谁会与她称姐妹呀!她就是一个坏女人,下贱女人,一个狐狸精!”

方老夫人情绪激动,一口气用了好几个贬义词,对那位失语的老者进行辱骂。冷春竹突然变得识趣了,不敢再询问两位老人之间的关系。

“老夫人,您现在回去养伤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不要去想了。您就想想明天的事情,说不定明天少爷就回来了,说不定他的眼睛已经治好了呢!哈哈,想想都开心!”

冷春竹安慰着老夫人,同时一想到方琰可以恢复,她便情不自禁的欢呼雀跃。这下可又把老夫人惹怒了,再次对她怒目圆睁。

“高兴什么?就算琰儿回来了又怎样?你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你给厂里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要如何弥补?哎!你呀你呀,你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我将来……如何放心把这个家交给你呀?”

老夫人越说越生气,可冷春竹却似乎越听越开心了。

“老夫人,您说什么?请您再说一遍好吗?将来怎么样?这个家……交给……我?”

冷春竹试探着问。

尽管之前老夫人说过无数次,关于她和方琰的事情,但经过这次的库房失窃的事儿,她冷春竹似乎丢了一些自信。

“要你当方家的女主人,当然是要管家的啦!哎,好好历练一下吧!”

方老夫人这样明确的解释,冷春竹听后,心里总算有了底。

“老夫人请放心,春竹一定好好学习经营,还有管家之道。”

冷春竹爽快的承诺着,随即命那位赶车的员工,扬鞭催马疾驰返回。

回到家的方老夫人,被安排回房躺好,冷春竹吩咐厨房“一日三餐增加营养,大补的汤食要多炖一些”。之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搬出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家底儿”,决定去别处的茶园,购买一些“生料”来加工以补损失。

那一晚,冷春竹辗转难眠。翌日凌晨,天刚亮她就悄悄溜出了方家。

方灼的茶园里,云绮兰正在给员工们开会。

“你们都记住了,如果冷春竹过来,一定要将价格抬高五倍。”

云绮兰这样吩咐,员工们虽有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点头应允。

“绮兰,你怎么知道她会过来?”

一旁的方灼疑惑的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

云绮兰诡异的笑笑,故作神秘的卖了一个关子。方灼心里掠过一阵失望,似有小小的失落之感。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做的那件事,转瞬又多了一些平衡。他已经暗自派人去了省城,相信方琰已经急匆匆往回赶了。

这件事,方灼绝不会告诉云绮兰。他知道云绮兰心里是放不下方琰,一定不希望方琰因为家里的事情,而放弃治疗而归。博弈,方灼和云绮兰之间,名为合作,实则不时便会进行一场博弈。

那天,冷春竹特意租了一辆马车,跑遍了附近十里八乡,询问了大大小小好多茶园。明明看到人家那里,茶树枝繁叶茂,仓库堆积如山,却得到几乎一致的回答:“所有的新料,都被一位姓云的女士高价订购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冷春竹,真是又气又悔。气的是,突然冒出个酷似云绮兰的人,来与自己作对。悔的是,那天不该一时糊涂,给方灼的仓库放了一把火。哎,如今才真的体会到了,自讨苦吃的滋味儿。

冷春竹咬咬牙,去影兰山庄找来表姐春叶。两人结伴相互壮胆,才终于去找云绮兰。

云绮兰对冷春竹有意刁难,连去三次都没有见她。直到第四天,才让一位女工带话,说“云小姐中午回来”。

冷春竹锲而不舍,执意要见到云绮兰,因为弥补方琰的损失,对于她还是很有必要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哟,这是哪阵香风……把冷小姐吹来了呀?”

云绮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斜睨了一眼冷春竹,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呵!你以为我会愿意来你这里吗?”

冷春竹仍带着一副不屑的表情,这下云绮兰更加恼火了,直接一拍桌子道:“我这里不是集贸市场,不欢迎谁来闲逛!”

“呦呵,姑奶奶如果不是遇到了难……才不会……”

“哎呀,俺的小姑奶奶,你就少说两句吧!咱们是来求人的,你这样说话,能办成事儿吗?”

一旁的春叶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开始阻止冷春竹胡言乱语了。还好,冷春竹听从了她的话。

“好吧,那我就坐下和她谈谈。”

冷春竹说着,自己搬了一把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云绮兰再次很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想和她做一笔交易,就冲这态度,云绮兰都想当即把她轰出去。

“说吧,和我谈什么?”

云绮兰推了一下眼镜,不过,还是“百密一疏”。她居然忘了继续拽着外地口音,这句话带出了浓浓的家乡味儿。

冷春竹和她的表姐春叶,两人当即愣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到底是谁?真是外乡人吗?”

冷春竹睁大眼睛,质问着云绮兰。

“俺听着不像,这口条儿,就像咱们这十里八乡的。”

那个春叶抢着回了冷春竹的疑问,而云绮兰当时惊出了一身汗。其实,并非十分害怕身份暴露,只是总感觉还未到时机而已。毕竟方家还有她的牵挂,如果过早的在冷春竹面前暴露身份,她担心会对自己的女儿不利。

“没有啊,那个……和你们这里的人整日打交道,久而久之就学会了几句。呵呵,不经意说出,不经意说出罢了。”

云绮兰躲避了一下冷春竹的眼神,随即编了谎言解释着,当然不敢再露出家乡话。

“呵呵,最近也真是怪了啊!老夫人见到你时,怀疑你是鬼魂,而我又不止一次看你和……云绮兰神似。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究竟是不是巧合?”

冷春竹说着站起身来,一双好奇的眼睛凑过去,以咫尺之距和云绮兰四目相视。云绮兰低了一下头,再次躲闪着。

“冷小姐,还是说正题吧。你不就是来找货源嘛,说吧,需要多少?”

云绮兰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出货单据和一支钢笔来。

“不着急,我现在想好好看看你。因为……那个云绮兰是我的好朋友,哎!这些年我对她……非常非常的思念呀!”

冷春竹很会表演,迅速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这让云绮兰不觉想吐。

“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在商言商,我现在只对订单感兴趣。你需要多少?请尽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还有我们的客户,也不止你一位,你今天不买,估计明天就买不着了。”

“哟,我怎么就不相信呢?你不是收购了许多新茶吗?呵呵,何况你们的价格定的TM那么高?能在一天之内卖完?除非你买一送一,把你自己给送出去!”

冷春竹终于把话题,扯到了茶叶上,只是她爆粗口骂人,彻底惹怒了云绮兰。

云绮兰“倏”的一下从藤椅上站起,咬牙怒视着冷春竹。即便放弃了这笔唾手可得的生意,她也不想,忍了冷春竹这种疯女人的气。

云绮兰盛怒之下,抄起桌角的一只青花茶壶,高高举在手中!

“你想干嘛?打人吗?你……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狗脾气呀?云绮兰可不是这样的!”

听到冷春竹这样说,云绮兰手里的茶壶当即就扔了出去。她必须这样做,必须让自己暴躁一些,才能和冷春竹眼中的云绮兰有所区别,才能继续以云朵的身份掩人耳目。

冷春竹还算机灵,迅速躲闪了一下。而那个头脑愚笨,动作迟缓的春叶就没那么幸运了。

“哎呦……”

春叶发出一阵被狗撕咬般的嚎叫,再看额头之上已经渗出了鲜血。冷春竹慌忙过去,关切的查看她表姐的伤势。

“哟,真受伤了?呵呵,不好意思啊!这样吧,这些钱给你,找个大夫治伤去吧!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云绮兰表情冷漠,从抽屉里拿出几个铜板来,哗啦一下扔到地面。说完,匆匆往外走。那一刻,她的心情,就像上次在饭庄“持刀救紫嫣”一样,疯狂的爆发过后感觉很舒坦。

她变了,她承认自己变了。由一个贤良淑德的形象,逐渐变成了狂躁易怒,善耍心机,有仇必报的女人。有时连她自己都想不通,为何会这样?姑且归结于,怨恨久积于心的爆发吧,用句俗语解释,叫作“兔子急了也咬人”。

“云……什么……那……什么玩意儿……云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婆子!”

冷春竹一边扶她的表姐起来,一边破口大骂着云绮兰。

“冷小姐,你形容的没错儿!我就是一个疯婆子,呵呵,彼此彼此,你我……应该是半斤八两之别吧?哈哈哈……”

云绮兰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讽刺的笑声。冷春竹当即准备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儿耍无赖,嘴里依旧骂声不断。

“你想干啥?等你撒泼闹够了,俺……俺这血都流干啦!”

春叶用手捂着额头忍着痛,她极力反对冷春竹的泼妇行为,冷春竹却摇摇头不肯离开。

“你拿了钱快去找大夫吧,我今天就不走了!我……我一定要等方先生回来,讨个说法才行!”

冷春竹嘴里说的方先生是指方灼,却不曾想,门外进来了另一位方先生。

“春竹!你在干什么?找谁讨说法?那么我来问你,我的库房失窃,又要找谁讨说法?”

进来的居然是方琰,虽然看不见,但他旁边有老刘作他的眼睛。方琰听到冷春竹的声音,就劈头盖脸来了一顿怒斥。

已经走出办公室的云绮兰,其实恰好与方琰擦肩而过,她回过头,惊诧的看着那个一直住在她心里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夫妻相见却不识 “少爷,你怎么回来了?眼睛好了吗?你能看到我了?哎呀,太好了!这下你就能看清她……”

冷春竹兴奋又激动,根本没有仔细看方琰的眼睛。

“冷小姐,少爷没有来得及做手术,就匆匆赶了回来。所以视力还没有恢复,他什么也看不到。不止是你,还有其他……任何人。”

老刘慌忙打断冷春竹的话,不想让她扯出云绮兰,其他的事情来。冷春竹恍然明白过来,所以迅速改了口。

“少爷,你是不知道啊,那个……那个女人她……太欺负人了!”

冷春竹似有满腹的委屈要倾吐,但却没敢说出具体的缘由。

“不要说了,我匆匆赶回来,还要感谢方灼先生呢!是他托人将家里的情况告诉我的,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方灼先生谈一笔交易。”

方琰居然很平静的讲出了来意,冷春竹甚是不解。

“少爷,你说什么?他给你通风报信?天呐,这不明摆着是猫哭耗子嘛!少爷,你可不要轻信于人呀!”

“用不着你提醒,难为知己,难为敌,这个道理我懂。你还不……快带你表姐去看伤?”

“天呐,少爷!你可真是神了,居然能看到我表姐受伤了?”

冷春竹再次惊讶,但方琰却没有解释。一旁的春叶依旧用手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她实在忍不了了,飞一样的跑了出去。

无奈,冷春竹只好紧紧跟随其后。在门外,遇到云绮兰,两人相互递了一个白眼儿。

云绮兰听到方琰的叙述,她再一次感觉到方灼的高深莫测,还有内心的阴险。从感情上论,云绮兰不希望方琰此时回来。他的视力如果还有恢复的希望,是不应该放弃手术机会的。可是方灼的蓄意,却迫使他错过了一次机会。

云绮兰心里,又一次对方灼多了一丝隐恨。她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此刻方灼不见出现,那么她云绮兰就只有亲自“接待”方琰了。

老刘忍不住向门外看了一眼,扫见了云绮兰的表情。

“方灼先生在茶园忙碌呢,那么就由我来和方……方琰先生谈一下吧。”

云绮兰这次没有忘记拽外乡口音,因为在方琰面前,她是容不得有半点儿马虎的。说话间,云绮兰已经迈步走进房间,而后亲自搬了把椅子扶方琰坐下。

那一刻,她的心跳的迅速而狂烈,那份深情,不自觉的充溢在眼睛里。

“谢谢”!

方琰很礼貌的向她致谢。

“方先生不必客气,我这就去给您沏茶。”

云绮兰说着,转身向外走,顺便指着另一把椅子,对老刘说了一句:“您老也请坐吧,不必客气的。”

老刘果然没有客气,只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便自己坐了过去。

云绮兰出去后,先唤了一位女工,过来打扫摔坏的茶壶。而她自己亲自去了热水房,为方琰和老刘沏茶。端着茶盘回来的路上,她心里又打起了盘算。当初决定把价格抬高,狠宰一下方琰茶业。然而,看到方琰的瞬间,她的心顿时柔软如水了。

此一时彼一时,面对冷春竹和方琰,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心境,也会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方先生,刘管家,两位请用茶。哦,顺便解释一下,这是我们研制出的新品种,请两位行家帮着品鉴一下。呃……欢迎提出宝贵意见和建议,我们一定虚心接受。”

云绮兰亲自将茶,递到方琰和老刘的手中。她满面带笑态度谦和,与之前冷春竹在场时,几乎判若两人。

本来无心喝茶的方琰,听到云绮兰这样说,便迅疾产生了兴趣。方琰将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那沁润喉咙,唇齿溢香的感觉,让多年经营茶业的他,鲜有的暗自惊叹。看来,自己的对手方灼,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嗯,还可以。”

方琰点头,算是给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中评。见他态度如此,老刘也只能跟着附和。商人嘛,有生意要谈,就难免会有价格上的商讨。所以,又岂肯给“对手”一个大大的好评呢?云绮兰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只回之微笑,她缓缓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方先生,说吧,需要多少?”

云绮兰开门见山的问道。

“损失了多少,我就再补上多少。至于价格……”

方琰说着,手摸索着,将茶杯放到右手边的桌案上。之后,他扬起脸,面带微笑神情自若。云绮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又一次被他的气质所折服,这也是她这么多年,对他痴心难移的原因之一。

方琰是一个在任何状况下,都能临危不乱的人。

“在商言商,我收购了其他茶园的生料,我相信……方先生你能够理解吧?”

云绮兰似有歉意,但却不愿直言表达,那种平静的心态连她自己都佩服。这明摆着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方琰心里明了,却也没有半句贬损之词。

“这个我理解,商人嘛,利益为上。不过,咱们既然要做交易,还是要论议一番价格的。呵呵,毕竟我也希望有些利润不是?”

方琰说着又抬了一下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着云绮兰。

云绮兰从他无光的眼神中,看到了自信,看到了那任暗黑也掩盖不了的,真男人气概。那一瞬,他是最帅最美的。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深爱着方琰的女人,当时的她,真想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柔柔的说一句:“我是绮兰,我回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

云绮兰沉浸在幻想里,表情僵直了数秒。

“云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老刘已猜到了云绮兰的心思,为缓解场面的尴尬,他有意提醒道。

“呃……没……没什么,方先生咱们继续谈。”

云绮兰的思维,终于回到了现实。

“老刘,拿出咱们的库房账本看看,具体需要多少?”

方琰吩咐道。

老刘应声,从随身的一只皮包里,取出一个小本本来。当老刘翻开账本读出数据后,看了看方琰。

“云小姐,数目呢……你已经听到了,至于价格嘛……我希望你能给的合理一些。”

方琰再次平缓的开口,决定进行下一个程序,和他的“亡妻”正式开启商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心理之战 “较去年的价格,再加两成吧。毕竟水涨船高,今昔不同往日了。”

“啊?哦,好,好。”

方琰对云绮兰的话倍感惊讶,本以为她大费周折,收购了那么多生料,这次一定会狠狠地宰他一笔。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尽管失窃的损失不算小,但以方家的实力还是完全承受得住的。

“怎么?方先生很意外吗?呵呵,我这人呐,做生意是看眼缘,也看心情。方先生你是幸运的,恰巧遇到我心情大好之时。”

云绮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说了这么几句?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嘛,这哪里像是一个商人,倒是很符合诗人有感而发的随性。

一时间,方琰竟不知如何接续下茬儿了?他真后悔自己没有做完手术再回来,不然,可以好好看看这个个性特别的女子。

“不不不,这应该是你的直率,也印证了你心怀的坦荡。呃……我想说些题外话,希望云小姐不要介意。”

“方先生请讲。”

“听说云小姐来自海外,但不知在国内的祖籍是哪里?哦,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仅仅是好奇而已。”

方琰对这个问题的好奇,胜过了一睹对方芳容的意念。不过,他这个问题,给了云绮兰一个措手不及。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如果她说出真实的故乡,就等于招惹了麻烦。方琰一定会很自然的,与他的亡妻联系在一起。反之,假如她随便编造一个地址,似乎也不太合适。方琰若刨根问底,要她秀一段家乡话……那可就完全露馅儿了。

云绮兰迟疑着,静默着。方琰的管家老刘,不愧是阅历颇丰之人,关键时刻他出来给云绮兰解围了。

“少爷,人家云小姐自幼在国外长大,据说从来没回过家乡。你这问题,怕是难住她了。”

老刘说话间,一双看似会说话的眼睛,在向云绮兰传达着一种信息。云绮兰当即就明白了,略做沉思之后她笑了。

“关于这个问题呢……呵呵,因为从未踏足过家乡的土地,所以……对祖籍自然也没有什么情感可言。我从来没有向父母长辈询问过,也许所有人都会说我冷漠,我不否认。”

云绮兰胡乱编造着理由,尽管一点儿都不可信。

“哦?可是……我听你说话像是北方人,这口音又源自何处啊?”

方琰对这个女子,越来越感兴趣了。不止她的姓氏,他还真想对她这个有趣的人,多一些了解。

“咳咳咳……跟一个朋友学的,起初……只是觉得好玩儿罢了。”

云绮兰故意干咳几声,之后假装卡了痰似的沙哑,再配以外乡口音,自以为完全可以瞒过方琰了。

“是那位医生朋友吗?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方琰又连问两个问题,这次云绮兰几乎是秒回。

“是的。”

“恕我冒昧,请问你们为何没有结婚?”

这个问题的确够冒昧,竟让云绮兰再次哑然,她又愣怔住了。心想:方琰,你想干嘛呀?猜出我是谁了吗?如果猜到了,那就勇敢一点儿把我带回方家呀!如果你敢违背老夫人的意愿,重新娶了我,那才真够爷们儿!

“少爷,这话题是不是扯的有点儿远了?别忘了,咱们今天可是来谈生意的。”

老刘又一次站出来帮忙了,这让云绮兰从心里感激。她知道,老刘早就认出了她,之所以不揭穿,或许跟她有同样的顾虑吧。

“呵呵,方先生怕是不太了解,新时代的习俗和礼节吧?追问和打听别人隐私,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云绮兰思虑过后,决定用这样的理由来拒绝回答。方琰饱读诗书,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

“呵呵,恕我不太懂。我……自幼读的是八股文章,陈腐,陈腐之至啊!”

方琰自嘲着,云绮兰听后笑了,可惜她再次百密一疏。这笑声实在没有外乡口音的掩饰,几乎完全暴露了云绮兰的音色。

“等等,云小姐,是我耳音不好还是……你……太像,太像了!”

“啊!像什么?哦,我知道了!刘管家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他说我的笑声……像你故去的太太。”

云绮兰脑速够快,迅速把这个难题推到了老刘身上。老刘看了看云绮兰,脸色掠过一丝为难,但转瞬又浮起了笑容。他侧身转眸,看着方琰。

“是的,少爷。这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每次到了嘴边又犹豫。因为担心你会……因此而更加思念少奶奶,从而对云小姐……呵呵,产生倾慕之情。当然,人家云小姐是海外来的,或许根本不会太在意。是不是啊,云小姐?”

老刘的城府果然很深,这话哪里是帮云绮兰圆谎啊!分明就是对方琰的暗示嘛,提醒他可以对眼前的云小姐展开追求。

“世界之大,相似之人有很多。既然我和故去的方太太,有声音相似之处,那就是上苍安排的缘分。而我呢,也非常喜欢紫嫣那孩子。呃……如果方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认她作女儿……呃,干女儿,不知方先生能否同意呀?”

云绮兰这话,让老刘不得不佩服。没想到少奶奶“故去”十年,归来之后,竟变得如此好口才?不但婉言拒绝了方琰的追问,还顺便提出了与紫嫣接近。

“同意,当然同意。紫嫣缺乏母爱的温暖,难得她与云小姐如此投缘,认云小姐作义母,那可是紫嫣前世修来的福分呀!”

方琰没做半点儿迟疑,当即就爽快答应了。他的心理,云绮兰和老刘自然明了。当时的三人“你来我往”,似是展开了一场心理之战。

“谢谢方先生大度,改天我一定,为紫嫣备一份厚重的改口礼。”

云绮兰这话绝无虚假,因为她已经欣喜若狂了。至于方灼的“生意”,她完全可以暂放一边不去想,因为什么都没有女儿重要。

“不必客气,我会抽时间在影兰山庄,办一场隆重的认亲仪式。”

方琰这样承诺着,或许当时的他,也抛下了与方灼茶厂的种种恩怨。是眼前这女子的声音,以及对紫嫣的疼爱,深深吸引了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不再合作却渴望有情 影兰山庄几个字,让云绮兰再次犹豫了。说真的,那里她想去却又不想去,因为担心睹物思情,担心一旦走进那个熟悉的环境,就难以再移步离开。再者,方家的那位老夫人,第一次就已经对云绮兰十分怀疑了,如果再撞见一次……后果怎样?难以预测。

“这个……仪式就不必了吧,假如为了紫嫣开心的话,那我就带她去城里玩儿一天。方先生,有没有兴趣参加呀?”

云绮兰笑看着方琰,看得出眼神中充满着期待。的确,她们一家三口,还从未一起出过门,从未享受过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这并非奢求,而是人生本就该有的幸福。

“可以,当然可以。茶园和茶厂,我可以帮忙,少爷尽管去就可以了。”

方琰还没有开口,老刘就迫不及待替他答应了。云绮兰表情惊讶了一下,但转瞬露出浅浅的微笑。

“老刘,你这嘴也太快了吧?再者说,我和云小姐不过是一面……哦,准确的说,都还没有一面之缘。如此唐突的相约游玩,不妥,实在是不妥。”

方琰摆着手,一脸严肃的指责着老刘。其实,这话有多么违心,老刘和云绮兰都心知肚明。云绮兰虽有失落,却也有欣慰。因为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魅力,已经征服了方琰,正如当年一样。

“少爷,现在可是民国了,你的思想应该开化一些嘛!再说了,当年你和少奶奶不也是那个什么……什么来者……”

老刘突然忘了那个新词儿,绞尽脑汁的想着。

“自由恋爱”。

云绮兰却毫不犹豫的,又一次提醒了他。

“哦,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你们不是也……也自由了嘛!”

老刘恍然大悟,依旧想劝说方琰,和云绮兰相约出行。

“老刘!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今天来做什么的?不是来话家常的!”

方琰的声音带着怒气,老刘也便不再提此事了。话锋一转重又回到生意方面,云绮兰也顿时严肃起来。按照刚刚说出的价格,她决定与方琰签订一份合同。当然,当时的人们还不习惯这个名词,他们只说是一份文书。形式也很简单,只是一份手写的,具体数量和钱款而已。

“老刘,你来执笔。”

方琰吩咐着老刘,一旁的云绮兰见状,慌忙拿出纸笔来。

“这里有,刘管家您请记录吧。”

云绮兰将打着格儿的纸张,以及一支钢笔递到老刘面前。

“哟,这种笔……我还是第一次使用,呵呵,还真不太习惯呢!”

老刘端详着那支钢笔,在他看来,这还真是稀罕物件儿。

“我倒是有几支,那还是托朋友自国外带回来的。以前都是我太太帮我蘸墨,待我用完之后,便又好好和信笺一起收藏起来。”

方琰说到这里时,脸上荡涤着幸福。云绮兰的心里也掠过一种,特别的味道,说不清酸涩还是苦楚?

“这些年想必……方先生一直珍藏着,不肯拿出来吧?”

转瞬,云绮兰试探性的问道。

“是的,一直放在那只檀木盒子里。舍不得拿出来,却又时常将那只盒子放到枕边。失明以后,也只能以这种方式,睹物思人罢了。呃,不止这些,还有我太太生前喜欢的所有东西,我都收藏着。她的衣物,她的头饰、耳坠儿、甚至她用剩下的半盒儿脂粉,我都一直保留着,因为那里有她的影子,残留着她的味道。”

方琰不觉间,又将话题扯到了他的“亡妻”那里,打开话匣子就意犹难尽。云绮兰的眼睛润湿了,视线模糊了,她不敢张嘴说话,因为担心声音会哽咽。她侧了一下眼眸刻意躲避着,因为她知道老刘一定注视着她。

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方琰忍不住再次开口

“抱歉,我又把话题扯远了,或许云小姐……要怪我啰嗦和絮叨了。”

方琰满怀歉意,云绮兰终于揉揉眼睛,含着不太自然的笑意望着方琰。

“没关系,我很想听你讲这些的。同时……也很羡慕你的太太,她一定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不,你错了!我认为她是痛苦的,在和我相处的日子里,一直都生活在痛苦的挣扎里。只是她从不在我面前表露分毫,她的隐忍才更彰显了她的美德。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这些年不婚不娶……”

“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方先生还是应该考虑的。听说冷小姐,很快就要和方先生订婚了,可有此事?”

“啊!没有,没有的。倒是家母……曾经提起过。”

方琰没想到这位“初次见面”的云小姐,会问起这件事来。他先是一惊,很快又极力否认着。云绮兰鉴于自己的身份不便暴露,于是没敢再多问。

“哟,瞧你们两个,可真是一见如故呀!这聊起家常来,显得那么亲切。我这里文书都已经写好了,一式两份,云小姐,这一份你留下。”

老刘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站起身,将其中的一份文书递给云绮兰。

“好,明天我就安排人给你们送货。”

云绮兰接过那份文书,承诺翌日便安排送货的事情。方琰也站起来,和云绮兰客气了几句,之后唤老刘交付一半儿的定金。老刘迅速将备好的大洋拿出来,放到云绮兰面前。

“云小姐,那我们就即刻告辞了,等着你们的货物。”

方琰又礼貌的说道。

“期待以后再合作。”

云绮兰说着,不由得伸出了右手。方琰也礼貌的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云绮兰的玉手。

“不,不会再合作”!

方琰的话坚定而自信,实在出乎云绮兰的预料。没想到这次,她没有揣测到她这位夫君的心理。

“方先生,何出此言?”

“很简单,这次只是出于无奈。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相信方家的生意,以后不会再出现此种状况了。不过,希望云小姐能够理解,仍奢望能够不嫌弃……接受我这个朋友。”

方琰一番慷慨陈词,让云绮兰茅塞顿开,同时她越发感觉到,她的夫君,较之以前更成熟老练了。

“我会的”。

云绮兰一边肯定的说着,一边紧握了一下方琰的手,以给他传递信心。方琰的脸上又一次露出笑容,他很不舍地将手松开,之后吩咐老刘一起离开。

“慢!”

门外传来一声断喝,云绮兰惊诧的望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两个二货 说话的是方家老夫人,她正由冷春竹搀扶着走进来。

“妈,您怎么来了?”

方琰疑惑的问道。

“我怎么来了?你居然还知道问我?我问你,从省城回来之后,你回家了吗?”

方老夫人,一边艰难的迈步向里走,一边大声质问着她的儿子。方琰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老夫人气势汹汹忍着腿痛,冲到方琰和云绮兰面前。

云绮兰平缓了一下情绪,重又端端正正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直直的盯着那位方家老夫人,她的目光与对方一样,威严中含着愤怒。如果仅仅是方琰在场,云绮兰几乎不会发怒的,可一旦掺和进老夫人和冷春竹,就算温柔如水的女子,也会性情大变,怒发冲冠的。

冷春竹又开始了一贯的,狐假虎威模式,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堪比凶神恶煞。她居然三步两步过去,走向老刘,一把将他身边的椅子抢过来。

“老夫人,您请坐,这有茶您请喝”!

扶老夫人坐下后,冷春竹又顺手,端起老刘之前用过的杯子。

“去!你这傻丫头,又犯糊涂了?这剩杯残茶,你端来给我喝?你拿我当什么?”

“蠢猪!”

老夫人正在训斥冷春竹,云绮兰那边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

“老夫人,她……她居然对您不敬,出口粗俗之词辱骂!”

冷春竹欲煽风点火,老夫人已经被她气得眉毛都立了起来。

“哈哈,那是骂你呢!蠢猪!你真是一头蠢猪!”

随着一阵嘲笑,小慧从外面进来,云绮兰暗自为多了一个助手而开心。小慧径直走到云绮兰身边,像一个忠实的保镖一样,站立在旁。云绮兰冲小慧微笑点头,小慧对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小慧,你这个丫头,也是一个缺心眼儿!我方家供你吃,供你喝,还给你零用钱,你却丧了良心!白眼儿狼,真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这点儿上,你还不如蠢猪(春竹)呢!”

方家老夫人骂着小慧,顺带表扬了一句冷春竹。可是她那浓浓的口音,让冷春竹听后并不开心。

“对,老夫人说的对!我就是不如蠢猪,我俩的区别就是……我是人,她是猪!”

“小慧,你就省省力气吧!咱不能和这种……一般见识,既然老夫人兴师问罪而来,那我倒要听一个缘由!”

云绮兰欲阻止小慧和冷春竹,你来我往的斗嘴,同时,她很好奇老夫人今天要来说什么?

“好,听姐的,不和猪一般见识!”

小慧两只手叉在腰间,还十分得意的晃着脑袋。冷春竹当即就攥紧了拳头,大有冲上去给小慧来个,“鼻青脸肿”的架势!而一向威严的老夫人,只眨了一下眼皮,嘴角露出苦苦的微笑。

“小慧!你等着,我……”

冷春竹已经咬紧了牙关,然而恶言尚未出口,就被方琰给遏制住了。

“你怎么样?春竹,这些年你在方家都做了些什么?我方家虽然世代经商,但也是饱读诗书的知礼人家。你在方家十年,为何就不见增长一丁点儿的涵养?”

方琰这话果然管用,冷春竹迅速将手收了回去,只是跺了几下脚暗示愤怒。

“方琰!你想干嘛?蠢猪(春竹)在方家任劳任怨,没名没分,这些你都视而不见。我倒要问问,你又做了些什么?这些年,你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贱女人,从没有正眼看过,一直深爱着你的蠢猪(春竹)!这样也就罢了,你居然又找到了这个同样姓云的女人!仅仅因为她们有几分相似吗?儿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妈,你不要跟着添乱好不好?我和云小姐只是在谈生意,你应该知道咱家现在遇到了困难。”

方琰据理力争,然而他的母亲却油盐不进,不肯与云绮兰和解。

“儿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身为人子的良知呀?我这条腿差点儿就粉碎骨折,这……这都是拜她所赐!”

方家老夫人拍拍自己的腿,又用拐杖指了指云绮兰。

云绮兰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方老夫人会当面提起这档子事儿?原本和方琰,期待成为“好友”,哎!来了这么个搅局的老妖婆!无奈,云绮兰只得抬头正视,她曾经的婆婆。四目相对之中,似是弦上之箭随时待发之态。

“什么?不会吧?”

方琰有所质疑。

“是真的,少爷!我可以证明!”

冷春竹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可笑的是,小慧居然也多嘴了。

“没错儿就是这样的,我云朵姐姐可厉害了!”

小慧这话,把云绮兰给气乐了,没想到眼前居然有两个二货。

“即便如此,也一定是云小姐的无心之过。妈,您就多些宽容吧。哦,对了!我不止要和云小姐做生意,我还准备……让紫嫣认她做义母。”

方琰执意不信,他刚认识的“云小姐”会故意伤害老夫人。故此,还一股脑儿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云绮兰悬起的心,又落了下来。尽管时光荏苒,方琰还是那个方琰。云绮兰心里充满了骄傲,因为她的痴心所寄,终究还是没有错。

“什么?老夫人,你听听少爷在说什么呢?”

冷春竹当即就急得像是锅台上的老鼠,慌乱之中向老夫人求救。

“琰儿,方少爷!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痴人说梦!就这么一个野女人,岂能做我们紫嫣的义母?你给我回去,现在就给我回去!待择个良辰吉日……不,不择日了,就明天,明天就给你和蠢猪(春竹)举行定亲仪式!下个月就拜堂圆房,这次由不得你了!老刘,把他给我带回去,绳捆索绑也要带回去!”

老夫人的怒火已经燃至头顶,用拐杖狠狠地戳着地面,同时对管家老刘做出了吩咐。

半天没有说话的老刘,向前几步,搀住了方琰的胳膊。

“少爷,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吧。”

这话一语双关,方琰略做沉思点了点头,遂决定即刻回方家去。

“云小姐请放心,咱们的生意照旧,明日请你发货过去,我绝不拖欠剩下的尾款。至于紫嫣,我仍会让她和你……以母女相处”。

方琰这样向云绮兰保证,云绮兰却苦笑着摇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进退两难 方琰走后,云绮兰木然的瘫倒在藤椅上。微闭双目,脑海中浮现出万千的思绪,历历往事恍若昨日。那个独断专行,不可一世的老夫人,曾给过她无数的屈辱。当初在方家,在老夫人面前,她是没有尊严可言的。俗话说母以子贵,可她却仅生下了一个女儿,可想而知,她得到的,只有变本加厉的侮辱和歧视。

而今,云绮兰进退两难,面对这个镇子,若留下一定烦恼不断,离开又将是遗憾终生。

“姐,你怎么了?那个老太婆胡说八道,她辱骂你,咱不能就这样忍了呀?”

“那又怎样?与她对骂一阵,还是拳脚相加?”

“呃……让我想想啊……骂几句呢,不痛不痒她会很快忘记的。不如就像上次推倒她一样……下次呢,动手的力度要大一些才行!”

“不可以!她年长,我年轻。若对她动手,那算我不懂礼节。再说了,什么像上次一样啊?上次根本就不是我做的,那是方灼推了我一把,才间接的让方家老夫人摔伤。”

云绮兰说着倏然睁开眼睛,她极力反对小慧的建议。

“姐,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云绮兰惊愕的抬头看着小慧。

“我发现你好像……喜欢方少爷,哦,我说的不是方灼,而是……方琰少爷。”

小慧的话让云绮兰出乎意料,没想到看似憨憨的小丫头,那一阵儿倒是机灵了。云绮兰心想:废话!我岂止喜欢呀,他已经在我心里住了十年之久了。那个位置已经不容撼动,也正是如此,才会感觉痛彻心扉的难舍。

“不要胡思乱想了,你有时间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怎么讨好方灼吧。”

云绮兰说着坐正了身躯,不觉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时,夜幕已经铺展开来。

“小慧,你是收工了吗?”

云绮兰终于想起询问道。

“是啊,今天收工早,方灼提前回家了,说是……他老母亲明天过寿,要准备一下。”

“哦?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呀?”

“真的?嘿嘿,太好了!”

“小慧,你什么意思?”

云绮兰再次疑惑的看着小慧。

“这你就不明白了,她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这说明什么?”

小慧笑得灿若桃花,看着云绮兰反问道。

“哦,我明白了!恭喜你,未来的老板娘。”

云绮兰双手抱拳,满面堆笑做出一个恭喜的手势。不管结果如何,她还是决定,先哄这个单纯的女孩儿开心一下。小慧听后乐得忘乎所以了,仿佛她已经幻想出了做新娘的幸福时刻。

“姐,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新娘子……应该怎么向婆婆敬茶呀?”

小慧这个问题把云绮兰问得愣住了,她并非不懂那些礼节,只是这个问题触到了她的伤处。云绮兰表情木然矗立在桌边,小慧察言观色了一番,终于决定不再追问了。

“哎呀,瞧我真是糊涂!姐还没有嫁过人呢,怎么会知道嘛!”

“呃……是啊,我也不懂。小慧,陪我出去走走吧,顺便在镇上的馆子吃了晚餐。”

“啊?姐,我才刚到这里没多久,还没发工钱……”

“哈哈,傻丫头!姐又不会让你请客,你怕什么?”

“嘿嘿,这我就放心了!”

听了云绮兰的解释,小慧又憨憨的笑了。云绮兰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再次给她信心和温暖。就这样,两人简单洗簌一下,各自换了件衣服便走向了街头。那顿饭,果然是云绮兰请的,小慧吃的很开心。

此时,方家的老宅里也正是晚餐时间。方琰被请到了,老夫人居住的那进宅院里。偌大厅堂里的八仙桌上,杯盘碗碟已经摆满,那阵阵沁入鼻腔的香气,却并不能吊起方琰的胃口。他木然的与冷春竹比邻而坐,对面是他的母亲。

紫嫣则坐在老夫人的身边,孩子最近学得乖巧多了,在长辈没有动筷子之前,她即便饥肠辘辘也绝不开吃。

方老夫人的专用座椅上,铺了三层厚厚的棉垫子。脚下特意给她放置了两条小板凳,以免双腿悬着而累得更痛。

因为小慧的离开,老夫人身边没了使唤丫头。冷春竹有意将春叶调来,但被方琰严词拒绝,无奈只好抽调了厨房的帮工张嫂。

张嫂是个手脚利索能干,但沉默寡言的人,这也是方琰比较满意的。将饭菜上来之后,张嫂就毕恭毕敬的立在老夫人身旁。

那偌大的空间里,充溢着沉寂。终于,还是老夫人打破了这一宁静,她第一个拿起筷子。小紫嫣眼神儿好使,紧跟着便拿起筷子蓄势待发了。

“现在开始吃饭吧,至于订婚仪式的事情,咱们饭后再议。张嫂啊,给我斟一杯酒,然后再给少爷斟满一小杯。”

老夫人说着,转身看看张嫂。

“是”。

张嫂应了一声,随即开始斟酒。

“紫嫣,乖孩子快吃饭吧。”

老夫人看向了紫嫣,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半天来第一次闪烁着慈祥和蔼。其实这些年,总体来说,老夫人对这个孙女还算是不错的。毕竟血浓于水,再者,方家如今也只有这么一点血脉而已。

紫嫣得到准许,便迫不及待的甩开了腮帮子。冷春竹也一直跟随着老夫人的眼神行事,她也开始夹菜往嘴里送了。

方琰虽然看不见,但可以听到斟酒的声音。当面前的杯子斟满时,他向张嫂道了一声“谢”,之后便迅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爸爸好厉害呀!”

紫嫣为方琰拍手叫好,老夫人和冷春竹则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方琰平时不胜酒力,顶多也就一小杯,而且都是细酌慢饮。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小酌怡情,一杯足矣”。

“张嫂,再来一杯。不不,换茶碗来!”

方琰放下酒杯,吩咐张嫂。

“是,少爷!我这就给你斟茶”。

“不,你误会了,我说的是用茶碗来斟酒。”

方琰在跟张嫂解释着,方老夫人和冷春竹,同时停住筷子,目光聚焦在方琰的脸上。

“琰儿,你疯了吗?若心有不满,大可当面讲个明白,借酒浇愁算不得爷们儿!”

方老夫人再次怒容满布,欲对儿子训斥一番。

“哈哈,妈,你也误会了!我今天是高兴,非常高兴,我决定了尽快订婚!你今天就让我喝个痛快吧!张嫂,换茶碗!”

方琰的情绪变得激动,方老夫人却再次悬起了一颗心。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一醉方休 张嫂看看老夫人,欲向她请示。

“不许!不能给他!”

老夫人盛怒之下,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张嫂吓得一哆嗦,迅速规规矩矩的站好。

方琰急得直跺脚,暗自苦恼不能亲自斟满,把酒释愁怨。

“春竹,冷春竹!你帮我斟酒,快!”

方琰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脸面向冷春竹,那语气和表情让冷春竹不寒而栗。她也向老夫人那边看了过去,期待一个“指示”。

“还愣着干嘛?你没听说过,三纲五常吗?难道不知道夫为妻纲的道理?既然你十分乐意嫁给我,那么就首先要学会顺从懂吗?快斟酒,拿大茶碗斟酒!”

方琰的音调儿越来越高,在桌面划拉一阵之后,将之前用的那只小酒杯用力甩在地面,来了一个粉身碎骨。这一举动,看得冷春竹眨了眨眼皮,就连老夫人也吓了一跳。

“老夫人,您看这……”

冷春竹再次向老夫人请示,老夫人这次咬牙点点头,摆手道:“依他”。

“啊!老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您不是一向反对少爷酗酒的吗?”

冷春竹疑惑的问道。

“让他喝,喝得昏天黑地,喝得烂醉如泥,喝得不省人事才更好!今天就算他方少爷喝死了,明天也照样举行订婚仪式!张嫂,扶我回房休息!”

老夫人拖着一把老骨头,汇集全身之力到双腿,而后“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那一刻,动作之漂亮,宛若一只愤怒的老猴儿。张嫂不敢怠慢,慌忙搀扶住了老夫人的胳膊。

“别介,老夫人……您不要走啊!”

冷春竹不希望老夫人离开,因为留她在这里,她会非常忐忑的。

“你留下,陪他喝!”

老夫人这话差点儿没把冷春竹吓死,心里暗暗叫苦。可老夫人却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毅然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小紫嫣左顾右盼,目光在几个长辈间游移一圈儿后,重又回到了饭菜上。不管怎样先吃饱再说,也好有力气出去,找她的云朵阿姨。

冷春竹又偷瞄一下方琰,看他怒气未消的样子,她也不敢再迟疑。

冷春竹果然给方琰换了茶碗,端起酒壶,很快斟得满满的,递到方琰面前。

“冷姨,你的呢?奶奶说了,让你陪爸爸喝酒的。”

紫嫣抬起头,看似天真的眼神瞧着冷春竹。实则,心里打起了鬼主意。

“紫嫣,你说什么呢?冷姨不会喝酒的……”

“不会吧?我有一次在一家酒馆见过你,还有……还有一位大胡子叔叔,那大胡子叔叔还喂你吃菜呢!”

紫嫣这番话,让冷春竹顿时脸颊一片通红。好不容易在老夫人的撑腰下,迫使方琰答应了订婚,紫嫣又抖落出这样的“内幕”来……哎!真是怕啥来啥呀!还好,老夫人并不在场。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呀?冷姨那是和别人谈生意呢,逢场作戏罢了。那几日,你爸去了省城,可把冷姨愁坏了,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抛头露面……”

“不用解释,小孩子听不懂。呵呵,我这个能听懂的,又不屑于听。以后呢,即使结婚,也不过是名义夫妻罢了。你的生活你做主,我的社交你也不许干涉。来吧,你也斟满一碗酒,为咱们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不醉不休!”

方琰解释的很清楚,已经把他们未来的相处方式,规划好了。刚刚被紫嫣揭了“老底儿”的冷春竹,又被方琰给了当头一棒,她顿时像是吃了一斤的黄连。既然是自己的选择,有苦只能肚里咽呐!

“紫嫣,拿只茶碗来,不对,拿只最大号的饭碗来!”

冷春竹吩咐紫嫣,这次她真的决定一醉方休了。既然只能做名义上的少奶奶,那么,她也就不必顾忌什么矜持的形象了。

“好嘞!哎呀,我记得没有太大的茶碗了。冷姨,要不……拿小嘟嘴儿的饭盆儿斟酒吧。哦,不要误会,那是崭新的,昨天我刚给它买的。”

紫嫣说的一本正经,冷春竹听得直想吐。然而在方琰面前,她又不敢对紫嫣指责和训斥。

“紫嫣,你去拿来吧,我用!我好羡慕狗的自由,羡慕它的生活,那就共用一只餐具吧。”

“啊?爸爸,你疯了?”

紫嫣摇着小脑袋表示不解,她原本是想捉弄一下冷姨的。

“不行,还是我用吧。其实,我更羡慕小嘟嘴儿,我也想得到紫嫣的喜欢。”

冷春竹话音刚落,紫嫣就兴冲冲地往外跑,嘴里还说着“冷姨放心,以后我会拿你和小嘟嘴儿,一……哦,一视同仁的!”

紫嫣说完跑去厨房了,冷春竹的心里已经拧了一个疙瘩,隐隐刺痛着。她和方琰静默的等着,不多时,紫嫣拿了一只涂了金色的搪瓷盆儿来。虽然不是很大,但至少是普通茶碗的两倍。

一时间,厅堂里展开了“罗圈儿斟”。冷春竹负责给方琰斟酒,而紫嫣则不失礼貌的“服侍”着她。

果然,方琰和冷春竹,两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紫嫣却来来回回,跑了厨房好几趟,把老夫人珍藏的好酒搬来好几瓶。

夜已深,两人仍没有停杯罢盏的意思。机灵的小紫嫣,已经悄悄溜回房间睡觉了,估计,她一定会在梦里笑醒,因为冷春竹的酒里,被她做了一个小手脚。

“少……少……少爷,爷爷!”

冷春竹的舌头,都快像钢筋一样了,脑子也早就昏昏沉沉。

“喂!差……差辈儿了!”

方琰说话也打着磕巴,却仍不忘给冷春竹纠正。

“哦,我知道,知……道了义父!待会儿咱们再……再……嘘……再好好聊啊!嘿嘿,我要上趟茅厕!”

冷春竹越说越可笑,同样已经深醉的方琰,没再给她纠正。

“哎呦,我说……二姑啊,你今天这……尿喝多了,酒怎么就……这么多呢?这一会儿工夫,都跑茅厕八趟了!你不好,不好!没有我的绮兰好,绮兰,我的绮兰……”

方琰虽然酩酊大醉,却仍没有忘记云绮兰,说话间居然流下了相思之泪。

“这要……要比较一番……才明白嘛,待会儿我陪你……回房去如何?”

冷春竹突然像是清醒了一下,在方琰耳边小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差点儿成了猎物 冷春竹说完,笑着出去了。再回来时,发现方琰已经伏案睡着。她用尽全身之力,将方琰搀起,艰难地拖着他回了卧房。

经这一番折腾,方琰仍没有从浓醉状态恢复,嘴里不停唤着云绮兰。冷春竹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才把他扶上那张木榻,给他褪掉鞋袜。

“少爷……哦,方琰,你请稍后,我洗漱一下随后就来。”

冷春竹迅速捏住了鼻子,用尖细的音调儿模仿着云绮兰。不知方琰有没有相信?总之,他没有提出质疑。冷春竹跑回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整个人顿时精神多了。或许是最近常常出去喝酒的缘故,经过历练的“醉酒状态”,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消散。

她换上一件宽松的睡裙,踩着拖鞋,声音轻缓的回到了方琰那里。

迅速关上房门,但慌乱之中却忘记了熄灭灯光。冷春竹迫不及待之心情,像极了猴子看到树梢的果实的急切。她知道吃到嘴里,才是甜的。

“琰,我来为你宽衣吧。”

说话间,冷春竹那双平时略显笨拙的手,居然灵活起来。再看方琰,很快便成了一只被剥去层层“蓑衣”的老玉米,赤条条的横卧在木榻之上。冷春竹像一只饿了三天的母狼,见到猎物之时两眼放着绿光,嘴角流出了哈喇子。

尽管方琰已经答应了娶她,可她心里明白,即便有了少奶奶之身份,恐怕也是守活寡的命。方琰此人鲜有醉酒之时,这一晚,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她必须学会把握。

昏涨发热的大脑,支配着她的举动,她开始为自己宽衣了。这只“母狼”,准备以狼吞虎咽的威猛,填补那挂辘辘的饥肠了……

“绮兰,你能……不能回……来?回来看……看我,和我说说话,哪怕是……在梦里。绮兰……”

方琰依旧不停地,呼唤着他的“亡妻”。

“方琰,我回来了,我没有死。你的绮兰还和以前一样,温润如玉,热情似火……”

“你骗我,人都说……鬼魂是冰……冷的,你岂会有体……温?”

“我说过了,我没死!久别胜新婚,莫辜负了此良宵月圆。”

“少爷,你回来了吗?谁在说话?是你在听戏匣子吗?”

门外传来的问话,让冷春竹顿时冒出了冷汗。心里悄声骂了几句,但对于眼前的“猎物”,轻易放弃实在心有不甘。

“苏三离了洪洞县……”

没想到连五音都不全的冷春竹,居然哼起了戏曲,用以配合门外老刘的猜测。企图蒙混过关,骗过方琰最亲信的人。

“绮兰,你唱得……真……好!”

醉意朦胧的方琰,一句夸赞刚出口,冷春竹就“一嘴上去”,封住了方琰宽厚的唇。

“住……嘴!”

随着一声断喝,那两扇门“哗啦”一下被推开,方府管家老刘赫然立在冷春竹的面前。当时的冷春竹,真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骂自己一句“蠢猪”!怎么就可以百密一疏,忘记了反锁房门呢?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弄巧成拙了!

哎!也怪自己做事太专注,没有时间分心呐!

“老刘,你……这么晚了咋还没休息?”

冷春竹从木榻之上下来,轻撩一下鬓角的乱发,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发烫的两颊,于是迅疾低下头。

“这样成何体统?还不,快穿戴整齐!”

老刘看到灯光下的冷春竹,再看看醉成烂泥的方琰,顿时火冒三丈。

冷春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红着面庞,迅速整理着自己的着装。老刘背过脸去,不屑窥视。

整理完毕的冷春竹,不打算做任何解释,便匆匆踏步准备离开。老刘没有阻拦也没有追问,因为他对方琰少爷是非常了解的,此情此景一定是冷春竹的一厢情愿。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喝成这个样子?你等着,我给你倒杯茶去醒醒酒。”

老刘拉过一床棉被,给方琰遮盖在身上。然后准备出去倒茶,方琰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云小姐,云朵,不许走!你……像……像绮兰,太像了!”

“少爷,你在说什么呢?我既不是绮兰少奶奶,也不是云朵小姐!我是老刘,你难道没有听清楚吗?真不知道,这是中了哪门子邪?我傍晚回了一趟自己家,没有随时看护你,你居然就成了这副模样?哎!”

老刘絮叨着自责着,同时用力甩开了方琰的手。不多时,他果然提了一壶浓茶过来。那是方家祖传配方特制的,确有一定的醒酒作用。根据方琰的酒醉程度,或许老刘准备“一杯一杯灌”,直到清醒为止。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强行灌了三五杯之后,方琰不再说胡话了。

“我去给你打冷水来!”

老刘将茶杯放到桌上,又匆匆跑去后院,从水井中打了一盆冷水过来。将毛巾浸湿,从方琰的头顶到脸部,再到脖颈和耳际。

沁润了“冷嗖嗖”的气息,方琰总算完全酒醒了。

“谁?你是谁呀?”

方琰双手划拉着,大声惊问道。

“我是老刘,少爷你可算醒了!今天喝了多少啊?怎么会……哎!我都羞于启齿啊!”

老刘欲言又止,方琰却更加惊疑了,他挣扎着坐起靠在床头。

“老刘,你怎么了?经历了什么事,会让你如此呀?”

“我经历了什么事儿?哎呦喂,我的少爷呀,你对方才发生的事,难道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那冷小姐,与你卿卿我我,情意绵绵的状态……你真的浑然不知……”

“老刘,你在说什么?在我的记忆里,我只是因为心有不悦,多喝了几杯而已,至于后来怎样?我实在……无从知晓”。

方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刘见状,也不再强求他回忆了。

“少爷,快穿戴整齐回山庄吧,方家老宅不宜久留”。

老刘边说,边帮方琰找寻着衣物。心智机敏的方家少爷,在得知了自己赤身裸体的状态后,瞬间明白了……自己差点儿成了冷春竹的猎物。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云朵即将成为紫嫣的义母 在老刘的陪同下,方琰连夜赶回了影兰山庄,根本没有向母亲道别。

“老刘,坐下来陪我聊一会儿吧。”

方琰建议老刘留下来,有些事,他需要有一个人商量一番。老刘没有客气,径直坐在了方琰对面的藤椅上。

“少爷请讲。”

“哎呀,老刘!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现在只有你我在场,咱们就不是主与仆。咱们年龄相差悬殊,论友谊算是忘年之交,可论感情堪比父子呀!”

方琰此话很诚恳,看样子的确发自内心。

“哎呀,少爷,倒你是太客气了!你这样说,真是让老刘诚惶诚恐啊!”

“老刘,请对我直呼其名,叫我方琰!如若不然,我以后有了心事,便不敢向你倾吐了。”

见方琰态度诚恳,老刘也便不再客气了。

“好吧,那老刘就直呼你方琰了。”

“哎,这就对了嘛,刘叔。”

“哎呦,折煞老刘,真是折煞老刘了。”

“老刘,你呀……真是顽固不化!好了,好了,看来你的多年习惯,一时间也改不了,那就随你便吧。哎!就像我习惯了这个环境一样,从心里不情愿改变”。

方琰果然很善谈,说话也讲究技巧,扯了一会儿闲篇儿后,迅速做了转折。

“少爷的意思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宁守着旧的执念,也不愿接受新人进门?”

“知我者,老刘也!”

方琰感叹着,因为老刘实在就像是他身体里的蛔虫一样,真的是刻骨铭心的了解。

“你就直说吧,准备何时动身?我好准备足够的盘缠,以及手术的费用。”

“哎呀,老刘,你真是越来越神了!居然连这个都能猜的到,我打算订婚仪式完了之后,即刻动身去省城。我的眼睛是一定要尽力治好的,因为我要找寻……我想要的生活。至于冷春竹,就给她一个少奶奶名分吧。”

方琰讲出了自己的安排,老刘点头表示赞赏,只是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少爷,可否在订婚仪式的同时,增加一个紫嫣的认亲仪式呀?”

“什么?你是说……让紫嫣明天就认云朵为义母?只是我的老母亲她……”

方琰犯起了踌躇,担心方老夫人会气得爆炸炸。

“老夫人那边你放心,相信只要你坚定不移娶冷春竹,老夫人是不会计较紫嫣多一个义母的。”

老刘似乎已经胸有成竹,说话时很有自信。

“那就依你的主意,等我的眼睛治好了,我打算给你一笔丰厚的退休金。然后,你可以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

方琰充满感激,在替老刘规划着退休的事情。可老刘听后却慌了神儿,同时面带着几分不悦。

“少爷,你这是要赶老刘走吗?我今年才刚满六十岁,一顿能吃两个大白馍,身体硬朗,腿脚没有任何不适。还有这脑瓜子转得也还不算慢,打起算盘来,可是噼里啪啦不减当年之速啊!还有……”

老刘极尽所能讲着自己的优点,方琰听后笑了。

“我听说在国外,像你这年纪的正好是退休年龄。就这么定了,等我视力恢复以后,你就退休。然后带着老伴儿搬来影兰山庄,在这秀美的环境中度过余生。”

“哦,这样嘛……还可以考虑,毕竟在少爷身边,我就踏实了。”

“谢谢!”

方琰哽咽着向老刘表达谢意,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为这个老人家养老。

主仆二人商议好了重要的事情,终于决定休息了。老刘去了山庄的西跨院儿,那里有一些闲置的客房。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结伴回了方家老宅。这次是非常主动的,所以老夫人没有挑出任何理儿来。早饭时,老夫人准许方琰,在他自己房间就餐,由老刘陪同。

饭后的方琰,必须再次去老夫人的后宅厅堂议事。

管家老刘尽职尽责,也周到细致。只要他有空闲,推轮椅的活儿一定轮不到别人。

“少爷,我先回避一下,在门外随时等候于你。”

老刘为了避嫌,决定退出厅堂,不旁听方家人的“家庭会议”。

“老刘,你在方家多年,已经算是半个方家人了。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没必要对你隐瞒。”

威严十足的老夫人突然开了金口,老刘有种受宠若惊之感,方琰也跟着开心。不过,他还是想打发老刘出去一趟。

“我替老刘谢谢母亲大人,只是……我还有急事,打算请老刘帮一个忙。”

方琰替老刘向老夫人道谢,随即话锋一转,准备切到正题上。

“哦?什么急事?”

老夫人严肃的看着儿子。

“让他帮我唤一个人过来……”

“不用了,算命先生是我早就约好的,估计卯时左右便到。”

方老夫人一定是误会了方琰的意思,急忙解释着。

“妈,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不是要请算命先生,我是想……把云朵小姐请过来。”

方琰说出了那个名字,方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旁边的冷春竹也非常的不开心,此刻的状态非常欠佳。

原本因为昨晚的“猎物没有到嘴”,就已经心怀愤怒了,后来又因为紫嫣给她下的慢性泻药起了作用,故此整夜没有睡好。只有紫嫣高兴得又拍手,又唱歌难以自抑。

“太好了,太好了!云朵阿姨来了,就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小孩子,你懂什么?你爸爸要订婚才是最重要的,你冷姨将要变成你的母亲!”

方老夫人开始给紫嫣解释,但紫嫣却勃然大怒,嚎啕哭喊起来。

“不!我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我死去的妈妈!就算她嫁给我爸又如何?我从心里只承认我有一个母亲,还有……还有一个像亲生母亲一样好的云朵阿姨!”

紫嫣声泪俱下,这个不曾记得生母样貌的孩子,的确把“云朵阿姨”当成了心中的母亲的模板。这番言论,彻底惹怒了方老夫人。她抬起手臂欲对紫嫣动手,但却被方琰接下来的话,气得打了一个哆嗦。

“紫嫣,爸爸会圆你一个梦的。现在我正式宣布,云朵小姐,即将成为紫嫣的义母”。

这番话如同巨雷,使得方家老夫人颤栗了一阵之后,差点儿两眼一黑昏厥过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不要你做我的后妈 “方琰,你……你真是忤逆不孝!”

方老夫人嘴唇发紫,牙齿咬的咯噔响,用手指着儿子大骂。

“少爷,方琰!我今天才算是认清你了,你真是披着人皮的……兽啊!”

冷春竹也跟着骂,但还算聪明了一点儿,吞掉了中间一些更难听的字眼。

“蠢猪(春竹)啊,你如果此时反悔还不算晚。我向你保证,一定给你寻一个好人家嫁了。”

方老夫人看着冷春竹,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我决定订婚仪式不要了!”

冷春竹此话一出,方琰立刻现出惊喜的表情,而老刘趁机悄悄退了出去。

方家老夫人满面的失落,开始唉声叹气。

“太好了,你可以不用做我的后妈了!我要云朵阿姨,要她做我的妈妈!”

紫嫣又兴奋得拍手叫好,可谁知冷春竹苦笑了一下,又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要尽快嫁给少爷,因为我想侍奉老夫人一辈子。”

这话,让老夫人的脸上顿时雨过天晴。老太太一高兴,当即就摘下了手上的翡翠戒指。

“蠢猪啊,好孩子快过来!”

老夫人在呼唤冷春竹。

冷春竹看到戒指的那一刻,眼珠子差点儿爆了出来,当即就像只兔子一样,飞跑到老夫人身边。冷春竹“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婆母娘在上,请受儿媳一拜。”

这声音的含糖量,足矣让方老夫人甜到迷醉,笑得额头的褶子增多了好几倍。

“孩子,妈给你戴上。这枚戒指是我的婆婆传给我的,她既是一种传承,也是身份的象征。新媳妇戴上婆婆给的戒指,就是坐实了少奶奶之位。当年有一个狐狸精,差点儿从我手里抢走……”

“什么?是不是那个碧……”

“对对对,这个就是碧玉!”

老夫人不想让冷春竹,在方琰面前扯出那个刘碧玉的事情,于是急急打断了她的话。冷春竹接过那翡翠戒指,迫不及待的戴在了手上。

方琰虽看不到,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老夫人口口声声“戒指要传儿媳妇”,可当初的云绮兰,却是连戒指的面都没有见过呀!老夫人对云绮兰的不公对待,让方琰至今难以释怀。

“奶奶,我妈妈有没有这样的戒指呀?是不是一样很好看?”

方琰说不出口的话,紫嫣居然替他问了出来。

“没有,她没有资格得到我的戒指!”

方老夫人笑容瞬间消失,咬咬牙,恶狠狠地回了紫嫣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的妈妈?”

紫嫣嘟起小嘴,望着自己的祖母,生气的问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打听太多!”

老夫人欲拿长辈的“威严”,来震慑一下小紫嫣,从而堵住她的嘴。然而,紫嫣可是一个不好打发的孩子。

聪慧机灵,且自幼缺乏母爱的她,内心也极度缺乏安全感。而这样的孩子,遇到事情往往更喜欢刨根问底儿,追个究竟才肯罢休。

“我想知道,而且我也有权利知道,关于我妈妈的事情。奶奶,请您告诉我好吗?紫嫣以后一定好好听您的话,只求您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许再问了!出去,快出去玩儿吧!”

方老夫人怒火越来越旺,紫嫣的小暴脾气,瞬间被激发出来。她当即又哭又嚷带跺脚,闹了个昏天黑地。作为父亲的方琰,虽然在口头训斥,但却只在原地不动。毕竟他是个盲人,况且,又从心里不想对女儿重责。

大概看懂了父亲的意思,紫嫣的“气焰”仿佛越来越高涨,对心中的疑惑,锲而不舍的一再追问。老夫人盛怒之下,急得抬起了手臂,做出一副准备打人的态势。

“哎呦,紫嫣呐,你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啊,那根本就不怪老夫人。怪就怪你那个妈!她……她那个……”

“她怎么了?犯了什么错吗?听爸爸说,我的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她美丽温柔,知书达理,为人和善……总之,好多好多优点,数都数不清!”

紫嫣却揉揉泪眼,打断了她的话。想起父亲对母亲的形容,她泪痕未干的脸上,瞬间泛起笑容。

“不是的,正如老夫人所说,她就是一个……心怀叵测的坏女人,一个水性杨花的下贱的女人!”

听到紫嫣说出了许多美好之词,来赞誉她的母亲,本就满腹妒火的冷春竹,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她满口贬损之词,又一次给“亡故”的云绮兰,泼了一身的脏水。

方家老夫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或许因为冷春竹,和她站在一队的缘故吧。在场的方琰和紫嫣父女,实在忍受不了别人对云绮兰的侮辱。

“春竹,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以在一个孩子面前,如此辱骂她的母亲?更何况还是一个亡故之人,难道想让她九泉之下,都难以安眠吗?你为何如此蛇蝎之心?”

方琰从轮椅上站起来,气得顿足咆哮。相信如果不是老夫人在场,他一定会冲过去,对冷春竹一顿拳脚训教。

“你是坏女人,我不要你做我的后妈!我恨你,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

紫嫣声嘶力竭,指着冷春竹怒吼,泪水如泉涌般重新喷出。她在替她的母亲感到委屈,同时在心里暗暗与这个冷春竹,乃至她的祖母都结下了深深的怨恨。

“蠢猪(春竹)!作为紫嫣已定的继母,你难道就任由她如此放肆吗?还不快给我……好好教训一番!”

方老夫人突然在一旁煽风点火,得到授意的冷春竹,迅速又变成了一副嘴脸。霎时间,横眉立目,咬牙切齿,握拳抬脚……做出一系列的“暴力”动作来。狠心后母的形象,已经展露无遗。

“对,做继母也是要树立一点威信的。”

老夫人语调儿慢了,她缓缓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纵容一个继母打孩子呢?”

方琰质问着他的母亲。

“闭嘴!你给我坐下!”

方老夫人的怒火,迅速转移到她的儿子身上。方琰刚要辩解几句,冷春竹已经迫不及待的对紫嫣动手了。的确够狠,居然抄起了老夫人脚下踩着的小板凳。

“住手!不许打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我不想住进你的山庄 “你?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

见到进来的是那个“云朵”,冷春竹的泼妇形象,便更加形象了。所有的妒火,又一股脑儿的转嫁到了,这个酷似云绮兰的女人身上。

“我来救紫嫣!还好我来的及时,否则,紫嫣这孩子岂不性命堪忧?”

云绮兰说话间,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拉过了自己的女儿。跟在她身后的老刘,则走到方琰的轮椅后,随时准备推他离开。

“云朵阿姨,妈妈……”

紫嫣扑进云绮兰的怀里,满含委屈的声音,喊出了那个最亲切的称呼。这是一个孩子,在受到惊吓之时本能的反应。云绮兰的泪水也不觉溢满眼眶,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你爸说了要你认我……做……干妈,而你现在也已经改了口,那么我就要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走吧孩子,咱们离开这个可怕,且充满暴力的家”。

“嗯嗯,咱们马上离开!紫嫣不怕了,因为我有一个妈妈了!”

紫嫣泪光中含着甜笑,那一刻,她的心里装满了幸福。

“好,咱们走!”

云绮兰说完,拉着紫嫣就向外走,这下,方琰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在他看来,与其把女儿留在方家,倒不如被她的“云朵阿姨”带走安全。

方琰没有作声,管家老刘也没有帮忙阻拦。至于冷春竹,或许心里开始偷笑,她也不再说什么了。

既然“畅通无阻”,云绮兰三步两步,便带着紫嫣走到了房门口。

“咳咳!慢着!你真当我这个老太婆死了不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私闯民宅,强行带走别人家的孩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你究竟是何方妖女?敢不敢近距离让我观察一番?”

听到老夫人在后面呼唤,云绮兰不得已停住了脚步。

“老夫人,我只是带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哄她开心几天而已。只要她愿意回来,我绝不会阻拦。反之,如果再次受了委屈,我可不会客气的”!

云绮兰根本没有回过头,说真的,面对老夫人,她还是有点儿不安。不过这话,也说的够霸气。

“不,我不回来了!只要和云朵阿……和妈妈在一起,每一天都是最开心的。”

紫嫣说出了心里话,一旦离开这个家,她就不愿意再回来了。这个表面富丽堂皇,锦衣玉食无数的家,在紫嫣看来已经成了牢笼。

“没良心,小白眼儿狼!枉我对你一片苦心,你却全然忘记了还有我这个祖母!”

方老夫人已经怒不可遏,依然骂着自己的孙女。自觉得不到温暖的紫嫣,紧紧抓住云绮兰的衣襟,毅然转身离开,头也没有回一下。

方琰再也坐不住了,现场压抑的气氛,令他呼吸急促。总感觉这个家多呆一分,都有窒息的危险。

“老刘,快推我走!”

方琰吩咐,老刘没有迟缓当即便推着方琰离开。方老夫人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任凭如何呼唤,方琰都没有回头的意思。冷春竹则傻傻地,对着那戒指看了许久。

“老刘,云小姐是不是就在前面?”

走出老宅的方琰,向老刘询问道。

“是的,少爷。她和紫嫣距离咱们几步之遥,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呼唤她呀!我现在和冷春竹,几乎是不可能了,所以……”

“所以你想追求云小姐?少爷,不是老刘给你泼冷水,这事儿恐怕不太容易了。说真的,就在今天之前,我感觉还有那么几分希望。可是今天的场面……云小姐已经看到了,老夫人实在是……太绝情了。所以依我看……哎!”

“可老夫人只是对绮兰有成见而已,这个云小姐她……毕竟是另外一个人嘛!我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老刘,麻烦你快一点儿好吗?”

方琰在催促着老刘加快脚步,看来,他是真心想把这个“云朵”追到手。

“少爷,我看还是……等你的手术做完之后再议此事吧。”

“什么?你是担心她会嫌弃我是个瞎子?可是我感觉云朵小姐,根本就不是那种在意外表的人。她热忱善良,想必也一定很漂亮!哦,对了,你们不是都感觉她像绮兰吗?这一定是上苍的安排,安排了另外一个仙子,来延续我和绮兰之间的缘分……”

方琰陷入了幻想,想着“云朵”的样子,想着她能够住进他用心打造的“仙境”影兰山庄。

老刘这次没有搭方琰的话茬儿,没走几步便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老刘,你怎么不走了?”

方琰话音刚落,紫嫣哭喊着跑了过来,一把搂住方琰的脖子。

“爸爸……”

紫嫣连声呼唤着,方琰的心颤动了一下。他伸出双手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用充满慈爱的声音说道:“从今往后,紫嫣有了一个妈妈,应该开心才对呀!以后多了一个人疼你,爱你,多了一个听你讲心事和诉说烦恼的人。爸爸都替你高兴!”

“嗯,爸爸说的对,奶奶不再喜欢我没关系。紫嫣有妈妈,有了一个世上第二的妈妈,哈哈,我开心!”

紫嫣说着,从父亲的怀抱中离开,自己擦着脸上的泪痕。她笑了,笑得灿烂而幸福。

“紫嫣,你刚才说的第二……是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不太明白紫嫣的意思,方琰也对那句话倍感诧异。

“怎么回事儿?何为世上第二的妈妈呀?”

方琰也和云绮兰一样,对紫嫣的话发出疑问。

“因为我的亲生妈妈,才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所以云朵阿姨……哦,云朵妈妈只能是第二喽”。

紫嫣说的话,让方琰顿时哑然,旁边的老刘也插不上嘴。而云绮兰原本带着欣喜的脸上,瞬间多了一层阴郁。看着女儿那认真的表情,细品着她那天真的话语,云绮兰顿时百感交集。

“云……云朵小姐,紫嫣是个性格率直的孩子。她既然这样说,就证明她深爱着她的生母。咱们应该替她的生母绮兰少奶奶,感到高兴才对呀!”

老刘看着云绮兰的眼睛,这话明显是意味深长的,云绮兰听后迅速又挂上了笑容。

“紫嫣,我一定会像亲妈一样对待你的。”

云绮兰再次拉过孩子,将她拥在怀里。紫嫣当时开心的想要跳起来,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方先生,我打算带紫嫣去城里玩儿几天,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意见,只是……可否请云小姐暂缓几日?”

“哦?方先生有重要的事吗?”

“我想请你今天就搬进影兰山庄去,暂缓几日之后,咱们可以同去省城一趟。”

“不,我不想住进你的山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方琰重燃希望 “为什么?云小姐有何顾虑吗?我的影兰山庄,可是一座园林,仙境般的园林!远了不敢说,在这个镇子乃至周边百十里内,我敢说,我的山庄是数第一的”。

方琰表示不解,充满疑惑的问道。

“我想……以方先生的聪明睿智,应该知道……我是说……或许能够猜测到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对紫嫣这孩子主要是喜欢,还有心疼。我愿意用最无私的爱,给她温暖,使她生活中的欠缺,得以弥补。但是方先生你要明白,这些与你的山庄,你的金钱你的财富毫无关系。”

云绮兰的慷慨陈词,让方琰感到无奈和失落,却又无可辩驳。

“好吧,这件事咱就暂且不提了。云小姐对小女紫嫣的关爱,我想……用一句谢谢是远远不够的。可云小姐又拒绝庸俗的物质,所以我又仅剩下了这两个字。哎!真是让我犯愁啊!”

方琰感叹着,纵然心有千千语,但人家不给机会,他也只能闷在心里了。试想如果被他得知,眼前的就是自己日思夜想,十年难忘的“亡妻”……相信那又别是一番风景了。

“那就不要踌躇,什么也不必说了。既然我认了紫嫣做女儿,那么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也就不必有太过客套之词。”

云绮兰说这些话时,心里是喜忧参半的。尽管得到了接近女儿,与女儿相处的机会,但却因为老夫人的顽固不化,她似乎将要离影兰山庄越来越远了。原本的“夫妻重聚,一家团圆”的梦,或许将要破灭。

不过,退而求其次也好,只要今生能有机会去爱自己的女儿,能够在咫尺之距观望着方琰,她心已安然。

只是云绮兰口中的“一家人”三个字,倒让方琰重燃了希望之火。他当即就兴奋的附和道:“云小姐说的对,一家人,咱们就是一家人。希望你以后常来山庄,不必有任何拘谨。”

“呃……一定会的。”

云绮兰稍作迟疑,终究还是点了头。

“太好了,我很乐于和云小姐,这样的人美心善之人交往。如蒙不弃的话,方某还是厚颜祈求,与云小姐交个朋友。”

“啊?呃……”

云绮兰再次迟疑了片刻,没想到方琰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话峰极速转折,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上。

“怎么?云小姐不同意吗?哦,我不怪你,毕竟我现在的状况,已与废人差别无几。”

方琰的话透着几分凄凉和自卑,这下反而触动了云绮兰内心的痛处。她不想看到他的落寞和哀叹,她要他像以前一样,自信,阳光和快乐。

“云小姐,您就答应吧。我家少爷朋友不多,常常伴在他左右的也就我这个糟老头子而已。哎!以前有我家少奶奶,可以和他花前月下促膝谈心,可如今……他只能靠着回忆度日,少爷其实是很可怜的。”

管家老刘又出来插话了,而且每次都是恰到好处。说话间,老刘又用一惯的眼神,看着云绮兰,意在传递一种信息,当然此次也不乏祈求。

“我答应方先生。”

云绮兰终于点了头。

“妈妈,你看我做了什么?”

紫嫣兴高采烈,一蹦三跳的过来。云绮兰蓦然回头,才终于知道紫嫣刚刚跑去不远处的路边,摘垂柳枝和野花儿了。她做成了花环攥在手里,举得高高的向云绮兰炫耀。

“好漂亮!紫嫣,你的手真巧。”

云绮兰笑看着可爱的女儿,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妈妈,这个给你戴!这个给我!”

紫嫣说着,吃力地踮起脚尖,准备将其中的一只花环,给云绮兰戴上。云绮兰非常配合,她立刻俯身弯腰。

“真漂亮,妈妈像仙女一样!我也戴上,我要做小仙女”!

紫嫣说着又给自己戴上了一只,在这个孩子眼里,没有什么“干妈”或“义母”,她只会直接称呼云绮兰为妈妈。

“妈妈,我是不是小仙女?”

紫嫣做着可爱的调皮表情,想得到云绮兰再次表扬。云绮兰含泪微笑,点头道:“当然是,我的紫嫣是最美的小仙女”!

“这个给爸爸戴上,妈妈,你过来呀!”

紫嫣一边说,一边往方琰的身边跑,还顺带想叫上云绮兰。为了不薄女儿的面子,云绮兰跟她过去了。

紫嫣将最后一只花环给方琰戴上,然后,强行把云绮兰拉到方琰的身旁。而她自己则站在了他们的前面。

“刘爷爷,如果你手里有只照相机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拍几张,有爸爸妈妈呵护的照片了”。

紫嫣的话,让在场的三人都不觉落泪。尤其云绮兰听到这话后,抱着女儿便泣不成声了。

“紫嫣,咱们明天就去城里照相好不好?就让你云朵妈妈,再委屈一下陪陪咱们。”

方琰也真会找机会,大概是听到云绮兰的哭声,想“乘胜追击”再利用一下她的善良吧。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老奸巨猾,甚会察言观色的老刘。老刘紧接着,便又开始祈求云绮兰了。

“云小姐,那就麻烦你,圆了紫嫣这个梦吧。这孩子从来没有和她的母亲,一起照过相呢!”

老刘这话已经直白的点明了,云绮兰心头再次一惊,只是方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我答应,当然答应。”

云绮兰擦擦眼泪,露出了笑容。

“好了,咱们就不要在路上说话了。老刘,你带着大洋没有?这眼看都到中午了,咱们应该请云小姐吃饭才对!”

“少爷的提议正好,老刘也想到这一层了。哈哈,所以呀……早就预备好足够的大洋了。”

“老刘,你呀!真成了一根老油条喽,哈哈……”

方琰用一个中性词,形容着会说话,随机应变的老刘。老刘“嘿嘿”两声,故作憨态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一起吃饭和入住影兰山庄不同,故此,云绮兰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一路上几人有说有笑,很快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餐馆。老刘和方琰是这里的常客,与跑堂的伙计很熟悉。一进门,老刘就打听他们常订的那个最好的雅间。

“不好意思,刘管家。由于您没有事先预定,所以那间招待了别的客人。”

跑堂的小伙计这样解释着。

“哦,那还有别的雅间吗?”

老刘询问。

“有倒是有,就在那间的对面。可是……”

“可是什么?”

方琰问了一句。

“那间因为有些事情,很少有人愿意在那里就餐”。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没关系的,我们不怕”!

方琰摇头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火药的味道 久居这个镇子,方琰是知道那件事的。那家餐馆老板原本有个女儿,曾经在那个房间里,与自己的情郎,双双服毒殉情了。从那以后,这家餐馆,有半年的生意都不是很好。不过,又过了两年后,由于厨师厨艺高超,这里的生意又渐渐好了起来。

只是那间房,虽经过重新装修,却也很少有人愿意进去。方琰从来不怕神鬼之说,所以根本不在意。而云绮兰因为“亡故”,离开这镇子十年之久,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什么事啊?”

云绮兰看着那跑堂的伙计询问,那小伙计满面为难之色。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次这小兄弟上错了菜嘛!把黄瓜错听成了苦瓜,结果惹恼了那桌顾客,砸了桌椅和板凳,所以那个雅间好久都没有收拾好。”

方琰灵机一动,随口编出这样一个很牵强的理由来。云绮兰感觉不可思议,莫名的笑了一下。而那位跑堂的伙计,整张脸顿时“长了”,心里则更像是吃了一吨的苦瓜。心想:方先生,您饱读诗书,应该编一个,更贴切的理由才是啊!这样说,不是毁我形象吗?

“待会儿,我们少爷会多给些小费打赏”。

老刘慌忙凑到那小伙计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那小伙计的脸上,总算多云转晴了,很开心地带着他们往楼上走。

当跑堂伙计打开房门时,一片整洁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云绮兰根本没有看出任何异常来。尽管如此,那小伙计又拿出一块抹布,将桌椅擦了一遍,才招呼他们落座。

“这是菜谱,请各位点餐。我们的后厨,一定会尽快做出最可口,最实惠,最令各位满意的饭菜。”

那小伙计将一本菜谱,在方琰面前晃了一下,转瞬才想起了他的不便。于是,又转手递给了云绮兰,因为凭经验判断,女士在男士面前都是有“决策权”的。

“刘管家,还是您来点吧。我这人不挑食,随意即可”。

云绮兰很谦虚,直接把菜谱转给了老刘。

“呃……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老刘也便做了这个主了。”

老刘之所以敢这么说,那是因为他知道方琰的喜好,对云绮兰的口味也多少了解一些。

云绮兰点头,表示对老刘点菜很放心。

“刘爷爷,待会儿我要点几个我爱吃的菜”!

紫嫣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很自信的扬起脸。

“好好好,自然是少不了紫嫣的。这样吧,伙计,麻烦先给我们沏壶茶过来吧。至于菜嘛,我们慢慢点,细细点。”

方琰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吩咐那餐馆的伙计。

“好的,几位请稍候”。

那小伙计说完转身出去,不多时,一壶热茶和几套茶碗,便一起端了过来。然后,一一给他们斟满。

“几位,菜点好了吗?”

“点好了,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

紫嫣的记性真好,一口气把大家爱吃的都说了出来。那常跑堂的小伙计,居然还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圈圈点点的记录一番呢!

“好了,记下了!我这就去吩咐后厨马上做,几位烦请稍后。”

那小伙计依旧很客气,说完,转身准备往外走。就在此时,楼梯上急匆匆上来一行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家餐馆的老板周阿皮。

“小三子,先不要急着命后厨备菜了。这个雅间已被预定,这不,人都来了。”

老板周阿皮,说话间已经走了过来,他身后足有七八个人也紧紧跟随。

“啥?预定?从没听您说起过呀,再说了这间已经闲置许久了,也没见有人预定过嘛!”

那个叫小三子的小伙计,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你腾出来就腾出来,让你撵就……哟,原来是方先生啊”!

那老板周阿皮,刚想说第二个“撵”字,突然发现老顾客方琰稳坐在那里。

“嗯,我今天高兴带家人过来用餐。可不知周老板……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方琰脸色阴沉下来,循着说话声音,转向了那位老板。

“方先生有所不知,今天小店生意格外的好,实在没有空余的雅间了。而这位先生呢,又偏偏赶上为其母亲祝寿,所以呢,还是烦请方先生您能承让一下。”

那位周阿皮老板,在向方琰做着解释,方琰犹豫了。他一向敬重孝道之人,尽管自己与母亲的关系搞得很不愉快,但那并非他不知孝道。

旁边的小伙计心知肚明,知道一定是贪财的周阿皮,收了别人的银子。至于后来的顾客,为何要与方琰,争抢这么一个出过“事故”的雅间?他无从知晓,也不敢多问。

方琰双目失明,可他身边的云绮兰还有老刘,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尤其老刘,当他看到人群中的某个人时,顿时惊愕住了。

“方灼,真巧啊!没想到与我们争抢的,居然是你?呵呵,看来周老板应该不必多费口舌了吧?”

当云绮兰看到方灼出现,脑子迅速转了许多圈儿。尽管想不出个所以然,但看到方灼的神情,应该是来者不善。

“是啊,真巧!哦,昨天你做主的那笔生意……虽然价格有点儿低,使我受了一些损失,但是我也不会与你计较了。一则,你的未婚夫凌大夫是我的好友,再者,这位方先生又是这般……哎!我又怎忍心计较呢?”

方灼说着走到方琰的面前,仔细盯着他的眼睛,说出这番话,实在让方琰听后感觉堵得慌。一向很强的自尊,使他受不了这种含沙射影的暗自讥讽。原本以为“难为知己,难为敌”,看来这位方灼,却只能作为敌对了。

“哦,没想到是方灼兄驾到了?怎么?今天给令堂祝寿吗?来来来,那就请一起坐吧。今天我做东,就全当是给令堂祝寿添喜了!周老板,把你店里最好的招牌菜,全都双倍份的给我上来”。

方琰在思虑片刻之后,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还是礼貌的说了这些客气话。

“哟,方先生今日……恐怕没有表现的机会了,因为这家餐馆……我临时决定全包下了。不好意思了,方先生。如果您想留下来吃杯酒,可以随意,但如果不合口味的话,那就请……”

“什么?你要全包下?请问你们有多少宾客?”

方琰开始质问方灼,因为他已经嗅到了火药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向方灼挑战 “八个人”。

方灼毫不犹豫的回答。

“八个人?请问你们每个人的体重多少?需要多大的占地面积?用的了整个餐馆吗?方先生,摆阔可不是这种方式的。”

方琰说着站了起来,这次他的态度完全变了,因为实在有点儿忍受不了。方灼此举,很显然就是在故意为难,分明就是针对他方琰而来。

“呵呵,随你怎么说吧,总之,今天的这里,已经没有方先生你的位子了。”

“方灼先生,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做,有点儿过分吗?就算你们互为生意场上的对手,但你此举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小肚鸡肠了吧?”

云绮兰已经顾不得,方灼是她老板的事实了,说话完全站在了方琰一边。说真的,云绮兰已经开始有离开方灼,不再与他合作的打算了。要知道,她虽然恨方家,但却要将方琰排除在外的。

方灼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心里难免有些许失落。

“云小姐,要知道你只是云朵。方家的少奶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亡故了,这个事实你确定能改变的了?”

方灼依旧不死心,不愿轻易放弃这个合作伙伴,于是,提醒着云绮兰。

“那又与我何干?有紫嫣这个女儿,就已经足够。今天本来是为收……义女而庆祝的,却不曾想撞上了令堂的大寿。呵呵,如果方灼先生不介意的话,那就坐下来,与我的收女宴……一起庆祝吧!”

云绮兰的笑声有些冷,言语间的嘲讽和谩骂,方灼还是听得懂的。他的表情也更加难看起来,身为人子是受不了这些侮辱的。

“云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想我方灼自从与你相识以来,自认为待你不薄,却没想到你……”

“我当然知道,也很感激方灼先生的照顾。但我也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我也是有思想有意识的……”

话说到这里,云绮兰已经等于和方灼撕破了脸,挑明了不再与他为伍。

“任人摆布?云小姐,你什么意思?莫非,你在他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不成?你等着,今天我一定要给你讨个公道!方灼先生,玩儿这些小儿科的伎俩,实在没什么意思!如果是个男人的话,那就与我好好较量一番!”

方琰担心云绮兰受了委屈,欲替她出头,带着愤恨的心理,准备向方灼挑战。

方灼也是个生性“好斗”的主儿,一听挑战便瞬间来了精神。

“好啊,既然方琰先生有此雅兴,那我就奉陪你一把。说吧,较量什么?骑马射箭,还是射击和打靶呀?哈哈,这些……你老兄能行吗?”

方灼言语之间,仍是对方琰这个盲人,有着轻蔑和嘲讽。然而,方琰却没有计较这小小细节。他呼出一口怒气,而后平静地说道:“赛制茶技艺如何?”

“什么?”

方灼顿时收回了笑容,惊愕的看着方琰。

“呵呵,你既然敢来这个镇子,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三年一度的新年赛茶会呢?”

方琰不得已,使出了自以为是“杀手锏”的招数,意在打消方灼的气焰。的确,在当地有新年赛茶会这样一个仪式,经年累月之后似乎成了一个地域性民俗。

“赛茶会?呵呵,莫非你想拿出方家的……玫瑰凝香蜂蝶醉?可是方琰先生,你应该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吧?更何况,你们那引以为豪的茶品,原本的配方……好像缺了一页吧?”

方灼的话,让在场的方琰和云绮兰,同时大吃一惊。双目失明的方琰,只是呆呆的愣住了,而云绮兰却惊诧的盯着方灼打量,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作为曾经的方家少奶奶,对于“玫瑰凝香蜂蝶醉”,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那是方家祖传配方,秘制的一种极品茶,曾经作为贡品敬献过皇帝。

在进入民国之后,此茶火了没几年,便被突然停止生产了。至于其中原因,十里八乡的同行中人,众说纷纭。有人说,秘方被方琰的父亲带进了棺材里,也有人说,方老夫人给失手烧掉了。更有甚者,说是被天上的神仙闻到了香味儿,下凡来把配方偷走了。

“方灼先生,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这些又是从何得知?”

方琰也质问着方灼,因为知道配方少了一页的人,可是屈指可数的。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不就是想邀我参加赛茶会吗?这有何难?就这么定了,那咱就赛茶会上见高下吧!”

方灼拒绝回答方琰的问题,反而非常爽快的接受了方琰的挑战,看起来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

“呵呵,果然很有胆识啊!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方家数十年来从来都是稳拿第一的吧?而且,自我父亲过世之后,从没用过玫瑰凝香蜂蝶醉来参赛。”

方琰说这话时,充满骄傲和自豪。的确,方家不用极品茶参赛,也每次都不会输的。这也正是方家生意好,客户多的原因之一。

“呵!稳拿第一?或许再赛一次之后将成为一个过去,那是因为我来了。”

与方琰的傲娇如出一辙,方灼说话也是底气十足,充满了自信。这让方琰再次吸了一口凉气,不觉再次猜测,究竟是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愣头青的对手?

“好吧,那就赛茶会上见分晓!不过,咱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赛茶会的副作用……历来都是有的。那就是名次排列靠后者,将失去大把的好机会,客户减少是常有的事。呵呵,作为前辈,我还是想劝你……”

“既来之则安之,我方灼既然来了,就没想过那个怕字”。

“好!那就这么定了!”

方琰掷地有声甩下这么一句,随即坐在轮椅上,看来是准备离开了。

一直为他推轮椅的管家老刘,凝视着方灼的母亲,已经观察半天了。一时间,竟忘了去推轮椅。紫嫣则扑进云绮兰的怀里,找寻着安全之感。

“老刘,咱们带方……少爷离开吧。”

云绮兰看着老刘提醒道。

“哦,好,好。”

老刘终于缓过神儿来,转身推上了轮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为了女儿她留下了 “妈妈,我肚子饿了”。

走出那家餐馆,紫嫣委屈的嘟起嘴说道。

“忍着点儿!没看到刚才的场面,已经剑拔弩张了吗?”

憋了一肚子气的方琰,居然向女儿发起了脾气。紫嫣撇撇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起转来,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云绮兰。

“你再烦恼,也不能冲孩子撒气呀?你们生意上的恩恩怨怨,我不屑于管,唯独不能让紫嫣受委屈。”

十年归来后,云绮兰还是第一次如此大声和方琰说话。为了女儿紫嫣,她真的生了方琰的气。方琰心里对这位“云朵小姐”有所幻想,故此,没有一句反驳。

“有妈妈真好。”

紫嫣抬头望着云绮兰,天真的笑容里,充溢着有母爱滋养的幸福。

“紫嫣,你想吃什么?要不,妈妈……做给你吃?”

为了安慰紫嫣,云绮兰十分关切的询问。

“呃……那就吃面吧!回山庄,妈妈给我做面吃,什么炒面、煮面、焖面、拉面……不管什么面都可以!只要是妈妈亲手做的,就算是白水煮面粉,紫嫣都喜欢!”

紫嫣又是拍手又是跳,顿时忘了父亲刚刚的责备。

“哈哈,傻丫头!妈妈是不会给你吃白水煮面粉的,走吧,咱们回山庄。”

女儿的天真可爱,彻底萌化了云绮兰的心。她已经忘了自己说过“不再进影兰山庄”的话,也似乎淡忘了,方灼今天做出的闹剧。

“这样也好,一起回山庄去。少爷,正好有一些事,我想和你说说。”

沉默半天的老刘终于说话了,方琰点头道:“我也有事想问你呢,关于配方,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方灼。”

方琰和老刘双双心事重重,所以一路走得有些快。不觉间到了影兰山庄外,老刘拿出钥匙打开门,紫嫣紧拉着云绮兰,一溜烟似的便冲了进去。

紫嫣带着云绮兰,直接跑进了厨房。

“你在干嘛?”

见到蹲在厨房的灶台边,低头吃东西的人,紫嫣不觉大声惊问道。

“啊!妈呀,俺想偷吃个鸡腿儿蘸臭豆腐酱,咋就这么难呢?你是谁?灶王爷,还是灶王奶奶?”

那位没有抬头,依旧舍不得停止咀嚼,那香臭混合的味道真是太呛了。

“哎呀,臭死了!还灶王爷?如果真是灶王爷来了,一定会把你推进茅厕去!”

紫嫣说话时用力捏着鼻子,云绮兰也用手掌捂住了半张脸。

“哎呀!原来系(是)己(紫)嫣小姐呀!俺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偷吃的,实在是……看少爷过了饭点儿还……还没有回来,才想尝那么一小口……”

那位终于抬起了头,看到紫嫣时,仍没停止吃东西。由于嘴里填得满满的,说话时竟然有点儿吐字不清,嘴角还一直向外滋着油。

云绮兰与此人也有过一面之缘,知道她是冷春竹的表姐春叶。紫嫣也见过几次,同样对她没有太好的印象。

“春叶是吧?你被解雇了,擦干你的臭嘴巴快走吧!哦,对了,这三块大洋给你!”

紫嫣像个小大人一样板起脸,严肃起来。她居然做主把春叶给开除了,还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大洋来。

“紫嫣小姐,你这是啥意思啊?”

春叶终于站起身来,一脸惊愕的看着紫嫣。

“就是想解雇你呀,这三块大洋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生活费用,难道你还嫌少?快滚吧,带着你的臭豆腐!”

紫嫣说完将大洋扔到地上,那个春叶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看到紫嫣扭过脸去不再理她,也只好捡起那几块大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紫嫣,你为何自作主张?”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因为妈妈来了呀?所以像这种又蠢又笨,还缺心眼儿的就一定要赶走!我担心她……惹妈妈生气。”

紫嫣带着诡异的笑容,一双灵动的眼睛里,似乎装满了超出年龄的智慧。

“你这个调皮的鬼丫头,想把我留下来做你的保姆?我可没说过要答应哦……”

云绮兰揉捏了一下紫嫣的小脸,笑容里饱含着深深的宠溺。

“我不管,我就想要妈妈留下来!不然的话,我就出去流浪,当小叫花子!”

紫嫣再次扑进母亲的怀里,想用撒娇的方式,把云绮兰留在影兰山庄。原本不打算留下的云绮兰,顿时心软了。如今不止有女儿的极力挽留,再者,方灼那里她也未必回得去了。

“好吧,那我就暂时答应你。不过,如果你不听话,妈妈就即刻离开。”

“妈妈,我听话,紫嫣听话”!

紫嫣向妈妈承诺着,云绮兰再次亲昵的紧紧抱住了女儿。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尽管经历了“十年之亡”,却又回到了女儿身边,也在一步步靠近她的方琰。

“紫嫣,春叶是你赶走的?”

方琰不知何时走进了厨房,突然在紫嫣身后说话了。

“啊!是的,爸爸”。

紫嫣慌忙从云绮兰那里挣开,看到方琰之后,便低下头怯生生的回答。

“哈哈,做的好!紫嫣,以后有云朵妈妈在,相信咱们一定会有三餐美味的。”

“啊?爸爸,原来你不生我的气呀?太好了!”

紫嫣喜出望外,又一次高兴得跳起来。

“紫嫣,你现在帮妈妈做饭。等饭后,再帮妈妈整理出一个房间来。”

“嗯嗯,紫嫣一定做到”。

紫嫣开心的对父亲承诺着,一旁的云绮兰却再次严肃起来。

“方先生,我并不能保证在这里呆多久。因为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

云绮兰说出这番话时,心里其实是痛的,因为这话是非常违心的。

“不管多久,只要在这里一天,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瞧,紫嫣笑得多开心呀!”

“什么?爸爸,你能看到我了?你的眼睛好了吗?”

紫嫣惊诧不已,走过去伸出小手,在方琰眼前晃了晃。

“哈哈,你爸爸用的是心,而不是眼睛。他可以看到你的可爱和开心,同样也可以看到云小姐的美丽,还有那金子般的善良”。

站在轮椅后的老刘,终于说话了,而且又是一次恰到好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话到嘴边留三分 “少爷,我推你回书房吧。”

老刘建议离开,方琰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匆匆去了方琰的书房。

“老刘,说吧,你的疑点在哪里?”

在自己的专用椅子坐下的方琰,迫不及待地询问。老刘在方琰对面坐下,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少爷,先说说你的怀疑吧。”

老刘反过来,欲先听听方琰的所思所想。

“好吧,那我就先说说。依我看这个方灼是有备而来,或者说,他可能受雇于人。而且那个背后的人,对我们方家应该是非常了解的。不然,他也不可能知道玫瑰凝香蜂蝶醉,更蹊跷的是,他居然知道配方的缺失?这一点,也正是我的不解之处。”

“少爷,你猜错了!他并没有受雇于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是过来寻仇的。”

“什么?老刘,请你再说一遍,什么寻仇?他和谁有仇?是我吗?呵呵,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呀!再说了,试问我方家在这一带,也根本没有什么仇家呀!”

方琰对老刘的话表示不解,不明白他所谓的“仇怨”一说,源自哪里?

“我看到了一个人。”

老刘不紧不慢的说道。

“谁?哦,我明白了!就在我和方灼口头较量之时,你好像愣怔了许久。”

方琰恍然想起一个细节,遂决定向老刘求问。因为他知道,老刘是不会轻易发呆的,他的头脑永远都是清醒且冷静的。能让他为之一惊的人,一定非同寻常。

“是的,我在看一个人。”

“哦?哈哈,是不是一个美女呀?老刘,你要遇上桃花喽!”

或许为了缓解紧张,一向严肃的方琰,竟和老刘开起了玩笑。

“是的,她的确是一个大美女,只不过,那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她曾经迷倒过我的老东家,也因此招惹了妒忌”。

老刘缓缓道来,方琰的笑容随之逐渐散去,重又严肃起来。老刘所说的“老东家”三个字,让方琰的脑子顿时“轰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哦,那个人与我的父亲有关?”

“是的,有关。少爷,你可否记得,一个叫刘碧玉的人?”

老刘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方琰听后浑身的汗孔都涨了起来,后背瞬间有种湿漉漉的感觉。那个名字在方家可是大忌,几十年来,他从不敢提起,因为老夫人知道后,会爆发雷霆之怒的。

“那时我年纪小,只记得她是我父亲的一个远房亲戚。不过,我的母亲好像很不喜欢她。她隔三差五的来家里一次,可每次只要被母亲撞上,就会搞得鸡犬不宁。哦,对了!她还有一个儿子,大概比我小一些吧,我还偷偷给过他糕点吃呢!”

方琰回忆起了儿时的一些片段,至于那个刘碧玉的真实身份,他还知之甚少。

“你可知道,她的儿子就是……你今天的对手?”

“什么?你是说……方灼?”

方琰惊讶得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充满疑惑的反问。老刘点头道:“正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刘,你都把我给搞糊涂了,这一会儿刘碧玉,一会儿又是方灼,他们怎么会……呃,原来他们是母子?方灼竟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孩子?那么他们母子千里迢迢,过来干嘛?我与他们何怨之有?”

“这事儿,恐怕要去问老夫人了。”

“老夫人?呃,也对!当年那个刘碧玉,好像还真是与我的母亲有矛盾。可惜我当时太小,了解的不多。老刘,你究竟知道多少?快跟我讲讲吧,也好让我做到知己知彼。”

方琰这个请求,让老刘迟疑了,同时,他有点儿后悔起了这么一个开头儿。而这个故事的后续,让他突然顾虑了。碍于方家尚有一位老夫人在,他不得不顾忌几分。如果从老刘口中,对方琰透露了刘碧玉的事情,那么老夫人一定会责怪于他。其实,担责和致歉,老刘都可以做到,他最担心的是老夫人会因此气出病来。

方家老夫人虽然喜怒无常,做了许多不尽人意的错事,但老刘还是不愿直接与她作对的。身为一个老管家,他敬重故去的老东家,所以顺带也要给老夫人,留几分颜面的。

“关于他们母子,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不过,还有一点,我想提醒少爷!那就是配方的事情,你一定要去询问老夫人。”

老刘迅速把话题扯到了配方上,以达到转移方琰思维的目的。果然,方琰不再追问刘碧玉的事情了,其实他也非常关心那个配方。

“嗯,配方的事情的确应该重视。方灼既然早有蓄谋,那么他一定也有自己独特的配方。我们还真需要在新茶研制上,努力一把才行。哎!至于玫瑰凝香蜂蝶醉的配方,我想缺失那一页……恐怕会成为永久的遗憾了。老夫人那里去了也是枉然,她如果有备份,早就应该拿出来了。”

方琰摇头,不敢相信那个配方会失而复得。何况,刚刚与母亲闹翻的他,还不想马上回到老宅去。

“研制新茶谈何容易,再者,距离新春也仅仅剩下三月有余。少爷,我看还是去试一试吧,说不定,那备份就在老夫人的脑海里。”

老刘一再坚持,建议方琰去找老夫人,方琰更加困惑了。

“可是老夫人深居简出,很少过问生意的事情,她又怎会对配方有记忆?”

方琰依然不信,老刘情急之下,又透露了一点重要信息。

“你可知道那配方何处而来?那是你母亲的嫁妆!”

老刘这句自问自答,把方琰彻底搞懵了,一头雾水几乎淹没了他的脑浆。

“这又是怎样一个故事呢?我从未听父母提起过,只知道外祖父是一个商人而已。”

方琰说的没错儿,他外祖父是商人,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过世了。

“是一位茶商,非常了不起的茶商。而你的母亲在家里是独女,这配方自然会由她保管和继承。”当初,为了这个配方,老东家他……”

“我父亲怎么了?”

“哎!老刘作为管家,话到嘴边需要留三分。至于细节嘛,少爷还是去问老夫人吧。”

老刘又把“答疑”之事,交给了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幻想蔓延 “哎呦,老刘!你这是想急死我吗?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可以了,还偏要大费周折,要我去问老夫人!”

方琰嗔怪着老刘,不该设了一个谜题,然后又绕了一个大弯儿。

“老刘只能言尽于此,其他的需要少爷自己去找答案。好了,我现在要暂且告辞离开,因为家里的小孙孙今天过百日。”

老刘说完站起身,欲向方琰辞别。还不得已,说出了自己的私事。

“哎哟,我说老刘啊!这件事你为何不早说呢?你的孙子过百日,我应该放你一天假才对嘛!还有,我必须要送一份礼物,有所表示才行的。如今,倒显得我非常失礼了。”

方琰非常自责,老刘却笑着摆手,连声说着不必太客气。

“爸爸,饭菜已经做好了!”

随着一个翠玉般的声音传来,紫嫣蹦蹦跳跳的跑进来。

“喂!紫嫣,你来得正好,快带爸爸去街上的店铺逛逛,我需要买一份礼物”。

方琰循着声音,抓住紫嫣的手,请求她带路。

“什么礼物?哦,是不是要送给妈妈?好好好,等吃过饭后我就带你去。”

紫嫣说着,将方琰拉到轮椅上,推起来就往外走。厨房连通着的就是吃饭用的餐厅,云绮兰已经摆好了碗筷。

紫嫣,你听我说,我现在必须要去买一件礼物来。因为刘爷爷家,有一个小孙子要过百日。”

坐在轮椅上的方琰,情急之下说出了缘由。

“少爷,不必客气也不必麻烦了。我要走了,回去晚了怕家里人等的着急。”

老刘执意要离开,而方琰却依然觉得没送礼物,有点儿不好意思。恰在此时,云绮兰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

“妈妈来了,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礼物?”

紫嫣天真的说着,方琰却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紫嫣,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云绮兰缓步走来,在紫嫣面前停下,笑看着她询问。

“不是我,是刘爷爷家的小弟弟,要过百日了。”

紫嫣把从方琰那里听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给云绮兰。

“哦,原来是这样啊!方琰……呃,方先生不必……为身边没有礼物而烦恼。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吧。”

云绮兰转眸看看面带为难的方琰,随即安慰着他。方琰瞬间露出惊喜,并非因为云绮兰肯及时相助,而是她的那声呼唤。她能呼唤他的名字,是最让他开心的事情。

“谢……”

方琰只说出一个字,又迅速将后面的吞咽回去。因为突然意识到,此时并非煽情的最佳时机。

“刘管家,由于时间仓促,我们也来不及准备像样的礼物了。你若不嫌弃的话,这个……就送给孩子吧。虽然它不是专制的长命锁,但它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饰物,这是……是一位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

云绮兰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条金链子来。上面镶有一颗翡翠宝石,还刻有一个“寿”字。

老刘见到那条项链时,当即就傻了眼。这链子他曾经见过,那是在紫嫣出生之前,云绮兰过生日时,方琰特意为她打造的。

“好漂亮的项链呀!妈妈,你一直戴在脖子上吗?我怎么没有看到过呀?”

紫嫣皱起眉头,表示很疑惑。

“偶尔会戴,今天高兴嘛!”

云绮兰这样解释着,紫嫣“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这……这个恐怕……不太合适吧?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最重要的。太贵重了,给了我家的乳臭顽童?使不得,使不得”!

老刘连连摆手,不肯接受云绮兰的礼物。

“不重要了!现在对于我,最重要的是紫嫣。你就拿去吧,算是我对孩子的祝愿,望他此生绵长,金玉相伴,衣食无忧”。

云绮兰说着,硬是把那条链子塞到了老刘的手里,还说了一套祝愿之词。

“老刘,云小姐如此真诚,你就不要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了。替孩子收下吧,这就算我和云小姐共同……呃,算我借的。你薄了她的颜面,也就等于回绝了我,那么我也会很不悦的”。

方琰没有看到云绮兰所持何物,反而从心里感激她的慷慨相助,使他在老刘面前没有丢了颜面。

“可是……少爷,你不知道她这是……”

“你就拿着吧,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人与人之间,只需有一个情字维系就够了”。

云绮兰话语间,像是在暗示着什么,还冲老刘挤着眼睛,不让他说出实情。阅历颇丰的老刘,在略作沉思之后,终于点点头。

“谢谢,谢谢云小姐,谢谢少爷!你们都是善良热忱的好人,但愿天佑你们一生平安,情有所寄”。

老刘这话也是颇有寓意的,方琰听后,开心的笑容立刻浮上面庞,而云绮兰却只是若有所思的,轻轻上扬了一下嘴角。

“老刘,我想过了,配方的事情可以缓几日再说。正好我也给自己一个,散心解忧的机会,带紫嫣去城里玩儿几天。”

“嗯,少爷也确实该给自己放个假了!既然有云小姐在,那么我也可以放心的,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老刘猜透了方琰的心思,慌忙“就坡下驴”准备躲开几日,也好给方琰和云绮兰创造一些机会。方琰当然明白老刘的用心,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准你几天假,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表演得很到位。旁观的云绮兰看得很明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还是心甘情愿中一次圈套的。

老刘匆匆离开,云绮兰推着方琰去吃饭了。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在一起进餐,席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云绮兰的心情是激动加感动,而方琰的心里更多的是希冀,还有幻想。他希望这样会成为余生的常态,幻想着影兰山庄再迎来一位女主人。

“爸爸,妈妈,我现在就去收拾好行囊,咱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

紫嫣放下碗筷,看着方琰和云绮兰,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当然可以。”

方琰微笑着点头,紫嫣听后二话没说,一阵风似的就跑了出去。

“这孩子真是野惯了,听说出去玩,便可以废寝忘食了。云小姐,真希望你能抽时间,好好帮我调教一下。”

“这样雷厉风行不是很好吗?我很喜欢这样的性格”。

云绮兰反问,并夸赞着紫嫣。方琰当即侧转一下身躯,尽管看不到,但他还是想面对着云绮兰,也好助力自己的幻想蔓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我的麻药就是你 “云小姐,我真怀疑……你是上苍派来的活菩萨。来帮助我这个瞎子,驱散多年的心里阴郁,怜悯那个……自幼失去母爱的孩子”。

方琰想尽好词,形容着他心中的云小姐。

“方先生用词不当了,菩萨一词可不能乱用的。我一个平凡女子,实在是受不起。我喜欢紫嫣,可不是因为同情和怜悯。”

“那你就是仙女,善良纯美冰清玉洁,心灵……”

“哈哈,方先生就不要堆砌词语了,很不恰当的”。

云绮兰欲打断,而方琰却意犹未尽,仍要继续表达。这难得的独处机会,他又岂肯放弃?

“你说的,都不恰当!因为实在没有一个词,或者一句话,乃至任何一首诗歌,都不能诠释你的好。云小姐,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把眼睛治好”。

“是的,你的确应该好好去治疗了”。

云绮兰这样附和着方琰的话,同时,也是刻意在躲避他将话题扯向其他方面。

“其实,就在遇到云小姐之前,我一直是拒绝治疗的。”

“为什么?早一天治好,你就可以,早一天摆脱生活中的种种不便了。还有这辆轮椅,也就可以彻底丢掉,这样岂不是很好?”

“摆脱了不便,丢掉了轮椅,却仍不能驱散烦恼,甚至还会陡增一些。因为那样的话,我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人和事,同样也会看到我太太的遗物,从而更加睹物思人。”

方琰这话,让云绮兰无从反驳,也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了?不过平心而论,有这样一个痴情男,十年如一日的念念不忘,她云绮兰应该很欣慰和感动。

“希望……方先生,还是尽快去治疗的好,人世间的美好,是永远多于伤悲的。放下过去,就是轻松,就是释然。也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这才是快乐”。

终于,云绮兰还是继续安慰和劝说了,可方琰却依旧把话题,往云绮兰身上扯。

“是啊,我想……我或许已经体会到了美好,那是因为你的出现。云小姐,你知道吗?有时,我总在想……你就算不是仙女也不是菩萨,那么就一定是我的太太转……不,应该是她附体而来。”

“方先生,请问你……吃饱了吗?你如果不再进餐的话,我就要收拾碗筷了”。

这次云绮兰没再接续下茬儿,她迅速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去清洗。

“请不要躲避我!”

令云绮兰出乎意料的是,方琰居然从轮椅上站起来。那一刻,视力仿佛没了障碍一般,赫然立在云绮兰面前,一双大掌紧紧握住了她纤细的玉手。

“方……方先生请自重”。

云绮兰的心绪迅速乱了起来,她试图用力挣开那双手,可方琰却不肯给她机会。

“云小姐,请不要以为我是不检点之人,我只是情不自禁而已。你知道吗?我太太过世十年之久,我从来都是克己禁欲的,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产生过情感的波澜。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近乎僵死的心,又开始准备萌动新芽,它……又活了”。

方琰煽情起来,似乎不亚于一个诗人,这点云绮兰是了解的。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在十年之后,她却再次听到了他的表白。更滑稽的是,他眼里的她,居然是另一个身份。而今天的她,无论是哪种身份,都不愿也不敢轻易接受他的表白。

“方先生,你太冲动了。”

云绮兰依旧向回撤着自己的手,然而,方琰却做出了更意外的举动,他拦腰抱住了她。

云绮兰更加懵了,意识到自己脉搏加速的同时,她也听到了他澎湃的血流和狂烈的心跳。在她“亡故”十年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和他距离那么近。她的心绪已经乱成一团麻,接受和拒绝,令她犹豫不定。

就算与方琰成了零距离,但在她看来,方家似乎还是那么遥远。不止现在,当初也是一样,方家的大门,好像从来没有为她开启过。她的故事就像灰姑娘,走进了宫殿,即使当上了王后,也还是感觉并不舒心和自在。

“我必须要冲动一回,因为以爱为依托的冲动没有错。”

“方先生,你还是考虑如何去治疗眼睛吧”。

云绮兰慌乱之余,未经熟虑说出的话,却不曾想,方琰听后却多虑了。

“对,我一定得治好,否则,配不上云小姐。云小姐,请给我时间。十天,半月……不不,三月,最多手术后半年,相信一定会好的。现在重要的是,你要答应我,等我好吗?”

方琰终于松开了云绮兰,他非常自信的,认为自己能够恢复视力。云绮兰表情木然,这问题,她真的不知如何回答?

“回答我,请回答我呀!云小姐,你哪怕骗骗我也好啊!给我一份希冀,让我勇敢地走上手术台。云小姐,麻烦你……不,求你了!”

方琰的声音低沉,像是喉咙里卡了许多泪水一样。咽下去是苦的,他想吐出来,想用幸福的甜蜜来替代。

“好吧,我答应,但是仅仅是朋友,最多也就是做一对无话不说的好友。”

云绮兰犹豫再三,终于答应了,和方琰的关系进一步。只是这样的表态,让方琰哭笑不得。

“那也只好如此了”。

方琰音调儿降低了许多,沮丧着重又坐回轮椅上。

“我推你回书房吧,然后再回来收拾餐具。再之后,就和紫嫣一起收拾行囊,准备明天出发。咱们先去游玩,而后……喂,要不这样吧,咱们直接去省城游玩,这样的话可以顺便做了手术”。

云绮兰已经开始安排行程了,方琰的心情,也迅速从失落中走出。

“谢谢你,云小姐!有你陪同前往,相信手术一定不会痛苦的。”

“当然不会,因为事先都是要打麻药的!”

“没错儿,况且我的麻药剂量很大,又很有效。”

“剂量不可以过大的,那样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做过凌豪天的助手,所以这点常识,云绮兰还是懂的。

“我的麻药就是你!也正是如此,我愿意剂量过大,愿意昏迷,愿意沉醉一辈子……”

方琰又开始罗列排比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万金难酬你的好 “走吧,回房休息”。

云绮兰推起方琰的轮椅,就往书房的方向走。一路上,任凭方琰如何“油腔滑调”,她都避而不答。

到了方琰的书房,将他从轮椅上扶下。熟悉的环境里,他自己走到桌后的转椅上,再缓缓坐下。

“我去给你沏壶茶来”。

“谢谢!哎,那个……等等!有件事,我迫切想问个明白。”

云绮兰刚刚转身,方琰又把她唤住了。

“什么事儿?”

云绮兰惊诧的看着方琰,不明白他所谓何故?

“你为何对山庄的地理,如此熟悉?我记得这间书房……你可是第一次进来呀,你居然没有事先询问?你竟轻车熟路,步履平坦,宛若这里的主人一样?实在令人诧异。”

方琰注意到的这个细节,正是云绮兰的疏忽。尽管这里与旧的影兰山庄一样布局,她要找寻一处毫不费力,但她却忘了,此时的她不是云绮兰,她的身份可是云朵呀!

“你问这个呀?这……这很简单嘛!一半儿来自于紫嫣的介绍,另一半儿,则完全源于猜测和判断。”

云绮兰胡乱编着理由,方琰将信将疑。他身躯向后微微倾倒,靠在了那把转椅上,之后微闭双目又陷入了思索。

云绮兰总算搪塞过关,悄悄重回厨房了。对餐厨器具一番清洗之后,果然给方琰沏了茶端来。

“方先生,请喝茶”。

云绮兰将茶杯递到方琰面前,方琰没有说话,直接端起来,放到鼻息边嗅了一下。那熟悉的味道,说明正是他常喝的那一种。

“这也是紫嫣告诉你的?”

方琰端着茶,再次惊问。

“呃,是啊!”

云绮兰虽没底气,但却依然肯定的回答了,方琰听后笑了。

“哈哈,云小姐,你撒谎之前,应该查找一下资料才对呀?紫嫣从来不过问我的饮食喜好,她甚至连茶水是用冷水……还是用热水沏,都不懂。”

方琰说出的事实,再次让云绮兰吸了一口冷气。她也再次为自己的身份,能否继续隐瞒而担忧。

“巧合,应该……纯属是……巧合吧”。

云绮兰只得再次含糊其辞,胡乱答着。

“不,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依然是天意,而你就是那个仙女,和我太太一样美的那一位”。

“方先生,请不要再开玩笑了。”

云绮兰故作严肃,仍不肯承认自己就是影兰山庄的,“亡故”女主人。

“好吧,我就再信一回巧合。或许,似这等巧合,以后会不时的发生,会无处不在。我宁愿巧合无处不在,从房屋位置,到餐桌的饮食,甚至包括我的亡妻与你……可能极其的相似。”

方琰又在用话,来套云绮兰了。云绮兰不敢再多说,因为担心言多必失。此时,紫嫣恰好在呼唤。

“妈妈,我已经收拾好了!走吧,现在去整理你的房间。哦,对了!你也要准备行囊的”。

紫嫣兴冲冲的跑进来,说了自己的情况后,准备即刻拉着云绮兰往外走。

“我身无长物,不必那么繁琐的”。

云绮兰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不就是出去游玩几天嘛,着装随意,带着心情即可。

“那怎么可以?这一路飞尘扬沙,加之早晚还有温差之别,衣物是很有必要多带几件的。不止是你,待会儿啊,我还要紫嫣帮我准备一只行李箱,多带几件衣服呢!”

方琰这样说,也同样是出于对云绮兰的关切。

“我和紫嫣一起帮你收拾,你的确应该多带几件,毕竟要做手术嘛!”

云绮兰对方琰的关心,也是发自内心,体现在字里行间的。方琰再次感受到了,荡涤在心间的暖流。

“紫嫣,你过来。”

方琰呼唤,紫嫣眨眨眼睛带着疑惑走过去。

“这是钥匙,你把这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些大洋,给你的……云朵妈妈!”

方琰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来。聪慧的紫嫣接过钥匙,顺着方琰手指的方向,找到了他书桌上锁着的那个抽屉。

“就是那把最大的,凹槽较多的钥匙。”

方琰给女儿讲的很详细,不用问,这把钥匙和锁,应该在他失明前就有了。紫嫣闻声迅速去开那把锁,云绮兰急忙走过去,欲从紫嫣手中夺过那把钥匙。

“方先生,你太客气了!我怎么可以……花你的钱呢?我这就回去准备行李,还有我也根本不缺零用钱。”

“方灼那边,就不要回去了吧?我听说小慧去了那里,我会派紫嫣去知会她一声,然后帮你把落下的东西带过来。当然,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丢弃了也不可惜。除旧才能迎新,才能开始新的生活嘛!”

“不管怎样,方先生的钱,我好像……还是不应该接受”。

云绮兰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这样说?方琰毕竟是她的夫君,曾是她的枕边人呐,花他的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为何十年归来之后,要撇得那么清呢?

“这是理所应当的,你不是说过嘛,要做朋友,做最好的朋友。那么你可知道,在我方琰的字典里,朋友是不应计较钱财的。有福同享,才是真朋友!再者说,你今天慷慨相助于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你用自己的心爱之物,帮我随了份子,我还你一些大洋,也是天经地义的”。

方琰有理有据,详细讲解着,目的就是让云绮兰接受。

“妈妈,你是好人,是最好的妈妈!这些全都给你,也报答不了你对我,还有对我爸爸的好!”

紫嫣拿出一只精美的紫檀盒子来,递到云绮兰的面前。这童真童语的表达,却表达了最真实的所想。

“紫嫣说出了我想说的,云小姐,你就收下吧。我是一个商人,从不亏欠别人的。你的好,万金难酬,无论对紫嫣还是对我。云小姐,你就收下吧,也好让我心安一些”。

方琰和紫嫣父女,一唱一和,一番劝说之下,云绮兰终于答应接受了馈赠。

“那我就愧领了,谢谢……方先生”。

云绮兰说着客套话,眼里却闪烁着泪光。

“妈妈,走吧,咱们去你对房间。”

紫嫣拉着云绮兰出去,却不曾想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她忍痛打了女儿 “哎呦,疼死我了!你干嘛呀?赶着去投胎吗?”

紫嫣捂着额头,根本没有睁眼看对方,就爆粗口骂了几句。那位撞到她的主儿,也捂住了脑袋,“哎呦呦”嚎叫着。

“小慧?你慌慌张张跑来……有事吗?”

云绮兰看着惨兮兮的小慧,不觉惊问道。

“我见你没有过去上班,所以来看看嘛!没想到,你还真是来了这里?云朵姐,跟我回去呗!”

“不了,以后我可能……就不再回方灼那里了。对了,小慧!麻烦你,抽时间把我的那个行李箱……帮忙带过来好吗?”

云绮兰向小慧表明了心思,小慧顿时睁大了惊疑的眼睛。看看云绮兰,然后,又伸着脖子隔窗户瞅了一眼方琰。

“姐,你真准备留下了?就是因为这个瞎……”

“喂!说谁瞎子呢?”

小慧还没说完,紫嫣就厉声冲她怒吼,小慧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口误,看着紫嫣尴尬的傻笑。

“不好意思,紫嫣小姐。都怪小慧没念过书,没长脑子,说话太没把门儿了!嘿嘿,希望紫嫣小姐,大人……不是……那个小姐不计小慧过,嘿嘿,你就原谅了我吧。”

小慧三分傻七分装,在紫嫣面前故作憨态的笑着,求紫嫣原谅。

“原谅你爸?呵呵,我又不认识他,原谅个球球啊!我就知道你说我爸是瞎子,这就是不礼貌,就是对他的不尊敬!还不快自罚?”

紫嫣双手叉腰,面色阴沉怒目圆睁,俨然一副小公主训教下人的态势。或许是在方家多年,服侍老夫人的缘故吧,小慧条件反射似的低下了头。

“小慧知道错了,请问紫嫣小姐,要我怎么自罚?”

“掌嘴八十下,记住了,是左右各八十下!要重重的,嘴角不滋血不许停!”

“啊!那打完之后,还不得肿成肉包子呀?紫嫣小姐,求求你了,再减几下行不行?”

小慧被紫嫣的话吓怕了,还没有自我掌嘴,便急着求饶了。

“哈哈哈,看在你曾经和冷姨,一起欺负我的份上……哎!那就减两下吧,咱取个吉利数,八十八怎么样?”

“哎,好嘞!那我就开始扇了哈!”

小慧被吓懵了,根本就没有算数目,就伸手左右开弓给自己抽开了大嘴巴……

紫嫣十分得意,笑得前仰后合。

“住手!小慧,不许这样自虐自罚。你虽然口不择言有失礼仪,若以后知错就改也就是了,不必承受如此重罚”。

在云绮兰的大声断喝之下,小慧迅速住了手,顿时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一阵疼。

“谢谢姐”!

小慧战兢兢的抬了一下眼睑,又迅速垂下。

云绮兰没有当即安慰小慧,她转而怒视着紫嫣。尽管心里对这个女儿有万千的宠爱,但却不能纵容她飞扬跋扈,这样蛮不讲理的欺负人呀!

“妈妈,干嘛这样看着我呀?我又没……做错什么?”

聪慧伶俐的紫嫣,或许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蒙上了几分惧色。云绮兰没有解释,走上去伸出手,“啪”的一声响动,紫嫣娇嫩的脸颊就挨了一巴掌。

“这是你该得到的惩罚,至于缘由嘛,自己去体会!”

云绮兰依旧怒气未消,打完女儿,她的心不由地震颤了一下。她双眸珠泪盈满,不觉向后退了几步。

“妈妈,你……你居然打我?哇!啊……”

紫嫣嚎啕大哭,准备奔向父亲的书房,以求得到庇护。

“干嘛去?你妈妈做的没错,你就是太嚣张跋扈了,真该好好接受一顿训教才是。”

方琰早就拄拐杖走到了书房门口,刚才发生的状况,他已经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爸爸,你怎么……也这样说啊?我……我……我挨打,真是冤枉呀!”

紫嫣哽咽着,似乎感觉更委屈了。

“少爷,少奶奶……不不,呸呸呸!怪小慧口误,那个……云朵姐,你们就不要责怪紫嫣小姐了。小慧曾经听了冷小姐的话,偷偷跟踪过紫嫣小姐。也许,她还跟我记着仇呢!小慧现在接着自罚”!

小慧说着,又伸出双手准备给自己掌嘴。云绮兰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儿,方琰也拄着拐杖走过来。

“小慧,你虽然有错,但改了就好。众生皆平等,没有尊卑之分。你比紫嫣年长,对她直呼其名就可以了。而紫嫣年幼,应该视你为长辈,尊敬你才对。”

云绮兰这话,居然把小慧给感动哭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尊重。看着她刚认识不久的云朵姐姐,嘴唇颤抖着不知该如何言谢了?

“紫嫣,还不快向小慧阿姨道歉!”

方琰的拐杖在地面用力戳着,失明的眼睛里,竟喷射着愤怒的火焰。紫嫣的哭声戛然而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小脑袋瓜想了想。毕竟她也是进了学堂的人,先生教过“长幼尊卑”的礼仪,她还是懂的。

“对不起,小慧……小慧……姨”。

终于,紫嫣迈着迟缓的步伐走到小慧近前。小紫嫣深鞠一躬,轻声表达了歉意。

见紫嫣态度转变,方琰和云绮兰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紫嫣小姐,不要这样说。”

“小慧……”

云绮兰拉长语调儿,提醒着小慧。小慧当即又补道:“紫嫣,以后我就不再称呼你小姐了,这叫……叫啥……”

“众生平等”。

紫嫣补充了小慧的话。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哎呀,来了大半天了,俺咋把正事儿忘了呢?少爷,这是俺从方灼那里偷来的。”

小慧说话间,从花夹袄的内衬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团儿来。

“这是什么?”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俺也不知道,这是他们一帮人熬了一个通宵,连夜写出来的。俺趁着给他们送茶水的时间,悄悄拿了一张纸出来。”

小慧说着,将揉成团儿的纸塞到方琰的手里。

“一帮人?都是些什么人呀?”

云绮兰再次诧异的看着小慧。

“不知道,以前没见过。”

“说不定,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呢!谢谢你,小慧”。

方琰向小慧表达着谢意,小慧慌忙摆手道:“先别忙着说谢了,俺要抓紧走了”!

小慧这边刚要离开,影兰山庄的大门竟被推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上架求首订) 铁栅栏发出的声音很大,想必是进来之人用了极大的力气,或者根本就是用脚踹开的。

在场的,除方琰之外,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斜对着大门的走廊。身穿一身藏青色旗袍的冷春竹,像一只被关了半年的野猪,突然放出来一样,撒了欢儿似的往前蹿。转瞬间,便到了云绮兰和方琰的面前。

那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瞬间冰爽凝结,横眉立目气势汹汹的盯着云绮兰看。云绮兰也注视着她,四目相触,彼此的恨意油然而生。

“哟,这是哪个狐洞缺了豁口啊?什么山怪妖狐……都跑了出来……说来也怪哈,这看似秀美的影兰山庄,花卉丛生,咋花香之气就压不住那个啥……味儿呢?”

冷春竹的目光,从云绮兰那里,又迅速转到了小慧身上,连同她一起骂了。

“春竹,你在说什么?用这样的恶语脏话,对别人侮辱和谩骂,你就感觉心安和舒坦吗?难道就不怕损命折寿吗?”

一向儒雅的方琰,实在忍无可忍,不觉指责了几句冷春竹。

“少爷,你居然还向着这个狐……向着这个贱女人说话?你把老夫人的话,置于何地?还有这个又算什么?过家家的玩具吗”?

冷春竹心里一万个不服不忿,居然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在方琰面前乱晃。

“喂!我说……你难道真是头蠢猪吗?当着瘸子不说短话,在瞎……哦,盲人面前莫摆骚态……这些都不懂吗?你那戒指再亮眼,少爷也是看不见的。呸!果然是狐狸洞里出来的,啧啧啧,这味儿能熏死个人……”

面对冷春竹的嚣张,小慧也实在压不住火了,向前一步紧紧盯着冷春竹,一顿讽刺和臭骂仍感觉意犹未尽。

“小慧,你这个吃锅底灰长大的,真是皮黑心黑肉里黑,外带酸臭没人味儿啦!这才几天不见,就和这个女人喝一壶的尿了?枉费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真是良心被狗撕烂了……”

冷春竹不甘示弱,用同样难听的话,回击了小慧的谩骂和讥讽,还顺便又捎带上了云绮兰。

冷春竹的话,就像一枚烈焰山石,将本就怒火灌顶的云绮兰,彻底给引爆了……

“冷春竹,你为何越来越野蛮、恶毒,越来越招人恨呐?你时时想着陷害,处处与我为敌,试问你我何怨何仇?我怎么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云绮兰被气得头昏脑胀,言语间竟出现了口误。说者无心,听者却留了意。冷春竹瞪眼张嘴,惊愕的看着云绮兰。

“你刚才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越来越不认识我了?这话是个啥意思?说的像是咱们早就认识一样,咋了?是在梦里,还是在前世啊?呵呵,呸!谁认识你呀?说不定你前世就是一头……”

冷春竹露出了浓浓的乡音,云绮兰心头震颤一下,但转瞬又平静下来。她没有被冷春竹带偏,继续拽着外乡口音,为自己的身份作掩护。

“讨厌!你才是猪呢!你是蠢猪、傻猪、笨猪!是挨千刀下油锅的猪!我妈妈前世一定是养猪的,不对,不对,应该是屠夫!”

冷春竹的脏话还没说完,紫嫣已经沉不住气了。当初的狂野和痞气,一下被激发出来,她要替妈妈出口气。

“哈哈哈,好好好!紫嫣你真厉害!”

小慧大笑起来,在一旁为紫嫣拍手叫好。紫嫣仿佛受了鼓舞,“士气”倍增,准备去找辅助工具驱赶这头蠢猪了。

“紫嫣口口声声叫你妈妈,真不知道,你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我这个戴了老夫人给的,翡翠戒指的正牌儿的后娘,却都得不到这个殊荣啊!”

冷春竹满心怨怒加嫉妒,她又向前几步,一张烧饼脸几乎贴近了云绮兰,再次紧盯着她看。

“你到底是哪儿来的呀?我咋越看越像她呢?说!你究竟是人还是魂?是不是云绮兰附体?”

冷春竹已近乎丧心病狂了,竟然一只手抓住了云绮兰的衣领,另一只手则将随身的牛皮手包,高高举起……

“冷春竹!你想干什么?你也太泼妇,太过分了吧?”

站在云绮兰身边的方琰,终于忍不住了,身为一个男人,他终于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了。他挥手一掌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冷春竹的左脸颊。其力度之大,让在场所有人震惊。冷春竹毫无防备挨了一掌,她顿时身躯一个踉跄,重重一个侧翻倒在了地上。

“少爷!方琰!究竟是谁做事过分?你也太欺负人了!整天说自己眼瞎看不见,却为了她而出手打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瞎呀?是不是装的?是不是在欺骗我?”

冷春竹情绪激动,已经在胡思乱想了。

“我是真瞎没错儿,但是我能看到她,因为她在我的心里。我可以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她的喜怒哀乐,用心来保护她不受伤”。

“好,少爷,你……真爷们儿”!

小慧又开始为方琰鼓掌叫好了,她开始由衷的佩服这个方少爷。同时,小慧也在心里期盼着,那个方灼能够对她如此体贴。

方琰的举动,又一次感动了云绮兰。有人呵护,使她心里暖暖的舒适。

“方琰!你真是混蛋!忤逆不孝啊!我冷春竹在方家多年,深受老夫人的疼惜。老夫人亲自定的婚约,翡翠戒指都传给了我,你竟然要公然悔婚?这分明,是要气死老夫人的节奏嘛!”

冷春竹边说边揉眼睛,因为得不到方琰的接受,她还真是罕见的哭了。

“父母之命的婚姻,已经是过去式了,劝你还是醒醒吧!”

方琰冷冷的说道。

“好,就算不接受父母之命,那么请问……你母亲的命,你还管不管?”

冷春竹挣扎着站起,她的后一半儿话,让方琰当即怔住。云绮兰和小慧,也将注意力凝结于此,不约而同看向冷春竹。

“冷春竹,你在说什么?我可告诉你呀,如果你还承认自己是个人的话,就与我真刀明枪的正面交锋。不许去伤害,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家”!

云绮兰这样说,或许因为对冷春竹的话,会意有所偏差。冷春竹听后苦恼的皱了皱眉头,而后目光转向方琰。

“老夫人突然旧疾复发,正疼得在房间呼嚎呢!这才是我匆匆跑来的原……”

“你说什么?这……可是实话?”

方琰循着声音,这次又不偏不倚正中目标。他揪住冷春竹的衣领,焦急的问道。

“如……如果我说假话,就……就……就让母猪吃了我”!

冷春竹在发誓,方琰当即松开了手。

“蠢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暂放恩怨医手相助 云绮兰气得骂了一句。

一旁的小慧,也附和着她的意思道:“就是嘛,蠢猪就是蠢得要死,照你这个慢三拍的节奏啊,等你说出来,棺材板儿都要凉了”!

“快扶我去老宅”!

方琰急得青筋暴跳,迅疾吩咐着,冷春竹走过去本想献一下殷勤,却被紫嫣推了一把。

“有我和妈妈在,用不着你”!

紫嫣狠狠地,给了冷春竹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小慧也添油加醋,紧跟着,冲她又是撇嘴又是吐。只有云绮兰没再多说,和紫嫣一左一右,搀扶着方琰往外走。冷春竹垂着脑袋,失落的跟在后面。

出了影兰山庄,小慧与他们分道而行,她要回到方灼那里去了。

方家老宅,前院儿里宁静依然,因为以前的家丁被方琰遣散了。再加上小慧的离开,如今也就剩了厨房的两个厨娘,外加一个杂工了。如果老夫人真是犯了旧疾,想必后厨那几位,一定陪侍在左右。

又一次走进方家的云绮兰,心情沉重而复杂。方老夫人仿佛就是她的克星,两人一直都是水火难容。如果不是因为方琰,如果不是有一种情感叫作“爱屋及乌”,她是绝不会再踏进这个大门的。

“她老人家,近几年身体每况愈下。沉寂多年的老胃病,也便时不时会冒出头来”。

行至雕梁画柱的长廊,方琰加快了脚步,带动得云绮兰和紫嫣只得跟着疾走。方琰因为焦虑而自言自语着,云绮兰没有与他搭话。

“老夫人这次犯病,就是被气的!至于说谁人所为,我想……你们二位应该心知肚明吧?”

冷春竹又挑衅似的开了腔,云绮兰依旧保持沉默,小紫嫣也忍着气没有吱声。这孩子,其实还是对祖母有些感情的。

“待会儿到了老夫人面前,只准说关于病情之事,谁也不许吵吵嚷嚷勾心斗角。否则,就给我滚出方家去”!

方琰这样说果然奏效,冷春竹不敢多言了。

此刻,老夫人横卧于榻,双手捂着胃部正疼痛难忍。那苍老的面庞上松驰的肌肉,被疼痛折磨得似是开始扭曲。

床榻旁,厨娘张嫂急得团团转。

“这冷小姐,去了这么半天咋还没回来呀?还有小五子也是,去请个大夫,也磨磨蹭蹭”!

张嫂慌乱之中,在与另一稍年轻些的厨娘说话。

“兴许是……少爷他不肯来吧?这才刚刚与老夫人,闹了矛盾不是?”

那位厨娘大概也是脑筋不灵,居然说出了心里的猜测。话音刚落,再看老夫人那边,疼痛当即加重,嚎叫声都要撑破喉咙了。

“你会不会说话呀?瞧把老夫人给气的,更痛了吧?你还不快滚出去,用西洋买来的热水袋,装满水过来!”

张嫂痛斥着另一位厨娘,那位自知言行不当,随即乖乖的转身出去。

转眼间,方琰和云绮兰一行几人,已经走了进来。

“哎呀!好了,好了,老夫人可以安心了!你瞧,少爷回来了”!

张嫂带着欣喜向老夫人禀报,老夫人声音微弱的回道:“好,还算他有些良心”。

云绮兰搀扶着方琰,走向老夫人的床榻边,而紫嫣松开父亲,独自过去抓住了祖母的手。眼泪在打转,或许已忘了奶奶对她的责备。

“张嫂,去请大夫了吗”?

方琰询问张嫂。

“小五子已经去了,说是请康大夫过来”。

“可是康大夫年事已高,腿脚不好,最近好像还眼花耳背。哎,不如请一个西医来比较好”。

方琰对康大夫的近况有所耳闻,于是不免担忧起来。

“哎!没办法呀,咱镇上唯一的西医……凌大夫,不是去了省城吗”?

张嫂也无奈的叹息道。

方琰也随着再次叹了一声,虽然曾经视凌豪天大夫为情敌,但此刻却反倒挺想他的。

“妈,您且忍耐片刻,相信康大夫很快就会过来。您以前不是……也没少服用他开的汤药嘛,相信这次也一定药到病除的”。

方琰又走近一些,与紫嫣一样,也握住了老夫人的手,意在为她传递力量以示安慰。老夫人没有力气多说话,依旧在阵阵疼痛的间隙,微闭双目蓄养精神。

“老夫人,少爷说的对呀!相信少爷的话吧,您一定会药到命……除……哦,一定会斩草除根的”!

憋了半天没说话的冷春竹,终于开口了。这个二货,差点儿把老夫人气得背过气去。

“滚一边儿去”!

方琰不屑理财冷二货,紫嫣却替他说了斥责之词,冷春竹果然灰溜溜地退到了墙角。

“不好了,不好了”!

方家的后厨杂工小五子,慌慌张张撩帘子闯进来。

“小五子,不要着急,慢慢说!康大夫可曾与你同来?”

失明的方琰,看不见有没有康大夫,于是向小五子打听。房间里其他人,也都在小五子前后窥视,并没有发现康大夫的身影。

“回少爷的话,康大夫他……一时半会儿,恐怕不能赶来了”。

小五子回了方琰的话,众人顿时一阵失落。

“怎么回事儿”?

方琰急切的追问。

“康大夫他病卧在床,已经三天了。据他家人所言,康大夫的视力和记忆都有衰退,现在怕是连有病自医都做不到了。他家里人正准备找车,带他去城里的医院呢”!

听小五子讲解了前因后果,方琰急得直跺脚。

“哎呦……哎呦,疼啊!哎呦……这可怎么办呐”?

老夫人那边好像疼得更严重了,在方琰一侧的云绮兰低眉沉思。很快,她稳稳心神抬起头来。

“要不,我试试吧。方先生,请派个人随我去取药”。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站在“医者仁心”的角度,云绮兰还是决定出手相助。虽然她没有凌豪天那样博学和专业,但毕竟学过护理,又在凌豪天身边多年,她至少也顶上半个大夫了。

“对呀,我怎么忘了这茬儿呢?云小姐应该懂医术的呀,既如此,那就拜托云小姐了”!

方琰喜出望外,对云绮兰充满了感激。

“原来是你?谁让你进来的?”

方老夫人听到云绮兰的声音,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母亲请息怒,云小姐她是……送我过来的。我想……您或许对她有所误解,她其实是个非常好的人……”

“滚!快……快……快让这个狐狸精,给我滚出去!我就算病死,疼死,也……也……也不会让她来医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冷春竹二次挨打 “老夫人,请不要说大话。如果想与我较量,那就先乖乖听话把病治好。等你有了力气,咱们再比个输赢,论个高下如何?哈哈!”

云绮兰的话,像是在预约和挑战,方老夫人一时气血上涌,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嫂,你和紫嫣一起,随云小姐前去!”

方琰一声吩咐,张嫂和紫嫣迅疾听命,跟随在云绮兰身后就往外走。

“蠢猪(春竹),你快动……动手啊”!

缓了一口气的老夫人,用尽全身之力,二次向冷春竹发号施令。

“好嘞,老夫人您就请好吧”!

有老夫人撑腰,冷春竹蛮横跋扈,不讲理的傻劲儿又上来了。她从墙角,顺手抄起一只拖把来,颠倒着紧握手中。

“贱女人!快给我滚!我家老夫人……不不,我家婆母娘,可不敢让你给看病!怕被你治的哏屁喽”!

冷春竹说着,抡起那只拖把,向着云绮兰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哎呦”!

没想到还没砸到云绮兰,她自己的后背却重重的挨了一闷棍。冷春竹惨叫着回过头,发现方琰正手持拐杖,赫然立在身后。

“冷春竹……这不到半天工夫,就挨了两次打的滋味儿……如何呀?哦,对了,应该叫你未来的少奶奶是吧?我猜想你这位少奶奶,未来的生活中……挨打,怕是会成为常态吧?呵呵,如此生活还真是别致、新颖、又舒心惬意呀!哈哈哈……”

云绮兰转回身来,对着挨了打的冷春竹,好一阵的奚落和嘲讽。之后,她大笑着走出方家老宅。

“妈妈,你还会……给奶奶治病吗”?

紫嫣紧追过去,担心的问。

“云小姐,希望你看在老夫人一把年纪的份上,还是帮她一次吧。”

张嫂也求情似的说道。

“医者仁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云绮兰很平静的说着,张嫂和紫嫣才算放下心来。

半路无话,云绮兰很快带着那两人,到了凌豪天的诊所。虽然离开这里多日,但那把钥匙她还保留着。当初,之所以决定随身携带,是准备留个念想。同时,也是对过去时光的一种物证记载。

或许内心深处,对凌豪天有着诸多的愧疚,所以当她打开那扇门时,鼻子不觉酸涩了一下。

“妈妈,凌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等着听他讲故事呢,他还答应带我去城里玩儿呢”!

紫嫣突然想起,打听凌豪天的情况了。

“我也不清楚,大概……要再忙一阵子,才能回来吧?你放心,即使凌叔叔不回来,妈妈也可以带你去玩呀”!

云绮兰一边向药柜那边走,一边回了紫嫣的话。

“可是奶奶病了,还能去吗?”

紫嫣又开始担心了。

毕竟是个孩子嘛,玩耍对于她来说,还是极具魅力的。

“如果药物对症的话,相信她很快就能好。至于你爸爸会不会因为愚孝,守在她身边?呵呵,我管不了,也懒得理会!可你是我的……干女儿,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云绮兰很不情愿的说出了“干女儿”几个字,面对女儿不能直言,她的心刀绞一样疼痛。

“妈妈真好,以后我就把你当成我的亲妈妈了”!

紫嫣发自内心的说着,云绮兰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没再说什么,只迅速的在药柜里找寻着,治疗胃痛的药物。

“云小姐,你还别说,这仔细一瞧啊……紫嫣小姐和你,还真是蛮有几分相似的”。

张嫂在对她们母女观察一阵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云绮兰只能这样敷衍道。

“缘分,一定是老天安排的缘分!你看啊,死去的少奶奶姓云,可你呢,也姓云!你们两个还长得那么像,现在呀,就差……”

“差什么?”

本来无意搭茬儿张嫂的絮叨,但听到后面时,云绮兰突然又来了兴趣。

“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呀?你现在就差……就差接替少奶奶,这个身份了”!

“呵呵,当少奶奶?呵呵,我没兴趣”!

云绮兰摇头否认,随后继续忙碌,张嫂讨了个没趣,也便不再提起此事了。

云绮兰凭借多年的经验,很快配好了一些药,包括两瓶打点滴用的液体。之后,又找来输液软管儿和针头,还有凌豪天弃用的一只旧医箱。

“走吧”。

所需物品备齐之后,云绮兰示意张嫂和紫嫣,一起回方家老宅。

“妈妈,我来拿这些吧”。

紫嫣说着,从云绮兰手里抢过几瓶药。见紫嫣如此勤快,张嫂也不好意思两手空空了,强行夺过那只旧医箱,学着云绮兰的样子背在肩上。

她们步履匆匆,很快便返回了方家老宅。此时,方老夫人在“疼痛”之余,还不忘和儿子吵架,老宅里的宁静被打破。

“让我死,让我去死吧!我不会接受那个女人给我治病,她是云绮兰附体,一定是云绮兰附体!她会害死我,一定会借此机会害死我……”

“妈,求求您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云朵就是云朵,她不是绮兰!我的绮兰,早在十年前,已经被这个家折磨得香消玉殒了!妈,算我求您了,您就放过云朵吧”!

方琰起初用恳求的语气,想让老夫人不再和云朵作对立。可谁知,方老夫人的火气竟然更大了。

“混账儿子!不孝子孙!十年前,你娶了一个下贱的狐媚进门,搅得家里鸡犬不宁,之后便祸事连连!那就是一个扫把星,一个灾星啊!如今十年过去,你却旧戏重演,又找了如此酷似的女人回来,我来问你……是不是想早一天把我气死?”

方老夫人继续骂着儿子,方琰可不是愚孝之人,受不了气的他,终于用一口利齿反驳了……

“不要吵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的,一切都由不得你”!

走到门外的云绮兰,又一次大声断喝着,话音未落已经到了老夫人的病榻边。

“云小姐,你来得正好。那就麻烦你开始诊治吧”。

方琰顿时停止了与母亲的争吵,退后一步,示意云绮兰即刻为他母亲诊病。云绮兰郑重的点头,随后拿出听诊器,准备给方老夫人先听一下心跳。

“滚!贱女人!野女人……”

方老夫人试图挣扎着坐起来。

“呵呵,我说过的……想要活下去,就乖乖的听话。快躺下!否则的话,我就用针头,把你的手背扎成筛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智斗刁蛮婆婆 云绮兰嘴上这样说,可手里还是有分寸的,给方老夫人的检查,她可没有马虎。还好,病情不算复杂,一番诊断之后,她暗自佩服自己的“医术”还是可以的。她带来的药,足以针对症状。

“张嫂,麻烦帮个忙,帮我按住老夫人的胳膊”。

云绮兰回身吩咐张嫂。

张嫂应了一声,不敢怠慢地过去帮忙了。

“你要干嘛?绑架我吗?你这个狠心歹毒,阴魂不散的女人!放开我,快放开我!”

方老夫人挣扎着,拒绝云绮兰的治疗。

“挣扎没用,不管你怎么闹,今天是一定要给你扎针,打点滴的。”

说话间,云绮兰手里已经捏着针头准备了。可方老夫人那边,依旧没有屈服的意思,也不知哪儿来的蛮力,居然抬腿一脚恰好踢在云绮兰的手上。云绮兰见老夫人如此顽固不化,嘴里冷哼了一声,转身看看那位杂役小五子。

“去找一条长丝带,或者……麻绳来”!

云绮兰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她所云何意?方琰更是既疑惑又担忧,不管怎样,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受到伤害。

“云小姐,你这是……何意?”

方琰疑惑的问道。

“呵呵,我独有的治疗方法呀!当然,也是因人而异的。总之,治好病才是目的嘛”!

云绮兰神色诡异,从笑声中,方琰似乎听出了她的不同以往。与他想象中那个温柔的美女形象,似乎有所差异。不过庆幸的是,云绮兰有最后那句话,方琰才算将心放下了一半儿。

或许某些人存在双重性格吧,云绮兰大概亦是如此。再加上内心集聚的怨恨,故此,才对老夫人施了这招数。

“云朵!你也太过分了吧?这可是一个老人家呀,你竟如此狠心对她……”

“春竹,快和小五子一起,照云小姐所说去做吧”。

方琰开口了,杂役小五子才应声准备出去,冷春竹气得直瞪眼珠子。方琰可以体会她的愤怒,但他却沉稳的补充了一句:“快去吧,这是为了给老夫人治病”!

冷春竹带着一万个不服,还是很不情愿的随小五子出去了。

方老夫人那边,可要彻底“发飙”了。在捂着肚子叫了一阵痛之后,咬咬嘴唇又咬咬牙,再酝酿了一下气息,终于将所有力气汇聚一起开骂了。

“坏女人,贱女人!长了一张人皮,却一肚子阴损毒辣的狐狸精啊……真不知道我的儿子,被你灌了什么邪魅迷魂汤啊?你这个……”

老夫人越骂越起劲儿。

“张嫂,按住她的双脚”!

云绮兰又吩咐张嫂,那位厨娘张嫂当即露出一脸的为难。她可不敢将老夫人得罪太深,毕竟自己还要在方家工作,混口饭吃呢!

“云小姐,我这按着胳膊呢,实在腾不出手呀”!

“好吧,那就……”

云绮兰语气稍缓,也不想多难为张嫂。

“我来吧”!

紫嫣自告奋勇冲了过去,紧紧的按住老夫人的一双脚踝。

“小崽子!你也是个没长人心的白眼儿狼啊”!

“奶奶,我和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好好配合治疗,不再乱动了,我妈妈一定不会这样对你的”。

紫嫣给她的祖母这样讲着,然而火气正旺的老人家,根本听不进去。依旧继续骂着云绮兰,还不放过方琰和紫嫣父女。

“老夫人,暖水袋来了”!

这时,之前出去的另一位厨娘,手拿一只暖水袋进来。

“老夫人的嘴巴像是有些寒凉,快帮她焐一下吧,哦,手要轻一些”。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说着,进来的那位也没细思,拿着暖水袋就过去了……

“呜……呜噜……”

老夫人的嘴巴被堵住,发出呜噜噜的声音,云绮兰那边发出一阵大笑。之后,她摆摆手对那厨娘说:“罢了,松开吧。但愿焐热了之后,她老人家的嘴才不会歪斜,不会不自觉的胡言乱语”。

云绮兰还是决定“放了”老夫人,毕竟她要顾忌方琰的感受。

那位厨娘将暖水袋拿开,还算机灵,她知道给老夫人焐住了胃部。而方老夫人自知挣扎和谩骂没用,终于决定“妥协”了,毕竟知道,云绮兰不会伤她性命。

“张嫂,紫嫣,你们都松开吧”。

见老夫人妥协了,云绮兰随即,命张嫂和紫嫣撤后一步。两人迅速松手各自向后退着,这时冷春竹和小五子已经走进来。

“找了半天只有这一丈绸缎了,不知道可……”

“可以,你把这一丈白绫悬至梁头,然后把脖子伸过去”。

云绮兰一边给老夫人手臂上扎针输液,顺便打断冷春竹。

“哎,好嘞!喂,你在说什么?”

冷春竹终于琢磨出味道来,迈动的双脚又停下。

“哈哈……”

云绮兰又笑了几声。

工作暂告一段落,打上点滴的老夫人,又狠狠的瞪了一眼云绮兰。

云绮兰也对她扫视了一下,四目相对的间隙,各自散放出仇恨的气息。

“哎呦呦,哎……”

老夫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嚎,冷春竹殷切的去嘘寒问暖以表关心。

“还……还是……这样的儿媳妇,最贴……心呐”!

尽管疼痛难忍,但方老夫人仍不忘对冷春竹夸奖几句。冷春竹自然又荡漾起得意的笑容,冲着云绮兰咳嗽两声,用以示威和炫耀。

方琰则因为母亲病卧在床,不屑再与她争执和计较。

“张嫂,你们……去准备晚餐吧。云小姐辛苦了半天,咱们一定要盛情款待才是”。

方琰吩咐张嫂,带着后厨的另两位去备晚餐。虽然他视力不好,但心里是有生物钟的。经过一番折腾之后,他已经对时间有了大致的判断,应该是三四点钟的样子了。如果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也应该及早着手了。

“是,少爷”。

张嫂应声,带着那两人出去。那一刻,冷春竹的嘴已经撇成了“八”字,眼里又增多了恨意。

“妈妈,去我房间看看吧,看看我新买的玩具娃娃”。

聪明的紫嫣,看云绮兰忙了半天,准备带她去休息一下。

“云小姐,你就和紫嫣去吧。你受累了,理应休息一下”。

方琰附和着紫嫣的意思,他心疼眼前的这个云朵小姐。

“不用了,紫嫣,去给我搬一把椅子来。我要守在老夫人身边,以免出了什么差错。还有……有什么好吃的水果和零食,多拿来一些,我要守在这里慢慢吃……”

“岂有此……理?放肆!贱女人!你……你……这是想气死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要继续给紫嫣当妈 “岂敢,岂敢,我哪里敢气您方老夫人呀!呵呵,我只是嘴馋了而已。不瞒您说呀,海外漂泊多年,最想念的就是故土的美食”。

云绮兰随口编着理由,还有意将外乡口音,拽得更浓更像。方老夫人对她的疑心,又一次减弱了。

“哟,原来只是嘴馋呀?我还以为是怀了孩子,害口了呢!如果那样的话,我家老夫人一定命人乱棍打出去!未婚先孕的……就是……”

“哟,你想说什么?不守妇道吗?那么我来问你,如果一个女人,赖在一个男人身边多年,算什么?是不是叫作下贱?”

云绮兰含沙射影的回击,使得原本嚣张的冷春竹顿时蔫儿了。回头看看方老夫人,正疼得自顾不暇,哪里管得了保护她呀?冷春竹心里更沮丧了,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妈妈,这些都给你吃”。

紫嫣提来一只竹篮,里面满满的装着橘子、苹果、香蕉、梨子等水果。她鼓鼓囊囊的口袋里,还有用牛皮纸包着的几块饼干。

“紫嫣真是个懂得孝道的好孩子,妈妈有你这个女儿,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呀”!

云绮兰有感而发,她也真的感受到了幸福,与女儿在一起,才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你这个女人,真是厚颜无耻啊!我的孙女认你做干妈也就罢了,哼!劝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她的亲妈早就死了,你以为可以替代得了”?

或许是云绮兰给配的止疼药,发挥了作用,方老夫人已经疼痛减轻,说话也渐渐有了底气。

“哟,那可未必,紫嫣可只认识我这个妈妈”。

云绮兰再次露出诡异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说话间她拿起一只香蕉,扒了皮送到嘴里细嚼慢咽着。

“奶奶,你知道吗?云朵妈妈已经是我的亲妈妈了,不对,是我已经把她当成亲妈妈了”。

紫嫣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饼干又递到妈妈面前。

“谢谢紫嫣,我的乖女儿”!

云绮兰看着女儿粉扑扑的小脸,蕴藏已久的母爱膨胀爆发,溢于言表。

紫嫣心里再次无比温暖,有了这个妈妈,她就拥有了全世界,拥有了踏实的安全之感。

“滚,都给我滚!”

方老夫人抬高了嗓门儿,看来止疼药的作用,或许发挥到了极致。她又开始指着云绮兰大骂了,云绮兰却依旧吃着东西发笑。

“怎么?老夫人现在不疼了吗?我想说……这只是暂时的。止痛药的疗效,最多维持两个时辰左右”。

云绮兰实话实讲,怕老夫人不懂“几小时”这样的新名词,所以沿用了时辰两个字。

这下不止方老夫人,就连方琰也跟着产生了误会。

“云小姐,你可不要开玩笑啊?”

方琰十分威严,尽管看不到,眼神里却也现出了微怒。

“我是如实叙述而已,止痛药差不多……皆是如此。因为老夫人的胃肠功能紊乱,已有很重的炎症,所以,今天的这瓶点滴很难根除的。”

“哦,你的意思是……”

方琰急切的追问。

“至少需要三五日的治疗,方可见明显疗效。当然,这期间一定要给病人,做一些绵软易消化的食物。比如软烂的面条,以及各种粥食。”

云绮兰这次的表情,十分平静自然,且格外认真。

“三五日?用的了那么久吗?一定是你想故意拖延时间,也好让我多受几天罪。或者还有其他猫腻,对了,一定是给我下了慢性砒霜”!

老夫人又开始胡搅蛮缠了,这下云绮兰可不干了。像这么出力不讨好,还被冤枉的事,让她伤心透了。

“砒霜?你这样血口喷人,有意思吗?医者仁心,我可能做那种违背良心之事吗?更何况,我还想继续……呵呵,继续给紫嫣当妈呢”!

云绮兰表示自己不会有小人之举,同时,后面加上的话,应该是故意在气对方。

“贱女人,云绮兰那个贱女人死了,还阴魂不散,又变成你的模样再来祸害我方家!琰儿,方大少爷,如果你还认我这个老母亲,就速速把她赶出去”!

方老夫人又一次爆发了雷霆之怒,方琰气得嘴唇哆嗦两下,对于母亲,他还是不敢直言顶撞。

“老夫人说得对,少爷,不能让这个女人久留啊”!

冷春竹又趁机煽风点火了,方琰满腹的怒火,恰好可以对她发泄。

“冷春竹,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在方家多年,除了煽风点火搬弄是非,请问你还有哪些功绩?当初我和绮兰结婚第一天,你就千方百计捣乱。送白对联,白菊花,这些阴损……都是你的杰作!是你,最终把我的绮兰逼的走了黄泉路。我念你孤苦伶仃举目无亲,故此,一再忍让!如今,云朵小姐的出现,使我的生活好容易有了一丝光明,难道你又想重蹈覆辙?让云朵小姐也……”

“方琰,你听我说……我没有……”

“不许直呼我的姓名,听起来别扭”!

方琰的拐杖又一次戳着地面,那一声声就像敲在冷春竹的心头,她果然怕了,惧怕之色瞬间铺满脸颊。

云绮兰依旧津津有味的,品尝着紫嫣送来的水果,根本“无暇”抬头看一眼那个冷蠢猪。尽管有气憋在心里的冷春竹不吱声了,但她毕竟还是有个后台呀!而且那个“后台”,是连方琰都要畏惧三分的。

“给我把这玩意儿拿走,把这针头拔掉!我不疼了,不需要这些了,也不需要这个女人在这里了!她多留一刻,我定会折寿三五年的!琰儿,如果你还承认有我这个老娘,就速速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我方家需要安宁,需要祥和,不要阴魂不散,不要鸡鸣狗跳”!

方老夫人又一次暴怒,执意要拔掉输液管儿,而且依旧要求方琰把云绮兰赶出去。

“妈,您就别闹了!这才半天不到,您就能止住疼痛。说话也是如此铿锵有力,这都要感谢云朵小姐呀!恩将仇报,恐怕不是我方府的家风吧?您可是出身名门,知书明理之人呐,咱总不能让人出门嘲笑,乡邻鄙夷不是?”

方琰强作冷静,又“晓之以理”的劝说了一番,方老夫人总算缓和了一下态度。

“好吧,那就留她吃顿饭,然后付一笔丰厚的诊金。呵呵,送走之后,但愿从此不见”!

“嗯,老夫人说得对,其实,我也不想再踏进这个宅子半步。好吧,以后我只住在影兰山庄就可以了”。

“啊?蠢猪(春竹)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老夫人差点儿翻白眼儿,吐白沫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冷春竹索要弥补 “回老夫人,她说要住进影兰山庄。老夫人,她这分明就是……在向我挑战嘛!她是准备以方家少奶奶,自居了!哎呀,俺的命咋就这么苦呢?啊呜呜……”

冷春竹说着,居然哭天抹泪儿嚎起来。她也真是够特别,连哭声都与众不同,听起来像是小刺猬崽子的尖叫。

“嚎什么?!你连方家的家传戒指都戴上了,难道还担心少奶奶之位会丢吗?”

老夫人这话给了冷春竹一颗定心丸,她迅速止住悲声,揉揉眼睛抬起头。

“老夫人,春竹心里还是不踏实。”

“你有什么不踏实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少奶奶这个名分非你莫属,只要……只要我还没有被那个狐狸精气死”!

方老夫人重复着前面的意思,冷春竹似是仍不踏实,这次她好像聪明了一些。

“老夫人,春竹斗胆想提一个要求……”

冷春竹眼神里有胆怯,也有渴望,看着她的救星方老夫人。

“尽管说来,有我在,还没人敢封堵你的嘴”。

方老夫人再次给冷春竹撑了腰,冷春竹终于又酝酿了一下情绪,鼓起勇气准备开口了。

“我可以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少奶奶,但是我想要一份弥补”。

听冷春竹这样说,方老夫人顿时现出惊异。方琰的神情也开始凝重,云绮兰品尝美食的嘴巴,也暂时停歇。

“弥补?你还想要弥补?那么请问……你把我的绮兰间接逼死,我又到哪里去找寻弥补?”

方琰已经怒火升腾,想起“亡故”的前妻,他心里对冷春竹便陡增了恨意。可没想到,这下竟加深了冷春竹对他的怨恨和嗔怪。

“我为何不能要弥补?那么请问……假如我成了你的续弦,你会与我举案齐眉,双宿双栖吗?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孤独终老,难道要一些物质上的弥补……算作过分奢求”?

没想到,平时看似“半脑袋”的冷春竹,这番慷慨陈词,居然说得方琰无言以答了。云绮兰也大吃一惊,她屏息凝神静候着冷春竹提出的“弥补”条件。

“春竹说得对,一个精神和青春,都饱受折磨的女人,要一些弥补毫不为过!孩子,你说吧,想要什么”?

“我……我想要……”

冷春竹吞吐着。

“孩子,你就大胆说出来吧。只要方家有的,我一定会毫不吝啬的给你”!

老夫人许诺道。

“我想要……茶园”。

冷春竹的音调儿压得很低,也没敢抬头去看在场的人。

“你说什么?这也未免太痴心妄想了吧?茶园可是我方家祖上留下的,已经传了几代人的产业。就凭你红口白牙这么一说……就能归你?做梦吧”!

方琰有些忍无可忍了,如果说为了尽孝不让母亲伤心,他可以忍着厌弃,娶了冷春竹给她一个空头名分。但如果让他交出一部分产业给这个疯女人……呵呵,他可是一万个不乐意。

云绮兰反倒从心里佩服了一次冷春竹,没想到她这一举动,竟高出了平时的智商。

“这个……”

方老夫人陷入了沉思,毕竟把茶园给了冷春竹,这可是一件要惊扰“列祖列宗”的大事。如今的方家,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年长之人,此等大事必需要她的决策。

“老夫人,您如果舍不得,那春竹也不勉强。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即刻就离开。以后的少奶奶位置,反正又不会空缺……”

冷春竹说话间,将目光移向云绮兰。

“啥时候这蠢猪……变狐狸了”?

云绮兰咬咬牙,在心里骂道。

“你走吧,快点走吧!只有你走了,我爸爸才能正大光明的,娶我的云朵妈妈”!

紫嫣突然怒视着冷春竹,也正是紫嫣的话,让方老夫人不再犹豫。

“好,我答应!”

老夫人的话,像是晴天霹雳,震颤的方琰有脑浆欲裂之感。他的拐杖又开始猛戳地面了,而且人还在原地急得直转圈儿。

“妈,你可不能犯糊涂啊!茶园岂是能够随意,送于外人的?”

“她成了少奶奶,那就不是外人了。总之,我这辈子就认定了蠢猪(春竹)做我的儿媳妇!再说了,只要你把茶园给了蠢猪,你愿意和哪个狐狸精……住你的山庄,我绝不会阻挠”!

老夫人这一番论调儿,才终于让冷春竹的心踏实的放了下来。尽管口音浓郁的老夫人,又一次把春竹呼唤成“蠢猪”,但冷春竹听起来却也非常舒坦。

“多谢老夫人,春竹一定当牛做马一样,报答您对春竹的好”。

冷春竹继续着她的表演,居然转身面向老夫人,来了一个双膝跪地的叩谢。方家老夫人当即被感动的,涕泪横流,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在床头划拉好一阵。

“要不这个……哎,还是算了吧”!

老夫人试了试手上戴的碧玉手镯,但最终还是没舍得。

“这镯子我可不能要,老夫人还是留着睹物思人吧。”

冷春竹摆手,表示自己不要那玉镯,并顺带提醒了一下老夫人。此时,方家老夫人有些后悔,当初将刘碧玉的事情讲给她听了。

“好孩子,你真是懂我的心呀!就这么定了,茶园给你,明日你就过去接管”!

“疯了,疯了,疯了!妈,你们都疯了!那好,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离开!不止是茶园,包括这个家,我都一并让给你们!紫嫣,快拉着你的云朵妈妈,咱们迅速离开这里”!

方琰已经怒不可遏,随即吩咐紫嫣,带着云绮兰,三人也好一起离开。紫嫣闻声格外兴奋,转身拉住云绮兰的手。云绮兰却迟疑着,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哎呀,云朵!你果然在这里呀!”

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云绮兰循声望去,发现门外闪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豪天?你怎么来了?”

“那边的医院已经不太忙了,所以我就急切赶回来了。哈哈,这不是为了早一点见到你吗”?

凌豪天深情的望着云绮兰,而在场的众人里,方琰的脸色变得最难看。心里暗自骂着凌豪天,怨恨他不该在此刻出现。

“凌叔叔,你来得正是时候。你瞧,云朵妈妈为了帮奶奶治病,都累坏了,这样吧,你在这里接替她一下”。

紫嫣拉住凌豪天的手,求他接替云绮兰,凌豪天出于对云绮兰的爱和疼惜,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爸爸妈妈,咱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未见就钟情闻声便倾心 紫嫣的安排,让方琰心头一阵窃喜,暗自赞扬女儿的敏锐和机智。他当即就将拐杖的一端递给紫嫣,决定由她“牵着”自己走。

“那个……豪天,你就暂替我一时吧,我也确实有些疲惫了。”

云绮兰也想趁机离开,从而避免和凌豪天同处的尴尬。

“呃……那好吧,但愿你休息过后,会想到回诊所看看我”!

凌豪天说话很客气,因为他知道云绮兰的心,早就在方家父女身上了。他之所以这样“锲而不舍”,也只不过是因为不甘心,所以才想多看她一眼罢了。

“谢谢你,豪天”!

云绮兰由衷的向凌豪天表示感谢,方琰也跟着附和道:“那就拜托凌大夫了,至于诊金嘛……一定会三倍或者五倍付给你”。

“呵呵,我在意的不是诊金,这个……你应该懂的”。

凌豪天的话,方琰自然明白,但却不可能接受。他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可是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至于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

两人言谈之中的暗喻,云绮兰更是心知肚明。她不便插话,只悄悄退了出去。见云绮兰出去,方老夫人和冷春竹,总算松了一口气。

方琰和紫嫣,紧随云绮兰的脚步也出去了。离开方家老宅,终于感觉呼吸到了自由的气息。云绮兰的心情稍事放松,可眼里却充溢着泪光。之前在老夫人面前的伪装,顿时卸下,在方琰和紫嫣面前,很自然的变回了温婉贤淑的样子。

“妈妈,你怎么哭了?你蹲下来,紫嫣给你擦擦眼泪”。

紫嫣关切的看着云绮兰,天真的脸上写着担忧。云绮兰微笑着蹲下身躯,任紫嫣柔柔的小手给她擦拭泪痕。

“好了,咱们回山庄吧”!

“嗯,妈妈还要你……帮我收拾房间呢”!

“一定会的,紫嫣长大了,一定会照顾妈妈。”

紫嫣充满孩子气的话,让云绮兰心里暖暖的。抬头看看归霞满布的天空,嗅着略带凉意的柔风,竟像是品到了蜂蜜的味道。

“回山庄,妈妈还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嗯嗯,紫嫣喜欢,紫嫣最喜欢吃妈妈做的菜了”!

紫嫣欢呼起来,一旁的方琰也跟着表态道:“我也喜欢”。

“啊!”

云绮兰无意中惊叹,方琰当即面露尴尬,遂改了口。

“实在抱歉,原本准备盛宴款待云小姐,谁知……突然的状况发生,反倒要劳烦你做厨娘了”。

方琰虽面带歉意,实则内心是欣喜万分的。能与……他看不到容颜,但却能够交心的云小姐,一起共进晚餐,哪怕青菜萝卜也是香甜的。

“方先生不必客气,我以后要暂栖影兰山庄,也是无形中给方先生添了麻烦不是”?

云绮兰的语气也十分客气,这对曾经的恩爱夫妻,像极了初识的友人。

“云小姐,我看咱们还是……彼此直呼其名吧。站在朋友的角度,这样先生……小姐的称呼,好像显得生分”。

方琰的这个小小请求,云绮兰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在她心里也早就想摆脱,这种很别扭的称呼了。

“好的,方琰”。

云绮兰答应的十分爽快,并且迫不及待的呼唤了方琰的名字。方琰喜出望外,真想过去一把将这个女人揽入怀中,告诉她,自己的一见钟情。不对,他的意念中是“未见就钟情,闻声便倾心”。

“云朵,你真好,性格果然够直爽”!

方琰这样赞着,云绮兰却仍觉得别扭。她想听到的是另一个名字,像以前一样,方琰每天“百唤不厌”的绮兰两个字。

“方琰,以后我们姑且算是朋友了……”

“什么?姑且?为何如此勉强?”

方琰似乎很失落。

“并非勉强,毕竟……我们也才刚认识不久嘛”!

云绮兰只能这样解释,因为她还不想过早暴露身份,甚至……若有可能,她将一直沿用“云朵”这个身份与方琰交往。

“也对,那我就期待吧,期待以后能够毫无障碍,十分贴心的交流。”

“嗯,期待”。

云绮兰敷衍着,接下来半路无话,很快到了镇子的中心街道。云绮兰让紫嫣陪着方琰,在路边的大树下等候,她则独自去买菜了。之后,三人才朝着影兰山庄走去。此时暮色渐浓,斜阳下的三人走在街头,就是令路人艳羡的一家三口。

回到山庄的云绮兰,直接就进了厨房,曾经山庄女主的感觉又回来了。

“爸爸,咱们去帮妈妈整理房间吧”!

紫嫣抓住方琰的拐杖,方琰惊愣了片刻,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过往的事和物来。

“好啊,不过,咱们是不是把妈妈生前的一些旧物,也搬过去呀”?

方琰这样建议,让紫嫣大吃一惊。没想到,一直将云绮兰的旧物,视若珍宝的方琰,竟然愿意将那些送与云朵?

“爸爸,那些不是你的宝贝吗”?

紫嫣疑惑的问。

“没错儿,是我的宝贝,也是你早逝的母亲之宝贝。我曾以为除了你的妈妈绮兰之外,没有人配拥有,可如今我才发现……”

“哦,我明白了!你发现了云朵妈妈,同样……最配拥有那些对不对”?

“嗯,说对了!哈哈,你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嘿嘿,希望爸爸尽快把眼睛治好,也好尽快让我云朵妈妈,变成第二个绮兰妈妈”。

“在你看来,治好眼睛真的那么重要吗”?

方琰竟然想起向女儿求问,没想到紫嫣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当然重要了!你想想啊,你的眼睛没有失明时,一定是非常英俊帅气的。可是现在的你,不光走路都要别人帮助,而且还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满脸胡子拉碴。这样的你,怎么能跟凌叔叔比呀”?

小小年纪的紫嫣,一番话居然说的方琰心服口服。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孩子都能体会到的事情,云小姐一定更明白。此刻的方琰,突然产生了鲜有的自卑。

“好吧,爸爸一定努力做回曾经的自己”。

方琰对女儿承诺,同时也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重拾当年之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希望你能留下来 方琰在紫嫣的帮助下,将云绮兰的旧物,诸如头饰簪花,桃木梳子,西洋玻璃梳妆镜……乃至云绮兰压箱底儿的被褥和床单,都一并搬了过去。

云绮兰见到这些器物,当即就惊炸了舌头。这些可是她当年最心爱之物,十年之后再见到真是倍感亲切。

“这些虽然时间久远,其实大都是我太太用来压箱底儿之物,没有使用过几次的。所以,希望云小姐不要嫌弃”!

方琰这样解释着,其实他心里已经是有了底的,猜测云小姐一定会接受。

“哦,不嫌,不嫌弃的。谢谢你,方……方琰”!

云绮兰又一次直呼了他的名字,方琰也再次激动不已。他几乎坚定不移的相信,是云绮兰的鬼魂回来了,来圆他未完的梦,弥补他生活的缺憾。

“谢谢你,云朵”!

方琰由衷的向面前的女子,表示感谢,却仍不知道她就是自己的“亡妻”。

“不必客气”。

云绮兰说出这几个字时,眼里泛着泪光。面对挚爱之人,而不能直言明说,是一种刻骨的痛。

“一起去吃饭吧”。

云绮兰又补充了一句,方琰依然很开心,紫嫣又开始了一蹦三跳,天真的样子,让云绮兰的心又一次被迷醉。

那顿晚餐是他们一家三口,共进的第二餐,依旧其乐融融气氛温馨。饭后,紫嫣帮助妈妈洗碗做家务,完全没有了之前大小姐般的娇弱。

母女俩一左一右搀扶着方琰,在山庄的亭台与走廊间散步。云绮兰与方琰,他们彼此都期待,时光停滞,岁月永恒,只是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说出。

“秋风凉了,这边的蝴蝶兰,好像该移到花房去了。”

嗅到了气息的方琰,十分认真的说道。

“是的,还有其他比较名贵的品种,也应该及早做准备。尽管咱们这里冬季不会寒冷刺骨,但它们似乎还是禁不起冷意浓烈的。”

云绮兰建议道。

“如果换做以前,这些活儿对于我来说,都不在话下。我善于侍弄花草,所以以前的影兰山庄没有请过花匠。哎!如今你瞧我这个样子……怕是必须要请一个花匠了!哦,对了,还需要一个厨子,还有一个负责清洁的杂工”。

“可是我看你……把老宅的家丁,辞退了好多呀?还以为你不喜欢热闹呢”!

“哦,云小姐竟知道这些”?

方琰又一次对云绮兰的话,产生了质疑。

“啊?不是,不是!我是……听紫嫣说的嘛”!

云绮兰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失误,慌乱之中,竟又一次求紫嫣来帮着搪塞。却不曾想,紫嫣这次根本没有卖她面子。

“妈妈,我不记得曾经告诉过你呀”!

紫嫣实话实说,顿时将云绮兰,至于更加尴尬之地。面对方琰的一再追问,她只能继续支吾搪塞,但很快想到了转移的话题。

“哦,对了!有件事,好像咱们都忽略了”!

云绮兰惊慌失措的语气,让方言不觉又一次诧异。

“什么事儿”?

“纸条,小慧给你的那个纸条啊!这都一天了,咱们居然忘记看了”!

“对呀,都怪我竟疏忽了这件事!云朵,我眼睛看不到,麻烦你陪我去书房吧”。

方琰提出这样的请求,云绮兰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又和紫嫣一起搀扶他去了书房。

方琰的书房有两盏亮度很大的电灯,这在当时的确属于稀罕物了。这个镇子上,除了方灼那里,也没有几家能用得起电的。云绮兰扶方琰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好,她立在了他的旁边,而紫嫣则独自跑去隔壁房间,抱她的小狗狗了。

方琰从长衫的口袋里取出那张纸条,递给云绮兰。

云绮兰打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东西,让她顿时眉头紧蹙。

“上面写的什么”?

方琰焦急的询问。

“我也看不太懂,不过,从上面的比例和一些数据判断,或许是配方。”

“配方?你念给我听听”!

方琰求云绮兰念给他听,云绮兰没有迟疑,当即就一字不落的念给方琰听。方琰听后露出惊异之色,暗自佩服,方灼的确是个厉害的对手。

“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了他。这个人不止有手段,或许还真有一些不可小觑的实力。既然他是针对我而来,那我应该多加防范才是。”

方琰意识到了对手的强大,不觉在心里迅速想着应对之策。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你也应该拿出一些……绝品茶才能应对”。

云绮兰有心直接提示方琰,拿出玫瑰凝香蜂蝶醉,却又担心自己的身份,再次引起怀疑,故此还是没明说。

“极品茶我们倒是有几种,可遇到这么一个对手……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没了自信”。

方琰现出了愁容,身子向后一躺靠在椅背上。

“方家不是有那个……叫什么来着?那天听你说起过的……”

云绮兰终于还是决定,做进一步提醒了。因为她了解的方灼,可是一个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主儿。倘若方琰不拿出最好的绝顶茶品,恐怕很难在赛茶会上胜出。

“你是说……玫瑰凝香蜂蝶醉”?

“对对对,就是这个”。

“可它的配方是缺失的,要想找齐,还没有太大把握”。

方琰依旧很为难。

“可以努力去找啊!总之,这个镇子上只能有一家方氏茶业”。

云绮兰的话语重心长,方琰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他顿时陷入了更深的踌躇,如今方家自身,家宅内讧,方老夫人意将茶园给了冷春竹。仅这一点,就已经可以让方琰损了一半儿实力了。假如此刻,再去向老夫人询问配方之事……哎,真是没有几成把握。

“待明日,我与老刘商议之后再做决定吧。”

“嗯,也好”。

“那个……云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答应”?

方琰突然这样说,让云绮兰顿感意外。

“请明示”。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留在影兰山庄”。

“呵呵,我不是已经留下了嘛”!

“不,或许你没有打算常住。可我说的是一直留在这里,把这里……当成家一样的那种。”

云绮兰再次诧异,没想到,方琰居然这么突然的这样说。云绮兰这次迟疑了许久,她的心又一次在狂乱的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求婚 云绮兰心里在想“什么意思?你这算是求婚吗?呵呵,你这个人也太过自信了吧”?

“云小姐,你怎么了?我……期待你回答我的问题”。

方琰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什么意思”?

云绮兰终于直白的问出了口。

“求婚呀!我想……你我年纪也都不小了,没有必要绕弯子磨蹭时间了吧?我的影兰山庄,迫切需要一个女主人,我的女儿,也非常期待你能成为她的母亲”。

方琰的确够直爽,也真够心大,居然在事业上遇到沟坎儿时,还能想着求婚。

“方先生,你不觉得此刻……不太符合时宜吗?再者说,老夫人已经认定了,冷春竹为少奶奶……”

“可在我心里,永远不可能有她!我需要再给影兰山庄,找一个女主人,一个够格的女主人!一个温柔贤淑,品行端正的女主人,才配得上我这秀美的山庄。我的山庄为绮兰而建,而你就是那个被绮兰的魂灵,召唤来的人。云小姐,我求你好好考虑一下”。

方琰一番话,让云绮兰竟一时无语了,还好紫嫣及时跑了进来。

“妈妈,我有些困倦了,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紫嫣揉着眼睛,站在云绮兰面前。说真的,给孩子讲一个睡前故事,可是云绮兰期盼了十年的事情。

“好好好,妈妈陪你去”。

云绮兰说话间,就准备陪紫嫣出去。却没想到,方琰居然想利用一下紫嫣。

“紫嫣,爸爸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哦,我的作业可是都完成了呀”!

“爸爸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你能不能支持爸爸……向……向你的云朵妈妈求婚”?

方琰吞吞吐吐,最终还是对紫嫣说出这件事。紫嫣当时就欢呼雀跃起来,眼里的倦意瞬间全无。

“好啊,好啊!紫嫣早就盼着这一天了,爸爸,你快求呀!快向妈妈求婚呀”!

紫嫣拍手催促着方琰,云绮兰不觉轻叹了一声。面对这父女俩,她真有些无计可施了。

“求过了,等你云朵妈妈答应呢”!

方琰笑着回答。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方……方先生,你总得给我一段考虑的时间吧?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赛茶会的筹备。据我对方灼的了解,他可是集阴险狡诈,还有才华与一身的人。与他打交道,可容不得半点儿大意呀”!

云绮兰不愿答应方琰的求婚,只好再次转移话题,并且再次客气的呼唤他为“方先生”。

方琰听后略做沉思,终于点头道:“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些考虑的时间”。

“呵呵,方先生你可真够直率,这么大的事,难道仅是考虑一下即可的吗?那么有个问题,不知你想过没有”?

云绮兰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而这也是她必须问清楚的。哪怕她不打算再次嫁给他,也必须再次证实一下,现在的方琰究竟变了没有?会不会一如既往,一如当年那样的爱她?

“云小姐请讲”!

方琰也客气的,重新叫她“云小姐”了。

“我想问的是,假如你娶了冷春竹,那么……我倘若再答应你的求婚,算什么?莫非你让我做小”?

云绮兰这个问题一针见血,问得方琰一时难以回答了。说真的,这个问题,他还没有考虑过,或者说根本没有去想。

“云小姐想听实话,还是敷衍呢”?

许久,方琰才终于开口了,而且是这样的反问句。

“当然是真话”。

“好吧,真话就是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一个器物和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她即使进了方家的门,也只是落了个器物的命运,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怪不得谁。而你,是我倾注情感的人,不能说是绮兰的替代,你们应该是合二为一,融为一体的。故此,我对绮兰的爱,也会分毫不差全给你”。

就像是棋盘上的博弈,方琰这次扳回了一局,这次竟换作云绮兰哑口无言了。

“我有些倦了,这个问题还是改日再谈吧”。

云绮兰只能用这种拖延之策了,说完,拉着紫嫣就走。方琰不甘心,急切的追问道:“请云小姐,给我一个准确的时日好吗”?

“赛茶会之后吧,希望你专心应付对手的出招儿”!

云绮兰甩下这样两句,便去哄紫嫣睡觉了。那晚,她讲了好多故事,紫嫣才总算酣酣入梦。云绮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近凌晨,她辗转了许久,方琰的字字句句,一直在她耳边回荡。说真的,如果不是有那么一个难缠的方老夫人,那么她十年归来之后,与方琰破镜重圆也是顺理成章。

十年前,她涉世不深阅历浅薄,才耳根一软答应了方琰的求婚。从而导致了自己,成了“亡故”之人的命运。如今的她,绝不会轻易的重蹈覆辙,她要爱,却不要枷锁,不要羞辱和歧视。

“做一棵大树,不做树上暂栖的候鸟。”

云绮兰在心里默默叨念着这一句,拂晓时分她居然睡着了。一个长长的梦不期而至,置身其中的她身不由己。那一幕幕场景在回放……从她初进影兰山庄,到花前月下的促膝谈心……由紫嫣的出生,再到方老夫人凶狠的嘴脸,以及鄙夷的嘲讽……

悲欢交错的历程,使得她从睡梦中哭醒。一缕阳光掠过窗棂,暖暖的拍打着她的脸。云绮兰朦胧的视线中,依稀看到了紫嫣。

“妈妈,你醒了!我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了,现在马上给你打洗脸水”。

紫嫣非常认真的说着,准备端了脸盆转身出去。

“你怎么没有去学堂”?

云绮兰坐起身来,严肃的看着女儿。

“早上就去过了,然后中途遇到了凌叔叔。他让我带一封信给你,所以我就回来了,再然后就一直等着你醒来”。

紫嫣怯怯的看着云绮兰。

对这个“云朵妈妈”发脾气,她是见过的,所以难免惧怕几分。

“不管怎样,不去学习就是不对,但愿下不为例!”

“是,紫嫣知道了。妈妈,信在这里”!

紫嫣从桌上拿过那只信封,递给云绮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让我保留追求你的权利 云绮兰接过信封,暂放在床头。去简单洗漱了一番。本想下厨做饭,但方琰命紫嫣将买好的早点,端来了她的房间。

“爸爸去茶园了,说是和刘爷爷,有重要的事商议”。

紫嫣在向云绮兰汇报着方琰的行程,云绮兰点头,并转眸看了看窗下立着的西洋挂钟。时针刚好指向上午九点半,再看看窗外暖阳也正舒适。

“如果你吃过饭了,那就去学堂吧。”

云绮兰严肃的说道。

“现在吗?”

紫嫣诧异的问。

“对,就是现在”。

云绮兰肯定的回答。

“可是先生早就上课了……”

紫嫣嘟起小嘴,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

“不是还没下课吗?亡羊补牢尚且不晚,你错过了第一堂课,千万不要再错过第二堂”。

见云绮兰依旧不苟言笑,紫嫣不敢多说了,找到自己的书包,和云绮兰告别之后便去了学校。

云绮兰简单吃了几口东西,便坐在窗前,拿起那只信封。当时,她的心情是忐忑的,脑海里闪过种种猜测。想着凌豪天可能会说的甜言蜜语,想着他可能会用的,挽回这段感情的招数。云绮兰迟疑着,双手略有颤抖,但最终她还是打开了那封信。

“云朵,小别的你还好吗?此段时间,心中堆积了千言万语,拿起笔来,竟不知从何写起?你知道吗?与你不见的时刻,我的脑海,我的记忆,我的每一个梦里都是你的影子。

甚至走在街头,无数次把长发飘飘,气质卓然的女孩儿错认成你。医院那边稍有空闲,我便迫不及待的赶了回来。可是当我在方家老宅见到你的那一刻,尤其看到你身边的他时……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云朵,我是受过新思潮教育之人,当然懂得尊重人的重要。故此,对于你,对于他,对于情感,我……全都选择尊重!只是希望你也回我一个尊重,让我保留追求你的权利。同时,也希望他给我一个尊重,让我保留与他竞争的权利。

好了,不啰嗦了,我还要赶去给方老夫人诊病。哦,还有件事需要拜托你,请你到我的诊所去一趟。因为我的父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凌豪天洋洋洒洒,一口气写了数百字。前面煽情环节,云绮兰已经司空见惯,只是最后的重点让她顿时紧张起来。凌豪天的父母要来,要她去接待?以什么身份?凌豪天的朋友还是……延续以前那个未婚妻的身份呢?但不管怎样,她还是要去的,否则,总感觉对凌豪天歉意更深。

云绮兰梳洗打扮了一番,背上那只最爱的背包,走出了影兰山庄。中途,在一家铺子买了一些西式糕点。当她走到时,诊所的大门是紧闭的,门前也没有陌生的身影。云绮兰打开门锁进去,然后又将房门虚掩上,她坐到了凌豪天平时的位置。出于无聊,云绮兰随手拿起一本医学书籍,很随意的翻看着。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直到过了正午时分,凌豪天的父母还不见到来。早饭吃得匆忙又量少的她,如今已饥肠辘辘。已经多日无人的诊所,即使跑进后院儿的厨房,估计除了满屋子的霉味儿,根本找不到任何吃食。情急之下,云绮兰只好打开了那包糕点,暂时填补一下肠胃。

还别说,那家的糕点师手艺不错,居然让人吃一块儿想两块儿,总有欲罢不能之感。云绮兰吃了好几块儿仍意犹未尽,就这样边吃边等待,倒是忽略了时间的游移。

转眼已是临近傍晚,诊所外终于有了动静。

“小天天诊所……喂!老头子,你说是不是这里呀”?

“废话!这不是有咱儿子的名字嘛,不是他开的还能是谁”?

“可是……这名字也太孩子气了吧?不好,不好听”!

“哎呦,你管它好不好听干嘛?咱们豪天的医术高,他走到哪里都会帮助好多人的”。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嘚瑟了,那是儿子的本事,又不是你的……”

“什么?你说什么?儿子是谁的”?

“嘘……胡说什么呢?未来的儿媳妇在里面呢”!

门外传来一男一女,两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云绮兰从谈话中,已猜出了一个大概,不觉有些紧张了。尽管不想嫁给凌豪天,但人家两位老人,如果认定了她这个儿媳妇……那该怎么办?总之,“丑媳妇儿,见公婆”这场戏,似乎不能避免了。

云绮兰这边尚且惊魂未定,连嘴里咀嚼的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吞咽,就听那两扇门“哗啦”一声……那二位居然进来了。

“啊!你们……”

云绮兰惊愕得看着那两位。

“哎呀!这里怎么有人啊?”

同样发出惊讶之句的,是一位身材瘦削个头不高,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只见她年约六旬左右,头发白多黑少,一个不大的发髻挽于脑后。那斜插发髻之上的黄金雕花发簪,十分引人注目。再看那位的五官,除了多了许多皱纹之外,和凌豪天的相似度,可达百分之八九十。

这位老妇人,身上的藏青色绣花锦缎旗袍,外加一双锦缎面儿的绣花鞋……彰显出一派富贵之气。

在她身旁的那位老先生,灰色富贵团花锦缎长袍,罩在高大魁梧的身躯上,加上五官气质不俗,也透露着旧时的富豪绅士之态。

云绮兰恍然明白,说是孩子的遗传来自父母双方之基因,这点颇有道理。

“你是不是……”

凌豪天的母亲在对云绮兰,打量了一番之后,不觉问出口。

“我是……我谁呀?哦,我……我是云……朵”!

因为过分紧张,云绮兰一着急差点儿忘了自己的名字。在吞吐半天之后,说出那个“朵”字时,满嘴没有嚼碎未咽下的糕点,像大风吹沙一样“唰唰唰”四散喷射而出……

那两位老人顿时目瞪口呆,对这个“儿媳妇”表示无语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失态,失态了!二老,请坐”。

云绮兰面带尴尬的窘态,指引那两位,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不像话”!

凌豪天的母亲,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尽管用的他们家乡的方言,但云绮兰还是听了个明白。只是得到“差评”的她,反而心中一阵窃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装傻 既然这两位老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不好,那么她云绮兰反倒很开心。不如来一个“借坡下驴”,顺势将自己变得“憨傻”一些,也好让他们产生厌弃,从而否定了她这个“儿媳妇”。

云绮兰主意拿定,于是准备表演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位是……伯父伯母吧?”

这一句说的还算正常,那两位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凌豪天的老妈,脸色依旧阴沉,鼻子里哼了一声。两位坐下后,便开始端详那诊所的布局了。

“伯父伯母请稍后,我去给你们沏水过来”。

云绮兰这话也没错,凌豪天的老妈又哼了一声。他的老父亲则显得很绅士,只微笑点头,未有半点儿鄙夷和厌弃。

云绮兰走进了后院儿的厨房,找寻半天也没有一滴热水。她心中再次惊喜,找出两只茶碗,顺便从那口大水缸里,盛了满满两碗N天前打的井水来……

云绮兰端了一个茶盘,很快回到前面的诊所大厅。

“两位请用茶……哦,水!请用水”!

云绮兰慌忙改了口,既然没有一片茶叶在里面,当然不敢称作茶。更何况,还是冰冰凉的那种。

“嗯”。

这次凌豪天的老妈还算给面子,冲着云绮兰微微翘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大概是一路风尘仆仆口渴了吧,没等云绮兰递过去,老人家便自己端起了那茶碗。云绮兰的心,当即就悬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在紧张的狂跳。

凌豪天的父亲,见老伴儿态度缓和下来,他也心情大好,给了云绮兰一个和蔼的微笑。这位老人家,端起了另外一只茶碗。云绮兰看着那两位的态度转变,她心里突然有种负罪感。

但话又说回来,错已铸就,此刻悬崖勒马……呵呵,怕是已经为时不早。

“噗!这是什么?这就是……你说的茶?”

凌豪天的老妈,再次脸色骤变,就像六月的天气,突然阴云密布暴雨将至。她一口将那凉水吐了出来,差点儿喷到云绮兰的身上。再看凌豪天的父亲,由于粗心大意,一大口凉水竟不自觉的咽下腹中。

“啊!这是差了点儿啊,味道淡了……”

不知是否意有所指,凌豪天的父亲,将这句话很平淡的重复了好几遍。他的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一定又在骂了。

“不好意思,二位有所不知,这里已经十多天没有人居住了。所以没有热水,我呢……只能……弄些凉水孝敬二位了。哦,如若不嫌弃的话,这里还有糕点……”

“呸!你是不是嫌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活得长啊?没有热水?这也是个理由吗?难道你不会烧?究竟是这后院厨房没有薪生火……还是你这个人缺把火呀?还让我们吃糕点……就吃你剩下的吗?你懂不懂长幼尊卑之礼呀”?

凌豪天的母亲,气的额头皱纹乱颤,伸出的手指哆嗦着,大声开骂。就差没有把凉水,泼到云绮兰身上了。

云绮兰在心里不停说着“对不起”,但表面没有表露分毫。她决定照着这个“开端”一直演下去,直到那两位说了,不让凌豪天娶她为止。

“好了,好了!孩子年轻,少不更事,就原谅她吧。”

没想到凌豪天的父亲如此大度,居然还替云绮兰求情。哈哈,怕不是他喜好这口?爱喝凉水不成?

“是啊,是啊!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嘛,嘿嘿,无心之过,实在是无心之过呀”!

云绮兰继续着她的表演,那憨憨一笑,差点儿没把老人家气吐血。凌豪天的母亲迅速火冒三丈,猛然站起身来,先是把手中的茶碗摔得粉碎,而后又一次指着云绮兰的鼻子。

“本以为我儿找了一个,如花似玉,知书达理的女娇容。却不曾想,是一个如此粗鄙,没有教养的缺心少脑之人”?

“哎呀,夫人呐,你就少说两句吧。这可是咱们豪天,认定了的未婚妻呀!爱屋及乌,咱们就爱屋及乌一回好不好”?

没想到凌豪天的父亲,还没有暴怒,这真的出乎云绮兰的预料。如今,她可是进退两难呀!思虑片刻之后,牙一咬心一横,干脆就表演一个有始有终吧。

“哦,不缺脑,不缺脑的,我经常吃猪脑”。

云绮兰继续装疯卖傻,凌豪天的母亲,气得都要说不出话了。云绮兰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但愿老人家安康无事”。

双方僵持了数秒,突然诊所的门被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前面的是紫嫣,后面的则是凌豪天。

紫嫣带着灿烂天真的笑,飞跑向云绮兰。

“妈……呃,阿姨,云朵阿姨”!

紫嫣这个称呼,让云绮兰顿觉惊讶,但看到凌豪天冲她直挤眼睛,瞬间明白了。

“紫嫣,怎么又这样称呼我了呢?是不是凌叔叔教你的”?

云绮兰看着紫嫣这样询问,凌豪天的脸上,顿时写满失落。

“嗯,是凌叔叔说的,要我这样称呼你。他还说,一定要你在这两位爷爷奶奶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天真可爱的紫嫣,居然出卖了凌豪天。

“好了紫嫣,咱们回去吧,你爸爸一定等着急了”。

云绮兰说完,拉起紫嫣的小手准备离开,这场表演算是告一个段落了。

“等等,这孩子是谁?她爸爸又是谁”?

凌豪天的老妈终于又说话了,云绮兰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是我的女儿,我现在要和她一起回家。对不起,刚才对二老有些失礼了。改日请到影兰山庄,我一定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以示向二位赔罪”。

云绮兰终于改回了正常状态,随后带着紫嫣扬长而去。一路上,紫嫣的许多问题,她都没有听清楚,因为她一直处于,一种做了错事而愧疚的状态。

诊所里,凌豪天木桩一样矗立着,任由父母左右开弓,不停扇着耳光。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儿子没有事先说清楚,这一切都不怪云朵,她没错……”

凌豪天承受着父母的惩戒,可嘴里却仍然为云绮兰辩解,没有说她一句坏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我如何冷静 影兰山庄里,方琰已经回来,正在书房里和老刘聊天。云绮兰不便打扰,她又一次走进了厨房。不管在外面怎样,但一回到影兰山庄,她就马上变成温柔贤淑,体贴入微的聪慧女主人。

紫嫣又跑去找她的宠物狗了,云绮兰的心,暂时静了下来。

“少爷,配方的事情应该尽早想办法了。万一这次赛茶会失利,其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可是不堪设想啊”!

老刘语重心长,在提醒着方琰。

“云朵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我想……等母亲病情好转,而后我再去做了手术回来,再着手去办也不晚嘛”!

方琰有他自己的想法,管家老刘也只好尊重他的意见,也就不再提出异议了。

“既然少爷这样决定,那就暂且依你吧。哦,时间不早了,老刘要告辞了。至于联系茶园的事情,我自会尽早去安排”。

老刘站起身准备离开,方琰很诚恳的好言挽留。

“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我想……云朵现在……应该已经在厨房忙了。”

“哦?可是少爷,你应该尽快找个厨子才是啊,总不能这样一直让云小姐受累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刘,那就只好再多拜托你一件事了”。

“老刘一定尽力。”

老刘也非常诚恳,又答应了方琰一件事情。但他依旧准备离开影兰山庄,或许是,不想打扰方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吧。

“老刘,既然你执意要走,那我也就不多做挽留了。”

方琰和老刘共事多年,彼此真的不需要太过客气。

“我走了,明日一早就去着手,一件件办好”。

老刘说完,大踏步走出方琰的书房。方琰独自静默的坐在书案旁,想了许多事情。直到云绮兰呼唤他吃饭,他才从纷乱的思绪中走出。

又一次的三人共餐,幸福感荡涤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若不是客观所迫,云绮兰似乎真不想离开了。影兰山庄对她来说,实在太具魅力了。

“紫嫣今天……想和妈妈一起睡,可以吗”?

饭后,紫嫣嗲声嗲气的撒着娇,云绮兰的心,再一次陶醉在她纯真的笑容里。身为紫嫣的生母,她只是在紫嫣还是婴儿之时,相伴她左右入眠过。如今十年过去,母女俩,还真的没有那般亲昵的时光。

“好,妈妈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妈妈一件事”。

云绮兰欲提出一个交换条件,紫嫣闻听,举起小手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答应”。

“那好,你负责今天的碗筷清洗”。

云绮兰说出了具体的事由,紫嫣愣了一会儿,终于很勉强的点了头。

“哈哈,小丫头,这下终于有人肯管教你了。”

方琰欣慰的笑起来,他从心里感激这位云小姐,从而也迫切的,希望她能够永远留在影兰山庄。

“爸爸,你瞧,我云朵妈妈笑的多开心呀!我以后一定要更乖,更听话,让我的云朵妈妈永远开心。还有我……死去的妈妈,也希望她能够看到我很幸福”。

紫嫣这话,让云绮兰顿时感觉一阵不适。到此时她才明白,尽管自己对紫嫣倾注了所有的母爱,可在孩子内心深处,却依然存在着另一位妈妈。云绮兰不禁有些沮丧,然而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紫嫣,我不是早就说过嘛,你把我当亲妈妈就可以了。你是我的女儿,我会永远永远疼爱我的紫嫣……”

云绮兰把紫嫣抱在怀里,只能这样跟她解释着,承诺着……

“妈妈……”

紫嫣忍不住放声大哭,云绮兰的泪水也跟着扑簌簌滚落。

“好了紫嫣,不要感觉委屈了。现在你有一个如此爱你的妈妈,你应该开心的笑才对。别忘了,不止有妈妈,还有你这个虽然瞎了眼睛,但时刻都在,观望着你成长的老爸。”

“谁说我委屈了?我这叫……叫……喜极而泣懂吗?好了,不跟你说啦,我要去洗碗了。”

紫嫣挣开妈妈的怀抱,揉揉眼睛,而后开始收拾碗筷。

“我扶你回房吧”。

云绮兰泪痕未干的脸上,再次铺满笑容,看着方琰说道。

“那只有再麻烦你了”。

方琰客气道。

“再跟我客气,我可要马上离开山庄喽”!

云绮兰半开玩笑的说。

“好好好,我可不敢说了。万一我这一时言语有误,好不容易请来的仙女,便要弃我而去,那可真是太不值了!”

方琰也一本正经的回以玩笑之谈,就这样,两人有说有笑回了方琰的卧房。

“本想在长廊走走,嗅一下花香的,可是……似乎感觉到了阴云密布,风雨将至的态势”。

回到房间的方琰,突然有些遗憾的说道。

“你真厉害,居然有那么灵敏的感官和嗅觉?”

云绮兰由衷的赞叹,因为她之前了解的方琰有视觉,所以也没有觉察到他有如此的异能。

“上帝给我关上了两扇门,当然就会给我心里……安上一扇窗了!我可以感知到一切的世间美好,包括你……”

方琰说话间,又将话题引向了云绮兰,意在窥探她的心理。

“方先生又过奖了,我说过,我平凡无奇”。

“请叫我方琰,我不希望,你我之间再次变得生分而疏远。云朵,我……爱……你!这份爱刻骨铭心,天地可鉴,就像当初对我的太太一样。云朵,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个答案。希望……”

方琰又一次情不自禁,准备再向云小姐求婚。这也又一次让云绮兰感到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欲向一旁躲闪。

“不要走,云朵,答应我好吗?为了我们共同爱的孩子,为了紫嫣,能够得到更多的温暖和幸福”。

方琰又一次搬出紫嫣来说事儿,又一次触及了云绮兰的软肋。云绮兰静默着,她的心绪又一次陷入慌乱。

“不是说了,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终于,云绮兰又问出了这句话。

“我等不及了,因为我的影兰山庄非常迫切需要一个女主人”。

方琰说着,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襟,在她躲闪不及之际又迅速抓住了她的手。

“你太冲动了,冷静,劝你冷静一些”。

“不,我实在难以冷静!我等了十年之久,才终于等到你。你要我……如何冷静”?

方琰情绪依然激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敲门 任凭云绮兰如何挣扎,方琰依然不肯松开那只手,云绮兰的心更乱了。当初飘泊在外,没有回来之时,心心念念的全是这个男人。回到这个小镇之后,咫尺之遥,反而又想着如何推脱和拒绝。

这种独自挣扎的矛盾,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折磨。

“我要去休息了”。

云绮兰终于还是推开了方琰的手,她顾不得去看他失落的表情,转身飞奔出去。慌乱之中,她竟忘记了紫嫣对她的请求和期待,没有去哄紫嫣睡觉。她将房门紧紧反锁,一头栽倒在床榻之上,用旧时的被角蒙住了头。

那晚,懂事的紫嫣并没有去打扰她,而是自己乖乖的去睡了。云绮兰不知何时,竟在头脑一阵昏涨中入梦了。而方琰却彻夜未眠,凌晨时分,他拄着拐杖独自在山庄散步,居然鬼使神差的,敲响了云绮兰的房门……

被敲门声惊醒的云绮兰,当即就出了一身汗。她惊魂未定的披衣下床,手有些颤抖的打开了房里的灯。她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后,屏息凝神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之所以如此小心谨慎,是有原因的,因为影兰山庄,夜晚几乎很少上锁,以前的旧山庄就有这个习惯。方家在当地为人厚道,方琰也很受乡邻们尊重。故此,他家是几乎没有招惹过窃贼的。可今昔不比从前,自从那个方灼来到镇上之后,他与方琰针锋相对,致使云绮兰心里的安全感,已在逐渐减弱。

“云朵,你是不是醒来了?我好像听到呼吸声了。”

门外传来方琰的声音,云绮兰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你怎么……在这个时间起来了”?

这一句根本像是明知故问,但她还是这样问了,因为也只能这样问。

“不是起来,而是根本没有睡着。你愤然离开,我实在放心不下。思来想去,还是鼓足勇气过来了。”

方琰这样解释。

和云绮兰一样,他好像也没得选择,只能这样说。

“我很好,不必担心。夜风很凉,你还是回去吧。再者说,你的眼睛禁不起长时间熬夜的”。

云绮兰的话仍透着关心,这让方琰刚刚微凉的心,又飘来一阵暖意。

“没事的,只要能听到你的声音,就会温暖如春。就算是此刻大雨倾盆,我也不会感到一丝寒凉。即使我的眼睛酸胀也无妨,因为你的声音就是一剂良药”。

方琰居然又开启了酸酸的抒情模式,站在云绮兰的门前不肯离开。云绮兰不觉想起了曾经,此情此景与当年如出一辙。极具才情的方琰,那时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穷追不舍,才终于打动了云绮兰的芳心。

“你是不是穿得很单薄?”

云绮兰根据对方琰的了解,判断出了他可能会沿用的招数。

“你猜对了,我出来时没有加衣服。而且……我似乎感受到了,大雨将至的迹象”。

方琰说这话时,心里是窃喜的,他真心想套出云绮兰的心理,想知道她是否真担心?

“那你可得赶紧回去!哦,对了!你有没有拄着拐杖?有没有带雨伞?”

云绮兰的担心,果然不自觉的溢了出来,方琰差点儿乐出声。

“拐杖倒是拄着的,只是这雨伞嘛……真的没有带。毕竟从我的卧房到你这里,仅仅是经过一段走廊而已嘛!”

方琰如实说着,意在继续激发云绮兰的关心。

“我好像已经听到雷声了,啊!还有闪电!你回去,速速回去!”

云绮兰透过窗棂,已经看到了闪电的狂野,她已经非常担心了,焦急的催促着方琰回去。

“我不走,因为在这里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在这里多磨蹭一刻,你就会跟我多说几句话,哪怕是吼我,骂我都可以”!

方琰依然没有回去的意思,而此时,云绮兰已经听到,雨点落在砖石地面的声音了……

在雨中的,可是她多年来,视为生命的挚爱呀!她那颗狂跳的心,再也按耐不住。云绮兰在房间中找寻了半天,没有见到雨伞,甚至没有任何可以挡雨之物。情急之下,她找出一件旧时的旗袍,便飞速夺门而出。

“走,快跟我走”!

云绮兰将那件旗袍,遮挡住方琰的头部,反正他也不怕影响视线嘛!接下来,不由分说,云绮兰便拽起了方琰的一条胳膊。

“你明知道我的卧房在走廊另一端,为何要舍近求远,不把我直接请进你这里避雨”?

“此是深夜,恐怕多有不便吧?方先生,就算你不在意,我一个女子还是要注意名节的。你知道吗?与凌豪天共事十年,我们一直都是很君子的相处,即便曾有婚约也从未越过雷池”。

云绮兰一边拉着方琰在雨中跑,一边对他说了这番话。其实,后半部分才是重点,这是她有意说的,是在向方琰暗示,她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当然,这也是方琰迫切想知道的。

“你这番话,又让我想起了我的亡妻。她的性格与你颇有几分相似,甚至说话的方式乃至……对呀!你们的声音……怎么也如此相似啊?”

方琰说话间,竟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眼前的云朵小姐和他的云绮兰,说话声音简直一般无二。

“可是口音不同啊,呵呵,莫非你还怀疑我是你的太太?拜托啊,方先生!如果我真是你的太太十年归来,那么你身边的人为何没有告诉你?就连你最亲信的管家,不是也没认出来吗?还有老夫人,还有冷小姐……他们一个个视力可是没问题的呀”!

云绮兰又开始找“依据”,为自己做掩饰了。

“也对呀!他们怎么就没人说呢?一定是口音,这是唯一的区别。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口音的区别,我早就把你当成绮兰了。”

方琰如实说着心里话,云绮兰却冷哼了一声,不过,彼时他们已经到了方琰的卧房。

“你太太的坟墓在哪里?改天带我去拜祭一下吧,我想和她聊聊天”。

云绮兰为继续掩饰自己的身份,随口说出这样的请求,用以彻底打消方琰的猜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生活重新有了味道 “九渠湾,只是……我好久没去了看她了。”

方琰又如实说着。

“你就不怕她生气吗?你冷落了她,就不怕她会过来找你”?

云绮兰说着有些冷的笑话,意在逗方琰开心一下,从而缓一下彼此紧张的情绪。

“我巴不得她生气呢,然后她就会过来托梦给我,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又一次见到她”。

“既然这样,那你就应该不负于她才行。你就好好守着这份痴心吧,说不定感动了上苍,哪天你的太太真的回来了”。

“人死不能复生,真的绮兰恐怕是回不来了。可是她派了一个你呀,我同样会珍惜的”。

方琰说话的水平,果然不一般。无论何时何地,总能把话题再引向云绮兰。

“这几日,如果方先生不是很忙的话……我想带上紫嫣,咱们一起去祭拜一下你故去的太太”。

云绮兰居然想去“祭拜自己”?这招儿真是够特别。

“难得云小姐有这份心,我替亡妻谢谢你了!改日吧,我尽量抽时间带你去”。

“一言为定”。

云绮兰说完这些,准备出去看一眼雨是否停止?即便不停,她也要尽快赶回自己的卧房去。

“阿嚏!阿……”

方琰冷不丁打起了喷嚏,本想回去的云绮兰,当即又改了主意。

“我去烧点儿姜糖水来,给你驱驱寒气!哦,对了!你的衣服在哪里?现在抓紧换一身吧,换一身干爽的。或者,直接换上柔软的毛绒睡衣”。

云绮兰对方琰的关心,让方琰充满感激,同时又一次心生疑惑。

“你说什么?毛绒睡衣?你怎么知道……我习惯穿毛绒睡衣?那可是稀有之物啊,当年我托朋友,特意从西洋买了几件回来,男款女款各有两件。我的那两件一直穿了十年,只是我太太的那两件……哎!随她而去了,全被埋进了衣冠冢”。

一件睡衣,居然也能引起方琰的伤感,可见他对云绮兰用情之深。就在他对面立着的云绮兰,又一次被他所感动。

“我去帮你找衣服,是在那只柜子里吗?钥匙在哪里”?

云绮兰说着,转身向着方琰卧房的衣柜走去。她明明看到了那衣柜没有上锁,还故意询问方琰。

“自从我太太去世后,那衣柜就没上过锁,因为我把钥匙给她埋进了坟墓里”。

方琰这话,让云绮兰又一次惊诧不已,因为这一点……她真的想不出何种缘由?

“为什么?”

云绮兰惊问。

“她是女主人,永远都是,所以家里的钥匙都会给她留一把。呃……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关于毛绒睡衣……是怎么回事儿”?

方琰依然没忘这个问题,还想着追问呢!

“猜的,毕竟……我是在国外生活多年的嘛!方先生是不缺金银的,想必此等时尚之物一定会有”。

云绮兰的回答滴水不漏,让方琰丝毫看不出破绽来,同时,他又一阵失落。

云绮兰很快帮他找出了睡衣,触物思情,往事再次涌上心头,她的泪水又不自觉的溢出来。

“你自己换上吧,我去烧水了”。

将睡衣递给方琰,云绮兰便匆匆跑去厨房了。在那个静寂的凌晨,她添柴烧水忙碌了好一阵。当她端着茶盘过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止,而房间里的方琰也已经换上了睡衣。

“来,喝点儿吧”。

云绮兰把茶盘放到桌上,端起一碗姜糖水送到方琰的手上。

“谢谢你!知道吗?自从认识你,我才感觉生活又重新有了味道,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方琰又开始感慨了。

“哈哈,怕是这糖水……和以前同样的味道吧”?

为转移方琰的思维,云绮兰又开起了玩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狡猾 “对,就是这个味道,我太太做的姜糖水也是这样”。

方琰不时的说出他的太太来,这让云绮兰真的不好插话了。她托词要去看看紫嫣,迅速离开方琰的卧房。那晚,剩余的时间里她并没有入睡,往日记忆的碎片,陪伴她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云绮兰便洗漱打扮,而后就是去厨房忙碌,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紫嫣也起得较往常早了许多,吃过饭后主动去上学了。方琰知道女儿变乖后,笑容挂满两腮。同时,对他的云小姐又是一阵赞赏。

“谢谢你”!

方琰又一次道着谢。

“你再这么客气,我可要走了”。

云绮兰故作生气的样子,方琰淡淡一笑,没有再说客套话。

“那好吧,回到当初的约定,你我彼此直呼其名。我就先唤你一声……云朵”!

方琰终于又找到了机会,当然不肯放过。

“这样很好,显得随和又自然,就像……一家人一样”。

云绮兰话到中途停顿了一下,她本想说像“夫妻或情侣”,但转念一想,决不能用那两个词汇。否则,方琰一定又要对她“纠缠”不放了。

“你怎么不说像情侣呢?彼此直呼其名,或者单独呼唤一个字……岂不是更加显得亲近?哦,或者……亲昵一词更为贴切”。

方琰像是读懂了云绮兰的心思,居然还是把那个词说出来了。

“或许男女之间……做普通朋友更好……”

云绮兰试图将话题引向一个转折,然而方琰却“穷追不舍”,迫不及待地追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压力呀,不必在意外界的任何因素,不必计较别人的眼光”。

云绮兰随口解释道。

“云朵,你真不愧是海外归来的女子,思想境界果然与众不同。殊不知,你这样的观点与这里的风俗,是恰好相反的。不必计较别人的眼光?呵呵,仅凭这句话,说不定会招来许多流言蜚语”。

方琰摇着头,不赞同云绮兰的说法。

“哦?照你这么说,咱俩岂不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云绮兰反问着。

“那倒不是,只不过,想不让人说闲话,有一个最有效的方法……”

“什么方法”?

“由朋友直接晋升为……夫妻关系呀!这样是最好的,杜绝流言蜚语的方法”!

“你……狡猾”!

当云绮兰听懂方琰的话后,忍不住脱口而出,给了方琰这样一个评价。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也是心里最迫切的渴求。云朵,我好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现在的你一定是一种娇羞的美,就像是初绽的蝴蝶兰……”

方琰又开始卖弄才华的煽情了,云绮兰不想,也不敢往下接续了。

“待会儿,我去看一下那些兰花儿。这一场秋雨过后,那些比较名贵的品种,必须要搬进花房了”。

云绮兰为自己安排着事情,决定在找到杂工之前,暂代“花匠”一职。

“云朵,你真好!不行,我一定要尽快去治疗眼睛,一定要尽快看到你”!

方琰又惊现出焦急的神情,云绮兰不免又一次担忧了。哎,不管怎样,还是能瞒一天算一天吧。

“云朵,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是烦我的碎嘴,还是嫌弃我这个人……”

“不是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走吧,我推你到走廊去。现在也正好雨过天晴,你负责坐着晒太阳,我负责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云绮兰这样的安排,方琰十分满意,笑着点头答应。云绮兰将厨房的杂活儿忙完,便用轮椅推着方琰去了长长的走廊。

“如果此时有一本书相伴,就是一副绝美的画卷了。哎!可惜我成了瞎子”!

方琰感慨着,言语间又涌出失落来。云绮兰慌忙安慰他说:“你很快就可以手术了,所以呀,你很快就能恢复视力”。

“我听说,此等手术的成功率……哎!就怕我是那个不成功之例”。

“这是谁告诉你的?一定是凌豪天,他怕是想吓唬你一下吧?其实,你这是只是暂时性的失明而已,最近不是已经感觉到光感了吗?”

“是的,略有光感”。

“这就是希望,很大的希望。你呀,现在好好晒太阳,说不定很快就会自愈呢”!

云绮兰安慰着方琰。

“哈哈,借你吉言”!

方琰终于会心的笑了,云绮兰也笑了,随后她便开始了忙碌,一盆盆向花房搬着兰花……

大约半小时后,老刘慌慌张张从大门跑进来。人来未到走廊这边,就扯着嗓子呼喊方琰了。

“少爷,少爷”!

“老刘,怎么了?你听起来好像很紧张和慌乱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方琰话音未落,老刘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老刘接下来的话,把方琰吓了一跳。

“到底什么事儿啊?什么事儿,能让身经百战的老刘,如此紧张”?

方琰充满不解和担忧,于是急切的追问。

“是这样……这样的,方灼他……他那边发生了一点状况”。

老刘扶住方琰的轮椅,先喘息一下,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息。这才终于接续前文往下说。

“什么状况?老刘你快说呀”!

方琰开始催促老刘了。

“方灼那边在装电话呢”!

“哈哈,老刘,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不就是安装一部电话嘛,早在几年前,皇帝老儿倒台那时,就有了这新鲜物。没有可感到稀奇的呀”!

方琰摇头笑着,不认为电话算是稀罕物。

“哎呦喂,我的少爷呀!你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要知道在咱们这个镇子上,方灼安的电话,可是第一部呀!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刘突然话风一转,提出了这样的反问。这下,还真把方琰给难住了。

“什么意思?一部电话能说明什么?”

方琰仍旧没有想出一个因由来,真不知道一部电话能起到啥作用?

“哎呀!我想起来了!信息,这就是信息,它可以更快的传输信息”!

正在花间忙碌的云绮兰,突然想明白了。

“云小姐说的对,正是这个道理。少爷,你不妨想想,方灼他……为何要这样做”?

老刘再次提出了反问,方琰终于脑子转了一个弯儿,他恍然大悟了。

“装,咱们也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剑拔弩张 “哎呀,少爷!你终于想明白了”!

老刘惊呼道。

“事不宜迟,老刘,你尽快就去着手买吧”。

方琰的话把老刘和云绮兰逗笑了,看来商场叱咤风云的方琰,也有不懂的事情啊!也难怪,毕竟那个时候,电话这种信息传输方式,根本不普及。

“哈哈,买?少爷,你以为这是买一包茶叶那么简单吗?”

老刘笑看着方琰反问。

“不就是到城里买一部电话机,然后接上一根线嘛”!

方琰居然很自信,说的像是自己很懂行似的。

“没那么简单,需要去电话局登记才会有人帮你安装,然后还要给你一个号码。”

云绮兰给方琰做了详细的解释,方琰总算明白了。当即改口说道:“我抽时间和老刘一起去吧”。

老刘点头,答应与方琰一起去办电话安装的事情。

“我看还是尽早去办吧,因为方灼为人狡诈,想必他装上电话之后一定会有所行动”。

云绮兰的话再次提醒了方琰,的确,方灼是一个极其狡诈的对手,常常做出一些出人意料之事。

“没错儿,他一定会联系那些客户的。上次已经让他挖走好几家老客户了,这次决不能再让他得逞”!

一提到方灼,方琰就满腔怒火。想起曾经在生意上结下的怨,恨不得一下过去,手撕了对方才肯罢休。

“这样吧,我先去打探一下情况。毕竟我的行李还在那边,我是有理由回去的”。

云绮兰想回到方灼那里,方琰沉思片刻,点头同意,只郑重的叮嘱道:“凡事小心,早去早回”。

云绮兰点头回道:“我会的”。

两人商议好之后,云绮兰又继续摆弄着那些花草,她决定把这些零活儿干完之后,便回方灼那里。方琰则与老刘聊起了茶园的事情,时间静静地过去,很快云绮兰手上的活儿即将尾声。可影兰山庄却再次有人进来,这次是两位。

铁大门的响动加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扰了忙碌的云绮兰。当她放眼望去的那一刻,复杂的神情顿时写满脸庞。前面走的是冷春竹,而在她的身后却是那位……对云绮兰痴缠十年的凌大夫。

与方琰相谈甚欢的老刘,突然停止了说话,也诧异的看着走过来的两位。

“老刘,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还等着你的详细计划呢!哦,对了,刚才听到脚步声,是……谁来了”?

方琰疑惑的询问,老刘支吾了两声,当看到冷春竹恶狠狠的表情时,他又瞬间闭了嘴。

“是谁?你就不必问了吧?呵呵,反正来的都不是陌生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凌大夫”。

冷春竹说话间,径直走到方琰的轮椅旁。凌豪天则在云绮兰的身边,停下了脚步,静默的看着她。那清澈的双眸间,有伤感也有祈求。云绮兰在有意躲避着,继续低头摆弄她的兰花。

“冷春竹,你来干什么?这个时候,不是该守在老夫人身边吗”?

方琰侧转一下眼眸,虽然看不到,但还是循、着冷春竹声音的方向而去。言语间有厌烦,也有对她的指责。

“哟!干嘛呀这是?在行使你为夫的权利吗?呵呵,我这个少奶奶……可是还没坐上你家的花轿呢!再说了,你这个做儿子的,就是这么关心老夫人的吗?她老人家刚刚打完点滴,还在服药中,你却在这里花前月下,陪着一个小妖精……不对,看那张面黄肌瘦,皱了吧唧的脸……应该不年轻了吧?哈哈,那就是老妖精”!

没想到本是怒不可遏指责着方琰,却话锋一转,开始了对云绮兰的辱骂。云绮兰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咬牙怒视着冷春竹。原本凝神盯了云绮兰半天的凌豪天,也转向了冷春竹。尽管两人结伴而来,但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的。

“冷小姐,请你说话礼貌一点!云朵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她的涵养造就了她的美丽。不许你这样,用污浊的贬义词来辱骂她”!

凌豪天急得青筋暴跳,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如果对面不是一个女人,相信他一定会冲上去一顿暴揍。

“哟,不愧是文化人啊!你说话,咋就让我听不懂呢?请问你刚才那些词儿……是用来形容人的吗?我咋就没看到……哪里有那么好的人呀”?

冷春竹带着浓浓的嘲讽味道,她将目光从凌豪天,迅速移向云绮兰。

“喂!老刘,是谁在说话?是凌大夫来了吗?”

方琰因为听到了凌豪天的声音,随即向老刘求问,其实也就是明知故问。

“是的,他和冷小姐一起来的。看样子,这会儿……凌大夫言语间在保护云小姐。”

一向正直的老刘,这次居然做了“小人之举”,这话明显就是在方琰面前,煽风点火嘛!方琰果然中招儿,他发出一声怒哼,同时也和凌豪天一样握住了拳头。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而压抑,像是暴雨将至的节奏。

云绮兰的心又在狂乱的跳着,紧张,慌乱,举棋不定是她当时的真实写照。当方琰和凌豪天相遇时,她感觉自己又一次迷茫了。一边是驻扎她心里十年的旧爱,一边是于她有救命之恩,又痴心对她的人,这着实让她犯了难。假如那两人打起来,她云绮兰宁愿选择站在中间,做一只靶子,也不会选择帮助任意方。

“哎呀!这真是越看越热闹了哈!云朵小姐,你可真是媚功不错啊!竟然能让两位优秀的男士,为你怒目相视,剑拔弩张的?呵呵,厉害,你真是厉害呀!”

冷春竹的嘲讽在继续,同时,持有“看好戏”的心态。当然,她不希望看到方琰败于凌豪天,或者根本不希望他们真打起来。她冷春竹最想看的是,方琰对云绮兰从生气到斥责,然后再从厌弃到彻底放弃。

云绮兰本就怒积于心,在被冷春竹一再辱骂之后,在忍无可忍之下,那些愤怒终于爆了出来……她咬咬嘴唇,心里暗自说道:“敢骂我?哼!我看你真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呐?呵!今天我就让你涨涨见识”!

云绮兰开始摩拳擦掌了,看来是准备拿“冷春竹”开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打出手 云绮兰一步步逼近冷春竹,同时,双手的关节在“咯噔咯噔”作响。冷春竹起初的冷笑渐渐消散,惊愕得向后退了几步。

“冷小姐,你刚才说什么?请你再复述一遍,呵呵,我被你的话激起了兴趣……”

云绮兰向前追赶几步,冷冷的说着,一只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你想干嘛?你……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女人,还想打我这个正……正牌子的少奶奶?真是……活……活得太高兴了吧”?

冷春竹一紧张就口吃,外加脑子还会不太灵光。说出话来,居然连方琰都差点儿被逗乐。

“哈哈,没错儿!我就是活得太高兴了,因为高兴,所以今天决定打人练手儿,来配合我的好心情。来吧,你这个自封的……所谓的正牌儿少奶奶!就配合我一下吧……”

云绮兰话音未落,之前抬起的那只手,就已经冲着冷春竹而去了。整个过程就是转瞬和眨眼之工,只听“叭”的一声脆响,云绮兰的纤纤玉手,已经在冷春竹的脸上,留下了完整的“五指红痕”。

冷春竹只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捂着半边脸,凶狠的目光里又融进了诧异和不解。眼前的云朵小姐,让冷春竹又一次的出乎意料。

“你疯了吧?居然……还……还真敢打我?真是吃……吃饱了撑的”!

冷春竹再次“语出惊人”,这次云绮兰又忍不住大笑,不过,她仍没有放弃打人的念头。

“对,我就是吃饱了撑的,就是想活动一下筋骨,也好强身健体嘛”!

云绮兰再次举起手臂,这次冷春竹已经有了准备,她伸出了两只手准备还击。那两只魔爪带着嗖嗖冷风,朝着云绮兰温婉如玉的脸颊过去了。

云绮兰还未来得及躲闪,她身后的凌豪天,就以闪电之速“飞跃”而去。

“冷小姐,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凌豪天走到冷春竹的身旁,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这下云绮兰又笑了。冲着凌豪天点头示意,意在感谢他的变相帮助。紧接着,云绮兰多年的积怨,一股脑儿的全都涌上心头。这次她决定不再用巴掌,而是直接“双手齐上阵”,开始用力撕扯冷春竹的头发。

“哎呦,哎……方琰,方少爷!你可真是冷漠如……如猪啊,难道就这样看着一个野女人,如此欺负我”?

冷春竹疼得嗷嗷直叫,同时,不服于方琰,对她的不闻不问。

“哎!我视力不好,现在就是个瞎子。”

方琰哀叹着,冷春竹气得差点儿吐出血来。

“冷小姐,你不要着急,要三思,要三思啊”!

“呸!凌豪天,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这样劝我?快放开我”!

冷春竹终于醒过味儿来,对凌豪天破口大骂。

因为被凌豪天抓着胳膊,所以对于云绮兰疯狂的“攻击”,冷春竹渐渐没有了招架之力。云绮兰真是得心应手,一口气揪掉了冷春竹好大一撮头发,还给她的两颊,狂扇了不下十个大嘴巴子。这下,冷春竹那张白皙的脸,顿时像是涂了深红的脂粉。

“嗯,白里透红,这妆容美极了!哈哈哈……”

发泄了怨怒的云绮兰,顿时感觉心中舒坦多了。一阵仰天大笑,使得冷春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坐在轮椅上的方琰,心中难免惊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云朵小姐”,如此泼妇般的发飙,简直与和他相处时判若两人。

“老刘,你还是过去劝一下吧”。

方琰心软,大概不想看到那边厮打的场面,更加“惨烈”吧,欲命老刘过去劝慰一番。

“想必云朵小姐一定……对冷小姐……有很深的积怨吧。哎!人心中的积怨若不发泄出来,会忧郁成疾的”。

令方琰没想到的是,老刘竟然说着如此不咸不淡的风凉话?当然,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老刘,这样也不太好吧?毕竟她身后……还有一个老夫人”。

方琰这样一说,老刘才点头应了一声,准备过去劝慰一下云绮兰。此时云绮兰转身,向着卧房的方向飞速奔去。众人都不解其意,冷春竹转过脸去,依旧饿狼嚎叫一样的骂着。

凌豪天迅速松开冷春竹,追赶云绮兰而去。然而,当他走到那房间外时,云绮兰已经冲进去紧紧关闭了房门。

“云朵,开门!快开门呀”!

凌豪天用力拍着那扇门,呼喊着云朵。

“你……你……你们……一个个都如此欺辱于我,等着,我这就去找老夫人”!

冷春竹凶神恶煞一样,指指方琰和老刘,还有云绮兰远去的方向。最后又甩出老夫人的名号来,才肯哭嚎着离开。

“老刘,发生了什么状况?云朵那边怎么样了?快扶我起来,我要过去看看”!

方琰不屑理会冷春竹的离开,至于老夫人如何惩戒与他?那就听之任之吧,反正他最担心的还是云绮兰。

“少爷,你没带拐杖不安全的,还是坐在轮椅上,由老刘推你过去吧”。

老刘关切的说着,方琰也没有与他争辩,于是继续坐在轮椅上。老刘推起轮椅加快脚步,很快到了云绮兰居住的房间外。

“云朵,打开门好不好?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凌豪天依旧在祈求着,期待云绮兰打开那扇门。

“凌大夫,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她不会给你开门的”。

方琰这样说,一下激起了凌豪天的怒火,他用很不友好的眼神瞟了一眼方琰。

“方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提醒云朵吗?提醒她不要给我开门?那么我请问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云朵会听你的”?

凌豪天发出一连串儿的疑问,方琰却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之后又摇了摇头。

“方先生,你这又是何意?笑我痴笑我傻吗?呵呵,没错儿,我的确痴傻!至今为止,我已经爱了一个女人十年。而她也曾经非常爱我,我们已经有了婚约。可是自从回到了这个破镇子,她变了,变得让我不认识了!居然不可思议的,和你这个瞎子走到了一起!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迷幻之术”?

凌豪天将所有愤怒,全都转移到了方琰身上。可面对声声质问,方琰依旧淡定自若。

“呵呵,我这个瞎子没有任何迷幻之术。或许一份情感,最重要的是心与心的契合吧”?

“什么?呵!契合?你居然跟我谈契合?笑话!请问……你才认识她几天”?

凌豪天依旧十万个不服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离开山庄 “不信咱就试试看”!

方琰信心十足,自己拨弄着轮椅的左右两轮,向着那扇门移动了一些。

“云小姐,麻烦你开一下门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或者你正在悄悄抹眼泪。我知道一个看上去坚强的女人,往往其内心如棉云一样柔软”。

方琰轻轻叩打着房门,那三寸不烂之舌,又开始了煽情模式。凌豪天不觉吸了一口凉气,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瞎子居然这么会揣测女人心。

方琰猜的没错儿,云绮兰此时的确在偷偷哭泣。或许,一个人只有独处的时候,才会展现出个性中的另一面吧,所以此时的她是脆弱的。

“方先生,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会儿”。

果然还是方琰比较有面子,云绮兰终于肯说话了。这下,凌豪天的心里又一阵失落。他再次怒视着方琰,同时又在心里写了一遍那个恨字。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方琰很平静地说着,一双手又开始自己推动轮椅了,他要转个弯儿,重新回到走廊去晒太阳。就那么咫尺之遥的守着,守着他心中的云朵。

“不行,我一定要把她唤出来”!

凌豪天自言自语着,又过去敲门了。这次云绮兰不但依旧未开门,而且一句回话都没有。这一点上,方琰似乎胜了一筹,凌豪天心里更加难以平衡了。

“云朵,我暂且放下那许多的话不说,现在只想让你出来,只想见你一面,看你一眼可以吗”?

凌豪天依旧是祈求的语气,然而,云绮兰依旧沉默着。

“凌大夫,你回去吧。云朵累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方先生,你可知道我需要什么?我需要云朵现在就跟我回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有我才是她的亲人”!

凌豪天的怒火更大了,敲门的动作几乎变成了砸门。方琰听到这动静,又迅速将轮椅转了过去。

“凌大夫,我希望你,能够懂得对别人尊重。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难道你就可以这样破坏性的砸门吗?看在你是云朵的朋友,又给家母诊病的份上,我不愿做出过分之举。还是那句话,你请回去吧”!

方琰强压怒火,没有过激的语言也没有暴力的驱赶。然而,凌豪天却完全没有听进去。对于方琰的话,这次凌豪天装作没听见,从而继续着他的我行我素。

“老刘,给我撵人!”

方琰实在受不了了,怒声吩咐着老刘。

“是,少爷”。

老刘应声过去,准备将凌豪天赶走。这时,云绮兰的房门突然开了。老刘站在那里,没有当即对凌豪天动手。

云绮兰表情阴郁,眼角依稀可见哭过的痕迹。不过应该是打扮了一番,头发梳得光亮照人,还戴上了一枚十年前的发饰。因为行李还在方灼那里,所以长裙和鞋子暂时没换。

“云朵,你终于肯出来了?咱们走吧,回我的诊所去。以后这个破山庄,咱们再也不回来好吗”?

凌豪天紧紧抓住云绮兰的手,想要即刻带她离开。云绮兰抬起头,冷漠的看着他。

“我是准备离开,但不是回你的诊所。”

“什么?那你要去哪里”?

“回方灼那里取我的行李,然后再到周边的乡镇去”。

云绮兰的话,让在场的几人都出乎意料。凌豪天和方琰,同时紧张起来。

“你要去做什么”?

方琰和凌豪天,默契了一回,竟异口同声的问道。

“找一个清静之处”。

云绮兰回答。

“云朵,不要离开。你才刚刚走进这个山庄,我希望你能给我沉寂十年,已经蒙尘的生活,多制造一些欢乐,留下你的笑声在影兰山庄”。

方琰又在挽留了,他发自肺腑的,真心想要他的云朵留下来。凌豪天又气又嫉妒,差点儿一冲动,踢翻了方琰的轮椅。

“方先生,你可知道,她早就不属于影兰山庄了!十年前……”

“凌大夫,你在说什么?你可不要诬陷我们家少爷,十年前,这位云朵小姐与我家少爷……可是根本不认识”。

老刘预感事情不妙,担心凌豪天说出云朵即是云绮兰。于是,他急忙打断了凌豪天的话。凌豪天脑子轰隆一下,明白自己差点儿说漏了嘴。

“十年前?十年前怎么了?十年前的影兰山庄,你来过吗?可别告诉我,那场大火与你……”

方琰居然对凌豪天的话,会错了意,差点儿产生了误会。

“喂!什么大火?你的影兰山庄和我,可没有半毛钱关系呀”!

“既然这样,那你还不快点离开”!

云绮兰也担心凌豪天言多必失,于是用手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建议他速速离开。

“方琰,我想……我真的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了。等我找好了住处,会告诉你的。好了,再见”!

云绮兰在向方琰道别,听得出她言语间的哽咽,看得出她眼神中的诸多不舍。影兰山庄为她而建,因她而毁,如今再次重建依然是为了她。一个深情男人的十年执着,若不是有凌豪天的捣乱,她又怎忍轻言拒绝?

“云朵,走吧。你去哪里,我送你”。

凌豪天仿佛想通了,她决定送云绮兰去她想去的地方。云绮兰冲他点头致谢,同时迈步向着大门而去。

“云朵,紫嫣会想你的”。

无奈,方琰只好搬出了紫嫣来,依旧试图挽留云绮兰。

“可以让她去找我,我也会抽时间去学堂看她”。

云绮兰留下这两句,便头也没回的走了。方琰仰天长叹,十年的思念,本以为重又寻到了寄托,却不料,幻想再次淹没在那句“再见”中。

“再见?何日再见?天呐,你何时才能把我的绮兰……把绮兰的化身还回来”?

方琰的视线模糊了,他居然在十年之后,为他自认为的绮兰的化身,留下了不常见的男儿泪。

“少爷,云小姐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老刘终于又说话了,他在安慰方琰。

“家?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这里当作她的家?为何走的如此匆匆”?

“这更说明她在乎这个家,在乎你,还有紫嫣”。

“哦?何出此言”?

方琰对老刘的话,突然产生了兴趣,就算老刘只是出于安慰他,而编的瞎话儿他都乐意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方灼的挽留 方琰静默了好久,才终于在老刘的帮助下去了花房。那天他嗅着幽幽花香,度过了一个白天和夜晚。

翌日,仍不见云绮兰归来,方琰已经无法再向紫嫣撒谎了,她说出了实情。紫嫣听到妈妈离开,瞬间哭得像个水萝卜。

云绮兰离开影兰山庄,也果然和凌豪天分道而行了。

“云朵,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再回到诊所去。”

凌豪天望着云绮兰的背影,落寞的站了好一会儿。终于,他冲着那个背影诚恳的说道。

“不必徒劳了,不是同林鸟,也不可能共筑同一巢。所以,你还是去找寻你的同林鸟吧”。

云绮兰暂停下脚步,说完这些之后又匆匆远去。

回到方灼那里,她准备径直去自己的宿舍,却看到小慧守在门外。

“姐,你终于回来了,方灼在办公室等你”。

“哦?有什么事吗”?

云绮兰严肃的看着小慧。

说真的,这次回来,她就没有打算见方灼。

“我不清楚,他只说让我等你。喂!你说……他咋那么聪明呢?真是那个啥事……啥料……哎呀,我忘了那个词儿了,反正就是很厉害啦!”

“料事如神,你是想说方灼……料事如神?呵!”

云绮兰露出冷冷的笑容,对于方灼其人,还真是越来越需要谨慎小心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姐,你真有学问”!

小慧对云绮兰竖起大拇指称赞。

“我怎么感觉阴险狡诈这个词儿,更适合他呢!”

“啊?什么意思?”

“哈哈,就是夸他的意思呀”!

“哦,好好好!那我以后见了他就这样说他了!嘿嘿,姐,我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呢”!

没有文化的小慧,居然很认真的记住了云绮兰教她的成语。

“走吧,去见你那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方灼”。

云绮兰说完,准备和小慧一起去见方灼,毕竟还是要给他几分颜面的嘛。一起过去的路上,小慧低着头,一直在背着那两个成语。

云绮兰一只脚刚刚踏进门槛儿,坐在办公桌后的方灼,便起身笑脸相迎了。

“哎呀!云朵,几日不见又漂亮了不少啊”!

方灼说着违心的虚词,云绮兰回了一个浅浅的苦笑。

“是吗?我咋没看出来呢?姐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哦,这块黄斑倒像是刚长出来的。姐,你今天没化妆吗”?

有点儿缺的小慧,盯着云绮兰的脸观察之后,居然这样问。面对这样的人,云绮兰真是哭笑不得。

“小慧,以后说话的时候,用用脑子!哦,云朵,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啊”!

方灼斥责了小慧,并反过来向云绮兰道歉。小慧撇撇嘴,却没敢喊冤叫屈。

“呵呵,我不会在意的,小慧其实挺可爱的。脑子机灵,新鲜词汇一学就会”。

云绮兰说话间,没等方灼礼让,她自己便坐在了一旁的竹椅上。小慧得到云绮兰的夸奖,乐得差点儿跳起来。她抬头看看方灼,张张嘴,准备用刚学会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来夸赞她心里的方灼先生。

“小慧,还不快去倒水”!

方灼面色阴沉,看着小慧吩咐道。

小慧心里的话暂时没有说出来,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转身走出门时,心里还在想:一定找机会好好夸夸你,呵呵,看你能不能被我打动?

“现在说吧,方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云绮兰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哈哈,很简单。当然是……请你留下来,继续合作”。

方灼笑得很爽朗,说话时却停顿了一下,他注意观察着云绮兰的表情。

“可是我去意已决”。

云绮兰的回答足够爽快,方灼又笑了,因为云绮兰的决定,早就在他预料之中。尽管如此,生性执拗的他,还是想再争取一次,看看能否留下云绮兰?

“我希望你还是考虑一下,因为我这里还是比较适合你的。再者说,回影兰山庄的路对你来说,或许越来越远了”。

方灼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支雪茄,迅速点燃。随着悠扬的烟圈儿,他的语速渐渐变缓。

“既然离开了,我就没打算再回去。正如我对你这里一样,说了离开,也便不会再回头”。

云绮兰已经讲得很明白,可方灼摇摇头,表示不信她的话。

“留下来吧,我会尽快把这个茶厂交给你”。

方灼收了笑容,转眸看着云绮兰,仿佛是在认真的说。

“我?呵呵,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方先生,你看错人了”。

云绮兰摇头,表示毫无自信。

“不要谦虚了!以你的能力,别说一个小小的茶厂,就是再有三五个,你也完全可以胜任。我一向对自己看人的水平,是很有自信的”。

方灼暂时停止吸烟,继续盯着云绮兰,期待她尽快给一个答复。这次,云绮兰低头沉思了片刻。

“云朵,你还是留下来吧,毕竟你现在……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落脚地”。

方灼又补充道。

“我已经想好了去处,至于作何营生……也想了个大概。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诚心挽留”。

云绮兰依旧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她的确已经想好了去处,她决定在其他村镇找个地方暂栖。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我走了以后,这里交给你比较放心……”

“走?你要去哪里”?

云绮兰终于被方灼的话,引起了兴趣,她急急打断反问道。

“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这里必须要有一个人,帮我打理,而且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能力”。

“可是……”

“不要犹豫了,云朵,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留下来吧,哪怕仅是帮一下忙而已,待我回来之后,你便可以全身而退”。

方灼一再相求,云绮兰的心终于有些松动了。方灼要离开一段时间,要去做什么?这才是云绮兰最感兴趣的事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个道理她懂。

“好吧,我考虑一下,明日给你答复”。

“那好,待会儿让小慧给你收拾一下房间。现在呢……眼看就要中午了,云小姐有没有兴趣……去我家里一趟呢”?

“家里?”

云绮兰不明白,方灼这是下的哪步棋?

“是这样的,上次在餐馆闹得有点儿不愉快,害得云小姐就餐不成。想想这件事,总感觉内心愧疚,故此特备家宴,以示向云小姐赔罪”。

方灼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云绮兰再次懵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冷春竹又来了 云绮兰这边暂时留下了,而影兰山庄里,方琰却变得有些颓废,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在他心里,有两个人的影子无处不在,一个是“亡故”的云绮兰,另一个就是他新认识的云朵。

“少爷,电话的事情是不是该去办了”?

老刘询问道。

“你去办吧”。

靠在藤椅上的方琰,微闭双目摆摆手道。

“那……赛茶会所需生料的筹备……”

“你去办就好了”。

方琰依旧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仿佛所有要事,都可以由老刘这个管家来代劳。老刘看着方琰的状态,不停地摇头叹息,他对这个少爷发自内心的心疼。

“少爷,老刘还想啰嗦几句。你可不能这样颓废了,方家那么大的产业,可都需要你来执掌啊!这个家若没有你……”

“不要说了,绮兰走了,云朵也走了!那么我的世界还有什么”?

仍沉浸于悲伤的方琰,对老刘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

“少爷,你就醒醒吧!就算你不顾忌方家的产业,那么老夫人呢?紫嫣呢?你如果一蹶不振,她们该有多么伤心”?

老刘提起那两位亲人时,方琰的心颤了一下,但转瞬他冷冷的笑了。

“紫嫣已经十岁了,已渐渐懂事,生活上已能够自理。至于成长所需资本嘛,呵呵,即使方家所有产业都关门大吉也无妨。我这些年存下的家当,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至于老夫人嘛,就更不用挂念了,她身边有冷春竹。而且老夫人自己存下的金银,比我这些年所拼来的,还要多上数倍……”

“你说什么?难道你真的……就这么破罐子破摔了?置自己的高堂和幼子于不顾,你还算得什么七尺男儿?少爷,方琰!老刘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今天我就要倚老卖老一回了”!

老刘气得直跺脚,他鲜有的大声直呼方少爷的名字。看着方琰长大的老刘,完全有资格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教训一下头脑犯浑的方琰。话音刚落,只见老刘抡起右手,在方琰的左脸上,重重的印了一支“五朵梅”。之后,他那只手收回不停地颤抖着,昏花的双眼里滚下了伤心之泪。心里不免后悔,对方琰下手太重了。

挨了打的方琰,当即就打了一个激灵,他倏地一下坐直了身躯。忍着面部的疼痛,循声音面向老刘。

“老刘,你……”

“我打了你,我认为是非常正确的”!

“我想说的也是这些,谢谢你老刘”。

方琰或许是明白过来,居然向老刘致谢,老刘顿时感觉很欣慰,含泪的眼里又现出了笑容。

“哟,这山庄里怎么乌烟瘴气的呀?方琰,儿子!你在哪里?为娘来给你请安了”!

门外突然传来老夫人的声音,方琰和老刘同时大吃一惊。老刘擦擦泪痕,方琰则试图用衣袖遮挡住那半边脸。

老刘惊诧的望向门外,果不出所料,老夫人的身边跟着冷春竹。

“女瘟神又来了”。

老刘自言自语道。

门外的两人,面带怒气脚下生风,霎时间,已经赶到方琰的书房。

“妈,您怎么过来了?您大病初愈,理应好好静养才是。哦,对了!我前些天托人买的西洋参,可曾捎到”?

刚刚还在气头儿上的方琰,说了一些看似不孝的话。但听到母亲到来的一刹那,他瞬间做回了乖儿子的模样。一旁的老刘又露出了欣慰的笑,为自己那一巴掌而骄傲。

“呵呵,西洋参?哎呦,那该不会是你……用砒霜熬水泡过的吧”?

老夫人的话实在不中听,方琰急得嘴唇都白了。

“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儿子……可不敢做出忤逆不孝之事”!

“老夫人,请坐”。

老刘将之前自己坐的椅子让给老夫人,他则过去站在方琰的身边。

方老夫人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尽管方琰用袖子遮挡,但还是被细心的老夫人发现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还未说话,同样看出异常的冷春竹嘴快,疑惑的问了一句。

“琰儿,你给我解释一下吧。”

老夫人也紧跟着问道。

“没……那个……”

方琰吞吐着,迅速想着合适的说辞。

“老夫人,是这样的……”

“老刘,还是我自己说吧!昨晚不觉间在花房睡着了,成群的蚊子叮我脸,所以一不小心自己抓成了这个样子”。

方琰为“保护”老刘,居然编出了一个,可信度并不太高的理由。方老夫人听后轻笑一下,没有当面提出质疑。

“哎呀,老夫人你就别过多追究了!瞧瞧他这个样子,一定很疼的”。

冷春竹显出心疼的姿态,说完走到方琰的身边,一只手用力将方琰的衣袖推开。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抚着方琰脸上的红手印。方琰试图向一旁躲闪,然而冷春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哎呦,啧啧啧!真是让人心疼啊!哦,听说这样……可以减少疼痛”。

冷春竹真是够放肆,竟当着老夫人和管家老刘的面,在方琰的脸颊留下了几个热吻。方琰迅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双手疯了一样推着冷春竹,就像在驱赶一个可恶的瘟神。

这一幕,方老夫人假装看不见。她目光移向院子里,像是若有所思。老刘又是摇头又是撇嘴,心里还在替方琰担心,怕他赶不走这个女瘟神。

“冷春竹,你想干什么?这样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方琰终于推开了冷春竹,满怀厌恶的对她进行质问。

“哟!这也算过分吗?少爷,我可是为你好啊!这样能够减少疼痛的……”

“一派胡言!我只知道,增添了恶心!你滚,快给我滚!不许再踏进我的影兰山庄”!

方琰已经不打算顾忌颜面了,当着老夫人的面,决定驱赶冷春竹。

“琰儿,干嘛发这么大火呀?你这样对蠢猪(春竹)是不对的,怎么说,她也是方家未过门的少奶奶呀!”

方老夫人又替冷春竹说话了,冷春竹在一旁露出得意又狂傲的神情,有老夫人撑腰,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不承认!”

方琰再次怒声说道。

“这恐怕由不得你吧?我听说你想找到……玫瑰凝香蜂蝶醉的配方?这不难,配方就在我手上。”

老夫人话锋一转,竟扯到了玫瑰凝香上面。这是方琰最关心,也是最迫切知道的,但他也知道老夫人,一定不会轻易拿出配方来。

“呵呵,想要配方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老夫人沉不住气,居然没等方琰开口,就自己说出了这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突然来了秋风 方琰愕然,顿时沉默下来。他心里在极力猜测着,老夫人可能会提出的条件。

“如果是以婚姻为要挟,您大可不必说出来”。

方琰态度明确,这样直言道。

“哈哈,儿子,你可真够拗的呀!若没有绝顶的好茶,今年的赛茶会……你能有把握胜出?可不要低估了你那个对手哦,他可不是个白痴!你可知道他现在哪里”?

方老夫人神情坦然自若,话中有话,像是已经成竹在胸了。

“他去了哪里”?

方琰迫不及待地追问,方老夫人又是微笑又是摇头,就是不肯回答。

“妈,您就直说吧!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应该以方家的事业为重啊”!

方琰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一再向老夫人求问。方老夫人又叹息了一声,终于看看冷春竹说道:“你那个亲戚怎么说来着?你现在转述给少爷听”。

冷春竹得到老夫人的许诺,当即干咳两声清清嗓子。

“哎呀妈耶,终于轮到我说话了!好吧,那我就讲讲。事情呢,是这样的……我从山庄跑出去之后,就遇到了一个表姐……”

“你表姐?就是那个春叶吗”?

方琰打断冷春竹的话。

“不是,是另一位表姐,叫秋风。”

冷春竹这样解释,管家老刘差点儿笑出声来。好嘛,叶儿春发而秋落,秋风一到还不满树枯吗?这冷春竹的亲戚,一个个真够奇葩的。

“接着讲”!

方琰催促道。

“她呀,是远嫁的。夫家就在那个方灼的老家,和他一个村子的。据我表姐所说,那个方灼自幼就定了亲。那个女子好像……也来到了咱们这边。所以我就想,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你想想啊,那个云朵小姐她……”

“不要妄加猜测,毫无依据的嚼舌根,那叫诽谤”!

方琰对冷春竹的话将信将疑,毕竟冷春竹的为人,他是清楚的。

“冷小姐,你表姐现在哪里?不妨把她叫来,当面对质一番”。

老刘也是满心质疑,于是提出这样的请求。

“对,还是把她请来吧”。

方琰赞同老刘的建议,两人同时要求,冷春竹那位表姐出现。其实在和老夫人同来之前,冷春竹已经做好了功课。当方琰话音刚落,她就冲着大门处,扯开了嘹亮的嗓门儿。

冷春竹一声呼唤,转瞬之间,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回应。很快,走廊那边出现了一个娇小瘦弱的身影,手里还拎着一只竹篾编的鸡笼。待她走进房间时,鸡笼里的两只老母鸡,还“咯咯”的叫了几声。

“什么声音?莫非山庄里,有母鸡跑进来了不成”?

方琰听到了声音,随即惊诧的询问。

“不是,不是!不是外面跑进来的,是我表姐……来了”。

冷春竹解释着。

她这位表姐,可不像之前那个缺心眼儿的春叶。这位看上去五官精致且干净利落。双眸有神,眉宇间透着那么一股子灵气。见到方琰时,很有礼貌的深鞠一躬。

“方少爷好”。

“瞧瞧,这孩子多懂事儿啊!还知道给少爷鞠躬行礼,刚刚初见我时,也是如此。而且还知道带了几只土鸡过来,刚才已经留到老宅两只了”。

方老夫人夸赞着那个秋风,同时,也是在提醒她双目失明的儿子。

“不必客气”。

方琰平静的说道。

“请坐下说话”。

老刘搬过一把空闲的椅子给秋风,那位秋风道谢之后,缓缓落座,鸡笼顺便递给了老刘。

老刘替方琰说了感谢之后,带着鸡笼去了厨房。

“你从哪里来?认识一个叫方灼的人吗”?

方琰开门见山的问道。

“俺从北方的一个村镇来,俺家里闹了蝗灾,几亩薄田颗粒无收。俺又是一个寡妇人家,实在生活艰难。前些日子,俺同村的邻居方灼回了家乡一趟,买了些粮分给乡邻们。他还说自己在这边做生意,如果乡亲有难,可以来找他……”

“所以你就打算来找工作”?

方琰焦急的追问,此时对于这个秋风,他还是不肯完全相信。

“是,毕竟靠人家施舍的粮食,也难以维持多日。俺一个人走哪里都是混口饭吃,再者说,俺想到了在这边还有一个表妹,这不是也多了一份照应嘛”!

那个秋风讲到这里,方琰心里仍有猜疑。于是,又催促道:“接着讲,你到了这里之后,见过方灼没有”?

“没有,不过,俺先打听到了他的茶园,所以过去了。一个女工告诉俺说,他在厂子里。俺心想再去寻找茶厂,不曾想经过山庄时,恰好碰上了俺表妹春竹。哎!也算俺运气好”!

“你这一路颠簸,想必一定水米未进吧?待会儿让老刘,带你去镇上的馆子”。

方琰不想让这位在此久留,大有逐客之意。

“吃过了,俺已经在方家老宅吃过了。说起来,还真得感谢方老夫人的和善,感谢她老人家的盛情款待”。

这位秋风的确会说话,言语间流露出对老夫人的感谢。这下可把老夫人高兴坏了,她想尽好词儿,对这个秋风又夸赞了好几句。

“哦,那就说重点吧,说说你对方灼的了解”。

方琰没有绕弯子,这次直奔主题,要求秋风讲出关于方灼的事情。那个秋风看来也是个实诚人,居然从十几年前开始讲起。

“他们母子是十几年前搬到俺们村的,那时候俺也刚嫁过去。当时俺婆婆住的那个院子,就在他家隔壁。他们好像有一些积蓄,不仅买下了那座大院子,还翻盖了新房,买了几顷地。虽然成了村里的财主,但是为人还是很和善的,尤其他的母亲……”

“等等,请问他的母亲是不是……有言语障碍?是不是聋哑人”?

方琰突然想起自己曾与方灼母亲,在镇上的饭庄偶遇过。尽管他看不到,但事后他向老刘打听过详细。

“琰儿,你说什么?方灼的母亲是聋哑人”?

方老夫人突然对“聋哑人”几个字,产生了兴趣。

“不是的”。

方琰没有回他母亲的话,倒是秋风很爽快的答了。这下方老夫人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接着讲方灼吧,他可曾娶妻成家”?

方琰接着问。

“曾订过婚,可是后来他的未婚妻好像来了这边”。

“那她叫什么名字?呃……我是问方灼的未婚妻”?

方琰已经有些慌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会过来求我的 “俺不太清楚”。

秋风很诚实的回答,让一旁的冷春竹不觉现出一丝失落。她冲她表姐又是咳嗽,又是挤眼睛。

“俺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这事儿可不能瞎说,再说了,俺还要去方灼那里找工作呢”!

秋风看着她的表妹,如实的说着,根本没有卖冷春竹一丁点儿的颜面。

“哎呦,我的表姐呀!你咋那么死心眼儿呀?你去打听打听,在这个这个镇子上,我们方家的茶园和茶厂有多大名气?他方灼的茶园算什么?他才刚来几天呀?你如果想找工作,直接跟我们方少爷说,或者跟少奶奶我……”

“啊?你说你是谁?少……”

秋风诧异的看看冷春竹,对她的话表示质疑。

“方家的少奶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故去了”。

方琰的解释,冷春竹不敢反驳,只好闭了嘴。

“方先生,您要节哀呀”!

那个秋风的一句安慰,让方琰对她的印象总算改观了,彻底把她和冷春竹区分开来。

“关于方灼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不知道了,他到了这边以后的事儿,俺可不清楚”。

秋风又如实回答,方琰满意的点点头。恰好此时老刘已经进来,方琰当即吩咐道:“茶园和茶厂,哪边缺人手呀?你负责,给秋风安排一下吧”。

“哦,茶园目前是淡季,不缺人手。茶厂那边嘛,缺一个看管库房的。只是这秋风……一个妇道人家,怕是不太适合”。

老刘有些犯难,一个女人看管库房的确不太合适。何况,她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要不,就让她去方灼那边吧。她本来就是奔着方灼来的嘛,再说了,这样不是还可以做一个内应……”

冷春竹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旁边的老夫人点头赞同,方琰却摇头反对。

“用不着!我方琰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小人的勾当”!

方琰有些怒了,冷春竹心有不服,却不敢再多嘴了。

“琰儿,话可不能这样说呀!那方灼屡屡与咱们作对,抢走咱们不少的生意,他用的可都是阴损的招数啊!俗话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们安插一个内应过去,也不为过嘛”!

方老夫人试图劝说儿子,用小人之术,与方灼“斗法”。然而,方琰却根本听不进去。

“就这么定了,先让秋风留在山庄做厨娘。以后有了其他岗位,她随时可以调换。妈,你和春竹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回去……或者在山庄休息一下。我有急事,需要和老刘出去一趟”。

方琰神色凝重,说完扶着椅背站起来,老刘慌忙将墙角的拐杖,递到他手里。

“喂!就这么完了?我这忙了半天……”

见方琰要离开,冷春竹不免失落。自己来之前的计划,居然这么轻松的失败了。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方老夫人,希望她再说几句。

“儿子,方琰!你果然是长大了啊,翅膀硬了,根本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眼里了”!

方老夫人也扶着椅背站起来,由于手边找不到合适的物件儿,她老人家从门后面,顺手抄起一只拖把来……

“老夫人,请不要动怒”。

老刘预感事情不妙,欲劝阻老夫人的冲动。

“妈,你这是哪里话呀?我实在是有急事,不方便陪你多聊了”。

方琰虽没有看见,他老母亲那虚张声势的“表演”,但却猜得出她老人家的心思。很明显,这是一计不成气急败坏,又准备用上“胡搅蛮缠”的招数儿了。其目的,一定还是想让方琰答应娶了冷春竹。

“你去做什么?难道身为你的娘亲,我没有资格知道吗”?

“啊!原来您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呀?这……呵呵,没必要嘛!我出去办理电话安装的事情,不止厂里,还有山庄和老宅,各自都安装一部”。

方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老夫人听后露出欣喜之色,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就去吧”。

“老夫人,您就没有别的吩咐吗?那个……”

冷春竹言语支吾,又冲老夫人挤了两下眼睛。老夫人心里自然明白,冷春竹这次拉她过来,还是因为迫切想嫁方琰的事情。

“安装电话的确是一件好事儿,以后呢,可就方便多了。正好有些亲戚朋友,还有老客户们也都安装了电话。等过些日子你成亲……也好用电话来通知,倒也省得千里迢迢下请柬了”。

呵呵,方老夫人口才果然了得。尽管语句组织的略显牵强,也没有多少文采,但总算一点儿不打磕巴的,将想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方琰听后感觉哭笑不得,没想到她老妈居然会来这一手?讲了半天废话,最终还是绕到了婚姻大事上。

“我早就说过了,今天不谈婚事。我没心情,也根本不感兴趣”!

方琰用拐杖猛戳着地板,他又一次当着母亲的面发怒了。

“可是你对配方感兴趣,儿子,我今天也不跟你多说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会主动答应续弦的。到时候,你会爽快的答应。就像……这声音一样脆亮……”

老夫人也怒了,而且其势头超过了方琰。只见老夫人用尽全力之力,将拖把举起,冲着窗户上的玻璃砸去……

玻璃碎落地面的声音,的确够脆亮,方琰顿时被惊呆了。新来的秋风,更是吓得不知所措,自己向角落里躲了一下。

“秋风,麻烦你把这里打扫干净。老刘,给秋风留几块大洋,让她买菜之用”。

呆愣许久,方琰才吩咐秋风和老刘。

老刘没有怠慢,随即拿出几块大洋给秋风。

“妈,我要去办重要的事情了。我惹您生气,理应向您道歉赔礼。但我还是要强调,续弦的事情由不得您做主”。

方琰的确够执拗,一点儿服软的意思没有。虽然前几日也曾说过,可以给冷春竹一个空头名分,但自从云绮兰在山庄住了几日后,方琰又改变了主意。

“呵呵,你会过来求我的”!

方老夫人依旧自信满满。

“但愿您想错了”。

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走出房间,也很自信的回了这样一句。说完,匆匆踏上长廊直奔大门而去。

“少爷,我去雇辆马车吧!邻村虽然不远,但刚下过雨步行还是泥泞的”。

走出影兰山庄时,老刘突然这样说。

方琰不觉惊愕,但转瞬他笑了,为有老刘这样的助手而欣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去老蛙泉 “好吧听你的。老刘,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方琰说话间,随老刘向街上走去。在一家车行,很顺利地便租下了一辆马车,连带一位老车夫。

“老刘,想必你已经打探好了路径吧”?

上车之后,方琰问道。

“是的,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打探好了,他就在九渠湾边上的老蛙泉村。据说,买下了一座大宅子”。

“咱们能进去吗”?

方琰担忧的问道。

“当然不能,我早就安排好了人选”。

“哦?老刘,你真是老……呃,真是神秘妙算呀”!

方琰情急之中,差点儿用错了词儿。

“哈哈,少爷!你就直接说我是老奸巨猾吧,我不会介意的”。

老刘自己说出了那个词儿,不觉自嘲着。方琰淡淡一笑,不好意思重复那个贬义词。不过,一提到九渠湾三个字,方琰不由得又想起了云绮兰。

“云朵说过,要我抽时间带她去九渠湾,看看绮兰的墓地”。

“哦?她真这么说的”?

听了方琰的话,老刘感觉惊诧不已。给自己上坟,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好像是很认真,所以由此看来,她应该不会那么绝情。她一定还会回来的,就算她不在意我这个瞎子,可是紫嫣呢?她应该会回来看紫嫣”。

方琰在做着自我安慰,幻想着那个“云朵”,还会回到他的影兰山庄。当初重建时,他就扬言“要用山庄引来仙女”,如今仙女或许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会的,一定会的。少爷,你需要不急不躁,耐心的等待”。

老刘安慰着方琰,方琰明知是套话,却也非常开心。

“但愿是吧”。

方琰转瞬似是又没了底,老刘没再继续安慰。因为不能给他太多的希望,否则,万一失望了他会承受不了。

转眼到了通向九渠湾的路上,老刘吩咐车夫直奔老蛙泉。那年过半百的车夫,路途像是熟的很。他竟然抛开老刘指的路径没走,赶车绕了两条林荫道,便拐进那个叫老蛙泉的村子了。

“好快呀!”

老刘忍不住称赞道。

“这里已经是村里的中心街道,村里一共三条大街,十八个胡同。请问两位……是要去哪一家呢?”

那老车夫,说起这里的情况如数家珍,方琰和老刘顿时惊呆了。老刘再次掀开车帘儿,向着四周扫视一圈儿,而后目光落到老车夫身上。

“你经常来吗”?

老刘询问。

“不是啊,只来过两次”。

“啊!你……你这也……记性太好了吧?知道的这么清楚,莫非你在这村子里,每条胡同都转了一遍”?

方琰也忍不住问了几句,因为总感觉这些话,是老车夫故意说出来的,就像是背好的台词。

“听别人说的”。

“哦,原来如此啊!可是你连去谁家都要询问,这说明你认识这个村里所有人,至少也是大多数对不对”?

方琰感叹着,但心里对这个车夫仍有怀疑的成分。

“两位有所不知,这个村子一共不超过十户人家。我听别人说过之后,便记住了”。

“哦”。

方琰敷衍道。

“两位,究竟去谁家”?

那车夫又问了一句。

“那个……”

“我们就此下来随便走走,听说,这里的风景不错!我想去看看那……被当地人引以为豪的老蛙泉”。

方琰胡乱编着理由,那位车夫显然很惊讶,特意掀开车帘儿看了看方琰。

“我家少爷这眼疾也是刚得不久,原本就喜欢游山玩水,所以今天想起来这里散散心”。

老刘慌忙解释,意在缓解方琰的尴尬。然而,那位车夫后面的话,却让他们全都陷入了尴尬。

“这里只是名为老蛙泉,却根本没有什么泉水。两位并非外乡人,难道没听说过吗”?

“啊!呃……我们家少爷平时忙得很,很少有闲暇顾及这些事情。那就这样了,我们要下去了”。

老刘眼神躲闪,语句敷衍着,根本没有在意,是否与前面说的“原本喜欢游山玩水……”存在相互矛盾。

“好吧,请付车费两块大洋”。

那车夫说着,伸出一只手来。

“什么?在车行时,我可是付了全款的”。

老刘倍感诧异,同时也非常生气,感觉这位就是在装傻充愣,然后漫天要价。然而,方琰却神情淡然,十分平静的说了一句:“给他吧”。

“啊!少爷,咱们这不是明着当冤大头嘛”!

“他的信息值这个价”。

方琰一边说,一边自己摸索着从马车上下来。老刘虽心有不忿,但还是依从了方琰的意思,甩给那车夫两块大洋。

“二位,祝你们旅途愉快啊”!

那车夫望着他们的背影,手里掂量了一下那两块大洋,这话说的颇有讽刺的味道。方琰并没在意,倒是老刘絮叨了几句。

“老刘,现在该看你的了,你是如何安排的”?

方琰拄着拐杖摸索前行了几步,又住脚询问老刘。

“喂!你不能走啊!”

老刘没有理会方琰,却回身追赶着那辆马车呼喊。

“让他走吧”。

“可是……他走了,咱们怎么办呢?这村子里都不见一个人影,回去的时候,到哪里去找车”?

老刘突然担忧起来,方琰却依然很平静。

“没关系的,能来自然就能回去,车到山前必有路嘛!走吧,按照你的安排,去找方灼的老窝儿”。

方琰催促,老刘叹口气也只好点头。他拉起方琰的拐杖,带他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小胡同。在一处破落的宅院前停住脚步,老刘过去轻轻敲门。不多时,出来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不到的样子,身材高大魁梧,五官也清秀,只是身上的衣着略显寒酸。

那一身粗布衣衫裤褂,横七竖八缝满了补丁,脚下的一双鞋,也各自露出了一根脚趾。

“请问……你是小园子吗”?

老刘在对年轻人打量一番之后,询问道。

那年轻人点头,随后回问了一句:“你是方府的刘管家吧”?

老刘也点头称“是”,并补充了一句:“是茶厂杂工大李,介绍我过来的”。

“请进吧”。

那个小园子指引他们进去,老刘搀扶着方琰往里走。

那家的院子不算小,只是房子实在破旧,残砖破瓦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唯一显眼之物,恐怕就是院子里的一辆驴车了。

“两位请先到屋里坐吧,待会儿我去方家送菜,再给二位打探情况”。

那个小园子又指引着他们向房间里走,这时方琰突然灵机一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躲进菜筐 “你刚才说什么?去方家送菜,可是去方灼先生的家”?

方琰疑惑的问。

“正是”。

那个小园子点头回道。

“你要送多少菜?几天送一次?车上可有遮挡之物”?

方琰连问三句,弄得那个小园子当即懵圈,脑筋迟钝了。

“送两大筐菜,每天送一次。至于先生说的遮挡之物嘛,小园子很笨,实在想不出是什么”?

小园子如实回答,并反问一句。

“啊?那……他家里多少人?居然能吃那么多菜”?

老刘不觉感到诧异。

“是除了方家之外,还要给另外三家送菜,所以一共需要两筐”。

小园子这样解释,老刘总算明白了。同时,他也猜出了方琰的意思。于是,他没有急于回话,便径直走到小园子的驴车旁。仔细观察之后,满心欢喜的回来向方琰汇报。

“少爷,他车上有遮挡物”!

老刘的开心,让小园子大吃一惊,他回头看着自己的驴车纳闷儿。

“哦?很大吗”?

“回少爷,两只竹筐的确不算小。如果猫腰钻进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听了两人的对话,那个小园子才终于明白了,他们所说的“遮挡物”是何种物件儿。

“我说二位,这样恐怕不妥吧?我的筐里还有菜呢!”

小园子不免担忧,毕竟人家是靠这个营生吃饭的。

“哎呀!这还不简单,把菜全倒出来嘛”!

老刘给小园子出了主意,小园子却不停摇着头。

“你家里有几口人”?

方琰突然换了话题,这话问得小园子再次一愣。然后,指了指那茅草房说道:“家里还有一位瘫在床上的老母亲,我们娘俩全靠种了几亩青菜过活”。

小园子的回答,让方琰顿觉心头一阵酸涩。虽然双目失明,但他可以感受得到,这一家的窘迫之态。

“帮我这个忙之后,就不要再回这个家了。我的山庄现在缺少一个杂工,你可以带上你的老母亲同去”。

方琰当即许诺这样的条件,那小园子听后“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对方琰表示感谢。

“快起来,我家少爷就见不得这个”。

老刘把小园子扶起来,随后又马不停蹄的,帮他收拾起驴车来。菜筐里所有的菜,全被卸了下来,小园子又去找了两只大麻袋。

“那就委屈两位了,请上车吧”。

小园子说着,调转了驴车的方向,示意方琰和老刘上车。老刘搀扶方琰上了驴车,随即又拿起一只麻袋。

“少爷,来,套头上”!

“啊!你拿的什么”?

方琰惊问。

“麻袋呀!这样套上再钻进筐里,才更隐秘嘛”!

“好吧”。

方琰说话像是有气无力,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受过这种罪呀?恐怕,此刻他已经后悔了,真不该突发奇想,要去看看方灼的老窝儿。

“既来之则安之,少爷就大胆的配合小园子吧”。

“什么?”

“哈哈,今天他就是魔术师。待会儿啊,来一个大变活人”!

老刘罕见的开起了玩笑,方琰也随之把心情放松了许多。说笑间,他们已经钻进了菜筐里。小园子赶着驴车走出家门,绕过了两条街,才到了方灼的家门外。

“到了,两位千万不要出声。我看见方灼先生的汽车停在门口,应该是他回来了”。

那小园子,叮嘱着驴车上的两位。

方琰没有吭声,老刘回了一句“知道了”。

小园子擦擦额头的冷汗,稳稳心神准备敲门。

方灼这个家果然不错,单看那青砖碧瓦的院墙,和雕梁画柱的门楼就已经足够气派。更何况,人家还有一辆象征富贵的汽车呢!只是令人不解的是,那么富有的方灼,为何会选择如此一个小村庄安家?

小园子敲门,很快便有人过来开了,那是方家唯一的一个厨子,身材略胖。

“哎呦!我说小园子,你小子咋回事儿啊?这都过了饭点儿了,你的菜咋才送过来呀?方先生都冲我发火了,要不是那个啥……有贵客在呀,我都准备先炒一碗臭豆腐配苦瓜,给他垫垫饥了”。

那位肥头大耳满身油烟味儿的厨子,斥责着小园子。

“对不起,不好意思。那个我……呃,是我的驴昨天不小心吃了几个苦瓜,哎!拉稀了”!

小园子胡乱编着理由,躲在菜筐里的老刘,差点儿笑出声来。

“喂喂,你这筐里除了青菜,还有啥玩意儿啊?咋还会动呢?”

那个厨子倒是眼尖,居然看见了菜筐的颤动。小园子当时又吓了一身汗,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啥……是……两只老母鸡,给老夫人煲汤用的”。

“是吗?她咋没告诉我呢”?

那厨子拍拍近乎方形的脑门儿,表示很疑惑,自己一个厨子,为何没有送菜的先得到信息?正在他疑惑之际,小园子已经将驴车赶进了方灼的院子里。

“直接送厨房吧,老规矩,明天找方先生结账”。

那厨子说着,指引小园子将菜送到厨房去。小园子答应着,握紧缰绳牵着驴,缓慢地向厨房那边移动。

“喂!你这是干啥?送殡呢?实在不行,咱俩抬着菜筐过去”!

厨子非常着急,准备帮小园子往下搬菜筐。此情此景不止小园子,就连菜筐里的方琰和老刘,也都紧张得心脏狂跳起来。方琰反复想着那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冒险,那就不要惧怕了。运气如何?就听天由命吧!

小园子不得已,只好加快了一些速度。到了厨房门前,他又迟疑了,双手触碰到菜筐,却不敢轻易搬下来。

“你磨叽啥?哎呦,我来吧”!

那厨子刚要往下搬菜筐,突然,一排房子里传出方灼的声音。

“大块儿头,你快过来一下”。

有方灼的呼唤,那厨子不敢迟疑,便迅速跑了过去。小园子顿时长长的缓了一口气,心里念着佛,希望能躲过一劫。

“快,快搬呀”!

老刘在菜筐里小声说道。

“喂!你还真把自己当菜了?你这么大块头,我搬得动吗”?

小园子面露为难之色。

“老刘,不要开玩笑了,咱们还是趁没人自己出去吧”!

方琰小声提醒着,老刘听后没有迟疑,很快便钻出了菜筐。之后,他又帮助方琰爬出来。小园子帮他们取下身上的麻袋,同时依旧冷汗如雨。

“小园子,不要害怕!你速速赶驴车回去,带上你的老母亲,去据此往南十里外的影兰山庄”。

方琰这样安排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被困方宅 小园子慌乱的赶着空驴车,走出了方灼的家。方琰和老刘从菜筐里钻出,原本准备躲进厨房,但老刘看看四周无人,又改变了主意。

“少爷,不如咱就四处走走吧”。

“啊!老刘,你今天吃了牛肉吗”?

方琰表示惊讶,一向谨小慎微的老管家,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高调了呢?

“没有啊!我早饭就吃了一碗面条,少爷的意思是……你闻到了牛肉味儿?呵呵,一定是他们家在炖牛肉呗”!

老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居然这样“妄自猜测”着。方琰一时失态,居然笑出声来,把方灼家里锁在二楼的老病狗给吵醒了,还狂吠了几声。

“好了老刘,现在开始,要屏息凝神,潜踪蹑迹了”。

方琰迅速收回笑容,小声在老刘耳边说道。

“春花呀,去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过来?”

方琰和老刘刚刚打定了主意,还未迈出半步,就听到正中间那座房子里,传出一个女性的声音。听起来颇有沧桑之感,应该是一位老者。紧接着,有一个年轻女子答应了,之后就听到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人家一定是听到狗叫声,猜测到有陌生人来”。

方琰有些忐忑的说着。

而此刻,老刘已经弯腰躬身,像只猫一样悄悄溜回那间厨房门口,捡起来之前扔掉的两只麻袋。

“少爷,快藏起来”!

老刘说着,将其中一只麻袋又套在了方琰的身上。另一只,他又给自己套上。为了更好的隐藏,两人很艰难地坐在地上,他们屏住呼吸,除了心跳哪里都不敢动。

“没有人呀!哟,这是谁把垃圾丢在了这里?哎呀,一股烂菜味儿,真是臭死了”!

那年轻女子的声音,就在他们耳边,不太清晰,大概是捂着鼻子吧。把他们误当作垃圾也就罢了,居然还用脚踢了两下。哈哈,看来那女子眼神应该不太好。

“喂!大胖子,你们厨房的烂菜帮子,咋还不扔出去呀”?

那女子冲着厨房问。

稍迟之后见没人答应,便好奇地过去看了。

“哎呀,这大胖子果然又在偷懒了!都这个点儿了,还不赶紧准备饭菜”!

那女子自言自语着,很快又从厨房走了回来。这时,又一阵匆忙且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

“大胖子,你咋还不做饭呀?不知道今天有重要的客人吗?”

那个女子像是在质问着迎面走来的人,那杂乱的脚步戛然而止。接着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下方琰和老刘,听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个大胖厨子。

“春花小姐,你这是哪里话呀?我这不是……让小秋儿,帮我打了桶水抬过来嘛!马上做饭,马上就做饭”!

那厨子回了春花的话,随即便又和另一位抬起来水桶。方琰和老刘又听到了脚步声,还有水溅在地面的声音。

“你们可快点儿啊!不然让方先生知道了,你们这月的几块大洋就别想要了”!

“是!谨遵春花小姐之命,赶紧做饭炒菜去!嘿嘿,啥时候让咱嗅一下花香啊”?

听起来那厨子,像是与春花开起了玩笑。

“你个死胖子!还是去茅厕嗅味道吧”!

那个春花骂骂咧咧,又一阵香风似的走了,应该是很快回到了那正房屋儿里。

“老刘,我想……今天我是太冲动了,真不该走这一趟啊”!

被困麻袋的方琰,突然感觉此行毫无意义。

“哎!也怪我,不该鼓动你过来!现在可好,都快被当成烂菜帮子扔掉了”!

老刘开始自责。

“菜呢?小园子送的菜在哪里?”

这时,厨房那边传来狮吼般的声音,方琰和老刘顿时湿了后背。究竟“姜还是老的辣”,老刘在片刻慌乱之后,情绪迅速稳定下来。

“少爷,快站起来”!

老刘率先起来,然后小声说道。

“可是我看不到啊!”

方琰为难了。

“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摘掉吧”!

老刘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麻袋摘掉,而后又迅速扯掉方琰那一条。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据他们也就咫尺之遥,机智的老刘弯腰从花坛中捡起一块小石子。

“嗖”的一下,小石子连同麻袋一起飞了过去……

“哎呦!哪来的风啊?这么大的力度……”

一条麻袋恰好遮挡了那厨子的脸,就在他怒骂的瞬间,老刘将另一条麻袋,套在了他和方琰的头顶。

虽然遮挡了视线,但老刘作为一个没有视力障碍的人,还是有光感的。况且麻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小空隙存在。

老刘一只手紧拉着方琰,凭着那一点点光感,左转右绕再前行,居然躲开了那厨子的视线。听着那狂怒的吼叫声,已在很远的背后,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老刘本着“听天由命”的思想,又扯掉了罩在他们头顶的麻袋。

他们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管它三七二十一,两人先深深吸了一口气。

“少爷,这里好像是又一进宅院。闻到了花香,大概是一个小花园吧”。

老刘看到了月亮门儿,还有一排房子,以及隐约嗅到了花香。这里很安静,大概是楼上的那只老病狗睡着了吧,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进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出去的角门儿”?

方琰已经想到了迅速逃离,于是这样吩咐着。这点儿与老刘不谋而合,他继续拉着方琰向前走。果然走过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看见了几簇花。

因为旁边高高的野草丛生,看样子,那些花也不是特意种植的。

“少爷,我好像只看到了三面围墙”。

“什么?没有角门儿吗”?

方琰顿时非常失落,脑海中开始幻想着,如果困在这里可能会发生的状况……

“少爷,咱先在这边躲一下吧”!

老刘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咳,吓得他慌忙拉着方琰躲进草丛里,悄悄窥探着外面的动静。自那个月亮门儿那边,并排走来一男一女两个人。老刘的心,当即就“咯噔”响了一下。

“你看,这一片还不算小吧?当然,比不了影兰山庄。不过,若全都种上兰花,还是会馨香怡人赏心悦目的”。

听见说话的是方灼,躲在草丛中的方琰有些不安了,何况,对方还提到了影兰山庄。

“呵呵,如果你开心,那就种吧。”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方琰的耳际,他当即就更不淡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意听到的对话 “云……”

方琰那个“朵”字还未出口,就被老刘捂住了嘴,继续聆听着外面的对话。

“云朵,你喜欢中式喜服,还是婚纱呀”?

“哦?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方灼的问题让云绮兰很是疑惑,于是反问道。

“是这样的,我的老母亲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备好了两套喜服。她一再坚持,让未来的儿媳妇穿大红的绸缎喜服”。

“那也不错,很喜庆”。

“真的?你也这么想啊?那这样吧,你待会儿就试一下,也好让她老人家提前看一下效果”。

“我?这……”

“不要犹豫了,除了你之外……我也实在找不到别人了。今天就当作是圆了她老人家,一个多年的梦想……”

对话听到这里,别说是方琰,即便换作任何人都会产生误会。就连饱经沧桑的管家老刘,也被搞糊涂了,弄不懂方灼和云绮兰真正的关系了。

“方先生,你快过去一下吧,厨房那边出事了”!

突然,之前与厨子抬水的那个家丁,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这下,打断了方灼和云绮兰的对话。

“怎么回事儿”?

方灼惊问。

“菜丢了”!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邪门儿的事啊?走,一起去看看”!

方灼说着,回身看看云绮兰。

云绮兰带着好奇,和方灼一起走出了后院儿。躲在草丛中的方琰,若不是眼睛看不见,真想追上去问个明白。

“老刘,你说……这会是怎么个情况”?

方琰非常焦急,真不愿相信刚才听到的是云朵的声音。那可是他等待了十年,在他原本心灰意冷,准备孤独终老时,出现的“仙女”呀!是他自认为,继云绮兰之后第二个,配居住影兰山庄的女人。如今,又横空杀出一个方灼来,真是让方琰怒火万丈平地升啊!

“现在一切还没弄明白,咱们不能妄下结论”。

老刘说的是明白话,但方琰却好像听不进去,蠢蠢欲动想直接找到当事人询问。

“少爷,还是想办法离开最重要”!

老刘这样提醒着,方琰急得跺了几下脚,嘴里一直说着“我不甘心”。

“哈哈,两位还是赶紧离开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惊得方琰和老刘,刚刚渗下去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两人同时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

“老刘,这声音有点熟悉,你看到了谁”?

“是与咱们有一面之缘的人”。

老刘看到那张面孔时,终于暂时缓和了心情。说话的是,刚刚送他们过来的那位老车夫。

“没错儿,咱们真是有缘啊!我把你们送来,现在呢,还得把你们带出去。走吧,两位”。

那老车夫说着,带头向着草丛外走。

“喂!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有门吗”?

方琰一边在老刘的帮助下,跟随车夫往外走,一边疑惑的问道。

“少爷,为今之计,也只能相信他了”。

“哈哈,你的管家说的对!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就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喽”。

那位竟然还很逗,他的诙谐,让人迅速减少了,对他的猜疑和防备。

“那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一回,但愿你不是恶人”。

方琰这样说,那老车夫似有些不乐意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我如果是恶人,早就在来的路上将你绑票了,还用得着绕那么大弯子”?

这话仔细想想也没错,方琰一个盲人,再加上一个年迈的老刘,又岂是一个“绑匪”的对手?不过,即便不是个绑匪,那么这个神秘的车夫,也应该不是一般人。

“少爷,别说话了,跟随人家走吧”!

老刘劝着方琰,方琰果然不再多言了。两人跟随着那老车夫,深一脚浅一脚,很快走到那院子的墙角处。

“这边也没有门啊”?

老刘环视四周,顿时惊恐之情又回到了起初。看着那老车夫,不禁又让人产生诸多的质疑。

“怎么回事儿?我说你……终究还是把我们带到了绝路对不对?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琰也重新冉起了愤怒,他驻足不愿前行了。

“瞧瞧,瞧瞧!又把我当坏人了,哎!难道我长得不像一个好人吗”?

那位车夫摇着头,一脸的失望和沮丧。老刘不觉发出几声冷笑,当时的他,手伸进夹袄的口袋里,试图拿出刚买的一只水果刀来。在这吉凶未卜的情况下,他时刻准备保护失明的方琰。

“呵呵,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你想要做什么?不过,我也知道我该怎么应付突发状况”。

老刘这样说着,双脚已经准备向后退了,同时依旧紧拉着方琰不放。

“人贵有自知之明,很正确!来吧两位,可以走了”。

那车夫说着用手扒开墙角处的一片枯树枝,紧接着,一口老井赫然出现在眼前。

“少爷,这里有口井不能前行了。你快走!转回身去摸索着向前,必要时你就大喊方灼的名字。相信你们之间,还不至于落到置对方于死地的程度”。

老刘这样叮嘱方琰,而他自己却准备与老车夫“拼死一斗”。

“老刘,要走一起走”!

方琰不肯单独离开。

“哎呦喂,你们这是干嘛呀?真是急死我了!好了,不跟你们啰嗦了,快下去吧”!

那老车夫说着,一手一个,不由分说将他们一起推向了井口。方琰刚要大声呼救,老刘却说了一句:“少爷,咱们下去吧”。

“啊?老刘,你疯了吗?”

方琰不解其意,老刘却没过多解释,直接拉着他就往井下走。原来那是一口枯井,隐约可见有微弱的光亮。

顺着井口向下仔细观望,发现井壁上还有不少的凹槽。看上去,像是有人攀援留下的脚印。更为意外的是,还有一只木梯立在下面。

“这回知道,我不是害你们了吧?两位小心踩住凹槽的地方,下不了几步,便可踩到木梯上了”

那老车夫为他们指引着,同时,拿出半截儿蜡烛点燃,在身后为他们照亮。

“谢谢了,只是……你为什么这样做?这口井又是怎么回事儿”?

说这话时,方琰已经在老刘的搀扶下踏上了那只木梯。

“这个问题嘛,等我心情好了再回答你们”。

那老车夫居然这样说,方琰也表示没辙。但不管怎样,人家帮他逃过了“一劫”,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烦恼再次来袭 那口井不是很深,木梯的尽头便是井底了。一道强烈的光亮射进来,老刘的眼前豁然开朗,就这么他们居然走出了方灼的家。

那里是一片荒芜的废弃田地,放眼望去,近处是看不到人家的。

“少爷,咱们出来了”!

老刘兴奋的说道。

“是啊,我已经感受到新鲜的空气了”。

方琰也非常开心,竟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

“好了,二位请回吧”!

那位老车夫为他们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小土路,而他却站在原地未动。老刘满面惊愕的,打量着那位相助于他们的老车夫。

“你……不走吗”?

老刘疑惑的问道。

“我需要处理一下那井口,不然的话,以后来去就不自如了”。

老车夫这样解释着,老刘却听不明白。刚要追问,方琰开口阻止了他。

“既然这位先生不愿说,咱们就不要追问了。只能再次致谢,而后离开”。

方琰这样说,老刘也便不再追问了,两人深深鞠躬向那老车夫表示感谢。

“哎呦喂,老汉我是一个山野粗鄙之人,不习惯这些的。你们走吧,后会有期啊”!

那老车夫与他们挥手道别,方琰和老刘沿着田间小路走去。直到日暮时分,才终于看到了他们居住的那个镇子。

回到山庄的方琰,又一次被回忆,以及在方灼家里听到的话,占据了整个脑海。他想象中的云朵,不应该是那个样子?不应该是朝三暮四,转瞬即移情别恋之人,可偏偏她与方灼的对话,是那样的清晰……

“少爷,其实你不必太当真。或许,咱们是误会了云朵小姐。且等几日,我会找人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

在方琰的书房里,老刘在宽慰心乱如麻的方琰。又是一阵叹息后,方琰终于坐正了身体,有气无力的说道:“那就只能再次拜托你了”。

“少爷,你跟老刘还用客气吗?哦,那个……电话的事情,还是抓紧去办吧”。

“明天吧,还有茶园的事情,我想尽快多联系几家”。

方琰的情绪终于有所缓和,提起了茶园的事情。因为他担心一旦自己的茶园,真的被老夫人给了冷春竹,那么他必须要有备用的货源才行。

“我会尽快去办”。

老刘如往常一样答应着,这些年他都是这么尽职尽责的。

两人正在谈论正事儿之际,突然有在敲门。老刘闻声过去开门,发现过来了两位。一个是冷春竹的表姐秋风,另一位是今天帮过他们的小园子。

“哎哟,瞧我这个老糊涂虫啊!竟然忘了要给你做安排!”

老刘见到小园子的时候,拍着自己的脑门儿,很自责的说道。

“是小园子啊!也怪我粗心,居然回来之后,没有及时去看你们母子。实在抱歉,抱歉”!

方琰扶着椅背站起身,满怀歉意的说着。

“没关系的,那个……秋风姐,已经帮我母亲安排了房间”。

小园子如实回答。

“少爷,秋风见你未归,就自作主张安排了两间客房,给他们母子”。

秋风语气温和措辞的当,虽然擅自做主,但这件事却让方琰无法指责于她。这也再一次显示出,秋风其人的情商之高。

“你做的很好,哦,那个……晚饭要多备两人份。不止今日,以后天天如此。小园子从明天开始,就正式在山庄做工了”。

方琰肯定的赞扬了秋风,并且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饭已经准备好了,少爷,您和刘管家请过去吃饭吧”。

秋风很认真的汇报着,方琰欣慰的笑了,对于这个无意中找到的厨娘,他表示非常满意。

“在影兰山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以后咱们都可以同桌就餐,彼此间也不必太客气和拘谨”。

方琰的话,让秋风和小园子深受感动,两人含着激动的泪笑了。

那顿饭的氛围十分温馨,影兰山庄久违的欢声笑语又回来了。

翌日,大家各司其职,老刘陪着方琰去办理电话安装的事情了。接下来便是十里八乡到处跑,忙着联系“备用”的生料货源。几天下来,虽然忙碌,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和意外发生。山庄、茶厂和老宅的电话已经接通,老夫人表面还是欣然接受了。

若说心情极好,那根本就不属于方琰,因为只要云绮兰不回来,他的心是永远悬着的。

又是一个清晨,方琰早早的就到了茶厂的办公室。和往常一样,老刘就坐在他对面的桌边,查阅着旧时的账目,并安排着新的事项。

“少爷,有几个老客户那边,是不是需要提前联系一下?赛茶会时,邀他们参加”。

老刘向方琰做着请示,方琰点头应允。于是,老刘逐一开始拨打电话。方琰依旧靠在办公椅上,又闭目开启了回忆,不知何时他竟然响起了鼾声……

老刘看看睡着的方琰,不觉叹息摇头。他在想着,抽时间亲自去找云绮兰,一定要替方琰问个明白。

又是一个临近正午的时刻,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

“请问方琰先生在吗”?

一个男士的声音传来,老刘慌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过去查看。只见一个年约二十几岁的男子,站在门前,怯生生的向里张望。

“请问你是”?

老刘对那年轻人打量之后,疑惑的询问道。

“找方琰先生”。

那人肯定的回答。

“有事吗”?

老刘追问。

那人不慌不忙,将手里握着的一只红色之物递给老刘。

“这是方灼先生的请柬,麻烦您交给方琰先生”。

那位这样解释,老刘才终于注意到了那是请柬,而且他从来时就握在手里的。再仔细扫了一眼才发现,那红红的请柬之上,非常醒目的金色“喜”字。

“这是怎么回事儿?谁要结婚?莫非是……”

“是方灼先生,他说这份请柬务必要交给方琰先生。因为就算他不接受方灼这个朋友,总不能拒绝新娘子的相邀吧”?

那年轻人这样说,很明显是有意引导老刘展开想象和猜测。果然,老刘的注意力停留在“新娘子”,这几个字上。

“新娘子是谁?”

老刘果然中招儿,焦急地追问。

“是不是云小姐”?

被惊醒的方琰,突然搭了话茬儿。然而,那位年轻人摇头说了一句:“我只是奉命传话而已”。

那位说完扬长而去,方琰又一次瘫坐在椅子上。烦恼再次来袭,方琰头疼欲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云绮兰不知所踪 “少爷,其实这些也不必……”

“不必太当真是吗?你又在劝我?这种状况下,让我不担心,不焦急可能吗?你说,那个新娘不是云朵,还会是谁”?

方琰大怒,重重地一掌拍在桌案上。一旁的老刘,见此情形不敢多言了,轻轻拿起丢在桌上的请柬。

“不要动它,留着!看一下日期,我要准时参加”!

“少爷你……知道我要撕掉它”?

“呵呵,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少爷,我同样也非常了解你。你迫切想知道的是云朵小姐的想法,这件事……还是让老刘替你去吧”。

“不,我要亲自去”!

“还是不要冲动,这其中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小心中了请君入瓮之计”。

老刘一再提醒,方琰的执拗的态度终于有点儿缓和了。仔细想想老刘所言不无道理,毕竟那个方灼的阴险狡诈,他见识过不止一回。

“尽快,你一定要尽快”!

“好好,我记住了”。

老刘说完,将那张请柬悄悄放进自己口袋,而后继续做着那些账目。之后又是两天过去,老刘手头儿的工作忙完之后,才终于有时间去找云绮兰了。

老刘首先到了方灼的茶园,但却扑了一个空。接着他又去了方灼的茶厂,但今时的景象却与往日不同。两扇宽阔的大门紧闭,除了里面传出的轰隆隆的机器声响,看不到一个人影。

“喂!有人吗?有没有人过来开一下门”?

老刘紧抓着铁环,用力撼动那两扇门。大约几分钟后,终于有人过来了。两扇铁制大门闪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脑袋探出来,老刘一见顿时面露欣喜。

“小慧,你来得太好了!我有件事想向你打听……”

“是找云朵姐吗”?

没等老刘说完,小慧就急急反问道。

“正是此事”。

“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什么”?

小慧的话,让老刘倍感意外。

“三天前就走了,她好像留下一封信在方灼那里。刘叔,你进来吧,我带你去找方灼”。

小慧说话间,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老刘迟疑片刻摇摇头。

“信就不必看了吧,我只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我也不清楚,大概在那封信里会有她的地址吧。要不,我去问一下方灼”。

小慧十分热情,决定去帮老刘打听,但老刘还是摇摇头。

“不用了,谢谢你”。

老刘说完这些,转身离开方灼那里。他相信小慧的话,因为从她的表情看,她不像在撒谎。还有,小慧一直暗恋的是方灼,假如方灼和云绮兰要结婚,相信小慧一定或是暴怒或是沮丧。

再者,他也了解方家曾经的少奶奶。以她的个性,应该不会草率的把自己嫁出去。至于那天无意听到的对话,或许真的有误会。老刘没有当即回到影兰山庄,他心事重重地去了凌豪天的诊所。

“凌大夫,我想打听……”

“不要问了,我也不知道。云朵是一个非常倔强和执拗的人,她既然选择了躲避,任谁也不会轻易找到的。我决定给她一段时间的清静,不去打扰她。希望你回去转告方琰先生,让他用些耐心去等待。当然,这不止是等云朵,还包括我和他之间……一场必不可少的决战”。

凌豪天的话,明示了挑战的意味,老刘不知如何搭话了?毕竟他只是一个长了嘴的传话人,他只需要回去如实转达就可以了。

“既如此,那就告辞了,凌大夫保重”。

老刘辞别凌豪天,匆匆回了影兰山庄。

“什么?她走了?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走”?

从老刘口中得知信息的方琰,又惊又疑,一团迷雾再次迷乱了他的思绪。曾经,云绮兰的死因不明,尸身难寻已经让他困惑了十年。本以为云开月明已见,却不曾,刚刚占据了他心里重要位置的云朵,又不知所踪。

“少爷,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耐心、冷静和等待。任何一份情感都不能急于求成,任何一段缘分,也都是水到渠成的”。

“不行,我要找!明天就开始找!寻遍山南海北,只要我一息尚存就要去找”!

方琰盛怒未减,激动的情绪又仿佛回到了前几日。老刘真是既心疼又担忧,不忍看着方琰再一次因情感之困,开始自暴自弃。

“少爷,这种冲动不可取呀!你若有闲暇,应该先去把手术做了。而后,以曾经那个英姿卓越,才貌双全的形象重新回到这个镇子。相信云朵有朝一日回来,一定不会再弃你而去”。

无奈之下,老刘只能再提起手术的事情,想借此,让方琰重拾信心振作起来。

“你是说云朵她……或许是嫌弃我的形象?好,那我改,我去做手术,明天就去!等我的视力恢复,才能更方便的去找她!对,就这么定了”!

方琰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空洞的眼睛里,像是瞬间注入了希冀。可十分了解他的管家老刘,却又一次摇头叹息。

“少爷,你还是太冲动了。你天涯海角去寻人,那么方家怎么办”?

“好办呀!茶园交给冷春竹,茶厂转让,我只需带着大洋去寻人就是了。这样一来,还落得一个轻松。哦,对了!你就办理退休,退休金足够你养老之用”。

“算了,我还是跟着你吧!免得你寻不到人,自己想不开走了极端”。

老刘见劝不动方琰,也只好暂退一步,先哄着他去做了手术再说。不管怎样,只要他能够恢复视力,总归是大好事一件。

事情就这么匆忙的定下来,当天他们就做了一些工作上的安排,还有要出行的准备。方琰的随从人员,除了老刘又增添了一个小园子。这年轻人机灵,如果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至少可以给老刘做一个帮手。临行前,方琰不得已又见了一次冷春竹。茶园和茶厂的事情,还得拜托于她,尽管她的能力有限。

冷春竹开心得像是一个烧火丫鬟,得到了皇帝的宠幸,暗自感谢自家老祖宗坟上冒了青烟。

“去吧,去吧,去你的吧!不是,不是,是……走你的吧!家里的事情交给我,保证万无一失”!

冷春竹语无伦次的,向方琰承诺着,方琰却仍不苟言笑。

“希望你,汲取上次的教训,一定不能再让库房出任何差错”!

方琰一边叮嘱着冷春竹,一边又将手掌拍在桌案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斗 三人收拾妥当,准备上路了。出门时,老刘雇了一辆马车。约好了送到几十里外的县城,之后他们再换乘火车前往省城。

马车一路扬尘,刚刚走出不到十里,自后面追上一辆白色轿车来。尽管样式并不是很美观,但在百年前的民国,已经是土豪的象征了。

“少爷,有一辆车追上来了”!

小园子隔着马车的窗子,向外张望,不觉惊慌和担忧起来。大概是听说少爷方琰有一个对手,一直试图找茬儿吧。

“慌什么?大路之上,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阅历丰富的老刘,对此根本没有在意。

“那辆车很像是冲着咱们来的,你瞧,已经超过咱们了,在咱们前面停下了”!

小园子话音未落,那辆车已经在距他们的马车,两米处的前方戛然而止。还好赶车的是位有经验的车夫,否则,那匹马一定会受惊而失控。那车夫紧紧勒住缰绳,嘴里不停说着“暂停”的术语,那匹马长啸一声,终于停下了四蹄。

情况突变,沉稳的老刘也不再固执,他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老刘,究竟怎么回事儿”?

方琰疑惑的询问,老刘暂且没有回答,直直的盯着那辆车。很快,那车门一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了出来。他摘下一副金边太阳镜,带着微笑向方琰这辆马车走来。

“呵呵,原来是凌大夫啊!真是好巧啊!”

老刘敷衍似的笑着,与对方打着招呼。

“刘管家,一向可好?哈哈,今日天气不错,能够路遇故人更是心情大悦之事啊!请问,可是陪方先生去省城”?

凌豪天边说,边向马车这边凑,走近时,他特意掀了一下车帘儿以窥内景。

“我们家少爷,要去省城……有生意要谈”。

老刘不明凌豪天的用意,故此撒了一个谎。凌豪天听后,爽朗的笑了。

“让方先生下来吧,打发赶车的伙计回去”。

凌豪天的话,老刘听后深表疑惑,又一次打量起他来,就像第一次见到一样。

“凌大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大可不必如此,有话就直说吧”。

方琰终于说话了,他在心里迅速推测着凌豪天可能的用意。

“哈哈,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想做一点好事罢了。我正好也去省城,可以顺道带上你们几个”。

凌豪天说出这话后,坐在马车上的小园子,差点儿兴奋得跳起来。

“好啊,好啊!俺长这么大还没坐过汽车呢”!

小园子拍手叫好,说话间竟想将方琰搀扶下马车。方琰沉着稳健,他会冷静的处理突发状况。

“凌大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又是去医院吧”?

“哦?哈哈,方先生不愧是饱读诗书的儒商。这失明的双目,却挡不住内心的明朗啊!心之洞察力,真是超乎常人,在下着实佩服”!

凌豪天对方琰用了赞誉之词,方琰却摇头淡淡一笑。

“凌大夫谬赞了,与您相比,我不过是肤浅的学徒而已”。

方琰自谦道。

“喂!我说几位你们还走不走啊?若不走的话,麻烦把车费付了,俺好回去再拉活儿”。

那位车夫有些着急了,开口催促道。

“放心吧,方先生马上就给你结账”。

凌豪天替方琰一行,回答了车夫的话。方琰又笑了,随即吩咐道:“老刘,付车费。小园子,扶我下去”。

老刘应声照做,很快付了车费,小园子也非常开心的将方琰扶下马车。之后,又将两只大行李箱搬运下来,好在凌豪天的车有足够空间。

上车之后,小园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而方琰则由老刘陪同,坐在了后排。两排中间的空隙,塞了两只大箱子,使得方琰的双腿有些活动不自如。出门在外,这些他是可以忍受的。唯一让他心里泛堵的是,凌豪天一个大夫都开上车了,而他一个商人,却还要出门坐马车。

“老刘,这次去省城,一定要帮我挑一辆好车买回来”。

“哎,啊”?

老刘习惯性的答应,但转瞬又惊愣住了。方琰这话的确太突然,他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居然要买辆车回来?

“少爷,这决定是不是太过急躁了”?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嘛,忙过了这一阵子,就赶紧把车买回来。就这么定了,这次绝不拖延,回来时一定要开上一辆车。一定要最贵的,最好的”。

方琰从心里与凌豪天较上了劲,看样子势必买一辆超过凌豪天的那辆,方可心满意足。或许这就是众多男人的本性,不是攀比,而是想维护一种气概。

“如果方先生真想买车,那么凌某不才,愿帮你挑选。在国外十年,我见过,也亲自驾驶过不少,皆都是当年的新款。我临回来之前,忍痛丢掉了三辆。这辆,是近几日刚从家里开过来的”。

凌豪天说话的气势,再一次压过了方琰。一旁的老刘只想笑,看着两位在各自领域,都很出色的男士如此说话,真是直呼“过瘾”。

“哦,好,好吧”。

方琰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请问,凌大夫家里……作何营生啊”?

老刘为了缓和尴尬的场面,转移了话题,却不曾想,这样也没有给方琰挣回多大面子。人家凌豪天家境优渥,也是不缺金银的阔少。

“呃……家境一般,不过只有三家洋布厂,五个绸缎庄,另外在乡下还有百亩耕田罢了”。

凌豪天一番家境的简述之后,方琰脸上的光芒瞬间暗淡,他微微低下了头。

“凌大夫,请问……在你家做杂役,一个月多少薪资啊”?

小园子好奇,忍不住询问凌豪天。后排坐着的方琰,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刘,小园子的薪资定好了吗?一定要登记造册,每月初十准时发放薪资,绝对同行最高,绝不拖欠”。

方琰吩咐老刘,同时,他又像做广告一样,故意说给凌豪天听。一时间,两个男人的暗斗,真像是一出好戏。想必云绮兰在场,也一定会为之叹服。

“方先生真是好人呐,可惜就是这视力……哎!我记得上次就告诉过你,要有心理准备的”。

凌豪天话锋一转,暂停与方琰比富,而是将话题引向方琰的视力方面。

“当然记得,不就是没有多少胜算嘛,我已做好足够的准备”。

“那就好,希望你这次能够手术成功”。

“啊!你知道,我家少爷要去做手术吗”?

老刘插了一句。

“他早就知道了”。

方琰不紧不慢回了老刘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投客栈 既然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行程目的,所以也就没有多少套话了。接下来,就是好久的沉默。直到进了县城,方琰吩咐老刘找一家餐馆,他好在凌豪天面前再炫一次富。这次,凌豪天给了他机会,那顿饭果然让方琰请了。

花了大洋的方琰,心里非常舒坦,就像是博弈时赢了一局一样。

“现在距省城,大约还要两天的车程。日落之前,咱们要找一家客栈才行”。

凌豪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着,这次完全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凌大夫请放心,我会安排的”。

老刘替方琰做出了承诺。

“我倒不是担心客栈难找,只是我这辆车有些显眼”。

凌豪天的话明显是在担心,毕竟在那个时候,荒野小路上,难免有山贼大盗出没。

“我年纪大了,睡眠时间不需要太长,我可以深夜值守”。

老刘自告奋勇要值夜,凌豪天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尽管心里还是没有底。说真的,如果凌豪天不是顺道带上这几位,他一路上更不能安心。

车速渐渐加快,日落之前他们终于到了一个村镇。老刘眼尖,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客栈。那家客栈外观十分气派,只是位置略显偏僻,周围没有几户人家。

年轻的小伙计,在门口迎来送往。见到凌豪天的车时,那小伙计眼睛顿时如灯泡,光亮得很。紧接着就是点头哈腰,一箩筐的好话,一串串儿的往外蹦。

“可有安全的停车之所”?

凌豪天询问。

“有,当然有。请先生开车到院子里,我们这里设有专用车棚”。

小伙计这样给他们介绍着,同时,指引凌豪天将车开进车棚去。

“几位,二楼有干净的豪华客房。请问,需要几间?四间还是三间”?

那客栈的伙计,只看到了他们带着富贵之气。况且有一位盲人在,故此,猜测不是要四间便是三间。

“一间即可”。

方琰不假思索的回答,令那小伙计大吃一惊,同时凌豪天也投来诧异的目光。

“凌大夫,我家少爷主要是为安全考虑”。

深知方琰用意的老刘,慌忙向凌豪天做着解释。凌豪天也想到了这一层,但若与方琰同处一室,心里总感觉不太舒适。

“我一个人出门惯了,况且,我也不差那几块大洋。这样,要两间上等客房,费用算我的”。

凌豪天话音刚落,那客栈伙计便应声说道:“好嘞!这就给您安排!一共是五块大洋,如果就餐的话另加一块,楼下餐厅随时供应”。

“啊!一共六块大洋?妈耶,我种菜卖菜,辛苦一年也才挣到两块”。

苦出身的小园子惊诧不已,头一回听说,住个客栈需要这么多大洋。那客栈的小伙计,用轻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一路,多亏凌大夫相送,哪能再让你出住宿费用呢?老刘……”

“是,少爷!我已经准备好了”。

没等方琰说完,老刘就掏出大洋,准备递给那小伙计。却还是手慢了一些,终究还是凌豪天抢先付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凌大夫,谢谢你”!

老刘替方琰向凌豪天表示感谢,凌豪天却笑着摆手。

“凌大夫,我方琰又欠你一个人情了。青山不改,日月轮转,这份情我会记在心间,终会想着还馈的”。

方琰非常认真,凌豪天却笑出声来。

“方先生,我并不期待你的还馈。只希望有朝一日,你我不会因为执着于一份感情,而撕破脸皮。宽以待人,己心安”。

凌豪天这话说的已经很明了,就是在告诫方琰,不要与他争夺云绮兰。

“呵呵,或许我不太适应,那份所谓的心安”。

方琰的回答也很直白,凌豪天听后并未怒形外露,只是在心里记下了方琰的话。

“好了,赶紧将行李安置到房间吧。然后呢,去楼下吃饭。两位谁都不要争抢,这顿饭由我老刘买单”。

老刘站出来做和事佬了,凌豪天看看方琰平和的表情,于是,他也没有跟老刘客气。果然,那顿饭是老刘买的单,而且他心甘情愿。

“方先生,凌大夫,等俺攒够了五块大洋,也请你们吃顿饭。就吃这样的,十个盘子八个碗全是肉的”。

小园子的一番话,把众人逗乐了。一路上有这么一个开心果,相信方琰和凌豪天这对情敌,也能平和相处。

晚饭后,由于一路疲乏,他们决定回房休息了。两间客房是相邻的,只不过凌豪天单独居住了一间。方琰与凌豪天客气的互道晚安之后,方琰在老刘和小园子的陪同下,进了另一间客房。三人一间两张床,老刘和小园子只好挤一下了。

前半夜宁静安然,大家睡得很好。凌晨过后,年长的老刘再也难以入睡。楼下的车棚里,停放着凌豪天新买的车,总是让人惴惴不安。老刘悄悄起身坐到床边,听着方琰和小园子的鼾声,感受着窗外渗进来的冷冷的月光。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大约又过了两三个小时,倒也没有听见楼下有异常动静。老刘的心情稍有舒缓,居然还小声自嘲道“多管闲事,杞人忧天”。

“老刘,你还是继续睡吧”。

方琰突然醒来,这让老刘大吃一惊。

“少爷,你醒了?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嗯,还是少爷最了解我”。

“彼此彼此,咱们都是彼此肚里的蛔虫”。

方琰的比喻很恰当,的确,除了老刘之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了解他的人。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些好”。

老刘语重心长的说。

“这家客栈不错,干净优雅,服务也热情周到”。

方琰评价着客栈的好,老刘却摇摇头,随即准备打开房间里的灯。

“不要开灯!”

方琰阻止老刘。

“哈哈,少爷也是很小心的嘛!那咱们就守着静寂的夜色,等待风吹草动”?

老刘半开玩笑的说着,方琰回了一个“好”字。于是,两人就那么默默地坐着,聆听着小园子匀速的鼾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大约凌晨三点左右,突然一阵冷风自窗口进来。霎时间,“嗖”的一声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金属物,触碰玻璃的清脆……

“老刘,开灯!小园子,快起来”!

方琰预感大事不妙,于是焦急的呼唤他的两个随从。老刘迅速打开了房间里的灯,虽然昏黄,但也能照亮近处之物。

窗台下的八仙桌上,赫然出现一物,彻底把老刘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纸糊的车 桌上一只玻璃杯,被击得粉碎。这并不是意外之处,令老刘惊讶的是玻璃杯旁边的,那张纸条还有一把水果刀。

“老刘,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桌上有什么异常之物”?

双目失明的方琰,凭直觉判断一定出了异常。

“是一把水果刀,插在一张纸条上”。

老刘如实的回答。

“啊!俺不是在做梦吧?经常听说书先生,说到山贼抢劫的故事,嘿嘿,还真是跟这情况很像嘞”!

小园子居然天真的兴奋起来,或许感觉这种情节很刺激吧。老刘翻了他一个大白眼儿,小园子迅疾收回笑容。

“老刘,读一下”。

方琰沉着冷静,吩咐老刘。

“各位,深夜打扰,望谅解。俗话说财不外露,尤其出门在外一定要万分谨慎才是。可您两位富家公子,未免有点儿炫富和张扬了吧?好了,不啰嗦了,言归正传!总之,为了帮助两位清醒一下,改了这一不良习惯,本人决定暂借贵重物一用。

至于何时归还……呵呵,且等顽石化水,铁树开花日……”

洋洋洒洒大半张纸,最后落款是“一个夜行人”。

“哟!还是一个有些墨水的夜行人呀?”

方琰冷冷一笑,居然称赞了一句。

“这是啥意思啊?他借走啥东西了?”

小园子一脸疑惑,说完,在房间里找寻起来。

“不用找了,咱们这里没有人进来过”。

方琰肯定的说道。

“啊?那他写这些啥意思嘛”?

小园子更加不解了,方琰和老刘没有心情跟他解释,方琰当即命老刘去隔壁看看凌豪天。

“喂喂!等等我”!

小园子要求随老刘同去,方琰却拦住了他。

“慢!留我一个瞎子在这里,你就那么放心吗”?

方琰略带怒色,小园子终于明白过来。于是,留下来陪着方琰。老刘去了凌豪天居住的房外,敲了几下门却未得到回应。

“不好,小园子,快过来帮忙”!

老刘大声的呼唤,小园子听到后没有争求方琰的意见,便飞速跑了过去。方琰也扶着墙壁,一步步挪移出去。

几人大声疾呼,而凌豪天仍没有一点回应。

“小园子,去找店小二拿钥匙来”!

方琰吩咐道。

“少爷,还是我过去吧,小园子留下保护你”。

“也好,速去速回”!

“嗯”。

老刘应声匆匆下了楼梯,当他走到客栈值班室时,却没有发现那个小伙计。又去了餐厅,也不见了之前的厨子和服务员。情急之下,老刘敲响了好几间客房,都没有一丝回应。老刘额头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情急之下,他又找了好几间房,包括那伙计告诉他的“老板的住处”。可那房间里,除了一堆枯草外别无长物。

“天呐,这是遇到了一个贼窝儿呀!不好,凌豪天的车”!

老刘自言自语着,想到这里,他又跑去了那个车棚。那车棚里的情形,比所到的其他地方,更为惊悚恐怖。停在那里的仍是一辆白色的轿车,然而借着月光细端详,那辆车却在微风里轻摇着……

老刘干咳两声,自己给自己壮壮胆儿,还好在车棚找到了一把铁锹。老刘手持铁锹走近前去,轻轻在车身试探了一下,就听见“呲啦”一声响,再看那车身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啊!纸糊的?”

老刘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拎着铁锹转身就跑。当他回到楼上时,方琰和小园子,还在门外呼唤凌豪天。接下来,不由分说,老刘抡起铁锹开始拍打那扇门。

“刘叔,我来吧”!

小园子夺过老刘手中的铁锹,用力拍打着那扇门。

“老刘,这样不好吧?万一破坏了人家的门窗……”

“少爷,你就不用顾忌这些了,这根本不是一家客栈!现在客栈里,根本就没有人。哦,当然除了咱们几个之外”。

老刘如此气急败坏,方琰疑惑不解。尽管他猜测到了有贼进来,却没有往“贼窝儿”的方面去想。

“不会吧?那伙计呢?店主呢?难道都不在吗”?

“根本就没有店主,那伙计也不是伙计!还有啊,凌大夫的车,也是纸糊的”!

“啥?刘叔,你在说啥呢?俺咋听着像是在讲鬼故事呀?凌大夫他……他……他不会是……”

小园子惊得嘴唇直哆嗦,他居然对凌豪天起了疑心。

“是你个大头鬼呀!凌大夫他是人,他的车被调包了懂吗”?

老刘终于解释清楚了,小园子才终于消除了恐惧。转瞬间,他已经砸开了那扇门。

“都怪我疏忽大意了,快!去看看凌豪天”!

方琰说完,跟随着那两人走进凌豪天的房间。此刻的凌豪天,静静地躺在床头。老刘过去试探了一下鼻息,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小园子,快去打点儿水来”!

老刘吩咐道。

“啊!楼……楼……楼下有没有脏东西呀”?

小园子又战战兢兢了,老刘用力推了他一把说道:“除了院子里有些煤渣碎屑,什么都没有”。

“哦,那我就放心了”。

小园子出去了,不多时端过一盆凉水来。

“哗啦……”

一盆凉水倾泻而出,顺着凌豪天的脸部直到脖颈,连带着睡衣和被褥以及床单,全都被水浸湿。

被凉水灌顶的凌豪天,当即就醒了过来。

“啊!这房子怎么漏水了”?

凌豪天一骨碌翻身坐起,不明缘由的就是一声惊问。小园子在一旁端着空脸盆哈哈大笑,老刘却阴沉着脸斥责道:“小园子,不像话”!

“怎么了?小园子,我只是让你给他喷点水,你在做什么”?

方琰预感到不妥,于是询问道。

“俺不过就是多泼了一点儿嘛!这不是为了让他快点儿醒嘛”!

小园子似乎还振振有词,这下凌豪天可气坏了,一把揪住小园子的衣领,勒得他差点儿断了气。

“你疯了吗?你们一群人都疯了吗?我睡得好好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凌豪天的愤怒,从小园子那里,又迅速转移到方琰和老刘身上。

“凌大夫,你冷静点儿,听我解释。你或许是被人下了药,所以才会睡得那么沉。还有,你的车已经不见了……”

方琰这样解释,凌豪天起初还有些质疑。

“怎么会呢?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贼盗出没之地呀”!

凌豪天说着,那只手已经松开。小圆子咳嗽两声,又做了一下深呼吸。

“呵呵,可是你的车已经变成纸糊的了……”

小园子略带怒气,冷冷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被盗 “啊!我想起来了!在我睡着之前,那小伙计送过一壶茶来”。

凌豪天终于想起了一个线索。

“茶壶在哪里”?

老刘看看空无一物的桌案,疑惑的问道。

“我喝了一杯之后,就放在了桌上……如今没有了……这就说明那茶有问题!你们喝了没有”?

凌豪天推断着,同时询问方琰和老刘。方琰和老刘同时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喝过,那小伙计压根儿就没去给他们送茶。

“看来这贼就是针对我而来,我的车才是他们的目标”。

“那也未必,老刘,快去看看我的行李箱”!

方琰突然担心,自己走出房间的间隙,可能会有人趁机而入。或许,有人一直在背后盯着他们。

“我的也要检查一下”!

凌豪天顾不得浑身水湿的状态,慌忙去检查自己的行李,老刘则匆忙回了他们居住的房间。

“呵呵!还给我剩了两套衣服呢”!

凌豪天气得冷冷发笑,他的行李箱里也就剩下两套衣服了。其他的,不止大洋和银票,就连一串儿手链,一块儿怀表都被洗劫了一个干净。

“真是太可恶了”!

方琰恼羞成怒,气得咬牙切齿。

“啧啧,哎!这回咱俩一样了,都成了穷光蛋”!

小园子看看凌豪天,说出这样不咸不淡的话,大概是因为刚才被揪衣领,勒脖子的事情吧。凌豪天不屑理他,心里极力想着可能找回的线索。此时,老刘也沮丧的回来了。向方琰汇报说“行李箱里,只剩下他们各自的两套衣服”。

“完了,完了,这回都一样了!哎!这省城可咋去呀”?

小园子又开始唉声叹气了,这次是真的犯了难。原本以为跟着两位公子哥,自己可以吃香喝辣,这回倒好,连玉米粥也喝不起了。

“沿街乞讨也要去!我一定要把眼睛治好,然后找到那些可恶的盗贼”!

方琰气愤之余,一拳猛砸在桌子上,咬牙发誓。

“我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家人送点儿大洋来”。

凌豪天不紧不慢的说着,毕竟是富家公子,果然不会因为一次失窃而折腰啊!

“其实我也可以跟家里联系一下,只是送过来会麻烦一些……”

方琰也不是个缺银子的主儿,他所顾虑的是没有人送过来。

“少爷,我身上应该还有几块大洋,足够维持几天的。”

老刘说着伸手去摸口袋,转瞬,他的脸差点儿变成了绿色。因为那两个口袋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怎么了?刘叔,你可别告诉俺说……大洋没了呀”?

小园子嬉笑着,眼睛凑过去仔细盯着老刘的脸看。

“没了,全都没了!我就纳闷儿了,这件衣服我根本就没有离过身,这……缝在口袋里的大洋,怎么会不翼而飞呢”?

老刘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拍着自己的脑袋,表示惭愧又自责。

“哟!鸡叫了!应该很快就会天亮,咱们还是天亮之后再做打算吧”。

方琰面带无奈,此时此刻他也只能这样说。凌豪天和老刘同时点头,赞同方琰的想法。

“好了,回去继续睡吧,等着天亮”!

老刘看着小园子吩咐道。

“还在这里?喂!我说你们……咋那么大胆子呀”?

小园子有些犹豫,老刘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况且,咱们已经成了穷光蛋,难道还怕盗贼不成”?

“这叫光脚不怕穿鞋的!学着点儿吧,菜小子”!

凌豪天无意中,竟给小园子起了一个绰号。小园子再次表示不悦,咬咬嘴唇说道:“喂!给谁起外号呢?懂不懂得尊重人呀”?

“哈哈,说到尊重,我倒是希望你快点儿出去。不知道我要换衣服吗”?

凌豪天虽是说笑,但小园子总还算听懂了。稍作迟疑后,他罕见的给凌豪天深鞠一躬。

“对不起,凌大夫。是俺把你的衣服弄湿了,以后俺……还给你一件”。

小园子很诚恳的道了歉,凌豪天深感欣慰。当然,他可不是期待小园子的赔偿。

“好了,算你小子识时务!快滚吧”!

凌豪天嬉笑着对小园子骂了一句,小园子没敢反驳,随同老刘一起陪方琰回了房间。

黎明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再也没有闭上眼,彼此说着,聊着,等待着。终于等到了天亮,月光隐退日头东升,他们才终于走下了楼梯。

几人对那客栈的状况,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发现这里“贼窝儿”的迹象更浓,而且应该是一个临时的,或刚成不久的贼窝儿。因为有许多地方都有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还有一人多高,荒芜的野草。

“哎!这里真正的主人不知去了哪里”?

凌豪天叹息着。

“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方琰说完,踉踉跄跄摸索着向前走。

“少爷,不要自己瞎走了!你再往前走都要到茅厕了”!

小园子说着,慌忙过去搀扶住方琰,随后向着大门外走去。

走到街头的他们,看到行人的那一刻,半宿的恐惧才逐渐消散。只是咕咕叫的肠胃,让他们又迎来了新的烦恼。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如今他们囊空如洗,眼看便没有了行走之力。

“两位少爷,还有刘叔,要不……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想想办法?我去……”

“你能有何法子”?

方琰打断小园子的话,摇头不肯相信于他。而小园子仿佛没听见,目光停留在附近的包子铺那里。

“喂!你该不会是想长三只手吧?我平生最讨厌,那种鸡鸣狗盗之辈!你如果敢这样做,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凌豪天看小园子的神情怪异,不觉有些生气。同时,对小园子的品行产生了质疑。

“你们在想啥呢?俺虽然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可俺绝不会去偷盗。俺娘一直教育俺,要做一个好人,这话俺会记一辈子的”。

小园子突然转回身来,满面沉着,义正辞严的说着。这时,老刘站出来帮他说了一句“这孩子不坏”。

“再走走吧,找一个安静之处,再好好想想办法”。

方琰提出这样的建议,大家都没有异议,于是,有气无力地继续在街头走着。凌豪天还不时找寻着可以打电话的地方,在那么一个小村镇,恐怕他十有八九要失望了。

“喂!干啥?看不到我家先生,是个瞎……残疾人呐”?

小园子怒声斥问着,因为一辆黑色轿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差点儿擦碰到方琰的肩膀。

“少爷,包!那车上……有人丢下一个包”!

老刘惊呼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香水味儿 “香味儿,你们仔细嗅一下就是那个香味儿”!

方琰突然兴奋异常,失明的双目似有了光芒。

“哎呀!先生,你的鼻子真灵!那家包子铺已经很远了,你还能闻到香味儿”?

小园子也兴奋的说道。

“我说的是香水味儿,熟悉的香水味道”!

方琰这样解释,小园子表示听不懂。此时,老刘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只女士手包。

“少爷,大洋!这里全是白花花的大洋”!

老刘也极其兴奋,因为感觉遇到了雪中送炭的事情。

“哎呀!我不管什么包不包的,总之,我就是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是她,我猜就是她”!

方琰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香味儿,和他想象中的那个人。老刘一脸无奈的看着方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恰好,凌豪天追了上来,其实凌豪天又何尝不想找到,那个同样的香水味道?但他知道他的云朵,已经躲进了云层,除非她自己愿意出来,才能够看得到。

“方先生,你也太有想象力了吧?香水这种东西,就像你的茶一样,都是批量生产的。谁都可以买得到,你又凭什么断定,惯用此物者是你心中所想之人?”

凌豪天摆事实讲道理,希望能够让方琰转移思维。然而,固执的方琰一再坚持,那个香味儿就是来自云绮兰。

“十年了,这个味道一直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变过。她一定是绮兰,一定是她回来了”!

方琰固执己见,依然追着那辆车向前。凌豪天的心里怒火和妒火交加,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方琰的胳膊。

“方先生!你清醒一些好不好?你的太太,早在十年前就已故去了,即使回来想必也是灵魂!”

“不!她当时尸骨未见,说不定她还活在这个世上!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最爱的女人,我期盼着与她重逢已经十年了……”

方琰的情绪开始激动,难以抑制的又想起了曾经的点滴,云绮兰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

“混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更说明你是个混蛋!你口口声声说爱她,那么这十年来你可曾去寻过她?当时知道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你可曾去找过?或许当时,她就在某个地方等你,等你去找她。可是你呢?你在哪里”?

凌豪天情绪比方琰还要激动,居然爆粗口骂了方琰。

当初救出云绮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正是他陪着云绮兰等了三天,就在距方琰咫尺之遥的村庄,可是云绮兰最终还是失望了。当时的凌豪天,对方琰还没有恨,因为云绮兰并没说出那个名字。可今昔不同,他深爱的女人也是云绮兰,所以恨意和妒忌,只增而不会减。

“我……找了”。

方琰吞吐着,的确,他没有找。倒不是他情愿如此,那是因为方老夫人和冷春竹,施了小伎俩。此刻,凌豪天鄙夷的冲他发笑。

“呵呵,是吗?你说话都没了底气,说明你在撒谎!我现在怀疑你对她不是爱,而是一种自私的占有!若真如你所说,那么刻骨铭心,那么请问……云朵又是怎回事儿?你为何还要招惹云朵”?

凌豪天这番慷慨陈词,明摆着就是在欺负失明的方琰。他明知道云绮兰和云朵,就是同一个人,却偏偏当成两个,来借此试探方琰。

“我……我不跟你解释了”!

方琰被凌豪天问得词穷了,站在那里只剩下独自叹息。

管家老刘,看着方琰被“欺负”,甚是心疼。于是,他向前一步到了凌豪天面前。

“凌大夫,你认为……现在是逞一时之快,一较高下的时候吗?如今云朵小姐下落不明,而咱们又落了个中途遇劫,流落街头的地步。我看呐,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填饱肚子,然后想办法去省城。哦,对了,我家少爷的眼睛……”

老刘突然想起更担心的事情,因为凌豪天和方琰吵了架,担心凌豪天不肯为方琰做手术。

“这个你不用担心,且不论我俩关系如何?毕竟,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医者。只要进了手术室,就只有医生和病人,没有仇和怨”。

凌豪天是个很正义的人,这番话着实让人感动。老刘当即就替方琰,对凌豪天表示感谢。

“我现在突然想回去……”

“少爷,你疯了?你已经自责了十年,难道你还想再多一次遗憾吗?实力固然重要,那个……如果不治好眼睛,又怎么去找云朵小姐”?

老刘这样劝说着方琰,其言外之意是,如果不治好眼睛,就没有实力与凌豪天竞争。

“哈哈,还是治好眼睛吧,我喜欢和实力相当的人博弈”。

凌豪天笑了,仿佛充满了高傲和自信。

“哎呀!你们在干嘛呀?刘叔不是捡了一个包吗?既然里面有大洋,那就去找家包子铺才是最重要的。嘿嘿,俺都饿得走不动路了”!

小园子捂着肚子,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看着凌豪天和方琰。

“走吧,今天就靠刘管家请客咯!不过这去省城的车费……不知够不够”?

凌豪天的怒气总算暂时消了,看看老刘又看看那只包。心里隐隐感觉到,那只包与某个人有所关联。只是碍于方琰在场,他也不便去追赶,再者,他知道那个人也未必愿意见他。

“待会儿,我仔细数一下。实在不够的话,咱们就派一个人回家去取,方家可不差几个人的路费”。

老刘居然罕见的替方家炫了一次富,或许是想替方琰搬回一局吧。凌豪天对此并不在意,毕竟人家也不差钱儿。老刘将那只包里的大洋,放进自己随身的钱袋里,那只包随手抛了出去。

他们一行人,找到了之前冒出香气的那家包子铺。由于肠胃早就空虚了,故此,每人点了两笼屉外加一碗蛋花汤。

那家店铺还挺干净,只是这大清早的食客并不算多。这里不同于大餐馆,没有雇用跑堂。担任此职的,是三四十岁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看来很健谈,从他们一进门,就对他们问东问西,打听个没完。说话间,还不时将目光落在凌豪天身上。这使得在后厨蒸包子的老板,不免醋意陡增,隔着窗户一直喊:“老婆,你过来一下”!

“哟,老板娘,你先生叫你呢”!

凌豪天提醒着那老板娘。

“哎哟!俺没文化,不懂啥文明词儿!俺只知道,那是俺家老爷们儿,不叫先生”!

老板娘很直率,这话把凌豪天和方琰他们给逗乐了。

“这样好,这个称呼更实在”。

凌豪天敷衍道。

“俺觉得也是,人活一辈子就得实实在在,哪天死了才不会……喂!你们听说了吗?往西十里外闹灾了”?

老板娘话锋突转,引出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包子铺 “什么?什么灾”?

方琰放下碗筷,循着声音抬起头。尽管看不到,但他饶有兴趣的期待聆听下文。凌豪天和老刘,也仔细的盯着那老板娘的嘴巴。只有小园子,低头狼吞虎咽着顾不得去打探。

“哎!那边在闹瘟疫,听说挺严重的。你瞧,就因为最近过往的人少,我们店里生意也冷清起来。”

老板娘的笑容瞬间消失,哀叹着给他们讲述。凌豪天作为一个医者,对这种事自然非常关心。听完那老板娘的讲述,他顿时萌生出一个想法。

“我想……”

“我知道,你想暂时不去省城。我也一样,不打算去了。这样,咱们合作一把,你负责治病,我负责出药物。我可以倾方家之财力,去筹措对症的药物”。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凌豪天和方琰居然想法出奇的一致。

他们决定放下那点儿私怨,共同去做一件有意义的大事。

“好,我老刘举双手赞同!虽然我不会医术,也没有财力,但总还是有一点儿力气的。这跑腿儿送药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老刘也积极地表了态,这时,一直埋头吃饭的小园子也抬起头来。

“干嘛?你们不打算带俺去吗?哼!也太小瞧人了吧?俺的力气可比刘叔大多了,俺还特别会熬药,俺娘病了这几年,都是俺熬药伺候的”。

小园子有些不服气,老刘看看他笑了。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少了我们的小园子嘛!园子可是个既能干,又机灵的好孩子”!

老刘拍拍小园子的肩膀,随口夸奖了几句,小园子露出了傲娇的笑容。那位老板娘,对他们几位又重新打量和审视了一番。最后,目光还是游移到凌豪天那里。

“喂!听你刚才这话好像……你是厨子?哦,不不!你是大夫”?

那老板娘疑惑的询问。

“正是”。

凌豪天点头承认。

“太好了!你们可真是好人呐!这样吧,我做主,今天这饭就不收钱了!算是我帮助好人了,嘿嘿,也算间接做了好事嘛”!

那老板娘看起来十分慷慨,豪爽的给他们免单。这时,后厨一直忙碌的老板,突然答了腔。

“不止这顿免收餐费,俺们两口子还要给你们,和那些灾民们送菜呢!保证打五折”!

“呸!你这个没羞没臊,不止廉耻的混蛋老爷们儿呀!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懂不懂啊?还打五折?依我看呐,全免费”!

老板娘骂了她老公。

那位老板有严重的惧内症,见他老婆发火,他便消了气焰。

“是是是,老婆教训的对!免,所有都免费”。

“哈哈,你……真牛”!

凌豪天一阵大笑,同时冲那老板伸出大拇指,但短短几字却有嘲讽的意味。

“还需麻烦老板您……带个路前往,还有……我们暂时没有交通工具”。

方琰有意向那位老板求助,还没等那老板回话,老板娘又抢着表了态。

“俺家倒是有一辆大车呢,只是买不起马,平时都是用毛驴来拉……”

“这个我在行啊”!

没等老板娘说完,小园子就自告奋勇了。

“好,就这么定了,咱们先去看看情况”。

老刘看着那老板娘,眼里闪现出的异样光芒,他心里的热情瞬间减半。方琰从老刘的话里,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但却没有当即问出口。饭后,那包子铺的老板夫妇,依旧十分热情。果然给他们套了驴车,小园子一跃跳到前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驾车而去。

方琰与凌豪天,准备与老板夫妇二人告别。此时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像是在交流着某种信息。稍迟之后,那老板娘终于开口了。

“那个……方先生,俺们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只是你这样的情况过去……应该也不太方便吧?”

“哦,这个不打紧的,我只是过去探查一下情况,然后预算一下需要多少钱?也好回去筹措”。

方琰这样说,却正好给了对方往下进行的借口。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哥在那个村子当保长。如果方先生信得过我呢……那么可以……把钱给我,再由我转达过去。这样一来,就免得您辛苦一趟了”。

那位看似憨厚的老板,也开口说话了,其用心已经很明显。老刘一行人,顿时对那位老板投去了惊诧的目光。方琰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吧,就依这位兄台之计”。

“啊!少爷,你可不能这么冲动呀?这知人知面不知……”

小园子有意提醒方琰,但方琰却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

“正是因为我知道,这老板夫妇二人是好心人,所以我才放心嘛!小园子,准备赶车回去取钱!老刘,先付些定金给这位兄台”。

方琰看上去非常严肃认真,吩咐完小园子,又转向老刘。自视非常了解方琰的是老刘,当然知道少爷这番话暗含之意。于是,他不敢怠慢的应了一声,随即走到那老板面前。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出门遇到了一些意外,手里的钱呢……也所剩无几了。能拿出手的也只有这几块大洋,请先生先收下。后续待我们回去取个三五百大洋,再速速送来,咱们也好共同去做善事”。

老刘说话间,从夹袄的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熊形状的钱袋来。

“哟!刘叔,你这钱包可真好看!哪儿买的呀”?

小园子不觉好奇的问道。

“托一个朋友从西洋买来的,还没来得及送给我小孙子呢”!

老刘回答的确属实,他是因为出门匆忙,未来得及送给小孙子。这次好了,准备转赠给这个陌生的“孙子”了。

“嗯,的确不错!我是留洋回来的,知道那边的物价,就凭这只钱包,也差不多值一块大洋”。

半天不吱声的凌豪天,突然出来帮腔说话了。再看那老板夫妇俩,眼珠子差点儿跌落出来。

“钱财都是身外物,与生命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来,除了这钱包里的几十块之外,我再加两块一并给你。拜托,去替我们大家做一点善事吧”。

老刘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大洋来,这两块是在路上捡的那只女士包里的。

“这……哎!啥也不说了,俺们两口子,替那些受苦受难的乡亲们,谢谢各位了”!

那位老板娘迫不及待,迅速接过那只可爱的小熊钱包,还有老刘额外增加的那两块大洋。

“不必客气了,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速速回去筹措资金,才是最重要的”。

老刘替方琰说出这番话,凌豪天则帮着方琰上了那辆驴车,老刘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小园子,快!催赶这头驴快跑”!

老刘催促着小园子。

“要向着人员密集之处跑……”

“为啥”?

小园子不解方琰的话意,疑惑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驯服惊驴 “为啥呀?咱不是给了他们几十块吗?就算是骗子,他们也该知足了吧”?

小园子仍是非常不解。

“知足?呵呵,你听说过骗子会知足吗?再说了,我那钱包里都是哄孙子的玩具,也只有后来添的那两块是真的。唉,算作这驴车的价值,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刘解释着,小园子终于明白了缘由。

“喂!兄弟,学着点儿吧,姜还是老的辣”!

凌豪天说着,一掌拍在驴屁股上……那头驴,霎时间四蹄腾空,疯一样地狂奔在路上……

“你干啥?不知道驴脾气很犟的吗?你打他的屁股,还不如直接打俺的脸呢”!

赶车的小园子,一边紧紧拽着驴拢套,一边怒声说道。

“哈哈……”

凌豪天一阵爽朗的大笑。

“喂!不要太大意了,这驴惊了可要小心!它对路上的行人,可是不会分辨的”。

老刘话音刚落,那驴车果然走到了一个人多的地段。前面走的是两位步履蹒跚的老妪,小园子顿时吓得“哭爹喊娘”,冷汗直冒。驴子的狂叫声,也再次把老刘吓了一跳。

“唉!这次出门接连出事,真是看错了黄历呀”!

老刘不觉叹息着,同时慌忙扶住方琰,以防他被甩下车去。

“不要管我,倒是你应该多加小心才是”。

方琰推开老刘的手,拒绝他的帮助。

“我没事儿,虽然已过六旬,但身体还是很健硕的”。

老刘这样自诩着,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底。凌豪天到底是占据了年龄的优势,再加上比方琰多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居然从左摇右摆的车厢里,一跃跳下。

“你想干啥?快躲开”!

小园子看到凌豪天冲向驴车前,当即就高声惊呼,示意凌豪天躲开。此时,那头驴仍在疯狂的怒吼,且继续漫无目的的横冲直撞。

“啊……我来了……”

凌豪天双臂伸展挡在驴车的前面,之后扯着嗓门儿,好一阵的吼叫。其声响震得他自己脑浆欲裂,喉咙也像是撕破了,又撒上了一层辣椒的感觉,那真是难以名状的疼痛。路上行人的目光,霎时间全都汇集过来。

正当人们不知所措之时,再看那头驴,腾起的四蹄倏然收回,稳稳的落在地面。那长条形的脸,似乎变得更长了。

驴儿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珠子,直直的盯着凌豪天,继而又动了几下耳朵。像是在说:“哥们儿,你真牛!在下这么多年从未服过驴,今天算是服了你了!动动耳朵,为你点赞了”!

凌豪天一阵嘶吼,瞬间驯服一头驴,真是奇迹!

“凌大夫!你也太厉害了!服,在下五体投地的服了”!

小园子居然像那头驴一样,对凌豪天表示佩服。凌豪天的喉咙当时都发不出声音了,只露出淡淡的苦笑。随后,又重新上了那辆驴车。接下来的路上,那头驴非常的顺从,居然乖的像只猫。而凌豪天的嗓子,好半天才恢复如初。

“少爷,咱们真的要……绕个弯儿回去吗”?

老刘疑惑的询问。

“不,我很好奇”。

方琰微笑道。

“没错儿,我也很好奇”。

凌豪天认真的附和了一句,老刘看看他们两个,表示更加不解了。

“哈哈,小园子!路上打听着点儿,那老板娘说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凌豪天与方琰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没有请示他,便这样吩咐小园子了。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小园子对凌豪天,真是心服口服了,所以也就开始对他言听计从。打听了许多人,但众说纷纭。没办法,小园子只好,一路左转右拐绕绕绕……直到日暮时分,才总算到了那个地方。

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已经感受到了不寻常的风情。按照常理,这个时间,应该是袅袅炊烟腾空起,香气醉倒南归的雁的时刻呀!然而,此刻那古老的村庄,却阴郁而沉寂。不仅没有炊烟和饭香,而且偶尔风过,飘来的竟是汤药的苦涩。

“这里一定有问题!刘管家,你手里究竟有多少大洋”?

医者凌豪天,凭直觉已经预感到这个地方有病人,而且为数或许还不少。故此,他的第一反应是手里还有多少钱?然后预算一下,可以买多少药?救多少人?

“我早就数过了,还有六十四块”。

老刘如实的回答。

“这么说,那个丢弃钱包的人,一共往里放了六十六块大洋”?

方琰算了一下,老刘捡到的具体大洋的数目。

“加上我给那老板娘的两块,正是这个数”。

老刘如实的回答。

“看来真是有心了,或许是知道咱们有难,有意抛给咱们的。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方琰又陷入了沉思,凌豪天为阻止他胡思乱想,不觉插话道:“放心吧,不会是你亡故的夫人!因为这些是大洋,不是冥钞”。

“凌大夫说得对呀!方先生,知道吗?那位一定是你命中的贵人,你想啊,她给你六十六块,这明摆着是让你六六大顺,一路平安嘛”!

小园子又顺着凌豪天的话茬儿,说出自己的猜测,并附上了吉利话。方琰对这些虽然不信,但却听了很开心,毕竟算是遇劫之后的安慰吧。就这样,他们带着疑惑还有安慰,很快进了那个村子。

村里的状况,再次让他们感觉到了什么是凄凉悲怆。东一家西一户,毫无规律散布的茅草房,低矮而破旧。

再看街头,为数不多的树木,不止没了叶子还没了树皮。光秃秃的细小纸条,在凄厉的凉风中摇曳,鸣奏出一曲哀乐。

“凌大夫,这是咋回事儿啊?咱们那边还枝繁叶茂,这里咋就树木全落叶了呢”?

小园子放缓了车速,看着这里的情景,感觉很纳闷儿。

“那都是被吃掉了,你瞧,那边还有躺在地上的”!

凌豪天满心酸楚,这里的情景,让他的悲悯之心瞬间陡增。

“老刘,这些钱买成药还有粮食。现在就去办,看看哪里有粮店”?

方琰的话,让老刘和凌豪天他们哭笑不得。凌豪天不觉很讽刺的,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是吃……人间饭长大的吗”?

“哎呦,我说少爷啊!你真是急糊涂了吗?这里都成此等状况了,哪里会有粮店嘛”!

老刘这样说,方琰才恍然大悟。

“凌大夫,我过去看看吧”?

小园子在向凌豪天求问。

“把你的夹袄脱下来”!

“啥?凌大夫,你啥意思啊?俺可就这一件破夹袄,给了他们……俺穿啥呀”?

小园子被凌豪天的话,弄得云里雾里了。

“我是要你扯坏了这件夹袄,有大用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筹措物资 “喂!你想干啥?”

小园子依旧不解其义,这时方琰突然明白过来。

“小园子,就听凌大夫的安排吧。他一定是要撕成块儿状,然后给咱们捂嘴之用”?

方琰这样解释着,小园子却再次摇头,使劲儿吆喝两声让驴车停下。随后,一双惊疑的眼睛盯着凌豪天。

“凌大夫,你要俺们做蒙面人呀?俺可听说书先生讲过,那可是盗……”

“盗你个大头鬼呀!我是怕这里有传染病毒,所以大家都捂住口鼻”!

凌豪天这样直白的解释,小园子总算听明白了。于是,准备即刻将自己的夹袄撕扯坏。

“慢!小园子没有那么多衣服,还是用我的吧。我就算去掉这件长衫,还有内衬的衣服呢”!

方琰说着,已经褪掉了那件长衫。在老刘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将长衫扯成了几个大方块儿。

“还是方少爷对俺好,喂!凌大夫,要不要给它……也捂住口鼻呀”?

小园子对方琰称赞了一句,但转瞬他又指着那头驴,向凌豪天询问。

“用,它和你一样,也是怕传染的”。

凌豪天严肃的回答。

“啊?可是它的脸……很长呀”?

小园子犹豫着。

“少废话!快给他蒙上吧,连带着眼睛也遮住。驴是会拉磨的,所以蒙住眼睛这事儿,它已经司空见惯”!

凌豪天说着,将一块较大的布递给小园子。

小园子不再多问,迅速照做了。可蒙上眼睛的驴子,只会在原地转圈儿,拉着一辆木板车转起来,远远望去像是旋转木马。这有趣的情景,他们无心观看,几人迅速朝着地上的人走去。凌豪天和小园子在前,老刘搀扶着方琰在后。

“你们不要动,我来给他检查一下”。

当走近其中一位时,凌豪天示意大家留步,而他则准备仔细观察一番。

尽管西洋留学归来,但凌豪天中医学方面的知识,也毫不含糊。什么望、闻、问、切样样精通。凌豪天过去,给其中的一位把了脉,又看了看瞳孔。看来,询问这一项是免了,因为显然那位已经说不出话了。紧接着,凌豪天又仔细检查了另外几位。最后,他摇头叹息着回到众同伴面前。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去筹备所需物资”。

凌豪天认真的说着。

“好,即刻出发!我看还是分成两组吧,我和老刘回去筹措资金。凌大夫,你和小园子带着现有的大洋,去弄些药物来”!

一边往驴车那边走,方琰顺便做出了安排。

“这样的安排听起来不错,可是咱们只有一辆驴车,该怎么分头行事呢?依我看,还是一起去买些药,再买些粮食过来。然后,我留在这里,你们大家都回去”。

与方琰不同,凌豪天是这样安排的。方琰执意不肯答应,那种焦虑和担忧,完全不像是在面对自己的情敌。经过这次出行,还有意外遇到的灾难,两人仿佛已经成了朋友,只是彼此不明言罢了。

“不行,要留,那就咱俩留下吧”!

方琰非常固执,决定留下来陪凌豪天。

“呵呵,大哥,拜托了!你留下来?那么请问,我是照顾你呀,还是帮助病人医治啊”?

凌豪天的顾虑很有道理,方琰一个盲人留下来的确够麻烦。

“那我呆在驴车上,总可以吧?我可以不吃不喝,也不会给你添乱”。

“那也不行,你回去吧!回去买一辆汽车,然后找人开过来,这样也可以回来的快一些。”

凌豪天给方琰出了个主意,方琰低头想了想,感觉这样也行得通。

“那好吧,我负责买车,买两辆!一辆归我,另一辆嘛,就算是给你的赔偿。毕竟是因为载我去省城做手术,才导致你中途丢了一辆车嘛”!

方琰讲的有理有据,让凌豪天无可反驳,当然,他也不想拒绝。毕竟,方琰也根本不缺那辆车钱。

“既然方先生如此慷慨,那凌某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咯!收下,只要你买了,我就收下”!

凌豪天嬉笑着。

方琰伸出手去,划拉了好一阵终于找到凌豪天的手。两人第一次重重地击了一次掌,那一刻,或许彼此都暂忘了云朵那个名字。

商量好之后,再次由小园子赶车,他们找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村镇。首先买了一些药物,再然后又找到了粮店。

“各位,实在抱歉!小店的粮食已经卖完了,劳烦各位另寻别处吧”。

那家粮店的老板亲自接待的他们,然而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方琰感到失落,哀叹一句后准备离开。

“走吧,另寻别处”。

方琰吩咐道。

“少爷,不要着急,这里好像有其他情况”。

老刘看看那店主的诡异神情,再隔窗瞄一眼,后院儿堆积如山之物说道。

“就是啊,方先生,你是看不到啊!他家的后院儿,看上去堆的都是粮食!这家伙一定想使坏,憋着劲儿要涨价呢”!

小园子眼尖,也瞥见了后院儿的景象。于是,他也非常气愤的对方琰讲述着。方琰听后非常生气,刚要说几句不愤的话,凌豪天却抢先了一步。

“说吧,想涨多少?本少爷我……可不是缺钱的主儿,你这些粮食要多少大洋?好好算算,本少爷统统都买下”。

凌豪天又展现出了豪气的一面,居然开门见山直接与人谈价格。那位中年的店主,看起来颇有阅历,那沉稳的气质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各位,请听在下明示。粮食嘛,我的确有一些存货。但是你们无论出价多高,我都不会卖出去的。做生意的人,要讲一个诚信”。

“什么?诚信?呵呵,你可知道……做生意的人还一定要讲良心”?

小园子终于又找到机会了,居然抢在方琰与凌豪天之前,讥讽了一下那店主。

“我出高于市场价,十倍的价钱如何”?

方琰凭听觉了解一个大概,所以他更加直接也更加豪爽,直接说出来一个天价。尽管如此,那粮店的店主还是不肯答应。

“说!究竟多少钱,你才能把粮食卖给俺们”?

小园子按耐不住怒火了,手里的小皮鞭,用力甩在那家店的柜台上。清脆的响声,居然吓得那店主一哆嗦。

“不是我贪财想多获一点儿利润,实在是因为……这里的粮食全都卖给了别人……”

那店主终于说出了缘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又是一次暗中相助 “谁?哪个财大气粗的,全都买下了呀”?

凌豪天疑惑的问道。

“老板,粮食在哪里?我们准备装车了”!

随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众人不觉回头向门口望去。只见门口来了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壮汉。一个个长得面如煤炭,黑得发亮,但那三两层堆砌的横肉,却给人一种“市井混混儿”的感觉。

说话间,那群人已经走了进来。那店主慌忙陪着笑脸,从柜台后面出去迎接。

“几位,请随我到后院儿去,一千斤粮食已备好”。

那店主指引着那几个人,向后院儿走去。

“好,货款我家先生,想必已经付了吧”?

其中一位看着店主问道。

“付了,付了!方先生是个大方的人,还多付了几十块呢”!

“等等,请问老板所说的方先生,是哪里人士”?

方琰对那店主的话,突然很感兴趣。因为一个方字,使他感觉既亲切又烦躁。

“不知道”。

那位店主回答得干净利索,说完,径直带人走进了后院儿。众人齐动手,“噼里啪啦”一阵子,那满满一大垛的粮食,全都被抬了出来又很快装上了一辆大货车。

别说方琰了,这场面之壮观,留洋回来的凌豪天,也是第一次见到。

“走吧,再找别家”。

方琰有气无力的说着,建议同伴们离开。老刘随即又挽住了他的胳膊,转身带他走出那家粮店。凌豪天和小园子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然而,他们转遍了附近几里所有的粮店,看到的情形都基本雷同。都有粮,但老板却说已卖出,稍迟也同样有人开着车过来取货。

“真是命犯小人呐!这两天怎么就这样倒霉呢”?

凌豪天气急败坏的说着。

“看来,有人一直跟在咱们背后”。

方琰不紧不慢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众人听后信服的点点头。不过,他们并不甘心就此罢休。就算再折返回家,他们也一定要筹措物资,去帮助那些灾民。

“走!回家”!

凌豪天怒了。

几人随后走出了那家粮店,凌豪天还是冷静的想了想,最终决定,带着刚买的那些药回到之前的那个村子。方琰不放心,还是决定把小园子留下。就这样,将他们两人送到那村子之后,改由老刘赶着驴车,带方琰回去。

一路上,方琰满脑子都是筹集资金,竟忘了自己手术的事情。

赶驴车走百十里,简直就是蜗牛之速。行至一个集市时,由于人多,老刘不得已又减缓了车速。

“老刘,听起来熙熙攘攘,请问这里什么状况”?

方琰疑惑,遂向老刘打听。

“这是一个集市,咱们的驴车本来就慢,现在都如同爬行了”。

老刘表示无奈,尽管心急如焚,但眼前的事实他又必须尊重。方琰听后略作沉思,之后再次询问道:“咱们还有多少钱”?

“啊?这个……在给凌大夫留下生活所需之后,已经所剩无几了”。

老刘的回答里,再次透出几分无奈。的确,在买了药物又给了凌豪天一些之后,他们所剩的也仅够吃几顿面条而已。

“数一下,到底剩余多少”?

方琰在追问,罕见的对钱财问题如此饶有兴致。

“少爷,你的意思是……”

“在集市上,看看能否买一匹马”?

“哦,我明白了!待我转一下弯,到僻静之处数一下”。

老刘说着,吆喝着驱赶那头驴转弯儿,费了半天劲才终于走出人员密集的地方。在一个没有摊位的偏僻之处,驴车停了下来。老刘从驴车前面回到了车厢里,去找寻自己放在座位下面的钱袋子。

“哎呀!少爷!出了怪异了”!

老刘惊呼起来。

“怎么了?不会是又丢了吧?哎!这两天真是走霉运啊”!

方琰尚未问明白,就大发感慨哀叹起来。

“不是霉运,这次是好运呀!我这钱袋子里原本就剩了几块大洋,还有一些铜板。可是现在……成了满满一袋子!现在不用说买匹马了,就是买一辆,像凌大夫丢的那车一样的,也差不多够了”!

“又是莫名其妙的天降之财?究竟是谁呢?那么又是……怎么放进你这钱袋的呢”?

方琰又一次陷入深深的思索,这已经是第二次“意外来财”了,真是让人又惊又喜又疑惑。

“呃……我想起来了!就在咱们到处去找粮店之际……也不对,那时的钱袋子还在我身上呀……”

老刘推测着可能的状况,可是越想越困惑。

“一定还是那个人,这已经是人家第二次帮咱们了。究竟是哪位活菩萨呢?那么她又为何将粮食买走,不给咱们留机会”?

方琰自言自语着,老刘对他的分析有一半儿的赞同。于是,一边数着钱,一边与方琰搭话:“那买粮者与送钱人,绝对不是同一人”。

“哦?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事情可就复杂了”!

“没错儿,这正是喜忧参半。所以……我建议少爷这次回去后,不要再折回来了。毕竟方家还有那么大的产业,需要你去打理。再者说,你不懂医术,去了那村子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老刘的言外之意,方琰是明白的。他也担心,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毕竟自己的方氏茶业,是有竞争对手的。一旦群龙无首,赛茶会的筹备,还有其他日常事务都会变得一团糟。

“那好吧,就多筹措一些资金,劳烦你再跑一趟,送到凌豪天手里”。

“嗯,少爷请放心,老刘一定把事情办妥当。哦,对了!这里是一百八十三块大洋,除了之前剩余的三块,这次,那好心人一共给了一百八十块”。

老刘报出了数目,方琰再次大吃一惊。他突然意识到有一双眼睛,好像就在咫尺之遥盯着他。

“老刘,咱们是不是要……”

“少爷,你是想折返回去送钱”?

“正有此意”。

“好,我即刻就调转方向”。

老刘说话间收好钱袋,然后重新坐到驴车的前面,拿起小皮鞭准备挥舞。

“刘叔,请慢走”!

一声呼唤,使得老刘猛然回头,他惊愕的望着来人。

“小园子?你怎么……追过来了”?

老刘惊问。

小园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尘仆仆满头大汗,在那驴车前面勒住缰绳。

“给你们换匹马,来吧,以驴换马……嘿嘿,挺合算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驴马交换 “小园子?哪里来的马”?

驴车里的方琰坐不住了,听到小园子的声音,疑惑的问。

“回少爷的话,在那个村口捡的”。

小园子非常肯定的回答,随即翻身下马跳到驴车前头,和老刘挤在一起坐下。

“竟有这种事”?

老刘惊疑的看着小园子。

“可不是嘛,这两天发生的事,总是那么……有一个词儿叫啥思来着?就是那个……”

小园子本想拽一个词儿显摆一下,但却卡壳了。

“匪夷所思”。

方琰将那个词说了出来,小园子当即就拍拍脑袋说:“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俺还是听紫嫣小姐说的呢”!

“嗯,以后有时间就学一下,相信你会聪明起来的”。

“哦,啊?刘叔,你啥意思呀”?

小园子对老刘的话,终于琢磨出味儿来,老刘却翻翻眼皮笑了。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小园子掀开车帘儿望着方琰。

“少爷,现在我就把这头驴换成马,这样你们就可以早一天到家了哦,凌大夫说,让刘叔去一趟他家里,找一个家丁回来送钱可以了,这是凌大夫的信”。

小园子又转眸看向老刘,讲了原因后,又递给他一个信封。老刘将信封揣进口袋里,准备回去再看。

“可以,只是你回去……要骑驴吗”?

方琰不免为小园子担心,这一路骑驴过去,可是比马要慢了许多。

“哎!没办法,也只能骑它喽”!

小园子表示无奈。

“这些给你,带回去吧!至于如何加快速度?那就要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老刘不慌不忙,从钱袋子里取出五块大洋。其余的则连同钱袋子,一起递给了小园子。小园子眼珠子瞪得溜儿圆,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这是咋回事儿啊?刘叔,你难道会变戏法吗?嘿嘿,这样吧,你帮俺……变一个媳妇出来呗”!

“呵呵,那我可做不到。这是菩萨给的,你带回去吧,善款一定要用于做善事”。

“好,好好好!不过,俺顺便租一辆马车总可以吧”?

“哦?那这头驴怎么办”?

老刘对小园子的想法不太理解,担心那头驴子无处安放。小园子嬉笑着摇头,随后说道:“自然是去它该去的地方啦”!

“该去的地方?莫非你想让它……进了屠夫家的锅”?

“嗯,算你猜对了”!

小园子笑着点头,他与老刘的对话惊动了方琰。方琰略带不悦的,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不可以!你可以牵它到集市上,送于有需要的贫寒人家。一头驴,在贫寒人家是可以顶大用的,这也算咱们积了一件阴德”!

对于方琰的建议,小园子不敢反驳,只好点头应允。驴车很快变成了马车,小园子牵着驴子走向人多的集市。老刘则挥舞皮鞭,一路扬尘催马继续前行。

速度果然快了许多,不到一天工夫,便回到了影兰山庄。

山庄里因为有了厨娘秋风,而重新有了温馨的氛围。原本因为“云朵妈妈”的离开,而情绪低落的紫嫣也渐渐有了笑容。小园子瘫在床上的母亲,秋风也一直在细心照顾。

唯一不太和谐的是,冷春竹这几日会时不时过来一趟。她总是以关心紫嫣为由,过来对那几个人指手画脚一番。那气势,俨然一副方家女主人的姿态,这使得秋风也开始厌烦她这个表妹了。

方琰和老刘回来之时,恰是傍晚,秋风正在厨房里忙碌。而过来“巡视”的冷春竹,还没有离开。

“春竹啊,这里不需要你帮忙的”。

秋风有意赶走冷春竹,却不好意思明说,只得委婉的编着词儿。

“哟!想赶我走吗?呵呵,姐,你是不是忙晕了呀?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你大概忘了我是谁了吧?方家未来的少奶奶,难道在自家的山庄都不能多呆一刻了”?

冷春竹一番反问,秋风当时没有回答,也不屑于回答。她知道自己这个表妹是一个“疯子”,那就给她一点儿时间发疯吧,反正方家少爷也未必承认这个少奶奶。

秋风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冷春竹又呆了一会儿后,感觉无趣自己便退了出去。

“呀!这是谁呀?是少爷回来了吗?天呐!你做完手术了?眼睛看到了吗?哎呀妈耶,我一天都没涂脂粉,这……这怪不好意思见你的……”

冷春竹猛然看到一辆马车,进了影兰山庄,迫不及待地连声询问。随即,她又抚着自己的脸,被自己的“没有精妆”折损了自信。

方琰在老刘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他依旧维持着盲人的状态,如果没有拐杖的帮忙,走路都难成直线。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老刘,少爷不是去做手术了吗?这怎么还是……两眼空洞,看不见我呀”?

冷春竹终于看出了端倪,凑近方琰仔细观察着。同时,她冉升了几天的幻想,开始簌簌坠落。

“明天再去给我抓中药来,我要继续喝。哦,现在……快去给我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方琰这样吩咐着冷春竹,而后由老刘搀扶向着书房那边走。

“喂!见面就是一番命令似的安排,还如此冷冰冰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嘛?难道你都不想解释一下?这几天茶园和茶厂的状况,你也不想问一下……”

冷春竹一着急带出了浓浓的家乡口音,听起来,比老夫人口中的“蠢猪”还难听。只是当冷春竹说到茶园和茶厂时,方琰还是停了一下脚步。

“待会儿过来,把情况给我报一下”。

“哎,好的。那个需不需要……给你找衣服?需不需要帮你去洗……”

冷春竹吞吐着,试图让方琰允许她帮忙去沐浴。方琰顿时变换了语气,怒吼道:“做好你自己份内之事便可!需每日照镜三思,认清自己”!

方琰气呼呼地回了书房,冷春竹又一次自讨了没趣。心里不免又陡增了焦虑,叹息自己成为少奶奶之路,咋就这么难走?

“云绮兰,云朵!你们这一魂一人,两个狐狸精!别让我再见到你们,不然的话,非让你们一个不得超生,一个满脸花不可……”

冷春竹失落的走在山庄里,咬牙小声咒骂着,她所认为存在的那一人一魂。

老刘特意跑到厨房,吩咐秋风多加两个菜。秋风应允照做,她是一个聪明人,每天的食材都是准备充足的。这样一来,无论何时增加人吃饭,都不会着慌。

方琰在饭前就沐浴换了衣服,这一系列,是在老刘的帮助下完成的。饭后,命冷春竹汇报几日来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茶园被收购 “这几天,还……还算不错吧”。

“何为还算?我要的是具体情况,不能敷衍了事。告诉我,这几日茶厂的生产情况如何?茶园的生料,可曾备足”?

方琰对冷春竹的回答很不满意,他最担心的是,有没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毕竟同一个镇子,还有一个方灼。

“没啥,没啥事儿,厂子里运转一切如初。至于生料的问题嘛,差那么一点点,不过,我已经在十里八乡到处找了”。

“可有希望”?

“没……哦,是……是希望不大”。

冷春竹又开始口吃了,因为她紧张。毕竟迄今为止,赛茶会所需的生料,还没有备齐。

“十里八乡有不下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茶园。即使现在非生产旺季,但找到赛茶会所需用料,也不是太大的难题吧?除非……”

“我认真去找了,非常非常认真的”!

冷春竹知道方琰会说什么,于是慌忙自己解释着。她的话也并不虚假,这次还真是认真找过了。

“为何没有办成?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

方琰又一次准备发怒了,尽管不紧不慢的语速,却让冷春竹有些胆颤。

“是……所……所有茶园都被收购了,那个人说,暂不出售。无论多高的价钱,都不肯”。

“什么?是什么人”?

方琰怒声问道。

“听说是一个女人,但是我没见到她”。

冷春竹如实回答,方琰当时没有多想,倒是老刘泛起了猜疑。

“可是买下那么多茶园……需要不少资金呢……”

老刘心里在推敲着,只是没有说出口。

“老刘,你亲自去查一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我一定尽快去办”。

老刘答应道。

无意中听到这么个情况,方琰恐怕又要难以入眠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方琰就让秋风帮忙,推他去了茶厂。老刘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冷春竹没有完成的工作,老刘在认真的整理着。

“老刘,怎么样?这些有没有问题”?

方琰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洞察力之灵敏,要超过许多健全的人。坐到老刘的对面,他已经知道了老刘在做什么。

“哎!问题一大堆呀!少爷,我建议你找一个有足够能力的人,管理茶园”。

老刘看着冷春竹留下的问题账目,不觉摇头叹息着。

“你的意思是,担心茶园……万一落到冷春竹手里……”

“是的,万一那样的话,方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茶园,就可惜了……”

老刘没好意思明说,但方琰心里明白得很。如果不是冷春竹背后有老夫人撑腰,方琰早就把她赶出方家了。

“静待时机吧,我会想办法让她离开”。

方琰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却一点儿没有底。老刘摇头笑笑,想给方琰留些颜面,于是迅速转移话题。

“我听说方灼那边在公开招聘,要不,咱们也效仿一下”?

“哦?招聘?这个词我只在报纸上见过,听说国外的许多行业,都是这样做的。呵呵,话说这也是眼睛好的时候。那好像类似于咱们的……贴张告示出去吧”?

“类似,但不完全一样。人家是要经过专业测试的,而后择优者录用”。

方琰虽然在商界多年,但毕竟他生活的那个民国时期,视野还是很局限的。有些时候,反倒不如爱看时报的老刘博闻一些。

“倒是一个好法子,只是咱们身处一个小小的镇子,总共不过数百人,则优录用……恐难行得通”?

方琰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点老刘身为管家,自然也早就想到了。不过,他俨然已经有了可行的方案,于是很平淡的笑着。

“少爷大概忘了,咱们在城里还有买卖吧?可以在商铺门前打出告示,然后再设一处评测考核场所”。

“嗯,这个主意不错!不止口头儿的,还要印制书面试卷。我一定要选出最优秀的管理人才”!

“对对对,就这么定了!等我从凌大夫家里回来之后,就着手办理”。

听老刘这样说,方琰才终于想起了凌豪天的安排。的确,方琰这边人手较少,由凌豪天家里出一个家丁,前去送钱送物比较合适。当然,方琰是一定要尽一份力的。

“老刘,你准备五千块大洋,一并带去”。

方琰说这话时很认真,老刘却有些犯难了。

“五千?可是账房好像……没有那么多现金啊!上个月的流水,都投在原料储备,还有设备维修上了。另外还有……即将要发放的,员工的工钱”。

老刘在向方琰报着账。

“去钱庄取一些,也要把这件事办妥”。

方琰态度诚恳又坚决,老刘再次表示无奈。

“那好吧,我尽量筹措”。

老刘应允下来,接下来继续做着手头的工作。待完成之后,便匆匆去了钱庄,还有数十里外的凌家。这一来二去的折腾,加之中途下起了雨,所以老刘直到日落也没赶回来。还好方家装了电话,方琰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天黑,只得拨通了山庄的电话。

电话是紫嫣接的,之后,她和秋风一起跑来接方琰。

“爸爸,快回家吧,明天我要去城里买面包!”

紫嫣收起油纸伞走到方琰面前,拉着他的手,好像很激动的说道。

“哦……你这张小嘴儿,又馋了是吧?好吧,明天让冷姨陪你去”。

方琰随口答应了女儿,当时能吃上面包的,也都是些有钱人。

其实,并非方琰认可了冷春竹其人,而是不相信她会对一个孩子下手。更何况,还是在她急于坐上,方家少奶奶之位的时刻。

“不行!我不要她去,我要爸爸亲自陪我去。呃……可以带上秋风阿姨,或者小慧”。

紫嫣固执的晃着小脑袋,那只小手抓着方琰的大手,使劲儿晃个不停。

“爸爸很忙,秋风阿姨还要帮忙照顾,小园子生病的母亲。还有那个小慧,早已经不在方家了”。

面对女儿的撒娇,方琰仍在想着一大堆拒绝的理由。紫嫣撇撇嘴,差点儿哭出来。

“紫嫣小姐,你就不要为难先生了,他真的很忙”。

一旁的秋风帮忙劝说着,紫嫣却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儿。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我一定,要你陪我去”!

紫嫣开始撒泼耍赖了,眼泪也止不住如瀑般滚落。

“什么日子”?

方琰惊疑的问道。

“是妈妈的生日!我在一个小本本里看到的,我要买妈妈最爱吃的东西,去祭拜她”。

听紫嫣说完这些,方琰的脑袋顿时一阵轰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雨天出行 那个多年未舍得丢弃的日记本里,清晰的记载着,他曾经熟记于心的数字。这次,他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惭愧。

从认识云绮兰的那天起,方琰还是第一次忘记她的生日。即使在她被认定“亡故”之后,方琰也会在她祭日和生日时,送去鲜花和她喜欢的食物。

尽管有老夫人的阻挠,但他就算隐秘潜行也会去。

“我最近实在太忙了,竟然忘了这件事。紫嫣,爸爸不是有意的。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只求紫嫣原谅爸爸这一次”。

方琰在向紫嫣祈求原谅,态度是诚恳的,紫嫣仿佛看到了他眼角溢出的泪滴。

“想要我原谅你,那就陪我去呀!然后,咱们再一起去妈妈的坟墓祭拜”。

“好,我一定去。不过,咱们一个盲人加一个小孩子,还的确需要有人陪同”。

“不要冷姨”!

紫嫣从心里厌恶冷春竹,所以再次态度强硬的抵触她。

“让我想想,要不……让杏花儿去吧!她是你妈妈生前的好姐妹,相信她一定愿意去的”。

方琰突然想起了,久未联系的杏花儿。尽管她仍在方家茶厂工作,但自从没了云绮兰,也就很少搭话了。杏花儿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一直到将近中年,从来都是干活儿多于说话。

“一言为定”!

紫嫣说着,伸出右手与方琰击掌。之后,父女俩有说有笑走出了办公室。踏着泥泞的小路回到山庄,晚饭时,方琰只是带出了敷衍的笑容。饭后,他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回卧房。而是自己拄着拐杖,去了云绮兰居住的房间。

靠在那个床头,暗无光亮的眼前,却仿佛回放序幕一般,不断浮现出那个优雅高贵的形象。在他的想象中,云绮兰和云朵是两个人,却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本以为两者可以合二为一,可如今却一个也没有得到。

那晚,一直未停的秋雨,伴随着方琰的回忆和幻想,直到凌晨。实在累了倦了,他才悄然走进了梦境,就在那个残留着兰香的床榻。

雨也真是执拗,翌日清晨尚未停歇。方琰睡意昏沉之时,听到了紫嫣的敲门声。方琰找到床头立着的拐杖,摸索着去开门。

“爸爸,你果然在这里呀!想云朵妈妈了对不对”?

紫嫣见到父亲的一刹那,居然这样询问,方琰笑着点头。他猜测,紫嫣一定是找了书房和卧房,最后才找到了这里。

“是的,你的云朵妈妈和你的亲妈妈一样,都是让人永远忘不掉的人”。

方琰点头承认,紫嫣却有些不高兴了。

“既然你喜欢我云朵妈妈,那为什么……她走的时候,你不拦着她?如果态度诚恳,就像故事里说的一样,王子向公主下跪求婚。相信云朵妈妈,一定会感动的,她一定会留下来”。

紫嫣这番话,让方琰再次感觉惭愧。想想自己,有时候居然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孩子。紫嫣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他心里的云朵一定会很开心,然后心甘情愿的留在影兰山庄。可天下没有后悔药,如今似乎已晚了。

“等爸爸治好了眼睛,就去找你云朵妈妈。然后,求她留下来”。

“一定要态度诚恳哦”!

“一定的,来,咱们勾勾手”。

方琰说着,伸出小手指与紫嫣勾了勾手。

早饭随便敷衍了几口,紫嫣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出发了。方琰却突然想起要打一个电话,虽然雨下得不算大,但他若去厂里也仍不算方便。

紫嫣推着轮椅,带方琰去了书房。方琰的那个电话是打给老刘的,因为他猜测老刘应该已经到了办公室。

“少爷,这么早啊?呃,我正想告诉你呢,今天天气不好,你就别过来了,这边的事情我能应付”。

老刘接到电话便这样说道。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方琰先是这样,关切的问了一句。

“因为时间晚了,又恰逢下雨,所以滞留在凌家。今早天微亮时才回来,不过,我昨晚休息得很好,今早吃得也不错”。

老刘怕方琰替他担心,慌忙这样解释。

“呵呵,但愿你没有骗我”。

“没有,绝对没有”。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哦,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

“哎呦,少爷,干嘛这么客气呀?有事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帮我找一下杏花儿,我想请她帮个忙”。

方琰终于切入正题,可没想到老刘的回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杏花儿辞工了”!

“啊!辞工?什么时候的事啊?谁批准的?是你吗”?

方琰已经有些怒了,他本不想对老刘发脾气的。

“是……是冷小姐批准的,就在咱们出发的同一天”。

老刘声音放低,虽然不是他放走的人,但他却像是很自责。方琰得知责任在冷春竹,随即改变了对老刘的态度。

“这不怪你!哦,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方琰还在打听杏花儿的情况,这个问题却把老刘难住了。茶园加上茶厂,有几十号人,若有员工辞职其实也正常。身为管家兼方氏茶业主管的老刘,也没有闲暇去打听某个员工辞职后的去向。

“不太清楚,据几个与她要好的女工说,她好像这几日都不在家”。

老刘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方琰。方琰没有往下追问,便迅疾挂了电话。

尽管没有了帮手,但为了满足女儿紫嫣的心愿,也为了他的夙愿,方琰决定独自带紫嫣出门。

紫嫣是个聪明的孩子,谎称自己要买书,求方老夫人允许厨房杂役小五子帮忙。老夫人很爽快的答应了,小五子也很乐意“出差”,毕竟可以趁机到城里玩儿一次嘛!

“小五子,去车行租一辆好车来”。

方琰这样吩咐,小五子不敢怠慢,很快便去了车行。不多时,一辆全新的马车,外加一匹好马和一个好车夫,全都租了下来。

“少爷,这比咱府上那匹老马强多了”!

途中,小五子在找寻着话题,方琰却只敷衍着点头。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着,那个杏花儿究竟去了哪里?

“等等,能不能停一下车呀”?

临近县城时,一直向外张望的紫嫣,突然大声的嚷着。

“还没到呢”!

方琰沉着的说道。

“不,我就要下去!我看见了一大片花,我要去摘一些回去给妈妈”!

“啊?紫嫣小姐,我没有听错吧?你的妈妈?她……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雨密风急寒意萧瑟 “你管得着吗?我要给死去的妈妈送去”!

紫嫣的态度很不屑,小五子眨眨眼皮,不敢再多说了。

“紫嫣,不许这样没礼貌!小五子虽做的是杂役工作,但论年龄算是你的长辈,所以你必须要学会尊重!还不快向小五子叔叔道歉”!

方琰开始训教女儿了,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方家人人平等,杂役亦是如此。

紫嫣也眨眨眼睛,而后嘟起小嘴儿,支吾半天,才很不情愿的说了一声“对不起”。一句道歉让小五子差点儿流泪,那一刻仿佛感觉自己一下高大了许多。

“少爷,我……我……我……太感动了!少爷,你把我调到山庄工作吧”。

小五子激动到口吃,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好,等待机会吧”。

方琰这句听起来有希望,但或许也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因为他的山庄刚来了一个小园子。

“停车,停车”!

紫嫣又开始嚷了,这次那赶车的车夫放缓了一下速度。

“紫嫣,你又在胡闹是不是?外面还下着雨,而且听起来似乎又大了。你下去干嘛?再者说,现在摘了花有何用?等送到妈妈坟前时,早已经蔫儿了”。

方琰继续厉声训斥着女儿,可紫嫣这次却丝毫没有听进去。撒泼耍赖非要下去不可,那车夫不得已,只好一声吆喝,停住了马车。

“紫嫣,你也太任性了吧?我真后悔陪你出来这一趟了”!

“你懂什么?不是我任性非要下去不可,你瞧,那边有个人……哎呀!算了,反正你也看不见”!

紫嫣说话间顺手抄起身边的雨伞,随即撩车帘儿准备下去。

“你说什么?哪个人?谁”?

紫嫣的话终于引起了方琰的注意,他当即焦急的追问道。

“妈妈!云朵妈妈……”

紫嫣没有回答方琰的问题,而是跳下车去,大声呼唤着,追赶着一辆车跑出好远……

听到紫嫣的呼唤,方琰再也坐不住了。在小五子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紧紧跟在紫嫣后面跑。

雨密风急,寒意萧瑟。一辆白色轿车疾驰在前,车里的人又一次探出头来,但转瞬又缩了回去。此时,那辆车里,并排坐着两位女子。一位是从方琰的茶厂辞职的杏花儿,而另一位正是化身成“云朵”的云绮兰。

“绮兰,你真的不打算下去吗”?

杏花儿问了一句。

“哎!怎么那么巧?就在我上车的刹那,居然让紫嫣看到了”!

云绮兰叹息着,真后悔不该约了司机,在此处等她。

“呵呵,我看你忍不了多久的,因为在你心里,这个女儿胜过你自己的生命。哦,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庆祝一下的”。

杏花儿有些嘲讽的说着,但转瞬她又想起一个重要的日子。

云绮兰静默了数秒,她的心已经撕裂般的在痛了。然而,她知道守在女儿身边是不现实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忍了一时的思念。杏花儿,暂且不要聊这个问题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生意的事情,赛茶会一天天临近,一定要把附近的货源,都握在咱们手里”!

云绮兰这话,让杏花儿又一次感到惊讶。望着曾经的好闺蜜,她再次有种陌生的感觉。

几天前,云绮兰的突然出现,着实把她吓了一跳。那天,下班回到家的杏花儿,正在拌饲料喂鸡鸭……

“来了,来了”!

隔着竹板做的篱笆门,杏花儿依稀看到了一个身影。当时并未多想,应声之后便移步向前。尽管已是夕阳渐退的黄昏,但走近之后,杏花儿还是打了一个寒颤。尽管云绮兰妆扮时尚,还戴了一副眼镜,但那曼妙的身影,却依然让杏花儿记忆深刻。

“你……你……是人还是游魂”?

杏花儿脸色惨白,手里的一只水壶当即跌落在地面。冰冷的水溅到脚上,她竟没有觉察。

“杏花儿,你家好难找啊!我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你住在这里”。

云绮兰说着,摘掉了眼镜。清晰的五官,展现在杏花儿的眼前。她的恐惧感愈加强烈,十年前的记忆,瞬间被调集出来。云绮兰的丧事,是她全程跟办的,当时的她曾哭得死去活来。这些年,她也曾多次去给绮兰上坟祭拜。还从没见过云绮兰,能够显灵出现。

“绮兰,你走吧,从哪里来还……还……到哪里去。俺知道,你满肚子委屈,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找那个,让你含冤受屈的人才对呀”!

杏花儿不肯给她开门,并迅速转过脸去,躲闪着云绮兰的目光。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因为我暂时无处可去了”。

“咳!咳!回……回你的坟墓去!你活着的时候……咱……们是好姐妹,可死了以后就是阴阳有别了!快走吧,俺家男人不在家,俺一个人可不敢……留你在这里”!

杏花儿咳嗽两声,给自己壮壮胆儿,开始赶云绮兰离开,云绮兰急得直跺脚。在夜色渐渐铺开的时刻,一个“亡故”十年之人突然出现,的确是一个惊悚的场面。

“杏花儿,你过来!你可以试探一下,我的手是热的,这说明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有啊……你好好想想,为什么,当年没有找到我的尸身?那是因为我走了,走到了遥远的海外。十年之后,我回来了。已经回来大半年了,我见过了方琰还有……我们的女儿……”

云绮兰一边解释,一边伸出一只手去。杏花儿听了她的这番叙述,终于战兢兢的转回头。看到云绮兰一如当年的笑容时,杏花儿颤抖着将手伸过去。两只手相握的瞬间,感受到了云绮兰的体温,杏花儿含泪笑了出来。

“绮兰,你真的没死啊?那你为啥现在才来找我”?

“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因为……我现在有另外一个名字”。

“另外一个名字?你叫啥”?

“这事儿说来话长,你还是先开门让我进去吧”。

“哦,好好好”。

杏花儿终于打开门,让云绮兰进去。十年老友,在“死去活来”后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从日暮到翌日天亮,两人互述了几箩筐的过往。

“绮兰,你接下来打算咋办”?

终于,杏花儿将话题扯到了近前。

“我是来找你……寻求合作的”。

“合作?啥意思啊”?

“是这样的……”

云绮兰讲出了自己的计划,杏花儿思虑良久才点头答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回山庄之后 云绮兰拿出了那只紫檀盒子,那是她多年积赞下的“宝物”,她将曾经的首饰悉数变卖,还搭上了在海外漂泊十年的积蓄。

杏花儿也倾其所有,鼎力支持云绮兰。一个曾经只知相夫教子的柔弱女子,被积压多年的仇怨所迫,不得已踏上商途。好在那时的交易较简单,没有繁琐的手续,几日之后也便有了眉目。

要说这云绮兰,或许天生就蕴藏着做生意的天赋。加之,几个茶园有现成的货源,她转手卖出到远方一些便挣了一笔,使得手上的资金也便宽松了许多。

故事转折,再说方琰和紫嫣。追着那辆车跑了许久,方琰累了才唤紫嫣停下。

“不要追了,如果她不想回头,咱们再追也是枉然”。

“可是我的云朵妈妈她……为什么要躲着我呀?我最近可是很乖的,没有到处疯跑惹事儿……”

“我也想不明白!但是我相信你的云朵妈妈,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好了,咱们接着去办那件重要的事情吧。因为你的绮兰妈妈,还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收到礼物呢”!

方琰安慰着女儿,紫嫣终于回转身来不再追车了。在她心里有两个妈妈,有两份同等的爱,等待她去回馈。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买好吃的,还要给妈妈准备最好看的花。我要让天上的妈妈,开心的笑”。

紫嫣终于破涕为笑,方琰也笑了,虽然笑的有点儿苦涩。那天,他们果然买了好多,不止有吃的,还有一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这是方琰的主意,因为他总感觉无论如何,都难以弥补对云绮兰的亏欠。幸好有小五子帮忙,不然,他们父女俩还真够吃力的。

方琰请小五子还有那车夫,一起下了一家较大的馆子,一顿还算丰盛的佳肴作为感谢。两人受宠若惊,说了一箩筐的感激之词。

“还要劳烦两位,陪我去办一件事”。

哈哈,果然没有“白吃的宴席”,饭后,方琰提出了要求。不过,他尚未说出具体事宜,那两人就爽快的答应了。嗯,毕竟“吃了人家的嘴短”嘛!当然,这都是题外的笑谈,方琰其人的真诚善良,是有目共睹的。

方琰在小五子和车夫的帮助下,去了自家的绸缎庄。一来是对最近生意的状况做个检查,二来,顺便请掌柜的帮忙起草了一份广告。其内容是遵循老刘的建议,为方氏茶业招聘人才。

这件事办妥之后,方琰心里又注入了希望,接下来便是期待着人才的涌入了。

“方先生,这月的入账您要不要……顺便带回去”?

绸缎庄的掌柜,准备顺便将一个月的收入交给方琰。

“不用了,还是等待刘管家来收吧,我相信你们”。

方琰说完匆匆离开。

相信一词,一语双关,反倒需要听者仔细斟酌一番,这也正是方琰的高明之处。

回去的路上,雨还没有停歇,马车上却格外的温暖。几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偶尔还能听见紫嫣童声稚语的歌声。回到影兰山庄时,又是一个傍晚了。

马车在门前就调转车头,迅速回去了。小五子没有及时回老宅,他需要拎着东西,送方琰父女到山庄。

“把这些先放到云……云朵住的房间吧”!

方琰这样说,小五子愣怔了一下。还好紫嫣给他指出了方向,小五子随即拎着东西,随父子俩向那边走去。

秋风一如往常做好了饭菜在等候,只是饭香飘过的同时,还有一个不太受欢迎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姐,你说你是不是傻?是不是缺心眼儿呀?我给你双份的工钱都不想要”?

声音来自冷春竹,而且就在那个房间里。方琰父女和小五子,不觉停下了脚步。

“方先生给的工钱已经够花了,再者说,我不喜欢提心吊胆的生活”。

这话是秋风说的,很显然这姐妹俩的个性,可是大相径庭的。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呀?能不能活得明白一点儿?我不过是让你帮一个小忙而已,给你一笔丰厚的酬劳都不肯答应。方琰那个瞎子,不过给你一月几块大洋而已,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他?还有那个小园子,不过一个杂役而已,他瘫在床上的老娘……你也要帮着端屎端尿?姐,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该不会是……想嫁给他吧?”

“就算是又怎样”?

“啊?简直不可理喻!跟一个杂役过,那一辈子的苦日子,啥时候能到头啊?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跟我合作,保你吃香喝辣的,一辈子不为钱财愁”!

不知道冷春竹又打的什么主意?听起来,秋风好像根本就不屑于帮忙。

“我还要打扫房间,请你回去吧”!

秋风已经开始直白的向外撵了,冷春虽有些生气,但仍不死心。

“姐,你就再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两小时的时间,今晚睡着之前答复我。哦,打电话就行,我会在老宅时刻等着”。

冷春竹说完,气呼呼的走了出来。竟与方琰撞了个正着,方琰失明的双目,顿时似喷射出怒火一样,冷春竹像被烧灼般颤抖着。

“你……回来了”?

冷春竹吞吐道。

“你过来干嘛?谁让你进这个房间?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

方琰的话语非常冰冷,没有老夫人在场时,他对冷春竹是丝毫不会客气的。

“怎么了?这个房间……不可以进吗?那她怎么可以……”

冷春竹的声音明显微弱了,没有老夫人在场,她的底气也明显不足。

“她是来打扫房间的……”

“我说的不是秋风,我是说……”

“你是说云朵?呵呵,因为她是云朵呀!她洁白无瑕,心纯如水。这个房间就是为她准备的,永远都是”。

“你……太欺负人了”!

冷春竹自知如果再耗下去,指不定会听到多少难听的话,所以低下头灰溜溜地走开了。

“爸爸,你真厉害”!

紫嫣对方琰竖起大拇指。

“少爷,你真爷们儿”!

小五子也不由地赞叹了一句,方琰苦笑一下,自己摸索着走进了那个房间。小五子和紫嫣,也紧紧跟随进来。

“方先生回来了”!

秋风暂停了一下手里的活儿,向方琰打着招呼。

方琰站在那里,神情十分严肃。

“少爷,我要回老宅了”。

小五子在向方琰告别,方琰只说了一句:“自己小心”。

小五子心里明白,这是要他小心冷春竹的刁难。

“她跟你说了什么”?

方琰冷不丁的又说了一句,正在忙碌的秋风当即愕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墓地被毁 “她胡思乱想,胡乱安排的。少爷,你放心,我不会听信她的话”。

听起来,秋风还是有心在袒护,她那个不着调的表妹。方琰知道问不出个一二三,所以也便不多问了。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秋风将房间打扫干净后,便回了厨房盛菜。晚饭,方琰父女俩吃得很匆忙,秋风诧异但没敢多问。

“紫嫣,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呃……记得推上轮椅”。

方琰这样说,紫很爽快的答应了,这是他们父女俩早就商量好的。由紫嫣推方琰走出山庄,而后再去找管家老刘。

紫嫣说完,丢下碗筷便搀扶方琰去书房找轮椅了。

准备上坟送给云绮兰的礼物,被细心的紫嫣裹进一只包裹里。还好不算很大,方琰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双膝之上,再用一条被单遮住,便出了影兰山庄。秋风在忙自己的事情,倒也没有起疑。

“知道刘爷爷家吗”?

方琰在走出山庄之后,才终于询问紫嫣。

“知道”。

紫嫣点头称是,随后将轮椅转了一个弯便去了老刘家的方向。

尽管事先没有沟通,但老刘一向为人和善。对于方琰临时的请求,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请稍候,我去套车来”。

老刘丢下手里的碗筷,便走到了自家的驴圈里,用那头养了多年的拉磨的驴,套上一辆旧板车便出发了。

“少爷,紫嫣,你们可要坐稳了!去九渠湾的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我这头老驴……”

老刘担心方琰和紫嫣的安全,特意在驴车的简易车棚里,拴上了一个麻绳。遇到山路崎岖时,可以双手牢牢抓住,算是一个原始的安全带吧。

“没关系,我会保护爸爸的。为了能够见到妈妈,我一定不会让爸爸受伤的”。

紫嫣信心满满的承诺着,老刘和方琰都笑了。

“看见妈妈?哈哈,祝你祈愿成真”。

老刘随口一说,尽管这只是对紫嫣的安慰。

“嗯,一定会的,就算看不到绮兰妈妈,不是还有云朵妈妈了嘛”!

紫嫣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方琰只是笑,没有说话,因为不想破坏紫嫣的好心情。

驴车的速度很慢,将近两小时才终于到了那个九渠湾。老刘将驴车停在山脚下的小河边,一只手帮紫嫣挎着包裹,另一只手搀着方琰的胳膊。紫嫣只负责拿了一只小手电,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向着山坡攀岩而上。到达半山腰时,老刘不觉大口喘着气。

“不行了,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啊!哎!我靠在这里休息一下”。

老刘叹息着,随即靠在一棵树干上继续喘着粗气。方琰住了脚,立在老刘的对面,活泼好动的紫嫣,却在摆弄着那手电筒。

“妈妈的坟墓在哪里呀?我想马上让她吃到这些东西,还有这些花,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紫嫣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自从懂事起,紫嫣要求过无数次,然而方琰却一直不肯带她过来。这次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机会,她可不想轻易放弃。

“就在那边”。

老刘随手指指数十米远的地方,紫嫣踮起脚尖,借着手电的萤虫之光张望着。

“我怎么看不到啊”?

没有看到墓碑的影子,紫嫣焦急又疑惑。

“哦,这个高度,应该可以看到的。不信……咦,今个儿可真是奇怪呀”!

老刘原本充满自信,给紫嫣讲述着。但猛然抬头之间,他居然顿感惊讶,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触到了疼痛,才知道这不是一个梦。

“怎么了?出了什么状况”?

方琰惊疑的询问。

“尚不清楚,少爷请稍候,待我过去看个究竟”。

老刘顿时放弃了疲惫,决定过去看看。紫嫣吵闹着,非要跟过去不可,无奈方琰只好答应了。

“我也一起过去吧”。

方琰说着,迈动双脚,双臂伸出在找寻着平衡。

“这……这……好吧,一齐过去”。

老刘拗不过方琰,只得答应带他同去查看究竟。方琰欣喜,伸出一只手去,被老刘又一次当成小宝宝一样呵护。

几人很快走了上去,当看到近景的刹那,老刘一下呆住了。原本高高的墓碑,此刻竟成了残砖破瓦。那用砂石和水泥,封砌得光洁照人的坟墓,如今深深的凹下去一角。

“老刘,怎么回事儿?遇到了什么状况吗?你说话呀”?

预感到不妙的方琰惊问道。

“刘爷爷,你是不是走错了?这哪里像坟墓啊?这一堆破砖头,太讨厌了”!

紫嫣看看面前的“惨状”,又抬腿踢了一下脚下的砖石。

“没事儿的,我可能……记错位置了。你们在此等候,我再去找找看”。

老刘说着松开了方琰,自己朝着一旁走开。他顿时头脑一阵轰鸣,这里的状况实在让他想不通。很明显,这是人为的破坏。

恰在此时,一旁的小竹林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动。老刘当即又提起了万分的精神,借着微弱的月光,在那附近找寻起来。突然,在通向山坡下的小路上,他瞥见了几条黑影。走在后面的那位,还回了一下头。

虽看不清五官,但仅仅一瞬,老刘心里却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他迅速转回身,带着疑问又回到了方琰的身边。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必隐瞒我,我已经知道了。这里就是绮兰的墓地,这就是她的墓碑”!

方琰扶着那残破的墓碑。

十年了,他对这里的环境,乃至一草一木,都那样熟悉。他用触感凭直觉,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所在。

“我看到了,这里还有一个云字”!

紫嫣惊叫着,她在手电的光照下,依稀看到了墓碑上残留的字迹。确认无疑,这里正是云绮兰的墓地。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没有德行?偷坟掘墓,可是要遭天怒人怨的”!方琰已经怒不可遏了,他摸索着,弯腰捡起一块儿碎石。用力甩了出去,以示发泄心中之怒。

紫嫣瞬间哭得像个泪人儿,尽管墓碑已毁,但她还是将带来的礼物点燃,嘴里不停叨念着,期待妈妈能够收到。

“少爷,不要过于激动。或许破坏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老刘试图劝说方琰息怒,但他此话一出,方琰反而暴跳如雷了。

“你在说什么?我的妻子,我深爱的女人,她的坟墓被人蓄意破坏,你居然还说……不是坏事”?

“或许真的不是坏事,或许……或许她……没有死呢”。

情急之下,老刘不得已差点儿说出那个秘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兴师问罪 “你说什么?请再讲一遍!绮兰怎么了?她没有死?你怎么知道的”?

方琰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老刘说的那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惊天巨雷。

“没有,我只是猜测而已。当年这里只是埋了一个衣冠冢,这是个事实,所以就有可能……”

老刘没有直言,留下空间让方琰自己去思索。

“所以就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还在这个世上对不对”?

“嗯,可以……这么想吧”。

老刘含糊其辞的话,却给方琰注入了一丝希望。刚刚凌乱的情绪,开始自行梳理着。

“太好了,如果妈妈还活着,那就太好了!我要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爸爸,咱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紫嫣擦擦腮边的泪痕,抬起头笑看着方琰。

“好,一起努力”!

方琰伸出了右手,紫嫣很默契的也将右手伸出去。父女俩又一次击掌,意见达成一致。但很快,方琰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那只手又撤了回来。

“云朵怎么办?如果她回来,然后……绮兰……又找到了该如何”?

方琰在犹豫,在踌躇,是“云朵”的出现,让他把对云绮兰的情感分释了一份出去。如果不是今天老刘给他注入了这么一个幻想,或许他就在心里,将那两份情感合二为一了。

“这个嘛,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老刘自认为,这样的安慰词句恰到好处,可方琰却一直摇着头。

“走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破坏墓碑的人”!

方琰的愤怒又袭上心头,这话是咬牙说出的。

“回去再说吧”。

老刘很平淡的说了一句,他心里的疑虑仍在。

就这样,几人怀着不同的心境离开了九渠湾,老刘将方琰父女送回影兰山庄。

“明早过来,陪我回老宅一趟”。

临别时,方琰很严肃的说着。身为管家的老刘,当然毫无疑问的点头应下。

那一夜,方琰辗转难眠,期待着早一刻天光放亮。终于,在听到了三遍鸡鸣之后,他迅速从床上爬起。

管家老刘,依旧尽职尽责又守时,已经在山庄外等候了。这次方琰是自己拄着拐杖出去的,在大门外与老刘汇合。老刘牵着拐杖的一端,在前面为他引路。

一路上方琰怒气满面,看得出,是带着兴师问罪的态势去的。至于那个被“问罪”之人……呵呵,不用问也知道。这点,老刘是不会阻止的。尽管未必就是某人所为,但借机让她接受一次训教也不为过,敲山震虎嘛!

“少爷,已经到了”。

老刘说着,停下了脚步。

“扶我过去”!

方琰怒声说道。

老刘应了一声“是”,随即将方琰搀扶到大门外。方琰二话没说,抡起手中的拐杖,用力砸起了自家的大门。其气势之强大,动作之疯狂,让跟随他左右十几年的老刘,都为之乍舌。

震耳欲聋的响声,很快便惊动了方家老宅的人。老夫人从睡梦中惊醒,冷春竹也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眼睛。随后,她穿着睡袍便跑去了杂役房外。

“小五子,快起来”!

冷春竹疯狂的敲着小五子的房门,睡梦中的小五子尚未反应过来。

“啊!哎,哎!呵呵,翠花儿,你真好!来来来,让俺拉拉手……”

小五子还在说着梦话,哈哈,怕是把冷春竹,当成了梦里的艳遇吧。

“翠花儿?翠你个大头鬼呀!我是冷春竹!快,给我开门”!

冷春竹暴怒,对小五子骂骂咧咧,并依旧狂敲着那扇门。而大门那边,方琰砸门的力度也丝毫未减。

“怎么回事儿?蠢猪(春竹)啊,你怎么不去开门”?

方老夫人突然出现在冷春竹身后,冷春竹退后一步,怯怯的看着老夫人。

“我这不……不是来找小五子嘛”!

冷春竹说话像是没有一点气力,她是因为不敢去开门,所以才来呼唤小五子的。

“怕什么?不就是去开个门嘛,何况又是晴天白日”!

老夫人有些怒了,冷春竹稍作迟疑,准备抬脚前去。

“还是我去吧”。

小五子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说话间迅速迈向大门处。“哗啦”一声,两扇大门林列两边,门外的情景瞬间映入小五子的眼帘。

“哎呀,原来是少爷啊!你咋那么用力砸自家的门呢?嘿嘿,莫非想换新的了”?

因为前一天的相处融洽,大概这小五子,打心里和少爷亲近了不少,于是敢和他说笑了。

“砸坏?我砸坏的不过是一扇门而已,至少不是人家的坟丘和墓碑”!

方琰怒气正盛,到底是进了自己的老宅,熟悉的环境下,他竟可以暂别拐杖的辅助了。那支拐杖被他拎在手里,像是随时准备出击的武器。老刘和往常一样,紧随在他身边,一来起到保护作用,再者还方便旁敲侧击“助力”一把。

“琰儿,你怎么了?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方老夫人被儿子的状态,弄得一头雾水。

“就是嘛,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搞得跟凶神恶煞一样”。

冷春竹站在老夫人的身旁,又准备来个狐假虎威之势。听到冷春竹的声音,方琰当即就青筋暴跳,牙齿咬出了声音。

“找的就是你!冷春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明挑拨暗算计,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忍了。可是你跑去打扰绮兰,我……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方琰说着抡起拐杖,循声音向着冷春竹而去。准备来个手起仗落,用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招式。

“喂!少爷,小心呐!冷小姐就在距你不到半尺之处啊”!

老刘使出了一个“蔫儿坏”的招数,这话分明就是在给失明的方琰,以提示和指引嘛!方琰心生感激,但未形于色,果然他一招儿迅疾出手……

那冷春竹“哎哟”一声,抱着脑袋退出足有两米开外。她的脑袋也真是够结实,居然只是鼓起一个大包,并未渗出血来。

“对对对,冷小姐躲闪及时啊!你就应该这样,退后一两米呀”!

“老刘,你在干嘛?琰儿疯了,你也疯了吗?还在助纣为虐”!

方老夫人看出了端倪,厉声呵斥着这位老管家。老刘不敢再多嘴了,迅速搀扶方琰向后退着。

“不要拦我!今天我一定要替绮兰报仇”!

“你说什么?那个贱女人都死了十年了,你在找人报仇”?

方老夫人甚感诧异,当时真以为自己的儿子疯了。

“就是她”!

方琰用拐杖指着前方,因为他猜测那里就站在冷春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冷春竹遭杖责 “你在胡说什么?我啥时候,害你的云绮兰了?她不是自己失踪了嘛,然后这么多年没找到,一定是死了呀”!

冷春竹在为自己辩解,说来也真是有些冤枉,毕竟人家没有直接“害死”云绮兰。

“疯了,果然是疯了!人家蠢猪(春竹)好好的呆在方家,勤勤恳恳十年了,何时曾去欺负你的绮兰了?又怎么会害她致死”?

方老夫人质问着儿子。

“绮兰她……她的墓地,还有墓碑,被砸了个稀巴烂!试问,这个世上能够如此恶毒之人,舍冷春竹其谁”?

方琰的拐杖在猛戳地面,这是他的惯用之术。

“你说什么?破坏墓碑?是谁这么大胆,这么可恶”?

方老夫人当即脸色大变,尽管她对云绮兰并不喜欢,但在这个问题上她还是会生气的。方家少奶奶坟墓被破坏,这可是会影响方家声誉的呀。再者,方老夫人相信风水,担心这样会破坏了方家后代的运势。

“这还用想吗?一定是她”!

方琰又用拐杖指着冷春竹。

“蠢猪(春竹)你要不要给我一个解释呀”?

方老夫人的脸,已经长得和驴有一拼了。那冷春竹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尽管感觉有一点点儿冤。

“老夫人,冤枉啊”!

冷春竹大声呼喊着冤枉,方老夫人却没有缓和的意思。

“蠢猪(春竹)!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虽然云绮兰是个贱女人,但她毕竟也算是方家的少奶奶,她的墓碑被毁,可是有辱方家颜面的”!

方老夫人,俨然一副老佛爷提审犯人的态度。冷春竹心里,像吞了黄连一样苦。她对云绮兰妒忌至深,对方琰一直“垂涎三尺”,但她还真没想过,要去破坏云绮兰的坟墓。

“我没有啊,老夫人你一定要查明此事,还春竹一个清白呀……”

一向仰仗老夫人的袒护,而蛮横不讲理的冷春竹,竟然变成了一只少了翅膀的小土鸡。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哀伤。

方琰依然怒气未消,旁边的老刘看到冷春竹,那委屈得像窦娥一样的表情,顿时有些相信了。

“少爷,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你先回茶厂或者山庄,我派人去查此事”。

老刘建议方琰离开,起初方琰还不肯,但冷春竹接下来的话,让他暂时选择放过了这个女人。

“少爷,方琰!你为何就不动脑袋,好好想想呢?我承认,我妒忌云绮兰,但是我却深深的爱着你。你应该知道,我的心在你这里,在方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方家的少奶奶,所以方家的声誉,在我看来也是非常的重要!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来”?

冷春竹言毕,方琰举着的拐杖放了下来。虽然他很反感这个女人,但听得出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呵!但愿你没有撒谎”!

方琰冷冷的说。

“千真万确,如果有半点儿虚假谎言,我愿遭天谴!让老天……”

“行了!好之为之吧”!

方琰不想听冷春竹的对天发誓,打断了她的话,随后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琰儿,这件事一定要好好查查!可不能让方家,成为镇上人的笑谈啊”!

方老夫人嘱咐着儿子,方琰却冷冷的回道:“若要方家,不成为别人的笑柄和谈资,还是管好你的身边人吧”!

方琰说完,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出老宅。方老夫人,望着儿子的背影百感交集,她默默的矗立了许久。

“不行,我一定要查一下,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嫁祸于人陷害我”?

冷春竹咬牙暗暗发誓。

方琰根本无心回山庄,也无心进食早餐,他直接去了茶厂。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仰靠着,疲倦深沉的他,不多时便睡着了。老刘悄悄退了出去,惆怅满腹的他不觉走到了街头。

平时的镇子人并不多,虽有些商铺,但看不出太繁华的迹象。但农历逢三和五的日子,却大不相同。那是赶集日,所以也便会热热闹闹一整天。

听到熙攘声,看到人头的攒动,老刘才猛然意识到那天有集市。

太阳刚爬上来,一些勤快的商家就已经摆起了摊位。粥食、包子等餐铺里,也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老刘咕咕乱叫的肠胃,驱使他不自觉地走进了其中一家。

那家位置不错,不但处于商业街的中心,而且店铺还留了几个大大的窗户。

那窗户紧临街市,雕刻精美的朱阁之上,还都镶上了玻璃。这种中西结合的建筑和装修,在当时可是十分时尚的。老刘来过几次,对这里的餐食还算满意。这次他走进之后,直接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与其他馆子一样,跑堂的伙计很殷勤的走过来,满带着笑容。

“一笼包子,一碗粥,外加一碟儿老咸菜切丝儿”。

这是老刘多年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

“老先生请稍候,马上就来”!

跑堂的伙计应声而去,不多时,老刘的早餐便上齐了。老刘一边品着熟悉的味道,一边时不时瞥一眼大厅之内,为数不多的食客。其实此举并没有特别的含义,或许,纯粹就是不经意的偶然。

“先生,要不要看一下广告”?

突然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儿,穿着花棉衣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一沓红色纸张过来。看规格,大约仅有一本书的大小,不过上面白色的字迹格外引人注目。

广告一词,老刘听说过,他还曾建议方琰也效仿此法,为方氏茶业做宣传。但时至今日,他才真真切切的见到了广告长啥样。

那女子是过来挨桌发放的,很快便到了老刘面前。

“老先生,来一份看看吧。”

那年轻女子说着,将一份广告递到老刘面前。

“这是……哪里的?什么……类型”?

老刘诧异的问着,并随手接了过来。

“俺也不知道,俺不识字。这是有人给俺一块大洋,让俺帮忙发的”。

那女子一脸的诚实之相,平淡的回答。老刘没再追问,低头仔细看着那广告的内容。一瞥之下,那上面短短的几行字,瞬间触动了他的心。

“那人在哪里”?

老刘看看转身移向别桌的女子,充满惊疑的问道。

“那边”。

那女子隔着窗子,指了指外面人来人往的集市。

“伙计,将这些餐食给我包起来。哦,再加一笼包子一并带走”!

老刘面带焦虑,招呼着跑堂的店小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广告 那店小二,遵照老刘的要求,很快用牛皮纸,给他打好了包。还用细细的麻绳打结捆绑,以便拎着便捷。

“五个铜板”。

店小二说道。

老刘掏出五个铜板买了单,拎着那包吃食匆匆出去,混迹到街头的人群中。他东张西望找寻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因为似曾相识,故此,他才追了出来。然而,人群中,那个身影早已消失。整条街自西向东走到头,最终老刘失望而归,带着那些吃食回到了方琰的茶厂。

此刻,在小镇的另一家方氏企业,方灼也在愁眉不展。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厚厚一沓广告。他新近招聘的助手,与他对视而坐。

立在方灼身边的小慧,像个侍女一样,未得允许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她心里的憧憬似乎并不美好,那份初绽芬芳的爱,透着那么一丝卑微的凄凉。

“方先生,这个兰馨茶业公司,明摆着就是在搞垄断嘛!要不,我带几个人夜探一回”?

方灼那位助理,看起来二十左右岁,生得五大三粗,脸上还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肉疙瘩”。说起话来像是在讨账,看上去,完全没有半点儿文化人的影子。

“小飞,以后不许再用这种口气说话!这里不是你的潞河寨,说话办事都要讲文明。”

方灼阴沉着脸,在训斥他的助理。从言谈间判断,他这个助理或许是个绿林出身吧。方灼为人狡诈,最近招聘的助理可不止一位。这个鲁莽的壮汉,实则只是保镖而已。

“好吧,那我就忍了这一回。可是心里……又实在憋得难受……”

“看书”!

方灼说着,随手从一侧的书架取下一本《弟子规》,“嗖”的一下抛了过去。

他那位助理接过那书本,愁眉苦脸的端详了好一阵,撇嘴道:“这也太难了吧”?

“做个文明人,就要从读书开始”。

方灼说完,竟转眸看了看小慧。那小慧当时又聪明了一回,不觉露出了微笑。

“要不,我去试试”?

小慧看着方灼,终于在他默许之下开口说话了。

“嗯,你总算机灵了一回”。

方灼点头赞道,小慧顿时心花怒放,感觉自己成了世上最幸福的人。

“那我去准备了哈”!

小慧说完,像个孩子似的一蹦三跳的出去了。

“方先生,仔细看看这小慧……还真有那么点儿……嘿嘿,可爱”!

方灼的那位奇葩助理,一双蛤蟆眼的微光,追着小慧的背影看。随后又转过来,说了这么两句。

“有什么”?

方灼板着脸反问。

“呃……没什么,没什么”!

那位吃不透方灼的心理,故此,急忙言辞躲闪不敢再说了。

“大门口的那几盆花,我不太喜欢,总感觉摆在那里也没什么用。你若喜欢的话,就搬走吧,也好为你的粗俗陋室,增添一点情趣”。

方灼慢条斯理的说着,听起来像是一个文明的“绅士”,实则,已经暴露出他阴损恶毒的一面。

“啊?呃……好好好,谢谢方先生”!

那位山匪出身的助理,总算品出了方灼话中之意,顿时有些晕头转向了。方灼嘴角抽搐一下,露出略带狰狞的笑。

另一边,在方琰的茶厂里,老刘将带回来的早点递到方琰面前。

“趁热吃吧”。

“老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听到了吗”?

方琰从浅睡中醒来,焦急的询问老刘。

“没有,我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想起你还没有进食,这不,给你带回来一些”。

老刘轻轻将那张广告放到桌上,没有直接与方琰讲述那件事。

“我没胃口”。

“人是铁饭是钢,这饭是必须要吃的。你若饿坏了体魄,那岂不是让背后的那双眼睛,看了耻笑吗”?

老刘果然语言功夫了得,几句话,竟让方琰乖乖的吃了那早点。直到他吃完抿了嘴,老刘才干咳两声,清嗓之后言归正传。

“我偶然见到了一物”。

“什么?你见到了什么”?

老刘突然的一句,迅疾引起方琰的注意,他惊讶的反问道。

“广告,有人在集市上散发广告”。

“哦,不用问又是方灼!这怕是他惯用的小伎俩吧?疯子,简直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显然,方琰产生了误会。似乎在这个镇子上发生的所有奇事,除了冷春竹,方灼就是他第二个怀疑对象。

“依我看并非是他”。

老刘如实说,方琰的惊愕又多了几分,张大嘴呆愣着。

“还会有谁”?

几秒后,方琰终于再问。

“从广告内容看,似乎透着娟秀之气”。

“什么?你是说……可能会是女子所为”?

“正是”。

“读给我听”。

方琰知道老刘一定将那广告带了回来,于是命他读出来。老刘拿起那张红色的纸,看着那很别扭的白色字体,一字一句的开始朗读……

方琰一边听,一边脑速飞转,推敲着每一种可能。

“兰馨?什么意思?这里面为什么有个兰字?该不会是……绮兰显灵了”?

方琰思维异常敏捷,居然会从一则招工广告的一个字,联想到他心里镌刻的那个名字。想法与老刘不谋而合,然而,老刘却不愿坦言。

“少爷又说笑了,绮兰少奶奶若真能显灵,应该去山庄才对!何苦去独自经营茶园呢”?

老刘说着口是心非的话,方琰居然有几分信了,但转瞬他又开始怀疑另外一个人。

“会不会是云朵?我一直认为,她就是绮兰的化身,是来找寻自己失去的东西”。

方琰的推测,越来越让老刘无语。他不觉有些替云绮兰担心了,不知道她的身份还能隐瞒多久?

“少爷,要不……再派人去打探一下,凌大夫的情况吧?如果那边的疫情已控制,问他何时有时间去省城?毕竟你的视力恢复,也是非常重要的”。

老刘又转移了话题,可方琰这次根本没有听从的意思。他不停摇着头,看来这次十分的固执。

“暂时不去了!明天,不!即刻,我即刻就按照这个地址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相信所有神秘都会浮出水面”!

方琰做出这样的决定,任凭老刘再如何磨嘴皮子,都劝说不了了。

“哎!我去准备车马”。

老刘叹息一声,将那张红纸白字的广告揣好,转身出去。

“方先生在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莫名其妙 进来一个陌生女子,急匆匆进了大门。管家老刘迅疾停下脚步,放眼望去。那女子大约二十左右岁,与今天发广告的那位年纪相仿,只是她的手里没有广告纸。最大的不同之处是,她身后背着一个嘤嘤啼哭的孩子。

怎么个意思?呵呵,这位不发广告,莫非来赠送孩子不成?

“请问姑……哦,你找谁”?

老刘说话时打了一个磕巴,因为看上去那女子虽面相稚嫩,可她身后有个婴儿,让人一时间,搞不清是一个待嫁之女,还是孩子妈?所以,这个称呼也不好界定了。

“找方先生,请问你是方先生吗”?

看来,那女子连方琰的年纪多大,都搞不清楚。

“方先生在办公室,那个……有事尽管跟我说就是了”。

老刘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但转瞬又这样说,意在替方琰减少麻烦。

“你……做的了主吗”?

那女子疑惑的打量着老刘。

“当然做的了主,你尽管说就是了”。

老刘充满自信的微笑点头,那女子终于有些信了。

“有人要俺送来一封信,说约方先生谈生意”。

“哦,什么人”?

那女子的话引起老刘的注意,他直直的盯着她拿信的动作。再看那女子,侧转一下身躯,从背篓里取出一只信封来。大概触碰到了孩子的小脚丫吧,引得孩子又一阵啼哭。

“是一个漂亮女人给俺的,让俺帮忙送过来”。

女子终于回答了老刘的问题,并将信封交给他。随后,安慰了几句那啼哭的婴儿,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

老刘礼貌的道了一声谢,那女子微笑一下,匆匆迈步离开。

“少爷,一个陌生女子送来一封信,她说是……一个漂亮女人给她的”。

老刘赶回办公室,将情况讲述给方琰听。

“我已听到了一点儿,你现在念给我听”。

方琰很平静,或许这几天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太多,他已经麻木了。老刘随即迅速将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信笺时,他愣住了。这哪里是信呀,分明就是一张简短的留言条。

“方先生好:

久闻您的大名,甚是敬仰。特诚邀今晚九点,九曲湾相叙,诚待您的赏光”。

就这么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最后连一个落款都没有。别说三十几岁的方琰了,就连六十岁的老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这么无厘头的一封邀请函,着实让人百思不解。

“呵呵,这是什么呀?谁干的?什么意思嘛”?

方琰惊得冷冷发笑,摇头不知所措。

“看起来,像是小孩儿过家家的游戏。实则,或许没那么简单。少爷,要不咱们去会会这个神秘人?哦,不用担心!我会从茶厂里,找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工暗中跟随,以示对少爷护卫”。

老刘这样建议,但方琰却一再摇头,他对这件事似乎很不屑。

“不用了,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吧”。

方琰态度坚定,老刘也只好听从,准备车马陪方琰,按照广告上的地址去。

再说方灼那边,小慧已经梳妆打扮已毕。她借了方灼的车和司机,带着愉悦的心情出发了。

方琰所乘坐的马车,远比不了小慧的交通工具。两人同一个时辰出发,到达的时间,却整整相差三倍之多。

“停车,停车!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这个地方啊”?

小慧呼喊着那位司机,并拿出那张广告纸,让人家帮忙再看一下。那司机将车暂停,帮小慧的忙。

“就是这一带,大概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呃……我说的是步行,因为前面都是山路,我这车过不去”。

“啥?走着过去?天呐,瞧这荒山野岭,草木丛生的,万一钻出来一只山猫野兽啥的……哎呀!那可要了命了”!

小慧看看四周环境,不觉后背一阵阵冒着寒气,她有些后悔过来了。

“走过去这一段,前面就是村子了,会看到人的”。

“好吧,反正有你在呢,好赖也能增添一些胆量”。

小慧自我安慰着,本以为那司机会陪她同往,但接下来她彻底失望了。

“我不能过去”。

那位司机头摇得像拨浪鼓,因为来之前方灼交代过,那辆车非常重要。

“你说啥?你为啥不去”?

小慧惊疑的问道。

“看着这辆车呀!你知道这辆车的价值吗?它……”

“我明白了,我自己去就是了”。

小慧不想听那司机再废话了,她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方灼的主意。然而,她却心甘情愿的一次次中圈套,源于心里那份痴痴的糊涂的爱。

山间的风还是很凄厉的,小慧系上了衣服的扣子,这是她唯一的一件风衣,是方灼买给她的唯一的礼物。为此,她曾彻夜未眠,抚着那风衣到天亮。

骄阳尚在东方,未到正午时分。金色的光亮,洒在一片片翠绿的叶儿,彩色的花儿上,倒也增添了几分贵气。这山间的景色的确秀美,再向前几步,抬头时便可见成片的茶园。其面积,也的确不小。小慧还是会动些脑筋的,她猜测距离要找的地方,应该不远了。

果然,又走出几百步,她看见了一条通向山下的路。村庄和房舍也映入眼帘,小慧暂时忘记了疲惫,脚步加快了许多。不多时,便走到了村子近前。

与众不同的是,那村口高高立着的牌楼上,并未刻有村名。而是用鎏金大字,书写着“兰馨茶业公司”几个醒目的大字。看来,这位老板可真用心了,那些村民也够配合。

小慧径直朝里走,村子的街景尽收眼底。只是令她再次顿生诧异,那村里的情形更是有别于他处。没有商铺也没有民宅,仅有两排低矮的竹板房。这倒是与方灼的茶厂宿舍,异曲同工。

走近仔细观看之下,其中一间竹板房门上,写着的字让小慧恍然大悟。那里居然注明了“办公室”的字样,小慧这才明白,原来这里,已然是那个兰馨公司的所在了。

既然如此顺利的找到,那么小慧也省去了很多时间。她稳了稳心神,壮起胆子过去敲门。刚刚抬起手臂,那扇门却“哗啦”一下,从里面被打开。小慧当即退后两步,战兢兢的观望。

这一观望,让她大失所望。本以为出来的会是一个年轻女子,却不曾想站在她面前的,竟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

“莫名其妙”!

小慧惊诧之余,一句成语脱口而出。

“啊!你咋知道俺的名字呀”?

那小男孩儿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群犬出洞 “啥?你叫莫名其妙?呵呵,这个名字好莫名其妙啊”!

小慧被那孩子逗笑了,那孩子却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

“俺就叫莫名其妙,俺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分别叫无缘无故、大惑不解,还有……”

那个自称莫名其妙的小男孩儿,一口气说出了好多名字,在小慧听来都是奇奇怪怪的。

“哈哈哈,这些名字都是谁给你们起的呀”?

小慧笑问。

“俺干妈呀!俺们有一个共同的干妈,她呀,人可好了”!

“她在哪里?她叫什么名字?这个啥……兰馨公司,是不是她的”?

小慧一下抖落出许多问题,那孩子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俺只能告诉你,俺干妈让说的事情。那就是这公司是她的,至于她的名字嘛……暂时保密”。

小男孩儿露出调皮的笑容,小慧没有问出关键问题,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里不是办公室吗?那你干妈不来这里”?

小慧指着那间所谓的办公室,向小男孩儿询问。小男孩儿不假思索的答道:“她傍晚才会过来”。

“好,这就好,我可以等她”。

小慧说着,准备自行走进去。那小男孩儿却伸出双臂,做了一个拦截模式。

“你是谁?如果是来谈生意的,请到茶园等候,傍晚时分再过来。哦,顺便说一下,俺家的茶园,附近十几个村子基本都有。你随便去哪里都行,赏风景去吧”!

“喂!你这个孩子,咋这样说话呢?俺去茶园干嘛?你干妈在茶园吗”?

小慧有些生气,但面对一个小孩儿她又表示无奈,总不能拉过来一顿暴揍吧?

“她在哪里,俺不知道。俺就是负责在这里看守的,等干妈来了,俺就回家休息”。

那小男孩儿这样说道。

“你家在哪里”?

小慧追问。

“九曲湾附近的乱葬岗”。

小男孩儿的回答,差点儿没把小慧吓死。

“我不去,我……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小慧脸色开始泛白,随即坐在脚边的一块石头上。那小男孩儿看看她,又调皮的笑了,之后冲着那办公室吹了一声口哨。

“汪汪汪……”

一阵疯狂的犬吠声,高亢且刺耳。霎时间,自那间办公室里“呼啦啦”蹿出一群,胖嘟嘟的小狗狗来。

起初,小慧还开心笑了一下,因为那些浑身黑亮的小东西,实在太可爱了。但转瞬,那小男孩儿又吹了一声口哨。再看那些小东西,自觉排成了一排,龇牙咧嘴的狂吠着,向着小慧扑来……

“喂!喂!你们想干啥?咋突然变得不可爱了呢”?

小慧开始害怕了,迅速站起身。情急之下,她居然向着后面的那一排竹板房跑。

“回来”!

小男孩儿在后面大声喊着,小慧没有理会,自认为可以找到安全之地。可谁知,迎接她的是更可怕的惊吓。后面那房子里,又蹿出一条黑影来。这次虽然只是一条,但比起那几只小狗狗来,可是足足大了好几倍。

“妈呀!我今天咋这么倒霉呢?这是进了狗狗迷阵吗”?

小慧自言自语着,那小男孩儿喝退那群小东西,走近几步看着小慧失魂落魄的样子。

“快,快把它也赶走”!

小慧手指颤抖,指着那条较大的黑犬。

“我提醒你不要过去,可你偏偏不听啊!幸亏只是出来了二怪,如果是大妖出来……嘿嘿,你现在可就惨了”!

“啥?还有一……一只大的”?

小慧嘴唇颤抖着问道。

“嗯,一共三只。都是俺训练的,如今这一只带着它的一群小狗崽子,守在这里。另一只大妖嘛,被俺派去保护干妈了”。

小男孩儿说完,做了一个手势。那只名为二怪的狗,乖乖的走到他的身边。

听到这里,小慧终于松了口气。不过,这里应该不宜久留了。可没有探出消息,她心里还是很遗憾的。

“好吧,俺走,现在就走”!

小慧边说,边迈步准备离开,她可不打算傍晚再折回来。

“喂!你不打算等俺干妈了”?

那小男孩儿问道。

“不了,不了,再……再也不回来了”!

小慧说这话时没敢回头,但那小男孩儿却说话了。

“俺家的茶园遍布十二个村镇,一共一百零三亩半。如今库房存货充足,只是暂不出售”。

小男孩儿这番话,像背好的台词一样,显然是有人交代好的。

“为啥?出高价也不卖吗”?

小慧停下脚步,饶有兴致的问道。

“请问你家老板贵姓”?

小男孩儿来了一句反问,小慧当即以为有了希望,慌忙回道:“姓方”。

“对不起,附近五十里内,这个姓氏的茶商勿扰”!

“啊!这是啥规矩呀”?

小慧的心情大起大落,好与坏都来得太突然。真心不懂,那个兰馨公司的老板,为何如此挑剔客商?

“不要久留此处了,如果再蹿出几条来……你可倒霉了……”

那小男孩儿提醒着,小慧终于撒开腿飞奔了。此时,她背后的那房子里走出两个女子来,正是云绮兰和杏花儿。

“我还真有点儿心疼小慧了,为了一个,根本不把她放心上的方灼,真是不值得呀”!

杏花儿在替小慧感到委屈。

“感情的事,谁又能说清楚呢?怕是自己选的路,也只有撞了南墙才会知道疼”。

云绮兰语重心长,其实,她也很为小慧鸣不平的。虽然两人认识才不久,但小慧的单纯善良,她云绮兰能够感受到。

“要不,找机会跟她挑明吧”?

杏花儿又问道。

“还未到火候,现在若起锅,饭会夹生的”。

云绮兰的话很有深意,杏花儿思虑片刻,终于不再追问了。随后,云绮兰过去摸了一下那孩子的头顶,慈爱的笑看着他。

“莫名其妙,你今天表现很不错,妈妈不便露面的时候,可就全靠你,还有你的狗狗们了”。

云绮兰对那孩子表示肯定,小男孩儿非常开心,当即就扑进云绮兰怀中,亲切的唤了一声“干妈”。云绮兰心花怒放,收留了孤儿,反倒让她的生活充实而快乐。

“绮兰,快躲起来吧。另一波人,估计一会儿就过来”。

杏花儿沉不住气,建议她继续躲藏“隐身”,来个冬眠式的不见客。

“好吧,我暂且躲起来。前村东头儿卖的……鸭子,一会儿就送到,你记得收了”。

云绮兰在交代着事情,可是听起来咋就有点儿别扭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遇王先生 云绮兰果然又躲了起来,既然不便出去直面过去的熟人,她也只能这样做了。

小慧沿着来时的路,大步疾行。心里在迅速想着,可信度比较高的谎言,以便回去向方灼交代,从而获得一个好印象。最近在方灼那里,尽管也在做着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儿,但比起在方老太太身边还是轻松了许多。所以现在的小慧,明显缺乏了锻炼。

走了不到一半儿的路程,感觉穿了双新鞋的脚,已经开始胀痛了。她找到一块山石,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走。然而,当她好不容易,走到来时的那个路口时,发现方灼的那辆白色轿车,以及司机都不见了踪影。

小慧当即就明白了原委,气得差点儿昏过去。疲惫不堪的她,失望地,瘫坐在布满荆棘和杂草的地面……

此刻,云绮兰所在的那个村口,一辆马车慢慢停下。老刘首先下来,抬头仔细观看着那高高的牌楼。

尽管也刷了彩色的油漆,绘制了一些花鸟之类的图案,但框架质地却不是砖瓦,而仅仅是木方钉制。如此做工粗糙简陋,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它是新近赶制的。

“哟!这可真是新鲜事儿啊,村口的牌楼,竟然换成了那个兰馨公司的名字?这可是个很有力的广告啊,只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那么阔绰的老板,为何要将什么……公司设在山村里?”

老自言自语了一阵,方琰却搭了话。

“这里得天独厚茶园众多,其实还是比较合适的。看来,这个老板是个思想很超前的人。我倒是迫切希望,见她一面了”。

“奇女子,真是奇女子呀”!

方琰已经蠢蠢欲动了,老刘也随口赞叹着,同时将方琰从马车上扶下。又转身告诉车夫,在此等候,那车夫点头答应。

“少爷,小心脚下的碎砂石。这样,还是我来牵着你吧”。

老刘担心方琰跌倒,还是抓住了他拐杖的另一端。只是那个“牵”字,总让人感觉有些别扭。两人向村子里走着,一路上基本没有发现人影。这里不似别的村庄,有炊烟升腾,有生活的气息,看上去清静又萧条。

“找人打听一下吧”。

方琰因为看不见这里的情景,所以随口建议道。

“一个人影都没有,向谁打听?少爷,要不咱回去吧”!

老刘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决定不再深入“探究”了,速速撤回才最重要。

“可是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方琰没有撤回的意思。

“哎呀,少爷!你是没有看到这里的情景呀,现在简直就是进了一个无人之地。为避免上当,必须马上折返回去”。

老刘这次不再征求方琰的意见,牵着他的拐杖试图转身。

“老刘,你怎么变得如此谨小慎微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方琰不肯离开,竟然与老刘据理力争,老刘无奈的摇头叹息。

“哈哈,先生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虎穴哟,没那么危险的……”

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两人条件反射的迅速转回身。方琰失明的双目起不到作用,只有将嘴巴张大,耳朵竖起来好好聆听。老刘却对那说话之人,细细的打量着。

那位锦缎长袍加身,锃明瓦亮的革履踏地,看上去精气神儿十足的老先生……咋就似曾相识呢?

老刘沉思着、回忆着……

终于,他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天……”

“对,我就是那个老车夫!把你们从方灼家里,带出来的老车夫”。

那位自己说出了之前的身份,老刘既惊讶佩服之余,外带几分妒忌和羡慕。人家一个车夫几天不见成了有钱的绅士,可他忙了几十年却还是一个管家。

“什么?原来是那位老先生啊!其实,我已经心生困惑好久了,一直对您的身份琢磨不透。不知先生此次出现,可否又是在行菩萨之德”?

方琰听明白了对方是谁,于是满怀感激的说了这许多。老刘却轻轻拽了一下方琰的衣襟,在他耳边低语道:“这位先生看上去发达了,形象完全似一个阔气乡绅”。

“哦?哈哈,我明白了!先生本来就不是车夫,而是一位高人”。

方琰将嗓门儿抬到最高,有意让那位听见。

“方先生过奖了,依我看,方先生你才是高人呢!尽管双目有疾,但识人之术却实在高明。老朽佩服,实在是佩服啊”!

“哪里,哪里,先生谬赞了”!

方琰与那位老先生,居然你来我往相互吹捧起来。

“哎呦,我说两位呀!就不要说那么多车轱辘话了,赶紧切入正题吧。敢问老兄那个兰馨公司……究竟在何处?老板又是何许人也”?

老刘焦急,于是迅速展开正题,看着那位询问道。那位老先生不觉再次笑出声来,不过面容倒也随和。

“公司所在就是这个村子,这里前几年闹天灾,病死逃亡了许多人。在我到达这里时,基本已成空村,所以我暂时选了这个地方。咳咳!至于老板嘛,你看……我像吗”?

这番话,方琰听得真真的。

虽然看不见,但从老刘的描述以及那位说话的气势,也有几分可信。

“你?呵呵,不会吧?我可听说,老板是位女子”?

老刘有些质疑,这与那发广告的女子所言,明显有差异呀!

“哎呦!一定是我家那傻丫头干的蠢事儿,一定是她让散广告之人,散播出去的消息。不过也并非完全虚言,毕竟她也投资了一些大洋嘛”!

那位的解释,听上去也没啥漏洞和破绽。老刘虽再次陷入沉思,但不再追问了。倒是方琰有些迫不及待,难得遇到一位相关产业的老板,遂决定多攀谈几句。

“能否请问您贵姓”?

方琰问道。

“鄙姓王,单名一个律字。呵呵,如果算上我的排行叫,就难免尴尬得叫不出口了”。

“哦,那就不必说了,王先生”。

方琰很识大体,别人的隐私他不打听。那位王先生点点头,又对方琰投去赞许的目光。

“八叔,你咋在这里呀?公司那边来了新订单,你快去看看吧”。

这时自村子深处的街上,慌慌张张跑来一位年轻人。听了那人对王先生的称呼,老刘差点儿笑掉了门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慧遇劫 “不好意思,我还有要事,就不陪两位多聊了”。

那位排行老八的王律先生,在说着退身离开的话,方琰愣怔了一瞬。但转念一想,毕竟不是人家相邀于他,况且也不是约的这个地点,所以他没有理由,说人家不守信用。

“哦,那个……王律先生且留步!”

老刘不愧是方琰的管家,关键时刻还是非常操心的。既然大老远来了,又遇到了垄断当地茶园的老板,那么还是很有必要交流一下的。

“什么事儿?给你两分钟时间,请长话短说”。

那位王律先生掏出一块怀表,看看指针之后,严肃的看着老刘。

“那我就替我家少爷说了,你看哈,咱们都是做茶叶生意的。你们的茶园与我们的新设备,新工艺的茶厂,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故此,我想……”

“不行,我的茶园决定,暂停外售生料半年。别说没有生意往来的你们了,就算是老客户来了也没用”。

那位打断了老刘的话,很直白的,拒绝了他寻求生意合作的苗头儿。老刘暗暗佩服着,那位转速极快的“神脑”,以及阴晴转换飞速的表情。

“我可是方琰,我方家经营茶叶这行,已经数十年了……”

方琰见老刘“失利”,他又补了上去。决定再试一下,能否拉到一位生意上的助攻者?

“没用的,王某是个十分固执的人。我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那位用同样的方式回绝了方琰,使得他后面的话,被迫塞进了肚子里。方琰吸了一口凉气,这样固执的小老头儿,他经商多年还真的极少遇见。

“价钱方面好商量,希望王先生还是……”

缓了一会儿的老刘,又说话了,这次那王先生尚未开口,他自己就吞进了后面的话。方琰又趁机穿插道:“那么……可否参观一下您的公司,还有您的茶园呢”?

“茶园可以自行去参观,这附近十几个村庄,所有茶园都已被我收购。至于公司嘛,不可以去”。

听到这里,方琰不禁在心里对那个固执的小老头,又加上一个“古怪”的标签。

“你这人可真是怪呀,方琰少爷如此谦卑的,想与你合作你却不肯,那么请问你愿意与谁合作?呵!再请问一下,若是那个方灼先生来了又当如何”?

“直接让他滚蛋”!

老刘的话已经带出几分怒气,接连反问,以求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不曾想,那位王先生直接来了一句粗俗的话,居然骂了方灼。

“老刘,咱们走吧”。

方琰无奈,只能决定离开。

“啥便宜,我看还是在……村子里转转吧”。

老刘不甘心“空手而归”,建议方琰在村子里转圈儿,遛遛弯儿,顺便从侧面,窥探一下那个兰馨公司。

“不用了,有时间咱们去茶园参观”。

方琰说完,又凭直觉感受到的方向,对着那王老先生说道:“打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那位迅速回了一句。

方琰拄着拐杖,带着满腹疑问往回走。老刘见方琰去意已决,只好随他离开。

“少爷,咱们先去兰馨公司的哪家茶园呢”?

“哪家也不去”。

“什么?那咱们就这么回去”?

老刘对方琰的话表示很不理解,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回去!晚上九点赶到九渠湾”。

方琰这样说,老刘才终于想起了那件事。可不是嘛,人家约他在九渠湾相见,他不按套路出牌,偏偏来了这里。

“那好吧,听你的。那个……车夫啊,今晚九点之前,在影兰山庄门口等我们”。

老刘答应了方琰,但话锋突然转折,又面向车夫来了一个“预定”。车夫很爽快的答应,而且并未向他们要定金。转而,他们的马车折返而回,一番折腾之下日头已经偏西了。

在另一条曲折的山道上,坐在地上的小慧不知何时睡着了。伴着乱七八糟的梦境,她一直睡到了夜幕垂落。依稀间,活跃在山中的蚊子,竟把她唤醒了。一时间,小慧在自己的脸上又是拍,又是挠,万分苦恼的忙碌起来。

“哟!啧啧啧,这么漂亮的俏佳人儿……咋就被叮了满脸包呢?哎!也真是让人心疼啊!来来来,妹子,哥帮你赶走它们……”

随着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入耳廓,小慧才终于意识到,面前居然站着一个人。她揉揉眼睛观望,这才发现了一张,猥琐得近乎狰狞的脸。只是却并不陌生,正是方灼身边的那位助理。

“哎呀,是小飞呀!你怎么来了呢?呃,是不是方灼他……让你来接我呀”?

小慧没有因为荒山野岭,遇此非良人而惧怕,反而充满了美好幻想。她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决定站起来,随那人一起回去。

“小慧妹妹只猜对了一半儿,我不光是来接你的,还是来帮你……打蚊子,挠痒痒,还有……嘿嘿,和你一起聊天解闷儿,做游戏……”

方灼的那位助理,表情从单纯的猥琐,又增添了些许狰狞。小慧虽单纯,但当那人将她推倒在地时,她就完全明白了。

“混蛋,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快放开我”!

小慧怒骂着,挣扎着,然而她的力气明显不敌那个恶魔。

“没用的,这里半天都不见一个人影,所以……你只能乖乖顺从了我……哎呦!”

那猥琐的恶魔助理,刚要对小慧行不轨之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好像昏厥过去。

小慧惊愕万分,好奇地睁眼望去。眼前出现了一个蒙着黑色面纱之人,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双手横握一根木棒,一只脚踩在了那“恶魔”的后背上。

“多谢女侠相救”!

小慧含泪向那女子道谢,对方却哈哈大笑起来。

“小慧,你可真是傻的可以呀!这天都黑了,你来荒山野岭干嘛?难怪,会成了这畜生的猎艳目标。也亏得我恰巧路过,不然的话,你的清白被污,还怎么嫁得出去哟”!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小慧顿时知道了来者何人?

“冷小姐,原来是你呀?谢谢,谢谢你”!

知道是冷春竹之后,小慧再次表示感谢。同时,她挣扎着试图起来。冷春竹帮她搬开了,俯在身上的那个“恶魔”。

“我呀,原本是自己出来有要事要办的。这不,罩上面纱,还特意跑茅厕找了这么一根……搅屎棍,以做防身之用。没想到,遇见了你……”

“啊?”

狼狈不堪的小慧,听到冷春竹所说的防身之物时,不觉惊诧万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一切都那么蹊跷 “愣着干啥?还不快跑,万一等他醒来,咱们谁也跑不了”!

冷春竹这样提醒,小慧才终于醒过神儿来。

“那好吧,只好等进了镇子,咱们再分路而行了”。

“什么?我说小慧,你这脑子里,不会是进了一缸水吧?你还在留恋那个方灼?喂!他一直在利用你,懂不懂啊”?

“不知道,俺也不想知道。俺就想,能够早一天焐化他的心”。

冷春竹试图点醒执迷不悟的小慧,然而,发现只是磨嘴皮子的徒劳而已。小慧根本就是一块儿砸不坏,也烧不烂的石头。冷春竹表示失望,再也不与小慧讨论这个问题。

“我不管你们两个的破烂事儿了,只是现在不能回去,咱俩都不能”。

“为啥”?

“你得陪着我呀,我救了你,你就不能帮我一次吗?在这人地生疏的荒郊野岭,我也……”

冷春竹迟疑着,小慧终于猜透了她的意思。

“哦,原来冷小姐胆子也不大嘛!担心路上遇到色魔对不对?不过,这也没啥!毕竟和我相比,冷小姐见多识广……”

“呸!你这个缺心眼儿的小丫头!可真不会说话呀!哎!如果不是看你可怜,我才不带着你呢!来,拿这护卫杖,帮我断后”!

冷春竹说话间,将手里的那根搅屎棍递给小慧。

“啊?这叫护卫杖呀?名字起得怪优雅,不就是一根搅屎棍嘛”!

小慧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敢说出口。只是接过来时,喉咙一酸,差点儿吐出来。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么一个物件儿,倒也增添了几分胆量。

“冷小姐,咱们去哪儿呀”?

小慧一边狼狈的跑着,一边随口询问冷春竹。

“找一个叫兰馨公司的地方”。

“啥?你也听说了?呃,也难怪,毕竟只是一个巴掌大的村镇嘛!他们那么大张旗鼓的打广告,一定会很快传开的”。

“嗯,你总算明白了一回。喂!以后你就跟着姐干吧,保证给你最高的薪资”。

“啊!你……干啥”?

小慧再次表示诧异,不知道冷春竹在吹牛还是做梦?

“买下兰馨公司啊!到时候我拥有众多的茶园,相信方琰他……一定会求着和我成亲的”。

冷春竹果然在做着美梦,别说根本不知道兰馨公司的实力了,就连方琰的固执,她也低估了。小慧听着冷春竹的疯言疯语,顿时将嘴撇成了弧形。还好,夜色中冷春竹根本看不到。

“喂!走错了,应该走这条路”!

白天去过一次的小慧,为冷春竹指出正确的方向,冷春竹听从,绕了一下便到了那条小径上。夜晚行走,或许因为恐惧吧,明显比白天要快一些。

夜黑风高,时值农历初三,月亮冒出头儿,但光线却模糊得很。那村口的大牌坊隐约可见,只是兰馨公司几个字根本看不清。

“快到了吗”?

冷春竹小声问道。

“就在这个村子里,这上面不是写着兰馨公司嘛”!

小慧指了指那大牌坊,冷春竹顺势抬头观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说是就是吧,记住了,进去之后……寸步不能离开我!因为我是……一片好心,怕你走丢了”!

冷春竹明明是因为惧怕,而心里没有底,却要将自己标榜成“好人”的形象。小慧没有和她一般见识,她成全了冷春竹的自大行为。

冷春竹原本让小慧断后保护她,但此刻却后退了几步。因为这个陌生的村子,暗藏的隐患,比被色魔追上还可怕。小慧依旧没与冷春竹计较,不管怎样,在这里她们需要团结一心的。

小慧带路向村子里走,一路所见,让她不敢加快脚步了。按理说,刚刚入夜不久,应该有家宅内散放出灯光才对。哪怕是油灯,也会有萤头光亮吧?可这里,除了静谧就是月色下朦胧的暗淡。

“小慧,这里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冷春竹胆怯了,有点儿后悔不该太冲动。来到这个人地生疏的所在,就算遭遇不测也没处求救啊!

“谁让你鬼迷心窍呢!你想当女强人,想做方家少奶奶,总要付出点儿代价的嘛!春竹姐,还是你走在前面吧,我在后面保护你。呵呵,你的护卫杖……说不定还能熏死一片呢”!

那种境况之下,小慧似乎对冷春竹不再那么敬畏了。抓住冷春竹的衣袖,一把将她拽到了前面,而小慧自己却向后退了好几步。

“小慧,你居然学会耍心眼儿了?想逃跑是不是”?

冷春竹迅速反应过来,转回头怒斥着小慧。心里在想:真是虎落平川被犬欺呀,以前那个跟屁虫小慧,都敢欺负她了。

“嘿嘿,没有啊!姐,我就是想往回看看,有没有人追过来”?

小慧随口胡乱辩解着,双脚却一直在向后退着,仍是图甩下冷春竹。

“有,确……确……确实有啊”!

冷春竹吓得双腿发软,言语迟钝,因为她看到了小慧身后有一位。

“咋回事儿?俺是不是撞到大粪堆上了?咋还带着热乎气儿呢”?

小慧的脑子,又开启了糊里糊涂的模式。她根本没有仔细去想,自己遇到了什么“障碍物”?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粗犷又苍老。

“哈哈,姑娘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啊?大粪堆倒不至于,不过有点儿……鲜花撞到牛粪之嫌!老汉我,已年逾半百又老又丑,口袋里还没有钱……”

这番话差点儿没把小慧吓瘫了,心里暗自叫着苦。这一天可是真倒霉,竟然遇到两次“劫匪”。

“你……你……你想劫什么?俺告诉你呀,俺可是没有钱的穷丫鬟。要大洋没有,若要人的话……就留下俺姐吧,她是方家少奶奶,你不会吃亏的”。

小慧与冷春竹,别说塑料姐妹花,就连纸糊的都算不上。在这关键时候,小慧竟决定将冷春竹,留给那个陌生人。

“小慧,你果然够狠心呐!生死攸关时,你想把我推出去?呵!本小姐今天就跟你拼了……”

冷春竹已经恼羞成怒了,向前几步,用尽全身之力,将那搅屎棍从小慧手里抢过来。

“哎呦呦,干嘛这么费劲呢?用绳子捆上不就得了,给!这是你的,还有你,用这个……捆住你自己”。

那位年长的陌生人,拿出两条绳子,分别给了她们两个。冷春竹仰天长叹,只感觉这一切都来得那么蹊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赴约九渠湾 冷春竹和小慧,双双被缚住。

那人只呼唤了一声,随即,自村庄外又跑进来好几位,听声音像是年轻力壮者。那几位不由分说,用小慧和冷春竹手里的绳子,给她们来了个五花大绑。

“擅闯者,一定要严惩不怠!快带走吧,给她们吃一点儿苦头”!

那年长着吩咐下去,那几位年轻人没敢怠慢,将冷春竹她们一起带走了。

再说方琰,傍晚时分就准备好了,如今已经向着九渠湾出发。陪同者还是管家老刘,车夫也还是那位车夫。

每次走到九渠湾一带,方琰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去看一眼云绮兰的墓地。如今墓地被毁,他走到那里时心情真是糟透了。

“老刘,你说,这约我前来之人会不会……正是那个破坏墓碑者”?

“倒有这种可能,不过,若人家不承认,咱也没有证据不是”?

老刘的话透着无奈,方琰却咬了咬牙,恨意陡然浓郁。转眼到了山脚下,老刘命那车夫停下马车。不管方琰多么冲动,他都不建议他擅自下去。

“我想下去,我要先去看看绮兰”!

方琰果然蠢蠢欲动了,老刘一把拽住了他,阻止他的冲动。

“这一带三五里内,通常都被称作九渠湾。对方没有说明具体位置,所以咱们只能试探性的,在此处暂歇一下。若过一个或半个时辰,不见有人出现,再做打算也不迟。不过,墓地那边最好还是不要去了,以免触景更伤情”。

“可是这事儿越想越窝火,绮兰在那边没有了家宅,该有多凄凉?难道让她去做一个居无定所,飘渺的游魂?不行,我一定要尽早查出来,之后让那个混蛋,在废墟间磕头谢罪”!

方琰的情绪依旧很激动,老刘不停摇头又是一声叹息,有些话他憋在心里不便说出来。

“来了!两位请看,那边有人过来了”!

那位受雇于他们两次的车夫,已经知道了他们前来的目的,所以,当看到灯光隐现时提醒着他们。

“哦?待我看个究竟”。

老刘说话间从马车上下来,顺着灯火之处观望。根据生活经验判断,那不是手电,倒像是有人提着一只大灯笼。

在光亮近了一些之后,却在距他们的马车两米之遥,倏然停滞不前。很显然,这是在邀他们过去。

“少爷,咱们过去吧”。

老刘过去帮助方琰,下了马车,并搀扶他过去。

“请问,尊下可是在等方先生”?

在走近之后,老刘迫不及待的询问,同时,细细观察着。尽管夜色已浓,但从穿着和身材,还是很容易辨认出那是一位女子。对方蒙着面纱,头顶的大沿礼帽压得很低,其五官还是看不清。老刘总在隐约间,观那人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少爷,的确是个女子”。

“哦?是谁?是绮兰吗?你快仔细看看,是不是她回来了?是不是她……自己砸了自己的坟墓?或者,是不是……云朵回来了”?

方琰情绪非常激动,心里的疑问仿佛一下难以说尽。由于他音调儿较高,对面的女子已经听到了。

“少爷,俺不是绮兰,俺是杏花儿”。

对面的女子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并随手扯掉了面纱。

方琰有些许失落。

辞职离开的杏花儿,突然出现,或许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杏花儿?你为何……打扮成这样啊?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为何要辞职”?

老刘所提出的问题,正是方琰所疑之事,故此方琰也便沉默了,静候着对方回答。

“曾经有兰馨公司的人过来,答应给俺多出两倍的工钱。若不是家中婆母重病,生活实在困难,俺也不会有此想法的。少爷,希望您能原谅杏花儿”。

杏花儿满带歉意的说着,方琰是个大度之人,不会去和杏花儿计较的。

“这些就不必再提了,我不会与你计较。若家里还有困难,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力相助的。只是……”

“少爷的大度和善良,杏花儿非常感激。只是,你迫切想知道绮兰的消息,恕杏花儿无能为力。虽然这些年俺也在怀疑,绮兰的死可能是个误会,但苦于没有证据呀”!

或许是来之前,就经过了一番酝酿,杏花儿的慷慨陈词,居然没有看出漏洞。

“谁让你来约我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为何选在这里?还有你可知道,绮兰的坟墓是谁破坏的”?

方琰的疑问依旧未完,杏花儿这次的回答稍有迟疑。

“是……是王律王老板,他为了躲避方灼,所以才让俺……约您出来的。那个……绮兰的墓地被毁……是咋回事儿啊?俺……真不知道啊”!

杏花儿编谎话的水平,看来并不高,一段话中间居然停顿了好几次。

“杏花儿,你可不要瞒着少爷啊?你与故去的少奶奶,一向情同姐妹,她的坟墓被毁,难道你就不想早日找到那个恶人?以慰藉她在天之灵”?

老刘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杏花儿口中,得到一些有力的线索。杏花儿也确实犹豫了,看着方琰焦急的神情,她几次欲脱口而出。

“这个我……哎呀!那边着火了”!

杏花儿差点儿都要说出口了,骤然发现云绮兰的墓地那边,映射出红彤彤的一片。

“哪里?哪里着火了”?

方琰顿时惊慌失措。

“是墓地那边,少爷,你去车上等候,我和杏花儿过去看看”。

“好吧,老刘你一定要仔细找寻一下,纵火者在哪里?极有可能,那就是破坏墓地之人”。

方琰这样叮嘱着,老刘点头应允。他急急呼唤那车夫,帮忙将方琰扶到马车上。而杏花儿,已经先于老刘一步,走向了那失火之处。老刘紧紧追赶,走到近前时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

“杏花儿,怎么样了?哟,你可真够神通广大呀,居然这么快弄到水了”?

老刘见那里火焰渐弱,点燃的枯草丛里,有用水浇过的痕迹。再看看怔在那里的杏花儿,不免心生疑惑。

“啊!不是,不是我”!

杏花儿惊慌的摇着头,不知道这意外的插曲所因何故?和云绮兰原本定的计划,可没有这一桥段呀!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自己纵了火,又自己扑灭……呵呵,这人可真个怪才”!

老刘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观察着那渐熄的火势,看来那纵火之人来时,就应该携带着冷水。

“刘管家,这个请你交给方琰少爷!俺看到那边有人影,俺过去查看一下”。

杏花儿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只信封塞到老刘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杏花儿来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知道绮兰少奶奶,或者云朵的消息呀”?

老刘看着杏花儿远去的背影,再次发出疑问,然而杏花儿选择了不予回答。她飞一样的跑开了,老刘握着那信封,迟疑了好久才终于回去向方琰交代。

或许是天意相助,那个寂夜里,突然狂风骤起疾雨来袭,墓地那边残余的火焰,也便不用担心了。

再说杏花儿,追着那几个人影走了一段。那几人突然停下脚步,杏花儿也很快到了近前。

“你们在干什么?这荒山野岭的放一把火,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

杏花儿看着为首的那位,生气的质问。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怎么脱身?方琰一定会刨根问底的,相信诚实的你,很快就会和盘托出”。

“绮兰!我就不明白了,你收购茶园,砸坏自己的墓地……绕了那么大的弯子,到底是为啥呀?你若想他,直接住进影兰山庄,做回少奶奶不是很好的结局吗”?

这段时间,这个疑问一直在杏花儿的心里憋着。云绮兰的做法,让她很是不解。

“没那么容易的,我如果现在暴露了身份,那么只能做回以前的云绮兰。只能将以前在影兰山庄的生活,再重演一边罢了。可我要的是崭新的生活,而不是旧时光的回放。还有,方琰现在面临着最强的对手,最大的危机。我只能在暗中蓄势以待,伺机相助于他”。

云绮兰说出了自己心里所想,以及自己的计划,杏花儿终于有点儿懂了。怔了片刻之后,她又疑惑的问了一句:“你不想女儿吗”?

这句话戳到了云绮兰的痛点,她的视线当即就模糊了,泪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或许,我会悄悄去看她”。

云绮兰声音低沉,边说边走,赶上了与她同来的那几人。雨还在继续,杏花儿不再追问了,紧走几步追上众人。

她心里明白,或许那个她……也包括他吧。没有方琰的云绮兰,就等于没有了躯壳的缥缈游魂。

坐在马车里的方琰,心绪更加烦乱了。推了推老刘递过来的信封,烦躁且自嘲的说:“老刘,你也学会看我的笑话了是吗?我是一个瞎子,一个看不见东西的瞎子”!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好吧,回去之后我读给你听”。

老刘这样说,方琰稍稍缓和了一些,只是半路沉默。

回到山庄时已是凌晨,在书房的灯光下,老刘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信封。这次比上次那陌生女子,送来的明显要长许多。而且是正常信件的格式,而且这封信非同寻常。一开始的内容,就让老刘惊呆了,再往下看,他几乎不知该如何读出来?

“你快读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琰在催促,他已经预感到了事有蹊跷。

“这里面有些数据,还有比例,特别说明是,来自方灼那里的一份配方。具体是这样的……”

老刘将配方简述了一遍。

“明天就拿去试验一下,知己知彼,才能有胜出的把握嘛!哈哈,我好像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她是云朵,一定是云朵!是绮兰化身的云朵呀!她一定和杏花儿在一起,不,她们应该是一伙儿的……哦,是合作的才对”!

方琰似乎增添了不少信心,而且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不愧是方琰,他的推断已经对了八九成。老刘没有心思对方琰表示赞赏,因为下面的内容,又给他们制造了一个谜团。

“少爷,这封信的内容还有另外一半。我想你听到后,一定会……”

“会怎样?会高兴得忘乎所以对不对?哈哈,我倒是非常期待,乐得昏厥过去呢”!

方琰开心的说着,同时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非也!少爷,你现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哟……”

老刘像打“防疫针”一样,准备给方琰接下来的情绪,做一个铺垫,或者说是心理安慰吧。方琰听后,果然笑容渐渐消退,脸上泛起困惑。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什么事儿?大风大浪我见过无数,一点儿小波折还能承受得住”!

“好,那我可就说了。是那个……冷小姐和小慧她们……”

老刘说话迟疑着,方琰更加焦急了,因为听到与冷春竹有关,他就预感到了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她怎么了?怎么又和小慧扯上关系”?

方琰追问着,这次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她们一起被绑架了,呃……准确的说,是她们擅闯别人的禁地,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在哪里?绑匪的条件是什么?不对呀,这封信不是杏花儿送来的吗?难不成她是那绑匪?荒唐,这也未免太荒唐了吧”?

方琰不敢相信,此事与杏花儿有关。假如此刻告诉他,此事背后还有一个“云朵”,他一定会暴跳如雷,然后对老刘训斥乃至怒骂一顿。

“一点儿不荒唐,因为绑她们的是那个兰馨公司的人。人家不要大洋和珠宝,要的是……”

“什么?兰馨公司?他们……怎么可以两面三刀,阳奉阴违呢”?

“少爷,或许是咱们自作多情了。人家派杏花儿过来,根本就不是友好的示意。你还记得那个王律先生,说的话吗?暂停销售半年,什么意思?这明摆着,是在回绝咱们的生意往来嘛”!

老刘这番话,让方琰自己幻想出的那点儿希望,瞬间又破灭。突然意识到,自己背后有好多双眼睛。

“他们到底要什么?怎么才能交换那两个人”?

方琰终于问到了正题上,尽管厌恶冷春竹,但却不能对她的安危坐视不理。还有那个曾在方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小慧,也不能弃之不顾呀!方琰平时善良可见一斑,对于流浪的猫猫狗狗,尚且能够给些骨头和肉汤,更何况是两个大活人呢!

“他们要配方,而且是……玫瑰凝香蜂蝶醉……”

老刘说话声音极小,但方琰却能够清晰的听见。那个配方已经困扰他好久了,赛茶会在即,他自己都还不知道配方长啥样呢?

“这一会儿送咱们配方,一会儿又绑了咱们的人,现在又在向我索要配方交换?那个王律究竟是个什么人?是敌还是友”?

方琰矛盾极了,真搞不懂对方的意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果然高明 “先给个甜枣儿,之后再打一巴掌?这人的伎俩,果然高明呀!让咱们不得不防,又不得不拿配方做交换”。

这话,让方琰再次陷入沉默。他仰靠在椅子上,闭目想起了对策。看来,并不担心对方会撕票,毕竟他们是商人。只是交换所用之物,又着实让他犯难。

“老刘,找出笔墨来,替我……”

“少爷,你想干嘛?可不要低估了,他们的辨别力呀!既然能在短短数日,就收购那么多的茶园,想必绝非泛泛之辈”。

毕竟是在茶叶这行,混迹多年的人,老刘的目光还是很锐利的。他知道对手不好招惹,未必是一张假配方,所能够打发的。只是有一点他实在想不通,若云绮兰与那个王律,是合作关系,那么她索要配方意欲何为?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也不打算给他假配方。只不过,是凭记忆绘出所知道的罢了。至于残缺的那一页,就注明一下暂时没有”。

方琰有他的应对之策,老刘却摇头表示不敢苟同。

“一张残缺的配方?这不等于付赎金时,少给了一些吗?行得通吗”?

“我也只能这样做了,哪怕残缺的配方,只能换回一个人也可以。那就换回……小慧”!

方琰在幻想着交易可以达成,若要他二选其一,他宁愿选择赎回小慧。因为和冷春竹相比,小慧在商场恩怨里,是无辜的。再者,冷春竹虽然得不到方琰的爱,但她背后仍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方老夫人不会坐视不理,借此冷春竹有难之际,说不定,真正的配方会很快浮出水面。

“什么?那冷小姐……哦,我明白了!少爷果真高明”!

老刘终于弄懂了方琰的用意,于是迅速找出纸笔来。方琰开始口述,老刘刷刷点点飞速的记录,很快,一张残缺的配方也便写好了。

“老刘,时间不早了,你就去客房暂栖一晚吧。明日还要劳烦你,再跑一趟”。

方琰很客气,老刘也客气地道了谢。之后,在山庄的客房对付了一宿。第二天一早,老宅的杂役小五子,风风火火跑来了山庄。他是奉了老夫人之命,前来寻找冷春竹的。方琰给出的回答是“不知道”,小五子无奈,只好回去如实复命。

打发走了小五子,方琰自己拄着拐杖,从长廊绕到了花房那边。满满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曾几何时,这里是云绮兰最爱的地方。那些兰花,仿佛就是她的化身。但好景不长,她做山庄女主一年未到,便香消玉殒一别天涯了。

“少爷,活在回忆里的人,其实并不快乐。因为那个曾经,已经永远定格在了过去”。

老刘突然出现在方琰的身后,这样的安慰方式,听起来有些残忍。但方琰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此敢于直言的挚友,是他此生之福。

“你去招呼一下秋风,让她尽快准备早餐,你饭后也好出发”。

方琰迅速从回忆里走出,思维转回现实,他又开始操心起了“用配方赎人”的事情。

“不必了,我无心进食。现在马上去车行,租一辆快车来”!

老刘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遇到这样的麻烦,他也的确没有心情吃饭。

“不必急于赶过去,相信她们不会受到皮肉之伤的,毕竟对方是商人而不是悍匪”。

方琰很平静的推测着,的确,也不无道理。

“可我还是不习惯拖沓,少爷,我现在就去准备了”。

老刘说完准备即刻出发,这时山庄外又急匆匆跑进来两位。老刘一见,惊喜之余又不免惊讶。进来的,是山庄的杂役小园子,还有那个常常神出鬼没的凌豪天。

“凌大夫?小园子,你们怎么回来了”?

老刘惊疑的问。

“哟,老管家,你这是啥意思啊?难道盼着我们在那边,染疫而死吗”?

小园子嘴利,几句反驳让老刘一时哑然了。

“什么?你们回来了?快说说,那边的情况怎样?凌大夫,那边的疫情一定是控制好了吧?凌大夫,真是辛苦你了。我这个瞎子由衷的佩服,却又十分的惭愧呀”!

方琰得知凌豪天回来,非常激动,一口气说了好多,这是他鲜有的对凌豪天如此称赞。

“那边的情况自然是稳定了,不然,我也不能抽身出来。还是先说说这里的情况吧,我听说有人收购了许多茶园?我很好奇,所以决定去看看”。

凌豪天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这件事,不觉再次让方琰吃惊。

“凌大夫怎么知道的”?

方琰疑惑的问。

“偶然,偶然听说的。”

“哎呀!就是一张那个啥……哦,广告,凌大夫说那叫广告”!

小园子补充了凌豪天的话。

“是不是兰馨公司”?

方琰突然想到了自己得到的那广告,小园子点头称是。方琰不再问了,他又一次感觉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强大。新近出现的这个公司,让他越来越感兴趣。

“凌大夫一路劳顿,就留下来休息几日吧,山庄风景宜人,又不缺客房”。

老刘替方琰挽留凌豪天,他想独自去赎人。

“呵呵,就算我人留下,心也不会静下来的。你们就不要和我争抢了,我即刻就出发”。

凌豪天坚持要去,因为他有猜测,有幻想,知道云朵就在不远处。

老刘现出为难之色。可方琰却摆摆手道:“让他去吧”。

“嗯,这就对了嘛!还是方兄了解我,如果不是中间有个云朵,相信咱们一定能成为挚友”。

凌豪天看看方琰,很认真的说道。

方琰无光的眼睛,难以看出神采。然而,嘴角的笑容,已将其心境暴露无遗。那是苦涩,是局促和不安,与凌豪天之间只能说“难为知己,难为敌”了。

“呵呵,只怕……此生见不到那一天了”。

“嗯,那就期待来世做挚友”。

凌豪天在方琰的肩头,重重拍了一掌,方琰再次苦笑一下,点点头。

“凌大夫,请稍等一下。我去看看老母亲,回头跟你一起去”。

小园子是很认真的,这些天与凌豪天相处,丝毫没有因为贫富悬殊,而产生心理压力。反而是凌豪天的随和,让小园子倍感温暖。

“好吧,一定会带上你的。这些天呀,我还真有点儿离不开你了。哈哈,虽然你一个人能顶一头猪吃”。

凌豪天的话,逗笑了老刘,小园子则吐了一下舌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凌豪天去救人 小园子很快收拾利索,决定与凌豪天一起去救人。凌豪天十分慷慨,他绕过了租赁马车,和人力车的车行,直接去镇上一个财迷的地主家里,租了一辆轿车来。由于交了不菲的定金,所以那辆车可以由他自己开去。

“嘿,还是这车好!凌大夫,能不能让俺……试一下呀”?

小园子好奇,居然跃跃欲试想开一下那辆车。

“你知道吗?大夫跌落山崖,也会死”。

凌豪天没有直言拒绝,用此委婉的一句,竟让小园子撇撇嘴,不敢有过多请求了。凌豪天认真的驾驶着那辆车,稳稳的走在路上。

小园子负责拿着那张广告,按照地址循着方向走。他们到达时,还不到中午,但想进去却没有那么顺利。那个村口,居然有一群小孩子把守。

“喂!闪开,闪开!这可不是驴车啊,它跑起来可是不长眼的”!

小园子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去,冲那群小孩子一阵吆喝。然而,那些孩子看上去丝毫没有惧色。为首的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儿,居然双臂伸展,试图拦截凌豪天的车。

“孩子,快让开”!

凌豪天嘴里这样嚷着,脚下却已经开始踩刹车了。身为医者的他,更不愿伤害无辜,更何况是一个孩童。

然而,眼前可不是普通的孩子,看样子是训练好的一般,一个个胆子大的堪比小牛犊。那为首的孩子,把手指放进嘴里,几声响亮的口哨吹起,再看后面的那几个孩子,“呼啦啦”一阵,生龙活虎一样飞扑向凌豪天的车。

凌豪天踩住刹车时,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感。

“你们想干嘛?家里大人呢?你们这样做,是不懂礼仪知道吗”?

凌豪天也探出头去,在和那些孩子讲道理。小园子却直接推了他一把,嘴里还说着:“哎呀!你这样文绉绉的,他们哪里懂嘛?瞧我的,我保证让这群小子,三分钟内满地找牙”!

小园子说完,准备开车门下去,凌豪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不要与小孩子一般见识!你瞧,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想必一定是贫寒人家的。要帮助,一定要帮助他们才对”!

凌豪天心地良善,不忍对孩子们打骂。

“还是这位先生说的对,我们就是可怜的孩子……”

那为首的孩子又吹了一声口哨之后,紧接着所有孩子齐声说着。同时,他们靠近车窗,伸出黑漆漆的小手来。

“凌大夫,咋样?你瞧瞧,得寸进尺了吧”?

“哟,小园子最近进步不小啊!都会用成语了”?

凌豪天对眼前的状况不急不躁,反而与小园子开起了玩笑。

“嘿!俺好心提醒你,却落得一句讥讽?好了,好了!俺再也不管了,反正你凌大夫有的是大洋!哦,别忘了,顺便也给俺几块,俺也是可怜的娃呀……”

小园子有些生气,但转瞬又撇嘴假装委屈。凌豪天一阵大笑,顺手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两块大洋来。

“你这几天表现还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凌豪天将两块大洋递给小园子。

“啊!你来真的?哟,谢谢,谢谢”!

小园子一阵惊喜,接过大洋连声道着谢。这时,车窗外的那群小家伙儿,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儿,紧紧贴到玻璃上。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瞅着小园子手里的钱。

“喂!你们瞧见了没有?这就是听话的人,所得到的奖励。你们想不想要啊”?

凌豪天看着那群孩子,有意识的询问道。那为首的孩子又吹了一声口哨,音调儿未落,就见那群孩子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很乖,很听话!求先生给奖励”!

那些小手从伸出一只,陡然变成了两只。看来,他们是想双手抓钱“满载而归”呀!

“呵呵,不管你们伸出几只手,都只能每人得一块的奖励。你们不要羡慕他得到的多,那是因为他为我做了好多事。而你们今天,只需要为我做一件事就可以了,所以一块大洋的奖励已然足够”。

凌豪天说到这里,那群孩子顿时现出失落之态。凌豪天却淡淡一笑,又接着说道:“钱就在这里,不过呢,现在不会给你们。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再给你们加一点儿奖励……”

“先生请讲,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豪天还没说完,那为首的孩子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凌豪天又笑了,随即点点头。

“不错,你也学会说成语了。好吧,现在请你说出,是谁让你们过来拦截于我的?一定要说实话哟,不然的话……奖励全取消”!

凌豪天脸色骤变,突然严肃起来。那为首的孩子,回头看了看他的同伴们,之后转过脸来继续望着凌豪天。

“是我们的干妈”!

这次他们没有齐声回答,而是只由那孩子一人回了话。

“她在哪里”?

思维敏捷的凌豪天,脑海中迅速冉起一种猜测,于是急切的追问道。

“干妈不让说”。

那为首的孩子声音变得很微弱,这时,凌豪天将手伸进西装的口袋里。顺势掏出一把糖块儿来,那车窗外的孩子,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那时的山村孩子,能见过糖的几乎没有几人。

“说出来,这些就是你们的。然后嘛……呵呵,再带我去找你们的干妈……”

“等这两项任务完成了,那一块大洋也就挣到手了。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们要不做……哎!那才是傻子呢”!

没等凌豪天说完,小园子就在一旁帮忙说话了。面对糖块儿和大洋的诱惑,那群孩子终于松口了。一个个争相举起手来,抢着回答凌豪天的问题。

“好,谢谢你们!来,先把这些糖分了,然后带我去”!

凌豪天将手里的糖撒向车外,那群孩子,很快捡了起来,再交由那为首的孩子一一分给他们。

“我说……你们可不要耍赖呀,快带我们,去找你们的干妈”!

小园子怒声说道。

“干妈告诉我们,要言而有信,请随我们走吧”。

听那为首的孩子这样说,凌豪天差点儿笑掉下巴。好一个“言而有信”,在美食和大洋面前,最终还是“折了腰”。毕竟还是孩子嘛,也有情可原。

凌豪天开车缓慢而行,跟在那群孩子的后面。没想到他们在那村子里,左转右绕,大半天也没有见到他们所说的“干妈”。凌豪天顿觉困惑,搞不懂是不是入了一个圈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云绮兰终于出现 “云朵啊,云朵!你是不是躲在这个村子里呀?这些孩子,究竟要把我带到哪里呀?就算你不想见我,不想理我,不想嫁我,你能不能出来明白的说句话呀”?

眼看要到荒郊野外,凌豪天心里又增了烦恼和困惑。自从云绮兰固执的离开,他的心一只在悬着。本以为来一个“爱屋及乌”,帮方琰做一下手术,也好借此讨好一下他的云朵。可谁知,天不遂人愿,已经两次因为客观原因,而功亏一篑了。

“这不是又要出村了吗?喂!你们几个小崽子,把我们从村西头,一直带到了最北头,这是在干啥呀?想把我们带到悬崖,还是绝路啊?该不会,这也是你们的干妈交代好的吧”?

小园子有点儿忍不住了,看着那群孩子没好气的说着。凌豪天的表情也不再那么和善,担心自己上了当,他试图向后倒着车。

“到了,马上就到了,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你们瞧,没有太远嘛”!

那为首的孩子,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凌大夫,那边好像没有悬崖,看来他们没有撒谎”。

小园子在瞅了一眼之后,又看着凌豪天说道。

“是没有悬崖,可是我看到了沟壑,一条足以让这辆车陷下去的沟壑”。

凌豪天说话很平静,只是已经开始倒车了,既然凶险已经预示,那么他决不会冒然行事的。

“快!帮先生推车呀!喂!你都出来吧……”

这次,那为首的孩子没有吹口哨,而是改成了大声呼唤。话音刚落,不止他背后那群孩子,一窝儿蜂地向凌豪天车后跑。还有乡道两旁的草丛里,嗖嗖嗖几声响动,过后又蹿出来好几个。

那群孩子瞬间增添到了十一个,他们当中有几个是大高个儿,而且很茁壮和健硕的样子。一起站到凌豪天身后,用力推动着那辆车继续向前。

“住手!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小东西,吃了我给的糖,居然不给我办事儿?还想把我往沟里推?你们……你们的调皮,也未免太过了吧”?

凌豪天终于怒了,但却仍旧只是斥责了几句,至于污言秽语……他骂不出口。

“凌大夫,你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懂不懂?快停车让我下去,我一定饶不了这群小崽子”!

小园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要求凌豪天停车。然而,那辆车早就身不由己了。尽管凌豪天放缓车速,一直踩着刹车,但那群孩子的力气实在不容小觑。很快便被推出了好远,那条沟壑已经明显可见了。据目测大约有几米深,但也不至于构成“车毁人亡”的伤害。

“两位,坐好了哈!让咱们拭目以待,等着瞧一个惊心动魄的时刻”。

那为首的孩子,冲着车里的两人,发出冷冷的嘲讽。这次凌豪天终于忍无可忍了,顾不得评判,那孩子的成语说得如何了?他用尽全身力气,使劲踩住了刹车,然后又熄了火。

“小园子,快开门”!

凌豪天吩咐着,小园子没有怠慢,在极不平稳的状态中打开了车门。

两人手把着车门,先后从车上下来。车后那群孩子,又推着空车走了好远。

“不好了,他们下去了”!

那为首的孩子又大声惊呼了,这次居然是很担忧的样子。那群孩子年纪较小,大概生死二字,在他们脑海中并无概念。一个个只木然地,看着那辆车。眼看前方地势渐低,后面就算不再推,那车的坠落好像也难以避免了。

“你们这群笨蛋!我以后再也不带你们玩儿了,你们也别想跟在干妈身边了!快回去镇上,要你们的饭讨生活吧”!

那为首的孩子,冲他的同伴儿们发脾气。看得出,他眼里已经充盈着泪光,大概是被那辆车吓的吧。

凌豪天却并不太担心,不就是毁掉一辆车嘛,大不了赔给人家一些大洋就是了。

“凌大夫,果然豪气大度!车快要掉沟里了,都不带心疼的。哎!这要是换作我呀……呵呵,一定会躺下来阻止那车的坠落”。

小园子对凌豪天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他无心的话却被那个孩子听了去。那为首的孩子“蹭蹭蹭”,飞速跑过去,准备赶在车身之前,就地躺下以示阻止。

“喂!孩子,不要冒险啊”!

凌豪天惊呼着,他的心已经悬了起来。之前看似冷漠的小园子,也不禁替那孩子捏了一把汗。小园子和凌豪天,几乎同时抬腿欲飞奔过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一根碗口粗细的竹竿,“嗖”的一声横扫过来,在那车头前重重地落下。惯性滑行的车戛然而止,那准备冒险的男孩儿,迅速放下心来。

凌豪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瞬,他东张西望着,试图找到那个救“车辆于危机”的人。

“干妈……”

一群孩子齐声呼喊着,同时,像出巢的蜜蜂一样,飞奔向右边的小径。凌豪天和小园子,追寻着那群孩子的方向观望。小园子尚无异常,凌豪天却喜出望外。

“云朵!云朵……”

凌豪天跑得比那群孩子,还要快出几倍,疾步冲向过来的那个人。到近前不由分说,拦腰将对方抱住。

“豪天,麻烦你放开我。你瞧,这里有一群可爱的孩子呢”!

云绮兰终于露面了,凌豪天感到非常荣幸。天真的以为这就是天意,就是他们的缘分,还能继续的前兆。

“我不要,不要放开,不能再让你逃跑了!你知道吗?没有你的日子,我的生活索然无味,没有你的人生,我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这点与方琰很像,凌豪天也喜欢在云绮兰面前,罗列词语以示抒情。

“豪天,我希望你放开我,同时也是放开了你自己。我的生活里如果没有……我的女儿,将是索然无味的,所以我注定要回到她的身边”。

云绮兰本想说出方琰的名字,却担心会引起凌豪天更大的失落,于是她又吞了回去。

一旁的小园子,被这一幕彻底搞懵了。他和云绮兰是初次见面,根本就不知道,这位是影兰山庄的女主人。

“凌大夫,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哈哈,原来你自告奋勇过来,是另有目的呀!你呀,也太狡猾了吧”?

“你瞧,与你同来的这位,都在看笑话了”!

云绮兰一边用力推着凌豪天,一边拿小园子当作挡箭牌。凌豪天终于松开了云绮兰。回过头来,怒目盯着小园子。

“你最近学的词语是不少,不过,后面的狡猾二字,真的不太恰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们是朋友 “这些不重要,你快说,她是谁”?

小园子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是云朵,我的未婚妻”。

凌豪天说这话时,仿佛很自豪。不明其中原委的小园子,当即拍手叫好,为凌豪天祝福着。

“豪天,不许这样说!我早就说过了,咱们不会有未来的。希望你能明白,能理解我……”

云绮兰终于挣脱了凌豪天的怀抱,还是那么执拗,那么振振有词讲着她的道理。凌豪天脸上的无奈神情,再也难以掩饰。一脸懵的小园子,看到此处更懵了。

“喂!到底咋回事儿啊?你们俩究竟啥关系”?

小园子好奇的刨根问底,凌豪天很不友好的瞪了他一眼。

“我们是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会是”。

云绮兰这样解释着,仍不肯说出关于影兰山庄,关于方琰的事情。还好,小园子那一刻,反应迟钝得很,根本没有联想到这些。

“喂!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快说正事儿要紧!今天咱们来的目的……”

小园子凑到凌豪天耳边低声提醒,凌豪天又长长呼出一口气,才终于言归正传了。

“好吧,咱俩的事儿就暂放一旁。现在说说另外一件事吧,人在哪里?快让我带走吧,我也好给方琰一个交代”。

凌豪天的话很直接,云绮兰也很直接的回道:“看看可以,至于带走嘛,没那么简单”。

“哦,呵呵,果然让我猜对了!你和那件事……的确有关系”。

“有啊!我在你面前不需要否认,兰馨公司……还有……冷春竹和小慧被抓,我都知道”。

鉴于有小园子在场,云绮兰只是用了“知道”两个字,并未说出自己与兰馨公司的关系。当然,这是瞒不住凌豪天的,因为他太了解云绮兰。

“条件是什么?说出来吧,方琰不会吝啬的”。

凌豪天这话很像是在代表方琰,这下让云绮兰倍感意外。

“豪天,你……什么时候和方琰,走得那么近了”?

“你应该早就知道吧?从上次我的车被调包,再到管家老刘捡到了大洋,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凌豪天旧事重提,当然也有试探和求证的意思。说完之后,他认真的盯着云绮兰的眼睛,期待寻出一点肯定来。然而,云绮兰却满面惊愕,像是根本不知道此事一样。

“什么时候的事儿?在哪里发生的”?

云绮兰反问。

“就是这个月初的事情,在我和方琰一起去省城的中途”。

凌豪天回答。

“那段日子,我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去顾及别的。再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

云绮兰的话,听不出任何虚假的遮掩。凌豪天知道她不会撒谎,所以还是选择相信了。只是在心里,又多了几分困惑,方琰背后的那双眼睛究竟是谁?

“那会是谁呢?总不会是绮兰少奶奶,真的显灵了吧”?

小园子拍拍脑袋,自言自语着,对于这件事仍是一头雾水。云绮兰看看小园子,随后又转向凌豪天。

“走吧,你开车,我带你去见她们。还是那句话,没有交换之物,不能把人带走”。

云绮兰转移话题,凌豪天虽不满意,但还是不得不接受,毕竟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嘛!

凌豪天首先将车倒出好远,然后调转了方向。

“上来吧”。

凌豪天打开一侧车门,请云绮兰上去。云绮兰回头看看那群孩子,叮嘱了道:“回到村口去,记住,不许再做过分淘气的事情”。

那为首的孩子点头,随即带领他的“团队”离开了。

“我也上去,凌大夫,快打开后面的门”!

小园子大声嚷着,凌豪天只好帮他打开。小园子心情愉悦,飞速钻进车里,而云绮兰却缓缓撩起裙摆,坐到了凌豪天的一侧。

“一直向南走出这个村子,然后,再依照我的提示走”。

云绮兰指出了一个大概方向,凌豪天不觉大吃一惊。

“云朵,你在搞什么鬼呢?大牌子写的清清楚楚,弄了半天,兰馨公司却不在这个村子”?

“现在有些地方,有些方面并不太乐观,万一那个不安……蔓延到这里,恐怕……生意就难做了。为以防万一,只能多一个心眼儿”。

看得出,云绮兰是非常严肃的。毕竟在民国初期,搏击商场的生意人实属不易。凌豪天第一次看到云绮兰如此的认真,也第一次折服于她的生意头脑,和商人智慧。

“哈哈,狡兔三窟,云朵,你不会真是走的这个套路吧”?

“是的,不止三窟,我还准备在此基础上发展和延伸呢”。

云绮兰的话,让凌豪天彻底折服。暗自钦佩,加上男人的些许虚荣,使他沉默了。

接下来半路无话,很快到了云绮兰所说的地方。这已经是另一个村子的境地了,两村相比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同样物少人稀。再者,就是村口也站着一群孩子,见到云绮兰时异口同声的喊“干妈”。

“这里几乎也没住户了,这些孩子,大多是街头的流浪孤儿”。

“是你收留了他们?云朵,你也太厉害了,短短数日,不仅成立了公司,还收养了那么多孩子”。

“在我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存在了。我只不过是,捡了一个便宜,当了现成的干妈。还有兰馨公司,虽然因我而改的名称,却并非我独自创立”。

云绮兰越说,凌豪天越感觉糊涂了。不知道,这个“女强人”为何要如此自谦?

“谁?谁会如此神通广大”?

凌豪天带着万分疑惑询问。

“一个叫王律的王先生,是他最先来到这里的。后来,只不过是我的想法,与王律先生不谋而合罢了”。

云绮兰突然扯出一个陌生名字来,凌豪天心里又掠过一丝酸涩,还有淡淡的不安。这种感觉,正如他第一次听说方琰和云绮兰,那段过往时一样。他再次沉默了,准备静静地融化心里的微痛。

“前面就是了,她们就在那里”。

云绮兰指着前面的一座宅院,从外观看,与当时的富裕乡绅之家,差别无几。同样是青砖碧瓦,雕梁画柱,门两侧一对石狮子。

凌豪天将车停好,下来之后,很绅士的帮云绮兰打开车门。小园子兴冲冲的准备跟过去,被凌豪五天当即制止了。

“你就留在车里吧,好好帮我看着”。

凌豪天说完,和云绮兰一起走向那院子的大门外。小园子却不听话,自己溜了过去。没等敲门,那两扇大门便自动开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终于看到人质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悄悄探出头来,怯生生的看着凌豪天和小园子。当目光移向云绮兰时,那孩子眼里,才现出欣喜的光芒。所不同的是,这个孩子并没有称呼云绮兰为“干妈”。

“您回来了,快请进吧”。

那小女孩儿笑吟吟的,看着云绮兰说道。

“乖,你今天的表现值得表扬。过几天带你去集市,扯些布料做新衣服”。

云绮兰摸摸那孩子的头顶,慈爱的微笑着,给了她一个承诺。那小女孩儿又浅浅的笑笑,转瞬,跑回了院子里。

“这孩子是刚来的,父母死于疫病,是老王带回来的。她暂时和我不太熟悉,所以也还没有那么亲切的称呼”。

云绮兰一边带凌豪天和小园子,向那院子里走,一边简述着那小女孩儿的故事。

“云朵小姐,你怕是可以开办一所孤儿院了。还有你说的那个老王,也一定是个大好人。假如开一个孤儿院,相信比啥破公司……要好得多”。

小园子想对云绮兰称赞几句,然而,语言组织能力略显欠缺。

“老王?你倒是称呼的很亲切呀,我怎么感觉很别扭呢?这个词儿,似乎让我过敏”。

凌豪天看看小园子,眼神有些古怪。小园子却听不懂,他所表达的意思,凌豪天也懒得解释。

云绮兰加快了脚步,凌豪天与小园子紧紧跟随。

那座宅院的内在场景,比起外观来更为气派。看面积堪比影兰山庄,只是少了几分优雅罢了。这里不要说兰花了,就连狗尾巴花儿也见不着。论起植物,也只有几棵山楂树而已。呵呵,难怪凌豪天感觉心里酸呢。房子的确不少,前、中、后三进院子,杵立着三栋小木楼。

云绮兰带他们去了,那最后面的一进宅院。在这里总算听到了说话声,凌豪天当即愣住了,这不是冷春竹和小慧的声音吗?听起来,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又像在争吵。

“她们在这楼上”?

凌豪天指着那小楼询问,云绮兰郑重的点点头。

“呵呵,看来这里的伙食应该不错!那两位居然还能笑出来”?

凌豪天露出冷冷的笑着,言语间充满打趣,还有些许担忧。

“当然,恐怕已经乐不思蜀了呢”!

云绮兰又笑道。

三人走上楼梯,很快到了那二楼,此时说话声更真切了。

“拿过来吧!你都输了两局了,这奖励,你有啥脸要啊”?

说话者是冷春竹,听起来,像是与小慧在做什么“比赛”。

“不行,你都吃了三个鸡腿儿来,这最后一个说啥也该给俺了”!

这是小慧的声音,总算听明白了她们在争抢什么。那小园子,差点儿流出哈喇子,真恨不得被关在这里的是自己。

“那咱们就……石头剪刀布”!

冷春竹提出一个建议,小慧当即点头答应,转瞬,那房间里,又传出了一阵可笑的游戏声。

“哎呀!我赢了,我赢了!这鸡腿儿……嘿嘿,还是得归……”

冷春竹的话充满了得意,没想到,小慧这次又迅速变脸。她一把从冷春竹手中抢回,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装纸,放到嘴边。

门“嘎吱”一声,被云绮兰从外面打开锁之后,推门进来。几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别说凌豪天和小园子,就连云绮兰也直呼“太假”,刚才冷春竹和小慧的表演太假了。

只见两人,盘膝坐在光滑且宽阔的大炕上,只是那个季节没有生火取暖罢了。这也是这个宅院的与众不同之处,在南方的气候下,居然做了这么一个大火炕。

冷春竹和小慧的表演,完全用的各自的袜子,当作了道具。

“啊?这就你们说的鸡腿儿?真的呢?我让厨房煮给你们吃的,是谁给调了包”?

云绮兰非常诧异,因为她的确这样吩咐过厨房的掌勺大厨。不管怎样,冷春竹和小慧,都是她旧时的朋友,云绮兰还是很宽容的。

“是王先生派人过来的,只留下了青菜,鸡腿全部收走”。

小慧没有抬头,如实答道。

“喂!傻子,你看看谁来了?哈哈,他们一定是来接咱们回去的”。

冷春竹兴奋起来,看到凌豪天和小园子,就像见到了亲人和救星。

“哎呀!还真是……”

小慧猛然抬头,激动得说不出话了。细心的凌豪天这才发现,她的每一只手,都被麻绳拴住了两根手指,分别是大拇指和小拇指。这样的操作,简直不要太“残忍”,这不是明摆着折磨人嘛!再看她们所坐的炕上,各有湿漉漉的一片。

“哟!你俩这也太没出息了吧?居然吓得尿了炕”?

小园子见状,嬉笑着问道。

“呸!你才尿了炕呢!俺这是被人设了圈套”!

“对,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这下小慧和冷春竹,倒是言辞一致了。云绮兰懵了,当然,也是被她自己的同伴给气的。

“这液体是胶水,你瞧,她们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一点儿。否则的话,就会被胶水黏住”。

凌豪天嗅觉灵敏,很快辨别出来那些是胶水。云绮兰作为凌豪天多年的助手,自然也明白的很。

“你等着,我去找他们问个明白”!

云绮兰说着,怒冲冲的转身向外走。

“凌大夫,还愣着干啥?快救人吧”!

小园子非常热情,既然来了,又发现了“绑匪”一方的不义,所以他决定尽快救人回去。

“怕是身不由己了,若不信,你抬一下脚试试”。

凌豪天提醒着小园子。

“啥?不会吧”?

小园子深表诧异,然而刚刚抬了一下脚,就立刻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给吸住了。

“那些是有形的,而咱们脚下的是无形的,总之都是胶水”。

凌豪天讲给小园子听,此时,云绮兰却顺利地走出了那房间。

“她咋就没被黏住呢”?

小园子看着云绮兰的背影,很是困惑,这时冷春竹和小慧,也投来惊疑的目光。

“她怕是早就换了鞋,那是一种不会被黏住的鞋底”。

“什么?哦,我就说嘛,她不会那么好心的”!

冷春竹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了原委。此时,远去的云绮兰发出一阵冷笑声。

“冷春竹,你这个笨蛋,才琢磨出味道来呀?不好意啊,小慧,让你跟着受委屈了。还有豪天,小园子,你们也暂时委屈一下吧。哈哈哈……”

云绮兰笑声渐远。

“豪天,小园子,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抬头看到了什么”?

凌豪天耳边传来呼唤,他缓缓睁开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带小慧离开 “什么意思?哦,原来这里有这么多镜子呀!呵呵,还真好看”。

小园子惊叫起来。

“快闭上眼睛”!

凌豪天提出这样的建议,小园子不明其意,但看看云绮兰早已微闭双目,向后退出好远。那几面足有三尺见方的菱形镜子,其实是特殊材料制作而成。不仅可以起到催眠的作用,而且还可以反射影像,算是最早的监控方式吧。

也不知道那个王律先生,从哪里学到的这些歪门邪术?总之,在云绮兰看来挺“阴损”的。

“啥意思呀”?

“你如果看了那镜子会睡着的,刚才我就迷糊了一阵儿”。

“哦……俺说呢,俺咋刚开始相亲,一转眼媳妇就不见了呢”!

听了凌豪天的解释,小园子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自己也迷糊了一阵子。

“云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这样给人催眠,究竟意欲何为呀”?

凌豪天疑惑的看着云朵,想当然的猜测这“怪异”的安排,与她有关。云绮兰皱皱眉,现出一脸无辜,摆摆手道:“我从不做亏心事,信不信由你”。

“信,当然信。云朵,其实我这次来……”

凌豪天刚要说出此行的目的,那二楼的房间里,传出了冷春竹的呼救声。

“快来人呀,快救救我……救救我的胃吧,我都要饿死了……”

冷春竹的呼救让人好想发笑,真不明白,她究竟是在遭受苦难,还是在度假?

“哎呀,你就不要嚷了!不是才吃过鸡腿儿嘛,这还没有三天呢,咋又饿了呢”?

小慧的劝说也的确够逗,不知道她们吃了多少鸡腿?难道能顶三天?属骆驼的吧?凌豪天和小园子,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那二楼。

“云朵,我带来了……”

“带来什么?呵呵,如果是配方的话,请你们现在自动回去”。

云绮兰打断了凌豪天的话,似乎她早已知道了,方琰会用什么来换人?所以她必须拒绝,她不要那个残缺的配方。

“带走一个总可以吧?我是说……小慧”?

凌豪天试图与云绮兰讲条件,云绮兰果然迟疑了。留小慧在这里,的确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能换到完整配方的,只有冷春竹。说真的,直到此刻云绮兰才感觉到,自己的位置似乎很被动。当初因为实力不够,所以选择与王律合作,却不曾想那是一只老狐狸。他处处彰显着自己的“棋高一筹”,总是,想到和做到云绮兰的前面。

如今,云绮兰想摆脱这一现状,似乎真不太容易。还好,她派出了杏花儿还有她的丈夫,去打理一座最重要的仓库。她们还准备借招聘之际,让杏花儿的亲戚朋友,陆续过来一些,以期壮大云绮兰一方的实力。

“这个……我要请示……”

“不用了,小慧你们随时可以带走。至于冷春竹嘛,呵呵,希望二位回去好好想想办法才行”。

云绮兰的话还未说完,那个叫王律的人,突然从前面的一进院子走来。他那看似谦和的背后,暗藏的阴险,众人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作为“传话筒”身份的凌豪天,能带回一人已然知足。何况,他还借此见到了阔别数日的云朵。

“既然王先生开了金口,那我只能奉命行事了。你们请稍后,我这就派人过去请小慧出来”。

云绮兰多了一个心眼儿,因为那个王律,在周围设置了“埋伏”,所以她云绮兰不愿去“涉险”。

“要不,我亲自去”!

那个老奸巨猾的王律,居然自告奋勇要过去,云绮兰当然“借坡下驴”了。

“有劳王先生了”。

云绮兰微笑着点头示意,那个王律苦笑一下,径直向着那二楼走去。

“随我来”。

云绮兰神情十分严肃,看看凌豪天和小园子,示意他们到第二进与第三进的,院子中间那道月亮门后面。这样也就巧妙的躲过了,二楼那些高高在上的监视“设备”。

凌豪天和小园子,没有多想便跟了过去。

“豪天,你回去之后,让方琰想办法弄到真的配方。然后送到……西行十里外的紫竹坡,那里有一座仓库,看守者是杏花儿夫妇。将配方……”

云绮兰还没有说完,那边的楼梯上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云绮兰迅疾吞回后面的话,冲着凌豪天挤眼睛。

和云绮兰相处十年的凌豪天,很快读懂了其中的含义。他明白,云绮兰身处的环境复杂,同时,很是心疼这个柔弱的女子。

“我去看看”。

云绮兰说完,转身向那楼梯边走去。望着云绮兰的背影,凌豪天竟在顷刻间湿了双眸。

“哟,凌大夫,你咋了?这么多愁善感呐”?

小园子看看凌豪天,满是不解的问道。

“你学会的词儿太多了,现在闭嘴”!

凌豪天虽没敢高声语,但小园子总还是明白了几分,随即闭口不再多言了。

不多时,云绮兰带着小慧走过来。小慧看上去并非很狼狈,还和往常一样的穿戴整齐,头发也梳的油光发亮。凌豪天不觉点点头,可以推断出,即使小慧在这里受到了“饿其体肤”之苦,也并没有受到身心之辱。由此可见,那个王律或许只是贪慕钱财而已,其他……或并无兴趣。

小慧眼睛里没了神采,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了。见到凌豪天时,只礼貌的点了一下头。

“人交给你们了,带走吧”!

那个王律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高声说道。

“谢了,王先生”。

凌豪天学着江湖侠士的样子,回了对方一个双手抱拳式的礼仪。之后,和小园子一起欲带小慧离开。

临走时,他忍不住回头凝望,然而云绮兰有意背过身去。这一躲避的动作,让凌豪天只得带着失落和失望,一步步走开。

走出那座大宅院,上了车之后,小慧依然处于沉默中。

“喂!你咋不说话呢?你是一直都这么不爱说话,还是被吓怕了呀?现在没事儿了,不要害怕了啊!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小园子,是影兰山庄新来的花匠,兼……厨子”!

小园子说话时,有意去掉了些“土味儿”,在小慧面前没有说那个“俺”字。只是顺便吹了一个小小的牛,这下使得凌豪天差点儿笑出声。

“啥?你是厨子”?

小慧终于说话了,依旧麻木的眼神看向小园子。

“对呀,如假包换”!

小园子又肯定的补充了一句。

“俺想吃佛跳墙”。

小慧满怀期待,盯着小园子。只是这一要求,把小园子给弄懵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金银散尽无所惧 不睦婚姻毁一生 “啥?谁跳墙?哦,要不我给你跳一个看看?嘿嘿,等回了山庄好吗”?

小园子随口胡说着,但小慧的脸上却并无诧异之色。

“俺从来没吃过,只是这两天,听冷小姐念叨了无数遍。俺猜想,那一定很好吃”。

“哦,原来如此啊!这好说,遇到了我,算你幸运!别说跳到墙上了,就是爬上房顶……我也能做出一道好菜给你吃”!

听小慧自认不懂,小园子也便没了顾及,吹牛的力度加大了。

“小园子,你能爬上墙去吗”?

凌豪天一边开车,一边很平静的来了这么一句冷笑话。小园子还算瞬间听懂了,撇撇嘴在心里怒问道“说谁呢?谁是狗啊”?

接下来,小园子的话少多了。小慧的心里,却一直期待着她渴望已久的美食。

回到山庄门外,小慧犹豫了。因为之前去了方灼那边,这次又间接连累冷春竹被抓。故此,她有些不好意思见方琰。

“走吧,到我们的山庄看看,这里可美了”!

小园子又来了精神,诚心相邀小慧去山庄。

“我当然知道这里风景秀美,我曾在方家十年的时间……”

小慧说到这里时,小园子露出满满的尴尬,为自己的班门弄斧而后悔。

“没关系的,就当是来做客的。你瞧,我不是也一样嘛!我的身份原本在这里很尴尬,但方琰还是会礼貌的欢迎的。走吧,咱们一起去影兰山庄做客”。

在凌豪天的鼓励下,小慧总算下了车,低头走进影兰山庄。

方琰的轮椅,停在山庄的长廊里。这大半天的时间,他一直都坐在上面。厨娘秋风呼唤了多次,饭菜热了又热,他都不肯去吃一口。

“来了吗?是凌大夫回来了吗”?

方琰侧耳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满怀兴奋的呼唤道。

“少爷,我回来了!那个咱家能不能那个……有跳墙啊”?

小园子大概是被小慧的美貌,弄得迷了心窍,跑向方琰的身边,没头没脑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什么跳墙?小园子,你怎么了?发烧了吗?哦,凌大夫不是在你身边吗?快让他给你医治一下!对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方琰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至于小园子的胡言乱语,还是让他自己去消化吧。

“方先生,凌某有愧托付,事情只办妥了一半儿”。

凌豪天走到方琰近前,很自谦的说道。

“一半儿?是……”

“少爷,俺回来了!冷小姐还没回来,所以这就是凌大夫所说的意思”。

小慧又聪明了一回,这样的解释,让方琰瞬间明白。他在轮椅上侧动了一下身躯,又静默了一会儿才终于说道:“回来了就好,快去休息一下吧”。

“少爷,俺饿”。

饥肠辘辘的小慧,可不会装淑女。当着方琰的面,迫不及待地说出心里话。

“小园子,快去厨房找秋风,让她速备饭菜”。

方琰吩咐道。

小园子爽快的答应,可当他飞速跑向厨房时,却不见了那个秋风。又找了所有的客房,乃至方琰的卧房和书房,所有她常去打扫的居所,都不见人影。

“少爷,秋风不在了!呃……不是,不是!是不在山庄了”!

小园子跑回来复命。

“哦?这样吧,你和小慧一起下厨吧”。

方琰这样安排,小园子心里暗自叫苦。他担心小慧,再次要求他给做一道佛跳墙。果然,小慧满心欢喜的随小园子去了厨房。

“凌大夫,咱们去书房详谈”。

方琰说话间,右手在轮椅边找着拐杖,试图站起身。

“我来帮你”。

凌豪天,这个方琰事实上的情敌,居然帮他推起了轮椅。

“谢谢”!

方琰郑重的脱口而出。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这并不代表友好之意。只要云朵二选其一,那么你和我……呵呵,永远成不了朋友”。

“我明白”。

这两人的话,只有他们彼此才最懂。凌豪天的举动,也绝非常人能够做出的。帮情敌推轮椅?呵呵,恐怕凌豪天的第一当之无愧。

回到方琰的书房,凌豪天拴上了那两扇门。

“请坐”。

方琰虽看不到,但可以感知书房里,所有器具的位置。他坐在自己的专用椅子上之后,指了指那待客之用的藤椅。凌豪天没有客气,顺势坐在了那里。

“方先生,可曾听说有一位王律,王先生”?

凌豪天这样问,方琰当即点头说道:“见过两次”。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是那个王律软禁了冷春竹,而且他要求……真正的配方作为交换”。

凌豪天说出了重点,唯独留下关于“云朵”在那里的事情,他不愿说出,不想给方琰以幻想和期待。尽管知道小园子和小慧,那两张嘴未必能严守,但还是能瞒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方琰很平静。

“那就给他吧,相信方先生一定有办法的”。

“不,我不想那样做。凌大夫,可否麻烦你再跑一趟?就说我方家,愿不惜重金赎回冷春竹”。

此时的方琰,宁愿倾尽钱财救出那个冷春竹,也不想为得到配方,而去求方老夫人。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张配方嘛!给他们不就得了,还耗巨资?真的有点儿浪费耶”!

凌豪天劝说着方琰,希望他不要冲动,不能因小失大。方琰笑了,那笑声由弱变强,由低沉到高亢,仿佛嘲讽了人生和他自己。

凌豪天惊呆了。

他这个大夫,竟弄不懂这位方先生,究竟得了什么病?

“金银散尽无所惧,不睦婚姻毁一生。两者相比,我宁愿散尽金银。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方琰笑过之后,重又变得严肃起来。凌豪天已经听懂了,他很佩服方琰的爱恨执着。可是,方琰若不尽快被冷春竹收入旗下,那么他凌豪天的危机感,就会更强烈。

“你怎么就不尊重事实呢?方先生,你是商人,所以我劝你还是务实一些比较好”。

凌豪天仍在劝说着方琰。

“谬论,在我看来,这就是谬论!难道商人,就不能利益,爱情,家庭和亲人面面俱到,一切全有吗”?

方琰的声音里骤然夹杂进愤怒,情感问题上,他一说话就会激动。尤其在凌豪天面前,他是最易怒的。

“好吧,我再提醒方先生一件事,那就是尽快安排时间去手术,因为我想要公平的竞争模式”!

方琰听后点头,说到治疗眼疾病,他是志在必得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你在撒谎 凌豪天拒绝再次相助于方琰,因为感觉那样已没有意义。方琰的话,感染了凌豪天,他开始反思自己。

尽管论物质条件,他丝毫不逊色,外在形象还有学识,也不输方琰。可有一点,迄今为止,他没有一份拿得出手的业绩。或者说,连“拥有事业”这词儿,说出去都很勉强。想想自己在感情方面,其实很被动,就因为云绮兰的思乡之情,他根本没有深思和熟虑,便追随她一头扎进了这个小村镇。

如今凌豪天越发意识到,这里不是他施展才华的最佳之地。说困龙搁浅略显夸大,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小丑,整天表演着滑稽。反观云绮兰,似乎在向着女强人的方向发展。若长此以往,他与她之间,将会产生差距乃至鸿沟。

“方先生,在下……要告辞了”。

凌豪天在向方琰辞别,方琰诚意挽留他吃饭,凌豪天却笑着拒绝。

“多谢方先生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久未回诊所,想必现在已经蒙尘进灰,不像样子了。呵呵,我还是回去认真收拾一下”。

凌豪天找了托词,站起身准备离开。方琰也只好起身,扶着墙壁走到门口以礼相送。

“方先生视力不便,就不必远送了。在此提醒方先生,你的手术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此疾久拖恐难医治”。

凌豪天临走时,又叮嘱了一遍,方琰心怀感激的记下。

凌豪天走后,方琰又在书房静默了许久。晚饭时,小慧和小园子前来唤他。这顿晚饭,小园子运用厨房现有的食材,胡乱炒了几个菜。还用花椒麻油加蒜汁,胡乱调和了一阵,弄了几个凉菜。至于小慧要的“佛跳墙”……他只用食材不足做了敷衍,小慧顿时怅然。

“秋风没有回来吗”?

方琰想起了秋风的事情,一个平时围着锅台转的女子,突然大半天不见回归,着实令人疑惑且担忧。

“没有啊,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就是冷小姐,可冷小姐又出了事情。所以这个秋风,应该不是去了老宅那边”。

小园子一改平时的嘻嘻哈哈,居然认真的帮方琰做了分析。

“哟,看不出来呀,你学聪明了啊”?

小慧盯着小园子,自上而下的一番审视,仿佛相亲一样的仔细。

“干啥?瞧这认真劲儿,咋像在集市上买驴一样呢”?

小园子不觉又开启了他的幽默方式,这话虽是在自嘲,但心里却美滋滋的。小慧罕见的露出了羞涩,迅速躲避开小园子的视线。

“不要贫嘴了,快去喊紫嫣吃饭吧。哦,别忘了,给你的老母亲先送过去一些饭菜”。

方琰一会儿变了三种语气,先用微怒斥责了小园子的贫嘴。而后又平和的吩咐他去唤紫嫣,最后又关切的提到了,小园子那位病卧在床的母亲。

“是,少爷,我即刻照办”。

小园子说着走出方琰的书房。

“等等,我也去”!

小慧俨然成了跟屁虫,疾步追上小园子。

然而,两人很快又跑了回来。没进门就大声惊呼着。

“有事儿慢慢说”。

方琰很平和的说道。

“紫嫣小姐不见了”!

小园子的回答,差点儿让方琰跳起来,他在怀疑自己的听觉。

“怎么回事儿?可曾在山庄好好搜索?说不定,她还没有出去。对,我也去,咱们一起去找紫嫣”。

方琰一直视紫嫣,胜过自己的生命。自从云绮兰“亡故”之后,紫嫣就是方琰的一切。

如今紫嫣不见了,方琰实在坐不住,决定和小园子同往。小园子见劝说无用,还是搀方琰走出书房。小慧虽惦记着晚餐,却也不好意思“搞特殊”,于是也跟着过去了。

“哎呀!紫嫣小姐,你咋回来了”?

小园子又惊叫了。

因为他看到了紫嫣,从大门外跑进来。

“哟!这是干啥呀?我有那么大魅力吗?竟劳师动众,还把方先生也请来了”?

紫嫣对这一现象,很是不解。

“紫嫣,你今天去哪儿了”?

方琰板起脸,尽显严父风姿。

“玩儿去了”!

紫嫣眨眨眼睛,满满的不以为然。方琰虽看不到,但从语气还是能够听得出,紫嫣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

“出必告,返必面懂不懂?先生都是怎么教的”?

“我……没来得及嘛”!

“你……竟还强词夺理”?

方琰怒火升腾,不觉举起了手臂。

“方先生,不要责怪紫嫣了!今天的事情,完全都是俺的错。俺去学堂接了紫嫣,就擅自做主带她去玩儿了”。

说话的是秋风,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回了影兰山庄。

“哦?你们去了哪里”?

方琰询问秋风。

“赶庙会呀!顺便去庙里……求……一个签”。

秋风说话时,双目灵动闪着异样的光芒。目光从方琰那里,迅速移到了小园子的脸上。转瞬,又像是羞涩的少女,在祈求怜惜和庇护。殊不知,今夕不同往日,因为有小慧在,小园子竟不肯细看秋风了。

“哪儿有庙会呀?我咋不知道呢?你还求签?求的啥?求多子多孙吗?你在这里是工作,是为山庄服务的!就算出去,总要请一个假的嘛!可是你告诉谁了?我可大半天都在山庄里……”

小园子非但没理会秋风抛来的求助信号,而且还准备围绕庙会一事,对秋风好好数落几句。这哪里像个杂役呀,俨然是大宅管家的语气嘛!还好老刘没在,不然可就尴尬了。

秋风在小园子这里碰了一鼻子灰,顿时像巨石堵心一样痛。

“小园子!你也太过分了吧?亏得俺给你买了礼物回来……”

秋风说到这里仿佛哽咽了,一溜烟似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这……这到底咋回事儿嘛?俺啥时候得罪她了”?

小园子拍拍自己的脑袋,陡增的困惑让他非常难受。

“紫嫣,紫嫣还在这里吗”?

方琰呼喊着,今天的事情让他感觉莫名其妙。

“在,不过我要去收起我的礼物,然后再去吃饭”!

紫嫣说着准备跑开,手里还不停摆弄着一个闪闪发亮的物件儿。

“哪里来的礼物?谁给你的”?

“我不想回答”!

紫嫣说得很干脆,方琰差点儿气得晕过去。原本以为女儿从顽劣,已经变成了淑女,却不曾想又回归了这个野丫头形象。

“紫嫣小姐,且慢!这个……是秋风送你的”?

小园子自觉做了方琰的眼睛,他对紫嫣脖子上的一条项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在撒谎”!

小园子也已经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由不得你 “小园子,你在说什么?快说,紫嫣到底何事瞒着我?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方琰十分机敏,于是非常严肃的向小园子打听。

“项链,紫嫣的项链很熟悉,就像是……哎呀,真希望我的视力归了零,但愿是我看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小园子,请你说实话”!

方琰急于求问,小园子却拉起方琰向花房那边走去。方琰预感到事有蹊跷,没有反对,任由小园子带他过去。

“现在可以说了,少爷,是这样的……紫嫣小姐那项链,让我想起了今天去过的一个地方。那边……”

“那边有许多镜子一样的东西,跟这条项链很像很像”。

“啊!小慧,你啥时候过来的”?

小园子惊诧的回过头,发现小慧就在身后。

“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啊!哎呀,你们不要问了,俺也是怀疑那个……”

因为听到了走廊外的脚步声,小慧的话迅速停滞。和小园子互递了一个眼神,之后开始了“表演”。

“少爷,需要几盆呀?什么颜色的?我帮你选,他负责搬”。

小慧那一脑袋浆糊,大概挤出去了一些吧,又一次变得机灵起来。小园子冲她伸出大拇指点赞,两人达成默契,方琰也很配合,三人表演了一出“移花”。

为掩人耳目,小园子一手端了一盆出去。小慧则搀扶着方琰,从花房出来。

“少爷,你这是准备将花移到哪里呀”?

方琰没想到,终究还是“躲闪不及”,出了花房便遇见了厨娘秋风。她手里拎着一件花花绿绿之物,在距花房几米远的小径上,驻足向这边观望。

“是我的房间,想弄几株绿植净化一下空气而已”。

方琰的理由脱口而出,那个秋风倒也没有丝毫怀疑。

“这样也好,不仅空气清幽了,还可以嗅着花香,心情也随之愉悦。好吧,你们去忙,我把这件花裙子给紫嫣送去”。

秋风依旧是一种恬静柔弱,知情晓理的状态,看不出任何异样。

“谢谢你,紫嫣这孩子比较叛逆。只是尽量不要……带她出去了,会给你平添许多麻烦的”。

显然,方琰是在拒绝秋风,再带紫嫣出去。同时,也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

秋风听后稍作迟疑,但转瞬又平静地点了头。之后,带着那件花裙子,向紫嫣的房间走去。方琰在小园子和小慧的陪同下,离开花房那边。

那晚风轻月明,方琰又一次在烦乱之中,度过了一个寻常的夜。翌日天微亮,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山庄的宁静。

小园子闻声过去,但门外的人,在他看来是陌生的。自从到了影兰山庄,小园子还真没见过,那个威严八面的老夫人。就连老夫人身边的小五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请问你们是……”

小园子看着门外的一老一少,审视一番后惊问道。

“你是谁呀”?

小五子反问。

“我是我呀”!

小园子回了一句,听起来可笑的浑话。

“你是新来的吧?我儿子没有告诉你,有我这么个老太婆吗?少啰嗦了,快开门让我进去”!

方老夫人说完,没等小园子反应过来,便推门径直往里走。

“你……哦……”

小园子在犹豫了半拍之后,终于明白过来。知道这主儿不好得罪,小园子慌忙将两扇大门敞开,点头哈腰,将方老夫人迎进山庄。

“哼!知道谁是老大了吧”?

两人擦肩而过时,小五子鄙夷的冷哼了一句。小园子气得暗自咬牙,面对狐假虎威者,他只能无奈的叹息。

方老夫人一路带风,转瞬间穿宅过院,便走到了方琰的卧房外。

“小五子,踹门”!

老夫人口令发出,小五子心里颤了一下。尽管敢与小园子斗一下嘴,但面对方家少爷,他的畏惧还是油然而生了。

“少……少爷,快开门呀”!

小五子还是决定敲门和呼喊。

门很快开了,方琰刚要礼貌的问候,老夫人摆摆手,气呼呼地闯了进去。

“你打算怎么办”?

老夫人自己找到椅子,还未坐定就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我会尽快去办的”。

方琰知道老夫人所言何事,所以也就很直接的回了。

“尽快?呵呵,你不是去了解过一次了吗?结果如何”?

老夫人的话让方琰大吃一惊,没想到她老人家,信息来源居然会那么广。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孩儿也就不必隐瞒了。我的确命人去打探过,只是……无果而归”。

方琰的话,仍隐瞒了部分。

“条件呢?那个交换条件,你就没有考虑过”?

“我……那个……正在犹豫”。

“犹豫?要犹豫多久?假如再拖延十天半月,蠢猪(春竹)得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不就是一张配方吗?能比得了,我一个儿媳的重要吗”?

“什么?不可以,绝不能拿珍贵的配方,去换取无关紧要的东西”!

方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竟当即如导索一般,“燃爆”了本就怒火满腹的方老夫人。

“你说什么?东西?蠢猪(春竹)是东西吗?不是,她……她是方家未来的少奶奶!原本我还想与你好好合计一下,现在看来不必了!我决定了,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方老夫人倏地的一下藤然站起,随后抄起那把藤椅,用尽全身之力重重地摔在地上。

“妈,您消消气,听我跟您解释……”

方琰试图解释,可老夫人已经无心听进半句,转瞬已经到了门外。

“妈!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受了谁的蛊惑?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冷静一些,配方的事一定要谨慎呀”!

方琰追到门口,然而,方老夫人只回过头,说了几个字“由不得你”!

说完,在小五子的陪同下,方老夫人急匆匆离开。方琰倚立门旁,整个人仿佛置入真空一般,受不得半点儿的杂乱干扰。

“少爷,我扶你回房吧”。

小园子将方琰搀扶起来。

方琰拖着绵软的双腿,木然的回到了房间。又一次仰靠在自己的专用座椅,闭目养神许久,思维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小园子,快去唤管家老刘过来。”

方琰吩咐道。

“哎呀妈耶,少爷终于回到正常状态了!好好好,我马上就去”。

一旁的小园子,悬着的心瞬间放下,爽快的答应。

“等等,顺便再去找一下凌大夫,我怀疑……”

方琰欲言又止,小园子不觉诧异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凌豪天不辞而别 “怀疑?怀疑什么”?

小园子问道。

“算了,算了,我说错了”。

方琰摆摆手,不愿解释其中原委。

方琰不解释,小园子也没有再问。

为方氏企业忙碌了一天的老刘,已然回到家里,却辗转难眠。担心着后续会有更糟的事情发生,这些年,他眼看着方氏从作坊式的小打小闹,发展成今天的规模实属不易。若被人处心积虑的破坏,那多年的努力将毁于一旦。

当小园子说明来意,原本就和衣而卧的老刘,加了一件外套后,便匆匆赶去了影兰山庄。

小园子遵循方琰的吩咐,中途去了凌豪天的诊所。然而见到情形,却出乎他的意料。

“凌大夫,请开门呀!凌大夫……”

小园子一连拍了好多下,都不见有人回应。里面鸦雀无声,而且连一盏灯光都没有。小园子越想越感觉不对劲,情急之下,他抬腿一脚踹开了那扇门。将随身带着的小手电打开,给那个空间注入一点微亮。

“啊!这是咋回事儿呀?遭劫匪了吗?凌大夫,你在哪里呀?”

诊所内满目苍凉,药柜已空,所有药品都不知了去向。那唯一的病床兼诊疗床,如今仅剩光秃秃的木板一张。再看地面,除了碎纸屑和尘土,更多的是已经空了的药瓶,药罐儿和废旧的输液器具。

这一境况,让小园子又惊又疑又担心。穿过前面的诊所,匆匆去了后面的院落,那曾是凌豪天的起居之处。

与前面的境况近似,后院儿也是一副人去楼空,萧条落寞的状态。若不是夜已深沉,小园子真想大声疾呼,希望能得到凌大夫的回应。

“哎!这人也真是够怪,不到半日的时光居然搬走了?真是神速啊”!

小园子自言自语的絮叨着,凌豪天的不辞而别,让他实在想不通。其实,这种后果的前因在方琰那里。

正是因为与方琰的一番畅谈,才使得凌豪天,萌生了离开这小镇去寻求自我的想法。况且,他是一个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人。最重要的一点,人家不差钱,租一辆车就是招招手的事儿。

诊所成立不久,连药物带生活物品也都不算多。所以这位凌大少爷,只在一位司机的帮助下,很快便搬运走了。当初这房子是他买下的,故此又不存在退租的问题,除了在这里闲置下来,没有别的后顾之忧。

“这个凌大夫,凌豪天!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枉我把他当作朋友,当作兄弟了!没良心……”

小园子一边生气的骂骂咧咧,一边走出那家已被废弃的诊所。

“哎呀!谁?你是谁呀?是凌大夫回来了吗”?

在诊所门外,小园子看到了一簇光芒,忽明忽暗正朝着这边走来。可他话音刚落,那光芒突然闪进了一条小胡同。

小园子是本地人,非常熟悉地理,而且也根本不怕走夜路。他带着好奇和疑问,大踏步走向了那条小胡同。果然,一个提着白色纸灯笼的黑衣人影,正倚墙而立。小园子那小手电,与仅点了半截儿蜡烛的灯笼相比,其威力还是强了多倍的。

借着光亮,小园子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性别。那是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女子,穿了一身近似于黑色的深紫棉衣裤,脚上一双黑色粗布手工鞋。就这副装扮,若不是面部肤色正常,还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来自奈何桥?

“你是谁?深更半夜来这里干啥”?

小园子惊问对方。

“你是谁呀?你出来干啥”?

对面的女子迅疾反问,一双眼睛,在强光之下微微张开一条缝隙,却也把小园子打量了一番。

“来找俺的好兄弟……凌大夫”!

小园子完全换回了家乡土话,那满满的乡音,听起来倒也不别扭。

小园子的回答,似是让对方震颤了一下,她的眼睛在努力的睁大。

“据我所知,凌大夫在这里没有亲人,那么你究竟是谁”?

“呵呵,你还开始刨根问底儿了?俺说大姐呀,你该不会是媒婆吧?咋这么喜欢打听人家的隐私呢?呵呵,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俺倒很乐意讲给你听。你能不能帮着俺……寻一门亲事啊?俺叫小园子,目前呢,是影兰山庄的新管家!哦,影兰山庄,你该听说过吧”?

说起影兰山庄时,小园子居然吹起牛来,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豪。对面的女子,这次将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向前几步,手里的灯笼举得高了许多,在小园子面前晃了晃。

“你是管家?啥时候当上的?老刘呢?退休了吗”?

对方满怀质疑的这样问,小园子也震颤了一下。

“哟呵,大姐知道的还不少啊?连我们的老管家都知道,那么我来考考你,我们影兰山庄有多少个房间?少爷方琰最喜欢去什么地方”?

小园子年轻气盛,居然有在外人面前炫耀之意。

“呵呵,尽管我没有去过新建的影兰山庄。但听说新山庄与老山庄一模一样,所以也就难不倒我了!咳咳!影兰山庄连主卧带客房,一共有二十八间。另外还有杂役房三间,厨房加餐厅三间,工具杂物房两间。另外还有五间花房,那也是方琰少爷最喜欢去的地方,有时候一呆就是大半天……”

“啊!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呀?和方家啥关系”?

小园子彻底服了,遂想到这女子,一定与方家有关。

“我是杏花儿,听说过没有”?

“啊!原来是杏花儿姐呀,听少爷和老管家都提起过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姐了”。

小园子的嘴开始甜起来,其实他只不过是在兰馨公司那边,听云绮兰偶然提到一句而已。对于杏花儿其人,他的了解仅此而已。

“呵!小嘴儿挺甜啊?快说,你来找凌大夫干啥?开药看病,还是奉了方琰少爷之命啊”?

既然互道了身份,杏花儿也便不再周旋,直截了当的问道。

“凌大夫走了,现在诊所里乱糟糟的”。

“啥?他走了?天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他留下啥话……或者留下信了没有”?

杏花儿看上去非常焦虑,因为她是受云绮兰之托,过来找凌豪天的。凌豪天答应弄的配方,云绮兰此刻迫切需要。

“不知道啊!俺啥也不知道,这不,正在骂他这个没良心的呢”!

小园子如实答道。

“坏了!这可咋办呀”?

杏花儿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割舍不断的牵挂 “还能咋办?回家呗!如果家里的病人实在等不及,就再找个大夫看病嘛!好了姐,不用太担心哈”!

小园子自视好心,在安慰着杏花儿。不料,杏花儿苦笑一下,鼻子里哼道:“你懂啥呀?俺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找凌大夫”。

杏花儿这样说,居然丝毫没有提醒小园子。他或许已经将云绮兰说过的话,将人家拜托凌豪天和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啥?重要的事?哦,如果是妇科病的话,建议你还是去城里的医院,或者找一个中医大夫诊疗”。

“去!用不着你在这里瞎出主意!走吧,一起去山庄”。

杏花儿斥责小园子的没头没脑,随后,提出一起去影兰山庄的建议。

“姐,干啥呀?咋了?想看看山庄了,还是想看山庄里的人了”?

小园子那天不停地犯贫嘴,着实挺招人烦的。杏花儿虽与他初次见面,然而却没有一个好印象。

“我去干啥?难道非要告诉你吗?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呵呵,还管家?我看你还是……先管住自己这张臭嘴吧”!

杏花儿没好气的说着,同时提着灯笼向胡同口走。

“姐,等等我!你瞧,我这个灯才亮呢!还是把你那灯笼里的蜡烛,赶紧吹灭吧。嘿嘿,咱俩黑夜同盏,结伴而行岂不快哉”?

小园子为了缓和不太友好的气氛,绞尽脑汁,想出了自认为绝妙的词句。这招儿还算奏效,杏花儿总算露出了笑脸。

“带路”!

杏花儿熄灭了自己的灯笼,看着小园子,说出两个字。小园子没有怠慢,迅速在前面为杏花儿引着路,向影兰山庄走去。

那个时间的山庄还没有上锁,小园子和杏花儿,很顺利地便走了进去。

“你去向少爷汇报吧,我自己转转”。

杏花儿欲支开小园子,她也好去办自己的事情。小园子再次表示诧异,拿着手电在杏花儿脸前又晃了晃。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深更半夜来游山庄……呵呵,你是在做梦撒癔症呢”?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杏花儿不愿说出具体原因,只敷衍的回答。

“哎呦,姐呀!拜托了,不要难为俺了好不好?你还是赶紧说出来,有啥事儿吧?你这样不哼不哈,万一出了啥状况,可是后悔也来不及呀”!

“我……哎呀,以后再告诉你”!

“喂!谁在那边呀?小园子是你吗?哎?俺咋看着像是有一个女人呀?你等等哈,俺过来了……”

正当小园子和杏花儿说话之际,自其中的一间客房中,走过来一位。不是别人,正是被小园子带来的小慧。

“姐,你快躲一下吧,小慧可能误会了咱俩”。

小园子说着,自己先向后撤退了几步。杏花儿误以为,小园子与小慧有爱慕之情,所以不想打扰了他们,于是迅速躲到了竹林里。

“喂!刚才那人呢?她是谁呀”?

小慧看着小园子问道。

“哎呀,没有人!是一只大黑狗,俺在赶它走呢”!

小园子胡乱编的瞎话儿,差点儿没把竹林里的杏花儿气死。可小慧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啥狗啊?你撒谎!影兰山庄根本就没养狗,哎呀,你就说实话呗!再说了,交女朋友也不是啥坏事儿,应该高兴才对”。

小园子的热情,被小慧的一阵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终于明白,原来一直都是他在一厢情愿呀!

“小慧,你是咋想的呀?咋就这么不理解我呢?好了,不多说了,俺去找少爷了”!

小园子面带沮丧,伤心的溜了。他去方琰的书房,欲探问个究竟?

“啊哈!管你有没有女朋友呢,本姑奶奶要回去睡了,俺才懒得管你的破事儿呢”!

小慧打了一个哈欠,随即转回身,她要回去休息了。因为明天,还想着回到方灼的身边呢,对于小园子,她可一点儿没有动芳心呀!

小慧离开后,杏花儿才从竹林走出,随后直奔花房而去。那里是她和云绮兰,约定的汇合地点,然而到达时,却没有见到云绮兰的影子。

“这是去哪儿了?真叫人着急呀!绮兰呀,绮兰!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双目失明的方琰,哪里有那么大魅力,在吸引着你呀?这才短短数日没见,就火急火燎迫不及待?哎!真是一个痴女子呀”!

杏花儿低声自语着,说话间,在影兰山庄里找寻起来。

“小园子,你说什么?凌豪天走了?这是怎么了?一定有原因,一定有很重的事情,他才会如此仓促的离开呢”!

书房里,方琰正一头雾水呢,实在不懂,凌豪天不辞而别所谓何故?

“少爷,先不要探问这些了,眼下还是考虑如何转移配方吧?决不能让如此重要的东西丢失”。

老刘劝说着方琰,方琰却依旧很执着的样子。说真的,一个强有力的对手离开,对方琰可是有力也有弊呀!

紫嫣的房间外,一双眼睛正透着门缝了望呢!

“绮兰,俺就知道你在这里”。

杏花儿终于找到了云绮兰,忍不住在她后背轻拍一下小声说道。

“来一趟不容易,我当然要看看紫嫣”。

云绮兰回答时,双目瞬间溢满泪水。的确,她之所以深夜过来,就是因为思念二字。一是方琰,二就是女儿紫嫣,这两人是云绮兰割舍不断的牵挂。

“绮兰,走吧,俺有事要告诉你”。

杏花儿试图拉着云绮兰,离开影兰山庄,云绮兰却没有听从。她居然轻轻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紫嫣的房间。这个房间“不反锁”的习惯,还是从云绮兰,在山庄居住的那几日开始的。她和紫嫣约定,每晚都会来看看紫嫣睡着的样子。

紫嫣果然又睡着了,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云绮兰忍不住在那小脸上,轻轻亲吻了一下,之后又轻轻给她盖好了棉被。

“走吧,相信总有一天,你们母女会正大光明的相认”。

杏花儿强行拽着云绮兰,将她拖了出去。云绮兰依依惜别紫嫣,又忍不住准备去方琰的卧房。没有别的意思,纯属思念所致,情感所依罢了。哪怕静静地看他一眼,哪怕听一声他的叹息,对云绮兰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有人”!

在窗外,听到动静的杏花儿,用很小的声音,对云绮兰附耳低语。云绮兰不觉用了老招儿,趴在门缝儿观望。可方琰的卧房,不像紫嫣那里整晚亮灯,这里可是早早就熄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此生尽量减少遗憾 “啥也看不见的,走吧”!

这次杏花儿加大了力度,硬是把云绮兰再次拖走了。躲在门边的角落里,她们继续观测着动向。

“不是方琰,一定不是方琰”。

云绮兰自言自语,其实内心正好相反,她甚至希望那个就是方琰。可事实总是让她失望,几分钟后,房间里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子。

那是厨娘秋风,可是云绮兰和杏花儿根本就不认识。云绮兰顿时醋意大发,真想冲进房间去,找方琰理论。

“不要冲动,说不定就是一个误会”。

杏花儿阻拦着云绮兰,云绮兰带着愤恨驻足,没有前行一步。

“让我怎能不冲动?深夜里,居然有女子走出他的房间,这说明什么?傻子都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

云绮兰真是固执,竟准备在哪里多蹲守一会儿。对于十年后的方琰,也好多一些了解。

等厨娘秋风走远,云绮兰重又走回了方琰的卧房。

“怎么没人呐?人呢?入地遁形了吗”?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云绮兰又开始自言自语。杏花儿点燃了一根火柴,微微亮光之下,果然没有发现方琰的身影。云绮兰顿时既失落,又有些许欣慰。至少比看到方琰与陌生女子,相约的场面要好。

“大概在书房吧,要不,咱过去看看”?

杏花儿看看云绮兰说道。

“不了,还是走吧”。

这话既沮丧,又略显凄凉。没有见到方琰,也没有和乖巧的女儿,说几句悄悄话。云绮兰深感遗憾,这次过来,好像真的太贸然和冲动了。

“这辈子,总会有太多遗憾的。咱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每一天,让此生尽量减少遗憾”。

杏花儿突然像个博学的才女,说出话来颇有哲理。云绮兰无力的点点头,和她一起离开影兰山庄。

那晚,影兰山庄注定不平静,从方琰到云绮兰,再到深夜无眠的秋风,几乎都是心事重重。

“少爷,这事儿可千万马虎不得呀!这可是方家几代人创下的产业,若放弃,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老刘对方琰的决定是不赞同的,可是方琰的态度十分坚决。假如能得到云朵的芳心,他对万贯家财是毫不吝啬的。

“你只需要帮我打探一下就可以了,只要找到了云朵,我的心里就注满了希望,我会为之努力的。我相信真情所致,金石为开……”

方琰讲起那个,被他认作云绮兰化身的云朵,就滔滔不绝,没完没了了。老刘插不上嘴,只能无奈的微笑。

“既然少爷如此执着,那老刘就再跑一趟吧”。

这话虽有些勉强,但方琰不会在意,他已经开始憧憬和幻想了。与娶冷春竹相比,在他看来,丢了方氏产业似乎更划算一些。

夜已深,老刘又宿在了山庄的客房。休息三四个小时,也便等到了天亮。鸡鸣时分,老刘很迅速地起床更衣了。早饭没来得及吃,便叫上小园子,一起租了马车出发。

“刘叔,咱今天去哪里呀”?

“兰馨公司”。

管家老刘回了小园子的问话,小园子眨眨惊疑的大眼睛,看着老刘沧桑的面庞。

“你小子,干嘛这样看着我呀”?

“看你有没有生病”?

小园子冷不丁的来了这样一句,老刘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张老脸,顿时拉得又黑又长。

“你这个混小子!说话不知道长幼尊卑,真是缺了几分教养”。

气愤的老刘,忍不住骂了两句。但小园子却满不在乎,继续说道:“我就不明白了,那样一个破山村里的,一群没眼光的破人,建的一个小破公司……有啥好看的嘛”?

“你呀,只管听我的吩咐,照做就行了,少问东问西的”。

“是,小园子以后就当自己是一个哑巴了!嘿嘿,刘叔,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小园子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有失礼貌的言辞,于是故作调皮的笑着说。

“呵,你呀!就长着一张利嘴!哦,对了!凌大夫那边还好吧?近几日,可能少爷需要出趟远门,所以家里需要一个人……”

“啊!让凌大夫帮忙啊?哎呦,瞧我这破脑子!咋就忘了这茬儿呢?”

小园子打断了老刘的话,用力挥掌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看上去似是很自责的样子。

“怎么回事儿?凌大夫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吗”?

阅历颇丰的老刘,焦急的追问。小园子又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将昨晚探听到的告诉方琰和老刘。

“昨晚见您和少爷,正在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悄悄退出了书房,偏巧又看到了那个杏花儿……所以,就忘记了说出凌大夫的事情。”

“哎呀,你就别啰嗦了!快说吧,凌大夫怎么了”?

老刘急得直攥拳头,真想给这个磨叽的小园子暴揍一顿。

“他走了,诊所已经没人了”。

小园子总算说出了那件事,老刘立刻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说什么?凌大夫走了?可是当真”?

“哎呀!千真万确!不信你去问杏花儿,她昨晚也去了诊所”。

小园子为证实自己所言非虚,竟然搬出杏花儿来,这下老刘更诧异了。

“杏花儿?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诊所门外,还有影兰山庄”。

“影兰山庄?她来干什么”?

老刘越听越糊涂了,也越来越猜不透以后的剧情了。

“她说……到山庄散步……”

“散步?呵呵,这样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唬弄傻子呢?你信吗”?

“信”。

小园子神情自若的回答。

老刘顿时哑然,不想与小园子多交流了。

接下来,只能听到车轮碾压地面,以及马蹄“哒哒哒”的声响。就这样,走过了半路,小园子又一次因为无聊,将头探出车窗外。

“刘叔,过来了一辆车”!

“大惊小怪什么?不就是一辆车嘛”!

“关键是车里有人,那个人她……我认识!”

小园子这话,顿时引起了老刘的注意,他慌忙掀开车帘儿张望。

“哪里?就是那辆车吗?是谁?谁在里面”?

老刘指着自眼前一闪而过的,一辆黑色长鼻子轿车,一连惊问好几句。

“没错儿,就是它!我看见时车窗开着一半儿,那个云……云朵小姐就在里面”。

小园子磕头虫一样的点着头,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

“伙计,调转方向追”!

老刘二话没说,看着坐在前面的车夫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赤裸裸的挑衅 “先生,您在开玩笑吧?这也太难为我……哦,太难为马了吧?别说要一匹套了大车,带着几个人的普通马儿担此大任了……呵呵!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宝马良驹,也未必能胜任”!

那位车夫只是挥鞭吆喝,令马车暂停,却没有调头去追轿车的意思。此情此景,他实在胆怯呀!

“拜托了,你就试试吧,车费我可以多出三倍!”

老刘神情焦虑,慷慨的许诺多加三倍车费。但那位车夫仍摇着头,因为那三倍的钱实在太不容易挣到了。

“老先生,你可知道,马儿吃的仅仅是青草和干草而已。它可是血肉之躯呀,哪里比得了长了一副铁身板儿,每天喝汽油的家伙呀?这简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到头来,恐怕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呀”!

没想到那个看似普通的车夫,居然和老刘以理据争起来。

“哎呀!佩服佩服!哥们儿一口气说出两个成语,真是厉害!哪儿学的?教教俺呗”!

小园子一副小迷弟的表情,看着那与他年龄相仿的车夫。那车夫露出自豪的微笑,不紧不慢回道:“跟俺爹学的,俺爹是秀才!当初俺嘴甜,多叫了两声爹,他就教俺了……”

不知那车夫说的是不是实话?反正小园子不再问了,很快将目光移开。

“不要贫嘴了!”

老刘怒斥了一句,小园子将头缩回马车里。

“不追了,转向,回山庄”!

老刘望着已经远去的那辆车,

自知已毫无希望追上,不得已做出回撤的决定。

“啊?不去了?天呐!俺还想着能遇见一个,娇柔含羞,美貌如……如小慧的女子呢”!

“回去”!

老刘又开始严肃起来,一声怒斥,小园子不敢再吱声了。往回走的路上,前面的那辆车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方琰那天没有心情工作,呆在山庄随时侯着老刘的消息。然而,不到半日功夫,老刘和小园子就回了影兰山庄。

“少爷,少爷”!

憋了一路的小园子,终于等到要“喷发”的机会了,飞向书房的速度堪比脱兔一般。焦虑不安的方琰,当即兴奋起来。

“小园子,老刘!是你们回来了吗?是不是有云朵的消息了?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方琰已经心急如焚,迫不及待了。此时,小园子和老刘已前后脚走进书房。

“是是是!是见到云朵小姐了”!

“小园子,说话不要冲动”。

老刘对小园子,那张崩豆儿一样的快嘴表示担忧。果然,方琰听后确实误会了,因为误会而开心的差点儿跳起来。

“太好了,好极了!我这就着手准备,方氏企业出手转让之事……”

“啊!少爷,你疯了?就算为了表示你对云朵小姐的真心,就算为了欢迎她的到来,也不能用这样的仪式吧?这在俺们村儿,只有二傻子才会干呢”!

话糙理不糙,小园子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你在说什么?所有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岂能与心中仙子,前世情缘相比”?

方琰郑重其事,神情十分严肃。

“少爷,不要听这孩子信口胡言!云朵小姐她……”

老刘走上前去,准备将实情对方琰和盘托出。

“她怎么了?她在哪里?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去接紫嫣了对不对”?

方琰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慌乱了,只是还想给自己寻一个幻想的理由罢了。

“少爷,请冷静些。缘分是种水到渠成的事情,你此刻唯有等待,耐心的等待”。

“对,水到渠成!我首先要建造沟渠才行,老刘,依计划行事!快!去盘算一下资产……”

“什么?你还要抛弃方家产业?不可以的”!

老刘面对失心疯似的方琰,真是无奈又焦急。

“为什么不可以?现在的方氏产业,若出售还不算晚。若等到赛茶会之后,呵呵……那就呵呵了”!

在书房里的老刘和小园子,原本全神关注着方琰的情绪,不曾想门外竟悄然进来了一位。两人同时惊诧的转眸观望,双目失明的方琰也循着声向扭过脸。

“方灼先生?哟,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老刘见到方灼那一刻,其表情和心理真是难以形容。

“呵!我看是茅厕的臭风吧”?

小园子说话粗俗难听,方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屑理会,因为他要找的是方琰。

“方灼先生,请坐”。

与那两位不同,方琰表现得异常平静。其实,除了遇到情感的问题除外,方琰都是十分睿智的。

这句虚头巴脑的客气,着实出乎方灼的意料。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也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主儿。

“谢了”!

方灼自己找了位子坐下,有意识的,用手抚了一下腋下的公文包。

“请讲吧,目的、理由、依据”。

方琰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知道,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呵呵,不愧是方家少爷!果然气度不凡,睿智超群呀!只是似乎有一点……后知后觉慢办拍的迹象呀!哎!以至于我这个外人,都开始替方家的未来担忧了……”

方灼说话间,又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公文包。

“有话请直说”!

“哎呦,少爷,你说话太客气啦!对于这种货色,应该说……憋的那个……啥……就赶紧放出来”!

小园子嫌弃方琰说话太文明,准备污言秽语对方灼痛骂一顿。可老刘的一个眼神,让他不得已咽回去了一部分。

“好,那咱就开门见山吧。我呢,得到了一样东西,不知方少爷是否感兴趣呢”?

方灼说到这里,一只手又一次放到公文包上,这次他拉开了那条拉链。对面的方琰,虽看不见其动作,但却已经嗅到了火药的味道。

“哦,呵呵……拿出来吧”。

方琰沉思片刻,冷冷的说道。此刻,他已经放弃了,之前那个要放弃方家产业的想法。没办法,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么也只能顺势而为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方灼说着,已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物来。

“啊!这……”

老刘惊得颤了一下,若不是小园子的及时搀扶,差点儿就跌倒在地了。

“没见过吧,哎!那方某就给各位科普一下吧。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的就是……玫瑰凝香蜂蝶醉……的配方”!

方灼特意将“配方”,二字的音调儿抬高了好几分贝。此时的方琰,终于在自己的专用座位上,轻轻挪移了一下。那心境,似乎再难稳如泰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配方其二 “哪里来的?是不是……”

方琰惊问,他迅速想到了,救冷春竹心切的方老夫人。但转瞬,又感觉不太对劲儿。

“这个嘛,呵呵,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了解,配方已然在我手里就够了!咱们如今要谈的……应该是价钱,这张纸值多少”?

方灼说话间,翘起了二郎腿,满满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哦?那得看过才知道,老刘,接过来”。

方琰依旧很冷静,转而吩咐老刘。

这位资深的管家并没有直接听命于方琰,而是盯着那位方灼看了许久。

“这是交易”。

方灼将手中之物,捏得死死的。那是他的筹码,是不肯轻易展示的。

“就算是交易,总是要验货的吧”?

方琰缓缓的说道。

“呵呵,果然够谨慎!好吧,那咱就换种方式,现在我可以读给方少爷听”。

方灼这一提议,方琰点头赞同。于是,方灼清清嗓子,开始了朗读……

方琰作为方家产业的现任经营者,虽然没有真正见过那张配方,但对于其中重要的步骤……早就耳熟能详了。听方灼读到一半儿时,方琰就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惊诧不已,对于方灼那配方的由来,甚是疑惑。

一旁的老刘和方琰一样,都陷入了困惑。若说真配方,应该在方老夫人的手里才对,可老夫人与方灼从无交集。若让她亲手交予方灼……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嘛!

“不对!方灼这货……他……或许还有一张王牌”!

老刘不敢想下去了,四伏的危机之感瞬间袭来,他不免替方琰少爷又捏了一把汗。想想方家在这个镇子,平顺度过了多年,却不曾想,这个方灼出现以后……哎!状况频出,且稀奇古怪兼不可思议。

方灼还没有读完,方琰的心已经在狂乱的跳了。他也在极力想着,那个可能与方灼合作之人。和老刘一样,他也首先排除了他的母亲。

不管母子关系如何?毕竟老夫人是非常在意家族荣誉的,她绝不可能轻易的将珍藏“至宝”,交给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更何况,还没有交换出人质冷春竹呢!

“怎么样?方少爷,准备出一个什么价钱呢”?

方灼读完之后收起那张纸,重又现出不可一世的傲慢,冷眼看着他的对手方琰。

方琰是没那么容易被打击掉的,他的城府之深,可以让他在心慌意乱之时,能够不形于色。

“嗯,没错儿,很像我的配方。只是,方灼先生有所不知,这配方在我方氏茶业,并非唯一的”。

“哦?方少爷的意思是……你有多个备份?哈哈,既然如此,那为何历年的赛茶会,没见过玫瑰凝香蜂蝶醉……惊艳亮相啊?莫非方少爷手中的每一份……都少了重要的一项?故此,没了底气?哟!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今年的赛茶会,啧啧啧,你恐怕要惨了……”

方灼欲用“攻心”之术,给方琰一个重重的心理打击。方琰静默了片刻,随后笑了,笑得那么轻描淡写。

“抱歉,方灼先生,我想……阁下恐怕要失望了。我现在收回抛售方氏家企的决定,所以你拿配方做交易的想法,怕是要失败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犯了一个,非常可笑的错误。用配方交换我的方氏家企?哈哈,请你用脑子想想看,我若没有企业,要此配方何用?所以,此配方如今分文不值”!

方琰慷慨激昂,一口气讲了那么多。的确,让方灼受了一个不小的打击。然而,他也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主儿,说到不形于色,他比方琰做得更好。

“呵呵,方少爷此言差矣!你应该知道,就算你方家,放弃了所有与茶有关的产业,那么这配方,对于方老夫人还是非常重要的。她老人家,可是一直将配方视若生命的。如有可能,她会带进棺材里”!

方灼在心理学方面,的确有些造诣。居然能将未见几面的,方老夫人的心理,分析得如此透彻?这次,方琰又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你错了,家母舍得用配方交换冷春竹,就说明她并非将配方视若生命”!

方琰在强词争辩着,不料换回了方灼好一阵的冷笑。他晃晃手中的配方,用傲视一切的目光又将方琰打量了一遍。

“啧啧啧!方少爷,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呀,你掌管方氏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玫瑰凝香蜂蝶醉的配方,有其一和其二之分吗?我想……老夫人手里的应该只是其一,所以她也根本不吝啬,用来交换冷春竹……”

双方的谈话到了这里,无形中已经到了高潮。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方琰和老刘,像是受了重重的一击,两人同时感觉头昏脑涨。顷刻间,仿佛变成了弱智,对于方灼的话,他们好像有一部分听不懂。

多年来,方琰只知道有玫瑰凝香蜂蝶醉,却从未听说过配方分为一和二。这一点,方老夫人也从未提起过。只是说丢了一项,也就是标有细节的那一页,却根本没人告诉方琰,还有那个配方之二呀!

“方灼先生,既然有如此好配方,那么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再者说,我家少爷即便参加赛茶会,也已好多年不用此方了。还不是照常……稳拿第一嘛”!

半天不语的老刘,终于站出来替方琰说话了。

“哈哈哈,稳拿第一?今年恐怕未必吧?因为我来了……”

方灼说话间,将那张傲慢且冷酷的脸,凑近方琰那冷峻且波澜不惊的面庞。嘲讽之意,自双眸中狂溢而出,这副表情若让方琰看见,准能气得发抖。很庆幸,方琰的视力尚未恢复。

“方灼先生,讲了这么半天,你或许已经累了。依我看,还是回去休息吧。老刘,送客”!

方琰不想与方灼多费口舌了,他知道,方灼过来就是气他的,就是来看笑话的。至于配方嘛,呵呵,他方灼才不舍得用来做交换呢?那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一份可利用的“炫耀”和挑衅的工具罢了。

“方灼先生,您请”!

老刘伸右臂,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站在门外把守半天的小园子,也早已奈不住怒火了,可算等到机会了。

“方灼先生,请走好”!

小园子进来抓住方灼的胳膊,用力给拖了出去,体瘦的方灼顺势来了一个踉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说了不算 “干啥?小园子,你又抽疯了是不是?”

滞留山庄尚未离开的小慧,恰好赶来。她一向对方灼心存爱慕,巴不得找一个机会,重新回到方灼那里呢!这下,小园子给她创造了一个绝妙的桥段。

小慧十分殷勤的过去,一下挽住方灼的胳膊,使他稳稳站定。

“谢谢你”。

方灼随口而出的一句“谢”,竟让小慧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

“咱们走吧”。

小慧挽着方灼向山庄外走去,身后的小园子,急得直跺脚。原本以为自己和小慧,能够开启一段甜蜜的情缘,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小慧,你是不是水喝多了?浸到脑子里了?跟这个阴险狡诈的货在一起,你不会有幸福的……”

小园子紧追了几步,高声嚷着,试图劝说小慧。

小慧果然回了一下头,但却非常认真的说了一句:“我相信自己会幸福”。

小慧傻乎乎的单纯,让小园子又恨又爱又担心。

“小园子,推轮椅!我要去老宅”!

方琰在书房内大声吩咐,小园子应声过去。管家老刘,充满善意的安慰道:“孩子,你的缘分或许还没到来,耐心等待吧”。

“我知道了,刘叔”。

小园子无力的点点头,随后找到轮椅扶方琰坐上去。

“少爷,我就不必跟去了吧”?

老刘问道。

“嗯,你去仓库吧,清点一下究竟剩余多少生料?然后就是……继续找货源”。

方琰给老刘安排着工作,老刘应声出去,准备着手去办了。几人分头行事,方琰在小园子的帮助下,很快到了方家老宅。

两扇大门紧闭,小园子过去敲过之后,半天时间厨房工作的张嫂,才过来开了门。

“哟,少爷回来了”。

张嫂在向方琰打招呼。

“嗯”。

方琰应着,遂命小园子推他向院子里走。

“少爷,老夫人不在”。

张嫂随口说着,或许是老夫人提前交代过,要她这样回复少爷方琰。

“哦?老夫人去了哪里?出去多久了”?

方琰命小园子停下脚步,假如老夫人不在,他也便不想走进老宅了。

“天不亮就出去了,听说是和冷小姐有关”。

张嫂将知道的信息,如实转述给方琰。

“小园子,咱回去吧”。

方琰一声吩咐,小园子迅速转了一下轮椅,准备推方琰离开老宅。恰在此时,一阵马蹄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少爷,你瞧,老夫人回来了”!

张嫂脱口而出,一时竟忘了方琰是个盲人。

“张嫂,你可真会说话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少爷眼睛还没治好不知道吗?就你这么口无遮拦,若是在皇宫里呀,就该狠狠地掌嘴”!

小园子怕是因方灼和小慧的事情,积存心里的怒火仍在,开始找机会发泄了。

“对不起,都怪俺脑子不够灵光”。

张嫂面向方琰,十分诚挚的道了歉。其实,方琰根本就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没关系的,你去忙吧”。

方琰轻轻摆手,示意张嫂离开,张嫂悄然退下。此时,那辆马车已经到了近前。赶车的小五子第一个下来,他很自然的朝方琰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迅速转身去掀那车帘儿。

“老夫人,少爷过来了”。

小五子将皮鞭收起,转脸向车里的老夫人通报。

“哼!他来的正好,扶我下去”。

方老夫人的语气,明显有些冷。很快在小五子的相助下,那位装扮雍容华贵,鹤发童颜气质尚佳的老夫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妈,早上安好”。

方琰点头说道。

这询问安好一事,放在过去是常态。可自从方琰搬到新的山庄以后,却成了罕见的问候。

“嗯,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方大少爷,都知道来给老太婆问安了”?

老夫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方琰面前。

“孩儿自知对母亲孝敬不多,不够周全,却因实属繁忙,还望母亲能够原谅”。

方琰在老夫人面前服了软儿,老夫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撇了撇嘴角。

“小五子,哦,还有你……叫什么来着”?

方老夫人刚喊了一声小五子,转眼又看到了,方琰身边的年轻人。

“回老夫人的话,俺叫小园子”。

小园子答道。

“那好,小园子。你现在和小五子一起,将马车上的冷小姐抬下来吧”。

老夫人这样给两位年轻人,安排着任务。

方琰和小园子,露出同步的惊诧之态。小园子战战兢兢,随小五子一起走向那马车。

“老夫人,冷小姐她咋了?该不会是……哎呀,老夫人,如果她人已经不行了,最好不要抬进方家。俺听说啊,家宅进了病入膏肓,或伤势严重的外姓人,是要……是……要影响风水的”。

小园子从思想上站在方琰一边,所以集方琰之喜恶而喜恶,他根本不想抬冷春竹进方家。

“说什么呢?你这个小崽子,懂什么呀?少说废话,做你份内之事”!

老夫人已经怒了,小园子不敢再说,只得和小五子一起,将昏睡的冷春竹抬下马车。

“喂!你胆子不小啊,都敢跟老夫人扯风水了?你上过学堂吗?”

小五子借机说了几句小园子,言语间大有讥讽之意。

“哟呵!那俺来问你,你……娶过媳妇吗”?

这句反问力度够大,小五子当即没有答上来。

“哈哈哈,一定没有吧。俺告诉你呀,俺也没娶过媳妇”。

一向幽默风趣的小园子,居然爽朗的笑起来。小五子也当即随着他一起笑。转瞬之间,那俩人,居然像朋友一样一起开心的笑,彼此互动交流眼神了。

“快把冷小姐抬进她的房间,然后抓紧去找大夫来”。

老夫人这样安排着,两位刚刚默认成哥们儿的杂役工,很默契的同时答应。

而老夫人自己则走向了轮椅旁,她鲜有的推着自己的儿子进了老宅。

“妈,春竹她怎么了”?

方琰疑惑的问道。

“饥饿加惊吓所致,还好我赶到的及时。否则,哎!可就凶多吉少了”。

老夫人叹息着。

“好好调养几日,相信会好的”。

方琰敷衍似的说道。

“等她好了之后,就即刻给你们办婚礼。这次简单一些,家里上上下下这些人,吃一顿喜庆饭,喝几杯喜酒便可。至于其他远方的宾朋就……”

“妈,您在说什么?不行,我不同意”!

方琰怒了,此种境况让他实在压不住火。

“哼!你说了不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许多珍贵之物,就为了保住这个儿媳妇”。

方老夫人也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冷春竹跳井 “现在方氏家企遇到了大麻烦,在这个时候哪有心思谈婚事”?

方琰担心母亲暴怒伤了身体,于是准备用一下“缓和之策”。但他这个转折,方老夫人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就算方家所有产业,都丢掉又如何?影响不了咱们的生活质量的,到时候咱们回到乡下,或是去城里,一样可以安享人生。可是你若不成亲就不行了,那样的话,我方家何时才能有后?子孙如何开枝散叶”?

方老夫人的话,又开始上纲上线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泛滥,又趁机溢了出来。

“可是我……妈,你根本不理解!我对她根本就没有感觉,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成亲,与捆绑在一起何异?两人都会疲累,都会痛苦不堪。那么试问这样的人生,意义何在?”

方琰试图说服方老夫人,放弃让他娶冷春竹的想法。

“儿子,坐下!听我这个做母亲的,好好给你讲讲”。

老夫人把儿子,推到了自己居住的后院儿,扶他坐在一张铺了棉垫子的竹椅上。

“不!我再声明一遍,我不要,不要娶冷春竹”!

方琰疯狂似的怒吼着,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方老夫人气得面色苍白,青筋暴跳。她有心找来拐杖,作为家法来教训这个“不孝之子”,就在尚未找到之际,小五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报……报……报告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小五子急得大汗淋漓,说话也开始打起了磕巴。

“什么事儿?慢慢讲来”!

老夫人吩咐道。

“是……是……冷小姐她……要跳井”!

小五子又吞吐了一阵,终于讲出了缘由。听了这话,再看那方老夫人,原本已经苍白的脸更白了,简直比僵尸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什么?她……我马上去看看!都是你这个逆子造的孽”!

方老夫人惊诧之余,不忘转回身指着方琰的鼻子,咬牙怒斥一句。

方琰闻听那个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是幻境还是现实?许久,他才终于缓过来。

“少爷,我推你过去”。

一旁候着的小五子,终于推起轮椅,朝着后院儿的井台走去。

话说冷春竹,原本躺在床上看似奄奄一息,实则脑子却并未闲着。终于,她拼尽了全身之力,翻身下床冲了出去。踉踉跄跄跑到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就冲向了井台边。

杂役小园子和小五子,以及厨娘张嫂,紧紧追赶。然而,看着立于井台,菜刀架到脖子上的冷春竹,谁也不敢贸然向前。

“五子,快去找老夫人”!

年长一些的张嫂吩咐道。

小五子没敢怠慢,这才过去报告老夫人得知。

当老夫人到达后院儿时,冷春竹还站在那里,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诸如“情无所依,万念俱灰”……之类的话。

“蠢猪(春竹)!你在干嘛?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快下来”!

带着浓浓口音的老夫人,又将冷春竹的名字,唤成了蠢猪。不过,这次围观者没有心情笑出猪声来。

“老夫人,这次,春竹怕是要让您失望了。如今我万念俱灰,去意已决。既然活在世上已毫无意义,倒不如早去天堂报道,也好落得一个轻松惬意”。

冷春竹这样说,虽然没有人完全相信,但她脚下就是湿漉漉的井台,其危险系数是不言而喻的。

“孩子,小心呐!你脚下本就湿滑,何况天空是阴云密布,大雨将至的样子,你一定要小心呀”!

方老夫人继续劝说,冷春竹却依然没有下来的意思。这时,天气似乎有意为难与她,深秋的雨,随骤起的暴风疯狂袭来……再看井台之上,转瞬便更加湿滑了。站在上面,有种寸步难移之感。冷春竹额头顿时渗出汗来,可“表演半途而废”着实可惜,更何况,主角方琰尚未到来。

“小五子,她在干什么”?

姗姗来迟的方琰,在向小五子求问。

“在井台絮絮叨叨,哭哭啼啼的。这都开始下雨了,也不知道她要磨叽到啥时候”?

小五子回了方琰的话。

方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了一下心神之后,又命小五子将轮椅推到近前。冷春竹见方琰过来,顿时从嘤嘤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尽管没有几滴泪。那阵阵的絮叨,也变成了指桑骂槐似的抱怨。

可冷春竹似乎失算了,她这一系列的表演反而适得其反。方琰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即就怒火升腾了。

“冷春竹!你究竟想干什么?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的吗?既然受了皮肉之苦,疲惫不堪,就好好休息几日。你这样演戏不觉得毫无意义吗?快下来,回房休息”!

方琰大声怒吼,冷春竹却依旧没有挪移半步。

“我不走,我不活了!既然在这个家里毫无尊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冷春竹!你又在胡言乱语了是不是?这简直就是蛮不讲理!你在方家,受到的是何等待遇,自己不清楚吗?方家上上下下,都拿你看作方家的小姐,从未当成外人”!

方琰越说越生气,若是眼睛能看见,他真想过去狠狠抽她几个大嘴巴。

“哼!小姐?我要的是什么?难道你方大少爷,不明白吗?真是枉费我多年的等待,枉费我一片纯真和痴心呐……”

冷春竹的表演也到了高潮部分,还越发的没完没了了。

“呵!不就是想当少奶奶……吗?那我就……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方琰态度已经十分明确,方老夫人又一次站出来,欲横加干涉了。

“不许这样说!琰儿,你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在逼着蠢猪(春竹)走绝路吗?她万一跳下……”

“呵!妈,你想多了,她冷春竹才舍不得跳呢”!

方琰根本不信冷春竹真会跳下去,然而他这次还真的想错了。

“哎呀!我不活了,方琰少爷太欺负人了……”

冷春竹继续哭喊着,雨下得更急了一些。井台的湿滑程度,已非毅力所能掌控。何况,冷春竹确实已十分疲惫。这次话音刚落,雨水便助了她一臂之力。就在眨眼之工,只听“噗通”,一个带着水花儿的声音响过……

“啊!冷小姐,你还真跳啊”?

一旁的张嫂惊得吐出了舌头,众人都倍感意外。

“快救人”!

老夫人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们都疯了 方琰没想到,一个歪打正着,冷春竹还真的跳进了井里。尽管对她厌恶至极,但总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小五子,小园子!你们一个跳下去,一个在上面准备接应,快,摇辘轳,摇辘轳啊”!

方琰这样安排着,小园子早就跳到了井水之中。

“少爷,咱家的辘轳昨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理呢”!

方家老宅的杂役小五子,面带为难的回了方琰的话。

“那就快去找绳子来,快去呀”!

方琰更加焦急了,同时,他自己推动着轮椅的两个轮子,又向前移动了一些。

“琰儿,我今天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假若蠢猪(春竹)安然无恙,你必须给她一个交代!方家的少奶奶名分,一定要给她”!

方琰万万没想到,老夫人居然在此危急时刻,还惦记着给冷春竹一个名分。他甚至有些怀疑,冷春竹的“苦肉计”……有没有老夫人的支持?

“这个问题,现在不要提了好不好”?

“不好!你必须要给她一个名分,即……即便她……不能安然而出,也一定要给她一个名分才行”!

老夫人说到这里,方琰终于明白了。合着,他的老母亲是铁了心的,要她娶了冷春竹啊!无论生与死,都要冷春竹当上少奶奶。

“妈!绮兰的坟墓被毁,至今还未修缮呢……”

方琰不觉想起了他的“亡妻”,那被毁的墓碑,至今仍让他困惑和郁闷。

“少跟我提起那个贱女人!你无论如何,必须娶了冷春竹!再重复一遍,无论生死,她都必须成为少奶奶”!

方老夫人越说越激动,身体一颤,差点儿仰面摔到,幸好张嫂在身后扶住了她。

“少爷,这绳子还要不要……甩下去呀”?

小五子大概听到了老夫人那句“无论生死”,再结合方琰少爷的心理……呵呵,小五子很会替少爷着想。

“废话!当然要甩下去救人,救出活人才最重要”!

方琰明确表了态,小五子才“嗖”的一下将那条绳子,甩进了井水中。

还好,井水中的小园子年轻力壮,他一只手紧紧拽着冷春竹的胳膊,另一只手找到井壁上的砖缝和凹槽。他很吃力地,一点点向出口处爬着。

“冷小姐,你可一定……定要……要坚持住啊!哎呀,不……不能喝水呀!你一旦喝多了,就浮起来了,俺可不想被你拉下水,俺还没娶媳妇呢,俺还没活够呢……”

小园子不停絮叨着为自己壮胆儿,冷春竹喝了好几口水,已经无力说话了。

井台边的小五子,将绳子迅速绕在了,那有些损坏的辘轳上。不管怎样,总要尝试一下吧。

“张嫂,你快去隔壁找邻居,还有街头多喊几个壮汉来帮忙”。

身体站稳的方老夫人,开始部署第二套方案,张嫂奉命即刻出去了。

“园子,兄弟!快抓住绳子!不对,你用绳子把你和冷小姐,栓在一起”!

小五子将绳子的一端抛进了井里。

“你这不是……在给俺出难题嘛?冷小姐哪里可以拴呢……”

小园子抱怨了两句,随后迅速找寻着可以拴住的地方。

“好吧,只能这样了。对不起呀,冷小姐”。

小园子心里默念着。

终于,她艰难地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了冷春竹的丝绸腰带上。而他自己则扶住冷春竹的脚踝,借用水的浮力,以及上面那破辘轳的力量,艰难地向上而行。

“不行啊,这破辘轳它……它不转了!少爷,咋办呀”?

眼看距井台咫尺之遥时,那破辘轳居然出了状况。小五子急得抓耳挠腮,情急之下他只能拼尽全身之力,紧紧握住绳子不肯松开。

方琰的心已经悬至喉咙,然而双目失明的他却无能为力。慌乱中,他高声呼救。不多时,张嫂带着五六位,年轻力壮的男士过来。众人齐心合力,终于将井下的两人救了出来。

小园子还好,没有呛到多少水,自己吐了两口,休息片刻便缓了过来。冷春竹却昏迷不醒了,不仅如此,那红丝绸的腰带几近断裂,那冰肌玉体……呵呵,差点儿走了光。

“快!给她呼吸,做人工呼吸呀”!

方琰听闻了冷春竹的状况,于是这样建议道。

小园子浑身湿透,在打着冷颤,自然不能胜任此事。小五子看看昏迷在地的冷春竹,这施救的最后一步,也只有他来了。

小五子给冷春竹做了人工呼吸,冷春竹醒来后,像喷泉一样吐了好多水。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你们快把少奶奶,抬进卧房去!张嫂,记得帮少奶奶换衣服,然后再煮姜汤还有鸡汤给她喝”!

冷春竹苏醒,方老夫人兴奋不已,做了一系列的安排。最令方琰厌烦的,便是老夫人冠予冷春竹的那个称呼,“少奶奶”三个字,听起来似乎很刺耳。

“我……”

“不许再说你不同意,我可不想看着春竹再跳一次井!就这么定了,明天准备,后天你们就拜堂成亲”!

方老夫人打断方琰的话,随口便又做出了重要的安排。这些话字字如利刃,简直要了方琰半条命。

“不,我要回去,回我的山庄去,再也不踏进老宅……”

方琰从轮椅上站起来,找不到适合做临时拐杖之物,他决定扶着墙壁挪移,也要回到影兰山庄去。老宅对他来说,就像魔窟和地狱,他必须逃离。

“少爷,等等……我”。

嘴唇仍在发抖的小园子,忍着寒冷起身过去搀扶住方琰。

“小园子,不许带少爷出去!从现在起,直到拜堂成亲之前,方琰少爷不许离开老宅半步!你们可要给我看好了,如若他逃离出去,我一定问责于你们!你们一个个谁也别想拿到工钱”!

走出一段的老夫人,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家中的几个杂役,这威胁式的语调儿着实奏了效。众人都怕挨罚,于是只能乖乖听从老夫人的话。

“少爷,你就呆在老宅几日吧。我现在回山庄,告诉紫嫣小姐一声”。

“小园子,快带我离开”!

“少爷,不要为难小园子了,你还是随我来吧”。

小五子,在安排好冷春竹之后,又跑了过来。不管方琰同意与否,他都按照老夫人的意思,将方琰“押解”回了少爷曾经的卧房。

“疯了,你们都疯了”!

方琰愤怒的嚷着。

“少爷,让你娶媳妇,你都不愿意!俺看呀,你才是疯了呢”!

小五子很不解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他应了婚事 方琰被关进了老宅,他愁眉不展心乱如麻,一天水米未进。尽管知道于事无补,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不想那么快“束手就擒”,成了冷春竹正牌儿的老公。

方琰身边的小园子,没有回山庄,而是直接去找了管家老刘。将方琰在老宅的遭遇,以及冷春竹跳井的那出戏,一一讲给了管家听。

“你说什么?少爷被困老宅”?

老刘顿时错愕,又开始替方琰担心了。

“是啊,刘叔你快想想办法吧”!

小园子也十分焦急。

“哦,我也没办法。”

老刘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啊!算俺没说,哎!就让少爷自求多福吧”。

小园子说完,准备转身离开老刘的家。

“站住!你干嘛去”?

老刘厉声喝住小园子,他惊诧的回过头。

“刘叔,有……有事吗”?

“走,去帮少爷筹备婚礼”。

“啊?你这么支持呀”?

小园子彻底懵了,搞不懂这位老管家的意思。不敢多问,只好稀里糊涂的跟着往外走。

两人很快到了方家老宅,经过老夫人的允许,老刘才得以见到了方琰少爷。

“老刘,你来得正好,快想办法去筹钱”。

方琰知道老刘过来,他的心重又冉起了希望。这些年,无数的沟沟坎坎儿,都是在老刘的帮助下度过的。这位老管家是他尊敬的长辈,忘年之交,更是他失意时的主心骨。

“我会的,刚才老夫人已经做了安排。她说所需大洋,一律由她老人家来出。所以,少爷你就安心的等待吧,我一定会办妥的”。

方琰和小园子一样,也被老刘的话弄得晕头转向了。实在搞不懂,他是疯了还是中了什么蛊?一向最可信赖的老管家,咋就突然之间,倒戈向老夫人那边了呢?

“老刘,你在说什么?莫非……你也赞同老夫人的安排”?

“嗯,只能如此。少爷,还记得方灼那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样子吗?如今赛茶会在即,你的对手又如此强大,所以你必须把精力放到事业上。何况,婚礼只是一个过程,一个形式而已。少爷,你应该明白老刘的意思吧”?

管家老刘说到后面时,凑近方琰耳边压低了声音。方琰略作沉思,终于点头。

“只能暂且如此了,老刘,麻烦你去和老夫人说说,让我回山庄去”。

方琰欲拜托老刘,向老夫人求情,因为被困在老宅的他,实在受不了内心的压抑。

“这个嘛,还是少爷自己去比较合适”。

管家老刘,不肯接受这个任务。无奈,方琰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去找方老夫人。十分违心的用了一些“豪言壮语”表态,表示自己愿意娶冷春竹,会坚持维护这个婚姻。方老夫人,乐得脸上的褶子都绽开了。

“儿啊,你终于懂事了。婚礼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一定会办好的”。

“孩儿知道有高堂老母在,一切都不用烦忧。只是尚有几件事,希望母亲能够答应”。

方琰趁着老夫人高兴,决定将重要的事情讲出来。

“你说吧”。

方老夫人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一句。

“其一,是绮兰的事情……”

“呃?什么”?

方琰还未说完,就被老夫人的惊愕反问打断了。仿佛一提到云绮兰的名字,老夫人就会条件反射似的敏感。

“绮兰的墓碑被毁,需要尽快修缮,因为这事有关方家的声誉”。

听到方琰这样解释,方老夫人,将刚刚冉起的怒火苗头儿,又迅速强压回去。

“可以”。

方老夫人点了头,方琰便接着往下说。

“修缮墓碑之事,应该在我的婚礼之前进行,这样才能彰显咱们方家的德行、修为与和善,证明咱们有了新人不忘旧人”。

方琰说这话时,原本抱着试试看的态势,却不曾想,方老夫人也爽快的答应了。方琰信心倍增,于是接着讲出另外的条件。

“再者嘛,就是关于茶园和配方的事情。婚后,冷春竹养尊处优做少奶奶便可。至于茶园那边,她不许插手。还有赛茶会在即,而我的对手方灼,又咄咄逼人,强势得很。故此,这两件事还望……母亲大人能够相助孩儿”。

方琰这次说话,将平时的口语化改掉。一本正经文绉绉的,像是从民国,一下又穿回到了古代时期。

这次方老夫人犹豫了片刻,但终于还是答应了。之后,又抬眼看着儿子感慨道:“幸好,那个兰馨公司的什么王八……哦,那个王律先生,只收了金银没有问我要配方。否则,赛茶会可就麻烦了”!

老夫人那边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捡了一个大便宜,方琰却面色凝重焦虑起来。

“母亲大人有所不知,他们并非放弃了狼子野心,而是……”

“是什么?莫非他们……另有阴谋”?

“是因为另有配方,不知母亲大人可否知道,玫瑰凝香蜂蝶醉,有两份配方”?

方琰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希望从他老娘那里,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然而,方老夫人听后却困惑满面。

“我手里有好几份,却都是一模一样。这仅仅是为了防遗失,而做的备份而已,你所说的第二份……究竟何意”?

方老夫人惊疑的询问。

“准确的说,就是第二份配方”。

“什么?你在哪里看到的”?

“听闻方灼口述,他扬言手里有那配方其二,所以他们不需要您手里那一份了……”

“方灼?又是那个方灼?哎!看来,平静了十年的方家,或许……又要来一场狂风暴雨了”。

方老夫人说到这里,愁容立刻铺满了沧桑的面庞。刚刚还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矍铄,瞬间,竟无力的瘫倒在座椅上。

“自从那个方灼出现在镇上,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冥冥中,总感觉他就是方家的克星,只是我方家一向与人为善,实在找不出,任何可以让他怨恨的因由”。

“琰儿,你回山庄去吧。配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云绮兰的墓碑我也会找人尽快修缮,你的婚礼暂延后十日再办”。

老夫人无力的摆摆手,示意方琰速速离开。面对方琰好奇的追问,老夫人拒不回答。

方琰带着深深的困惑,回到了影兰山庄。吩咐老刘去茶园,准备最后一茬儿的秋茶采摘,以备赛茶会之需。

“少爷,你的意思是……赛茶会提前”?

老刘问道。

“是的,我是茶商会长有权做出这个决定”。

方琰突然想出了一招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紫嫣的变化 其实,这个所谓的赛茶会,历年定的日期都是很难为人的。众所周知,茶叶采摘春日盛旺。至于秋茶实属少量,他们的赛茶会每年都在年末举办,这无疑就给参赛商出了个很大的难题。说白了,办在淡季拼的就是技艺。

方家之所以多年来处于常胜之位,自然得益于配方,和制茶工艺的独特。

“少爷,你难道想用秋茶参赛?这个……可要三思啊”?

老刘欲提醒方琰。

“我就是要打破一下常规,这次不必在意方家能否胜出?我要的是方灼知难而退”!

方琰仿佛信心满满,这下老刘总算明白了。方灼收购的,连带自己开建的茶园,都没有太久的时间,而且几乎没有秋茶。就算他参赛,也只能用春季制作的茶叶而已,充其量不过仰仗一下手里的秘密配方。

反观方琰这边就不同了,他有大面积的秋茶,还有先进的制作工艺。即便得不到第一,狠狠挫败一下,方灼的气焰倒也不亏。

“想法不错,但愿少爷能如愿”。

老刘没有多说,只敷衍似的鼓励了一下,随后按照方琰的吩咐去做事了。方琰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一个人静默下来,视力有疾的苦恼,又一次困扰着他。想想曾经,坐在书房,翻书阅卷畅读人生,一旁还有绮兰相伴,那样的日子简直赛过了神仙。

再联想到以后,倘若身边的女眷换成了冷春竹……那么即便眼睛治好,也仿佛依然没有光亮。那种痛苦难耐,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仿佛已经提前体会到了。

“不行,一定要尽快找到云朵。我要逃离,带着她和紫嫣一起逃离!再找一处风景优美的所在,再建一座新的影兰山庄。不对,应该改名为云朵山庄!哎呀,也不妥!万一绮兰没有死,回来了……”

方琰自言自语着,他幻想出许多美好的画面。

“方先生,您回来了”。

厨娘秋风突然闯进来,一句话打断了方琰的幻想。他郑重的点点头,并随口问道:“紫嫣可曾起床?去学堂了吗”?

“回先生的话,秋风想说的正是紫嫣小姐的问题。她……没有去学堂”!

“你说什么?没有去学堂?她在哪里?是懒得起床,还是生病了”?

方琰暂放下方氏家企,以及情感上的矛盾纷扰,女儿的事让顿时担忧起来。

“没有生病,一大早她就出去了。俺见她书包留在家里,所以拿着去学堂找她,这才听先生说……紫嫣小姐没去听课”。

秋风的解释,激起了方琰的怒火。紫嫣以前就很调皮,有过不少逃学的经历,故此,方琰一直很担心,她再次回到那个状态。

“快!快喊小园子过来”!

方琰吩咐道。

秋风没有迟疑,迅速转身去唤小园子了。小园子与方琰一起从老宅回来,便去看望病卧在床的老母亲了。听到方琰的召唤,便将药碗交予秋风,拜托她帮忙照顾老母,他匆匆跑去了书房。

“小园子,快把拐杖给我!咱们一起出去找紫嫣”

“啊!紫嫣小姐去哪儿了”?

机灵的小园子,突然呆呆的问道。

“不知道,所以才要去找嘛”!

“哦,好”。

小园子应声,随即找了拐杖递给方琰。在小园子的帮助下,两人去了镇子的街上。那天恰巧又逢集市,小园子牵着拐杖的另一端,带着方琰艰难的走在人群中。

“少爷,前面有家包子铺,俺都闻见葱花味儿了”。

小园子试探着说。

方琰起初因为心烦,而没有理会于他。饥肠辘辘的小园子,双腿似乎无力挪移了。

“少爷,好像进去了几个小孩儿……”

“咱们也进去看看”!

方琰当即做出了决定,小园子开心的舔舔嘴唇,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包子香味儿的空气。他十分殷勤的拉着方琰的拐杖,带他走进了那家包子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巧的是,紫嫣恰好就在那家包子铺。一群穿着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小孩子,围绕着她。这场面换作过去并不新鲜,因为以前的紫嫣总是一种“小叫花”头目的态势。那时的她出手阔绰,总是喜欢豪掷千金帮助一群苦娃子。

再看今天的境况,仿佛有明显的不同。紫嫣坐在那里呆若木鸡,换作她周围的那群孩子,对她嘘寒问暖,并出钱请她吃饭。

“紫嫣,这是给你的包子和粥。快吃吧,不够的话尽管说,咱们老大有的是大洋,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指着桌上的餐食,仿佛很豪气的说道。

“对对对,不用担心没钱花的,就算干妈不管,还有先生管咱们呢”!

另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儿,也附和着那小女孩儿的意思,同样是劝说紫嫣吃饭。紫嫣终于拿起了筷子,另一只手端起碗,但表情依旧木讷一句话不说。

“紫嫣?他们在喊紫嫣对不对?小园子,紫嫣是不是在这里”?

方琰突然又惊又喜,急忙向小园子求问。小园子却十分沉稳的回道:“少爷,请容我观察一会儿再说”。

小园子被这状况搞懵了,那群孩子,他好像见过。不就是在那个什么兰馨公司,遇到的那群小孩子嘛!当时,他们还差点儿弄坏凌豪天的车。

小园子越想越感觉蹊跷,这些孩子怎么会找到紫嫣?那状态,为何看上去如此不对劲儿?

“小园子,快过去把紫嫣带走!不能让她继续逃学,混迹在街头了”!

方琰焦急万分,命小园子过去。这次,小园子没再迟疑,迅速走了过去。

“紫嫣,快跟我回家去”!

小园子板起脸非常严肃,话音未落,那群孩子齐刷刷的,向他看过来。那眼神,好似并无善意。而紫嫣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继续低头吃着东西。

“你们想干啥?快让开!我要带我们家小姐回家”!

小园子根本没把这群小混混儿,放在眼里。推开他们,朝着紫嫣那张桌子过去。

“紫嫣,爸爸来找你了,快跟爸爸回去吧。以后要好好读书,不准再调皮了”!

方琰扶着桌椅,循着声音的方向,也找了过去。他呼唤着女儿的名字,期待她飞跑过来,而后乖乖的随他回家。然而,他想错了。紫嫣猛然抬起头,却像根本不认识方琰这个父亲。

“你吃饱了?那好,咱们走吧”。

旁边的孩子看看紫嫣,异口同声的说着,之后簇拥着她准备离开。

“慢!紫嫣,你不许跟他们走”!

小园子终于发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云绮兰及时出现 “干啥?想让紫嫣回去?哼!你得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呀”?

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儿,突然站出来说话了。小园子这才注意到,这个孩子有点儿眼熟,正是那天带头儿捣乱的。

“咋又是你呀?我说……小崽子!你是不是吃饱撑得呀?跟我作对,敢挡我的路?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小园子是何许人也?在这个镇子上,还没有人敢跟我这样说话呢”!

小园子开始吹牛了,那个孩子听后却哈哈大笑起来。一副根本不把小园子,放在眼里的态势。而紫嫣,却依旧神情呆滞,不替小园子说一句好话。

“哟!你还记得我呀?嘿嘿,那就啥也别说了,紫嫣让我们带走!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个为首的孩子,看起来十分嚣张,根本没把小园子放在眼里。小园子对这些孩子,真是既厌恶又觉得可怜。可惜了尚好的年华,没有学习有用的知识,也没有懂得做人的道理。

“哎!你们小小年纪,咋就不学好呢?就算家里困难进不起学堂,也要努力勤奋,做一个踏踏实实的好人呐!就像俺一样,十几岁就开始种菜、卖菜照顾生病的老娘。就算再苦再累,也没有做过一丁点儿的坏事……”

小园子试图用自己的事例,对这群孩子加以训教,可谁知却招来一阵嘲讽的哄笑声。

“还想教训我?呵!瞎了你的狗眼吧?兄弟们,快带人离开”!

那为首的孩子说完,又使出了惯用的招数儿,手指放进嘴里吹口哨。随即,那群孩子一拥而上,又拉胳膊又拽腿,准备将紫嫣拖走。小园子见此情形,实在忍无可忍了。既然好言相劝不成,那也只能动手解决了。

小园子“噌”的一下,蹿到他们前面,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只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瞬间洒落一地。

“小崽子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一点儿善心仁义呀!今天我非替你们爹妈,好好收拾你们一顿不可”!

小园子手里的饭碗,在不停地晃动。其实,也只是吓唬一下罢了,毕竟面对的是一群孩子,能原谅处且原谅。

“兄弟们,这个疯子拦不住咱们的,来呀,先给他来一个肉包子打狗……”

那为首的孩子,又开始命他的团队成员了。那些不成器的孩子,迅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一个个将别的餐桌上,顾客尚未吃完的包子,迅速收到手中。

紧接着,“嗖嗖嗖”……一阵“包子镖”飞出,噼里啪啦,许多包子都砸在了小园子的身上。

“哎呦!这群混小子!哎呀,包子好烫,还好大的味道呀!天呐,这是放了多久的肉馅儿呀”?

小园子一边用手收拾着,落在脸上的包子馅儿,一边对那群孩子怒骂着。

“哈哈哈,咋样?知道啥叫肉包子打狗了吧?包子的味道不错,俺昨天还往馅料里,添了点儿……呵呵,膀胱之水呢”!

那为首的孩子,一阵得意的狂笑,其余的孩子也跟着笑。只有被他们挟持的紫嫣,一直呆若木鸡,完全没有了精神头儿。

“你们究竟是一些什么样的孩子?可想而知,你们的父母其品行,该是何等的堪忧……”

失明的方琰,虽然看不见,但心却在滴血也在担忧。若那些孩子,再不接受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教育,恐怕此生已然枉活。

“你这个瞎子,少插嘴”!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对着方琰口出不逊。这下可把方琰气坏了,他咬咬牙,嘴唇也开始哆嗦。

“你们这群小混蛋!还是让俺来收拾你们吧……”

小园子说话间,已经抄起了餐馆里的长条木凳,双手高高举起……就在他摆好了架势,却尚未落下之时,门外进来两个人。

“慢着!小园子不要冲动!”

随着一个女性的声音入耳,紧接着,一位装扮华丽的贵妇,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旁跟着一位衣着朴素,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

“干……干……妈”!

那为首的孩子,颤巍巍的一声呼唤。紧接着其他孩子,也瞬间停止了野蛮和嚣张的行为。

“杏花儿,快把紫嫣带走”!

“什么?杏花儿?喂!云朵,你是云朵对不对?你怎么和杏花儿在一起”?

方琰终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有一个更加熟悉的名字。于是,发出一连串儿的询问。化名云朵的云绮兰,没有当即回话,她冲杏花儿递了一个眼色。

“少爷,现在不是聊天叙旧的时刻”。

杏花儿一边说,一边拉紫嫣到身边。

“哎,好好好,听你们的安排。太好了,云朵终于回来了”!

方琰应答着。

云朵的出现,让他喜出望外。心里又不自觉的,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和希望。

“这个……让我来”!

小园子举在空中的板凳,本想拍在那为首的孩子身上,但云绮兰冲他摆摆手。

“毕竟他们还是孩子,就给他们改过的机会吧”。

云绮兰心善,在替那些孩子求情。小园子迟疑片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板凳。

“谁让你们过来的?我临出门时是怎么交代的?你们都忘了吗?要与人为善,做善事做好人!长大了一定要自食其力,不要总幻想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依赖别人的帮助和施舍。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竟然做出如此嚣张、无理卑鄙之事?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云绮兰对那群孩子,开始了训斥。这些都是她从街头捡回去的孩子,有一些是曾经和紫嫣在一起的小叫花子。前几日,经过她的悉心调教,还算是很听话的。却不曾想,她才出门两天不到,就又在那个王律的教唆下,变了一副模样。

那为首的孩子将头垂得很低,其他孩子也学着他那样做。

“还不快向方先生道歉”!

云绮兰厉声说道。

“对……对不起”!

那为首的孩子带头儿,接着,他们一群异口同声的向方琰道歉。

“算了,算了!就饶了你们这一回,只是下不为例,别让我再知晓你们第二次的劣迹!否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方琰摆摆手,言语间柔中带着威严。他的怒火,也是因为云绮兰的出现,而强压下去的。

“快回去吧!记住方先生的话,以后不许再惹是生非”!

云绮兰话音刚落,那群孩子说了一声“是”。冲他们深鞠一躬后,便风一样的跑开了。

“紫嫣,还不快过来,谢过你云朵妈妈”!

方琰这样吩咐紫嫣,却没有得到回应。

“紫嫣她……误食东西了,她……听不懂你的话”。

云绮兰无奈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紫嫣病了 “你说什么?云朵,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方琰惊疑的问道。

“紫嫣目光呆滞,一言不发,我想……大概从你们一进门,她就是这个样子吧”?

云绮兰反问,小园子慌忙答道:“就是这个样子,我还一直在纳闷儿呢”!

“她应该是,误食了含有迷乱心智,锁定思维的药物。或者还有其他的……诸如外界的因素导致”。

云绮兰的解释,让方琰和小园子都一头雾水,不明白其中缘由。

“什么?迷乱心智?那岂不是成了……失心疯”?

方琰非常焦虑和担忧。

“先回山庄吧,有时间再细细给你解释”。

云绮兰只能这样说,因为她也是凭借在凌豪天那里,学到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经验,初步判断而已。只是她的担忧不比方琰少,况且,她已猜到了何人所为。为了女儿,她决定去找那人算账!

“那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良药,可以快速治好此病的”?

方琰更加焦虑了,紫嫣是他唯一的女儿,那可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人。

“回去再说吧”。

云绮兰佯装平静的说道。

“好吧”。

方琰点头,随即自己拄着拐杖,摸索着向外走。那饭馆的伙计唤住他们,索要那群孩子的饭钱。怒气未消的云绮兰,不得已只好替那群猴崽子,买了单。

他们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影兰山庄。那个厨娘秋风,正在大门外东张西望。见他们回来,慌忙笑脸相迎过去。

“哎呀!紫嫣小姐怎么了?呃……这位是……哦,紫嫣小姐,好点儿了吗?”

秋风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前后不搭,当她看到云绮兰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询问。云绮兰回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秋风又遂将话题扯向紫嫣。

“你是谁?你知道紫嫣……病了”?

云绮兰目光锐利如剑,盯着秋风反问道。

“哦,她叫秋风,是新来不久的厨娘。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冷春竹的表姐”。

没等秋风反应过来,方琰便替她回了云绮兰的话。云绮兰对前面的话没太注意,唯独对她的“另一个身份”……颇感兴趣。

“哦?冷春竹的亲戚呀?好吧,那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紫嫣了”。

云绮兰苦笑一下,说的倒也算客气。那个秋风情绪开始缓和下来,很自然的微笑回之,与众人一起送紫嫣回房间。

“我现在就去,给紫嫣小姐做些她爱吃的”。

秋风很热情,但云绮兰却拦住了她。

“还是我去吧,紫嫣这孩子的口味很挑剔的,我最了解她”。

云绮兰抢着要去厨房,秋风也表示无奈,只得补充道:“我来给你帮忙打下手吧”。

“不用了,你帮着照看一下紫嫣吧。小园子,随我来”。

云绮兰说完转身出去,慌忙呼唤了小园子。

“速去买几味中药来,分别是……记住了吗”?

云绮兰在小园子耳边,低声吩咐道。

小园子点头,云绮兰给了他一些钱,他便迅速照办了。

云绮兰走进厨房,第一件事,便是开始四处找寻,有没有可疑之处?却没有发现半点儿不妥,云绮兰心里不觉又泛起了疑惑。

“难道是我想多了?猜错了不成”?

云绮兰这样想着,随后她焦急的等待着……不多时,小园子便带着中药回来。云绮兰迅速做了一碗汤,给紫嫣喝,并亲自端了过去。

“我特意放了几味中药,希望能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

云绮兰将汤端到紫嫣面前,并亲手用汤勺喂给她喝。

“你们都去休息吧,我和云朵留下就可以了”。

方琰这样说,没有人反驳,毕竟他是方家少爷,总是不能薄他颜面的。转瞬间,除了云绮兰之外,其他人都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难得的温馨一刻,本应是激动且欣喜的事情,然而云绮兰却无心绽开笑容。

“云朵,紫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听你和秋风的对话,颇有些耐人寻味……”

方琰摸索着将房门反锁,转身回到云绮兰面前。他的思维之敏捷,的确可见一斑。云绮兰与秋风的短短几句对白,却令他产生了质疑。

“一切尚未确定,无凭无据不能妄下结论。只是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紫嫣被人下了药。这汤可以起到一些缓解的作用,但若想彻底治愈,还需专门的解药”。

“是谁?对一个孩子进行暗算,简直是泯灭人性!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我现在去厂里,召集所有的员工即刻去查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个畜生来”!

方琰已经怒不可遏,用拐杖猛戳着地面。

“还是我去找吧,你只需要在家里等候消息。我会暂且让杏花儿留在这里,帮助你照顾紫嫣”。

云绮兰脱口而出自己的计划,却忘记解释杏花儿的事情了,方琰再次露出惊愕之色。

“呃,确实有件事心存疑问,那便是杏花儿,她如何……与你相识的?莫非真是冥冥中的安排不成?杏花儿是我亡妻绮兰的好友,如今你们却能够相遇?真是可叹之奇缘”!

方琰说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下给了云绮兰一个措手不及。

“呃……这……”

云绮兰吞吞吐吐迟疑着,将最后的一勺汤送进紫嫣嘴里,而后掏出手卷给她擦擦嘴,再扶她躺回到枕头上。

“云朵,回答我,你快回答我呀!一直以来,你身上似乎有太多的疑问。而我的脑海里,也存在着诸多的猜测。猜测你与绮兰有着冥冥中的关联,猜测她就是你,你就是她的化身,她的另一个灵魂。

可是你却一直躲躲闪闪,似乎在刻意遮掩。此刻,这个空间里除了暂时失去思维的紫嫣,就只有你我了。云朵,我真心的肯求你,告诉我一个答案。也好让我不再困惑,不再整日幻想和疑虑。云朵,求你了,告诉我好吗”?

方琰说着,凭借敏锐的听觉,悄悄凑近云绮兰。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掌,失明的双眸却似乎映射出恳求之意。云绮兰当即就模糊了视线,她的心开始颤抖,积压心底的话几乎到了喉咙,有种呼之欲出的状态。

面对自己挚爱的男人,她犹豫着,纠结着……

“说话,你倒是说话呀!你若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就是……”

“少爷”!

门外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方琰的话。方琰满怀怒火,随口说道:“进来”。

老宅的杂役小五子,推门走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带紫嫣离开山庄 “小五子,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方琰迅速将手缩回,同时身躯向后撤退了一下,和云绮兰保持了半尺之距。他用拐杖和双腿支撑着地面,还算挺直的站在那里。云绮兰为避免尴尬,目光只围着着紫嫣转,不再多看方琰一眼。

“哟,云朵小姐回来了”!

瞥见云绮兰的那一刻,小五子顿时愕然,脸上现出了一丝为难。自己过来的任务,不知该如何进行了?

尤其当云绮兰冲他微笑示意,打着招呼时,小五子敷衍的笑容在躲闪。

“说吧,什么事儿?哦,云朵不是外人,你尽管说就是了”!

方琰为消除小五子的顾虑,竟这样给了他自信。

“少爷,那俺……可就直说了?”

“不要吞吞吐吐嘛,快说”!

“那个……老夫人她……让俺过来告诉你……她约了西街的裁缝,尽快定做中式的喜服,明日让你和冷小姐一起过去量身材……”

“小五子!你在说什么”?

方琰被小五子的话,惊出了一身汗。当着云朵的面,提到他和冷春竹的婚事……简直就是致命的一击呀!试图阻止小五子说下去,然而双目失明的他,想冲小五子挤挤眼睛,却找错了方向。他面对的,竟是他最在意的云朵。

“方先生,怎么回事儿啊?麻烦你解释一下呗”!

云绮兰问道

“哦,我来解释吧。我们家少爷,决定和冷小姐尽快成亲,老夫人已经着手准备了”。

小五子嘴快,替方琰解释清楚了。此时的方琰,那张脸顿时像煮熟的茄子一样难看。云绮兰也顿时气血上涌,五官都气得扭曲了。

“方少爷,你好有雅兴呀!选在赛茶会之前结婚,也果然颇会安排。赛茶会夺冠,就可以双喜临门了!也罢,紫嫣的病情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和新太太,很快就可以再生一个,两个,甚至三五个都不成问题嘛!呵呵,祝你多子多孙,多福气哈!方少爷,我现在就把紫嫣带走,也免得妨碍了你们的婚礼”!

云绮兰怒火中烧,一口气说了好多,根本无心给方琰解释的机会。说完,她托起紫嫣的后背,试图将她唯一的女儿抱走。

“云朵,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根本就不喜欢,也不想答应这桩婚事!我之所以……哎!实属无奈,你懂吗?哎呀!总之就是……这个婚姻只能徒有虚名,不会有事实上的夫妻关系。我更不会与她生儿育女,至于多子多孙,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方琰给云绮兰做着解释,小五子不敢多说话了,因为已经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云朵小姐,对不起,怪小五子说话没个准儿,这都是俺胡说的!你……你可不要当真哦”!

小五子已经慌了神儿,不知该说什么了?然而,无论他怎么解释,云绮兰都不会相信的。

“杏花儿,快过来帮一下忙”!

云绮兰冲着门外大声呼唤,正在山庄游览的杏花儿,迅疾答应了一句。不多时,从外面走进来。

“杏花儿,快扶紫嫣起来,然后咱们带她离开这里”!

“绮……哦,云朵,你怎么了?为啥要带紫嫣走”?

杏花儿疑惑的看着云绮兰,不明白她此举何意?

“不要问了,总之,我就是要紫嫣离开这里。这个看似秀美宜人的山庄,就要换……就要迎来女主人了!如果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后娘,也就罢了,但是如果落在冷春竹手里……呵呵,谁能保证我的紫嫣不受委屈”?

“啥?这是真的吗?方琰少爷,你倒是说话呀?你已经伤害了绮兰一次,难道还想伤害……云朵吗”?

“杏花儿,你几次三番说出绮兰的名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快说,绮兰和云朵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知道?是不是?麻烦告诉我”!

方琰再次显示出超常的思维,他的关注点,居然还是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上。云绮兰再次意识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不止是紫嫣,她也必须要离开影兰山庄。

“杏花儿,快帮忙啊”!

云绮兰再次催促,杏花儿只好帮忙将紫嫣扶起来,然后帮她穿上鞋子。云绮兰舐犊情深,决定背着紫嫣离开。

“我来帮你”。

小五子大概为了求得云绮兰的原谅,竟主动帮助她背起紫嫣来。

“小五子,你疯了!你都不问一句,她们要将紫嫣带去哪里?就这样相助于她们”?

方琰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紫嫣的事情上。

“啊?少爷,不是你同意的吗”?

小五子终于想起,向方琰发出疑问,但杏花儿却轻轻推了他一把。

“少爷当然知道,云朵小姐懂医术,她是要给紫嫣治病去”!

杏花儿的话,小五子似懂非懂。

“紫嫣小姐咋了”?

“病了,必须要云朵带她去治病才行”!

杏花儿又重复,强调了“云朵”对于紫嫣的重要,小五子也便不再追问了。

小五子背着紫嫣,三步两步走出那房间。

“小五子,回来!快,带着紫嫣小姐回来”!

方琰顿足捶胸,还用拐杖猛戳着地板。小五子看看云绮兰和杏花儿,意在向她们求问。

“快背紫嫣出去,少爷那边不用担心的,他只是舍不得紫嫣,暂别几日罢了”。

云绮兰一边走,一边这样说,粗心大意的小五子,也没有仔细琢磨。任凭方琰声嘶力竭的呼喊,他依旧没有放下紫嫣。

方琰身边的小园子,闻声匆忙跑来向方琰询问缘由。唯独那个厨娘秋风,没有一点儿回应,这会儿不知又去了哪里?

“谢谢你,小五子”。

云绮兰在向小五子道谢,小五子摆摆手。

随后,他没敢再去方琰面前,而是直接回了老宅。云绮兰站在影兰山庄外,不觉又泛起了踌躇。没有交通工具的她,该如何将紫嫣顺利带走?

“你和紫嫣在这里等着,我去租辆马车来”。

杏花儿说着,准备到镇上的中心街道去租车。

“这样空怕来不及了,你瞧,那边……”

云绮兰指指身后,方琰在小园子的陪同下已经过来了。云绮兰弯下腰,在杏花儿的帮助下,她准备背着紫嫣离开。无论方琰如何焦急,难得与女儿相处的机会,云绮兰是绝不会错过的。

“上车吧,我送你们一程”。

说话间,一辆白色轿车停放在她们面前,一张熟悉的面孔从窗子展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突然出现的方灼 “方灼?你怎么会”?

云绮兰疑惑的发问。

“上来吧,我是诚意帮你的”。

方灼倒是带着一脸的诚恳,云绮兰略作沉思,还是带着紫嫣上了方灼的车。

“准备去哪里”?

方灼询问。

“杏花儿的家”。

云绮兰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在方灼面前没必要隐瞒。即便她不说,狡猾的方灼也总会找到的。

方灼点头,随即命司机朝着杏花儿家的方向驶去。

“谢谢你”!

云绮兰礼貌的致谢,方灼却摆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

“你好像多长了一双眼睛,似乎总能及时发现,你感兴趣的事情”。

云绮兰的话意有所指。

“或许是吧”。

方灼听后不躲不闪,坦然的承认。

“呵呵,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难道自己不觉得累”?

云绮兰再次询问,她仿佛从那双和方琰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看到了更深邃的东西。若在方琰那里,或许叫作城府和坚定,而在方灼这边,却似乎暗含着深深的怨气和饮恨。

“对于我来说,无事可做才更累。我喜欢做事,无论是属于我份内的,还是……额外的。哈哈,我把这称作乐于助人,你信吗”?

方灼这话,听起来不免让人觉得荒唐。一个处处想窃取别人成果,偷窥别人隐私的主儿,居然自我标榜为“乐于助人”?真是太厚颜无耻了!不过,云绮兰此时为了紫嫣,不愿当面揭露方灼的丑态罢了。

“哦,善人,方灼先生果然真善人也”!

云绮兰这话虽平平淡淡,但细思之下,也并不很悦耳。方灼静默了几分钟,直到车子行至村口,眼看就要转弯进另一个村子时,他才有意咳了两声。

“不好意思,前面的路不太好走,我们也只能送到这里了”。

方灼向车窗外瞄了一眼,转回来略带歉意的看着云绮兰。

“已经非常感谢了,剩下这段路,我们自己步行就可以了”。

云绮兰说着推开车门,紧紧拉着紫嫣的手带她下去,杏花儿紧随其后也下了车。

“喂!要不要考虑回到我那里呀”?

就在关上车门的刹那,方灼才终于问出了一句重点。云绮兰头也没回的说道:“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那好吧,你先帮紫嫣去找解药,回头咱们再聊这个问题。很期待,再与你合作”。

“不是有人找过你了吗”?

云绮兰的大脑转速也是非常快的,她早就预料到了那个王律会去找方灼。

“与奸诈的小人相比,我更喜欢与智慧超群的美女合作。呃……顺带赠送你一个消息,凌大夫去了省城的医院”。

方灼这话,云绮兰只对后面的一句产生了兴趣。毕竟,凌豪天的去向,也是她最关心的事情。尽管没有爱,但她却对凌豪天有着深深的情,那是超越血缘,却放不下的亲情。

“这么说,他和你联系了”?

云绮兰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方灼问道。

“打过电话,因为在这个镇子上,他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方灼这样说,使得云绮兰顿时愕然。

“不用如此惊讶,呵呵,你在他心里不能算朋友。因为你是他最爱的人,是他视若生命的存在。作为凌大夫的朋友,我想劝你一句,你……应该考虑一下……”

“方灼先生,打断一下。我想问句题外话,那就是凌豪天……为何如此信任你”?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云绮兰好久了。她真不明白,两个性格和人品天壤之别的人,怎么会成为莫逆之交?

“这就叫互补”。

方灼只说了几个字,随后关上车窗,命司机驾车扬长而去。

“他说的啥意思啊”?

没读过多少书的杏花儿,不明白方灼的话意。

“就是相互依存,相互帮衬或者是……哎呀,有时间再跟你详细讲吧”。

云绮兰有点儿不耐烦了,因为要和杏花儿讲解明白,或许需要举好多的事例。可她此刻,当务之急是去找解药。

“好吧,有时间你可一定要教给俺呀!俺总感觉你们常常说的那些词儿,听起来很有意思。说话时,一个四字词语,就能省掉一大串儿的罗圈儿话呢!还是有学问好呀”!

杏花儿对云绮兰表示羡慕,云绮兰又敷衍似的答应了。

两人很快带着紫嫣进了杏花儿的家,杏花儿慌忙收拾出一间房来。将自己珍藏的,当初娘家给的陪嫁被褥都拿了出来。

“这本来是给俺孩子准备的房间,可是这么多年……哎!俺的肚子不争气呀!俺那口子也就因为俺不会生养,所以在外做工,就不愿回来住了”。

杏花儿触景生情,想起自己没有子女的事实,便十分伤感。

“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带你去趟省城,好好给你检查一下”。

云绮兰十分诚恳的承诺道。

“检查?啥意思?要查哪里呀”?

杏花儿疑惑又担忧的询问,云绮兰随口回道:“该查哪里,就查哪里呗!”

“哎呀,俺不去,太难为情了!好了,俺去给紫嫣做点好吃的”。

杏花儿面带红晕,露出少女般的羞涩。云绮兰苦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准备出去。

“拜托你照顾一下紫嫣,我现在就去找那个王律”。

“嗯,你去吧,俺会好好照顾紫嫣的。哦,记住了,咱们宁愿不要那个破公司,也要得到解药”!

杏花儿安慰的同时,又提醒着云绮兰。可云绮兰却再次苦笑又摇头,她的想法与杏花儿不同。

“可是……我都不想放弃,因为我需要抚养紫嫣,就需要钱,需要白花花的大洋”!

云绮兰说完,匆匆走出了杏花儿的家。出门时,日头即将正中,而她的肠胃也在“鸣冤叫屈”,呼唤着食物到来了。只是身为一个母亲,在女儿生病之时,她实在没有进餐的欲望。

乡间的小路上,可没有租车行。及时有盘资,也要走到几里外的镇子上,才能看见赶脚的车夫。

云绮兰一步步向前挪移着,缺乏锻炼的她,着实感觉步行不轻松。没走出多远,便不自觉的停下来休息。突然,一阵充满乡音的吆喝声由远及近。云绮兰侧耳倾听,原来是卖木瓜的,随后她还听到了一串清脆的铃铛响。

“马!莫非是有马车过来了?”

云绮兰自言自语,心里不觉兴奋起来,因为她迫切需要一个交通工具。然而,片刻之后,她又陷入了深深的失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用茶园交换解药 一个人影,还有一头驴影渐渐临近。一位头发稀疏且雪白的老者,牵着一头毛驴,驴背上架着两只大竹筐。阵阵的香气自那竹筐飘来,走近时,云绮兰终于看到了或青绿,或微微泛着淡黄的木瓜。她抿了一下嘴唇,听见自己的肠胃又咕噜叫了一声。

那老者向云绮兰这边瞄了一眼,像是在询问她要不要买木瓜?

“老人家请留步”。

云绮兰迫不及待说了一句,那老人家,慌忙用专业的术语吆喝一声,那驴子四蹄儿瞬间停住,稳稳站在那里。

“新摘的木瓜,两个铜板一斤”。

那位老者没等云绮兰发问,自己便报出了价格,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是这样的,假如……我买两个木瓜,外加……这头驴如何”?

云绮兰这个问题,让那位老者大吃一惊。眼神里的期待和希冀,瞬间被失落代替。

“俺卖的是木瓜,驴子可不能卖!它是俺老两口的命根子,可以帮俺卖木瓜赚几个铜板,还能帮俺拉磨,运庄稼呢”!

老者摇头又摆手,不肯卖了那头驴。云绮兰感到一阵失落,本想买头驴,充当一下交通工具,看来是有些难度了。

“老人家,那个……要不这样吧,我租一下你的驴子如何?我给你一块大洋,然后你把两筐木瓜卸下。在此一边等候我回来,一边还可以卖你的木瓜,岂不一举两得”?

云绮兰想出这样一个主意,那老者听后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点了头。一块大洋,可能是他全家一年甚至两年的收入,这么大的诱惑之下没有理由不答应。

“好吧,你可一定要把驴子给俺送回来呀”!

老者叮嘱着,云绮兰郑重的点点头。拿出一块大洋递给那老者,又帮忙将两筐木瓜卸下。

“孩子,这两个大木瓜你拿着,路上慢慢吃”。

老者捡了两个熟透的大木瓜,递给云绮兰。

“谢谢老人家”!

云绮兰道了谢,之后准备骑上那驴子前去给女儿找解药。然而,那驴子起初不买这陌生人的账,那老者与它低语交代了几句之后,它才终于不尥蹶子撒欢儿了。云绮兰也终于顺利地骑上了那头驴,按照印象中的路径,直奔那个所谓的兰馨公司,其中的一处地点而去。

一路上,云绮兰想了很多。各种不好的结果,她几乎都想到了。她可以退一步,将茶园的股份放弃一部分,甚至放弃一半儿,只要那个王律答应给她解药。

两个木瓜下肚,云绮兰总算有了一些精神和体力,吆喝着那头驴继续向前。正午过后,总算到了那地方。那个王律,恰好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

“请坐,直接说吧,打算怎么交易”?

那位之所以这样开门见山,因为他知道,云绮兰没时间与他绕弯子。

“王先生果然够直率,那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只要你肯交出解药,我愿放弃五分之一的茶园股份”。

云绮兰最近做生意,也学得圆滑了不少。她心里的预期值可是至少交出一半儿的股份,可说话时却故意留了余地。

“哈哈,云小姐果然聪明。你名下的茶园共有十座,倘若到了明年春暖花开,那可是十座金山呀!只拿出两座来交换解药?这也未免太小气了吧?再者说,你难道就不担心,我只交出五分之一的解药吗”?

那个王律果然老奸巨猾,这哪里是商场谈判,分明是用解药做幌子来要挟嘛!云绮兰心头一颤,她的担心又更甚了一层。

“呵呵,王先生或许还不知道,你给紫嫣所服下的药,其实并非绝无仅有。我打听过了,你所找的那位高人……他很贪财。所以呢,在某家医院里,他也曾推销过他的独家配方。这意味着什么……我想王先生你……应该明白吧”?

云绮兰在思虑过后,决定如此大胆一试,没想到对方还真的面露犹豫的神色。云绮兰心中暗自窃喜,其实,她对紫嫣所中之毒,也仅仅是在一些传说中听过而已。至于缓解的法子,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尽管如此,她使出的这招儿“敲山震虎”,还真管了一点儿用。

“我之所以没去那家医院,而直接过来找您,首先因为这里相对较近,再者说,你我至少还有合作。咱们……姑且,算是朋友吧”。

云绮兰又补充了几句,那位终于抬起头,准备正式与她谈判了。

“那好吧,看在曾经合作的份上,我就再让一步。你手里的茶园转给我三分之二,我就交出全部七天之解药……”

“不,最多二分之一。给你几分钟考虑时间,否则的话,我可以当即折返,将紫嫣带去医院治疗”。

云绮兰猜透了对方的心理,其主要目的,就是得到云绮兰的股份。不过,他还相信了医院有药,故此,本着“见好就收”的原则,他一定会同意这笔交易的。

“成交!云小姐请稍候,我这就拿解药过来”。

那个老奸巨猾的王律,终于拿来解药,并白纸黑字和云绮兰签订了协议。云绮兰用名下一半儿的茶园,顺利换得了救女儿的解药之后,又骑着那头驴子原路返回。

日暮时分,又路过那个村口。见那卖木瓜的老者,依然翘首以盼等在原地。云绮兰交还了驴子,又拿出一些铜板,买了剩下的半筐木瓜。

云绮兰吃力地背着半竹筐木瓜,回到了杏花儿的家里。在杏花儿的帮助下,她迅速熬药喂紫嫣喝下……

“杏花儿,以后咱们,只剩下西山村的几座茶园了。这样也挺好,更便于管理了。我准备先卖出一些秋茶,收回些资金用于建造几间陋室”。

“建啥?漏是啥意思”?

杏花儿十分诧异,竟将陋室说成了漏是。

“哈哈,我说的是陋室,就是很普通的房子。我准备在那个西山村置地建房,到时候你们夫妻也一起搬过去。一则可以安顿下来,再者还可以方便以后的工作。还有啊,我也会时常过去,查看一下工作,还会抽时间带你去大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你若顺利怀上了宝宝,你们夫妻的关系自然就会融洽的”。

云绮兰说出自己的安排,有些话杏花儿似懂非懂,她不停地眨着眼睛。

“那么,你大部分时间会呆在哪里呢”?

许久,杏花儿终于问出关键的问题。

“带紫嫣去城里住,然后让她在那里求学,不要再回方家去”!

云绮兰说到这里时,脸上现怨怒。看来她对方琰再婚一事,仍耿耿于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夜无眠后 云绮兰在安排自己和女儿的生活,而影兰山庄里,方琰的生活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虽然对心中的“云朵”爱慕未减,但她带走紫嫣一事,却让方琰很是不解。担忧和挂牵,已经爬上本就焦虑的面庞。再加上,老夫人那边在紧锣密鼓的催婚,方琰的心情可是糟透了。

一夜无眠后,方琰无光的双眸,显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他太累,最近周旋与事业和家庭之间,让他已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几次决定去做手术,却总是遇到意外的插曲,致使他屡屡失败而归。

如今老夫人崔他与冷春竹成亲,迫使他更加渴望眼睛尽快康复了。不是为了更好的看清新娘子而是为了追回他心里的那个女人,也为了找回他的女儿紫嫣。

“小园子,快过来”!

金鸡唱晓之时,方琰已经迫不及待大声呼唤了。好在小园子是个勤快的孩子,平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听到呼唤,很快就过来了。

“少爷有啥吩咐”?

小园子站在门外问道。

“速去找管家老刘,转达我的话,让他尽快准备秋茶的采摘安排。而后,你去……哎!你还是进来一下吧”!

方琰说到这里,命小园子进来。小园子遵命,推门进了方琰的卧房。他知道少爷一定有秘密之事交代,于是转身关紧了那两扇门。

“少爷请讲”。

“你去老刘那里支取几块大洋,然后去一趟秋风的老家”。

“啥?少爷,你这是啥意思啊?俺和秋风年龄相差十岁呢,不用这么着急打听家庭情况吧?再者说,俺还盼着小慧能够回来山庄呢……”

小园子误会了方琰的意思,他的理解,与方琰的想法大相径庭。方琰微怒的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去打听一下,那个秋风的背景而已。因为总感觉此人……颇有些手段”。

方琰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小园子终于听明白了。

“少爷请放心,小园子一定不辱使命”!

“哟!这成语用的不错呀!看来,让你跟随凌大夫几天,还是颇有收益的嘛”!

方琰很少称赞人,这次居然由衷的对小园子赞了一句。

“嘿嘿,词语倒是学会了几个。不过嘛,他的手艺俺可学不会,那是治病救人的,需要很深的学问才行呢”!

“哈哈哈……”

小园子居然把方琰逗笑了,在一片笑声中,影兰山庄也迎来了新的一天。

小园子辞别方琰,去找了管家老刘。自从影兰山庄重建后,方家的私家账房,已经事实上分成了两个。一个在老宅里,实则已由冷春竹在管理,主要收入也就是乡下的地租,以及方琰,每季度给老夫人的孝敬银子。

而另一个则被方琰设在了茶厂里,也就是他和老刘那间共同的办公室。一个保险箱存有方氏茶企的公款,另一个保险箱里是家里的支出所需。这样也有利于老刘管理,省得家里厂里两边跑了。

管家老刘带小园子到茶厂,给了他五块大洋的盘缠,但却并不建议他即刻出发。

“今日先观察一下那个秋风,且待明日再行上路”。

老刘这样说,小园子听后有些不明白了。

“既然让俺明天去,那今天给钱干啥呀?嘿嘿,你就不怕俺拿去胡乱挥霍了呀”?

小园子掂量一下手里的大洋,又看看老刘严肃的面庞,故作憨态笑着说。

“笑话!你的一月工钱尚未支付,况且你老母尚在影兰山庄,你说……方家还会担心你携款逃了不成”?

老刘很平静的反问,让小园子哑口无言,不再油嘴滑舌了。

小园子转身折回影兰山庄,向方琰说了老刘的“先斩后奏”,方琰很平静地接受。

“就遵照老管家的意思吧,小园子,现在陪我出去吃早餐,然后去老宅”。

方琰这样安排,小园子满心欢喜。陪少爷吃喝的事情,他是不会放弃的。

“少爷请稍候,俺去洗把脸就来”。

小园子说完,迅速去洗了脸,又跑去看了看生病的母亲,才终于回到方琰的面前。

“待会儿,给你的老母亲带些吃食回来”。

“啊!谢谢少爷,你真是个大好人”!

小园子感谢着方琰,心里也暗自庆幸自己遇到了好雇主。在方家做工,是他修来的福气。

小园子推起轮椅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快不如飞。很快到了镇子的中心街道,找到一家早餐铺,借着少爷的光,他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饭后,方琰兑现承诺,果然给小园子的老母亲买了一些。

“你把送到老宅门外即可,然后回去照顾你的母亲吃饭”。

方琰这次的安排,又赢得了小园子诚挚的道谢。随后,他推着方琰走出那家早餐铺。穿大街越小巷,经过一条胡同时,小园子竟无意间瞥见了一幕。

惊得他迅速将轮椅转弯,没敢走进那条胡同。不过,小园子的脚步放慢了许多,他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向那胡同里偷眼观望。

那里有一个女子和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者。那老者,小园子并不认识。可那个女子,他是非常熟悉的,正是影兰山庄的厨娘秋风。

“小园子,你是走累了吗?为何脚步慢下来了”?

方琰惊问道。

“没有啊,少爷,俺不累!就是……就是刚才……俺那破了一个洞的鞋,钻进了一块儿小石子,硌脚了”!

小园子胡乱编着理由,方琰顿时信以为真了。

“回头儿,让老刘给你买几双新鞋”。

方琰承诺着,小园子再次一阵欣喜,没想到一个谎言竟然能换几双鞋。这样心善又慷慨的雇主,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跟随。于是,小园子决定不等明日了,今晚回去他着手去查秋风的事情。

两人很快去了方家老宅,在大门外,方琰与小园子分开。

“开门呀!小五子,快开门”!

方琰在大门外高声呼唤,很快便有人应答了,只是过来开门的不是小五子。

穿了一身粉色睡裙的冷春竹,蓬头却并不垢面。大概听到方琰的声音时,匆忙洗脸,并敷了一层粉吧。她还特意找出一瓶舶来品的香水,胡乱喷洒了一番。

“你是……冷春竹?你的香水哪里来的”?

嗅觉灵敏的方琰,闻到那熟悉的味道,顿时变了一副表情。

“哪里来的暂且别问,你先说好不好吧?哈哈,我喷洒之后,是不是味道很好”?

冷春竹说话间,凑近了推起轮椅便往院儿里走。

“谁让你用的”?

方琰冷冷的再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婚礼之前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呀,因为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味道”。

冷春竹很有自信的回答,方琰却当场怒了。

“谁给你的自信?这香水洒在你身上,也就变了味道”!

方琰的怒声,让冷春竹顿感委屈又不解,她怯生生的看着他。她不敢多说一句,因为担心方琰会临时悔婚。

“琰儿,你在说什么?蠢猪(春竹)做得有错吗?她为自己的夫君而妆扮自己,何错之有”?

方老夫人,又站出来替冷春竹说话了,方琰真是又气又恼。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可问题是,我根本欣赏不来她这种……哎!总之就是,我不是那个值得她为之妆扮的人”!

方琰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在他心里,那种香水只有云绮兰才配拥有,只有她才配使用。

“不管你怎么想,这桩婚事由不得你!你不许有半点儿悔婚之意!我决定了,婚期提前!免得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老夫人再次独断专行,当即决定将婚期提前。方琰沉默了,他知道此时反驳已毫无意义。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一个形式婚姻的准备。方琰的爱太奢侈,她冷春竹不配得到,方琰的情已随云绮兰的“故去”而深埋,除非一模一样的人出现,才能挖掘而出。

“我不反驳,婚礼、婚事可以尽由你们安排!只是,我要收回之前的一个决定,那就是茶园不能由冷春竹管理”。

方琰此话一出,冷春竹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原本以为一个形式婚姻,可以使她在物质上有的赚,心里也好得些安慰。可方琰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瞬间像是跌到了谷底一般。

冷春竹将方琰的轮椅,用力一推,惯性的冲击力,差点儿撞倒了厅堂里的八仙桌。方老夫人还算心疼儿子,过去将轮椅扶好摆正。

“我可以再让一步,将城里的两家布庄给她。若仍不知足的话,那就取消婚礼,我即刻去寺庙出家”!

方琰又趁机补充道。

这是冷春竹最担心的事情,方琰若离开了这个家,那么她也就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权衡利弊之后,她决定妥协,答应收下那两家布庄。

既然冷春竹同意,那么方老夫人也就不再有什么挑剔了,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方家度过了表面平静,实则波涛暗涌的几天。紫嫣的去向,一直是方琰心里的挂牵。尽管知道云朵不会伤害于她,但方琰依旧对女儿放心不下。他派出多人,找了很多地方,包括杏花儿的家里,却一一扑了空。

派出去调查秋风的小园子,一去几日渺无音讯,方琰也甚是焦虑。

“少爷,云小姐托杏花儿转交了一封信,要不要给你念一下”?

老刘拿着信封,在向方琰请示。方琰只平淡的点了一下头,因为他已猜到了信里的大致内容,想必紫嫣的云朵妈妈,一定不会将去向说出来的。

果然,在老刘读完通篇之后,方琰也没有得到一丁点儿的信息。云绮兰只说了让他放心,自己会好好照顾紫嫣,一定会把她的病治好。

“好了,没必要再读了!不过也好,至少我知道了紫嫣是安全的”。

方琰摆摆手,示意老刘停止读信,之后又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时间又过了几日,茶园的秋茶已收获近半。婚事的筹备也接近了尾声,方琰也很不情愿的,配合冷春竹去拍了一张结婚照。

婚礼定在了农历十月初八,冷春竹娘家已没有父母,故此省去了许多繁文缛节。如今她的亲属只有两个表姐,一个是春叶,一个便是秋风了。这两位被冷春竹指定为伴娘,方琰没有意见,反正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方老夫人,建议将新房设在影兰山庄,方琰却当场大怒。

“影兰山庄,顾名思义是为绮兰而建。在我心里,云绮兰永远是我的妻子。那个家,永远都属于她!我可以答应续弦,但续弦的少奶奶,只能留在方家老宅。否则,婚礼取消,我即刻……”

“不要说了,我同意了”!

方老夫人担心儿子再提出家之事,没等他说完便一口答应了。冷春竹很不开心,却不敢有丁点儿的流露,毕竟少奶奶之位可是得来不易呀!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十月初七,那晚方琰又是一夜未眠。管家老刘,陪他促膝长谈到天亮。

“少爷,喜服已经备好,你还是换上吧。不要误了吉时,毕竟这是方家的一桩喜事”。

老刘找出新郎喜服,催促方琰换上。

“好,我这就换上。只是我必须先去一个地方,然后再行婚礼之事”。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样说,好吧,老刘陪你去”。

老刘深知方琰的心思,在他决定续弦之时,是一定会去九渠湾的。尽管老刘知道,云绮兰并没有亡故,但似乎这个秘密目前还得隐瞒下去。

方琰很快换好了衣服,老刘匆匆去套了车马,这是新近配置的。方琰还打算过些时日,去省城治病,回来顺便买一辆汽车来。当然,这只是他对未来生活的愿景,却并非为这次婚礼而添彩助兴。

“自从修好了墓碑,我还没有去看过她呢,绮兰一定很生气。还有,女儿现在不知去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交代”?

在去九渠湾的路上,方琰说话充满了自责。

“少爷,你大可不必如此心事凝重。少奶奶一定理解你,也一定不会怪罪你的。紫嫣跟着一个最疼爱她的云朵妈妈,不会受委屈的,相反一定过得很幸福。还有,云朵小姐她……说不定哪天还会回来,到时候影兰山庄的女主人,可是非她莫属啊”!

老刘不便说出实情,只能这样旁敲侧击式的安慰一下方琰。谁知,方琰的愁容居然更深了。他之前自信满满,认为云朵会成为影兰山庄新任女主,如今却没了这份自信。

“她还会回来吗?我今天的婚礼举行之后,云朵可还愿意回到影兰山庄”?

“相信会的,因为真情是不怕山高路远的。同时,真情也更需要时间的磨砺”。

“好一个时间的磨砺!老刘,谢谢你的鼓励和安慰,使我瞬间感觉到了力量!我会等,一定会等云朵回来。到时候,我们带上紫嫣浪迹天涯,去找寻幸福的源远绵长……”

方琰心里又冉起了希望,一路上不停说着自己的构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墓地遇冷春竹 到了九渠湾,方琰坚持拄着拐杖自己走。老刘也只好在一旁做一个辅助,在必要时搀扶一下。

“到了吧”?

走了一段后,方琰凭直觉已经到了那座墓碑前。

“少爷的预感可真准,已经可以看到墓碑,再走三五步便到近前”。

老刘如实回答,方琰听后顿时力量倍增,脚下的荆棘和砂石,仿佛已经算不得障碍。他三步并作两步,转瞬到了新修缮的墓碑前。

“绮兰,我来了!我是来向你忏悔的,因为我终于没能扭过老母亲,遵从了她的安排。我今天要续弦了,对不起!绮兰,你能原谅我吗?绮兰……”

方琰将拐杖扔到一旁,双膝跪地,匍匐向前了几步,声泪俱下的忏悔着。

“哎呀!我怎么如此糊涂呢?居然忘记带些祭品来,对不起,绮兰”!

方琰自责起来,为自己的匆忙造成的疏忽,向云绮兰道歉。

“少爷,有人已经替咱们带来了祭品。现在墓碑前,摆放得满满当当,还有一束鲜花和纸钱”。

“什么?是谁?谁会这么早过来呢?绮兰她……除了我和紫嫣,好像没有其他亲人了!哦,我明白了,是云朵,一定是云朵!我就说嘛,她和绮兰有关系,她一定是绮兰的化身!是得到了绮兰的附体”!

方琰又开始想当然了,又一次将云绮兰和云朵,这样联系起来。一旁的老刘,心里的那个秘密,已经涌到了喉咙。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些祭品究竟是不是,和云朵有关?

“少爷,其实……”

“老刘,方琰,你们不要猜了。这些不是什么云朵所为,是我,是我天不亮就过来了”。

一个人影突然从竹林间走出,老刘的话又咽了下去。

“冷春竹?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这猫哭耗子的行为有意义吗?还是说,你是来向绮兰炫耀和示威,声明你做了少奶奶?你这狼子野心,其态可诛”!

方琰听到冷春竹的声音,就怒火中烧,几句骂,或许重了些。冷春竹罕见的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像是很委屈的样子。

“少爷,如论如何,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这样对待冷……新少奶奶”。

老刘试图劝慰几句,然而,方琰却丝毫没有听进去。不止又多骂了几句,还将上次云绮兰墓碑被毁一事,也怪罪到了冷春竹头上。

“方琰,你血口喷人!我虽然嫉妒你对云绮兰的好,但还不至于做出毁人墓碑的缺德之事!我今天也是好心前来祭拜,希望她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方家生意兴隆,世代安康。希望她能够保佑紫嫣,平安顺利地回来”。

冷春竹边哭边说,或许她这次还真没有什么恶意。可怒火越燃越旺的方琰,已经不会听她解释了。他抄起脚边的拐杖,抡圆了,循着声音便砸了下去……

“少爷,不要冲动”!

幸好老刘反应快,迅速伸手过去抓住了拐杖的末端,而冷春竹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不要拦着我,我今天就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她欺负活着的绮兰,我当年已经姑且绕了她!可如今她再次触碰我的底线,对绮兰的灵魂如此欺凌,我岂能再放过她?老刘,你不要劝我,没用的”!

方琰仿佛认定了,冷春竹是来亵渎云绮兰在天之灵的,他像疯了一样决定对冷春竹不依不饶。

“冷小姐,你还不快走”!

老刘看着吓得体若筛糠的冷春竹,示意她快点儿离开。冷春竹终于醒过神儿来,转身仓皇逃离。

“老刘,你……哎!你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可以放她走呢”?

方琰气急败坏,埋怨起老刘来。老刘无奈的摇摇头,对于方琰少爷,他是又心疼又着急。

“少爷,你冷静点好不好?你好好想想,假如冷小姐到老夫人那里哭诉,后果会怎样”?

“大不了取消今日的婚礼,大不了鱼死网破”!

“混账话!亏你还饱读诗书,亏你还掌管方家多年,怎么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呢?首先,你若取消了婚礼,亲朋好友会嘲讽会耻笑,方家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其次,看到这种场面的老夫人,会是怎样的心情?

她一向把方家的颜面,视作生命,一旦造成如此局面,你让风烛残年的老夫人,该如何身康体健的长命百岁?少爷,你可不要为逞一时之快,而毁了方家的声誉,损了老夫人之寿啊!那样,你岂不是落得一个不孝的骂名”?

管家老刘长篇大论,讲了一通,方琰总算静默了。而后,仰天长叹一声,泪水再次扑簌簌的滚落。呼唤着云绮兰和紫嫣的名字,踉踉跄跄向山坡下走去。

“少爷,小心”!

老刘紧追上去,牵着拐杖的另一端为方琰带路。返回的途中,只能听到马蹄清脆的响声,不曾闻两人的交流。就这样沉默着,直到进了影兰山庄。小五子和秋风都着了盛装,在方琰的书房等候。因为小园子尚未回来,而秋风又要去当伴娘,所以照顾小园子母亲,这件事暂且由茶厂调来了一个女工。

“哎呀,少爷!你去哪儿了?瞧瞧,这新郎官咋就弄了一身灰和沙子呀?啧啧啧,这简直就像……”

小五子一见到方琰,便对他来了一番品头论足。

“我给自己挖了一个坟墓,如果不是老刘拦着,我就睡在里面不出来了”!

还在气头上的方琰,胡乱扯了一通。或许是在讲给秋风听吧,也好让她转述给冷春竹。然而,那个秋风果然是颇有城府的女子,竟做到了坐怀不乱。

“少爷不要说笑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将喜服弄得这么埋汰。请稍候,我去拿鸡毛掸子来”。

秋风说完,匆匆跑开了。

“少爷,你是不是去少奶奶坟墓了?俺就知道,少爷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小五子对方琰称赞了几句,但方琰却依旧绷着脸不苟言笑。

“五子,以后老宅的事情,就麻烦你多费点儿心了。少爷可能……不会常常过去住,所以未来的新少奶奶,一定会有意见。还望你,多多替少爷美言几句”。

老刘替方琰拜托着小五子。

“啊!少爷,不打算和新少奶奶一起住?难道就不……不拜天地,不入洞房了吗”?

小五子深感诧异,没想到方家少爷的婚礼只是一个形式。这时,秋风已经拿了鸡毛掸子过来,老刘慌忙冲小五子挤眼睛。

“哟!你们在聊啥呢”?

秋风饶有兴致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改奏哀乐 “没啥?聊一点儿……嘿嘿,男人间的事情,你还是少打听吧”。

小五子一句含糊其辞的话,给敷衍了过去,秋风不再问了,用鸡毛掸子给方琰弹着灰尘。

“好了,现在可以去老宅了”。

很快,秋风将鸡毛掸子收起,看着方琰说道。方琰郑重的点头,尽管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这个婚礼他是躲不掉的。

身为伴娘的秋风,先走一步,大概是给新娘补妆去了。小五子做为老宅的杂役,也急匆匆赶在了方琰的前面。只有老刘不紧不慢,推着轮椅跟随方琰同步。等他们到达时,方家老宅已经挂上了象征喜庆的,绣球和大红的同心结。每一间房的每一扇窗户上,也都贴满了红红的窗花,还有必不可少的红双喜。

偌大的院子里,挤满了或前来围观,或帮着忙碌的男女老少。

地面铺了红红的地毯,红毯两边列队相迎的,是老夫人特意请的鼓乐手。什么长笛、短箫、唢呐和大鼓等等,都已配置齐备。那群怕也是刚出道的愣头青,一见到方琰过来,便抄起手中家伙,一起鸣奏起来……

“喂!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闻声音的方琰,不觉惊问道。

“是鼓乐队,大概……是老夫人请的吧”。

老刘回答。

“停,快点儿停!在我看来,今天奏什么曲子,都像是唱葬歌儿”!

方琰怒声勒令,吹鼓手们虽不明其意,但拿人钱财就得听人安排。他们一个个很不尽兴的沮丧着脸,不得已收起了各自的乐器。

“各位,我们少爷今日略感风寒,情绪可能暂时欠佳,望各位见谅”!

老刘为方琰唐突的发怒,在向那些吹鼓手道歉。之后推着方琰,走进前院儿的正房厅堂里。老夫人正襟危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今天好像格外开心,脸上的褶子成片的绽开。能在厅堂里坐的宾客,以老夫人的娘家人,还有方氏家族的人居多。

而作为新娘的冷春竹,从墓地回来之后,匆匆化了妆。之后,在伴娘的陪同下,去了镇子上的一家客栈。因为她没有娘家,而方家老夫人又想办得热闹一点,所以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形式。吹吹打打,将新娘子从客栈迎娶回来。

“快!儿子,快去戴上礼帽和红花。老刘,你的新衣服也准备好了,你们快去厢房吧”!

老夫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在催促方琰和老刘去换衣服,然后去迎亲。老夫人话音刚落,方氏家族的几个同辈兄弟,便前呼后拥,带着方琰去戴礼帽和红花了。管家老刘紧随其后,也换了一身颇喜庆的新装。

迎亲的团队,早就被老夫人安排妥当。因为方琰视力有障,所以他这个骑高头大马的新郎官,专门配了两个年轻小伙儿,一个负责牵马,一个负责在旁边做陪衬,负责辅助方琰上马和下马。这个差事,是老刘特意给小五子争取来的,因为他比较实在,与方琰的关系也还不错。

完全中式的婚礼,方琰还是第一次经历。曾经和云绮兰的婚姻,不过是去城里拍了一张婚纱照,然后办了一桌酒席而已。所宴请之人,也仅仅是较亲密的友人。这回弄得如此隆重,倒让他感觉很不自在了。

迎亲团队一出门,鞭炮声鼓乐声齐鸣,一时间打破了清晨小镇上的宁静。走出数十米后,鞭炮声暂止,但鼓乐却一直伴随着迎亲团队,浩浩荡荡的缓行在街头。

方琰的心情一直不好,面色紧绷毫无喜色。那一声声的喜庆乐曲,在他看来仿佛比丧葬的哀乐,还要让人撕心裂肺。与此同时,云绮兰的面容,像电影序幕一样不停在他眼前闪烁着……他的心绪更加难以平静。

“小五子,怎么还没到呀”?

方琰不耐烦的问道。

“哟!少爷,你着急了?急着见新少奶奶了对不对?这街上看热闹的太多,怕是还得半拉时辰吧”。

小五子含笑回答,方琰的表情又凝重了许多。他真希望自己的眼睛马上治好,也好好看看这个场面有多可笑,多滑稽!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一个心如死灰的男人,却要如此兴师动众,去娶一个根本就不爱的女人。

“小五子,快让他们停止奏乐吧,我受不了了”!

又走了一段后,鼓乐声实在刺激方琰的耳膜,他居然要求停止。

“那可不行啊!今天是少爷大喜的日子,也是方家第一次办喜事,老夫人说了,要的就是气派和场面”。

小五子摇着头,将老夫人的意思复述了一遍。那位牵马的年轻人,也和小五子一样,不敢违背老夫人的意愿。

“好,你们不说,我说”!

方琰突然大怒,他真想打破一下常规,要这个婚礼弄出一点儿异样的动静来。因为他担心,如果一味地对老夫人百依百顺,完全的听命,那么他以后的生活将会出现更多的条条框框。若真成了那般光景,他想脱身去寻找他的云朵,可就更不易了。

“停!所有鼓乐,给我立刻停止”!

方琰一声断喝,吹鼓手们当即就懵了。停止音乐以后,一个个诧异的看向方琰。

“我给你们加三倍的钱,请你们现在给我改曲子。改成悲伤凄凉,闻之落泪的哀乐!快!速速改换”!

方琰的决定惊到了所有人,包括街边看热闹的。大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大概都把这位少爷当成了精神异常的主儿。

“方先生,不可以这样的。喜事奏哀乐,可是大忌呀”!

在静默了一阵之后,鼓乐手中,终于有一位出来说话了。然而,方琰可听不得这样的劝说。

“少爷,不能这样。无论如何,你总要忍过这一天,过了老夫人那一关才行啊”!

小五子也好心劝说着。

“不行,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奏哀乐,你们现在马上给我奏哀乐,直到接到新娘子为止。然后,你们不必再回方家老宅。直接到我的茶厂等候。稍迟,我会命管家过去,付三倍的酬劳给你们”。

方琰这样说,那鼓乐手们交头接耳一番,总算点头应允了。因为不用再回方家见老夫人,免受了责怪,还能得到三倍的酬劳,这样的美差何乐而不为呀?

转瞬间,曲调儿悲伤凄凉的哀乐响起,迎亲团队继续向前。待到达那家客栈门外时,听到动静的冷春竹顿时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等着 “这是怎么回事儿?外面响的曲子,怎么让人听起来想落泪呢”?

冷春竹虽不善音律,但凭着普通人的直觉,也能品味出不对劲儿来。别人家的婚庆日,吹奏的可不是这个曲调儿,可这种调调儿听起来像是清明节。

她的两个远房表姐中,春叶是根本听不懂的,还在傻傻地安慰冷春竹“没关系的,可能吹鼓手就是个学徒,技艺不精”。秋风则不然,她狠狠地,冲着春叶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等着,俺去看看”。

秋风说完,决定去看个究竟。她还没有走出那家客栈,那奏着哀乐的迎亲团队,已经率先进了门。或许是受乐曲的感染,迎亲团队,包括随行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毫无精神。远远望去,真像是去上坟奔丧一般。

喝过一点儿墨水的秋风,脑子当即“轰隆”一声,情绪瞬间低落至极点。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尽管知道方家少爷,并不爱她的表妹冷春竹,但没想到方少爷,会在自己的婚礼上来这么一出。

“停!快停止吹奏!你们是中了邪,还是被下了蛊啊?方家少爷的大喜之日,你们奏这种曲子?这可是要折寿的懂吗”?

秋风没敢直接指责方琰,而是将满腹怒火,发泄到了鼓乐手身上。那鼓乐手们看看秋风,再看看方琰,一时不知该如何了?

“吹奏,继续给我吹奏!直到新娘子出来上了花轿,所有后果我来承担,你们只管领酬劳就是了”!

方琰又打出了金钱牌来做诱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鼓乐手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哀乐继续吹奏着……

霎时间,客栈内住宿的客人,加上客栈的伙计和老板,全都闻声跑来观看这奇葩的场面。

“少爷,你这把火好像玩儿大了”。

小五子凑近方琰的耳边,有些担忧的说道。

“呵!我要的就是这结果!管家呢?老刘何在?为何半天没有说话”?

方琰阴冷的怪笑着,心里却掠过一丝“棋胜一筹”的安慰。他突然想起询问老刘何在?因为吹鼓手的酬劳,还需要管家来发放。

“管家没有跟过来,他需要安排拜堂时的具体事宜”。

小五子这样回答,方琰才恍然大悟。想起老夫人早就定好了,让管家老刘充当婚礼司仪。

“待会儿回老宅之后,你能否代替老刘当一下司仪呀”?

方琰请求似的询问。

“啊?少爷,你可不要开玩笑了”!

小五子顿时脸色变白,婚礼司仪,他恐难当此任。

“方先生,少爷!你这样做是啥意思啊?婚礼有吹奏这种曲子的吗?你如果不想娶春竹,当初就别答应啊!你这样来一个丧气的婚礼,不是明摆着在诅咒于她吗”?

秋风见说不动鼓乐手,也只好亲自将矛头指向了方琰。此刻,她这个冷春竹,娘家亲属的姿态高高端了起来。

若放到别人家,新郎官总是要给新娘的娘家人,几分颜面的。可方家却与众不同,他方家少爷既然能特立独行在婚礼奏哀乐,那么,他也根本就不在乎,这种“兴师问罪”。

“那又怎样?她冷春竹可以三番五次的去绮兰的墓地,然后进行羞辱和破坏,我给她一个这样的婚礼,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你……方少爷,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秋风气得面部抽搐,差点儿说不出话来,楞怔片刻,转过身准备去叫冷春竹。

“啊!春竹,你咋自己出来了”?

秋风猛然抬头,看到冷春竹在春叶的陪同下,赫然站在面前。

“这曲子如此的动听招魂,呵呵,我还能坐的住吗?迫不及待的出来看看热闹,同时看看我这位……缺德带冒烟儿的夫君”。

冷春竹说着凑近方琰,与他的脸咫尺之距,盯着看了又看。曾经这位虽然成了盲人,但却依然五官俊朗魅力十足的男人,是她心中割舍不下,今生势必得到的“猎物”。可如今,就在此刻,她似乎懂得了什么是彻底的心伤和寒凉。

但冷春竹毕竟是冷春竹,即使得不到心,她也要得到人。假如连人也得不到,那么她一定不会放弃那个身份,那便是方家少奶奶之名。

“彼此,彼此,你我心照不宣罢了”!

方琰冷冷的说。

虽然看不到冷春竹,但他知道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比清明时节的雨声还要哀婉。

冷春竹的心里,已经堵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那份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

“春竹,咱们走!去找老夫人主持公道”!

秋风搀扶住冷春竹的胳膊,这样鼓动着她。

“对,去找老夫人!让她好好评评理,不管黄窝头儿,还是黑窝头儿,她总该把咱当成一块儿干粮吧!哪怕他方少爷不喜欢吃,也总要摆在他家锅里才行”!

那个春叶,又开始了不着调的语气。前半部分说得还凑合,但后面的就是又费解又招笑。一时间,引得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扶我上轿”!

冷春竹为避免迟则生变,当即吩咐两位伴娘。那两人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听从了冷春竹的建议。

就这样,在一片哀乐声中,新娘冷春竹上了花轿。

“起轿”!

方琰这个新郎官亲自喊了一嗓子,几位轿夫迅速将花轿抬起。鼓乐手也顿时停止了吹奏,一行人直奔方家的茶厂而去,三倍酬劳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尽管没有了哀乐的伴随,回去时的迎亲团队,也是一种很丧的状态。全程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随行的围观者,不停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终于回到了方家老宅,在门外等候的人们,准备燃放的爆竹已摆好。

但看到蔫儿了吧唧的迎亲团队时,他们手里的火柴,都差点儿点不着。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吹鼓手去哪里了”?

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方琰没有回答。

“小五子,你快去和老刘交换一下,让他速去茶厂给吹鼓手结账”。

方琰这样吩咐,小五子愣了一下,还是跑进去找老刘了。

“扶我下轿”!

还没等鞭炮声响起,冷春竹就主动要求下轿了。她那两位表姐,帮助她从花轿上下来。这位方家的新少奶奶,连红盖头都没有戴,便大踏步自己走进了夫家。方琰也不甘示弱,摸索着翻身下马。在随从的相陪下,匆匆追上了冷春竹。

“呵!你等着”!

冷春竹回过头,咬牙挤出几个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拜堂 喜堂已经布置好,方老夫人依旧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与左右宾朋相谈甚欢。管家老刘,在靠近门边的地方找了把椅子,不时的观望门外。

或许,方老夫人聊天太过专注,居然没有感觉到迎亲团队的异常。进门之后没有鞭炮声,她也没有注意到。管家老刘却不然,当他看到走进来的冷春竹时,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心里暗自埋怨方琰,不该这样直接,这样有点儿太不顾老夫人的颜面了。

“冷小姐,呃……少奶奶,请戴上红盖头”。

老刘见势头不对,慌忙提醒着冷春竹。

“戴什么红盖头?我这个少奶奶,是奏着哀乐,一路丧气迎娶过来的!还用得着红盖头吗?就差换上寿衣,直接装进棺材了”!

冷春竹面色铁青,脸上厚厚的妆容,被溢出的泪水洗刷得已经花了。看上去,像是盛怒之下的花斑豹。

“蠢猪(春竹)你这是怎么了?来来来,孩子,快告诉……告诉娘,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呀”?

老夫人浓浓的口音,又在呼唤(蠢猪)了。不过,在场没有一个人笑。尤其冷春竹,反倒觉得老夫人说的很对。

“没错儿,我就是猪,就是一头蠢猪!蠢到婚礼被人奏哀乐,却依然自己跑进人家的大门!我蠢到十年看不透一个男人,用十年的青春和悉心照顾,都得不到那个人一丁点儿的真心”!

冷春竹居然自嘲自己就是“蠢猪”,眼泪也由点滴,变成了喷涌之势。为了增强表演的效果,她双膝跪地,挪移着直奔方老夫人而去。方老夫人笑容瞬间消失,从椅子上猛然站起,向前去欲扶起冷春竹。

冷春竹的两位表姐,也已经走了进来,与她们前后脚的还有新郎官方琰。

一时间,原本布置得一片喜庆的大厅里,变得嘈杂混乱。冷春竹哭天喊地,她的表姐们在一旁帮腔说话。众宾客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也有人直接对方琰指指点点,说着不中听的话。

“孩子不要哭,快起来慢慢说”。

老夫人俯身弯腰伸出双手,然而,冷春竹却不肯借势站起。

“老夫人,您就别问了。俺家春竹妹妹,这次的委屈可受大了”!

秋风也向前几步,满面哀怨的准备替冷春竹,诉说心中之苦。

“快说!怎么回事儿”?

方老夫人催促道。

“事情是这样的……”

秋风将方琰奏哀乐迎亲的事,讲给方老夫人听。一时间,整个大厅里人声鼎沸,几乎所有目光都投向了方琰。一些长辈的指责和怨怒,让方琰真想捂住耳朵。还好,他不用做到闭上眼睛,因为他根本看不到,那一张张剑拔弩张的愤怒面庞。

“少爷,你可真糊涂啊!还不快向少奶奶道歉,快向老夫人承认错误”!

管家老刘,作为方琰的忘年之交,他带头指责起这位少爷来。当然,这也是在提醒他,该如何缓和当前的局面。可执拗的方琰,根本听不进这些。

“小五子,你还不快替换老管家,也好让他去茶厂”!

方琰将话题瞬间转移,对小五子吩咐道。在一旁傻傻看热闹的小五子,终于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他转过身,将方琰吩咐的事情告诉了老刘。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呀”?

老刘嗔怪了一句,随后转身出去,可不能让那些吹鼓手久等。方琰已经搞砸了自己的婚礼,总不能再失信于人吧?

“混蛋!方琰!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快给我跪下!不对,是快点儿和蠢猪(春竹)拜堂”!

方老夫人,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而方琰这边,本以为给老夫人跪地求个情,或许能够免于拜堂成亲。可谁知老夫人是铁了心的,要了冷春竹这个儿媳妇。

“我……妈……”

“不要狡辩!快!过来!蠢猪(春竹)你站起来,老刘,你快过来主持仪式”!

方老夫人发怒了,向人群中找着老刘的身影。

“我来了!老夫人,您请吩咐”!

小五子站了过去,老夫人满面诧异看着这个毛头小子。

“怎么是你?老刘呢”?

老夫人疑惑的问。

“他……他那个……有事出去了,让我来代替司仪的工作。老夫人请放心,我可以的”。

小五子吞吐的说着,方老夫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既然婚礼上连哀乐都奏了,那么来一个二把刀主持仪式……也就不算啥稀奇了。方家的颜面,已经快要损失殆尽了,如今只能收回一点儿算一点儿了。

“好吧,那就你来主持”。

老夫人声音绵软无力,眼眶里泪水已经布满。她的几位娘家人慌忙过来安慰,并将她重新扶到正中间的位子坐好。

“现在请新郎……哎呀,少爷你就过来吧”!

小五子刚要按程序进行,突然发现方琰仍立在原地未动。于是,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过来。此刻,冷春竹已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方琰在老夫人的威严之下,迫不得已和冷春竹站在一起。

拜堂仪式正式开启,小五子有板有眼的开始喊着。两位新人拜过天和地,又拜过了高堂老母。婚礼进行至最后一项,当小五子刚刚喊出“送入洞房”几个字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哪位是冷春竹女士”?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裤褂,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双手捧着一物,用红色绸缎遮盖着,透着莫名的神秘。

“喂!小丫头,有没有见过这阵势啊?原来……你不认识冷春竹女士”?

小五子诧异的看着那小女孩儿。

“不认识”。

小女孩儿,很诚恳的摇着头。

“你找我家少奶奶干啥”?

小五子追问。

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小女孩儿身上。冷春竹,将刚刚戴上的红盖头,又自行掀了起来。

“有人让俺把这个礼物,交给冷春竹女士”。

“给我吧”。

冷春竹说了一句。

那小女孩儿眨眼看看她,随后将那所谓的礼物,亲自交到了她手里。

“这是什么”?

冷春竹看着那立体的,且手感轻飘飘之物,惊诧的问道。

那小女孩儿没有回答,转过身飞一样的跑开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那件礼物上。冷春竹的脑子,开始了极速运转。她在推测着,那个送礼物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打开看看”!

方老夫人吩咐道。

当冷春竹掀开那红色绸缎的刹那,喜堂内除方琰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送个牌位做礼物 “是谁?是谁干的?这是明着要咒我死呀,究竟是谁这么歹毒?天呐!我冷春竹咋就这么倒霉呢”?

冷春竹的情绪顿时失控,扯破喉咙的嚎啕大哭。除方琰之外,几乎所有人,反而对她产生了一丝同情。

“怎么了?是什么礼物”?

方琰好奇又担忧,因为冷春竹的哭声,已经提醒他,那绝对不是一件寻常的礼物。

“那是前一个少奶奶,她的……那个……”

小五子凑到方琰耳边,吞吐着,没敢直接说出口。

“究竟是什么?你快说呀”!

方琰焦急的催促道。

“哎呀!是牌位,一个带有绮兰少奶奶照片的……牌位”。

小五子终于将实情讲给方琰听,方琰惊得张大了嘴巴。他也开启了极快的脑速,寻思着那个人是谁?若排除对手方灼的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一位了。方琰想到那个名字,反倒一点儿都不生气。

“算了,算了!就不要与这种人计较了,想必是嫉妒我方家之人,才做出的鲁莽行径罢了”。

说这话时,方琰的心境十分平和。总之,只要能扰乱婚礼的,他都从心里默默赞许。呵呵,这样的新郎官,可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你说什么?方琰!你究竟想怎么样?婚礼奏哀乐,拜堂时又找人送来一个死人牌位!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让云绮兰的灵魂,跟随我们过一辈子呀?你准备把这个……放在哪里?窗台上还是被窝儿里”?

冷春竹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了,此情此景,暂且抛开她的品行不论。站在一个新娘的角度去想,收到这样的礼物,任谁也不会平静不怒的。

作为方家长辈的老夫人,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一群亲属围拢过去好言相劝。

“少奶奶,这个其实……不用发愁的。你就把它随便扔在……房间的角落里就可以了”。

小五子也不知抽了哪门子风?居然多嘴多舌说出这样的话,话音刚落,冷春竹就抡圆了纤手,一巴掌狠狠甩了出去。

“哎呦”!

小五子龇牙喊了一声痛,捂着腮帮子退后了好几步。

“快!快把少奶奶送进洞房,然后把那个……那个缺心眼儿的方少爷!给……给我轰出去”!

方老夫人咬牙怒吼,这样的安排,就是在宣告她接受了冷春竹,这个方家少奶奶。可是却要将方家少爷,赶出方家老宅。对于这种安排,冷春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到悲哀?

方老夫人明显偏向于她,按理说应该高兴。可是老夫人将方琰轰出去,这样一来,这个新婚之夜她冷春竹……就要独守空房,这岂不是悲哀中的悲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见好就收,先保住位置最重要”。

秋风对冷春竹低语了几句,冷春竹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走吧,俺陪你过去。其实呀,你这才叫聪明呢!先占住那个热被窝儿,还愁没有小猫咪……主动往里钻吗”?

沉默许久的春叶,又傻乎乎的答了腔。冷春竹懒得理她,只有秋风瞪了她一眼。

这几位带着愤恨走出喜堂,去了那粉饰一新的西厢房。她们将那牌位,用力摔在地上这一幕,让听到动静的方琰心都碎了。

方琰噗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之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孩儿不孝,让母亲失望了。小五子,送我回去”。

方琰说着,呼唤小五子带他回影兰山庄。小五子偷眼看看老夫人,感觉“无大碍”后,才找到轮椅决定送方琰回去。

“你去哪里我不管,但是日暮以后必须回来入洞房!我方家不能无后,传续香火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就在方琰的轮椅,刚刚出了喜堂时,身后又传来了老夫人的强行命令。

方琰嘴角露出苦笑,心里想着“躲过一劫”的法子。

“少爷,回山庄再好好想办法吧”。

小五子这次总算说了一句正常话,方琰没有指责他。两人很快出了方家老宅,在大门外恰巧遇到管家老刘。

“少爷,你这是……”

老刘深感疑惑,再看看院子里那些戳方琰脊梁骨的手指,真是替他感到伤心。

“糟了,现在事情变得更糟了!一个牌位,让老夫人彻底动怒。冷春竹这个少奶奶,也真的成了少奶奶。哎!方琰少爷,还得捏着鼻子忍着痛,走进那个洞房”。

小五子给老刘讲了一个大致主线,老刘没弄太清楚。盯着小五子的眼睛,又看了好一会儿。

“哎呀,到底怎么了嘛”?

老刘又追问道。

“拜堂之时,有人送来一个牌位。老夫人暴怒,将少爷赶出来。可是却让他……晚上回去入洞房,说是要延续方家的香火”。

小五子讲到这里,老刘总算知道了原委。又在心里,对方琰埋怨几句。

原本说得好好的,只是给她一个空头名分。现在竟整出这样一个插曲来?哎!真是命不好啊!

“小五子,你留下吧,我推少爷回去”。

老刘说话间,抢过小五子手里的轮椅,具体缘由不想过多解释。

“喂!那我咋办呀”?

小五子担心回去之后,老夫人对他像审犯人一样,于是心里难免担心。同样是当差做杂役,他宁愿弃老宅而去影兰山庄。

“你自然是回去了,嘿嘿,我回来了,所以回山庄的当然是我啦”!

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位,小五子彻底蔫儿了,乖乖的转身离开。可方琰和老刘,对于这个久违的声音甚是想念。方琰含泪的眼里,又充溢着微笑。

“小园子,你可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路一定累坏了吧”?

方琰慌忙询问着,小园子则面对着方家老宅的景象,暂忘了回答。

他刚刚回过影兰山庄,听那个帮忙照顾,他母亲那个女工,将方家今日迎亲之事讲述给他听。

小园子虽感到意外,但还是迫不及待的赶去老宅了。可老宅的情景,又让他深深的震颤。众多宾客纷纷向外走,一个个唉声叹气,还对方琰指指点点。

“刘叔,这是几个意思呀?今天不是少爷大婚吗?咋会出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

小园子疑惑的看着老刘,试图从他嘴里得知真相。老刘却摆摆手道:“回山庄吧”。

小园子眨眨眼睛,只得接过轮椅,推着方琰往山庄赶。

那个影兰山庄的厨娘秋风,由于在婚礼上,公开站在冷春竹一方,故此,她恐怕已没有颜面再回来工作了。

“将少爷直接送进卧房吧,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老刘这样吩咐着小园子,方琰却摇头叹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园子的回忆 “我不想休息,还是回书房吧”。

方琰说话有气无力,小园子和老刘也只好依了他。到了书房,方琰依旧坐在他的专用坐椅上,老刘和小园子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位子坐下。

“小园子,说说那边的情况吧”。

方琰还在惦记着关于秋风的事情,鉴于这一天秋风的表现,更加证明此人有问题。小园子听后有意干咳两声,随后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我呀,又是马车又是驴车,倒来倒去,一共经过了三天多,才到了秋风他们那个村子。当时,日头落了。村子里没有几户人家,那情景真是萧条得很呐!我在街上转来转去,一共走了五六圈儿,才终于看到一个拄拐杖的出来……”

“少啰嗦,简明扼要的阐述就可以了”。

没等小园子说完,方琰就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小园子稍作停顿,终于在说话时,删除了一些没必要的堆砌词语。

“在询问了那个老人家之后,我终于知道了秋风家的方向”。

小园子讲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会儿。

“接着讲”。

方琰催促道。

“是这样的……”

小园子完全投入,展开了回忆……

“谢谢您”!

小园子向那老人家道谢,之后向着村子,最北端的一条胡同走去。

低矮的黄土院墙,木板和荆条做成的篱笆门,围绕着一座破落的院子。那户人家的几间茅草屋,清晰可见。其实,这所谓的院墙和大门,根本遮挡不了视线。

日暮时分,这家里居然没有灯光。小园子在那篱笆门外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抬右手准备敲门了。他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根登山棒,那是路上特意买来的。为的不是登山,而是准备打狗,或遇到意外时防身之用。

在敲门声响起后,没有人回应,却有狗狗疯狂的叫起来。据声音辨别,应该在那院子的东南墙角处。小园子顺势望去,果然看见了一个低矮的茅草窝棚。一只大黄狗蜷缩在草堆里,脖子上拴着颈圈儿,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拴在一棵小树上。

这狗狗若不是狗龄太大,便是极其懒惰之流。听到家里有异动后,它居然只转了一下头,而后就是凭着一张嘴狂吠来唬人。

在夜幕尚未完全铺开之时,小园子注意到了一处细节。那就是狗狗身边有几块儿黑窝头儿,这一现象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家有人居住,或者最近有人来过。至少有人在帮着秋风,来喂养这条狗。

小园子接着敲门,却依然不见回应。回身观望,附近的人家都有灯光亮起了。

“奇了怪了,这家人难道睡着了?敲门声听不见也就罢了,狗叫声也听不见吗?看来,耳朵真是该修了”!

小园子自言自语着,就在他话音未落之时,突然身后有人踢了一下他的腿。

“啊!”小园子惊叫了一声,当时,几乎所有毛孔都渗出汗来。左手的登山棒迅速交到右手,下意识的将它举过头顶。

“干啥?你想打人吗?你看看俺……禁得住你这一棒的重击吗”?

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

小园子顺声音来源寻找,第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

“啊!你是人还是游魂呀?可不要吓唬我,我可不是……被……不是吓大的”!

小园子说话,已明显开始颤抖,可那张嘴却仍然不服软。

“俺在这儿呢!哈哈哈,瞧你吓得那样儿?就你这胆量的,还一个人出远门呢?就不怕遇到山猫野怪?就算遇到土匪,也够你喝一壶的”!

小园子再次仔细辨别,终于发现了那个对他冷嘲热讽之人。面对那位,他只能弯腰俯视,因为那是一个身高大约刚过一米,看上去孱弱的小女孩儿。看年纪大约不到十岁的样子,可说起话来,竟像极了成年人。

“你是谁呀?小小年纪净说大人话”。

“你是谁呀?一个外乡人,说话却一点儿不知道客气”!

那小女孩儿反问小园子,随后,掏出一把钥匙去开那篱笆门上的锁。

“这是你家”?

小园子疑惑的问。

“废话!不是我家,难道还是你家不成?不许乱叫了”!

那小女孩儿说话间,已经打开了那篱笆门。

“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俺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咋能说俺是叫嘛”?

小园子一时脑抽,误解了那小女孩儿的意思。

“你误会了,俺是在说它呢!俺都养了它快十年了,它变得越来越懒,还吃得越来越多了”。

小女孩儿说着,指了指那趴在草堆里的狗狗。小园子露出尴尬的表情,转瞬他又惊愕得打量了一下小女孩儿。

“你刚才说啥?你养了这条狗十年了?呵呵,有没有搞错?你才几岁呀”?

根据那小女孩儿的外表,小园子想当然的,认为她的年龄顶多十岁。

“呃……你多大了”?

小女孩儿也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小园子又反问道。

“俺都十八了”!

小园子音调儿抬高,似乎这个数字颇使他自豪。

“哈哈,如此说来,你应该叫俺一声姐姐”。

“你说啥?喂喂喂!小姑娘,你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啊”?

小园子根本不信这样的事情,认为那小女孩儿,是在故意找茬儿,想在辈分上占便宜。

“俺十九了,大年初一出生的,小名初一。俺有个姐姐叫秋风,比俺大十三岁”。

“啊!不会吧”?

小园子越发感觉不可思议,自己千里迢迢跑来,咋就遇到了这样的奇葩事儿呢?

“瞧瞧,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娃!俺知道,你是来找俺姐的对不对”?

“哎呀!你可真是神了!就冲你这未卜先知的能耐,呵呵,俺暂且相信你够十九岁”。

小园子终于有点儿信了,同时对那女孩儿的能耐表示佩服。

“呵呵,这还差不多!走吧,屋里坐”。

两人扯了半天,那叫初一的女孩儿,终于将小园子,迎进那座茅草屋里。找到火柴,点燃了挂在墙上的煤油灯。

“小弟,请坐吧”。

女孩儿指指小饭桌边,一把不足半尺高的破竹凳,请小园子落座。小园子顺势坐下,开始观察这家里的状况。破旧的茅草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破凳,再者就是没有门的隔间里屋儿。隐约可见,那里有锅碗瓢盆,应该是厨房吧。

“小弟,你等着,姐给你倒碗水去”!

这一声声的“小弟”,让小园子越听越别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姐姐读过书 “喂!咱能不能换一个称呼啊”?

小园子有些不开心,看着那女孩儿问道。

“啥意思?莫非你想叫俺大姐?呵呵,可以呀!来,小弟,请喝一碗白水吧”。

女孩儿说着,将一只粗瓷大碗递到小园子手里。

“哎呦!呃……还是稍迟再喝吧”。

小园子将碗放在了面前的小桌子上,尽管他早就又渴又饿了,但看到这个家里的状况,实在是喝不下。或许是,最近看惯了方家的奢华装修吧。贫苦出身的他,并不是嫌弃这家穷,主要是看着这卫生过不去。

“那好吧,反正这水也没烧开,早喝,晚喝都是凉的”。

“你说啥?哎呦喂,你可真幽默”!

小园子苦笑着,这话充满了无奈。那女孩儿因为没有椅子可坐,只得立在小园子面前。

“俺不知道啥幽默不幽默?俺家以前倒是有不少墨呢,还有纸和笔,那是俺义父留下来的。俺秋风姐常常写字还画画,她很有学问嘞”!

女孩儿说到秋风时,眼里泛着光,仿佛姐姐秋风就是她的骄傲。小园子听到这里,表示更加诧异,一个如此贫寒的家庭,还有一个有学问的女子……实属不易呀!

“你姐姐读过书”?

小园子疑惑的问。

“当然读过,俺义父曾经是教书先生,可惜十多年前就病逝了。只留下俺和秋风姐,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后来……”

“等等,你一直说义父,啥意思?难道你是捡来的不成”?

小园子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女孩儿毫不否认的点点头。

小园子也点点头,心里在想“难怪秋风,与这位根本就没有相似之处呢”。

“俺现在接着讲,俺秋风姐的事儿。后来她遇到了一个男人,再后来那个人就成了俺姐夫。可就在三年前,那个男人提出要去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这一去好久没有音讯,直到两个月前,俺姐才收到了一封信。俺姐高兴坏了,连夜就收拾行李,去找俺那个姐夫了”。

女孩儿讲到这里,眼神里又多了一些担忧,看来她和秋风真是姐妹情深啊!

“那你为啥不跟去?一个人留在这里,也真够苦的”。

“俺不去,俺要留下来给姐姐看家。万一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回来,至少还算有个家”。

这个身材矮小的女孩儿,这番话,居然让小园子,瞬间感觉她高大了许多。

“你那个姐夫叫啥”?

稍后,小园子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俺不知道”。

女孩儿的回答干脆利索,小园子再次感到失落。

“哦,对了!你咋知道我是来找秋风的”?

“很简单,因为最近不断有陌生人过来,都说是找俺姐的。而且,每次都带好多吃的,或者留下一些钱”。

那女孩儿说到这里,再一次打量着小园子,这次盯紧了他肩头斜挎的粗布小包裹。小园子听到这里,有点儿后悔过来了,自己真是不该答应方琰,千里迢迢跑一趟。

“他们都是干啥的?咋那么有钱呢?我……我可比不了他们”。

小园子手里还剩三块大洋,这可是他一路省吃俭用,才攒下的,为的是回去的盘缠富余些。如今遇到一个“贪财”的人,他有点儿舍不得慷慨相赠。

“知道你没钱,就你这打扮,一看就是家丁或杂役”。

那女孩儿,让小园子又一次从心底佩服。没想到身居山村的她,竟然懂得这么多,这识人之术,足足能打九十分。

“你还知道些啥情况,麻烦你告诉我好吗?我是秋风多年不见的朋友,现在……哎!家里遭灾落了难,不得已想找个老友投奔”。

小园子还真有几分表演天赋,居然被自己编的谎话,给感动哭了。

“投奔?呵呵,如果说俺这个家,那可真是容不了你这尊大佛。唯一的办法是……去找秋风姐,前提是,在她发了财的情况下”。

小园子听到这里,立刻站起身,他知道再磨蹭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大老远跑来,没有得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在下告辞”!

小园子说着转过身,准备走出那茅草屋。

“小弟,你好像有点儿不太懂规矩哟!来串门儿,哪有空着双手的嘛”!

那女孩儿身形娇小,动作却非常迅疾灵敏。眨眼之工,已经到了小园子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哟呵!你练过?哪个门派的”?

小园子看似说笑,实则是在转移对方的视线,还有试探她究竟有多大实力?

“俺没练过啥武功,也就是小时候,天天追着大黄往山坡上跑,时间久了就跑得快了”。

那女孩儿这样解释,小园子听了,也没感觉有破绽。

“告辞,你请留步”。

外面爬进淡淡的月光,小园子决定趁天亮之前离开。

“你确定就这么走吗?不留下点儿东西,难道……就不遗憾”?

那女孩儿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小园子。小园子有点儿慌了,顿时感觉遇到了难缠的主儿。看来,今天的确要破点儿财。

“这是我唯一的一块大洋,留给你吧,你和狗都需要吃饭”。

小园子拿出一块大洋来,递给了那个女孩儿。

“就这么点儿啊?哎!到底不如那些客商,还有少爷大方呀”!

“那你就等待,那个出手阔绰的少爷吧。”

小园子迅速转身走出去,这个地方,他可是一刻也不愿多呆了。

“好吧,那我就受点儿委屈吧”。

那女孩儿手里掂量着那块大洋,说完,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对于小园子这个“金主”,却没有抬头正眼去看。

小园子损失了一块大洋,却连一口凉水都没喝上,心里那个窝火和委屈真是无处诉说。

时光回转。

影兰山庄里,小园子不停唉声叹气。

“你这样就回来了”?

老刘听了小园子的讲述后,诧异的问道。

“俺怕盘缠不够,没敢住旅店。回来的路上,都是找破庙借宿的”。

“你呀,终究还是白跑了一趟”!

管家老刘有些失望,方琰却表情平和了许多。

“明天再去打听吧,再去一趟那个兰馨公司”。

方琰这样吩咐着。

老刘不太明白,却还是点头答应了。因为他猜测,方琰或许心里已有些谱了。

“小园子,扶我回卧房,我要换件衣服”。

方琰吩咐着小园子,因为他对身上的新郎喜服,实在是厌恶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郎没回洞房 方琰换下喜服,又沐浴了一番才又换上宽松的便装。时值正午,因为厨娘秋风不在,方琰只好临时求助茶厂的女工,帮忙做了午餐。

方家老宅里,宾客们走的走,散的散,也有一些留下来安慰老夫人的。厨房里依然在忙碌,尽管人不多了,但备好的喜宴还是照常摆了。只是少了欢声笑语,气氛十分压抑。

影兰山庄里,饭后的方琰坐轮椅到了长廊,沐浴着兰花清幽的香气,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老刘去忙秋茶的事情了,小园子在花丛和花房间来回穿梭,忙着一些琐碎的活儿。方琰这个新郎官,仿佛已经忘了那天是个什么日子。直到傍晚,他感觉到疲惫倍增,遂命小园子推他回房休息。

“少爷,别忘了晚饭后……你还要回老宅那边的”。

小园子尽管没有亲口听到,老夫人对方琰下的“口谕”,但老刘吩咐过要他给少爷一个提醒,他还是没有忘记的。

“小园子,你什么时候被老夫人收买了?哼!那个让人丧气又窝火的洞房,谁爱去谁去!我太累了,我要去休息,不要再打扰我”!

方琰又在怒吼了,小园子不敢再说,乖乖的将方琰送进卧房里。因为过于疲惫,方琰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晚饭又是那女工做的,当小园子去唤方琰时,他拒绝了那一餐。

夜晚的山庄微风薄凉,那时的人们没有太多消遣和娱乐,故此,很早便入睡了。那位帮厨一天的茶厂女工,宿在了秋风的房间。小园子为了照顾重病的母亲,则一直住在,她那间客房的一侧小隔间。

入眠的山庄静寂安然,兰香淡淡,月明风轻,依然宛若仙境。

尽管婚礼闹得很不愉快,但方琰那晚的梦却很美。梦里,他见到了云绮兰和紫嫣。歌声和笑声,在影兰山庄萦绕盘旋,一家三口宛若仙子进了瑶池,没有烦恼也没有忧愁和伤感。

太美的梦实在不忍醒来,直到午夜方琰依然在酣睡。而方家老宅里,新娘子冷春竹一直没有闭眼。

“哎呀,你这样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哪有新婚之夜,让新娘子守空房的嘛!要不……”

“对,要不咱就直接去山庄,趁天黑悄悄摸进房间……哎呀,其他的事儿就由不得他了!你还年轻,生米做成熟饭,先种下一个小崽子再说嘛”!

一直没有离开的秋风,在安慰着冷春竹。旁边的春叶也跟着插了嘴,只是言语有些粗鄙。

“春叶的话虽然有点儿粗,但还是很有道理的。方琰年过三十,膝下至今没有子嗣。他虽然并不在意,可这件事却是老夫人最大的心病。你若能为方家添续一脉香火,那以后的方家……呵呵,可就是你的天下了……”

到底还是秋风能说会道,经她这么一解释,冷春竹果然开窍了。与其傻傻的等待,还不如主动一些去虏获呢!想到这里她擦擦脸上的泪,起身去衣柜翻找起来。

“你们看这件可以吗”?

冷春竹拿出一件长裙来,这是两年前陪老夫人去省城时,老夫人买给她的。尽管是带有蕾丝边的娃娃领,袖口处还有手绣的花朵图案。但其款式整体来看,还是颇具西洋风的。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件长裙通体都是深紫色,在晚上看来几乎就是黑色的。

“哎呀!好看,好看!春竹,你咋知道我喜欢这样的裙子呢?拿来吧,我试一下”!

缺点儿火候的春叶,大概是受惯了冷春竹的“旧衣破帽”的赠予,这次居然误会了。

“你干什么?不是给你的”。

冷春竹看看表姐春叶,很直接的说出了心里话。

“啊?那是给谁的呀?不会是给她……吧”?

春叶指指对面坐着的秋风,心里不觉产生妒忌之意。而秋风对她回赠一个轻蔑的眼神,不屑的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爱占便宜呀?瞧那傻样儿”!

“你……秋风,你也太过分了吧?要不是看在……你是俺三姑小叔子的,二表哥的闺女的份上,俺早就不理你了”!

春叶论起辈分来像说绕口令,这下连冷春竹也差点儿糊涂了。如果不是父母早亡,她真想回去问个明白,与这两位表姐的血缘,究竟隔了多少代?哈哈,果真是“一表三千里”呀!

“啥意思?你想换衣服啊?你有没有病啊?今天你可是新娘子呀,怎么能够换掉喜服嘛”!

秋风没有理会春叶,而是将话题转向冷春竹,看着她疑惑的发问。

“你觉得我像一个新娘子吗?婚礼被人奏哀乐,送死人牌位。对于我来说,这身喜服就是一个笑话和嘲讽!倒不如换上便装来得自在”!

冷春竹的怒火又涌了上来,情绪再次激动。

“话是有点道理的,可是你总得找一件合适的吧?你瞧,这件咋看咋感觉……”

“哎呀!就像是奔丧的嘛,我可听说,洋人喜欢穿黑色送葬”。

春叶又中途插嘴,打断了秋风的话。冷春竹和秋风,配合十分默契的,同时瞪了一眼春叶。

“不像她说的那样不济,依俺看呐,像是古代女侠的夜行衣”。

秋风这个说法,冷春竹倒是能接受,至少不会心里更添堵。

“夜行衣又何妨?呵!我还巴不得手里再添一把剑呢,那样便可以除恶魔占妖孽了”!

冷春竹咬咬嘴唇,这话明显有含沙射影之意,好在这次春叶没有乱插话。房间里静默了一阵,很快冷春竹换好了衣服。

“事不宜迟,咱们走吧。春叶,你就留在这里”。

秋风在为春叶分派着任务,春叶鼻子里哼了一声,露出一副不服不忿的表情。

“你就留下来吧,反正去了你也不懂”。

冷春竹也和秋风一样,这样为春叶做着安排。春叶扯着嗓子嚷道:“谁说俺不懂啊?俺可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女人呀……”

春叶还在絮叨,冷春竹便和秋风一起跑出了那洞房,并反手在外面,加了一把锁以防春叶出去。

两人一溜小跑,直到影兰山庄外才将脚步放慢。

“这个给你”!

秋风从花夹袄的口袋里,取出一类似毛笔的长条状物品,夜色下辨不清颜色。

“这是什么”?

冷春竹疑惑的问道。

“嘿嘿,迷醉香”!

秋风故作憨态的笑着。

“有什么用”?

冷春竹好奇地追问。

“它呀,是这样的……听明白了吗”?

秋风在冷春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方琰被迷醉 “这样能行吗”?

冷春竹未使用过这种物件儿,心里没有底。

“没问题的,我特意向老王要的。其实,就是为你今晚的洞房准备的,可谁知方琰根本没有进洞房呀!哎!现在只能在影兰山庄,冒险一试了”!

秋风讲了那迷醉熏香来自何处,冷春竹又现出了困惑。

“你和老王,总不能一直这样装作陌生人吧”?

“哎!俺命不好啊!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俺千里迢迢来这镇上,就是想和他一起回家的。可他迷了心窍,得不到配方誓不罢休。俺也只好等了,等他心甘情愿跟俺回家的那一天”。

秋风对自己的事情,总是说到一半便停滞,以至于冷春竹至今都不知道,秋风所说的那个老王是何许人也?

“那好吧,我就试一试”。

冷春竹紧握着那根迷醉熏香,准备推门而入,因为影兰山庄的大门很少上锁。

“这个……你也拿上”。

秋风又给了冷春竹一盒火柴,也就是那时人们口中的洋火。

“万事俱备,只差一扑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喽。不要怕,只要熏香发挥了作用,你的猎物就会束手就擒。那么用不了多久,一个小方琰……哈哈,也就出来了”!

秋风并不很搞笑的玩笑,却把冷春竹说得脸红了。尽管她并非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但在方琰面前,还是有几分羞涩的。毕竟,对他曾有过倾心。

顺利进了影兰山庄,秋风陪着冷春竹,走到方琰的卧房门外。

“啊哈……啊哈!太困了,俺要回去睡觉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搞定喽”!

秋风连连打着哈欠,她决定回房去睡了。于是,小声向冷春竹辞别,冷春竹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秋风转身离开,而冷春竹,则迫不及待的将迷醉熏香点燃。捅破窗户纸,让袅袅烟雾飞进房间去……

按照秋风的授意,她蹲在墙角静候着时间。本就在熟睡中的方琰,又经过那特殊烟雾的刺激之后,睡得比猪还要沉。当冷春竹听见了鼾声传出,心里也就更踏实了。

她用头上戴着的一根银簪,轻轻拨开了两道门闩,轻松的进了方琰的卧房。

冷春竹将房门重新栓紧,她没有开灯,借着淡淡的月光走到床榻边。

“天灵地不灵……不对,不对!天……哎呀!天地保佑啊,保佑俺今天如愿以偿……”

冷春竹一边低声自语,一边蜕下了那身“夜行衣”。光洁如丝的冰玉之肌,幽幽馨香,在房间中弥散开来。说起来,这冷春竹长得也算标志。若不是其品行有些问题,还真不会太令人厌恶。

“少爷,琰,我来了!呵呵,你没想到吧?你拒绝我冷春竹,是没用的,我这不还是来了吗?我说过,我对猎物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哎!我的方少爷,既然拗不过,那你就顺天应人吧……”

方琰早已睡得昏沉,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只能任由冷春竹摆布。很快,她为他宽衣解带,很快,“猎物”赤条条的呈现在冷春竹面前。

“十年了,好不容易到嘴边的美食,谁会舍得丢弃?呵呵,方琰,这回你不跑了吧?不躲了吧?既然已经拜过堂,那你就是跑不掉的……”

冷春竹眼看就要如愿以偿,品味到垂涎已久的美味。不料,被她“俯身降服”的猎物,突然轻咳了两声。冷春竹当即花容失色,双手颤抖之下,躲闪到一旁。

方琰翻了一个身,之后开始打哈欠,揉眼睛……

尽管知道他看不见,但冷春竹的心还是在紧张的狂跳。她开始暗自推敲,秋风给的那迷醉熏香是不是过期货?

“这破熏香,也太差劲了吧?到嘴边的鸭子,看来是要飞了……”

冷春竹神情沮丧,默默的自言自语。方琰那边又打了一个哈欠,然而眼睛却没有睁开。冷春竹见状暗自欣喜,刚要“二次反扑”,将猎物继续虏获囊中,谁知外面传来了争吵声。

声音源自秋风,和那个茶厂的女工。

“我就骂你,就骂你咋了?深夜潜入民宅,你就是女窃贼……”

秋风厉声怒骂着。

因为辞别冷春竹之后,她先去厨房烧水,然后在花房那边沐浴了一番。当她浑身浸染了花香,回到自己的卧房时,却发现了那个陌生女子。

“你是谁呀?深夜来山庄干啥?走,去找方先生,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那女工不甘示弱,身着睡袍就往外走。

“呵!找方先生?好啊!你快去吧,我在这里候着”!

秋风坐在自己的床边,言辞很是理直气壮。可当那女工气势汹汹的跑出去时,她突然醒过神儿来。

“等等我!你这个不知廉耻,不讲理的女窃贼等等我……”

秋风担心就这样擅自闯入,会惊扰了冷春竹,从而妨碍了她的“猎食”计划。不得已,她追赶了出来。

那女工受不得委屈,当即与秋风对骂起来……

山庄的宁静被瞬间打破,本就已半睡半醒的方琰,这下完全清醒了。

“啊!你是谁?我……我这是怎么了”?

方琰惊问道。

虽然看不见,但敏锐的嗅觉以及未着衣衫产生的微凉体感,告诉他,旁边有个人。

“是……是……是我”。

冷春竹的声音变得微颤。

“冷春竹?你……我这是在哪里?是老宅吗”?

方琰再次惊问,并迅速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顿时怀疑自己,已经失身于某个瞬间了。

“不,这里是……影兰……山庄”。

冷春竹依旧吞吐着,同时悄悄找寻着衣物。

“什么?你居然如此大胆,竟深夜跑进山庄来?你以为你是谁呀?这个山庄,是你可以随便进出的吗”?

方琰盛怒之下,可能有点儿口不择言了。他大概忘了,冷春竹得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已经是他拜过堂的妻子了。

可冷春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当她穿戴整齐之后,胆子似乎大了许多。她站在床边,指着方琰的鼻子开始回怼。

“你不要忘了,我现在可是方家的少奶奶!是你方少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山庄是方家的宅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家!而这个房间,我更是有理由随意进出,还有你……方少爷,已经是我的丈夫了,夫妻同居一室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呵呵,我还告诉你了,我就是要和你圆房的,因为我想尽快有一个小方琰……”

冷春竹越说越起劲儿,方琰暴怒大声吼道:“出去,给我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赶走冷春竹 方琰疯了一样,胡乱找寻着东西,终于找到了床头的一盏灯,循声音的方向扔了出去。还好冷春竹躲闪及时,她竟毫发无伤的跑出了房间。

“哎呀,春竹!你咋出来了?方琰少爷他……醒了吗”?

秋风看到冷春竹出来,她当即停止了与那女工的争吵,想去询问方琰的情况。

“你呀,差点儿把我害惨了!那熏香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过期的”?

冷春竹一把拉过秋风,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啊!不会吧?老王不会骗我的”!

秋风惊讶之余,竟忘记压低声音了。这下,别说那女工了,就连刚刚赶来的小园子,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老王?老王是谁呀?秋风,你啥时候回来的?咋还带了一个老王呢?他在哪里”?

“小园子,你在胡说什么?是我,我让秋风姐陪我过来的”。

冷春竹发话了,小园子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心头不觉大吃一惊。尽管如此,面对升级了身份的冷春竹,他还是要给几分颜面的。

“哟!原来是少奶奶过来了,呵呵,误会,那就是一场误会了!我来介绍一下哈,这位是少爷请来临时帮厨的女工”。

小园子指着那女工,在给冷春竹和秋风做介绍。之后,又将冷春竹和秋风,介绍给那女工得知。

那女工眨眨水灵的大眼睛,在夜色朦胧中,粗略的打量一下冷春竹。还别说,新进茶厂不久的她,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新少奶奶。

那女工迅疾礼貌的问候了冷春竹,而后又转身向秋风道歉,一场误会就此解除。

“小园子,快!快把闲杂人等给我赶出山庄去”!

方琰已经穿戴整齐,摸索着找到拐杖,行至房门口。

“少爷,你在说啥?哪里有闲杂人等啊”?

小园子对方琰的话深感诧异,不知道所谓的“闲杂人等”,指的是谁?

“哟!你怎么起来了?你累了,就应该多睡会儿的”。

冷春竹疾步走到方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道。

冷春竹的表现,让小园子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真不知道,少爷啥时候接受了这位少奶奶?尽管如此,但他不敢询问缘由,毕竟人家冷春竹已经是正牌儿货了。

“哟!瞧瞧,还是少奶奶体贴少爷!好了,好了!咱们几个就不要在此捣乱了,不要打扰两位新人的黄金时刻了!呃……这个妹子,走吧,到姐姐房间去,咱俩好好聊聊天”!

秋风说完,拽了一下那女工的衣角,示意她离开。那女工不明其意,错把她当成了好人,很顺从的和她一起转过身。

只有小园子杵在那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了?看看又怒又气,又无奈的方琰少爷,他还真是替他感到委屈。

“走吧,都走吧!还有你,现在给我滚”!

方琰的脾气再次爆发,用力推了一把冷春竹。冷春竹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个狗啃屎。她战兢兢地起身,随即便体若筛糠了。

“方琰!你也太绝情了吧?我可是……”

“滚!滚出去”!

没等冷春竹说完,方琰手里的拐杖就扔了出去。冷春竹在小园子的帮助下,才顺利躲过了那一拐杖。

“少奶奶,你还是先回老宅去吧”。

小园子说话间,拉着冷春竹往大门走。冷春竹无可辩解,只能带着满腹怨怒离开了影兰山庄。作为表姐的秋风,自知冷春竹走后,自己留在这里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于是,她托词有东西落在老宅,追赶冷春竹的脚步而去。

影兰山庄暂时又回归了宁静,小园子扶方琰回到卧房。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方琰坐到床边,摆摆手示意小园子离开。

“好,少爷,你有啥事儿可要及时喊我哦”!

“现在没事了,天亮之后你把老刘给我找来,咱们备车去城里”。

“啊!真的?太好了,我也正想出去玩儿几天呢”!

小园子开心起来,方琰却依旧阴沉着脸。

“我要去布庄安排一下,之后再定一下去省城的时间。我这眼睛,是必须要尽快治疗了。否则的话,任由家里一团糟,我却无能为力”。

方琰的话,小园子似懂非懂,他只得敷衍一句之后,悄悄退出。方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天亮。

小园子起床后,慌忙去找了老刘。方琰又将山庄和小园子的母亲,拜托那女工照顾。安排妥当之后,三人备了车马直奔县城而去。

一路上,由小园子赶车,方琰和老刘,则一直探讨着重要的话题。

“少爷,既然当初说了布庄给她,那就尽快交接吧,以免迟则生变”。

老刘善意的提醒,方琰心里明白也只能如此。因为冷春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如果不尽早把布庄给她,怕是夜长梦多,她又开始惦记茶园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还有,我要尽早找到云朵,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她就是……哎!也许是我太思念绮兰了,而产生的错觉”。

“呃……我有时也这样想,仅仅是像而已。毕竟少奶奶,已经仙逝多年了”。

老刘胡乱敷衍着,假如云绮兰再次出现,而她又亲自答应承认身份,那么老刘也一定不会再隐瞒了。

“真希望这份期待,能够成真。到时候,我就可以远离这个镇子,永远不见冷春竹”!

方琰幻想着美好,当提到冷春竹时,又不觉咬咬牙关。恨意再次浮现在脸上,他真后悔举办了这么一个婚礼。

如果没有给冷春竹一个正牌儿的身份,相信她也不会太嚣张。如果不是昨晚稀里糊涂……哎!真是命运的捉弄啊!

“少爷,万一她……我是说冷小姐她,有了方家的血脉,那后果就另当别论了”!

老刘在替方琰担忧,尽管方家有了香火延续是件好事,但若孩子的母亲是冷春竹,那么也会随之带来一些“连锁”的副作用的。

冷春竹母凭子贵,霸占方氏家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但愿事情还不至于那么糟”。

方琰心里也十分忐忑,外加满含着矛盾,他也说不出个确切的办法来。

接下来半路无话,正午时分,他们的马车终于到了县城。

因为小园子吵着肚子饿,所以他们先去找了一家餐馆。

“少爷,这里看起来还不错!有不少穿着高贵的太太,和富家小姐进进出出呢”!

小园子兴奋得给方琰做着介绍,视力有障的方琰,只是点着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擦肩而过 “就这里吧”。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云绮兰。近几日,她县城和镇子两边跑,为的是既能照顾紫嫣,又不耽误管理茶园。这个坚强的女人,已经做好了独自抚养女儿的准备。

方琰的再婚,更是让云绮兰的心,彻底的凉透。她知道,自己距离方家的大门,似乎越来越远了。

“妈妈,你看!那个人好像是……刘爷爷”!

紫嫣已经服用了所有解药,如今不仅恢复了神智,反而比以前更加聪明和机灵了。她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后的老刘。云绮兰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暗自后悔自己还是躲得太近了。

放眼望去,她只依稀看到了,那几个背影与她们擦肩而过。

庆幸的是方琰一行人,去了尚好的雅间,谁也没有回头注意到这对母女。

云绮兰又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躲瘟神似的,幸运过了这一关,她悬起的心又放下来。

“妈妈,咱们……不能过去是吗”?

紫嫣瞬间顿悟了妈妈的心思,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她问。

“是的”。

云绮兰点头答道。

紫嫣的目光有意向一旁转移,她沉默了。云绮兰知道,那一刻,紫嫣的眼里一定充溢着泪水。孩子与方琰之间的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云绮兰不觉产生了妒意,她虽然是紫嫣的生母,可毕竟她选择以“云朵”的身份与孩子相处的。

在紫嫣的眼里,她就是云朵妈妈,一个胜似生母的义母而已。若论起在孩子心里的比重,她自知远远不及方琰。

“妈妈,你怎么了?眼睛里也进了小飞虫吗?刚刚我的眼睛里,就飞进了一只,被我给揉出来了”。

紫嫣编着童真的谎言,云绮兰笑了,她知道紫嫣是偷偷擦拭了泪水。她俯了一下身躯,用手轻捏一下紫嫣粉嫩的小脸,用慈爱的微笑面对着这个孩子。

“妈妈眼睛里是泪水”。

云绮兰如实回答,话音未落,泪水已经如珠般滚落。

“妈妈,你怎么了?伤心了吗?是不是紫嫣惹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紫嫣的气了好吗”?

紫嫣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给云绮兰擦着眼泪。

“妈妈没有生气,妈妈是嫉妒”。

“嫉妒?呃……我明白了!你一定在嫉妒我的妈妈吧?你放心,紫嫣一定像爱死去的妈妈一样,爱我的云朵妈妈”。

紫嫣说话间,一头扑进云绮兰的怀里,享受母爱的温度。云绮兰微笑着,轻拍一下紫嫣的背。

“谢谢紫嫣,是你让我体会到了做母亲的幸福”。

仔细想想,云绮兰感觉有些可笑。哪有自己嫉妒自己的呀?既然孩子心里有一个绮兰妈妈,那就让她存在吧。等孩子长大,她会将事实讲出来的。

“我说这位女士,您究竟要不要进来吃饭呀?在我们店门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那餐馆的一个跑堂伙计,已经观察这对母女半天了,实在不解,才过来询问。她们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却只顾聊天没有了吃饭的意思。

人家是做生意的,当然不喜欢这样的顾客。

“抱歉,实在抱歉!我们……”

“我们当然要吃饭”!

云绮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紫嫣打断了,她当即不假思索的答道。

“不,我们不吃饭”。

云绮兰摇摇头,这个回答与紫嫣相反。紫嫣抬起头,很不开心的看她的云朵妈妈。

“走吧,咱们回去做面吃”。

云绮兰没有解释,拉起紫嫣转身离开那餐馆。紫嫣嘟起小嘴,走出好远还不肯和云绮兰说话。

“紫嫣,咱们可以另找一处吃饭。因为我不想遇到你爸爸,咱不是说好了嘛,让你在城里念书。等你考上大学有了学问,再给他一个惊喜”。

云绮兰依旧用之前编的理由,在敷衍着紫嫣。

“哦”。

紫嫣只说了一个字,音调儿沉闷而伤感。紫嫣许久都没有说话,尽管云绮兰又到别家餐馆,点了她最爱的餐食,紫嫣却依然没有笑模样。

为了哄孩子开心,云绮兰决定带她在城里四处逛逛。穿大街过小巷,不觉间,她们竟绕到了一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小,而方家的两间布庄就在那一带。

尽管早在十年前,云绮兰就知道有布庄的存在。她也曾和方琰去过两次,但时过境迁,那两家布庄都经过了搬迁,如今的地址,云绮兰根本不清楚。

“紫嫣,咱们进去挑选一些料子吧。妈妈找一个最好的裁缝,给我的紫嫣做几件漂亮的裙子”。

云绮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紫嫣虽不是很想要衣服,但懂事的她为了哄妈妈开心,还是点了头。云绮兰是十分开心的,在她看来,给女儿倾尽所有也完全值得。

母女俩悠闲地走着,留意着两旁的商铺招牌。或许也是巧合,就在前一天,其中一家方氏布庄的招牌被风刮掉了。此刻,慵懒的伙计还没有挂上去。也是仰仗着有多年的回头客,生意并没有因为刮掉招牌而萧条。

“这里好像是布庄”!

云绮兰看到了,那间没有招牌的店铺。是进进出出的顾客,以及他们手中之物,暴露了是什么所在。

云绮兰欣喜的惊呼,紫嫣却又敷衍了一声“哦”,随后任由云绮兰牵着小手走进去。

“欢迎光临!太太请随意选,我们这里粗布、洋布、以及成品衣物,样样皆全。你请随便选,我们是保证质优价廉的……”

一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跑过来笑脸相迎,还滔滔不绝的给云绮兰介绍。那柜台后面,还有一位中年男子,看样子应该是东家雇的掌柜。

要说方家的布庄,无论掌柜还是跑堂,早就换过好几茬儿了。云绮兰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那小姑娘紧跟在她身后,一张巧嘴就没有停歇,果然是一个好导购。

“你多大了?一个姑娘家出来工作,家里父母可曾放心”?

或许看到那女孩儿,使她想起了当年在茶厂工作的自己。云绮兰一边挑选衣料,一边好奇的询问那女孩儿。

“俺十七了,父母早就亡故了,家里只有一位失明的奶奶”。

女孩儿说到这里,声音听起来哽咽了,云绮兰不敢再问,只安慰了一句:“以后日子会好的”。

“哎呀!俺不能扯闲话了,冷小姐来了”!

那女孩儿声音压低,但却很惊慌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方氏布庄要转让 “请问……你们这里有方便之所吗”?

云绮兰情绪慌乱,她必须躲开进来的女人。

“哦,你是找茅厕吧?有有有,在后院儿”。

那女孩儿说着,指指一扇小角门。

“谢谢!”

云绮兰说完,拉起紫嫣低头向后院儿走去。

进来的果然是冷春竹,前一晚,被方琰赶出山庄后,她心里自然愤愤不平。与秋风和春叶一番商议后,翌日一早,便在秋风的帮助下,找了一辆车来到城里。这也是,她能够比方琰快一些的原因。

“哟!今儿个生意还不错嘛”!

冷春竹进来之后,环视了一圈儿,带着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她身边跟随的秋风,简直与她如出一辙,这对儿活宝,哪像是远房表姐妹呀,说是双胞胎也有人相信。

“冷小姐,您来啦”!

那位站在柜台后的掌柜,慌忙走过来笑脸相迎。可冷春竹却瞬间收回了笑容。她身边的秋风,更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赵掌柜,你多久没有出门了?你这消息……也未免太闭塞了吧”?

秋风脸色很难看,从牙缝儿里挤出几句话来。

“呃……这位是……”

赵掌柜是第一次见到秋风,于是向冷春竹求问。

“这是我的表姐”。

冷春竹回道。

赵掌柜看似心不在焉的回了一个“哦”,大概认为冷春竹的一个表姐,并非什么重要人物吧。这下,秋风可不高兴了,随即决定,要让这位“不把土地爷当神仙”的人,长长记性。

“赵掌柜,我听说……你可是方家布庄的老人儿了?咋滴?你也学会奴大欺主了吗”?

秋风怒视着赵掌柜,大有兴师问罪的态势。饱经风霜的赵掌柜不觉倍感诧异,不知道这位的“蛮横”之气来自何方?

与次同时,躲进后院儿的云绮兰,也惊得张大了嘴巴。本以为冷春竹是来逛街,却不曾想,这布庄竟是方家的产业?看来,冷春竹来此应该目的不纯。

“妈妈,冷姨怎么来了?刚才秋风说这里是方家产业,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便选衣料,不用付钱了”?

紫嫣天真的询问,云绮兰却捂住了她的小嘴巴。

“嘘……小点儿声音!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是谁,否则,可能会招惹麻烦”。

云绮兰低声哄着紫嫣,小紫嫣眨眨眼睛不再多问了,她相信自己的云朵妈妈。好在众人的目光,都被冷春竹吸引过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院儿这两位。

“冷小姐,您若有什么事儿,直接说便是了。似这样找人代言,反而显得生分了许多”。

赵掌柜这话,冷春竹倒没觉得怎样,秋风听后可不干了。她认为这是对她的讥讽和轻蔑,当即就对赵掌柜瞪起了眼珠子。

“我说老赵啊,你不但眼神儿不好,这耳朵是不是也有问题呀?那我就再说一遍,这位已经不是冷小姐了……”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赵掌柜实在不明白秋风的意思,甚至怀疑她就是个精神病。

“不明白是吧?那我最后再说一遍,冷小姐不再是冷小姐,她现在是方家少奶奶”。

秋风总算说出那个事实,冷春竹脸上顿时露出傲娇的笑。再看那赵掌柜,差点儿惊掉了下巴。最近一直在忙,没有联系东家方琰,而方家如此大的喜事,也未曾通知他。

“哎呀!既如此,那可要恭喜冷小姐了!不不,恭喜少奶奶!希望您和少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赵掌柜迟疑片刻,转而开始满面含着微笑,满满的谄媚与恭维。云绮兰隔着门缝看到这一幕,不觉产生呕吐之感。

“少奶奶,您请坐。待会儿,我让伙计将新来的布料,每种花色各选上半匹,给您送回方府去”。

那赵掌柜将办公桌后,自己坐的太师椅搬来,准备请冷春竹坐下。然而,冷春竹却摆摆手。

“就放在原位吧,我也坐过去体验一下掌柜的感觉”。

冷春竹示意赵掌柜,将椅子放回原位。而后,她坐了过去。

“你们现在开始,给冷……哦,给少奶奶选衣料吧”!

赵掌柜开始吩咐几个伙计,冷春竹却再次摆摆手道:“不用了,我不是来选衣料的”。

冷春竹的话又让赵掌柜大吃一惊,弄不懂她究竟意欲何为?

“那么您是……”

“我是来看布庄的呀,从现在开始,这家……还包括……这城里的,另一家方氏布庄都由我来管理”。

冷春竹给赵掌柜解释着,这下他总算明白了。慌忙拿出账本来,请冷春竹过目。冷春竹接过账本,尚未打开来看,秋风便趁机帮腔说话了。

“你大概还是没听懂,少奶奶话中之意。她不光要接管这两家布庄,还要负责将布庄转手”。

“什么?转手?请问……这可是方琰少爷之意”?

赵掌柜此刻的心里,已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震惊!五脏六腑破坏式的震颤,他不敢相信这会是真实存在的一天。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试探一下究竟是不是梦境?

“不用惊讶,这铺子转手是我的意思,与少爷无关。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遣散费”。

冷春竹这样说,那个赵掌柜瞠目结舌,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躲在后院儿的云绮兰,听到后反而又惊又喜。

“紫嫣,你在这里稍候,我出去一下”。

“妈妈,不要丢下我”。

“傻孩子,妈妈怎么舍得丢下你呢?我去和她做笔交易,很快就回来。呃……或者……你先这样混出去”。

云绮兰迅疾又想出一个办法,于是她摘下自己的红色礼帽,戴到了紫嫣的头顶。紫嫣很机灵,随即将大大的帽沿儿,使劲儿往下压,遮盖住了半张脸。她在云绮兰之前,走出了后院儿。

前厅里,众人或是围绕着冷春竹,或是在招呼顾客,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瘦小的孩子。当紫嫣走到大门口时,云绮兰才不慌不忙的,从后院儿出来。

“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明天就开始着手转让的事情。各位的遣散费,都不会少的”。

冷春竹装模作样,浏览着账本儿,实则就是为了营造气氛,将心里所想说出来。

“咳咳!少奶奶说的对,的确事不宜迟!说吧,你打算多少钱转手这家布庄啊”?

云绮兰说话间,已经到了冷春竹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有人送来礼盒 “是你”?

听到声音的冷春竹,猛然抬头,惊愕之情溢于言表,那位赵掌柜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他之前似是瞥见了这位女顾客,却不料一转眼,人家竟对他们这布庄产生了兴趣。

当那个秋风,看到云绮兰出现的刹那,不觉吸了一口凉气。

和云绮兰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对于她最近做的所为,尤其是买茶园,建公司等事宜,秋风可是非常了解的。其中原因,还要从那个排行老八,名叫王律的人说起。那个老男人,正是秋风委身相嫁的那一位。

“嗯,正是我。怎么样?少奶奶,没有想到吧?我本来只是打算买点衣料回去,却有幸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少奶奶,请说出你的心里预期价吧!我考虑一下能不能……接手”?

云绮兰的话直截了当,冷春竹还真是傻了眼。不觉看看她身边的秋风,在征求她的意见。原本这转让布庄之事,就是她的主意。

“那就给这位云小姐,报一下心里预期价格吧”。

听秋风这样说,冷春竹才终于开了口。尽管她所说的价格,云绮兰尚能接受,但还是和她讨价还价交涉了一番。

“呵呵,我只能出到这个价位。假如你觉得合适呢……咱就签了协议,我保证即刻回去拿钱,绝不拖欠”!

云绮兰的语气认真且坚定,冷春竹反倒犹豫了。云绮兰紧盯着她的眼睛,她已猜透了冷春竹的心理。

“少奶奶,还犹豫什么?与其得不到一个人的心,在痛苦的折磨中度日,还不如多弄些大洋来得实在……”

云绮兰趁机又补充道。

“哦?我得不到人,终日郁郁寡欢……那么你呢?你可是既能得到人又能得到心的,想必,一定会开心到死喽”!

生意归生意,沾染到情感问题时,冷春竹积存在心底的醋意,瞬间酸得爆溢而出。

“你错了,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哎!我也想开了,以后的日子也就这么过了。只有大洋……才能给我胆量,给我力量伴随我往后余生的快乐”!

云绮兰叹息着,冷春竹现出惊喜之色,这些话是最想听到的。云绮兰这个“对手”的退出,冥冥中,便可以使她的少奶奶位置更加牢固一些。

“好吧,就这么定了!赵掌柜,拿纸笔来”!

冷春竹爽快的说着,赵掌柜没有怠慢,迅速找来了纸和笔。由赵掌柜执笔,一份转让协议很快写好。

“这个……我先拿着,你去筹钱吧,钱拿来之后,到东街的客栈找我”。

冷春竹冷冷的说着,随后站起身准备和秋风离开。她之所以选择迅速转让布庄,而后又在客栈等候云绮兰,就是担心夜长梦多,方琰找上门来阻挠。

“呵呵,好吧,我速去筹钱”。

云绮兰说完,疾步走出了那家布庄。

紫嫣在一家照相馆,一边浏览人家墙上挂着的“样板照”,一边等候她的云朵妈妈。当从窗户看到云绮兰时,机灵的紫嫣迅速跑向门外。

云绮兰很顺利地带着紫嫣离开,让紫嫣继续留在城里的出租屋。她却迅速租了一辆车,回到自己的茶园。与杏花儿商议筹钱的事情,而杏花儿则犯了难。

“五十块,对于购买一家布庄来说,的确不算多。可是,眼下咱们手头没有那么多大洋啊!就算把那些秋茶全部卖出,怕是仍有缺口。加上员工的薪资,就使缺口更大了!绮兰,我看还是算了吧,不要因一时冲动而误了更多事”。

杏花儿非常担心和焦虑,这些眼见的困难,云绮兰也心知肚明。

“也怪我一时冲动了,可如今话已出口难收回,何况协议都已签好……”

云绮兰加深了愁容,此刻的她已是进退两难。

“撤了,撤了!现在就去告诉冷春竹,咱把协议撤掉,这笔生意不作数了”!

杏花儿突然暴躁起来,起身准备帮云绮兰去做反悔。云绮兰低下头,开始一筹莫展,这些年她第一次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

“请问云朵女士在吗”?

突如其来的讯问,使得云绮兰和杏花儿,不约而同向门口望去。

一个陌生的身影立在那里,那人年约二十岁不到的样子,面相憨厚。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衫,脚下一双棉布鞋,看上去颇有几分家丁护院的气质。

“你……找云女士”?

杏花儿走近一些,仔细盯着那人询问。终于注意到,那人双手捧着的一只精美的盒子,闪着靓丽的金色光芒。盒身上,用紫色丝绸,纵横交错打了一个十字结,正中间的位置形成一朵玫瑰花状。

似这样的盒子,杏花儿只在城里的,西式糕点铺见过几回。

那人点点头,随即向里面张望一下,追问道:“请问您是云朵女士吗”?

杏花儿愣证数秒,见云绮兰没有应答,她只好决定冒充一回。

“我就是”。

杏花儿点头,那陌生人露出些许的欣喜,双手将那精美的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啥”?

杏花儿再次疑惑。

“俺也不知道,是俺家少爷让俺送过来的。云朵女士,您就收下吧,俺好回去向少爷交代”。

那人看似非常诚实的解释着,站在门口的杏花儿,以及坐在房间的云绮兰都倍感惊疑。

“你家少爷?请问是哪位”?

杏花儿问道。

“你打开看看就明白了”。

那人只这样敷衍着,杏花儿带着种种猜测和好奇,接过了那只精美的礼盒。那沉甸甸的手感,又让她心头一惊。

“这是……”

杏花儿还想再问一句,那位已然转身迅速离开。

“绮兰,你快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是方琰给你的惊喜呢”!

杏花儿将那礼盒,放到云绮兰面前的桌子上。

“绝不可能是方琰,方家没有这样一位家丁。再者,方琰若知道我在这里,早就亲自过来了”。

云绮兰一边说,一边拆着那礼盒的包装。她是最了解方琰的,他如果知道“云朵”的下落,一定会不顾一切风风火火的过来。

当那礼盒上的丝带被解开,再掀开盖子之后,云绮兰顿时看呆了。杏花儿也好奇的凑近,她要看个明白。

“哇!大洋,白花花的大洋!谁会这么大方呀?绮兰,你真是福大命大,遇到困难时,居然会收到天降之财”!

“一定是他”!

云绮兰想起了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交易达成 那个人是凌豪天没错儿,他可真是越来越神秘了。明明去了省城,却似乎对千里之外的云绮兰,了如指掌。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越是这样,云绮兰越会苦恼和踌躇。对凌豪天,总感觉有一种亏欠。

“绮兰,快拿上这钱走吧”!

杏花儿这样催促,云绮兰却只慵懒的长舒一口气。

“他的神秘,让我感觉可怕又紧张”。

“哎呀!你就别拽词儿了,既然你想要那家布庄,那就不能错过机会。钱都到了,你还犹豫啥?其实要我说,凌豪天比方琰细心,他比方琰更爱你”。

杏花儿这话,云绮兰不想反驳。凌豪天和方琰,两人若做比较,凌豪天绝对可以胜出。一个能够十年如一日,守着一份感情,不移不变的男人,已实属难得。更何况,明知她心里那份至死不渝,并不是自己,却依然无怨无悔的为之付出,这是一种何其高的境界?

“我越来越感觉,应该远离他,躲避他,因为他的爱让我高攀不起”。

云绮兰说话越来越文气,这让杏花儿更不耐烦了。直接找了一只小口袋,将那些大洋装起来。

“快去吧,晚了你会后悔的。如果你不替方琰守住那份产业,你睡得着吗”?

杏花儿又一次语出惊人,她已经把云绮兰其人,看透到了骨髓里。没错儿,云绮兰对方琰,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永远割舍不下的感情。帮助他,是永远的心甘情愿和不遗余力。

“过些日子秋茶卖了,我一定去一趟省城,将这笔欠款还一部分给凌豪天”。

云绮兰说的,的确是心里。或许,她认为这样可以弥补一些亏欠。杏花儿听后摇头说道:“你还得起吗?他缺钱吗”?

“他要的,我给不起,所以只能用最庸俗的方式来弥补”。

“那只是你的心里安慰,哎!真是替凌豪天感觉不值啊!真不知道,他上辈子欠了你多少?需要这辈子,折磨自己来还你”。

果然是近朱者赤,杏花儿最近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一个只读过半年书的人,仿佛成了老学究一般。云绮兰冲她竖起大拇指,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这个闺蜜兼助手真是没选错。

“所以我也要折磨自己,来找寻平衡。知道吗?我的心现在很难受”。

云绮兰说完,拎着那些大洋出发了。回到城里时,已经日头偏西,客栈里等候的冷春竹,也已经坐立不安了。她担心云绮兰中途变卦,又担心云绮兰出卖了她,将此事告诉方琰。

“不会的,相信她不会向方琰透露一个字。从她带走紫嫣的那一刻起,就说明,她在试图和方家彻底撇清关系了”。

秋风果然比冷春竹更狡诈,她的分析很有道理。冷春竹表示赞同,只是她仍在担心方琰那边。如果赵掌柜如实通报的话,那么方琰一定会恼羞成怒,而后到处疯狂的寻找冷春竹。

话说方琰,已经到了城里大半天的时间。原本打算饭后去布庄的,却发生一点儿小意外。因为赶车的小园子,午饭时喝了酒,有些头昏脑胀,眼睛花。在赶往布庄的路上,因为小园子的失误,马车与迎面的驴车相撞。这一小小事故,致使车仰马翻,方琰和老刘从马车上跌落。

方琰年轻倒无大碍,老刘受了一些皮外伤,脸上、肘部和膝盖都擦破了皮。小园子费了半天劲将马车搬起,之后,又费了半天劲,才找到一家西医诊所敷药。这一来二去的折腾,大半天都要过去了。

“哎呀!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快去!快去布庄,给他们发遣散费”!

冷春竹突然惊叫起来,欲派秋风赶回布庄去。

名为发放遣散费,实则就是堵人之口罢了。

“呵呵,不用了,我早就给过了。相信那赵掌柜,应该已经带着伙计们,卷铺盖卷儿走了”。

秋风冷冷的笑容里,荡涤着深深的自信。

“什么?你给他们钱了”?

冷春竹惊诧不已,越来越感觉自己这个表姐,深不可测了。这样的助手,她还真没有选错。

“就在你和那个云朵,交涉价格的间隙,我已经将一袋子大洋塞进了一匹布料里。赵掌柜视力好得很,他早就看到了”。

秋风的话,让冷春竹彻底听傻了。秋风像看待一个顽童一样,捏了一把冷春竹肉嘟嘟的脸。

“好好学着点儿吧”!

秋风的语气依旧冷冷的,而冷春竹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客栈的伙计终于在敲门了,提醒她们“外面有人找”。冷春竹慌忙说了一声“请”,云绮兰也终于拿着大洋进来了。

“现在我就数五十块给你”!

云绮兰坐到桌旁的一条木凳上,将手中的钱袋放到膝盖。她知道凌豪天派人送来的,绝对不止五十块。所以她不能一股脑儿,全部抖落出来。

云绮兰一块一块往桌子上摆放,直到数够四十,她抬头看看冷春竹。

“把协议拿过来吧,我这只手接过了那张纸……呵呵,这一只手就把剩下的钱给你”。

很显然,云绮兰这是耍了一个小心眼儿。面对冷春竹这样的对手,她这样做也很有必要。

“狡诈”!

秋风看着云绮兰,脱口而出替冷春竹,给云绮兰送了两个字。

“嗯,我很喜欢这个词!我看……咱们怕是……谁也没资格说谁吧?我在来的路上,看到布庄已经关了门。哈哈,你们的动作神速,真是令人佩服啊!我呢,匆匆找人写了一张告示,贴在那布庄门扇之上”。

云绮兰面对比自己,还要狡诈的秋风,也只能想办法小胜她一筹了。

“你写的什么呀?不会是……”

冷春竹担心云绮兰,那所谓的“告示”,是向方琰打一个小报告,从而揭露她冷春竹的错。

“不要紧张,我没有提到你半个字。我只是说,店内有人突染恶疾。为避免传染,布庄停业十日”。

云绮兰说出自己所为后,那个秋风顿时从心里叹服。也暗自产生了妒忌之意,不得不说,这样的“告示”实在是高。只要说有人染了恶疾,相信方琰,一定不会擅自进去那布庄。

“你太厉害了!我怎么看你……越来越像那个女人呢”?

冷春竹在惊愕的同时,又一次,仔细盯着云绮兰的一举一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云绮兰顺利接手布庄 “像谁?哈哈,像观世音对不对?我不但帮你,那么快就出手了布庄,还帮你解决了,方琰兴师问罪的后顾之忧。你呀,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这样吧,我收回五块大洋,做为替你排忧解难的酬劳”。

云绮兰故意“胡搅蛮差”,欲借机岔开话题,好让冷春竹不再怀疑她就是云绮兰。

“你长得太像她了,每一个动作都像”。

冷春竹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一旁的秋风,也再次对云绮兰产生怀疑。

“你们在干嘛呢?就算我长得比你们漂亮,人也比你们聪明,你们也没必要这样崇拜我呀?”

“呸!你有没有照过镜子呀?一张像极了死人的脸,有啥好羡慕的呀”?

冷春竹开始爆粗口了,云绮兰再次气得肚子疼。

“死人?冷小姐,你怎么总说丧气话呢?不管怎样,今天也算是你的好日子吧?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刚刚丢了一家布庄,或许接下来你就会得到……呵呵,方家逐出家门的决定。哈哈,没关系,无家可归也是一种生活的态度嘛”!

其实,云绮兰当时是词穷的,硬是东拉西扯了一阵,就这样竟然气得冷春竹眼冒金星,直咬嘴唇。

云绮兰无心在此久留,一把从秋风手中抢过那份协议,而后将剩下的十块大洋甩到桌上。

“你……这也太嚣张了吧?云绮兰,不!你不是……”

冷春竹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眼前这位,暴如跳蚤的脾气,实在和云绮兰差距太大。

“呵呵,我不管什么兰不兰的,谁来了也没用!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可不能反悔哟”!

云绮兰又胡诌乱扯几句,迅速转身愤愤的离开。走出那家客栈,她背靠墙角倚立半天,听得见自己清晰的心跳。今天她经历了最紧张的一幕,如果不是装傻充愣,差点儿就被冷春竹识破了身份。

“这位女士,麻烦行行好,施舍一个铜板吧”!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打乱云绮兰的沉思。她猛然睁开双眸。看到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妇人,手捧一只破碗站在她的面前。

云绮兰之前慌乱的心跳,又瞬间加了速。眼前的这张面容,实在令她难以平静。那深邃的目光,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便是她曾经的同村邻居。也就是,那位一直与她“为敌”的冷春竹的母亲。

“你……”

“俺都三天没有讨到吃的了,求这位女士行行好,施舍俺一碗粥钱吧”。

那老妇人,先是给云绮兰双手作揖施礼,怕是担心这样起不到作用,转瞬她居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云绮兰脚边。

云绮兰的心当即绵软如云,这场面,让她不自觉的盈满泪水。

“老人家,快起来”。

云绮兰伸出双手,将那位老妇人扶起。那双无助的眼睛再次盯着她,竟有那么一瞬,那双眸似乎掠过一抹惊喜。

云绮兰迅速躲闪开来,她可不想当街遇到一个故人,那样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她多了一个心眼儿,说话时故意将外乡口音,拽得更浓了一些。

“这一块大洋,你拿去吧。买一些粮食,省着吃差不多够一个人三五个月之用”。

云绮兰十分慷慨,从那钱袋子里取出一块大洋,塞到那老妇人手里。那老妇人接过钱,又给云绮兰深鞠一躬以示感谢。

云绮兰不愿在此久留,迈步匆匆向着街对面走。紫嫣还在出租屋等候,她必须尽快赶回去。

“好人,你是一个好人呐!这位女士,请问……你家里需要女仆吗?洗衣做饭,脏活儿,累活儿俺都能干得了啊”!

或许是看云绮兰善良,那位居然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云绮兰停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回过头,她需要思虑一下。

“此城向东二十多里,有一个以产茶闻名的普香镇。你可以去找方琰先生的……太太,她身边或许需要人手”。

云绮兰在思虑过后,给对方提供了这么一个信息,那老妇人一连说了好几句感谢。云绮兰则没再说话,既然怀疑是烫手的山芋,推给了冷春竹,她瞬间有种畅快的释然。

中途,她买了紫嫣最爱吃的菜,决定回去继续当一个好妈妈。陪伴女儿的时光,才是最幸福的。

再说方琰那边,终于给老刘擦完了药。确定减少疼痛后,他们一行三人才继续乘马车,去了方家的布庄。

虽然已近黄昏时分,但门扇上赫然书写的“因有人染了恶疾,故需停业十日”的大字,还是清晰可见的。

“少爷,到了。哟!怎么关门了呢”?

老刘从马车较小的窗口,向外瞟了一眼,关了门的店铺,令他十分诧异。

“啊!怎回事儿”?

方琰惊问。

“上面贴了一张纸,写的都是啥呀?这字写的太潦草,像是蚂蚁开会,反正俺是看不懂!刘叔,你快过去看看吧”。

小园子插话了,对于云绮兰找人书写的“停业信息”,他表示看不太明白。

“我过去看看”。

老刘一边回答,一边在方琰之前下了马车。当他走近仔细观看后,不觉大吃一惊。

“少爷,布庄决定暂停营业十日”。

老刘回身向方琰汇报着,方琰听后也倍感意外。按说每一家铺面有什么事情,事先是必须要通知他这个东家的。

“这个老赵呀,怕是老糊涂了吧?这种事,居然没有向我汇报”?

方琰气愤不已,开始埋怨起那位赵掌柜来。

“或许事情紧急,尚未来得及吧”。

老刘这样宽慰着方琰。

“老刘,知不知道老赵家住哪里?快带我去问个明白”!

方琰是沉不住气的,出了这种状况,他必须即刻去处理。老刘身为管家,自然明白方琰的心思。可抬头看看天色,他又叹息了一声。

“今天怕是不行了,老赵家距此向西,还有三十里路呢”!

“这样啊,那就暂且找家客栈停歇一晚。小园子,快赶车”!

方琰一声吩咐,小园子一跃跳到了马车前。老刘也重新回到了马车上,几人匆匆去找客栈了。县城不大,客栈也是有限的。

在一家客栈的门外,方琰他们的马车,恰好与两个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

“秋风姐,我好像看到了……”

“你视力很好,的确是他的马车”。

“啊!那可怎么办呀”?

“还能咋办?听天由命呗!”

秋风的话,让冷春竹吓出了一身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来了应聘者 冷春竹回到镇上时,已是深夜。仰仗老夫人对她的信任,仅用三两句谎言居然蒙混过关了。那一夜,她睡得还算安然。只是第一家布庄卖了,她怕是不敢再打第二家的主意了。

云绮兰那边,已经着手准备招聘店员,让布庄重新开业了。她想好了,仍叫方氏布庄。

“绮兰,你什么意思?布庄到了你的手里,却仍叫方氏?这不是换汤没换药嘛!我知道,你是想为方琰保留一份产业,可是也不能这么明显吧?如此以来,你的身份不就更会引起怀疑吗”?

杏花儿对云绮兰的想法,表示不解,替她担心舆论的流言蜚语。

“假如老板还是姓方……那岂不就顺理成章了”?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说,从她平和的神情看,她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

“你说啥?难道你要还给方琰”?

“我所说的老板不是方琰,而是……紫嫣!紫嫣姓方,所以那布庄,也还是方氏布庄”!

云绮兰这样说,杏花儿无可反驳。

“好吧,我服了”。

杏花儿说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云绮兰继续着,布庄恢复生意的准备。这件事不用商量,紫嫣一定会同意,因为她对云朵妈妈深信不疑。

方琰去了赵掌柜的家里,却又扑了一个空,大门口的砖石下压着一封信。大致内容是,赵掌柜对方琰表示愧疚。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可最终的事实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他没有禁得住金钱的诱惑。为了钱财,他出卖了经营多年的布庄,为了躲避东家方琰,他举家迁徙外乡。

方琰气得咬牙又跺脚,然而却没有继续寻找。对于赵掌柜,他还是决定放过一马。

“回去吧”。

几个字无力的说出,证明了方琰的无奈。最近,方家不断出状况,命运似乎,开始有意让方琰“步步该灾,处处有难”。

“少爷,现在去看另一家布庄吧”。

老刘这样建议,方琰欣然同意。他们慌忙去查看了另一家布庄,看到一切按部就班经营有序,方琰总算将悬起的心放下了。

“上次打出那个招聘广告,可曾收到效果”?

方琰终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的确,方氏家企急需有开拓意识的,创新型人才。

“陆续来过几个,可是将您出的试卷给他们答后,结果都不合格”。

那家布庄的掌柜,如实向方琰做了汇报。方琰露出失望的神色,老刘慌忙在一旁安慰道:“相信一定会有的”。

老刘话音刚落,布庄外有人在询问。

“请问这里是要招聘吗”?

那声音,听起来吐字清晰有韵且铿锵有力,据判断应该是位年轻人。方琰闻声喜出望外,随即命布庄掌柜应答,让管家老刘亲自出门相迎。

果然是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长得高高瘦瘦,留着短寸的发型。其五官清秀齿白唇红,一副标准的美帅男形象。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乳白色西装,腋下夹着一只黑色公文包。与这男子同行的,还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但妆扮却像随从模样的年轻人。

“若是来应聘的,那就里面请吧”。

管家老刘带着和蔼的笑容,欢迎那年轻人进来。那人点了一下头,回身看看另外一位,恭恭敬敬的说道:“少爷,咱们进去吧”。

短短一句话,把老刘以及布庄的掌柜,都惊得一时说不出话了。真不明白,一个看上去十分像公子哥儿的人,为何这样称呼一个随从?莫非他们在演戏?搞角色互换不成?这也太会扯了吧?

“你们……能否请问一下,你们二位的关系是”?

老刘试探着问道。

“这是我家少爷胡延,我是他的随从付宇”。

听了那位的介绍,老刘和布庄掌柜差点儿笑掉门牙。两人外在形像有巨大反差也就罢了,这名字竟然还那么充满喜剧色彩。

“胡言?呵呵,这名字好有特点,呃……你这个人也更有特点。不,应该说是很有个性!两位里面请吧,我们少爷非常欣赏既有个性,又有才能的人”。

老刘说完,对那两位做出请到姿势。

那位随从模样的少爷,在少爷模样的随从的陪同下,走进了方琰的布庄。老刘走近方琰,在他耳边低声讲述了,这一奇葩的状况。方琰感到意外的同时,又充满了好奇。

“但愿不寻常的人,会有不寻常的才能”。

方琰这样想着,遂开口吩咐掌柜,将备好的试卷拿出来。掌柜和布庄的两个伙计,慌忙开始准备了。很快,试卷和桌椅都配备齐全。

“下面开始答卷”。

管家老刘严肃的吩咐,那布庄掌柜,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那两位年轻人相互对视一下,之后,那公子模样的年轻人,用很尊敬的目光看着另一位。

“少爷,还是你来答吧”。

“好吧,你就站在一边等我吧”。

那位被称作“少爷”的年轻人,并没有怠慢,坐过去拿起笔来。他的帅随从,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等候。

“你也请坐吧”。

布庄掌柜搬了一把椅子,给那个随从。方琰和管家老刘,坐在那应聘者的对面。方琰双目失明,自然这阅卷评分之事,就落到了老刘和掌柜的身上。

还别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那位笔走龙蛇,洋洋洒洒,很快便答完了整张卷子。然后,很自信的抬头看向老刘。

“答完了,请您检查”。

那位说话慢条斯理,而且双手将试卷递过去,这点儿看上去还是蛮有教养的。

“少爷,要不,这试卷拿回家里再阅吧”?

老刘在征求方琰的意见,方琰沉思了一下摆摆手道:“你们现在就看看,合格的话就留下”。

有了方琰的吩咐,老刘和布庄掌柜随即照做。命伙计将那位应聘者,和他的随从,暂时赶出门外等候。

一番查阅下来,发现那张试答得非常不错。两人互迪一个眼神,之后老刘又向方琰请示,并将试卷读了一遍给他听。

“满分,满分!似这等回答,必须满分才行。带他去茶厂,给他机会实践开发新产品”。

方琰顿时感觉自己幸运,遇到了人才,兴奋之余,吩咐即刻带回镇上去。

“喂!我说……那个叫胡说八道的,快进来吧!俺家方先生,有话跟你说”!

小园子到门外去传方琰的话,然而,那两位听后却大为不悦。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路遇方灼 “喂!你胡说啥呢?你才叫胡说八道呢!我家少爷叫胡延,其名文雅且大气,多好听啊”!

那位少爷模样的随从,一番解释,差点儿让小园子笑得背过气去。

“胡延这个名字文雅?哈哈!照这么说,改成二狗子岂不是更大气”?

小园子与他们开起了玩笑,但笑归笑,对那位的才华还是很佩服的。

“废话!你叫啥?说出来听听呗!说不定还不如二狗子呢”!

那随从模样的的年轻人,语气有些怒了,反驳着小园子的话。

“俺……叫大园子!咋样?有气派吧?俺娘给俺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俺能够有一个大园子,然后种上菜和粮食,就能吃饱饭了”!

小园子用撒谎的方式,解释了自己名字的来历和寓意,那位听后撇撇嘴偷笑。当回到方琰面前时,小园子当即就被打了脸。

“小园子,快去备车”!

听了方琰这声吩咐,新来的那两位一致看向小园子。

“好了,好了!现在没时间跟你们胡扯了,俺要去套马车了”!

小园子脸色微红,低头匆匆出去。那个叫付宇的随从,看着小园子的背影笑着说:“嗯,胡扯?你改叫这个名字也不错嘛!你还挺有才啊!哈哈”!

有了这几位,以后方琰的生活中,应该会增添不少笑声。

马车备好之后,方琰收了一下布庄的账,随后带领一行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来了这么两位奇葩,不止小园子诧异,就连管家老刘也充满了好奇。在马车上,他便开口打听了。

“年轻人,能否冒昧的问一下,你们两个的形象,为何有如此反差呀”?

老刘这样问,那两位听后又一次互递眼神,交流一番后由那位随从来回答。

“是这样的,我家少爷原本有一个不错的家世。我呢,很小就在少爷身边,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东家老爷人很好,给我的薪酬也很高。在胡家十几年,我省吃俭用攒下了一笔钱。后来辞工,自己开了一个卖香油的小作坊,生意十分红火”。

“嗯,不错!看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成了老板,还能陪曾经的东家少爷……喂!也不对呀,你家少爷,还需要出来找工作谋生……”

老刘问出一个最关键的可疑点,一旁的方琰也认真的侧耳聆听着。

“哎!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次遭遇变故,胡家生意惨败。东家老爷一气之下久病不起,没过几个月便病逝了。留下我们少爷和老夫人,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我呢,听说了这件事后,想都没有想,就回到了少爷身边。本想给少爷出资,让他的事业东山再起,可少爷执意不肯接受……”

“我要自食其力,所以才出来找工作谋生”。

那位胡延少爷,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严肃认真,让人不觉对他肃然起敬。老刘连声夸赞着“有志气,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了解了基本状况,老刘和方琰对那个胡延的印象,当即就好了起来。接下来,他们一路上相谈甚欢,相处得很融洽。

到了镇上之后,方琰吩咐先回影兰山庄。由老刘负责,给胡延和付宇安排了住宿。那位茶厂的女工,则被方琰正式任命,做了影兰山庄的厨娘。午饭由她主厨做了一桌菜,算作给两位新来的成员接风。

方琰很随和,不分主仆,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饭。那两位新来的,心里顿时感受到了温暖。饭后,由老刘带胡延去参观茶厂和茶园。作为随从的付宇,不肯离开他家少爷,自然跟随在左右。

“对面还有一座茶园,那里是另一位方先生的。不瞒你说,这次的赛茶会,那位方灼先生,可是我们方琰先生的劲敌呀”!

在走下茶园时,老刘指着对面,语重心长的哀叹。那位胡延少爷听后,脸上掠过一抹同情,但很快又荡涤起自信来。

“不用担心,咱们可以用新产品,以质优取胜嘛”!

胡延的话,让老刘听后倍感欣喜,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他替方琰感到高兴,如果这位胡延少爷,真能尽快研制出新产品的话……那可真是方家的贵人呀!

“方先生,咱们这样过去,是不是有点儿冒昧呀”?

不远处的草丛掩映之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紧接着,那草丛开始异动,却没有人出来。

老刘慌忙停下脚步,侧耳聆听,并揉揉昏花的老眼向前方观望。胡延和付宇,和老刘动作同步,也都驻足凝视不远处。

“你懂什么?现在方家谁说了算,你还不清楚吗?现在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不能不帮这个忙吧”?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老刘已经知道了,那躲在草丛里的两位,应该是方灼和小慧。

“俺……俺要帮了你有啥好处啊”?

小慧变换了一种语调儿,听起来带着轻柔和羞涩,还有几分嗲。呵呵,这像是在跟方灼撒娇啊!

“傻丫头!我今天带你来这里,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爱你,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带你过来。咱俩假如真有了肌肤之亲,那么你就是……”

“俺明白,那样的话,俺就是你的人了,这一辈子都是!放心吧,只要真心对俺好,俺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给你生个儿子,让他把你的事业接过来,然后发扬光大,然后超过方琰!到时候,咱也建一座影兰山庄……”

那两人在草丛的对话,充满了情趣。老刘身为方琰的管家,似乎很感兴趣,他不觉凑近了几步。

“哟!管家,刘叔!你也喜欢听这些呀?以我的经验来看,接下来的剧情一定更精彩。嘿嘿,不信你听着”!

那个叫付宇的随从,凑到老刘耳边,小声抖起了诙谐和幽默。老刘严肃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发出斥责。

“小慧,你可真是傻得可爱呀!咱们建什么影兰山庄啊,又不是让云绮兰住进来。咱们要建,就建一座方……”

“对对对,建一座方形的小慧山庄”!

小慧已经兴奋得找不着北了,幻想着以后的美好……

“慧,现在还不是建山庄的时候,现在咱们急需要做一件事”。

方灼的话,明显是在转折,欲引到另一个方向,可是小慧却不明白。

“现在要干啥”?

小慧疑惑的问。

“呵呵,就是这样……”

紧接着,草丛又传来一阵异动,而后就是小慧的娇羞带喘……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方父祭日在即 两位年轻人听得津津有味,老刘悄悄退出了好远。呵呵,无论剧情多精彩,他这个年纪已然没有精力了。

老刘一个人走到山间小路旁,一直在琢磨着方灼的话。让小慧做什么?方家是不是……又会遭遇什么宰难?总之,这个方灼就是不会安分的,每隔几日便会出来作一次妖。哎!真是可怜了小慧这女娃子,居然心甘情愿的,委身于那么一个渣渣。

大约半个时辰后,那草丛中的异动渐渐停止,紧接着传出方灼无力的喘息声。

曲终人必散,付宇拉着他家少爷胡延迅速转身。刚要离开时,付宇却被一根,不知名的植物藤蔓绊住了脚。

“哎呦”!

付宇一声呼嚎,惊动了草丛中的方灼。刚刚被某游戏耗费体力的方灼,本就已大汗淋漓。又受了一声惊吓,顿时裤子湿了一大片。

“哎呀!你咋了”?

小慧很不情愿的站起身,勾住方灼的脖子,在他耳边柔声问道。方灼面带窘态,眼神划过自己的衣着。

“哎呀!好大的味道”!

风吹臭味儿扑面来,熏得小慧迅速捂住了口鼻。顾不得凌乱的头发,以及系错的纽扣了,她分开草丛向外跑。听到动静的付宇,下意识地回过头。与他四目相视的刹那,小慧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她低下头羞涩的逃开了。

“你们是谁?不是这个镇子的吧”?

要说这个方灼的定力,那真是令人佩服。在稍作缓和之后,他居然镇定做若的自草丛里走出。看到胡延和付宇,忍不住顺便问了一下。

胡延比较沉稳,没有当即回答,而是上上打量着方灼。他的随从付宇心直口快,迅速回答了方灼的问题。

“没错儿,我们是外乡来的。不过呢,以后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呆在这个镇子上”。

“哦?为何?是前来投亲还是访友啊?看先生这身衣着,嗯……很像是……”

方灼说话间停顿了一下,他在仔细的,对付宇和胡延进行观察,并将他们二人悄悄做着比较。

“怎么样?没见过如此阔绰的富家少爷吧?我是不是很有气质”?

付宇终于又逮着机会嘚瑟了,每一个与他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都不会放过,总是要在人家面前炫耀一番的。

“呵呵,你这个少爷二字……怕是要加个引号吧?说起你的气质嘛,充其量也就是,在少爷鞍前马后,倒水端饭,刷马桶的角色……”

方灼的评价尚未说完,付宇的脸上就凝结了一层霜。胡延转过身,一边偷笑,一边暗自佩服方灼的洞察力。那双眼睛,简直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此人还真是值得小心的主儿。

“好了,不跟你聊了!本少爷还要去游山玩水,后会无期陌生人”!

付宇说完,转身匆匆跑开。

“应该是后会有期,因为我猜测,两位一定是去影兰山庄游玩”。

方灼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看见,两人与方琰的管家老刘会合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方琰那边一定有大动作,在赛茶会即将临近之际,他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本想直接回茶厂的方灼,临时改变主意,先回了一趟家,因为他需要换一条裤子了。

他的老母亲刘碧玉,最近也很是心烦。因为有一个重要的日子快到了,她一直在踌躇该如何去做?

方灼回家后沐浴更衣,西装革履,十分精神的去给母亲请安了。

“儿子,你回来得正好,娘有件事正在犯难呢”!

刘碧玉见到儿子,她想说出郁闷在心里的那件事,准备与儿子商量一下。

“娘,何事如此踌躇?您尽管说出来便是了,儿子已然长大成人,会帮母亲分忧解难的”。

狡诈的方灼在母亲面前,立刻变成了孝顺的乖儿子。这也算他有良心,没有辜负一个含辛茹苦的母亲。

“哎!你可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

刘碧玉叹息道。

“后天?哦,是我新引进的机器到货的日子呀!娘啊,您老就不要操心了,儿子一定会好好经营事业的”。

“你呀!真是粗心,记得跟你说过的,十月十三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刘碧玉有些责怪儿子的意思,毕竟那个日子,是他不应该忘记的。

在母亲的再三提示下,方灼陷入了沉思,终于他想了起来。

“娘,孩儿记起来了。后天是……是父亲的忌日”。

“还算你有些良心!二十周年,应该是一个大祭之日。我真想过去看看他,毕竟我们如今只是咫尺之遥嘛”!

“娘,你在说什么?你们已经阴阳两隔二十年了,又怎能说成咫尺之遥呢?这样说,难免晦气”。

方灼对母亲的话不敢苟同,因为他不愿母亲去祭祀那个人,她身体较弱,若是哀伤过度怕是有损健康。

“你这个混账儿子!那可是你的生身之父啊,这些年,你没有为他上过一次坟也就罢了!你竟然还阻拦我前去?究竟是何居心?是钻进钱眼儿里了,还是你怕方家那边”?

刘碧玉非常生气,开始教训起儿子来。

方灼当即跪倒在母亲面前,开始向母亲认错求原谅。刘碧玉摆摆手道:“罢了,你知错就好。明日准备纸钱和金箔,后天一早咱们就前去祭拜,免得遇上了那个女人”!

刘碧玉心里已然做了打算,她可不想和方家老夫人相遇,尤其是在方琰父亲的墓地。两个水火不容,相互憎恨了一辈子的女人,若是遇见了,难免会有一场不见硝烟的“鏖战”。

方灼虽不太情愿,但为了所谓的孝道,还是点头应允了。

大约在同一时刻,方家老宅里。方老夫人派出了小五子,去影兰山庄报信,命方琰即刻去老宅议事。方琰自从与冷春竹结婚,最不愿去的地方便是老宅。他一直有意无意间,躲着他那位新近续弦的妻子。

“少爷,老夫人说了,你无论如何必须马上过去”。

小五子转达了老夫人的意思,方琰仍旧在犹豫。他本想推脱说,“茶园事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谁知,小五子后面的话,让他将到嘴边的话,又迅疾吞了回去。

“后天是老太爷的祭日,而且是二十年周年的大祭。所以老夫人吩咐,必须将少爷请过去,商议一下如何祭祀”?

小五子是这样补充的,方琰的答复迅速而果断。话音未落,他就站起身开始找拐杖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回老宅议事 在小五子的帮助下,方琰很快到了老宅。在院子里,方琰嗅到了扑面而来的气息,他知道那是冷春竹。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这个擦肩而过是他最厌恶的。

冷春竹因为布庄的事情,见到方琰时,是心虚的,不敢直视于他。这对拜过堂的夫妻,相见却像陌路,各自有着自己的心思,内心的痛苦自然不言而喻。

真不知道这样的婚姻,除了金钱,还有什么是维持下去的理由?

方老夫人和往常一样,端坐在大厅里。身旁没有了侍女,冷春竹匆匆赶过去就是服侍于她的,看来,这个挂名的少奶奶,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老夫人,少爷来了”!

还未进门,小五子就习惯性的通报了一声。而此时,腿脚快一些的冷春竹,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坐下吧”。

老夫人依然威严十足,命方琰坐下。冷春竹搬了椅子过去,欲扶方琰坐下,方琰甩了一下袖子,拒绝冷春竹相助。冷春竹憋着怒火,又回到了老夫人身边,像个卑微的小媳妇,坐在了矮一些的旧椅子上。

小五子机灵,慌忙帮助方琰少爷落座,之后向老夫人告退。

“想必你也知道了,叫你过来有何事”?

老夫人问道。

“知道”。

方琰点头答道。

以往这母子俩,见面总是免不了争吵,可这次刚开始还是比较平静的。基本都是老夫人说什么,方琰就只会点头,祭祀准备的所需,全由老夫人做主。反正大操大办奢华一些,方家也完全有实力。

“这些祭品呢,由小五子和老刘去置办就可以了。唯有一项需要你和蠢猪(春竹)亲自去办才行,这关乎方家的声誉”。

方老夫人话锋开始转折,方琰当即一惊,不知道他那位老母亲,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还有什么……习俗和规矩吗”?

方琰充满疑惑,好奇地问了一句。没等方老夫人开口,冷春竹便替她回答了。

“就是糊一座金山,还有一座银山还有……”

“哦,这有何难?让老刘去办就是了”!

方琰的担心瞬间收起,认为那根本不算什么事儿。然而,方老夫人和冷春竹依旧非常严肃。冷春竹轻轻咳嗽两声,继续往下说。

“不止这些,还有一个环节就是要带子孙,或子孙薄去,给故去的先人以安慰。或者是……带上写有未来孙子名讳的册子,以示承诺”。

冷春竹这番详细的说明,方琰反倒糊涂了。他生活在这一方水土三十年,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习俗呢!莫非这是老夫人和冷春竹,临时编造出来的?又扯到“子孙”这个词汇上,傻子都能猜得到,这又是含沙射影,在给方琰旁敲侧击呢!

对于这种老夫人惯用的招数,方琰这次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选择沉默。

见方琰不接招儿,老夫人和冷春竹更着急了。

“看来你这种情况,也只能带子孙薄过去了,因为毕竟没有……”

“谁说没有?紫嫣难道不是吗”?

没等老夫人说完,方琰就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想让老夫人,再扯出什么“无后为大”来,紫嫣明明就是方家之后嘛!

“她是不能作数的,更何况,如今紫嫣这唯一的方家血脉,也不知去了哪里”?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冰冷如霜,冷春竹则低下了头,心里在为自己这个有名无实,不受少爷重视的少奶奶感到悲哀。

“那又如何?难道让我街边,捡一个来充数吗?弄这些虚头巴脑之事,又有何用?有这精力倒不如……”

“呵呵,嫌我这样安排虚头巴脑?没有实际意义了是吗?那你就来一点儿实际的,赶紧生个孙儿出来呀!春竹已经和你拜堂,可是你们入洞房了吗?花烛之夜,我悄悄命人去查看,得到的结果却太让我失望了!

儿子啊,你究竟想怎样?难道要守着一份回忆,了此一生吗?现在且不论,那个死去的贱女人品行如何?你就睁眼看看,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吧,我这么大年纪还没看到一个孙儿,你难道要我带着遗憾去见你的父亲吗”?

看来,方琰的言行,真是触到了老夫人的伤心处,她竟罕见的流下了眼泪。

“我看不到您的老态,但您心情我可以体会。儿子,只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在没有找到我真正爱的人之前,恐怕……您抱孙子的愿望,难以实现”!

方琰态度很明确,老夫人听后差点儿气得翻了白眼儿。捶胸顿足,咬牙切齿,原本平和的气氛,瞬间变了紧张且混乱。

冷春竹过去,又是殷切的安慰,又是帮老夫人去倒水。她心里隐约间有一个期盼,只希望那一晚的“偷猎”之举,能够让她怀上方家的一点儿血脉。若能成真的话,那么她在老夫人面前,可就有绝对的话语权了。

“哼!方少爷不要得意的太哦?莫非你忘了新婚之夜,影兰山庄……呵呵,你还舒服惬意吧”?

冷春竹在方琰耳边低语了一阵,方琰的脑袋顿时轰隆一声。再次想起了那件令他作呕的事情,当时自己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惊醒,还真不清楚,冷春竹究竟有没有如愿以偿?

连日来,他一直也在担心中。真不希望有事情发生,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真正配得上影兰山庄的女人。

“你在说什么?蠢猪(春竹)不要低三下四的求他,你是正牌的少奶奶,理应得到你丈夫的尊重才对”!

老夫人近来开始变得耳背,所以对冷春竹小声说的话,她只能通过口型来猜测。

“春竹明白,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自己的义务。所以我决定了,明日就搬到影兰山庄去,以方便侍奉少爷的起居”。

冷春竹恃宠而骄,有老夫人给她撑腰,所以她将音调儿抬到很高。老夫人听得清清楚楚,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嗯,这就对了嘛!夫妻嘛,哪能一直分居呀!不要说彼此没有感觉,那感情啊,都是日积月累得来的”。

老夫人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看来这是明着在帮冷春竹,虏获方琰这个“猎物”呀!

方琰“倏”的一下站起身,用力拍着面前的桌子,大声吼道:“你不能进影兰山庄”!

转瞬,老夫人也拍了一下桌子,神情又紧绷起来。

“由不得你!不要等明天了,今晚……不不,此刻,就是此刻!你马上带上你的新婚妻子,去山庄圆房”!

老夫人的话,让方琰差点儿气炸了心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离了臭鸡蛋照样做面包 天呐,这可是光天化日呀,日头还未偏西。这个时间就洞房?这……这也未免太着急了吧?别说方琰了,就连一向,脸皮堪比城墙厚的冷春竹,也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还是先准备祭祀的事宜吧,先弄一个写有名字的子孙薄应付一下”。

冷春竹端着水进来。

她这话,让方琰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一下。他暂时沉默了,自己拄着拐杖出去,等候在门外的小五子,慌忙过去帮忙。

回去之后的一整天,他都闷在影兰山庄没有出去。而那一天的时间,冷春竹确实忙坏了,祭祀所需之物准备齐全。她又去裁缝铺,将之前定做的新旗袍取了回来。穿上之后,在镜子前照了又照。一面嫌不够,命秋风又拿来了一面。用一前一后两面镜子,在欣赏着自己的风姿。

“不用臭美了!还是想想今晚怎么办吧?你以为方琰会那么顺从吗?你的生子计划,母以子贵的愿望……哎!没那么容易实现哦”!

秋风这一盆冷水,给冷春竹来了一个直接灌顶式。当即,冷春竹就由内而外的一阵寒凉。

“别这样泼人冷水好不好?就让人家在美好的愿景中,度过这难熬的一天吧”。

冷春竹对秋风有几分指责,秋风却冷冷的笑了。

“你呀,小心白天高兴过度,晚上哭得凄惨!方琰从心里就不想接受你,他一定会有所防范的”。

秋风这话,一下提醒了冷春竹。她顿时收起了手中的镜子,整个人像是撒了气的气球,蔫儿瘫在椅子上。

“那可怎么办呀?如果他天天躲着我,夜不归宿,我就拿他没辙了!总不能每次都来一个突然袭击,让他猝不及防吧?不行不行,有老夫人那句话,方琰应该已经有所准备了”。

冷春竹越想越担忧,没错儿,方琰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今的影兰山庄,无论白天和晚上都反锁着大门。高高的围墙上,安装了铁丝网,像防贼一样的,时刻防着他的新婚妻子。

“哎呦,我的傻妹子!你不是得逞过一次嘛,你就不会再动动脑筋嘛”!

“可是……我也不敢确定那啥……能不能怀上呀”?

“能不能都没关系,只要有这么一个前因就足够了。哈哈,想怀上还不容易嘛,离了臭鸡蛋,照样做大面包”。

“啊!什么意思”?

冷春竹对秋风的话,不太理解,一时悟不出什么意思?恰在这时,春叶走了进来。

“哎呀!你出去找一个替代品不就行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男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呀”!

春叶这个缺货,把话说的很直接,冷春竹终于明白了。

“嗯,就是这个意思。咋样?妹子以前不是挺开通的嘛,什么歌厅舞会啥的,不是也参加过不少嘛”!

秋风加大了力度,鼓励着冷春竹。冷春竹却面带为难晃着脑袋,她心里烦乱极了。

“以前是没有结婚,可是现在毕竟不一样了,我已经是方家的少奶奶了……”

冷春竹犹豫着。

秋风和春叶听后,一边一个,两人各自揪住了冷春竹的一只耳朵。

“要想你的少奶奶地位稳固下来,必须出奇招儿才行”!

秋风正言厉色道。

“对对对,要想日子过得去,不能怕他染上绿”!

春叶又傻乎乎的插了两句,秋风冲她撇撇嘴,拿这缺心眼儿的姐妹儿,真是没辙了。

冷春竹静默了好一阵,终于同意了她两个表姐的建议。决定在方家老太爷忌日过后,便着手准备她的“生子计划”。

时间飞逝,转瞬到了祭祀当天。方琰又是一夜没有睡好,提心吊胆防着冷春竹的“偷袭”。可说来也怪,两个朝夕过去,冷春竹并没有踏进影兰山庄。

“少爷,该起床了,老夫人吩咐要早点过去祭祀”。

小园子在唤方琰起床。

方琰应了一声。

失明的他,开始摸索着穿衣服。

穿戴整齐后,开始洗漱,吃早餐等一系列的事宜,方琰做的很缓慢。换作以往,在给父亲上坟祭祀之前,他是不会迟缓的。而今,就因为有一个冷春竹,因为他娶了那一个不合心意的老婆,他连上坟的步伐都故意在拖延。

“少爷,我去备车吧”。

小园子看看靠在椅背上,哀伤满面的方琰,心里掠过一丝痛惜。尽管来到影兰山庄不久,可平易近人的方琰,把家丁和杂役都当作自家人,这样的雇主真的让人从心底里尊敬。

“给我拿支烟来”。

方琰语调儿无力,吩咐了一句。小园子应声,很熟练地从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盒子里取出一支雪茄来。

“少爷请稍候,我给你点燃”。

小园子很快点燃了那支烟,轻轻递到方琰手里。方琰深深地嘬了一口,而后吐出浓浓的烟雾,绕着书房盘旋……

那层层烟雾,仿佛要带着他所有的烦恼冲出去,迎着初升的朝阳去找寻云朵的方向。告诉她,没有她的日子,他寂寞空虚度日如年。告诉她,此生唯一能与绮兰媲美的女子,非她莫属。

不多时,那支含着思绪,带着灵魂的雪茄抽完了。方琰习惯性地将烟蒂,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泯灭。

“少爷,该走了。不然的话,老夫人会着急的”。

小园子又在催促了。

“哦,那个……胡延和付宇他们……”

“哎呦,我的少爷呀!你咋才想起来问他们呀?他们昨晚就没回来,你不知道吗”?

小园子打断方琰的话。

他这一提醒,让方琰愣住了。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惭愧,对于新来的员工应该多关心才是。

“你可知道他们夜宿哪里”?

“哎呦!夜啥宿啊?这都两天了,听那个付宇说,他们下班之后就去了城里”。

小园子把知道的情况,向方琰如实汇报,方琰更觉诧异了。

“你告诉老刘,派人留意一下他们的去向,对于新来的员工应该多关心一下”。

听了方琰这话,小园子不觉笑出声来。心里暗暗嗔怪道:“说的好听,关心?不就是派个人盯梢儿嘛”!

当然小园子也明白,方琰只是在防患于未然而已,属于自我保护的范畴。他的一切举动,都没有恶意。

“先不要想这些了,咱们还是快点儿走吧,毕竟还有那么远的路程呢”!

小园子又一次催促,方琰终于慢腾腾的站起身。

就在他起身赶往父亲坟地之时,县城的方向有人也正往那边赶。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一波接一波 一辆租来的马车上,云绮兰和紫嫣并排而坐。一个带着深深的焦虑,一个笑得灿若桃花,手扒着车帘儿向外张望。

“妈妈,是不是很快就到呀”?

紫嫣兴奋的问道。

“是的”。

云绮兰低沉的声音答道。

“我知道爷爷的墓地,距离九渠湾很近。我今天过来呢,不止要去祭拜爷爷,还要去看看我的绮兰妈妈。呃……妈妈,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

紫嫣这样问云绮兰,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了?总不能告诉孩子说,自己就是逝去十年的云绮兰吧?那样岂不吓着了,那个可爱的孩子。

“不会,不会的。只是我觉得……你今天去祭拜爷爷,好像没有多大意义。毕竟,你出生时他早已经不在了”。

尽管已经快要到了,云绮兰仍试图劝阻紫嫣,让放弃去祭祖的念头。

“不,我就是他们要去!冷姨不是和爸爸结婚了嘛,我要告诉爷爷,让他知道,我不承认冷春竹那个妈妈!让爷爷在天之灵,把她吓……吓跑,永远不要回来”!

紫嫣情绪激动,差点儿说出“把冷春竹吓死”的话,还好及时改了词儿。

“呵呵,没用的,死去的人什么都不会做。紫嫣,你可不要相信那些呀,那都是迷信的说法”。

云绮兰欲给紫嫣“清理”一下小脑袋,不让她相信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可是奶奶说过,爷爷在天之灵,什么都听得见的”。

紫嫣眨着天真的大眼睛,云绮兰无奈的笑笑,她暂时懒得多说了。这些问题,以后会解释给孩子听的。

不多时,她们的马车到了墓地附近。

“妈妈,那边好像有人,还有火光”!

眼尖的紫嫣惊叫起来。

“先不要下去,静观其变”。

为避免和方家人相遇,云绮兰建议紫嫣,呆在车里不要下去。紫嫣看看自己备好的鲜花,有些失落的嘟起小嘴儿来。

这一天,墓地那边的确够热闹。前来祭拜方家老太爷的,共有四波人。此刻在墓前,点燃纸钱和金箔的是第一波。

“儿子,快跪下”!

刘碧玉厉声吩咐道。

方灼用一根枯树枝,轻轻拨动着未燃尽的纸钱,嘴里不停叨念着。然而,却一直不肯下跪。

“烧点纸钱和金箔,然后告诉他好好收着就是了”。

方灼心很不情愿,似乎心不在焉的说道。

“混账话!这里面埋的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呀,是他给了你生命”。

刘碧玉说话间,两行伤心之泪已扑簌簌滚落。她冲着那墓碑深深鞠躬,意在替儿子表达着歉意。

“哼!他给了我生命没错儿,可是他也给我带来了耻辱!从小到大,他在我身边陪伴过几天?我被人欺负,被人追着喊着,骂我是没爹的野孩子,骂我没家教时,他可曾出来保护我?这样的儿时光阴历历在目,已经成了我童年的阴影,永远挥不去噩梦。我恨他,永远恨他”!

方灼积压心头多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顿时感觉舒畅了许多。然而,当他还沉浸在自我意识里时,一个抡圆的手掌就扑面而来……

“啪”的一声脆响,刘碧玉重重地打了儿子一巴掌。这还没完,紧接着,她有挥起手里的拐杖,从背后给了儿子重重一击。

方灼冷不丁被打趴下,不得已跪在了那墓碑前面,仍旧咬着牙不肯服软儿。

“老头子,你睁眼看看,这就是你的儿子。一个忤逆不孝,不争气的混账!你的在天之灵,可要好好督促他学好,学会孝道啊……”

刘碧玉又开始絮叨起来,话题句句不离方灼。

方灼心里这个烦呀,真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又阻止不了他那个老妈,那张叨叨不停的嘴。如若不是又来了一波人,刘碧玉说不定能絮叨到天黑。

“娘,山坡下好像有人过来了”。

无心上坟的方灼,不时的东张西望,终于他听到山下传来异动。

“那是连通山下的要道,你走得,他也走得。过来个人,也并不稀奇”。

刘碧玉或许是深深的陷入悲伤,而难以自拔。或许就是念夫之情太过投入,以至于忘记了,除她之外还有一个方家。在那个家里,还有一个同样思念着,墓中之魂的人。

刘碧玉依旧闭着眼睛,想象着美好的画面。期盼着,能看到那张映在她心里几十年的面孔。

“快走吧,不然就与他们撞上了”!

方灼说着迅速站起身,双手去搀扶他的老母亲,催促她即刻离开。

“谁?谁来了”?

刘碧玉的思维终于回到了现实,她猛然睁开眼睛。

“看不清楚,不过看他们手持之物,应该是……对!是纸扎!他们一定是上坟的……”

方灼话音未落,那一行人已经渐行渐近。这时,已基本可以通过那身形的熟悉程度,来判断来者其谁了?

“娘,快走吧,不然就真的跟他们撞上了”!

“那就别躲了,既来之则安之”。

刘碧玉突然冷静下来,语气温和,就像迎接老友一样,凝望着山下的方向。

“我看还是尽快离开吧,与他们……还是不见为妙”。

或许因为做了一些,与方琰为敌之事心虚吧,方灼极力想逃避。拉着他老母亲衣袖,依然鼓动她躲开方家人。

“为什么要躲?你也是方家人,是方家真正的少爷!咱们没有比他们矮一头,而且,我的儿子远比她的儿子还要优秀”!

刘碧玉说到这里时,方家过来祭祀的人群,已经到了近前。

“小五子,快扶着我!我好像……好……好像看见了一个女游魂”。

方家老夫人,瞥见刘碧玉的一刹那,瞬间双腿发软,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当即就思维错乱,仿佛不受控了一般。刘碧玉失踪多年,方老夫人也派人曾四处打听,却一直渺无音讯。她一直怀疑,刘碧玉母子仍在世上,但前些年却没有一点儿证据。可自从镇子上来了方灼,这位方家老夫人,便又重拾了曾经的怀疑。

小五子搀扶住老夫人,冷春竹和秋风,依旧负责拿祭品。方琰在小园子的陪同下,紧跟在老夫人左右。

“哟呵!你终于还是出现了?这几十年,你过得一定很安逸吧”?

方老夫人假惺惺的,问候着面前的刘碧玉。

“嗯,当然很好,因为我一个好儿子呀”!

刘碧玉也不卑不亢,镇定自若的说着,心里却一直在骂这位正牌的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刘碧玉旧账重翻 “老妖精”!

“老怪物”!

方老夫人和刘碧玉,谁也不甘示弱,竟开口对骂起来。这下让方老夫人着实大吃一惊,想想当初,她可是下了猛药的呀!尽管早已猜到,刘碧玉尚在人世,却不曾想,她还能说话?

“怎么了?老夫人,没想到吧?你那一包药没管用,我不但没死,而且还没成哑巴。我现在声音洪亮如钟,可以骂你个三天三夜,骂你个妖孽重生!骂你个无地自容,骂得你羞愧难当!自己奔向那奈何桥!呵呵呵呵……”

刘碧玉果然非善茬儿,这番破口大骂,搞得方老夫人竟无从插嘴了。她咬牙切齿,身体发抖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你……你……厚颜无耻!当初害得我家老爷,生前五迷三道儿。三天两头夜不归宿,最终身体抱恙而亡。试问你刘碧玉,是何居心”?

方老夫人终于开始反击了,然而,却明显爆发力不够,相比之下逊色一筹。

“哟,你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想问我……为何要勾搭方老爷是吧?呵呵,那我就不妨告诉你。为了情,为了爱!我爱他,他也爱我。早在你之前,我们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可是你却仰仗自己的家世,硬生生让媒人棒打鸳鸯,从我身边抢走了他!你可知道,就在你们成亲的当晚,我有多么悲痛欲绝”?

说到这里时,刘碧玉的眼里已经盈满了伤心泪,当年之事历历在目。这个被封建门第观念,所伤害的女人,若不是靠着心中那份执念的支撑,早就奔向奈何桥边了。

两位年过半百,相互伤害过的女子,如今旧账重翻。当着后辈儿孙撕破脸之时,他们各自的儿子,包括新晋升的那位少奶奶,都木雕泥塑一般呆在原地,不知是真是幻了?

尤其方琰,虽然看不到刘碧玉的模样,但早已听出了个大概,回想起儿时,曾不止一次见到父亲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位漂亮的阿姨,但后来就不知去了哪里?再后来,就从母亲口中得知,有一个下三滥的女人勾引他的父亲,再后来就不得而知了。

“等等,二位老人家请息怒!”

方琰拄着拐杖向前几步,态度平和的说道。

那两位还算给他面子,当即就暂停了争吵和对骂,两人同时将目光移向方琰。而此时,方灼出于对母亲的保护,凑近一步紧紧守在母亲身旁。

“哟!这就是方家的大少爷吧?啧啧啧,这眼睛……是怎么了?方老夫人,你相不相信一句话呀?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儿子如今双目失明,呵呵,怕是与你造下的孽……脱不了干系吧”?

那刘碧玉的嘴可是真毒啊,居然又从方琰这里,转移到老夫人那边,这真是在变着花样的骂人呀!

“刘碧玉!你这个该死的老狐狸精!你辱骂我也就罢了,我心大量宽,不与你计较,可是……你……总不能这样损辱后辈吧?我的儿子与你何怨何仇?你这样恶毒对他,就不怕遭了天谴吗?蠢猪(春竹)!快把这个老狐狸精,老疯婆子给我轰走!不许她在方氏祖坟这边,以免坏了我方家风水”!

方老夫人开始指派冷春竹“上阵”了,因为她知道,只有这个愣头青的儿媳妇,才会听她的话。果然,冷春竹是个顺毛驴,老夫人一声令下,她当即就冲了过去。还没抬起手来,方灼就已经对她怒目圆睁了。

“冷春竹!你这个蠢猪!不管怎样,都不能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动手!你这样做,真是有辱我方家的声誉”!

方琰罕见的爆粗口骂了冷春竹,其实,后面的话也是一语双关的。那所谓的“有辱方家声誉”,不止是在斥责冷春竹,同时也是在暗暗提醒他的母亲。

“琰儿,你疯了吗?居然向着外人说话?我真是白养你了”!

方老夫人开始怒声斥责儿子了,而刘碧玉母子,却在一旁冷眼看着。冷春竹进退两难,僵在那里足有数十秒,还是机灵的小园子,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战兢兢地回过身来。

“少奶奶,咱俩在这里也是多余的角色。要不,咱把这些祭品摆上,然后烧了这纸钱和金箔?也好让老太爷,能够在那边富裕一阵子!呵呵,他老人家有了路费,就会马上回来解决他的家庭矛盾了”。

小园子的话幽默风趣,但冷春竹却点了头,决定与他协作。毕竟这些纸扎和纸钱啥的,就是要烧的嘛!灵不灵且不论,至少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冷春竹悄悄退后,和小园子去干正事儿了。

“这位刘女士,请问……你是否有个儿子?曾记得小时候,有一个男孩儿,有时候会和我一起玩耍”。

方琰看不到方灼就在面前,但他能想起儿时的事情。他话音刚落,刘碧玉的表情就变得紧张起来。而方老夫人,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方灼此人,她见过不止一次,可咋就没想到……把他和刘碧玉联系起来呢?真是糊涂啊!仔细端详那张脸,和自己的亡夫,乃至儿子方琰,都有几分相似啊!

“对!刘碧玉,你一定在隐瞒着一个惊天秘密。快说吧,他是谁?是不是你的野种”?

方老夫人指着方灼,又恶语相加了。

“妈,咱有话慢慢说好不好?能不能文明一些呀”?

方琰在指责他的母亲,方老夫人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嗯,算你小子记性好,没错儿,我的确有一个儿子。你们小时候,也的确在一起玩耍过。哎!我呀,知道你喜欢怀旧,重感情。所以嘛,在多年以后,就把你的童年玩伴带回来了……”

刘碧玉说这话时神采飞扬,傲娇和自豪,铺满了沧桑的面庞。可她身边的方灼,却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是谁?在哪里”?

方琰似乎已经悟出了最终的答案,但仍焦急地想求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刘碧玉不紧不慢的回答,引得方琰和方老夫人,一阵惊愕。

“不用猜了,就是我。方少爷,咱们好像不止一次打过交道吧”。

方灼终于站出来了,承认自己就是刘碧玉的儿子。

“果然是你,如此说来,你应该是……”

方琰没有说出后半部分,因为事情已经明了了,眼前这位就是他的亲兄弟。

“刘碧玉,你这个老狐狸!我……我今天……”

方老夫人气急败坏,浑身颤栗,话说了一半儿,人就差点儿昏厥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云绮兰及时出手 “哟!方老夫人,虽说咱们多年未见,你也没必要如此激动吧”?

刘碧玉又开始阴阳怪气,满带讥讽的说话了。这无疑是给方老夫人火上浇油,她当即就“哏”的一下晕了过去。

“哎呀!老夫人晕倒了!小园子,快跟我过去帮忙呀”!

冷春竹瞥见了这一状况,建议小园子和自己过去帮忙。

“少奶奶,你先过去吧。等我吃完了这根香蕉就去”。

小园子说话间,拼命地往嘴里送香蕉。看来,摆在坟墓的祭品,他是要尝一个遍才肯罢休了。

“贪吃鬼!吃货”!

冷春竹忍不住怒骂着,小园子顾不得这些,吃了一只又拿第二……

“妈耶!着火了”!

直到自己看到了坟头儿起火,小园子惊叫起来,看看不远处,冷春竹已经加入了“家庭混战”。插不上嘴的她,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几乎所有人都拿她开骂……

小园子这边用上了笨办法灭火,双手一捧一捧,将地上的黄土捧起来……还好火势不大,否则,就他这样的,分分钟钟就葬身火海了。

“方琰,你这个瞎子!老夫人晕倒了,你却还无动于衷?你说老夫人要你这个儿子有何用?哎!我要你这个丈夫又有何用”?

冷春竹一边去扶老夫人,一边给她掐着人中……

方琰闻听大吃一惊,尴尬且自责的说了几句满怀歉意的话。同时,摸索着试图去帮冷春竹。

“哎呀!等你帮忙啊,黄瓜菜都凉了!你呀,一边呆着去吧!我在这里陪着老人家,等她醒来就回家”!

冷春竹说着,坐在地上,让老夫人顺势靠在自己的双膝之上,依旧不忘掐人中。

“哎哟喂,冷春竹?方家大少奶奶,你可真是尽心尽力呀!对长辈做到了恭敬孝道,这点有目共睹。哈哈,虽然方式有时并不恰当,比如说这次……

你这施救的方式除了掐人中,难道就不会别的吗?罢了罢了,这一点咱先不说了。再说说第二点吧,你对下一代好像……嘿嘿,态度也不咋滴!纵观方家上下,你好像只对这个瞎子,一人付出了真心。可是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得到的只有他的排斥,谩骂和指责。哎!我若是你呀,立马扔下这个老妖婆,踹一脚这个瞎子……”

方灼火上浇油说了好一阵,很显然是在挑拨是非。可当他还未说完之际,背后就重重的挨了小园子一脚。当即就趴在地上,更倒霉的是,他的鼻子还磕到了一块石头上。殷红的鲜血滋滋直冒,在场之人除了他的亲娘,没人能够心疼一句。

“你说的没错儿,你就是应该被踹一脚才老实!哈哈,怎么样方灼先生?这个狗啃屎的姿势……还算优雅吧?不要起来哟!我再给你多来几脚,也好让你趴在地上啃个够”。

小园子一边损辱着方灼,一边抬起腿,准备再踹几脚,以替方琰出一些心中恶气。方琰表情依旧平淡,倒是冷春竹对小园子口头感谢了几句。

“你……你们……这也太过分吧?一家上上下下,都这么不讲理,这么没教养,这么……”

刘碧玉过去搀扶儿子,还不忘对方琰这边恶语相向。小园子气不过,开口与她接着对骂,方琰却摆摆手阻止。

“现在最重要的是,采取切实有效的办法,来救治老夫人!还有你冷春竹,冷蠢猪!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老夫人现在是急火攻心不假,可若是掐人中无用,就必须采取措施了懂吗”?

方琰在发脾气,又开始骂冷春竹了。他也有些头脑发涨,所谓“切实有效”的办法,他也一时想不出来。

“哈哈,你在这一套一套的说着,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可你倒是给你这个老不死的娘……施救啊!用你那行之有效,最好的办法呀?哟!别告诉我,你也是逞一时之能,随口说说罢了!那样的话,你的孝敬可就只是空谈咯……”

方灼起身,擦擦嘴角的血,继续说着风凉话。

“方灼,你的本性为何如此?你我本是……”

“我知道你想说……你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对不对”?

方灼抢过方琰的话,接续了后半部分,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更加阴冷了。

“你还知道这一句呀?那么你可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方琰怒声反问道。

“哼!我只知道这个典故的结局,是一个哥哥残忍的害死了自己的胞弟!试问,方琰先生你是否也想要这么做”?

方灼把话又反驳过来,凑近一些观察着方琰的表情。方琰迟疑了一会儿,才回道:“你没有读懂诗意,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不懂?哈哈,笑话!我是这个世上最懂得人情世故,最知进退之人!因为我从小到大,受尽了无数的折磨,在嘲讽和谩骂中长大的我,心理上要比你成熟一百倍”!

“可是你不懂得人性的正解,做人如你,真是悲哀至极”!

方琰面对一个同宗同祖,身体里流着二分之一相同血液的人,他做不到太过分之举,只能这么文绉绉的又斥责了两句。

“你们还在这里斗什么嘴呀?再拖延下去,真是要出人命的”!

“是啊,爸爸,不能再耽误了!不然的话,奶奶就会死的”。

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方琰顿时又惊又喜。

“云朵!紫嫣!是你们吗?是你们在说话吗?天呐,上苍终于对我方琰开了一回大恩,把你们又给我送回来了”!

方琰仰起头,面向天空发起了感慨。云绮兰顾不得与他多说,过去帮忙救助老夫人了。紫嫣则跑过去,紧紧抓住方琰的手,小嘴甜甜的诉说着对父亲的思念。

“快把她的嘴撬开,把这个给她喝下”。

云绮兰走到跟前,示意冷春竹把方老夫人的嘴撬开。只见她手心轻轻展开,赫然出现一只小小的玻璃瓶。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些字母。冷春竹十分诧异的看着云绮兰,傻傻的怀疑云绮兰的真诚度。

“快!按照云朵说的去做,她懂医术,说的话一定有用的”。

和冷春竹相反,方琰对他的“云朵”可是深信不疑。

“不!我不相信她!小园子,快去找大夫来”!

冷春竹不肯相信云绮兰,转头呼唤小园子。云绮兰气得火冒三丈,情况紧急之下,已经容不得迟疑了。

只见她手起掌落,一巴掌甩在冷春竹的脸上。尽管脸皮很厚,但冷春竹还是感到了疼。

“小园子,快过来帮忙,撬开老夫人的嘴”!

云绮兰打完冷春竹,又吩咐着小园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打的就是你 “你居然打我?我可是方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

冷春竹捂着脸,表示很委屈。

“打的就是你!”

云绮兰咬牙回道。

“少奶奶,以后多长个心眼儿行不行啊?”

小园子名为劝解,实则有幸灾乐祸之意。冷春竹当时脑袋缺项,居然没有听出来。打了人的云绮兰,心里顿觉舒畅。方琰也根本不会指责于她,尽管冷春竹已是他的妻子。

“你这究竟是啥玩意儿啊?会不会有毒?你给老夫人灌下究竟是何居心”?

“你如果担心,就亲自尝试一下呗!来来来,这瓶给你”!

云绮兰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来,说来也巧,这两瓶本是她特意托人买来带给杏花儿的。因为杏花儿的婆婆年事已高,心脏不好,所以这种药还是比较管用的。

这倒好,给她曾经的婆婆用上了。

冷春竹不敢再多说了,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云绮兰没有再犹豫,一瓶药很快给方老夫人灌了下去。之后,又利用医学常识,开始给老夫人做心肺复苏……

“云朵!你是不是太过分?你这是要干啥?难道要……要加害于老夫人不成?狐狸精,恶毒的狐狸精,快给我滚开”!

没有急救常识的冷春竹,看到云绮兰的动作,误以为她要加害方老夫人。这下,她冷春竹总算找到了“攻击”云绮兰的借口。

“还是你滚一边去吧,不要打扰我”!

云绮兰用尽全身之力,将冷春竹推到一边去。她继续跪在方老夫人身边,为她做着心肺复苏。

小园子和紫嫣也不明所以,但是没有大惊小怪,更没有责怪云绮兰的意思。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云朵”女士是个好人,不管她怎么做都不用怀疑。

“云朵,你到底在做什么?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只希望不要伤着了她老人家”。

看不见具体状况的方琰,其实是最担心的,他焦急的说道。

“只是心肺复苏而已,一般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妈耶!好了,已经好了”!

云绮兰正在回答方琰的问题,话音未落,只见方老夫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在咳嗽几声之后,那双瞳孔竟开始放大,最后瞪得溜儿圆,目光中充满着愤怒。云绮兰当即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慢着!你刚才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掐死我?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狐狸精,这怎么又冒出来了”?

老夫人不问青红皂白,开始对云绮兰恶语相加。冷春竹为了讨好老夫人,慌忙过去献殷勤,将她老人家搀扶起来。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到一个老狐狸精还不算,这又跑出来一个小的?喂!老……刘碧玉,刘碧玉在哪里”?

老夫人猛然发现,刘碧玉和她的儿子方灼,一起不见了踪影。

“走就走了吧,免得在这里给老夫人添堵”!

冷春竹投其所好,顺着老夫人的心理说道。

“哼!还有一个小妖狐在这里,我心里一样不痛快”!

方老夫人已经站起来,依然恶狠狠的瞪着云绮兰,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方琰对“云朵”本就有难以抛却的爱慕,如今又对她充满了感激,感激她救了老夫人。

“妈,不能这样对待云朵呀!刚才你昏厥过去,多亏她用那个……心肺复苏救了你!咱们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方琰在向她的母亲解释,然而,冷春竹在一旁,又颠倒黑白的瞎说了。

“谁知道她起初……安的什么心呀?说不定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歪打正着给老夫人治好了。嘿嘿,也是老夫人命大,才没有被她害死”。

冷春竹这话,原想在老夫人那里献一下谄媚,却不曾想老夫人对她怒目相视。

“我都成死耗子了,还能治好?你呀,什么时候能学会说话呀”?

“老夫人,对不起”!

冷春竹慌忙向老夫人道歉,此时,在场的众人除方琰之外,看着冷春竹的表情,都差点儿笑出声。

“你叫我什么?哎!真是缺心眼儿,都成亲好几天了,还这样称呼我这个婆婆”?

方老夫人开始挑理儿了,不满意冷春竹对她的称呼。冷春竹顿时恍然大悟,慌忙改口叫了一声“妈”。

方老夫人情绪切换非常快,转瞬就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你可是方家明媒正娶,唯一的儿媳妇。这个位置呀,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得到的”。

方老夫人又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了,云绮兰无心与她计较,反而转回头笑看着紫嫣。有这个女儿在身边,她已深感欣慰,所以也变得脾气平和了许多。

“好了,我这只瞎猫已经……呵呵,做了一件大好事!我该走了!紫嫣,把那些鲜花放到爷爷墓碑前面,然后随妈妈离开”。

“好的,妈妈!紫嫣永远听妈妈的话”。

紫嫣飞跑过去,将鲜花放到墓碑前,而后转回身扑向云绮兰的怀里。

“慢着!你这野女人,为何一直抓住我的孙女不放?认你做一个干妈,已经给足你颜面了!紫嫣又陪你好几天,也已经够了!现在她必须回到方家去,你走吧”!

方老夫人这番安排,别说云绮兰了,就连紫嫣都不答应。

“为什么?我就要跟妈妈在一起”!

紫嫣紧紧抓着云绮兰的手不肯松开,她对祖母和冷春竹,都用很不友好的目光扫视。

“因为你现在有妈妈了,这就是你名正言顺的继母!当然了,在传统的世俗里,继母与母亲是等同的”!

方老夫人试图给孙女上一课,却不料,引得孩子一阵嚎啕大哭。方琰也是满心的不悦,他可不想让女儿跟着冷春竹。

“妈,紫嫣和云朵小姐很投缘。或许,这就是上辈子注定的母女情。我不止让她继续带着紫嫣,而且还打算让她住进影兰山庄里……”

“你说什么?老夫人,不,妈!你听听他又在说什么了?他这样做,把我这个妻子置于何地呀”?

冷春竹又开始,向老夫人告方琰的状了。老夫人顿时横眉冷目,差点儿夺过方琰的拐杖,给他来一顿暴揍。

“她当紫嫣的妈妈?哟!老夫人,你是不是该打听一下呀?这个女人有没有资格,做紫嫣的妈妈?哦,我认为……她连做继母的资格都没有!”

云绮兰这样说,老夫人和冷春竹都表示不服。

“你这个野女人,凭什么这样说?”

“自然是有理有据,老夫人,请你自己来问问她吧。方家在城里的布庄……是怎么丢掉的”?

云绮兰情急之下,只好拿出了杀手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老夫人赶走冷春竹 云绮兰的话,如一阵惊雷,差点儿震得方老夫人,五脏俱裂脑浆喷射。方琰也瞠目结舌,这是一个令他非常意外的消息,几日来,布庄的事情,困扰着他寝食难安。

此刻,经云绮兰这么一说,他瞬间想起了,不辞而别的赵掌柜。不用问,他一定是受人威胁,亦或许自知理亏,所以不敢见方琰。

“云朵,你怎么知道的”?

方琰惊诧的问道。

“这……也要问一下冷春竹,哦,问一下你这位新少奶奶。具体的交易细节,比如……卖了多少钱?呵呵,得让她给你详细讲一下”。

云绮兰不紧不慢,边说边偷窥着,冷春竹那死灰一样的表情。

方琰此刻简直要炸裂了,抡起拐杖,准备来个“横空狂扫”。可惜因为他看不到,还是被冷春竹躲开了。

“冷春竹,蠢猪!你真是蠢女人,笨女人,扫把星!你进了方家门,就弄得全家鸡犬不宁。现在居然得寸进尺,狂妄至极了!我经营方氏多年,无论经历多少困难,从不敢想变卖祖业之事。你倒好,进门才几天,就打起了我方氏祖业的主意?是谁给你的胆量”?

方琰的拐杖,用力在地面狂砸。“啪”的一声,居然断裂了好几段儿。方琰当即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儿趴在地上。

“你没事儿吧”?

云绮兰心头一颤。

因为担心方琰,她无瑕顾及老夫人和冷春竹的眼神了,直接跑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没事儿”。

方琰的语气暂时缓和下来,他不会对他的朵发脾气,反而很感激她的提醒,还有她那只挽着他的手。

“我也来扶着爸爸”!

紫嫣也飞速跑来,挽住了方琰的另一条胳膊。当时,幸福感瞬间充斥着方琰的五脏六腑,他好想让这个瞬间成为常态呀!

“这个妖媚!狐狸精!妈,婆婆……你瞧瞧,他们这样成何体统啊”?

冷春竹依旧装作委屈的样子,欲在老夫人面前撒撒娇,也好再次求得老夫人为她撑腰。

可这次她算错了,毕竟她惹的祸有点儿大。方老夫人是最注重家族声誉,还有最关心祖业的人。

“蠢猪(春竹),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方家经营了几十年的祖业,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你给卖了?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你这样做,让我如何向逝去的先祖交代?如何向方琰的父亲交代?还有你……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做出这种事,居然还敢跑到老太爷的坟上来?你就不怕他盛怒之下,找你算账”?

一向宠溺冷春竹的方老夫人,这次可是一点儿没给她面子。这番盛怒之下的指责,让一旁的云绮兰和方琰,心里直呼“痛快”!

“妈,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呀……”

冷春竹想编个理由搪塞,然而错犯的有点儿大,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说辞。她一边吞吐着,一边在心里埋怨着秋风,给她出了那样的馊主意。

“不要说了!这次我不会帮你,不会原谅你的。滚!限你明日之前,带上你那两个表姐滚出方家去”!

老夫人做出这个决定,让冷春竹感到意外又失望,不,已经几近绝望。这些年她一直呆在方家,如果离开了那座大宅院,她还真不知道何去何从?

“不要!求求您,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一定好好陪在您身边,做一个好儿媳。不不,做一条忠实的狗好吗?只求您留下我……”

冷春竹双膝跪在老夫人面前,声泪俱下的哀求着。可方老夫人这次真的被气坏了,冷春竹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再加上方琰态度十分坚定,在旁边一直为老夫人的决定“点赞”,又趁热打铁,多加了几句说冷春竹的坏话。

“滚”!

老夫人再次表态,这个“滚”字落音,冷春竹暂时无计可施了。她低下头,灰溜溜地走下了山坡。

“老夫人,您息怒!我还是把您扶到车上去吧,然后回家好好休息”。

小园子见老夫人要晕倒,迅速跑过去关切的搀扶住她。这位老人家今天的行为,真是令人感动和佩服。

“我还是再等等吧,小五子赶车去办点事情,很快就会过来接我的”。

老夫人是乘坐自家马车来的,赶车的小五子将她留到墓地,然后去办其他的事情了。可这老夫人比较执拗,非要等小五子回来不可。

“妈,我这边有辆马车,可以先送你回去”。

方琰这样建议,老夫人依旧摆手不肯坐。

“我那儿也有一辆,要不,坐我的”?

云绮兰突然开了口,方老夫人就更不肯坐了。尽管云绮兰已经不止一次的救她,但她仍没有感激之情。

“我还是坐琰儿的马车吧!至于你……呵呵,即便我赶走了蠢猪(春竹),也并不代表可以接受你进方家大门”!

方老夫人依旧态度恶劣,但云绮兰却毫不在意的付之一笑。

“哈哈,你以为,我会稀罕什么少奶奶之位吗?我呀,拥有大片的茶园,还有一个……布庄在手,还有这个贴心的乖女儿,伴我余生足矣”!

云绮兰说完,拉起紫嫣踏上下山的小路。

“云朵,不要走!小园子,快追过去”!

方琰情急之下,吩咐小园子过去追赶云绮兰,小园子却犯了难。

“少爷,这里咋办?你和老夫人没人照顾……”

小园子在担心。

“不用管我,快去把云朵追回来”!

方琰这话,彻底激怒了老夫人。老夫人伤心的指责儿子“为了狐狸精,忘了老娘亲”。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问她,布庄到底怎么回事儿”?

方琰这样解释,老夫人才终于恍然大悟。仔细回想云绮兰的话,还真是颇有疑点。

“果真如此啊!都怪我被那个蠢猪(春竹)气昏了头,一时竟忘了仔细盘查这件事。让小园子去追吧,咱们娘俩相互搀扶着下山去”。

老夫人鲜有的态度温和下来,决定和失明的儿子,互助式的走下山坡。方琰同意他母亲的建议,遂命小园子飞跑下山去。

云绮兰知道后面一定有人追过来,于是命车夫暂缓了车速。

“云朵小姐,请停一下车”!

小园子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道。

云绮兰命车夫将马车停下,撩开车帘儿探出头去。

“回去告诉你家少爷,让他明日去城东的墓园找我”。

云绮兰说完这句,缩回脑袋,遂命车夫扬鞭催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相约墓园 回到影兰山庄的方琰,心里忐忑了多半天。晚上更是辗转难眠,实在不明白他的“云朵”究竟意欲何为?

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他急急的呼唤了小园子。然后又叫上贴心的管家老刘,三人朝着约定的地点出发。

“她为何约了这么一个地方呢?虽然我看不见,但是仍可以感受到这里的阴森和压抑”。

走近墓园,方琰说出了真实的感受。

“想必一定有她的道理吧,云绮……哦,云朵小姐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老刘差点儿口误,还好反应极快,又迅速改了。

“你说什么?你是想说……云绮兰?你是说,云朵非常像绮兰对不对?老刘,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方琰听力确实好,脑速也极快。尽管老刘迅速改口,但仍然引起了方琰的疑虑。

“哎呦!这都哪跟哪儿呀?少爷太敏感了,也太富想象力!云朵小姐与绮兰少奶奶,完全是两个人,你就不要多想了”。

老刘依旧继续着隐瞒,方琰无奈,只好停止追问。

“云朵女士好像就在那边的凉亭,小园子快扶少爷过去”。

老刘吩咐道。

小园子没敢怠慢,应了一声后,搀着方琰的胳膊,向那凉亭走去。云绮兰果然坐在那里等候,她没有带着紫嫣,看来,今天是打算和方琰单独相处了。

“云朵小姐,人已送到。你们好好聊,我先退下了”。

小园子认真的说,云绮兰淡淡一笑点点头。小园子离开后,云绮兰轻轻拉了一下方琰的手,将他“安置”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嗅到了香水的味道,手部感知了云绮兰的温度,方琰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云朵小姐,请问……找我来有何训示呀”?

方琰态度十分谦逊,云绮兰又笑了。弯腰从凉亭边的地面,采了一朵白色大菊花,递到方琰手里。

“哈哈,今天高兴嘛!来来来,送你一朵花”。

说话间,她将那朵菊花塞到方琰的手里。自从“十年归来”之后,云绮兰罕见的与方琰开起了玩笑。或许想起了曾经的美好时光吧,那天她看上去确实很开心。

“嗯,好!是菊花吧”?

方琰接过那朵花,放到鼻息间嗅了一下,笑问道。

“是,一朵白色的菊花”。

云绮兰如实回答,因为她并不担心,方琰听后会生气。她了解方琰,因为他已经,早就把她当成了云绮兰,所以会包容她的一切。

“很好,我很喜欢。虽然这花生的地方有些特别,但它的品质和寓意,却令众多花卉无可比拟。你的品质亦如它,清新淡雅与世无争”。

方琰的好口才又开始展现了,在墓园那样的场所,一朵代表哀思的菊花,居然被他用来形容一个美女的品质?哈哈,这种表达方式也是没谁了。

“你呀,这张嘴,死的都能被你说活”!

云绮兰说笑着,缓缓落座在方琰的身旁。方琰心里顿时幸福感加深,此刻,似乎那家布庄之事已不重要。

“我也坚信自己的能力,我还真是把我的妻子说活了!确切的说,是我十年的思念和泪水感动了她。故此,她才化身你的样子,来到了我身边。云朵,留下来好吗?不要再离开我……”

方琰虽然视力丧失,但那份激情和热烈已然未减。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侧转一下身躯,伸出双臂将云绮兰紧紧地揽入怀中。这次,他不准备给她挣脱的机会,他倾尽了全身之力。

“不要躲,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答应做我的女朋友……答应和我以恋人的方式相处,就是现在,就是此刻。

因为我已经不能再等了,我禁不起时间的折磨,我要崩溃了懂吗”?

“不!请你……给……”

“不要做任何解释,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否则,你不会一再帮带女儿,也不会在我为难之时,多次出现。

你心里对我有感觉,不!那应该是感情,是爱!我能够体会得到,来自的你的关心,你的爱的温度!我要还馈你,用男人的方式,用些许的粗暴,来表达我的爱……”

方琰头脑有些发烫,炙热的厚唇,不由分说凑近了云绮兰,那两瓣涂了粉色的香唇。久违的热吻,在十年之后又一次拉近了两个人。这次,云绮兰半推半就,她也说不出究竟为何要这样?

一个不自觉的冲动,迫使她约了他出来,那个不受控的大脑啊,真像中了邪。

“答应我,回到影兰山庄去。哦,我会尽快把它改成云朵山庄。你将接续绮兰,做那个山庄的女主人”。

一阵热烈之后,方琰拥着她坐在木椅上。这个承诺,让云绮兰惊讶,但却不意外,这只能说明这个男人真的在意她。准确的说,他的心里真的把“云朵”,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云绮兰既开心又担忧,绮兰山庄可不能改名,毕竟她云绮兰,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呢!

“不要改名,绮兰山庄这个名字很好听。还有啊,那是你心里最美好的一段记忆,万不可抹掉……”

云绮兰想尽好词,劝慰着方琰。方琰心里又一阵莫名的感动,越发感觉到,眼前这个云朵是最值得去爱的。

“你真的不介意吗”?

方琰问道。

“不介意,你应该保留一份美好在心里,做为闲暇时小憩的空间”。

“好,太好了!这话既富有诗意,又尽显你的宽怀和大度。云朵,我对你的爱,真的覆水难收了。云朵,我们结婚吧!然后和紫嫣,咱们一家三口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无忧无虑的共度余生”。

方琰又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了,云绮兰却推了推他,向一旁躲闪开了。

“干嘛又要躲我?我们刚刚不是相处得很好吗?不要刚刚有了一个美梦的开端,就强迫我睁眼呀?云朵,不要离开我,那样对我很残忍。我的心刚刚复原,又会被打得七零八落的”。

方琰用哀求的语气,试图挽回他的云朵。那若即若离,时远时近的方式,他似乎接受不了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耐心。

“我没有故意躲你,只是想给你留些时间而已。说到眼睛,我感觉,你应该尽快去医院了。再拖延下去,对视力恢复不利。如果你确定了日期,就告诉我,我会抽时间陪你去”。

“真的?太好了”!

云绮兰的表态,让方琰又重拾了希望,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拍着手。墓园中凉风骤起,他们在这里还真是不应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云绮兰不肯归还布庄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舍不得分开。云绮兰真像着了魔,或许是积聚了多年的思恋,终于找到了释放吧,总感觉有话总也说不完。

两人蜜语甜言个没完,却唯独忘了布庄的事情,直到暮色垂落,方琰才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哎呀!忘记问你了,那家布庄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方琰依然温柔的紧握云绮兰的手,两人并排而坐。

“知道得很详细呀,而且我还知道……现在的老板是谁”?

云绮兰停顿一下,故作神秘的笑着说。方琰对这话很感兴趣,竖起耳朵倾听,并焦急的追问道:“是谁”?

“这个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云绮兰话音未落,方琰就惊得张大了嘴巴。假如他的视力没问题,他真想看一看云绮兰此时的表情,看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了?你不信吗?那么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千真万确就是我。那天,我偶然遇到冷春竹要转让布庄,所以临时决定把它买下来”。

云绮兰这次讲得明明白白,方琰不得不相信了她的话。只是仍有些意外,没想到方家产业竟然到了云朵的手里。

“云朵,谢谢你!谢谢你能想着,帮我保留下来,那家布庄对我很重要。我会尽快安排老刘,再招聘一个掌柜,还有几个杂工来。那布庄,可要尽快继续运转起来呀”!

听方琰这样说,云绮兰笑了。随后从方琰的大手中,抽回自己柔嫩的小手,她站起来严肃的看着方琰。

“别误会,我不是帮你买下来的。现在那布庄已经不属于你了,所有经营方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你呢,就对这件事彻底释怀吧。好好经营你的方氏茶业,别忘了,你还要应付,即将到来的赛茶会呢”!

云绮兰说到这里,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又尴尬。刚刚还如胶似漆,卿卿我我的两人,突然没有心情再说情话了。不仅如此,方琰甚至还对云绮兰产生了误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岂不是乘人之危吗”?

方琰的语气明显有些激动,连问两句,云绮兰却沉默未答。

“快告诉我,告诉我呀!云朵,我爱你,我对你可以推心置腹,可以舍生忘死。可是你为何要这样伤我的心呢?你花了多少钱盘下的?我可以花两倍、三倍甚至十倍的钱,再把布庄赎回”。

方琰伸出双手,在没有光亮的眼前胡乱划着,试图抓住“云朵”的手,从而再次将她拥入怀里。他不愿相信,这个他深爱的女人,会执意霸占他的布庄,他要跟她好好谈谈。

“我坦言,我对你也有情感。可是情归情,个人的情感不能与布庄混为一谈。我现在越来越迷恋做生意了,所以……对于店铺啊,茶园呐,诸如此类多多益善。我喜欢那种数大洋的感觉,哈哈,那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是我生活下去的动力。这种乐趣,你不懂的”。

“你在说什么?云朵,你是不是发烧了?是不是……在墓园这种地方,从而……中了什么邪祟”?

方琰终于抓住了云绮兰,用力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拽,云绮兰用力挣脱着。虽然她难以抑制对他的爱,但在布庄的问题上,她可不准备妥协。

因为她知道那是方家重要的产业,所以对布庄虎视眈眈的,应该不止冷春竹一人。别忘了,还有一个方灼呢,那也方家的少爷之一呀!他身体里流着方家的血,况且又野心勃勃,所以他应该无时无刻都筹划着,如何夺得方氏产业?

如果布庄归了云绮兰,那么他方灼,至少不能明目张胆,也更不敢理直气壮了。思前想后,云绮兰决定,宁愿让方琰误会自己,她也不肯交还布庄。

“我清醒的很,我可以与你谈情说爱,但布庄归还之事免谈。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紫嫣也该放学了,我要接她回家”。

云绮兰说完,再次挣开方琰的手,迅速转身,沿着墓园中的小径向前。

方琰木雕泥塑般矗立了好一会儿,终于仰天一声长吼,一只大手重重地打在了凉亭的画柱上。

“少爷,怎么了?云小姐她……”

小园子闻声迅速跑来,焦急的询问。方琰一脸哀愁,暂时没有回答。

腿脚已经迟缓的老刘,终于也到了方琰近前。尽管没有听清他们刚才的争论,但看到云绮兰匆匆离开的背影,阅历丰富的老刘已然猜出八九分了。

“少爷,先回去吧。待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再者说,云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她之所以不愿还给你布庄,也一定有她的苦衷。你要学会,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去体谅才是。你只要记住,她爱你,也爱紫嫣。一个心中充满爱的女子,不会做出过分之举”。

老刘不愧是资深的管家,这番话说的颇有道理,他对方琰的开导,方琰还是能够听进去的。

“回家”!

方琰郑重的说出两个字,小园子慌忙搀扶他上了马车。

“老刘,明天盘点一下方家现在有多少现金?我准备……”

在途中,方琰突然引出这样的话题,管家老刘也深感意外。这还没到年底呢,何况赛茶会在即,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不知道,方琰除此之外,还另有什么打算?

“少爷,你是不是打算盖一间游泳池呀?我听说,现在城里很流行的呢”!

赶车的小园子毕竟是年轻气盛,对于新鲜事物永远那么向往。

“我猜少爷或许是想……开一家舞厅吧?咱们这里虽是县城,可追求时尚的人还真不少。目前这个行业还是很有潜力的,咱们不妨试一试”。

管家老刘,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和分析,方琰听后苦笑一下点点头。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现在说的是,尽快购置一辆车。既然他方灼那边都有车了,咱不能落于他之后”。

方琰这一决定并非攀比,他是要争一口气,是一种不服软,不认输的个性。他历来不甘落于人后,更何况,是面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人生就是这样,只有不断地发现可比拟的目标,然后才能奔着某个方向去走。对于方琰这一决定,小园子第一个举手赞同,他还盼望着这个车夫的身份,能够早日升级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慧回归方家老宅 回到影兰山庄,方琰便一头埋进了书房。自从双目失明后,书架上的书,都已经有厚厚的灰尘了。静坐之余,他常常失落的哀叹。

如今不止买车要提上日程,去大医院做手术之事,也必须及早安排了。他才三十岁,大好的光阴还在后头,他还要欣赏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看着女儿紫嫣一天天长大呢!

翌日,老刘一大早就派人去城里打听了,临近中午便得到了信息。老刘用茶厂的电话,向方琰汇报情况。在影兰山庄,一直闷闷不乐的方琰,终于展开了紧缩的眉头。

“真的吗?她真的用了紫嫣的名字”?

“是的,我就说嘛,云……哦,云朵小姐可是心地良善之人,不会做出伤害少爷的事情”。

老刘电话里在称赞云绮兰,方琰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他真想即刻飞奔到云朵身边,和她一起呵护着紫嫣长大。

“不要了!我决定了,那家布庄永远不要收回来了。就送给云朵做聘礼吧,我只要她能走进影兰山庄,替代绮兰做这里的女主人”!

“少爷明智!不过,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尽管冷小姐走了,但未必不再回来。哪天,老夫人感到孤独了,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一定会想起她的”。

老刘这话,像是一桶冷水,将方琰刚刚冉起的热情无情的浇灭。其实,他也担心这一点,只是不愿去正视罢了。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接受她的。既然出了这个家,就不希望她再回来”!

提起冷春竹,方琰就一肚子怒火,老刘为安慰他,也便不再提起冷春竹那个名字了。说了一下茶园,以及赛茶会的筹备,方琰的情绪总算切换到了工作上。

“我待会儿就去茶园看看”。

“现在吗”?

“对”!

“没必要那么着急吧?”

老刘建议方琰稍事休息,毕竟赛茶会还有一段时日。再者说,身为管家的老刘,对于这些筹备,也是轻车熟路。

“我必须先把这些安排好,然后去做手术。还有啊,我会留一笔足够的资金供你运转”。

原来方琰是在为手术做准备,言外之意,他是不打算带老刘去的。因为他的云朵答应过,要陪他同去,所以这个机会他可舍不得错过。

“我明白了,一定是云小姐承诺了什么给你。哈哈,放心吧,我这个糟老头子,是不会与她争宠的”。

管家老刘,竟鲜有的开起了玩笑,方琰也终于笑了。

“小园子,快陪我去茶园”!

放下电话,方琰便大声呼唤小园子了。很快在小园子的帮助下,去了茶园,开始了半天的工作。

那一天在愉悦的氛围中结束,第二天,方琰便迫不及待准备去找云绮兰了。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方老夫人打来的。

“琰儿,今天去城里,一定要记得找一下蠢猪(春竹)”。

老夫人,开口就说起这个令方琰反感的名字。还好,老夫人有口音,习惯性的将春竹唤成蠢猪,这样,这让方琰勉勉强强能接受。

“妈,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城里呀”?

方琰感到疑惑,自己去城里的事情并未张扬。而且,还特意叮嘱老刘和小园子不要声张出去。可方老夫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是小慧告诉我的”。

“小慧?她不是在方灼那边吗?怎么会跑去告诉你这些,况且,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方琰越听越迷糊,真不明白为啥又冒出一个小慧来?据他所知,小慧已经去了方灼那边,颇有一段日子了。

“哼!那个方灼,和你死去的老爹一个德行!对小慧始乱终弃,小慧哭着跑来,祈求我再次收留她。哎!不管怎样,那丫头也是在我跟前儿长大的,我可不忍心让她流落街头啊”!

方琰终于听懂了,是老夫人发了悲悯之心,所以又一次容留小慧在方家老宅。只是,方琰冥冥中总感觉哪里不妥。想那小慧,可是对方灼发誓至死不渝的,就连曾经方灼派人暗中盯梢,若不是冷春竹及时赶到,小慧差点儿就失了清白。

纵使这样的“祸首”之责,小慧都没有追究于他,可见小慧对方灼的用情之深。似这样的痴情女子,又怎么说斩断情丝,就那么干脆利落呢?方琰陷入了沉思,半天没有回复老夫人的话。

“琰儿,你怎么了?说话呀”!

老夫人那边催促着,方琰才终于醒过神儿来,思维转回现实。

“妈,这件事可要慎重对待呀!你想想看,小慧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个刘碧玉出现在墓地,方灼的身份暴露之后,她要求回方家”?

方琰对小慧起了疑心,他的分析很有道理,只是方老夫人却听不进去。或许因为人老了,尝不得孤独了,所以非常渴望有人在身边。她执意要找回,被赶出去的冷春竹,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听到方琰这样说,方老夫人终究还是迟疑了一下。最终又接着说道:“静观其变吧,要不这样,你带小慧去城里!顺便也可以观察一下吧”。

“什么?让我带她去?这……这怎么可以呀”?

方琰实际目的,是去找他的云朵。两人的关系,刚刚到了可以牵手的地步,这突然带一个有点儿二的电灯泡去……可是大煞风景呀!

“就这么定了,带小慧去!否则,就限你两天时间,把春竹给我找回来。两者二选其一,你掂量着办吧”!

方老夫人,这是没有留商量的余地呀,最后用了祈使的语气。方琰自幼《弟子规》背得倍儿溜,懂得听从母命是“孝敬”的道理。其实,他们母子之间,只要没有冷春竹在场,还是很少有矛盾的。

为了不再让冷春竹回来,方琰只好答应了,老夫人的附加条件。小慧听说要去城里,乐得都不知道爹妈是谁了!迅速洗了把脸,便跑去了影兰山庄。

“小园子,你过来”!

方琰知道,小园子一直在书房外候着呢,于是大声喊道。小园子转身进来,毕恭毕敬站在方琰的书桌前。

“少爷有何吩咐”?

“我来问你,小慧是如何得知,我的计划的”?

方琰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小园子甚是意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动作”,方琰都能知道?

“少爷,你可真是神了!我在想,如果你不是双目失明,该有多厉害”?

“少废话!快招了吧,是不是你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方琰正言厉色,在审着小园子,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云绮兰来寻求合作 “不用去城里了,我来了!还有小慧的事情,你也不用追究了,她既然回来了就应该欢迎。纵使她曾经有错,也应该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嘛”!

话随人至,云绮兰突然出现在方琰的书房。身旁还跟着,恰好在门口偶遇的小慧。

“云朵,你怎么来了?我这……还没动身呢”!

方琰感到意外且失落,说真的,他想去城里,而不是相约在这个小镇。毕竟,不太熟悉的地方才有新鲜感嘛!花前月下,翠柳湖边,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一番情趣呀!

“如果你纯粹是为了找我,那就不用去了,我可没时间陪你逛街闲聊。我给紫嫣雇了保姆,每天负责她的饮食起居,以及上学接送。我呢,也好腾出时间来做重要的事情”。

方琰虽看不见,但从言辞间可以感受得到,云绮兰此刻很严肃。可不像找他谈情说爱的,倒很像是在开会讲话。云绮兰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方琰很不适应。

“云朵,你回来……有事吗”?

方琰吞吐着问,他好想听到一句“有件事,那就是想你”,诸如此类的甜掉牙的话。然而,云绮兰却一本正经谈起了自己的生意。

“我呢,一来去茶园看看秋茶的收成。二来,还想顺便雇用几个懂行的,去帮我打理布庄。另外呀,还有一件事,我想……”

“想怎样”?

方琰重又提起了精神头儿,急忙打断云绮兰的话,他好期待她那个“想”字后面,是他想听到的词儿。

“想开创一方全新的领域,资金不够,来寻求一个合作伙伴的”。

云绮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后,方琰脸上刚刚浮起的微笑,又迅速被失望代替。他可不想看到他的“云朵”,变得日渐强大。他只希望她小鸟依人,温柔似水做一个影兰山庄的女主人。

“哦,原来如此啊”!

方琰没精打采的说道。

“喂!云朵姐,你想做什么呀?说出来听听,我……我也正好想找点儿事情做呢”!

小慧突然对云绮兰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听她这样说,小园子也跟着起哄了。

“是啊,是啊!云小姐,我也很感兴趣!要不,带上我呗,我和小慧一起给你打工去”。

“小园子,山庄的工作,还不够你忙碌吗?莫非,你还想找一份兼职?不专一,这个对工作的态度就是不对”!

方琰终于找到了发泄心中怨怒的机会,居然训斥起小园子来。小园子嘟起嘴,一副不服不忿的态势,嘴里还絮叨着“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和小慧在一起嘛!难道这也有错”?

“小园子,你没错!小慧未嫁你未娶,展开追求很正常嘛!这要是在国外呀,人家早就,主动的表白了”。

云绮兰了解小园子的心思,并举例说了一番鼓励的话。小园子听后很兴奋,小慧却低下了头。在场的人,都以为她是害了羞,具体何故?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云小姐,你刚才说啥?啥表白呀?咱们镇上能不能买得到?贵不贵呀?呃……如果很贵的话,你能不能借我几块钱呀”?

小园子说这话时,神情十分严肃,小慧和他一样也懵懵懂懂。云绮兰拍案大笑,就连一向严肃的方琰,也被逗乐了。

“你这个土老帽儿啊!以后不懂的事,就不要随意插嘴,免得闹出笑话来”。

方琰这次对小园子的“训斥”很平和,小园子明白,现在方琰的气好像已经消了。

“方先生,瞧瞧你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开心果。这样多好呀,给你的生活增添不少乐趣呢!只是……”

云绮兰先是对方琰身边的人,做了一番评价,之后话锋又开始转折。

“只是什么?只是缺少了一个你对不对?如果你能够及早搬来这里,那可真是锦上添花了!我的……不,我们的影兰山庄就会更美,因为它又有了一个善解人意,超凡脱俗的女主人”。

方琰已经顾不得,有小园子与小慧在场了,他迫不及待的又开始了“投石问路”式的表白。云绮兰听后又笑了,用手中的女士包拍打了一下,方琰面前的书桌。而她本人依旧站在桌边,因为不想坐下来,听方琰啰嗦更多。

“不要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现在恐怕不是时候。我说过了,我今天要寻求合作伙伴,而你也需要准备,去做手术的事情。何况,我们这个年纪,本就不应把时间浪费在花前月下了”。

云绮兰说话才真是会绕弯子,说来说去,又转到即将开展的业务上。方琰到此时才顿悟,这个“云朵小姐”今日过来,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呵呵,直说吧,你想做什么?我会考虑,值不值得入股”?

方琰向椅背上靠了靠,他也终于将话题绕到了关键事情上。云绮兰听后微笑一下,随即缓缓坐到书桌对面的藤椅上。那只玲珑可爱的手包,放在并拢的双膝上,整个人看上去优雅庄重,又不失女强人的气质。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样子,你的状态终于回归了正常。好吧,我就言归正传,我的确是来找你商议合作的。我呢,准备开一间歌舞厅。怎么样?方先生,有没有兴趣呢”?

云绮兰话音刚落,小园子就激动得又蹦又跳又拍手,连声说着“好”!就连之前低下头沉思的小慧,也来了精神。虽然没有去过大都市,可在豪门大宅做事多年,对于新鲜事物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年纪尚轻,对于外面的世界,她是非常渴望去了解去接触的。

“云朵姐,俺从小就喜欢唱歌,你看……俺行不行呀”?

小慧忽闪着大眼睛,充满渴求的看着云绮兰。

“对对对,还有我呢!我也能抬腿,能伸胳膊,可不可以去跳舞呀”?

小园子也借机想寻找一份新工作,云绮兰看着他们直摇头。方琰则直接怒吼道:“不要捣乱,我们在谈正事儿呢!出去,都给我出去”!

看方琰真发脾气了,小园子拽拽小慧的衣角,两人灰溜溜地出去了。

“好了,咱们继续谈。我的意思是问你……”

“我不同意”!

方琰的态度,又来了一个大转弯,与之前的画风截然不同。云绮兰诧异的看着他,暗暗责怪方琰,不该在如此严肃的时刻,又犯了驴脾气。

“你怎么出尔反尔呀?刚刚不是还有合作之意吗”?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方琰笑了,随后站起身,扶着桌角走到她身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再次像只鸟儿被他掠去自由 方琰竟又来了“无赖”的方式,他一把将云绮兰揽入怀中。云绮兰想挣脱出来,可那双大手,就像一只笸箩缚住了一只鸟儿一样,使得她暂时失去了自由。

“你要干嘛”?

云绮兰惊愕,也有些许的担忧,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你答应过我的,要以恋人的身份相处。难道三日未到,就忘了?还是你想反悔?云朵,我本以为你像极了我的亡妻,却不曾想你的性格与她仍有差异”。

方琰说到这里,云绮兰顿时松了口气。她知道,在方琰的眼里,她还是云朵,也就放心了。

“我就是这样子的,如果你后悔了,大可以放开”!

云绮兰有意抬高了嗓门儿,然而方琰却将她拥得更紧了。

“我不放开!尽管你与绮兰有所差异,但你却如她一样善良。你对紫嫣视如己出,对我也是毫不嫌弃,对于并未善待你的……家母,你也会不计前嫌的多次相救。试问,这样的女子,我有何理由不喜欢”?

方琰巧舌如簧,语言组织能力永远都是那么好,云绮兰再一次在他面前示弱了。她这只小鸟,又依附在了他的身边。

“你这张嘴呀,真是让人……”

云绮兰用力挣开,迅速站起,而后转了一下身躯,直视着方琰。

“怎样”?

方琰的眼睛,虽无法表露情绪,但嘴角间的吟吟笑意,以及突变得温柔的语气,让云绮兰顿觉暖意融融。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他们的初次相遇,还有他向她表白的那一刻。

“你……强词夺理,无理辩三分……还有言行霸道……”

云绮兰想尽可能的,讲些不好听的话欲试探一下。可想来想去,也只选了几个中性词,因为在她心里,方琰实在没有可贬损之处。

“说得好,我的确很霸道,尤其在你面前。现在就让我再霸道一次吧,我要强迫你住进影兰山庄。然后,霸道的强迫你答应……嫁给我”。

方琰对于这个云朵,是不打算松开了。转瞬,云绮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一温情时刻……

“少爷,今天咱们去哪儿呀?要不要套车呀”?

突然传来小园子的声音,方琰闻听迅速松开了云绮兰,由视力健全的云绮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木格的窗棂上,洁白的窗户纸被戳破了几个洞,两双眼睛正在朝里张望。

“你们看什么”?

云绮兰问了一句。

“没有,我们没看到你们拥抱”。

小园子和小慧,居然异口同声的回答,云绮兰当即瞠目结舌。

“快去备车吧,今天陪云朵小姐一起去办事儿”。

方琰这样吩咐小园子,云绮兰转眸疑惑的看着他。

“我说过要你陪了吗”?

“不用说出口,我能看得到你心里所想,我……有透视眼”。

“呵!油嘴滑舌”!

云绮兰笑了,那是欣慰的,开心的发自内心的笑。

小园子迅速去备马车了,很快,熟练的准备妥当。方琰在云绮兰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小园子依旧兼着车夫一职。

“等等,我也想去”。

小慧追赶到大门外,要求与他们同去。

“小慧,你还是回到老宅去吧,老夫人身边没有人照顾”。

方琰欲赶走小慧,可云绮兰却同意了小慧一起去。

“云朵,你究竟要去哪里呀?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呵呵,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怎么就知道,我不需要这么多人呢?小慧不是要找工作嘛,那就去我的茶园好了”。

云绮兰说完,方琰似乎听明白了,对于这件事,他也就不再多问了。可小慧却不高兴了,满面失落的看着云绮兰。

“云朵姐,你不是要开一家歌舞厅吗?要不,还是让我去那里吧”!

小慧喜欢热闹的地方,她已经厌倦了山间茶园的单调。

“就是嘛!茶园有啥好的?还是城里的舞厅热闹,俺还想去呢”!

小园子又插了话,在这点上他和小慧的心理是一样的,都憧憬着小镇以外的世界。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还是先各司其职,做好现在的工作吧。就这么定了,小慧先去我的茶园帮忙,过些时日再另行给你安排”。

云绮兰算是给了小慧一个承诺,小慧有了可憧憬之事,顿时乐开了花。

“好吧,你既然定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方琰不好反驳,只得赞同了云绮兰的安排。接下来半路无话,很快到了云绮兰的茶园,果然小慧很顺从的留在了那里。之后,云绮兰又去了杏花儿的家里。这次,她叮嘱杏花儿,配合她演一场戏,不能在方琰面前,说出云绮兰的身份。

一切安排好后,日头也刚刚正中的样子。杏花儿热情挽留,云绮兰却代表方琰拒绝了。

“云朵小姐,你不该拒绝这顿饭呀!俺这肚子都在唱空城计了,这下可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到哪儿去吃啊”?

刚出了杏花儿家,小园子就开始抱怨了。云绮兰苦笑一下未做回答,方琰却肯定的说了一句:“当然去老刘家了!正好我找他有事”。

小园子听后表示困惑,但转念一想,既然有饭辙,那就去呗!

他们的马车又直奔管家老刘的家里,果然,方琰带着云绮兰过去,老刘一人家热烈欢迎。那顿饭可谓是盛情相待,饭后,方琰建议老刘到门外叙话。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老刘频频点头,并承诺一定办到。

方琰放心的离开了老刘的家,取出怀表看看,已经将近五点钟了。

“眼看日暮将至,要不先回山庄吧,明日一早你再回城里也不迟”。

方琰这次的建议,云绮兰没有任何异议。她愿意,再次像只鸟儿,被他掠去自由。

再者,紫嫣的生活她已经安排好了,相信有两个保姆陪着,紫嫣也不会害怕。

云绮兰答应回影兰山庄,方琰心花怒放。真想跳下马车去,然后抱起她,像迎娶新娘子一样,带她回那个如诗如画的人间仙庄。

“从哪儿开始呢”?

方琰突然自言自语。

“嗯?你在说什么”?

云绮兰深感诧异。

“哦,没……没什么”。

方琰没有讲明,因为他心里像记台词一样,在一遍遍默背着,回到影兰山庄之后的话题。

“哎呀!前面好像走不动了”!

小园子不由得惊呼,同时,他一声吆喝,手中的缰绳也紧勒了一下。

马车缓缓停下,云绮兰从小窗子向外张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就是一块年糕 “前面是什么”?

方琰疑惑的问。

“马车队,大约有……”

云绮兰说话间,不觉数起数来……

“我数清了,一共十五辆,好像都满载着货物”。

小园子脑快嘴也快,抢在云绮兰之前回答了方琰。云绮兰顿时对这个小杂役刮目相看,竖起大拇指称赞着他。

“上面装载的都是什么”?

方琰急切的询问,这可不是纯粹的好奇心作祟。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小小的镇子,或许要有大事情发生了。

“好像都是一些竹板和木料之类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建房子的吧”。

小园子回答。

“哦”。

方琰很平静的舒了一口气,然而,悬着的心刚放下,云绮兰又发现了一点意外信息。

“那最前面的马车,那个车夫有些眼熟”。

云绮兰边说边陷入沉思,的确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谁”?

方琰的心重又悬起来,最近的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他已经习惯了遇状况便紧张的节奏。

“以前认识的,只是记不清名字了。他像是方灼那边的人,由此可见,这些木料应该是方灼所购置”。

云绮兰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方琰也在心里打起了问号。不知道,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总之,自从他来了这里,这镇子上就没有宁静过几日。

“走吧,回头儿我让老刘去打听一下”。

方琰这话说得很无力,大概心情复杂极了。小园子不敢多问,只能继续吆喝这马儿,拉车回山庄。

山庄的夜依旧很美,又一次走进来的云绮兰,整个人都好像被这环境融化了。她命小园子送方琰回房,自己则想徜徉在如画的景色里,感受一下这恍若隔世的“今生”。

“为何?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陪你”。

方琰执拗,不肯回房休息。

“我看你半路无话,似乎心事重重,所以想给你一个清静时刻”。

云绮兰是这样解释的,方琰却轻叹一声,随后又笑了。

“我不要一个人的清静,我要与共享,不,是分享!是参与到你此刻的状态里,无论你是喜悦或是烦忧,我都愿分得一份”。

“你呀,又开始油腔滑调了”!

云绮兰拿方琰实在没辙,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块年糕?

“我就是一块年糕,既然沾上了,你就甩不掉!我要粘着你分分秒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粘着你一生一世。甚至……到共赴黄泉,一起喝那孟婆汤”。

方琰又使出了他那一套追爱方案,虽然每次都大同小异,不过是累积华丽辞藻罢了。可云绮兰,每次都很心醉。

“人说,恋爱中的女子最傻,而恋爱中的男子就是诗人,这话一点儿不假。瞧瞧你,就知道了”。

云绮兰说着,拉方琰在长廊上坐下。方琰又笑了,这次笑得有些自鸣得意。

“可是你却不同,你非但不傻,而且格外的清醒。真不知道,你这是长了一个什么样的脑子?还是……根本就是仙女临凡,误入了人间?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我的亡妻绮兰,就是仙女,就是上天派来……哦,应该是被贬下界的”。

方琰这样说,云绮兰总感觉有些别扭,尤其“亡妻”两个字。她每次听到,心头都会颤动一下,真的很不舒服,毕竟她还活生生的在这里嘛!

“为什么这样说呢”?

云绮兰半天才问了一句。

“因为她下凡之后,跟着我其实过得并不是很开心。家母不肯接受她,对她百般刁难……”

方琰居然给云绮兰,讲起了曾经的过往。云绮兰不觉间泪水打湿了眼眶,很快扑簌簌滚落至腮边,她已经在悄声抽泣了。

“你哭了?你真是太善良了!每当我讲起亡妻的事情,你都能被触动得落泪。可见你们的确是有缘分,难怪那么多相似之处呢!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上苍后悔了,后悔当初给她制造的磨难。所以这次让她附体你身上,而后派你再来找我,也好让我给你一个全新的幸福生活。让我来呵护你……”

方琰又酝酿了一肚子好词儿,还没有说完,云绮兰竟主动的投入到他的怀里。低声的抽泣,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十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毫无保留的在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那一刻,云绮兰仿佛才真的明白,她真正爱的只有方琰一人。至于凌豪天,连曾经的一段,乃至一瞬都没有。对他只能是友情加感激,因为她在凌豪天面前,总是刻意展露“最好的一面”,而在方琰这里,她却愿意大声的哭出来无惧形象。

就那么一瞬,云绮兰竟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她决定对方琰和盘托出。自己不是什么云朵,她就是他的“亡妻”云绮兰。

“我有……”

“不要说了,我明白!今晚我就陪你在这里,只要你不说回去,我决不独自离开”。

方琰握着她的手,已经决定了陪她到天亮。正当两人欲互诉衷肠,含情脉脉之时,刚刚跑去看望其母的小园子,突然大声叫嚷着跑了出来。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俺……俺……俺娘她……咽气了”!

小园子已经含了悲声,跑过来时双腿是软的。看起来,踉踉跄跄只想摔倒的样子。

这突来的状况,彻底惊扰了方琰和云绮兰的月下柔情。云绮兰慌忙搀扶着方琰,向小园子母亲居住的房间走去。

那个被方琰新近调来的,负责接任厨娘,兼照顾这位老人的女工,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走不动路了。

“怎么回事儿?云朵,你懂医术,快过去看看是否真的没了心跳”?

方琰十分严肃,说完松开了云绮兰的手。云绮兰没有迟疑,慌忙走了过去。先是看了一下小园子母亲,那苍白如纸的面庞,以及略显痛苦的死后表情。之后,她又翻开了老人家的眼皮,检查一下瞳孔,以及把了一下腕上的脉搏。

“瞳孔扩散,脉搏停止,确认死亡无疑”。

云绮兰宣布了这个事实,这时小园子哭得更痛了。

“先不要哭,请问,老人今天都吃了什么”?

云绮兰看看小园子,又转向那女工,猜测她应该是清楚的。

“就是米饭、稀粥还有两个包子”。

那女工稳稳心身,站直后回答了云绮兰的问题。

“今天山庄可有谁来过?”

云绮兰问出这句话后,那女工的眼皮不觉眨了几下。

“没……没有”。

女工低下头小声答道。

“说实话”!

云绮兰抬高了嗓门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真是挺糟心的 “说呀!到底怎么回事儿?有没人来过”?

方琰急了,在他的山庄里突然有人去世,真的是挺糟心的。小园子也暂止了悲声,经过云绮兰和方琰的提醒,他也开始觉察到母亲的死另有蹊跷。原本只是瘫在床上而已,五脏六腑并无大碍,如果一日三餐还正常的话,那便是出了不正常之事,才导致殒了性命的。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的俺娘?是不是那饭菜里有毒”?

小园子已经怒不可遏,一把揪住那女工的衣领,怒吼着,质问着。那女工已经吓得眼泪滚落出来,浑身颤栗着,支吾半天才终于说出话来。

“是……是冷小姐……哦,是少奶奶和秋风来过”。

女工终于说出了谁来过山庄,这个结果已在云绮兰的意料之中。不仅如此,小园子对女工的最后一句问话,骤然提醒了云绮兰。没错儿,饭菜里是不是有毒?问题会不会出在这里?

想到这些,云绮兰慌忙跑去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欲取一件银饰物品来,她知道方琰,喜欢将他“亡妻”的饰品收藏起来。

“云朵,你去干嘛”?

听到云绮兰急匆匆的转身离开,方琰惊疑的问。云绮兰顾不上回答,小园子急走几步跟了过去。

那个房间的门并未上锁,云绮兰很轻松的推开进去。很熟练的按了一下开关,房间的灯亮了。那房间久无人住,再加上最近没人打扫,地面和家具已经蒙上了灰尘。

“云朵小姐,你看”!

小园子突然指着地面惊叫道。

云绮兰低下看过去,地面上一串清晰有些歪歪斜斜的脚印,几乎遍布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房间里亮着灯,有脚印本也看不清的。可这清晰的脚印,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进来的人鞋底是湿的。鉴于小镇所处的地理位置,几乎多数时间都是潮湿的气候,房间若有水渍便很难晾干。

“一定是她们来过,这是从哪里来的呢?莫非她们去过河边”?

云绮兰这样分析着,小园子气得直跺脚。

“没想到,那个新少奶奶是个人面兽心,如此毒辣之人?俺现在就去找她!要她给俺娘偿命”!

小园子咬牙切齿,真想找到冷春竹,然后好好惩戒于她以慰藉母亲在天之灵。

“去哪里找?现在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况且,据这脚印来推断,也未必就是冷春竹所为”。

云绮兰盯着那脚印,看了又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脚印咋了?既然她们今天来了山庄,那么这脚印肯定是她们留下的啦”!

小园子有着自己的推测,却被云绮兰再一次否定了。

“这脚印明显偏大,据我所知冷春竹的鞋码可没有那么大。不信,你踩上去试试,说不定比你的脚还要大”。

云绮兰这样说,小园子才终于冷静下来。好奇地将自己的脚,踩在了其中一个脚印上。果然如云绮兰所料,那脚印比他的脚还要大。

“这是咋回事儿啊?到底是谁害了俺娘啊?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找人过来害死的俺娘”?

小园子悲伤至极,已经开始胡乱推测了。云绮兰则一边找寻这旧时的饰品,一边回了小园子的话。

“据我推断不会是她,她应该不至于这么鲁莽。更何况,她与你们母子并无旧怨。再者,她身边有一个诡计多端的秋风,就更不会教唆她做如此蠢事了。或许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云绮兰说到一半儿,停顿了一下。她检查完所有的抽屉和首饰盒,乃至衣柜都愿查看了,没有发现一件旧饰品。

“是啥?云小姐,你快说呀”!

小园子焦急的追问。

“或许有人与她们前后脚,进了影兰山庄。也就是说,想嫁祸于她们。我的……呃……是过去的绮兰少奶奶,所遗留下的饰品全都有不见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进来贼了”!

“没错儿,是进来了贼!可是那贼却笨到……连这抽屉里的大洋,和几张银票都不要”。

云绮兰说话间,将桌子上的一只抽屉轻轻拉开,里面之物尽现在小园子眼前。的确,有大洋也有过去的银票。这都是十多年前之物,因为是云绮兰留下的,所以方琰一直未动过。

“那银票都是过去银号的,现在早就没用了”。

“可是这大洋呢?这里足足有三百块,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用一两年的”。

云绮兰的话,让小园子顿觉诧异。瞪大眼睛,看着她平静的表情。

“云小姐,你是神仙吗?这些乱七八糟随意放着的大洋……你竟然看了一眼,就数清了”?

小园子跳跃的思维,真是令人佩服。刚刚还悲伤欲绝,这突然就如此清晰的分析起细节来?呵呵,果真是,标准的见钱眼开型。

云绮兰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差点儿就暴露了自己的真是身份。

“哦,我只是大约估算的而已!以前在海外,在银行做事,还是稍有一些常识的”。

云绮兰只能胡乱解释一通,还好,顺利敷衍过去了。

“现在不要说这些了,快去厨房看看”!

云绮兰说着就往外走,她原本打算找件银饰品,用来试探一下残留的饭菜,或是锅边儿有没有毒素?可如今只能凭目测,去判断了。

“可是现在没有了银制品,那个毒……该咋验”?

跟过来的小园子,担忧的问道。

“你亲自实验一下吧”!

云绮兰平静的回答,这下小园子更加疑惑了。

“啊!俺可啥也不懂呀,哪能看出来有毒没毒啊”?

“你没有嘴吗?尝尝不就知道了”!

云绮兰这话着实把小园子吓了一跳,没想到一向心善的云朵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为了给母亲查明死因,他真想和云绮兰好好理论一番。

“不用怕,跟你开玩笑开的。目前为止,这厨房里的餐具还有饭菜,都没有发现异常。你瞧,这块面包,应该是冷春竹送来的吧”?

云绮兰凭目测,以及多年在凌豪天那里耳濡目染,学来的常识,初步判断没有人往饭菜下毒。至于冷春过来的目的,尚不得而知,但至少她不是来害人的。

云绮兰怕小园子不信,她还拿起了剩下的一块面包,填进嘴里嚼了起来。小园子当即看傻了,不知道云绮兰使的哪一招儿?

“小园子!云朵,你们快来呀”!

突然,方琰在大声的呼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找到了药瓶 云绮兰放下面包,和小园子迅速赶了过去。小园子母亲居住的那个房间里,那位女工双膝跪在方琰的面前。满脸的泪水,在洗刷着她娇艳的面容,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慌。

“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见此情形,不觉问了一句。

“让她说”!

方琰怒声道。

可不是嘛,他双目失明,即便真的找到了所谓证据,也是那女工发现的。

“是床……床铺底下有一只……药瓶”。

那女工吞吐着,并随手指了指脚边的一只白色小瓷瓶。云绮兰慌忙过去拿起来,看看上面的字,再旋开盖子嗅了一下味道。

“是一种慢性的有毒药物,据我推断,这个瓶子在这房间,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它的毒性不是自口而入,沁入肺腑的,而是一种可以产生气味的粉沫”。

云绮兰这样解释,众人都感到诧异,进来这房间半天,也没闻见什么异常的味道啊?

“不会吧?根本就没什么味道嘛”!

小园子首先说出了自己的质疑,云绮兰摇摇头,而后认真的解释道:“据说,这是一位隐居的高士,研制而成。其粉沫状物品落地即溶,气味呢,也仅仅维持半个时辰而已。咱们进来之时,早已过了气味儿的挥发时间。可这位本应该守在病榻旁的人……”

云绮兰说话间,看了看那位女工。

“对不起,是我的错”。

那女工低头小声说道。

小园子的怒火再次压抑不住,冲过去又揪住了那女工的衣领。

“果然是你,是你害死了俺娘”!

“不是她!她只是出去了一下而已!你自己说,是不是……去厨房偷吃了面包”?

云绮兰先是阻止了小园子的冲动,之后又转向那个女工质问。那女工点头承认,自己就出去了一会儿时间,吃了一点儿面包而已。

“小园子,不要再为难她了,她是无辜的。那个真正的行凶者,应该与那窃贼有关……”

“窃贼?云朵,你在说什么?山庄失窃了吗”?

方琰倍感疑惑,不管是以前旧的影兰山庄,还是如今的新山庄,还从没出现过失窃的现象呢!这也是他常常夜不闭户的原因之一,因为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家是安全的。

“失窃了一些小物件而已,那个……”

云绮兰给方琰讲述了,那些首饰不翼而飞的事,以及房间里的大脚印。方琰听后,也排除了冷春竹与秋风的可能。

“这件事先放一下,目前最重要的是安排老人家的后事。小园子,请稍候,我去给老刘打个电话。让他尽快带一笔钱过来,帮你把母亲的后事办好”。

方琰做出了安排,小园子听后声泪俱下,连声感谢方琰。

“少爷,就当做是我预支的薪资吧,我会慢慢偿还的”。

“傻孩子,我帮助你还需要偿还吗?让老人家尽快下葬,入土为安吧”。

方琰说着,摸索着,在小园子的肩头轻轻拍了一掌。

“我扶你”。

云绮兰见方琰转身,慌忙过去挽住他的胳膊,陪他一起去书房打电话。

得到信息的管家老刘,很快带着几块大洋赶来了。大家一起动手忙里忙外,开始筹备小园子母亲的葬礼。

因为他们母子,已没有什么近亲属,所以丧事办得没必要那么隆重。能请到的宾客,不过是小园子卖菜时认识的几个伙伴儿,以及方家老宅的小五子。

丧葬吊唁进行到第三天,按习俗也该下葬了。众人在午饭后,便准备帮着小园子,扶灵柩送到坟地了。那块墓地也在九渠湾一带,是方琰命老刘帮着购买的。

“小园子,你要节哀顺便”。

方琰用这句极普通,却又不得不说的话,来安慰着小园子。小园子泣不成声,哽咽着转过身。他又一次给方琰下跪,拜谢他对自己的帮助。

“你既然进了我的山庄,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会拿你当自己兄弟的”。

方琰很诚挚的说着,小园子又是一阵感动的泪,如泉涌一般。

送葬的队列,浩浩荡荡向坟地出发。跟在其中的老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少爷,有一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老刘紧张又面带歉意的看看方琰,想说出一件自己做了主的事情。

“什么事儿”?

方琰问道。

“就是新来的那个胡延,还有付宇,他们请了七天的假,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我见他们十分焦急,所以就准了”。

这几天太忙碌,若不是老刘提起来,方琰差点儿都忘了,有这么两个新来的员工。何况,他们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神出鬼没,每晚下班后都不见人影。故此,方琰与他们的接触也实在不多。

“他们去了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还有,他们所说的新产品……研究的怎么样了”?

方琰提出这一连串儿的质疑,说明他也不太信任那两人。

“说是去给一个朋友帮忙,设计那个什么图来着?哎!我老了,也记不清了”。

老刘如实回答,方琰却有些怒了。

“就这一个很随意的理由,你就准了他们的假?老刘,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不行就退休吧,明天就办”!

方琰说着,一甩袖子远离了老刘好几步。老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多年,他还真是很少见到方琰如此冲他发脾气。

“你这是干嘛?吃枪药了吗?虽然我不清楚,新来的那两个人对你有多重要,但是我知道老刘非常重要。这么多年,他在方家任劳任怨,对你的好那是无话可说的。如今他年纪大了,记忆力难免会减退,你怎么可以这样指责他呢?你这个驴脾气,必须得改一改了”!

云绮兰追上方琰,她的语气也重了不少,明显是在用怒火,来还击方琰的怒火。从而,替管家老刘出一口恶气。老刘看到云绮兰如此帮他,从心里感激这位曾经的少奶奶。

有了云绮兰这番“训斥”,方琰顿时像只瘪茄子一样蔫吧了。在云绮兰面前,他只好将怒火强行咽进肚子里。

“好了,这件事就从长计议吧。哦,对了!云朵,要不你过来帮忙吧,这样的话,老刘处理事情的效率或许会好得多”。

方琰可真会找机会,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让云绮兰过来帮忙?云绮兰听后笑出声来,嘲笑方琰的话幼稚。

“你呀,还是赶紧去治好眼睛吧!自己的事情不要总推给别人,再说了,我可不会帮你!我有茶园,还有即将筹建的舞厅……呵呵,可有的忙呢”!

云绮兰明确表态,不会过去帮方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还是先去治疗眼睛吧 方琰一阵失落,云绮兰不肯帮他,也只好暂时不再提起了。接下来,众人专注的帮小园子,将母亲安葬。影兰山庄里办了一场丧事后,似比以往又宁静了许多。方琰和小园子,心里却不能平静。小园子母亲的死因,尚待查明。

“此事急不得,想必,对方此刻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待过些时日,对方放松了戒备之心,再着手吧”。

云绮兰这样劝说着,方琰静思过后点头赞同,可小园子却放不下。他罗列出好几个可疑之人,甚至决定用暴力手段,一一去试探,暴揍一顿让对方主动承认。

“不要太鲁莽了,无凭无据不能做出过分之举”。

云绮兰依然继续劝说小园子,方琰也在一旁帮腔,两人表示了对小园子真切的关心。

“我就是忍不了这口气”!

小园子咬牙切齿,跺着脚。

“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人总有一天会自己暴露的。相信世间有公道,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方琰这样说,小园子只好无奈的安静下来。

“明天我要回城里了,小园子,你去送我吧”。

云绮兰打算回城里了,几天没见紫嫣,她这个妈妈是非常想念女儿的。经过这一波又一波的事情,她又暂时放弃了,在方琰面前说出身份的想法。

“嗯,好”。

小园子点头答应去送云绮兰,方琰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要不,缓两日再走吧。我托朋友买的车很快就送到了,到时我和你一起去。咱们与紫嫣小聚两日,之后也好去省城治眼疾”。

方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云绮兰欣然答应了。且不说两人灵犀互通,就算仅有一个共同的女儿,也能让他们冥冥之中分不开的。不过,云绮兰已不完全像过去的她了,既然已经置办了茶园,还有布庄,奔着女强人的路走,她还是很有兴趣的。

“这几日我暂回茶园,等你消息”。

云绮兰意再暂别方琰,虽然方琰很不情愿,但依然还是点头答应了。就这样,他们各司其职忙着自己的事情。几天后,方琰的新车果然到了,小园子立刻弃了马车,荣升为汽车司机了。那时,虽已有考取驾照的规定,但却并不是很严格,所以小园子这样的愣头青,或许能够侥幸一阵子。

小园子终于从母亲去世的伤痛中走出,在新车面前露出了笑颜。他开车与方琰一起去接了云绮兰,之后相约去城里看紫嫣。去时,方琰带足了必要之物,已做好去治眼睛的准备。

县城里,在云绮兰租住的,那个小院儿子,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他们享受了难得的亲子时光,两天时间,带着紫嫣疯狂的跑跳玩乐,却远远不足以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爸爸妈妈,你们结婚吧,紫嫣好想咱们三个永远在一起呀”!

紫嫣天真的眼神里,却流露出真挚的渴望,云绮兰看后心都要碎了。

“云朵,你就考虑一下吧,咱们也好圆了紫嫣一个梦”。

方琰也在用祈求的语气,和云绮兰说话,云绮兰心里越发的矛盾了。原本方家老夫人就不喜欢她,如今冷春竹,已升级成正牌的少奶奶了,那么她云绮兰若再次执意嫁给方琰,那么后果……岂不是比当初更糟?

“你还是先去治疗眼睛吧,当你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看到紫嫣再……看到我……我们大家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憧憬那一份美好,就应该有信心赶快去治疗”。

云绮兰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果然,方琰心里又多了一份美好的憧憬。两天后,他们暂时将紫嫣安顿下,两人连同小园子,一起出发去了省城的方向。

当时交通不发达,即便换了交通工具,至少还是需要三两天时间的。又一次途经,上次经过之处,失明的方琰没什么印象,小园子可是记忆犹新。

“少爷,要不,咱们过了这个村镇再投宿吧?走到这里,我就心里发慌”。

小园子在犹豫,不肯将车开进那村子去。

“为何?给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方琰说着,拿出怀表来递给小园子。小园子腾出左手,接过那怀表瞄了一眼道:“下午三点多”。

“这不就完了嘛!才三点多,客栈不会打烊的”。

方琰似乎信心满满,小园子却依旧忐忑不安。本想征求一下云绮兰的意见,却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哎呀!我说少爷,你是不是忘了凌大夫丢车那件事了?那晚多惨呀,咱们差点儿被人家“一锅端”的给害了。现在每当想起来,我还吓得冒冷汗呢!”

小园子终于明说了,方琰如梦初醒,才终于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你们在讲什么?是美食吗?哪里?哪里有大馆子呀”?

一向文静优雅的云绮兰,居然惦记起了美食来。这一真性情的表露,使得方琰和小园子都被惊呆了,之后又都笑出声来。

“好吧,那就先去吃饭”。

方琰笑着,遂命小园子驾车去找吃饭的地方。虽然是个小村镇,但还是有一家较不错的餐馆。几人吃得还算开心,饭后,小园子开车,在镇上的街道转了一圈儿。

还别说,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个小村镇不止有各种上铺,而且风景还不错。有些令人不解的是,那些上铺居然都在胡同里。

玩到了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客栈。

“少爷,这次不是那一家,应该没事儿吧”?

“但愿吧”。

“喂!你们在说什么呀”?

云绮兰对那两人的话,表示好奇。方琰却摆摆手,不愿告诉她具体的原由。见方琰不说,小园子也学聪明了,只说了一句“上次住那一家蚊子太多”。

云绮兰对这个回答不太相信,但又问不出什么,也只好沉默了。任由小园子,驾车靠近那家客栈。同样有小伙计,带着满面虚假的笑容迎过来。

他们很顺利地进了那家客栈,说来也怪,这个村子的人,像是有约定俗成的规矩。这家客栈,与他们上次居住的那一家,建筑格局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人员了。这里除了两个伙计,还有一个老板,以及一个比他小许多的老板娘。

那迎他们进去的伙计,先是带他们去了院子里的车库。而后又带他们到二楼去,指着两间比较干净的房间给他们看。

“小园子交定金,定一间房就够了”。

方琰这样吩咐,小园子自然明了其中用意,云绮兰却惊奇地看向方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客栈再遇怪异 “为什么”?

云绮兰疑惑不解,方琰为何要定一间房?就算她云绮兰不在乎,毕竟曾经是夫妻。可是让小园子也居住这里,这恐怕就解释不通了。

因为有客栈伙计在旁边,方琰没有做出解释,小园子也只是笑而不答。

“喂!你……你们……小园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总不会是带的钱不够吧?方少爷是缺那几块大洋的主儿吗?难道连多定一间客房,都不肯”?

云绮兰也是泛起了执拗,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不可。方琰和小园子都不说话了,静候那小伙计离开。

“哎呀妈呀,总算走了”!

当那位啰里啰嗦的小伙计,转身出去后,小园子总算舒了一口气。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继续追问原因,这次小园子总算回答了。将上一次的状况,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云绮兰听后,总算理解了方琰的意思。

“今晚,我就睡在这长椅上了,那张床就留给你们”。

云绮兰说着,走到一张长椅上坐下。

“原来这房间有长椅呀?小园子,扶我过去。今晚我睡长椅,你们……”

“你在说什么?我们两个……呵呵,我和小园子睡床上?你吃错药了吧”?

面对云绮兰的反问,方琰面带尴尬的解释说“口误”。云绮兰也不会与他计较,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追究。

“我今晚在外面值守,二位好好休息。嘿嘿,晚安喽”!

小园子说着,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儿,之后拎了一件外套便跑了出去。

“不用了,小园子……”

“不用喊了,他不会回来的”。

方琰阻止云绮兰唤回小园子,这难得的温馨一刻,他可舍不得丢弃。可对云绮兰而言,这一夜或许并不平静。夫妻分别十年,若说独处一室无动于衷,这话怕是她自己都不信。然而,她此刻有着另一个身份,另一个名字,她不能以云绮兰的思维,去支配自己的行为。假如以云朵的身份,与方琰亲密相处一夕……哎!也难!若主动一些显得轻浮,若继续保持矜持,怕是又违背了“夫妻之道”。

云绮兰又陷入了烦恼之中,坐在那张长椅上久久无语。

“云朵,你怎么了?说话呀,你这样沉默,我会感到孤寂的”。

说话间,方琰已经凭直觉和嗅觉,扶着墙壁找到了那张长椅。

云绮兰依旧没说话,只静静地坐着。

“抓到了,我终于抓到你了!哈哈,你真像只狡猾的小兔子”!

这话,听起来好熟悉。云绮兰不觉想起了曾经的花前月下,静夜畅谈。此时,方琰的那只大手又一次伸了过来,她很自然的接住了那只大手。两手紧紧相握,两人比肩而坐,又一次倾听到了彼此狂乱的心跳。

“云朵,你去床上休息吧。放心,我会信守君子之风的。你尽管好好休息,我绝不会打扰你的清梦。因为我懂得,清白和声誉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曾经,我就因为误信了谣传,而无端的怀疑我的妻子。所以才导致她的伤心绝望,所以她才会……哎!为这件事,我深深自责和愧疚了十年”。

看得出,方琰的确充满了哀伤和懊悔,云绮兰的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如果她没有死,你会怎样”?

云绮兰这个问题,提得实在有水平,方琰却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当然是接回来,一切从头开始。我会继续爱她,呵护她,不让她再受一点伤害。然后,一起快快乐乐的度完余生”。

这番话,虽是方琰对云绮兰的表白和盟誓,但云绮兰听后却并不开心。

“那我呢?你把我置于何地”?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问话,顿时点醒了方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失误。

“哦,抱歉,实在抱歉”。

方琰只能连声说着道歉的话,毕竟他说的是事实,如果他的亡妻真的回来,那他一定会拒绝云朵的。

“骗子,原来你跟我说的,都是谎言。她一回来就把我赶走”?

云绮兰故作生气之态,其实心里还是很欣慰的。毕竟,她知道了,方琰依然是爱云绮兰的。

“我只能这样说,因为我这一辈子只爱绮兰一人。我有生之年,若还能见到她,便是最大的幸福。所以,云朵小姐,那就只能对不起你了”。

方琰依旧固执,对自己决定的事,可不愿意中途撤回。

云绮兰推开了他的手。

“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你我还是各自相安,各自享受自己的悲喜人生吧”。

“云朵,你在说什么?我只不过随口一说,没有抛弃你的意思”。

方琰仍在极力解释着。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了”。

云绮兰依旧摆着手,心里的滋味儿,难以言表。

“云朵,你听我说,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对绮兰和你,都是一视同仁的。”

“呵!一视同仁?那好吧,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做回普通朋友吧”!

云绮兰一边说,一边推开了方琰的手,之后猛然起身向门外走去。

“云朵!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讲啊?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会好好待你的,今生今世都一样”。

方琰还在犹豫,此时,云绮兰已经到了门外。见小园子靠墙而卧在那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不好,这不正常啊!一个健壮的年轻人,怎么会这么快睡着”?

云绮兰越想越不对劲儿,于是,她蹲下身去,用手指在小园子鼻息间试探。

“还好,命还在”!

云绮兰自言自语着,然而,脚下突然发现一个小纸包。云绮兰没有多想,直接就捡了起来。

“呀!奇味儿粉”!

云绮兰惊叫出声,那可不是普通的纸包,里面应该是装着一种粉沫的。果不其然,当她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搓开那小纸包后……发现了半包的粉沫,一种怪怪的刺鼻的味道瞬间散发出来。

云绮兰意识到大事不妙,慌忙将那小纸包,顺着栏杆扔下楼去。她的双腿当时已经开始瘫软,眼睛也开始昏花。但她依旧强撑着,扶着墙壁再次走进那房间。

“云朵,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一定不会与我计较的,因为你心地善良纯美”。

方琰这样说,云绮兰没有心思理会与他,她必须迅速查看一下这个房间。在方琰的那张床铺下,果然发现了异物,是与之前见到的小纸包极其相似的。

“方琰,快跟我出去”!

云绮兰强打起精神呼唤着,同时,拖着已经十分无力的身躯,欲将方琰给推出门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云绮兰昏迷 “云朵,你这是在干嘛”?

方琰深感诧异,不知道云绮兰所谓何故?云绮兰没有解释,直到把他推出去之后,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有毒气”。

说完,云绮兰再次拖着无力的双腿,又冲进了那个房间。找到那个小纸包之后,推开窗户直接扔了出去。再之后,她就两眼发黑瘫倒在地上了。听到了动静的方琰,大声呼唤着云朵的名字,然而却没有回应。

“小园子,你在哪里?你怎么也不说话”?

方琰心情焦躁而烦乱,同行的两人,如今都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剩下他这个瞎子,真是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还好小园子中毒不深,在几声呼唤后便醒了过来。

“少爷,你怎么了?刚才发生了啥状况啊?我咋倒在地上了”?

小园子对自己的状态表示疑惑,可他向方琰求问是没用的。

“我一个瞎子哪里知道呀?不止是你,云朵好像也出事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见方琰如此焦急,小园子没有怠慢,迅速冲进房间去。只见云绮兰毫无知觉的躺在地板上,小园子惊慌失措,慌忙过去试探了一下,鼻息有气进出,脉搏也还在微弱的跳动。

“少爷,云小姐她还活着呢!就是……”

“怎样”?

方琰已经扶着墙壁,走回了房间里。

“她昏迷不醒了”。

小园子如实回答,方琰当即心头一惊,没想这次投宿客栈,又是如此不顺。此刻在他心里,云朵可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若没有了她,就等于挖走了方琰的五脏六腑。他将成为一具空壳,飘摇在这人世间,尚且不如灰尘。

如今他的云朵受伤,他是拼死也要相救的。想到这里,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之后俯身弯腰准备将云绮兰抱起。

“哎呀!少爷!你就不要跟着添乱了,还是我来吧”。

小园子轻轻把方琰推到一边,随即运了运气,将云绮兰抱起来就往外走。

“少爷,你先稍等一会儿,我把云小姐安置到车上,然后再回来找你”。

小园子担心方琰擅自出去而受伤,于是这样安抚着他。方琰心里虽焦急,但还是听从了小园子的安排。

小园子抱着云绮兰下楼,走到那个所谓的没有门的车库,还好,那辆车还安然无恙的停在那里。幸好那辆车空间足够宽敞,后排座椅铺开,足可以当作一张小床。将云绮兰放上面,蜷缩着身躯还是可以的。

“云朵小姐,你可要坚持住啊!我这就把少爷扶下楼,然后咱们马上去找大夫”。

小园子絮叨了几句,之后转身回去找方琰了。而此刻,方琰已经摸索着走出房间,到了楼梯口。

“哎呦,少爷!你干嘛这么沉不住气呀?现在云朵小姐已经成了那样,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咋办呀”?

小园子埋怨着方琰,可方琰却不以为然。

“不用管我,快带云朵出去找大夫”!

“废……费时间,不要太费时间了”!

“废话”二字尚未说出口,小园子慌忙改了过来,可方琰却催促他去帮云绮兰。

“我先去拿行李”!

小园子再次冲进房间,一手拎起一只行李箱就往外走。

“有没有丢失东西”?

方琰倚在栏杆旁,他也突然想起了自己和云绮兰的行李,于是担心的询问。

“感觉沉甸甸的,应该没问题吧”。

“哦,走吧”。

方琰有些放心了,随即在小园子的帮助下匆匆下了楼。此时的客栈里,静寂无声,每一扇窗户都没了灯光。

“这里不宜久留,快走”!

方琰一声吩咐,小园子一脚油门儿,将那辆车驶出了客栈。

一路上,方琰将云绮兰拥在怀里,不停说着动情的话,试图幻醒云绮兰。无济于事,他们走了好远,云绮兰也没有醒来。不仅如此,在那个镇子,竟连一家诊所都没有找到。小园子急得直跺脚,方琰的心也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儿。

“少爷,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哎呀,都这时候了,还犹豫什么呀?你就快说吧”!

“好,那我就说了。其实咱们不如……直接带云朵小姐,去省城的医院”。

小园子说出自己的想法,方琰略作思虑,感觉也有道理。于是命小园子即刻驾车前往,这样倒是可以一举两得了。

话说,路上不敢迟疑。一路疾驰,大约在第二天正午之时,便到了省城。说真的,如果不是云绮兰有恙在身,方琰还真不打算去找凌豪天。

“少爷,咱们去哪里”?

“去找凌大夫”。

方琰不得不很无奈的回答。

小园子一路打听,终于驾车到了那家医院。正值午间休息时分,凌豪天在自己的办公室,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少爷,就是这里了”。

小园子在那间办公室门口,看到了一张凌豪天的照片。

“敲门”!

方琰习惯性的吩咐道。

“可是我这……不太方便呀,少爷,还是你来敲吧”。

小园子肩上背着云绮兰,的确腾不出手去敲门。

“我来吧”。

方琰说着,只好自己动手敲门了。凌豪天的耳朵还挺灵,很快便应声说道“请进”。

小园子迫不及待的背着云绮兰,冲进那间医生办公室。方琰也紧随其后,扶着门边儿走进去。

“怎么是你们?方先生,快请这边坐”。

凌豪天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注意到,小园子背着的会是云绮兰。他给方琰搬了一把椅子,请他落座,方琰也的确累了,顺势便坐了下去。

“快!快给云朵治病”!

方琰迫不及待的说道。

“是啊,凌大夫,你快看看呀”!

小园子也在提醒着凌豪天,那位英俊的凌大夫,这才看清楚了那位原来是云绮兰。

“怎么回事儿?云朵她怎么了?快随我来”!

凌豪天的惊讶和担忧,同时写在了脸上,他慌忙打开办公室连通的,那间检察室的门。小园子背着云绮兰进去,在凌豪天的指引下,将病人安置在了诊床上。

“究竟怎么回事儿?云朵她得了什么病”?

凌豪天焦急的询问小园子,与此同时,他拿着听诊器的手已经在颤抖了。当初不辞而别从镇子上离开,其实内心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明白。对于云绮兰,他是放不下的,在他心里,永远有那么一个重要的位置。

“是这样的……”

小园子将他们中途的遭遇,一五一十讲给凌豪天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再见凌豪天 “什么?你们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上次已经在客栈,遭遇过不测了,这次居然还那么大胆?方琰是干什么吃的?他有没有长脑子呀?怎么可以带着云朵去冒险呢?简直就是智商低下,低下到可怕”!

凌豪天情绪十分激动,说话难免有些不好听。如果不是牵扯到云绮兰的事情,方琰听到或许还能忍耐一时。而此刻,凌豪天的情绪,完全来自于他对云绮兰的,那份深深的情感。方琰也深爱着他的“云朵”,此种境况下,酸酸的醋意当即就爆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我智商低下?呵呵,那么试问一下,你凌大夫是不是颇为高明呢?既然你聪明绝顶,智力超群,那你为何看护不住自己所爱的女人?反而,让她的心倾向于我这个瞎子,让她心甘情愿的跑到我的影兰山庄”?

方琰踉踉跄跄冲进检查室,这一番反驳的确够狠,完全没有给凌豪天留一点儿颜面。

“方先生,方琰!你这样简直……你……欺人太甚了!我鄙视你,瞧不起你这样的,你除了有几个糟钱儿,还有什么?你那可怜的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呵呵,你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觉得累吗?你以为云朵是因为爱你,才靠近你吗?你难道没有意识到,那是一种同情和怜悯吗?就因为你是个瞎子”!

凌豪天的反击也够力度,居然拿方琰的缺陷说事儿。两人瞬间打起了嘴仗,如果不是诊床上躺着云绮兰,凌豪天需要给她诊病,说不定那两人会大打出手。

“我要治眼疾,要做手术!快告诉我,该找哪个大夫”?

方琰突然转变了话题,凌豪天听后却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方琰一定会这么说的。因为方琰认为只有治好了眼睛,才能多一份自信与凌豪天竞争。

“找我”。

凌豪天不紧不慢的回了两个字,方琰鼻子里哼了一声。

“呵!我就不信了,这偌大的医院就你一个大夫”?

“可是,就我一个有把握给你治好的。你若信不过我,那就另寻高明好了”。

凌豪天一边给云绮兰施着急救措施,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

“少爷,你就别固执了,就听凌大夫的话吧。咱们这么远过来,不就是奔着人家凌大夫来的嘛!你一路上,不是一直在说凌大夫好,凌大夫医术高明嘛”!

小园子为了帮他们两人化解矛盾,居然帮着方琰,说了不少凌豪天的好话。凌豪天却根本不信这些,笑着摇摇头。

“方先生,你应该好好感谢小园子,他可一直在帮你说话”。

凌豪天冷笑着,方琰气得青筋暴跳,他没有反驳凌豪天,而是把气撒在了小园子身上。

“出去”!

方琰厉声呵斥,欲将小园子赶出去。

“哟!不要冲小园子发火嘛,我还有事找他帮忙呢!小园子,快帮我抬着云朵去三楼,她必须马上清洗肠胃”。

凌豪天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小园子没有迟疑,慌忙帮着凌豪天抬起了云绮兰。一旁的方琰急的抓耳挠腮,面对如此紧急情况,他却束手无策。

“在这儿等着吧,你出去会很麻烦的”。

凌豪天说完,匆匆和小园子一起将云绮兰抬了出去。方琰在凌豪天的办公室里焦急的等待,大约两个小时后,小园子才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园子,是不是你呀?云朵她怎么样了”?

“哎呦,少爷,你的耳朵可是真灵啊!我都没说话,你就知道是我来了?你都快成神仙了”!

小园子喘了几口粗气后,终于站稳身体。只是这几句恭维,让方琰心烦,他可没心情听这些废话。

“少啰嗦,快说正事儿”!

方琰急切的催促着,小园子又叹息了一声,这下差点儿把方琰吓死。

“怎么了?云朵她不会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吧”?

忧心如焚的方琰,已经坐不住了,他起身准备去看云朵小姐。

“没有啊,少爷,瞧你这个沉不住气的样子?哎!真是比不了人家凌大夫的沉稳呀”!

“喂!你这个混小子,你懂什么呀?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等你有了自己至死不渝的所爱,你自然就会懂的。快说,云朵怎么样了”?

“不是告你说了嘛,没事儿了。现在凌大夫陪着她呢,俩人有说有笑聊得可开心了”。

“你说什么?既然好了为什么不走啊?和他在一起磨蹭什么?不行,我得去看看”。

方琰说话间,又开始找墙壁了。他要出去,要去找云朵。

“不要去,凌大夫说了,现在不让你过去。云朵小姐还在打着点滴,担心你过去之后,惊扰了她平静的心情”。

小园子这样说,方琰可真是压不住火了。伸出手去,一把揪住了小园子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我凭什么不能去?我去了会惊扰云朵?那他呢?他在哪里就没事儿了?借口!纯粹就是一派胡言的借口”!

方琰怒吼着,小园子被勒的直瞪眼珠子,差点儿就一命呜呼了。

“少爷,是……他……说的,你这样勒我的脖子干嘛呀?我会……会死的……”

小园子吞吞吐吐的话,终于迫使方琰松开了手。小园子再一次喘着粗气,暂时没有理会方琰。

“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方琰怒气未消,又一次扶着墙壁和门边儿,向外挪移了……

“哎!还是我来帮你吧,瞧你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样儿,都不想理你了”!

尽管小园子嘴上一直不示弱,但对于方琰少爷,他这个杂役兼车夫还是做得比较好的。走过去搀扶住方琰的胳膊,带他去看云绮兰。

此时,云绮兰的确已经醒来了,凌豪天也的确正守在她的身边。

“你去忙吧,我想睡一会儿”。

云绮兰有气无力的说。

“先不要睡,你想吃什么?我现在马上给你买”。

暖暖的柔情,自凌豪天俊逸的双眸中溢出。什么“绝情断爱”?当初的毅然离开,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他知道,自己的心里的感觉一直都在,一直未曾离开。

“待会儿小园子过来,他会帮我买的。你去忙吧,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其他病人的诊治”。

“云朵,我……真后悔当初不该陪你回国,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诸多事情的发生”。

凌豪天说的是心里话,这后悔两个字,已经在他心里萦绕许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用等了她走了 “云朵,你醒了吗?我来了”!

病房外传来方琰的声音,病房内的凌豪天,紧紧握住了云绮兰的手。

“云朵,你的手好冰哦。来,让我给你温暖一下。怎么样?感觉到温度了没有”?

凌豪天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举动让云绮兰意外。她惊诧的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放到嘴边,用嘴里呼出的热气为她增添温暖。她没想到,这是一种表演,是凌豪天有意演给方琰的。尽管方琰看不见,但可以听得到啊!

“凌豪天,凌大夫!你是不是有点儿累呀?这么大的医院,有那么多病人等着你去医治,你却守在一个病人这里,嘘寒问暖那么久,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

方琰已经怒了,说出话来自然不会好听。

“方先生,我想你应该是有所误会吧?且不说医生与病人,就算作为普通朋友,我们这也是很正常的交流”。

凌豪天这样说,方琰更恼火了。假如不是因为看不见,相信一场搏斗是少不了的。

“好了,我也不跟你说了!你等着,等我视力恢复了,咱们再好好清算今天这笔账。云朵,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想怎样”?

方琰转瞬开始询问云绮兰,这下可算是一个难题推向了她。云绮兰来不及沉淀和酝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换作以往,哪怕是几天前,她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倾向于方琰这边。而此刻,她躺在病床上,她这条命是凌豪天给她救回的。就算不存在那个神圣的“爱”字,至少还是有一份情的。如果直接说出心里所想,那样对于凌豪天未免有些残忍。

思来想去,云绮兰只答非所问的回道:“我累了,需要休息”。

一直盯着她,期待结果的凌豪天松了口气,心里冉起些许的希望。方琰却不同了,当即就变了脸色,真是失落、伤感,却又不忍责罚他心中最美的云朵。

“云朵,你也……也太糊涂了!人生可不能意气用事,凭感觉走路啊!一旦走错,后悔莫及呀”!

不能发怒不能急,方琰也只能这样说几句了,云绮兰听后没有回话,而是用一只手拉了一下被角,蒙上了眼睛。

方琰虽然看不到,但小园子却拽拽他的衣角在提醒他。

“少爷,咱们出去吧,让云朵小姐好好休息”。

“哎”!

方琰只得轻叹一声,转过身去。只是在未离开那间病房前,他冲凌豪天说了一句:“帮我准备手术”。

“我会的”。

凌豪天很平静的回了他。

这两人可真有意思,既是情敌又像是知己,一会儿剑拔弩张准备争斗,一会儿平静相处,回到医患的状态。弄得小园子都难以理解,在心里暗暗称他们是怪物。

他们刚走出那间病房,凌豪天就追了出去。

“跟我来吧,我帮你办理住院,然后安排检查以及手术时间”。

凌豪天很认真的说着,这是他的工作,他必须做到严谨。方琰没有说话,小园子替他向凌豪天道了谢。

手续办妥后,小园子将方琰送进病房。凌豪天开始给他做手术前,必要的检查。那时候没有较先进的仪器,检查设备相对比较落后,但凌豪天做到了无微不至,认真仔细。

“我现在去和其他几位,经验丰富的大夫,给你会诊一下制定手术方案。你若没什么事儿,可以在病房休息,也可以去逛逛街喝喝茶。浏览一下,大城市的秀丽风光嘛”!

凌豪天这样说,竟被方琰误会了,在他看来,这是在嘲讽他是个瞎子。

“喂!好好说话行不行啊”?

方琰怒声反问,凌豪天反而淡淡一笑。

“呵呵,我现在去忙了”。

凌豪天拍拍方琰的肩膀,随后拿着他的病历走开了。

“嘿!可真嚣张啊!少爷,咱不跟他一般见识,走,咱们逛街去”。

小园子这话表面是在安慰方琰,但方琰听了依然不舒服。不觉攥了一下拳头,却没有真的动手,不过是借此表露一下怨怒罢了。

“好了,去逛街,去吃饭!你不就是饿了吗”?

方琰咬牙说出这些话,小园子也并未生气,因为他知道方琰少爷刀子嘴豆腐心。

“嘿嘿!谢谢少爷”。

小园子嬉皮笑脸,随后搀扶着方琰走出医院。当时的时间,午饭已过晚饭未到,那时的许多餐馆饭店,都是要关门午休的。

鉴于这种情况,他们只好在街上逛了半天。傍晚时,才终于等到一家店开了门。这顿也算是较早的晚饭了,别说年轻力壮的小园子了,就连活动量,并不多的方琰也饥肠辘辘了。

简单的两菜一汤,外加两碗饭,他们吃得很香甜。饭后,他们再次走到街上时,已是华灯初上。方琰没有忘记,躺在医院的那个“云朵”。他让小园子带他绕了几条街,一路打听,才终于买到了一些糕点和当地的特色小吃。

“我没有问过云朵的喜好,这些,是按照绮兰最爱吃的买来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方琰身边只有一个小园子,所以也只好向他求问。

“哎呀!这很简单嘛,只要她心里有你,无论你买啥,都是她最喜欢的。相反,如果她心里没有你,就算你送她一座宫殿也未必愿意住”。

小园子这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方琰赞同的点点头。

还好有辆车在,否则的话,走回医院的那段路程,一定会让不常走路的方琰,双脚磨出泡来。

车子重新开进医院,在指定的位置停放好之后,小园子搀扶着方琰上楼。方琰没有进自己的病房,而是先去看了云绮兰。

“云朵,我来了!你看看,我都是给你买了什么”?

方琰难抑心中兴奋,还未进门就呼唤了云朵。病房内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人回应。

“云朵一定是睡着了,咱们不要惊扰她。小园子,病床边有没有柜子呀?你把这些东西先放过去吧”!

方琰压低了声音,吩咐着小园子。可小园子,却一眼看到了那小柜子上的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让小园子感到头疼。

“扶我过去,我要站到床边等她醒来”。

方琰依旧很开心,决定留下等云绮兰醒来。

“少爷,不用等了,她走了”。

小园子在对那张纸,浏览了一遍之后如实的回答。方琰当即惊得目瞪口呆,这个突来的状况让他难以接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打出手 “你说什么?你确定她走了吗?她一定是……去方便了吧?再等等,她会回来的”。

方琰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执意要站在那里等候。

“哎呀,少爷!云朵小姐留下了一封信,说她必须要走了”。

“什么?你把信给我读一遍”!

方琰吩咐小园子读信,小园子眨眨眼睛,有些犯难了。

“少爷,有好多字……俺都不认识”。

小园子吞吐着,方琰有些着急了。

“你就捡着认识的字念,我会参悟大概意思的”。

“哦,那好吧”。

小园子随即开始念起来,满满一篇,小园子只会读一半儿,但大概意思却是已经明了了。方琰听完,再次陷入了踌躇。

“云朵怎么可以这样?就这么不辞而别,我的手术可还没有做呢!小园子,快去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回去”!

方琰一时冲动,居然决定放弃手术回去找云朵。小园子慌忙过去,扶住看似要跌倒的方琰,好言劝慰着。

“少爷,你可不能冲动啊!咱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大医院,可不能放弃手术啊!你想想看,双目失明的你有多不便?如果你能够看得见,就不会几次三番,与云朵小姐错失相见,相处的机会了……”

“小园子说的对,你必须要做手术,而且一定要做好”。

随着声音传入,凌豪天从门外走进来。他的意思当然与小园子一样,都在劝说固执的方琰。

“云朵走了,我做手术还有什么意思”?

方琰思维混乱,说话有些欠考虑。小园子急得跺脚又哀叹,真担心这个少爷,会一直这样固执下去。

“哦?没有意义?那么我问你,你这样生活就很有意义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被人嫌弃?被人厌烦?别以为你的大洋足够多,就可以高枕无忧,就可以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要知道,云朵可不是冷春竹。冷春竹可以为几个臭铜板而嫁给你,可云朵她不会!因为她想通了,你现在是个瞎子,你配不上她”!

凌豪天果然厉害,又是一番刺激性极强的话,方琰听后心里难受了好一阵。

“凌豪天,你凭什么这样说?云朵她不是那样的人,她的离开一定另有原因”。

“呵呵,你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吗?你与她相识才几天呀?我又与她相识多久?我们都认识十年了,老兄醒醒吧”!

凌豪天又在“睁眼说瞎话了”,反正方琰也看不到,他就是不说出,云朵是云绮兰的事实。哎!瞒过一时算一时吧,只要云绮兰不主动回到方琰身边,他凌豪天就有一种憧憬在。凌豪天说完,在方琰的肩头轻轻拍了一掌。

“凌豪天!少在我面前装了,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的离开,是你策划的对不对”?

方琰一把抓住凌豪天的手,那一刻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居然反手一掌,给了凌豪天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小园子反应机敏,凌豪天脸上一定会留下一个红掌印。

“少爷,不要啊”!

“别拦我”!

怒火中烧的方琰,一把推开了小园子。紧接着,循着声音再次找到凌豪天,这下凌豪天也有了准备。这两个深爱着云绮兰的男人,终于还是没能坚持“君子之风”,终于还是大打出手了。

一向自称儒商的方琰,尽管没有学过什么武术套路,却出手稳准,招招儿不弱。凌豪天还真是又一次佩服他了。

不过,略懂格斗之术的他,如果不是有意忍让,他还是能够很快打败方琰的。

凌豪天步步退让,躲躲闪闪,方琰却步步紧逼,不想留空隙给对方。

“方先生,你能不能冷静点儿?这样有用吗?她要走,不是你我能够阻拦的。看来,你是真不懂女人心呀”!

凌豪天一边躲闪,一边说。

“不要转移话题,请直接回答我,云朵的离开与你有没有关系”?

方琰果然执拗,还在追问这个问题,凌豪天突然被他逗笑了。小园子在一旁也是束手无策,如果方琰在和别人打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过去帮忙的。可是那个是凌豪天,小园子真的不能插手此事。

“慢着!停!咱们先停止!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哦,让小园子帮你看一下”!

凌豪天退后好几步,随即叫了暂停。方琰脸上现出惊疑之色,不知凌豪天所谓何故?

“你想干嘛”?

方琰惊问,凌豪天没有回答,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缓缓取出一物来。那是一张折叠成小方块儿的信纸,凌豪天把它递给了小园子。

“给你家少爷念一下吧,以免他一直误会我”。

凌豪天这样说,方琰心里更纳闷儿了,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

“少爷,这是云朵小姐留给凌大夫的信”。

小园子打开信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方琰。

“什么?你可不要骗我哟!不会是刚才那一封吧?小园子,你可不要帮着他欺骗我”?

方琰仍在质疑,小园子和凌豪天同时摇头叹息,对方琰的多疑感到无奈。

“少爷,你听着啊,我来给你读。这封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小园子又开始了自己独特的读信方式,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其中意思让方琰自己去猜。凌豪天倚立门边,冷眼旁观却不肯帮忙解释一句。

“哎!我这双该死的眼睛,真是太耽误事儿了!好了,不要读了,听起来太别扭了”!

方琰怒声吩咐,小园子停止读信。其实,他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误会了凌豪天。

“哟!方少爷,怎么着?咱俩要不要接着打呀?哎!我呢,刚刚想起来……呵呵,小时候还跟高人学过几年武术呢!这些年没有机会施展,拜托你,帮我一个忙,让我圆一下梦呗”!

凌豪天故意说着冷冷的谎言,同时左手将右手的关节握得“咯噔”直响。

“小园子,扶我回病房”。

方琰没有理会凌豪天,而是转身呼唤着小园子。

小园子慌忙殷勤的过去,搀扶住方琰的胳膊。两人走出那病房时,凌豪天才在后面叮嘱道:“别忘了,明天准备检查”。

“不用了,你直接上手术刀就可以了,我死了不让你偿命”!

方琰头也没回,仍带着怒气说道。凌豪天对这话根本就不在意,他噗嗤一声笑了。

那个宁静的夜,方琰和凌豪天心里却都难静。此时,在小县城的那间出租屋里,云绮兰也在辗转反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方琰视力恢复 “紫嫣,咱们这几天准备搬家,你也要转学了”。

“为什么?不要等爸爸回来吗”?

紫嫣对云绮兰的话,非常不理解。不知道云朵妈妈,又在酝酿什么计划?她睁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她的云朵妈妈。

“来不及了,妈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很远的地方。这一去就是好久,妈妈放心不下紫嫣,所以一定会带上我的紫嫣”。

云绮兰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给她编织着美丽的谎言。她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去一个方琰和凌豪天找不到的地方。因为她实在受不了,两人给她带来的双重压力。因为那两人实在太优秀,让她踌躇犹豫难以抉择,为今之计,只能悄悄远离。

但愿一切热度,都会随着时间而冷却。她现在只想伴随着女儿长大,将所有期望寄予了她的紫嫣。

“那咱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看爸爸呀”?

紫嫣天真的追问,云绮兰静思片刻回道:“可以回来的时候,妈妈会告诉你的,要相信妈妈”。

紫嫣再次天真的点点头。

这对母女已经商量好了,决定翌日就开始准备。云绮兰趁方琰尚未回来,她回了小镇,安排自己茶园的事情。还好没有遇见方灼,否则,又将是一个大麻烦。方灼与凌豪天交好,他知道了云绮兰的行踪,那么凌豪天很快就会知道。她将许多事情,都交给了杏花夫妇,茶园由他们代管。现有的财务收入,她取走了一部分作为和女儿的生活所需。

城里的布庄,由于是老位置老店铺,即使换了掌柜和伙计,经营也没受多大影响。云绮兰也交代好了,暂定每月回来盘一次账目,然后收走盈利的部分。

一切安排妥当,用了五天的时间,这时方琰还没有出院。

云绮兰带着女儿再次折返省城,却并没有去医院看方琰。她们去了火车站,然后乘坐火车去了远方。

又过了七天之后,凌豪天亲自为方琰,摘下了眼睛上的纱布。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凌豪天关切的问道。

“稍微有一点点头晕,感觉阳光很强烈刺眼”。

方琰眯着眼睛,不敢睁大。或许因为太久的漆黑,让他仿佛不习惯阳光了。

那份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欣喜。他终于可以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了。那么他的人生,也一定会因此发生崭新的变化。他挚爱的事业,他会更加努力的去经营,他深爱的人,他也一定会锲而不舍的追回来。

“这很正常,你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我会给你开些药,回去好好调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心情不要过于激动,尤其不要伤心流泪”。

凌豪天叮嘱着方琰,一些注意事项必须要告诉他。

“我记下了,谢谢你,凌大夫。还有这几位高明的大夫,谢谢你的妙手仁心,还要谢谢护士小姐的细心照顾。各位的恩情,方某没齿难忘”!

方琰从病床上下来,面对着几位医护人员,深深鞠躬九十度以示感谢。小园子身为随从,也很懂事的跟随方琰,向各位感谢了一个遍。

“不必如此客气,救死扶伤乃杏林中人之本分”。

凌豪天谦逊的说道。

“这份感激之情是发自内心的,我可绝无虚假。这样,今晚省城最大,最奢华的饭庄,我要盛宴相邀,感谢各位的妙手回春之恩情。希望各位给我几分薄面……”

方琰站直身躯,却依旧双手抱拳,目光落到凌豪天身上。他第一次清晰的看见了,这个与他争夺云朵的男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情敌的确够格,无论相貌还是才华,毫不逊色于自己。以前自己双目失明,或许多少有些自卑,可如今视力恢复正常,那么竞争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直到此刻,才第一次目睹凌兄的伟岸英姿,真是三生有幸啊!期待以后常相聚,期待前路有精彩……”

方琰伸出手去,微笑的眼神停留在凌豪天的脸上。他的话中之意,凌豪天非常明了。他明白方琰这个对手,绝不是泛泛之辈,如今他视力恢复了正常,以后的故事可不就更精彩了嘛!想到这里,凌豪天的信心,仿佛消弱了一些,毕竟人家方琰和云绮兰曾是夫妻呀!

云绮兰化身云朵的事情,已经隐瞒不了多久了,只要她再次出现在方琰面前。那就是人家夫妻重聚之日,那么他凌豪天……哎!后果真的堪忧。

“一定会更精彩的,我会更加认真的走我未来的路,寻找我认为最值得的东西。呵呵,方兄或许还不知道,我就是个不会认输的性格”。

愣怔片刻后,凌豪天还是伸出手去,与方琰的手握在一起。他喜怒不形于色,脸上洋溢着微笑,心里却暗自发誓要挑战方琰。

“很好啊,我很欣赏凌大夫这样的优秀之人。就这么定了,今晚的答谢宴各位一定要参加”。

方琰用眼神和言语,传递了“接受挑战”的意思,转眸又看向其他几位医护,仍很诚心的相邀。然而,大家依旧异口同声的拒绝,之后又同时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怎么可以这样呢?不就是一顿便饭嘛”!

方琰看着病房里,仅剩下唯一的大夫,就是他的最厉害的情敌凌豪天。

方琰疑惑且失望的叹息,凌豪天却笑了。

“回镇上再说吧,我希望咱们以朋友的身份相聚。好了,我去给你开药”。

凌豪天说完,转身出去,并随手关上了门。方琰坐回到病床边,猛地一拳砸在床头的小药柜上。

“少爷,你要干嘛”?

小园子吓了一跳,不觉惊问道。

“没事儿,我高兴!哈哈哈……”

方琰说着,发出一阵大笑。

凌豪天很快给方琰开了药,取了药的小园子,开始收拾行李了。大约下午的时候,他们才辞别了凌豪天准备启程了。

“这一趟,来回折腾了十多天,不知道家里情况如何”?

在回去的车上,方琰充满了忧虑。茶园的事情,赛茶会的筹备,最重要的还有他的云朵和紫嫣。对于这两人,方琰是思念和担忧兼有。

“我给刘叔打过两次电话了,茶园和茶厂一切如常。至于云小姐嘛……”

小园子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方琰的问题,只是中间停顿了一下。

“怎么样了?有她的消息吗?她在哪里?紫嫣和她在一起吗”?

方琰心急如焚,急切地追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两兄弟偶遇 “没有”。

小园子摇摇头,如实回道。

方琰再次靠在车座椅上,心情也再次低落下来。

“哎呀,少爷!你不要灰心嘛,相信云朵小姐一定会回来的。你们可不是一般的缘分哦,你想想看,她能不远万里,从海外回来,这么巧合的就遇见了你,这不是上天注定的吗?凌大夫只不过是仙女身边的随从而已,他们俩不会有结果的”。

小园子这番宽慰的话,说的还有些道理,可那个“随从”一说,方琰并不很赞同。

“呵呵,你这样说,倒是让我心里舒坦了许多。不过,那个凌豪天可不是一个一般的随从啊!他神通广大得很呐”!

“那又能咋?少爷你堪比如来佛,就算孙猴子再厉害,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不是”?

小园子的话越来越中听了,方琰心头的一片阴云,开始慢慢消散,接下来的半路,他露出了笑容。这次折返的途中,他们没敢再住客栈,实在困乏的时候,选择在车上打个盹儿。

两天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镇子。方琰没有急于回山庄,而是去了茶园和茶厂。暂放下疲惫,恢复视力的他,发自内心的想炫耀和嘚瑟一番。

方琰与方灼的茶园相距并不远,站在他茶园的半山坡,都可以看到对面在忙碌的情景。巧的是,那天方琰的车,刚到山脚下,身后便有一辆车一阵疾驰,迅速赶在了他的车前。

“你在车里等着,我去茶园看看”。

方琰如此吩咐着,小园子点头应允。方琰自己推开车门下去,那一刻心里自豪感爆棚,就像一个小宝宝刚刚学会了走路一样。失明半年之久,如今重建光明恍若隔世,他非常珍惜,映入眼睑的每一缕阳光。

心情愉悦的方琰,仿佛并未意识到即将秋尽草枯,徜徉在山间的小路浑身充满了力量。本想抬起头,窥视一下久违的阳光,但眼睛仍隐隐的刺痛,迫使他不得已,拿出备好的太阳镜戴上。

方琰前面的那辆车突然调头,就在他脚边戛然而止。方琰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直直的盯着那辆车。只见车门被推开,先是露出两只穿着皮鞋的大脚,紧接着,是两条穿着洁白西裤的大长腿,最后才是连通着脑袋的,整个身躯全都现出来。

那位身着洁白的西装,打着领带,戴着黑色礼帽,一副太阳镜与方琰的那副极其相似。

方琰呆呆的发愣,那位看到他时,却摘下了眼镜。

“哟!这不是方琰先生吗?你这是……到哪儿去呀?呵呵,看样子进步不小嘛,不坐轮椅也不用人搀扶了”?

对方面带惊讶,但其冷冷的笑声及语气,方琰已经感觉到了耳熟。

“莫非是他?对,一定是他”!

方琰迅速在心里推测着。

因为这声音他听过不止一次,这张脸虽然是第一次看到,但却似曾相识。毕竟,两人同是方家人,身体里还流着,二分之一相同的血液。

“你是方灼”?

方琰问了一句,同时摘下了那副太阳镜。他的双眸较以往有了神采,会不自觉的上下打量人了。方灼再次大吃一惊,向前几步,更加近距离的与方琰对视着。这两兄弟,居然如此意外的偶遇了。

“有必要这么看吗?又不是第一次见”!

方琰有些不屑的说道。

“啊!你的眼睛……”

方灼指着方琰,再次惊问。

“我的眼睛好了,怎么……不敢相信?说真的,刚走出医院时,我自己也不太相信,还以为是做梦呢!可是当我看见你时,我相信了这不是梦,因为恶魔不会出现在我梦里。哈哈……”

方琰终于可以面对面的,直视着他的对手发出嘲讽的冷笑了。方灼也罕见的,后背微微渗出汗水来。他第一次看到了方琰,那仿佛充满杀气的眼神,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对手比他之前想的要强大。

“你还真是恢复了视力呀,呵呵,恭喜,恭喜”!

方灼沉思片刻伸过手来,方琰却向一旁躲闪一下,没有接受他的握手礼节。

“呵呵,好吧,你方少爷高贵,不屑与我等贱民为伍。哎!我这个贱民呢,也只好去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喽……哎!我还是忙着,筹建我的灼凡居去吧……”

方灼边说边迈步离开。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方琰欲唤住方灼,但方灼却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那是属于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什么意思”?

方琰的追问,方灼根本没有理会。他重新钻进车里后,那辆车便迅疾发动开走了。

方琰望着那辆车远去,扬起的一片沙尘,心里不觉波澜起伏。

“少爷,怎么了?刚才那不是方灼吗?他又在嚣张啥?真想好好收拾他一顿”!

小园子从车里下来,走到方琰身边,他对方灼也是没有一点儿好印象。

“走吧,一起上去看看,然后再去茶厂找老刘”。

方琰不再提方灼的事情,而是邀小园子一起上茶园去。小园子欣然答应,陪方琰去了茶园,“例行检查”一番后,他们又驱车去了茶厂。

方琰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决定给管家老刘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园子将车停在了茶厂大门外,方琰则自己大踏步地走在前面。当时,那间办公室里没有人,方琰直接进去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管家老刘,大约十多分钟后才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账本,脚步匆匆,面色阴沉,嘴里还不停絮叨着“真是一笔搞不清的烂账……”

“烂账就好好整理一下嘛,很快就会理出头绪的”。

方琰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很随意的翻看着。听到老刘的絮叨后,他漫不经心的插了一句。

“说的容易,你来试试啊!你们这些新客户啊,根本就不懂我们的难处”。

忙得头昏脑胀的老刘,大概将说话之人当成了新客户,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是方琰。老刘很不耐烦的说着,随后将那账本狠狠地摔在桌面上。

“气死我了”!

老刘依旧怒气未减,猛然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喘着粗气。

“我来看看,哎!好久都没有翻看这些账本了”。

方琰说话间,将那本书放下,顺手拿过了老刘面前的账本。

“喂!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啊?虽然说,我们应该尊敬客户,可是这账本属于隐私之物,岂能让你一个外人看”?

老刘有些急了,欲夺回账本。这时,他的目光才终于落到了,那位与他说话之人身上。

“哎呀!少爷!是你呀”?

“老刘,你被开除了,快收拾东西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庆祝 方琰冷不丁的两句,使得老刘更糊涂了。他揉揉双眼,凑近去仔细盯着那张脸。

“少爷,你在和老刘开玩笑吧”?

“哈哈哈,你说呢”?

方琰爽朗的笑起来,并随手摘下了眼镜,灵动有神的大眼睛看着老刘。

“天呐!少爷,你的眼睛好了”?

老刘欣喜若狂,那份惊讶远胜于牌桌上小赚了一把,心情真是无法形容的好。

“好了,否则的话,怎么帮你处理烂账啊”?

方琰温和的笑看着老刘,几乎完全恢复了当初的神采。老刘激动得流出了眼泪,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样亲。

“少爷,你终于恢复了!太好了,去过老宅了吗?可曾见过老夫人”?

“还没有”。

“那还等什么?快打个电话呀!纵然你与老夫人,有诸多的分歧,但母子之情是永远割舍不断的。你不在的日子,老夫人可是天天过来,打听你的消息呀”!

老刘欲帮方琰母子化解心里的隔阂,一直帮着老夫人说好话。方琰也不是忤逆不孝之人,当即就打了电话,并承诺马上过去老宅看望母亲。

方老夫人也激动得老泪纵横,不多时,在小园子的陪同下,方琰去了老宅。母子相见,一个笑中带泪的场面过后,老夫人吩咐厨房备筵。

“不用了,咱今天去酒楼。叫上管家老刘,以及家里所有杂役,包括厨娘一起去”!

这是方琰的决定,他认为视力恢复是件可喜可贺之事。对此,方老夫人没有意见,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假如蠢猪(春竹)在就好了,一家人难得团聚”!

面对老夫人的伤感,方琰表示沉默,不管怎样,只要冷春竹不在,他是不会当众与老夫人顶嘴的。

话说那顿饭定在了晚上,那是一座比较大的酒楼。在那个时期,也就是这等比较繁华的镇子吧,换作其他落后的地界儿,根本就见不到那些个阵势。民国时,许多村镇,人们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方琰搀扶母亲,坐上了自己新买的车,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

“照相,一定要照相留念才是!琰儿,明日就去城里的照相馆……”

方老夫人的开心笑容,在这话说了一半儿时,开始逐渐退却。

“还是算了吧,春竹和紫嫣都不在,咱照的哪门子全家福啊”?

老夫人自己打消了那个念头,方琰也就不再插言了,他迅速转移话题。

“妈,麻烦您老赶快点菜吧,你瞧,小五子和小园子,都快饿得哭鼻子了”!

方琰巧妙的岔开话题,老夫人露出苦苦的笑容,随即,接了酒店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

老夫人在场面上从不输阵,她还不算吝啬之人,那顿饭足足点了几十个硬菜。由于餐桌不够大,方琰要求另添桌椅。服务员答应,随即开始搬了,小园子和小五子自觉组队,两人决定坐一桌。

“你们两个吃一大桌菜,也未免太浪费了吧?我们俩也过来,帮你们……”

厨娘张嫂带着另一位厨娘,也过去凑热闹了。于是,那边的主餐桌也就剩下方琰母子,以及管家老刘。

等菜期间,服务员端上了茶水。方琰和老刘,望着那年轻的服务员笑了。

“小兄弟,你怕是新来的吧?我和我的管家在镇子上就餐,几乎从不喝店里的茶水”。

方琰这话,把那年轻人说愣了,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和老刘。

“去向你们老板打听一下,他应该知道,我有此习惯”。

方琰继续说着,而那年轻人却更显得手足无措了。

“好了,不要为难这孩子了。我来解释吧,我们是方氏茶企的人,我们家做茶叶这行,已经有几十年了”。

方老夫人突然和颜悦色,给那年轻人解释了一下,年轻人顿时明白了。不过,仍有些为难。免费的茶水似乎是这个行业必备的,可这波客人不喝他们的茶,那该做些什么“免费”服务呢?哈哈,总不能一人送一碗酒吧?

“咳咳!这不是方琰兄吗?哟!方老夫人也在呀?还有……哎呀,连管家和家丁都来了,看来方少爷是要隆重庆祝咯?呵呵,为何不通知我这个老……对手呢”?

一阵阴阳怪气的话语传来,众人猛然抬头,发现了方灼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方琰倒还能忍住,可方老夫人,瞬间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了。

“老夫人息怒,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随他如何说去吧,咱们继续今天的庆祝”。

管家老刘在宽慰着老夫人,方琰则已经与方灼四目怒视,剑拔弩张了。正在这时,又急匆匆过来两位。

“方先生,那设计图我已经画好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方琰前些日子招聘来的胡延。他身旁跟着随从付宇,这俩人自从进了方氏,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只要回来上班一天,胡延还是很认真的。闷在房间里做新品研究,常常忘记吃饭和下班时间。

在茶企多年的老刘,表示相信这个胡延有些本事。唯一不理解的,就是他的“请假行为”,真不知道他都跑出去做了什么?看此刻的情景,老刘似乎明白了一二,这个胡延,极有可能是“投向”了方灼那一边。

“好,谢谢你胡延。等建好之后,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方灼看似很诚挚的,在向那个胡延表示感谢。一旁的方琰似是品出了一些味道。

“胡延少爷,能否问一下,你在我的方氏茶企……工作了几日?如今又与方灼合作,事先可曾与我的管家打过招呼”?

方琰看着那胡延,虽然自己视力刚刚恢复,但通过声音,他已经辨识出了对方是谁。

“哎呀!方少爷!你这是……眼睛……”

胡延终于回过头来,惊讶的看着方琰。

“我的眼睛好了,以后不管什么场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能看得到了”。

方琰话中之意,在场的人都明白。那个胡延也露出些许的尴尬,但转瞬又自我化解了,他陪着笑脸在向方琰表示恭喜。

“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不喜欢,我就喜欢实实在在的。请问胡先生,你在我方氏茶企的工作业绩……最近可有进展”?

方琰问到了点子上,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那一刻,胡延不但丝毫没有惊慌,反而惊现出傲慢的神色。这另方琰倍感诧异,随即又阴沉着脸追问了一遍。

“付宇,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胡延转身,吩咐同来的随从付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胡延拿出新品 付宇从随身携带的一只皮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来。之后,在胡延的授意下,递给了方琰少爷。

“这是什么”?

方琰疑惑的问。

“新产品呀!这就是我最近的工作业绩,但愿不会让方先生失望”。

胡延说这话时非常认真,方琰的情绪顿时缓和了许多。

“胡延,你有这新玩意儿,怎么不告诉我呀?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方灼带着怒气,向胡延发出质问。胡延却不紧不慢的回道:“你没有出这份钱呀!我当初应聘的是方氏茶企,为人家研究新品乃是我分内之事。你约我是干什么的?是设计图纸盖房子而已,两者根本就不搭边儿”。

胡延振振有词,说得方灼一时答不上来了。真有点儿后悔,没有认真打探这个胡延的底细,只知道他是学建筑设计的。至于混进方琰的茶企,方灼认为不过是一种“骗子”行为,因为家境已落魄而混口饭吃罢了。如今,胡延的另一面才华浮出水面,不觉令方灼瞠目结舌了。

“走,回去帮我研究新茶品!我可以给你……比他给的高出三倍,不,高出五倍的工薪”!

方灼欲带走胡延,为他做新茶品研究。但胡延却摆摆手,非常认真的说:“方灼先生,其实你很不适合做茶叶这一行的。我劝你呀,还是认真的盖你的房子,搞你的歌舞厅吧”。

“你在胡说什么?我做茶叶这行乃是……是得益于家父真传,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了,我手里有配方……”

方灼这样说,方琰的心里顿时一阵难受。他真不希望,方灼搬出他们的父亲来。

“小兔崽子,小杂种!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提起方家老太爷?你的配方?哼!一定是来路不明之物”。

方老夫人沉不住气了,冲着方灼就是一阵辱骂,方灼眼睛里瞬间涌现出怨怒来。

“老夫人,暂且忍耐,有些事万不可当众说呀”!

管家老刘提醒着方老夫人,意思在说“家丑不可外扬”。这种场合,可不能意气用事,将方家的事情公之于众。

方老夫人强迫自己冷静数秒,暂时压下去了怒火。

方琰拿着那小瓶子,端详了好久,才终于呼唤了一声“小园子”。

小园子闻声起身过来,静候吩咐。

“拿去,沏壶茶来”!

方琰这样吩咐,小园子瞬间明白,他知道方琰不放心别人,所以命他亲自沏茶。小园子没敢怠慢,慌忙去了那酒楼的后厨。有方琰少爷的颜面在,要热水沏茶是很顺利的事情。

很快,酒楼的服务员端着热茶过来,小园子紧随其后来到方琰面前。

茶盘放到方琰面前,小园子便推开了那服务员,他亲自拿起一只茶碗倒了茶。

“少爷请品尝”。

小园子说道。

接过茶的方琰,不觉看了一眼那个胡延和付宇。

“放心吧,我家少爷没不会下毒的”!

胡延的随从付宇最快,一下说到了方琰最猜疑的地方。不过有他这句话,方琰端起茶碗开始品尝了。一口茶入口,方琰的脸上浮荡起一抹惊喜,再品过两口三口之后,却表情冰冷如霜了。

“小园子,给老夫人和管家老刘,各斟上一碗”。

在确认那茶没有问题后,方琰才吩咐小园子,给老夫人和管家也倒上一碗茶。由此可见,方琰的心思细腻与担当。

小园子奉命给老夫人和老刘,各斟满一碗茶,递给他们。两人品过之后,同时在心中暗自惊喜。但两位都是阅历颇丰,饱经风霜之辈喜怒自然不行与色。更何况,还有一个狡诈的方灼在场呢?

方老夫人与儿子交流了一下眼神,彼此点点头。

“这样吧,我可以原谅你的,私自另寻兼职行为。咱们的约定就再维持一段时间吧,明天你须回到厂里上班不得有误”。

方琰非常严肃,弄得狡诈的方灼都尽显困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好吧,我答应你”。

利益所驱,在家境落魄生活拮据的情况下,那个胡延是一定会答应方琰的。何况留下方氏茶企,方琰答应的待遇可不错。

“就这样……就答应他了?喂!我说胡延,你这不是不守信用吗”?

方灼非常生气,依然想指责胡延失信。胡延却非常严肃的看着他,然后非常认真的说:“我已经帮你做好了图纸,我的工作应该已经完成了。倒是你方灼先生,好像应该付酬劳了吧”?

胡延的反问,嚷方灼顿时哑然,想不出合适说辞来了为了挽回颜面,他只得拉着胡延往外走,嘴里不停叨念着“去城里,下最大的馆子”。

那几位走后,方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即,开始与方老夫人和管家老刘,几人谈论起胡延研制的新品茶来。不多时,菜品开始一一上来了,他们一边吃,一边制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老夫人,您那压箱底儿之物,是不是也该请出来了”?

管家老刘问出这样的问题,方老夫人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老管家永远是那么精明。

“让琰儿定个时间,每天去老宅一趟吧”。

方老夫人严肃的说道。

老刘和方琰都明白,老夫人那压箱底儿的秘方,是不想传扬出去。有了胡延很奇特的创意,再加上那张压箱底儿的秘方……两者合一,在赛茶会上的胜算一定会大得多。

一切安排妥当,他们才开始认真的品尝起那饭菜来。剩下的那多半瓶新品茶,他们没舍得再往茶壶里添。方琰亲自将小瓶子收到,留着备作参考之用。此时,小园子他们那一桌,个个都吃得满嘴流油,根本顾不得,去听方琰他们的计划。这样也好,事情还不至于多了传出去的机率。

那顿饭,吃得还算舒畅。饭后,方琰命小园子开车送老夫人回老宅,他则在视力恢复后,第一次自己走回影兰山庄。

自从重建了这影兰山庄,他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它的美。

往事犹在心间,却人去园空。一抹哀伤顿时袭来,方琰不觉头昏脑胀了。不管怎样生活还得继续,哪怕像个躯壳一样,他也要细心操持着方家的产业。

时光在忙碌中,很快过去两月有余。一天清晨,老宅的小五子慌慌张张来报告。

“少爷,那个……那个……她回来了”!

“谁?谁回来了”?

方琰惊疑的反问,他心里瞬间划过一种企盼,很想回来的是他的云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冷春竹拦车 “是少奶奶”。

小五子回答。

“谁?是绮兰……哦,是不是云朵”?

方琰仍在用自欺欺人的方式,试图找一些安慰,尽管他已知道了小五子所言其谁。

“哎呀,少爷!你在说啥呢?绮兰少奶奶早就过世十年了,岂能再回来?再说了,就更不可能是云朵小姐了,她若回来,也应该先回山庄才是。我说的这个少奶奶,你知道的,她就是冷春竹”。

绕了大半天,小五子才说出冷春竹的名字,方琰当场瘫坐在椅子上,一步也不想离开。

“少爷,老夫人说了,你必须得过去。因为冷……哦,少奶奶她,好像有喜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震得方琰脑浆欲裂,他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你说什么”?

方琰怒声反问,小五子不得已又重复了一边之前的话。方琰当时感觉脑浆欲裂,冷春竹有喜,对他来说简直像是突来的灾难。他的未来,他的爱情,他追求云朵的自由,将因为此事统统受到阻挠。

方琰越想越生气,老宅那边,他真是一步也不想迈过去呀!

“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很忙就不过去了”。

方琰摆摆手,示意小五子回去。这下小五子露出为难之色,少爷不回去,他可是要挨骂的。

“少爷,你还是回去吧。不然的话,老夫人会生气的”。

“那你就别回去了,跟随我身边”。

方琰这话,让小五子瞬间听懵了,但很快他又绽开了笑容。

“少爷,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五子兴奋的问道。

“当然,其实我早就有此意了。反正老宅少了你也没关系,冷春竹一定会再招几个杂役的”。

方琰非常认真,看来是真心想留下小五子。他的影兰山庄也的确人手不够,总要有一个陪少爷出门,另外再留下一个管理那些花草的。这样以来,小园子和小五子,两人可以相互轮班了。

小五子高兴得跳起来,但转瞬他又想起了一些琐事。

“不行啊,少爷,我得回去拿换洗衣服,还有……”

“我会再给你买几件的,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方琰关切的询问道。

“就是……我攒了五块大洋,放在枕头底下呢”!

“哈哈,这也算得了大事情吗?待会儿你去找老刘,领十块大洋先花着”。

方琰慷慨大方,小五子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向前一步准备跪下拜谢。方琰拦阻了他,接着说了一句:“去找老刘领钱吧,然后回山庄来,好好管理一下那些兰花。我的兰花受了很多委屈,它需要好好呵护了”。

小五子听懂了方琰的话,前面的“花”指的是真花,而后面的花,指的是他心里的那一株。感情的问题,小五子这个外人无法插手,可那个庄园,他是能够帮助方琰管理的。

“少爷放心,小五子一定把这庄园打理好”

小五子给了方琰一个承诺,之后,迫不及待的去找老刘了。小五子走后,方琰换了一身衣服,又呼唤了小园子,开车带他出去。

“少爷,咱去哪儿呀?刚才小五子过来,有啥重要的事儿吗”?

一边发动车子,小园子一边关切的询问。

“没事儿,他不想在老宅了,我决定把他留山庄做事”。

方琰是这样解释的,小园子听后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偌大的山庄再多十个八个的人,也无所谓嘛!

小园子发动车子往外走,然而刚出大门,就发生了意外的状况。迎面过来两个人,双臂伸直拦在方琰的车前。

“少爷,怎么办?少奶奶和秋风,过来了”!

小园子说着一脚踩了刹车,他可惹不起冷春竹。靠在座椅上的方琰,睁开眼睛透过车玻璃向外瞄了一眼。

“绕道”!

方琰只说了两个字,小园子惊得张大了嘴巴。

“少爷,你可要冷静啊!这毕竟是……你过了门的妻子呀”!

小园子好心劝慰,方琰却冷冷的笑道:“如今是民国了,三媒六礼的婚姻不作数了。现在的婚姻要合法化,两个人要有证件才行。我和她没有,所以根本就算不得是夫妻”。

方琰用新式的思想和理论,诠释着婚姻的含义,小园子听得一头雾水。不管怎样,方琰说了他是要听的。小园子迅速调转了方向,决定从另一条路离开。可谁知,另一条路那边,同样有人等着他。

冷春竹的另一位表姐春叶,也双臂伸直立在路中间。

“哎呦!咋这么倒霉呢?真是遇到瘟神了!少爷,这回该咋办”?

小园子再次向方琰求问,方琰脸上的愁云顿时加深。面对那三个女瘟神,他真有点儿束手无策之感。

“方琰,方少爷,这回还想往哪里躲呀”?

说话的是秋风,她已经带着冷春竹,赶过来与春叶汇合了。有这三位拦着,这下方琰想“逃走”可就不容易了。

“你们回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方琰根本就没有下车,这话也是满带怒气的。

“回去?回哪儿去呀?方少爷,我就想替我妹子问一句,你这车……我家春竹妹妹能不能坐?她身为方家的少奶奶,有没有资格坐这辆车”?

秋风已经将脸贴近了车窗,两句质问,竟让方琰哑口无言,他沉默着不予回答。秋风见他人没有打开车门儿,让冷春竹上去的意思,于是只好自己动手了。

那秋风手上的力度还真大,一下就把车门给拽开了。回头招呼冷春竹上去,冷春竹步态迟缓,倒是有几分“保胎”的意思。她钻进车里,坐到了方琰的左侧,方琰下意识的向右边挪了一些。

“干啥呀,这是?看见我妹子过去你就躲?我说方少爷,没见过你这样的呀!还躲着自己的太太?你要知道,她肚子里可是有条小生命呢!你就不怕她一个重心不稳,从那一侧的门摔下去?或者磕着、碰着或者挤到了肚子?那问题可就大了……”

冷春竹依旧没说话,秋风却絮叨个没完了。不提孩子还好,这一说到孩子,方琰气就不打一处来了。仔细想想那个新婚之夜,他都没有意识到,对冷春竹做过什么?唯一的一点印象就是,冷春竹赤条条坐在他的榻边,然后一切的过程,都是从冷春竹嘴里讲出来的。

冷春竹就那么容易怀上宝宝吗?莫非,她有一块喷了营养液的好土地?

方琰越想越不明白,冷春竹的肚子究竟怎么回事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再去漪澜桥 “让小园子送你回去吧,我下去散散步”。

方琰决定甩开冷春竹,他一个人下车去。这下,冷春竹总算沉不住气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你还真是没把我这个少奶奶,放在眼里呀?我在方家难道就这么没地位?哎!孩子呀,让你跟妈受苦了……”

冷春竹说着,拍起了自己的肚子。她这次回来,似乎换了风格。不再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见了方琰就像母狼见了兔子,垂涎三尺,这次完全是一种冷得特别,酷得潇洒的形象。所谓母以子贵,大概她就是这样想的吧,以为方琰会迫于老夫人的压力,本着“保护方家后代”的准则,从而很快接受她。

“我还没问你呢!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出走两个月,渺无音讯,回来之后就说有了身孕?你真当我方琰缺心眼儿吗?想我方家的女眷,从未有过败坏门风,风流下作之辈。哪天若让我知道了,有如此行为者……呵呵!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方琰已经走下车去,手扒车门向里张望。这番话,他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可见这憎恨是发自内心。

“哎呀!少爷,你头顶落了一片叶子,是……绿色的”。

小园子发现了方琰头顶的叶子,善意的提醒着。转瞬,他又意识到了用词不妥,不应该在此种状况下,说出头顶有绿色的事情。

方琰用手将头顶的叶子取下,之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小园子,送我回山庄。哈哈,我要让我的孩子,在一个环境秀美的地方长大”。

冷春竹这样吩咐,小园子一时间为难了。看看方琰,欲得到他的指示,可方琰却冷冰冰的表态。随后,转身向着漪澜桥那边走去,他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喂!少爷”!

“不用喊他,让他去吧”。

冷春竹很平淡的说着,仿佛在她看来,这次用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拴住方琰少爷。

“哎呀!小园子,带上我们呗!我们还真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呢”!

秋风春叶呼啦一下凑过来,又是敲窗户又是拍车门,要求小园子带他们去山庄。小园子更加为难了,看看方琰已经走出好远,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一片薄雾中。

没有人拿主意的小园子,只好硬着头皮,开车带那几位回了影兰山庄。

进了影兰山庄的冷春竹,立刻就端起了女主人的姿态。对小园子,乃至那个当了厨娘的女工,开始吆五喝六,命他们东跑西颠忙个不停。

秋风和春叶则狐假虎威,跟着冷春竹一起“作威作福”。

“天呐!咱们从今天开始,算是进了魔窟了……”

小园子一边打扫着庭院,一边小声抱怨着。

“没办法呀,谁让人家是少奶奶呢”!

那个当了厨娘的女工,也小声与小园子搭话。这时,领了几块大洋的小五子,神采飞扬的从外面走进来。

“哟!园子,又忙活上了?喂!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呀?我请客”!

小五子凑近小园子,这话说出来,小园子和那女工都爱听。两人像小鸡吃米一样,头点了足有上百吓。

“那好吧,就这么定了,晚上八点一起去酒楼”!

“可是……俺还要做饭呢”?

年轻的厨娘有些犹豫,毕竟山庄又多了几个吃闲饭的。

“哎呀!这还不好说嘛,叫上少爷一起去呀,这样不就省得做饭了嘛!你们等着,我去跟少爷说”!

小五子说话间,就往书房那边走,嘴里还哼着跑调儿的曲儿。

“喂!回来吧,少爷不在”。

小园子提醒着小五子。

“啊!少爷出去了”?

小五子回过头,惊诧的问道。

“嗯,是出去了。不过,少奶奶回来了”。

小园子说到少奶奶时,迅速收起了笑容,把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小五子笑看着他们,点点头道:“我说你们咋鬼鬼祟祟,说话像只蚂蚁呢!原来是山庄来了母老虎”!

“嘘……兄弟,不要这样说,小心饭碗丢喽”!

小园子再次提醒着小五子,迫于生活实际压力,小五子也不敢大声喧哗了。

“少爷去哪儿了?我去接他回来,顺便让我试一下……那辆新车……”

“喂!那是新车,你掌握不好的,还是我去接少爷吧”。

小园子不肯把车让给小五子开,小五子有些不高兴了。转过脸去,冲着那边主人卧房的方向。

“你如果不把钥匙给我,那我可要……喊少奶奶了?告诉她,你在这里偷懒……”

“给你!少爷去了漪澜桥的方向,你快去找吧”!

小园子把钥匙扔给了小五子。

“谢了!晚上一起吃饭”!

小五子说完,拿着钥匙向山庄外走。

此时,原本就阴郁了一天的天空,突然乌云低垂,像是要有秋雨来临的样子。

漪澜桥上风很大,方琰裹了一下风衣斜倚着桥栏。眺望远方的山和水,往事历历在目,曾经美丽的相遇仿佛就在昨天。

“绮兰,我又来到这座漪澜桥了!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呀?当初咱们在这里相遇,好希望时间能够定格。若是那样,你也就不会离开我了。

还记得吗?咱们手拉手倚在桥上,风雨不移,雷打不动。你说过,哪怕从生到死,直到风化,直到变成顽石变成雕像,你和我也依然是你和我……哈哈,可是你食言了,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时,你连滚带爬的就冲了下去。绮兰,你知道吗?倒在雨水中的你更美……”

方琰自言自语着,说到动情处他已经自我陶醉了。

“少爷,快下来吧,要下雨了”!

小五子老远就开始呼唤了,方琰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回忆的世界里。

“少爷,快跟我回去吧。天气不好,你听,都开始打雷了……”

看着方琰那痛苦又无奈的表情,小五子心里一阵酸楚。不觉心疼起,这位爱恨分明的少爷来。

“打雷下雨不是更有情调吗?你不知道,当时我和绮兰初次见面就是那种天气,也就是在这座桥上。唯一不同的,是心境,因为那时的我们太年轻”。

方琰依旧兴致勃勃,在给小五子讲着自己的过去。小五子却伤心的摇着头。

“少爷,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清醒一些,清醒一些吧!绮兰少奶奶依旧故去十多年了,人死不能复生。如今,你还是踏踏实实经营你的世业,静候着美丽的云朵回来吧”。

小五子又在劝说方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方琰终于知道了真相 “我要在这里,在沐浴一会儿秋雨和凉风,我要和绮兰说说话”!

方琰情绪激动,说着不切实际的话。小五子看了又心疼又气,实在劝不动他,也只好驱车绕道去了茶厂。不多时,小五子搬了管家老刘。

老刘冒着凄风细雨,走上那漪澜桥。此时的方琰,像是着魔了一样,依旧在幻想中与他的绮兰说话。

“少爷,你就清醒一些吧,她不会听见的。不管绮兰少奶奶她……去了哪里,相信总会有回来的那一天”。

老刘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个秘密说出来。

“好,我希望她尽快回来,每天都来我梦里,让我看见她”。

方琰对老刘的话没有听懂,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老刘这下更急了,声音一下抬高了好几倍。

“清醒点儿!你听我说,她还在,绮兰少奶奶还在这个世上”!

老刘此话落地,不仅是方琰就连桥边不远处立着的小五子,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小五子当时就惊炸了舌头,他在方家工作多年,只知道绮兰少奶奶已经过世十年,却不曾想又惊闻这么一个大猛料。

“老刘,你说什么?呵呵,不要安慰我了,这样的事情,我在心里幻想过无数遍了。可事实呢?绮兰不是还没回来吗?就连与她十分相像的云朵,也离我而去。我真不知道,我的命运还会惨到何种地步”?

方琰对于老刘的话,表示不信,可老刘的表情却一直很认真。

“是真的,她来过,早就来过了。只是你当时看不到而已,如今你看到了,她却……已经再次离开了”。

老刘几乎已经将答案,说出百分之八十了,可方琰依然没有完全明白。或许是云绮兰已故十年,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刻下了深深的烙痕吧,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除。

“是真的,你也见过的,前些日子,她一直都在距咱们不远的地方……”

老刘话音未落,小五子已经听出了八九不离十。

“是不是……”

“是的,就是她!人美心更美的云朵小姐”!

老刘打断了小五子的话,急切的说出了那个名字。方琰这次才如梦初醒,他猛然转过身直视着老刘,一只手居然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她是云朵?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方琰使劲勒了一下老刘的领子,老刘差点儿翻个白眼儿。这时,小五子见情势不妙慌忙跑过来。

“少爷,快松手啊!你没看到刘叔都快断气了吗”?

他说的有些夸张,但方琰还是听进去了,瞬间松开了那只手。老刘咳嗽了好几声,才终于常常呼出一口气来。

“说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琰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再追问那件事。

“从她出现在这个镇子,我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了,可是她一直不肯承认。尽管又一次,她不得已默认了,但还是不让我告诉你。所以,我就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老刘讲出了实情,方琰依然急得咬牙,连声说着老刘“糊涂”。

“那……老夫人和冷春竹,也都见过云朵呀,她们为何没有认出她就是绮兰呢”?

方琰又提出了质疑,老刘这次摇了摇头。

“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绮兰少奶奶口音……哦,对!应该就是口音,她一直装着外乡口音。”

老刘这样说,方琰没有提出异议,仔细想想或许还真是如此。

“一定是这样的,她不想让我知道真相,所以一直给我装。还有啊,她一直对紫嫣那么好,这是只有亲妈才能做得到呀!我真笨,怎么早就没想到呢?还傻傻的认为是绮兰附体?呵呵,却从没想过她就是绮兰本人”。

方琰心中有些许的后悔和自责,又似怅然若失,总之心情复杂极了。

“不对呀!我可以去找她呀!她在城里的住处,我去过呀!小五子,快开车,咱们现在就去”!

方琰突然想起了,云绮兰租住的那座小院子。

“少爷,在你回来之前,绮兰少奶奶曾给我打过电话,她说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管家老刘,终于想起这个细节来。方琰这次指着他的鼻子,怒冲冲的数落了他一顿。老刘闭口不言,任由方琰借机发着小脾气。直到方琰暂停,老刘才接续前言。

“少爷,去也没用的,她应该早就不在那里了”。

“哎呀,刘叔!你咋就知道没在呢?万一她回来了呢?万一她根本就没有走,那个电话只是骗你呢”。

小五子想试着开一下方琰的新车,所以与老刘唱着反调儿。老刘气得直咬牙,真想抡圆了给小五子一巴掌。

“小五子说的有道理,咱们就去找一次吧”。

方琰语气有缓,但仍坚持要去。无奈,老刘只好答应陪他同往。小五子是第一次开车出远门,既兴奋又激动。

“五子,雨天路滑小心点儿”!

老刘叮嘱着小五子。

“放心吧,刘叔,我这么多年,赶马车的经验可不是白给的”。

小五子开始自吹自擂,老刘也没有在意,毕竟是个孩子嘛!口无遮拦,也就随他去了。

当他们赶到城里时,雨已经下大了。小五子是很不错的年轻人,善良懂事。担心方琰和老刘淋雨,小五子自己先冒雨下去,找了一家店铺买了三把伞回来。有了雨伞,方琰和老刘才终于下了车。据方琰所说,这里并非云绮兰之前的租住地。

“眼看到中午了,先吃点东西吧”。

“少爷,先不要忙着吃东西。我就是很纳闷儿,你当时眼睛还没治好,你怎么就知道云朵小姐……哦,绮兰少奶奶,租住的房子在哪里呀”?

小五子说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也是老刘想知道的。于是,两双眼睛疑惑的盯着方琰。

“这个嘛,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呃……也没有什么,凭猜测完全凭猜测而已”。

方琰意识到了自己的用词不当,慌忙又改了口。老刘和小五子,一阵仰天大笑,谁也不再追问了。

那顿饭,方琰随意点了几个家常菜。等菜期间,几人一直聊着关于云绮兰的话题,这是方琰目前唯一的兴趣。等菜品一一上来,他们正吃得投入的时候,突然一双脏兮兮的手,伸到了桌上的盘子边上。

“几位先生,麻烦你们行行好,可怜可怜……”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很快传入方琰的耳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捡了一个丈母娘 几人迅速放下碗筷,循声音看过去。只见他们的桌边,一位身材瘦小枯干,头发花白,蓬头垢面,身上破衣烂衫的老妪,正在向他们伸出一只手。

那老妪眼神中的无助,让方琰心头一阵酸涩,他最见不得这种可怜的人。

“老刘,拿一块钱给这位老人”。

方琰这样吩咐,老刘非常赞同,当即就从随身的钱袋里,取出一块大洋来。

“谢谢!谢谢几位先生了,你们可真是大好人啊”!

那位老妪看着他们,表情依旧很无助。接过大洋之后,另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这菜……你吃的完吗”?

没想到,那位老妪依然想着那些菜。方琰二话没说,当即就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那要饭的老妪。

“少爷,咱们怎么办”?

小五子不愿与那老妪一块儿吃饭,于是焦急的问道。

“当然是离开了,顺便把账结了”。

老刘说着,也站起来准备和方琰离开。小五子眨眨眼睛,对这个笑插曲表示很意外。那位老妪低下头迫不及待的开吃了,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几位请慢走,请问能否向你们打听一个人压”?

那老妪突然唤住了他们,方琰带头停下脚步,回身看着那老妪。

“老人家请讲”!

方琰认真的说道。

再看那老妪使劲儿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嚼了一半儿就开始说话了。只是那肉沫子和菜叶子,或粘在嘴角边,或者直接随着说话的力度,喷出了好远。

那一刻,小五子再也不说那饭菜,吃不着可惜了,食欲也瞬间消失。

“俺有个女儿,听说嫁到了,据此向东几十里外的村镇里。好像还是一个大户人家呢!俺找了很多村子,都没打听到”。

那老妪说到这里,脸上出了无奈又多了几分愁怨。方琰听后眼睛现出光彩来,不就是问个路,打听个人嘛,只要自己知道一定言无不尽。

“老人家请接着讲,我们也是自东方而来,请问你那女儿叫什么名字?你说出来,或许我们能知道,再或者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方琰十分热情,他是真心想帮助这位老妪。

那老妪又叹息了一声,之后,缓缓开口道:“俺女儿叫……冷春竹”!

方琰期待的一个名字,没想到竟是一声惊雷,可以震碎五脏六腑的东静。好心施舍叫花子一顿饭,居然还多出了一个丈母娘来?

“少爷,不要多虑,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老刘看出了方琰的痛苦,于是这样安慰着。方琰呼出一口气,也再这样安慰着自己,希望这个老人与冷春竹无关。

“先生请看,这是俺家女儿的照片”。

那老妪说着,颤巍巍的手从烂棉袄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来。方琰接过那照片仔细看,瞬间,他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又在心里抱怨命运的捉弄了。那照片上的女子,正是新近与他成亲的冷春竹。

“少爷,怎么了?莫非……”

老刘看着方琰突变的表情,不觉替他担忧起来。

“你自己看吧”!

方琰将照片递给老刘看,小五子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哎呀!这不是冷春竹少奶奶嘛”!

小五子惊叫出声,他可没想到方琰听后,回更加恼火了,他狠狠地的咬咬牙瞪着小五子。

“少爷,对不起,对不起呀!”

小五子在向方琰道歉,方琰还未说话,那位老妪兴奋得立刻站起来。

“哎呀!俺没听错吧?俺家春竹居然是少奶奶?还是……跟你这位英俊的先生是夫妻?天呐!俺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做梦!这位是方先生,叫方琰!你女儿冷春竹就是……”

“小五子!又胡言乱语了!老刘,再拿几块大洋出来。不,把身上所有的大洋,全部都给这位老人家”。

方琰斥责着小五子,并吩咐着老刘。他宁愿倾囊而赠,也不想承认冷春竹是自己的太太。老刘明白方琰的心思,于是照做了,从口袋里又拿出五块大洋来。递给那老妪之后,他们本想即刻离开,可那老妪却明白了许多。

“先生,求您了,求您把俺女儿的下落告诉俺”!

那老妪说着,已经双膝跪地在祈求方琰了。

“老人家快起来,你先拿着这些钱。回去吧,去修一下房子买点儿粮食”。

见方琰沉默着,老刘只好将大洋递了过去,刻那位老妪却不肯接受。看来,她说认定了方琰知道,她女儿的下落。

“俺不要,俺也花不了那么多钱。俺现在老了,活不了多少年了,最想见到的是俺的女儿春竹。她一晃都离家十几年了,俺日思夜盼,她没有回去过。俺找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见过她。先生,麻烦您行行好,告诉俺吧,不然的话,俺今天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那老妪的固执,让方琰他们束手无策。既然事情逼到了这一步,那么他方琰,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我答应,你随我去吧”。

方琰很聪明,只说将这位老妪带回去,并未说出两人的关系。瞒过一时算一时吧,毕竟他连冷春竹都不喜欢。

小五子打开后排的车门儿,扶那老妪上了车。坐在一旁的老刘,慌忙躲闪了一些,出了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之外,老刘嗅觉灵敏闻不了那馊臭味儿。

“去找绮兰”!

尽管中途捡了一个丈母娘,但方琰依旧没有忘记,要去找云绮兰。当她说出云绮兰三个字时,那老妪睁大眼睛看看他。

“你在说啥?绮兰,可是叫云绮兰?俺们村子里,就有一个叫云绮兰的姑娘。哎!可惜呀,她跟俺家春竹同时不见了。当初,俺们村里闹灾,俺和老头子出去要饭,多日没有回家。待几个月后回去,发现俺的女儿已经不见了,还听说云绮兰也不见了……”

那老妪又开始絮叨了,只是方琰听了心烦,根本没有搭话茬儿。老刘也只是“哼哈”的敷衍了几句,其实云绮兰的那段过往,他们早就知道了一些。

小五子开车又转了几条街巷,终于到了方琰记忆中的地方。果然,那里已经大门落锁,人去楼空了。方琰不甘心,冒着风雨,挨家挨户打听了附近的邻居。然而,人们的说法出奇的一致,都表示不知道云绮兰母女去了何方?

扑了空的方琰失望而归,这倒好,前妻没找到却捡了一个丈母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冷春竹欲拆牌匾 一路凄风寒雨,接近黄昏时分,总算回到了镇上。方琰不让车子直接开进影兰山庄,因为他不想让那个,所谓的丈母娘,进那个属于他和云绮兰的世界。不仅如此,他还要趁机将冷春竹赶出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帮你去找女儿”。

方琰说着,将车门打开建议他那老丈母娘下去。

“这是哪里呀”?

那老妪隔着车窗向外张望,看到的是茶园,小路和山坡,难免心生疑惑。

“你在这里稍后,你女儿会过来的”。

方琰非常严肃,态度十分坚定。况且那位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冷春竹拜过堂的丈夫,所以只把他当做了陌生的好心人。

“谢谢你,好心人”!

那老妪下车之后,对方琰鞠躬道谢,方琰苦苦的笑了一下,随即关上车门。并非他心肠狠,其实对这老人家,他是非常同情和怜悯的,不然也不会给那么多钱。只是因为有冷春竹这层关系,因为他厌恶冷春竹,所以也只好让这老人家受一点委屈了。

冷春竹是一个很容易得寸进尺,很容易恃宠而骄,狂躁到爆炸的人。对方琰来说,若发展到那一步也就成了无边的灾难。

方琰没有理睬,直接命小五子开车回了影兰山庄。刚到大门口,就被前面的热闹场景给惊呆了。

只见影兰山庄门口,大约有七八个年轻的小伙儿在。有的扶着竹梯,有的直接爬了上去。

冷春竹和秋风,围着那竹梯打转儿,嘴里还咋咋呼呼,吆五喝六,像是在指点着那些人干活儿。

“前面怎么回事儿”?

“回少爷的话,我也没看出来。小五子,你年轻眼神儿好,快看一下怎么回事儿”?

老刘已经老眼昏花,确实看不清了,他命小五子,对那边仔细观察一下。

“哎呀!我把车开过去,不就看清了嘛”!

小五子说话间,抬脚准备踩油门儿。

“不要,还是下去观察吧”。

方琰不建议将车开过去,小五子实在搞不懂了。老刘顿时明白了方琰的意思,他并非不想进去,而是不想靠近冷春竹。

“过去探探情况吧,必要时,把冷春竹少奶奶唤出来”。

老刘的叮嘱,小五子记住了。他将车停在路边,自己则步行过去了。

“快摘下来,然后按照同样的规格。做一块与这个一样大小,一样材质的牌子。就叫作……”

原来冷春竹找来了几个陌生的壮工,是准备将“影兰山庄”的大牌匾给摘下来呀!这一行为,足可见其心之恶毒。

“叫春竹山庄”。

秋风在给她出着主意,然而冷春竹却摇着头,总感觉哪里不妥。

“不行不行,这样的话,有些没学问的人听了,怕是会认为这里养了猪呢”!

冷春竹这自嘲似的说法,那些干活儿的壮工,听后都笑了。

“哎呀!名字可以以后再想,还不快趁方琰不在,把这块摘下来!既然换了女主人,就不能再叫影兰山庄”!

秋风又在怂恿冷春竹了,自从她来了之后,冷春竹比以前做得更过分,更出格了。

“好,既然二位决定了,那我们可就动手了”!

那站在竹梯上的壮工,认真的说道。

“慢着!谁让你们摘的?影兰山庄,说过要换主人了吗”?

小五子在看清了这一幕后,当即就气血上涌,发疯一般的怒吼。站在竹梯上的那位,差点儿双腿一软跌落下来。额头顿时滚落起汗珠来,为了挣到几个铜板,若摔断胳膊腿儿……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位夫人,俺们不干了!你给多少钱,俺们也不干了”。

“不要啊,师傅!麻烦你们继续干,我会给你们双倍的工钱”。

冷春竹做出慷慨豪气的承诺,然而对方依旧不敢帮她。

“夫人呐,你先生在这里,依俺看,你还是听从他的意见吧”。

那位或许误会了,居然把小五子当成了冷春竹的夫君。

“哎呀!兄弟误会了,我与这位冷女士,不过是主仆关系罢了。瞧,他的先生在那边呢”!

小五子慌忙解释,他可不想被人误会下去。那位听了这样的解释,不觉开始慢慢下来。其他的几位,则同时向四周张望,看到了方琰的那辆车。

“呀!他还真回来了?”

秋风感到惊讶,冷春竹却冷冷的笑了。

“怎么?你很意外吗?这里是方琰的家,他不应该回来吗?再说了,他若不回来,那么今晚……我该如何度过呀”?

冷春竹想到了她自己,既然进了山庄,她就没打算再离开。

漫漫长夜,她也想排解心中的困苦和孤寂。若方琰在,她自认为还是有机会的。

“呵!春竹,你啥时候变成花痴了”?

秋风在嘲笑冷春竹,冷春竹却没有理会她。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方琰在不在那辆车上?她转过身,决定过去查看究竟。

“这位太太,俺们虽然没有给您换成牌匾,却也忙活了大半天。所以,这没有功劳,也还算有苦劳吧?求您给俺几个铜板,算作一顿晚餐吧”。

从竹梯上下来的那位,不甘心,竟带头儿向冷春竹索要工钱。冷春竹本想与那些人争执,赖了这笔账,但秋风却劝她息事宁人。

无奈,冷春竹只好拿出来几块大洋,付给了那些人。得到钱的那几位,很快便带着他们的工具离开了。

“少奶奶,你这是要干啥呀?好好的山庄,莫非你想把它拆了”?

小五子看着冷春竹,冷冷的问道。

“哟!我干什么,轮得到你来管吗?小五子,你家少爷呢?方琰在车上吗?他为什么不下来?呵呵,在躲着我吗”?

这冷春竹,根本没把小五子放在眼里。可此时的小五子,却并不惧怕于她。

“少奶奶,少爷说了,要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亲戚离开山庄”。

小五子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是冷春竹意想不到的。她当时就气得浑身颤抖,嘴唇发白了。

“大胆!你在跟谁说话?小五子,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呀”?

冷春竹用手指着小五子的鼻子,厉声质问着。小五子却摇头晃脑面带欣喜,一副毫不把冷春竹的话,放在心上的态势。

“喂!小五子!我看你是吃饱撑的吧?居然敢这样跟少奶奶说话,混蛋,真是混蛋”!

秋风站出来斥责小五子,这下,小五子可不干了。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算哪根葱啊”?

小五子不服不忿,这样反问秋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冷春竹被赶走 “哟呵!小五子,你本事见长啊!刚才那几句不待听的话,我心大量宽,也就原谅你了。没想到,你还得寸进尺了?让我离开山庄?你还真把自己当根搅屎棍了?呸!你都不配”!

冷春竹开启了庸俗无知的泼妇模式,用粗俗肮脏的词汇,辱骂着小五子。小五子可不是当初的小五子了,自从到了影兰山庄,他可就不守老宅那些破规矩了。

有方琰给他撑腰,他可不管什么冷春竹的少奶奶身份。别说与冷春竹对骂了,如果惹急了,他那愣头青的劲头儿一上来,真想一巴掌甩过去。

“我喊你一声少奶奶,那是给老夫人几分颜面,谁让她老人家承认你呢!如果单看你这个人呀,我才不会,把如此美好的尊称给你呢!少废话了,快走吧”!

小五子第二次说出,赶冷春竹离开的话,这下冷春竹和秋风彻底不干了。两人居然像母兽一般疯狂的扑向小五子,四只手就像四只铁耙子,已经准备好了给小五子脸上,抓一个万朵桃花开。两张嘴如肮脏的垃圾桶,不停向外喷着“不洁”之物。

一时间,大门外的吵闹声,惊扰了山庄里的人。之前被冷春竹安排打扫茅厕的小园子,听到声响后迅速跑过来。

见此情形,小园子二话没说,就加入了这场混乱的打斗。

“助手”!

大约一两分钟后,方琰的一声呵斥,才使得几人迅速停止并各自向后撤离。

“方琰!瞧瞧你身边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呐?懂不懂得尊重人?他们一个个的,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方家人,没有把我当成少奶奶”!

“不要说他们,我也没有。因为在我心里,方家只有一个少奶奶,那就是云绮兰”!

方琰不但没有安慰冷春竹,反而用这样的话来刺激她,冷春竹简直要崩溃了。看来,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得到方琰的心了。

“方琰!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你心里只有一个少奶奶,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呀?我可是和你拜过堂的呀,而且还有你方家的骨血……”

“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否则,我的心会更堵,我会痛不欲生!这件事对我来说,或许是悲哀是耻辱”!

方琰这番话,如一根引火之柴,当即,就点燃了冷春竹,那蓄势待发的火药仓库。

“方琰,请你拍拍良心自问,我冷春竹这些年对你怎样?她云绮兰,不过是陪了你一年之久,可我呢?我冷春竹在方家,没名没分任劳任怨,当老妈子一样,为你们方家服务了十年。好不容易盼着有了一个名分,可是你却如此的心如磐石,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想承认。我冷春竹的心,真是寒凉刺骨”!

冷春竹满腹的怨怒,她不停地向外倾吐着,可方琰就是不接招儿。对于冷春竹其人,他实在是想不出哪一点儿,是值得他回眸一顾的。

“方少爷,你口口声声说,你最爱的是云绮兰。那么请问,你的绮兰少奶奶在哪里?她还能回来吗?所以,我劝你还是清醒些吧,珍惜一下枕边人才是明智之举”。

秋风又站到冷春竹一方,开始帮腔说话了。方琰对此人更是深恶痛绝,听到她说话,迅速就怼了回去。

“你说错了,我的绮兰她会回来的。而且,有可能在今天,也有可能在明天……”

方琰此话说出,立刻引来冷春竹和秋风,好一阵的狂笑。就连小园子也跑过来,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少爷,你是没休息好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小园子,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少爷没有说错,绮兰少奶奶一定会回来的”。

知道内情的小五子,在为小园子指正错误判断。

“疯了,疯了!又一个疯的,你们这都是咋了?出去一天,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吧”?

小园子摇着头,诙谐幽默的语言,表示对方琰的质疑。

“千真万确,少奶奶她……”

小五子刚要说出那个秘密,方琰却向后退着,还将小五子也推后了几步。

“我来继续解答吧,的确,云绮兰还会回来。所以说,我和冷春竹的夫妻关系不可能维持下去了。因为我的绮兰她……还活着”!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冷春竹差点儿被震得脑浆迸裂,肝肠寸断。

“你说什么?方琰,你在说什么呀?我可告诉你呀,你如果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可就要请法师了,让他帮你清一下邪祟”。

冷春竹对方琰的话,仍是将信将疑。

“不是邪祟,是真的云绮兰,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这个影兰山庄,才会实至名归。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快去村西的田间,找你的母亲吧”。

方琰说着云绮兰的事情,而后话锋突然转折,说起了冷春竹的母亲。这下,冷春竹像是彻底疯了。

“方琰,你如果再这样胡言乱语,我……我就死给你看”!

“不送,祝你来生幸福”!

方琰表情冰冷,言语也够刻薄,冷春竹更受不了了。这次盛怒之下,直接就抄起了脚下的一段枯枝……

小园子和小五子,眼疾脚快,见势不妙慌忙跑过去,准备保护他们的方琰少爷。

“春竹,你想干嘛”?

秋风也吓了一跳,迅速跑向冷春竹旁边。

“我没事儿,我也不准备打人。我是担心田间有蛇,拿个工具而已”。

听了冷春竹的解释,众人总算将悬着的心放下。冷春竹说完,拎着那条枯枝,走到方琰身边。

“喂!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去看看我的母亲在不在?假如你骗了我,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哈哈哈……”

冷春竹仰天大笑,匆匆离开了,秋风紧紧跟随过去。方琰转过身目送着冷春竹的背影,真有些懊悔,自己以前居然低估了这个女人。她突然又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说明一点,那就是,她应该知道她的母亲还在人世。

十年了,她却一直没有联系过自己的母亲。这一点,说明这个女人够冷漠也够心狠。为了能在方家久居,为了能够接近方琰,看来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

“少爷,要不要跟过去”?

小五子认真的问道。

“是啊,少爷,还是让我开车过去吧”。

小园子担心,小五子手里的车钥匙不肯交出来,于是决定争抢跟踪冷春竹的任务。

“把钥匙给我,你们两个把车推过来。或许老刘已经睡着了,轻点儿,不要吵醒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两亲家相见 “少爷,你可真逗”!

小园子和小五子相视一笑,之后异口同声的对方琰赞赏一句。

“以后我要让影兰山庄充满笑声,我要找回我的绮兰和紫嫣”。

方琰说着,大踏步地走进山庄。

冷春竹和秋风,已经赶往了田间,好远就望见了站在小路上的,那个佝偻蹒跚的身影。尽管多年未见,但因血脉相连,她还是第一直觉就知道了,那是她的母亲无疑。

早在几年前,冷春竹曾打听到了母亲还活着,以乞讨为生居无定所。可冷春竹为了留在方家,为了能够做着少奶奶之梦,她狠下心不去寻找她老娘。如今,若不是被方琰发现领回来,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这个老娘了。

越走越近,冷春竹的脚步越来越迟缓。

“春竹,孩子啊,是你吗”?

老人家揉揉昏花的双眼,颤巍巍的向前迈动双脚,终于她看清了冷春竹那张脸。这次实在躲不过去了,冷春竹只得过去,点头承认了自己就是冷春竹。

“孩子,娘可算找到你了!孩子……”

老人家走过去,一双枯枝一样的手紧紧握住冷春竹的手。眼泪扑簌簌的滚落,冷春竹的眼睛也有些许的酸涩,只是眼泪没有落下来。

“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里呀?我到处寻找,都没有见到你”。

真是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冷春竹这话,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信。一旁的秋风嘴角触动,冷笑了一下。

“孩子,娘在哪里都不重要。能看到你还活着,而且过得这么风光,娘也就放心了”。

老人家的想法与冷春竹,真是天壤之别呀!这话,也不知道冷春竹听后有没有触动?有没有脸红汗颜之感?

“大姨,你还认识我吗”?

秋风突然插话,缓解了那母女俩表情僵住的尴尬。老人家闻声转了一下头,看见秋风时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是秋风?孩子,你咋也在这里呀”?

那双手从冷春竹那边移开,这次握住了秋风的手。

冷春竹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手。这举动,可不是一个孝顺女儿能够做得出的。

“大姨,我是听说春竹发达了,当上了少奶奶,所以才来投奔她的。大姨呀,你以后可以跟着春竹享福了!她呀,现在有花不完的大洋,穿不尽的绫罗绸缎……”

秋风这番话,让冷春竹听后,真想狠抽她两个大嘴巴。这真是最损的姐妹,冷春竹心里暗暗生气。

老人家与秋风聊得笑中带泪,不得不说,秋风确实有演技。这两人的亲热劲儿,几乎胜过了母女。冷春竹退到一旁,静候着那二位叙完家常,再带她们回家。

终于,那二位眼泪儿抹完了,才看向了冷春竹。

“春竹,快带大姨回家吧。先回方家老宅,让大姨见一见亲家母”。

秋风说的很认真,冷母听得很懵,疑惑的看着冷春竹。

“亲家母?谁的亲家母呀”?

“哎哟,大姨呀,你咋这么糊涂呢?当然是去见你的亲家母了,也就是春竹的婆婆。那可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呀,见过世面,为人豪爽大度”。

秋风把方老夫人夸得像是一朵花,冷母更懵了。

“要不先去……”

冷春竹犹豫了,她不想让她老娘,直接去方家,甚至想出去找家旅店给她住。

“去哪里呀?你总不能找间破庙给大姨住吧”?

秋风怒视着冷春竹,意在反对她的决定。冷母听后慌忙摆手道:“破庙可不行,俺这些年住漏雨的破庙都住怕了”!

“瞧瞧,大姨都坐下病了,现在必须让大姨住一下,方家大宅院的好房子”!

秋风在“借花献佛”似的,装起了孝敬,弄得冷春竹进退两难了。

“好吧,咱们走吧”。

冷春竹半天才极不情愿的答应,慢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带路。等她们走回方家老宅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方老夫人,已经坐在了后院儿的厅堂里,厨房的饭菜已备好就等着冷春竹回来了。

要说这方老夫人,对冷春竹那是没得说,何况她这次又是以“孕妇”的身份回来的。

“哎呀!少奶奶,你可回来了!老夫人都等着急了,饭菜热了又热,就等着你回来再吃呢”!

守在大门口的张嫂,看到冷春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不然的话,在老夫人面前不好交代。

“大姨,瞧见没?方老夫人对春竹就是好”!

秋风又趁机,对方老夫人夸了一句。使得冷母,对未见面的方老夫人,已经产生了不错的印象。

她们随着张嫂,很快走进后院儿的那间大厅里。张嫂未进门就通报了一声,方老夫人得知冷春竹已回来,慌忙开心的吩咐张嫂,立刻去厨房端菜。张嫂应了一声,直接转身去了厨房。冷春竹和秋风,还未迈进那道门槛儿,冷母便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方老夫人面前。

“哟!你就是老夫人吧”?

冷母见到方老夫人之后,冷不丁的便来了这样一句问话。闭目靠在藤椅上的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猛然挣开双眼。

“你是谁?是张嫂找来烧火的吗?哟,这个张嫂也真是的,怎么就不知道,拿一件工服给你换上呀?哦,你先下去休息吧,等晚饭后,我让张嫂给你找一件……哦,找一身新的工服来换上”。

方老夫人误会冷母是来做杂工的,所以一再强调要给她新工服。冷母也没听太懂,还傻傻的高兴呢!心想,这亲家母可真不错,一见面就承诺先给一身新衣服。

“亲家母啊,你可真够细心,也真善良啊!咱第一次见面,你就说给新衣服,真是好人呀”!

由于过于高兴,冷母居然没有出去,还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喂!你……”

方老夫人这时,已经有点儿不悦了。

“老夫人,她是……”

冷春竹和秋风已经进来了,冷春竹要跟老夫人解释,可老夫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俺是你的亲家母呀!哎呀,就是春竹的娘”!

这话说的很清楚,方老夫人总算听明白了,不觉大吃一惊,没想到来了这样一位亲家母?

方老夫人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她对冷春竹宠爱不假,可是这样一个亲家母的到来,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蠢猪(春竹),怎么回事儿”?

方老夫人终于看到了冷春竹,于是严肃的开口发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快给我出去 冷春竹心头一惊,迅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她没有多说,扑通一声跪倒在方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请原谅春竹没有事先告诉您。她确实是我的母亲,是无意中在街上遇到的”。

冷春竹只能这样解释,方老夫人还算有点儿相信。因为看那冷母的打扮,也不像被女儿请来的。

“你娘她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吗?这为何又突然出现了”?

老夫人深感疑惑,这么多年,冷春竹可是一直坚持,说自己父母双亡了。

“我事先也不知道啊!老夫人,对不起,是春竹的错”!

冷春竹在向老夫人磕头道歉,这下秋风也傻眼了,慌忙跟着下跪求原谅。

这时张嫂已经端来了餐盘,几个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菜,摆在老夫人面前的桌子上。老夫人顾不得去品尝,那位平时乞讨,饥一顿饱一顿的冷母,见了如此好的菜品可是沉不住气的。她嘴里已经开始冒酸水儿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菜,耳朵已经杜绝了外界的声音。故此,对于冷春竹和老夫人的对话,冷母像是没听见。

“张嫂,快带她下去”!

老夫人已经瞥见了,冷母那垂涎欲滴的样子,随即吩咐张嫂。

“走吧,跟我去厨房刷碗!啧啧啧,瞧瞧你这一身哟!这出来找工作,咋就不洗一下衣裳呢”?

张嫂也把冷母当成了杂工,竟准备带她去厨房干活儿。这下,冷母总算听明白了。

“喂!你说啥?让俺去刷碗?你有没有搞错啊?俺可是方家的贵宾呀,是老夫人的亲家母”!

冷母有些生气,说这话时,显得理直气壮外带几分横。厨娘张嫂大吃一惊,她仔细地打量起这个,叫花子模样的老妪来。

“你说啥?你是谁的亲家?呵呵,我说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啊”?

张嫂根本不信这位冷母的话,因为她与冷春竹的形象,实在是天壤之别呀!

“你才疯了呢!看样子,你就是个做饭吧?呵!一个做饭的女子都敢这样跟少奶奶娘家的,亲娘说如此无理的话?我看你真是在方家呆够了……”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那位冷母居然端起了“亲家母”架子来,居然敢这样对张嫂说话了。原本就对她鄙夷的方老夫人,这下更怒了,差点儿就把桌子给掀翻。

“蠢猪(春竹)!快把你娘带走,带她去厨房吃饭!然后再给她换身衣服,晚上就去茶园的竹板房休息吧”。

方老夫人拍着桌子,这番话,让冷春竹听后脑袋“轰隆”一下,她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她的表姐秋风,也暗自后悔不该给冷春竹出主意,不该把冷母带到方家来。

方老夫人尚且如此,想必若带去影兰山庄……那就更不受欢迎了。那位厨娘张嫂,呆呆立在大厅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哦,俺算是听明白了!亲家母,你这是嫌弃俺呀!嫌俺脏,嫌俺穷对不对?俺还告诉你了,就冲你这态度,俺今天就把闺女领走了!不伺候你,这个嫌贫爱富的老巫婆了!春竹,跟娘走”!

看样子,冷母开始“反击”了。虽然自己很穷,但还是不想女儿在方家受苦受气。她决定拉着冷春竹离开,这下方老夫人可慌了神儿。冷春竹本人也不愿意呀,虽然只做了一个挂名的少奶奶,可方家的财产,她还没有得到呀!刚刚从外面弄了一个“野种”回来,还没有真正当作筹码呢!

“娘,不可以的,不能这样跟老夫人说话呀!走吧,我带你去吃饭,然后带你去茶园休息”。

冷春竹拉着她的母亲,准备离开那间大厅。秋风也准备灰溜溜地,跟她们一起出去,张嫂已经去端后面的菜了。

“慢着!让她把话说清楚再走”!

方老夫人又发话了,冷春竹和秋风不敢“违命”,只好停下脚步。

“老夫人,俺娘她知道错了……”

“干啥?谁错了?俺有错吗?丫头啊,你可是娘的心头肉啊,这咋一嫁了人,还不认亲娘了呢?你这个婆婆说啥都是对的,俺就说啥都错了?俺来看闺女也有错吗?俺在闺女家里,吃一顿饭就不应该吗”?

冷母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错就错在,她一开始太把方老夫人,当做自己人了。在方家的大厅里无拘无束,随意坐下,说话口无遮拦,这可都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呀!一向把颜面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方老夫人,自然受不了这些。更何况,这位冷母还是一个邋遢老妪。

“你没错,你哪里都没错!你来得对,你应该来看女儿。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女儿已经嫁进了大户人家,你应该给我一点儿颜面的。像你这样邋里邋遢,脏兮兮的还不太懂礼节,你说,要是传扬出去……那我方家的尊严何在”?

方老夫人终于又扯出了“中心主题”,说到底还是因为面子问题。冷春竹已经渗出了一身汗,心里在责怪,这个老娘给她惹了祸。

“哎,你这就说对了!俺就是没有错,嘿嘿,亲家母啊,你家厨房的饭菜是不是也是这些呀”?

冷母看着那端上来的菜,忍不住咽口水。

“是,一样的。不过,你和秋风去吃吧,春竹留下来”。

方老夫人改变了主意,毕竟冷春竹怀了身孕,她准备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与她一起共进晚餐。

“啥?把俺闺女留下?你啥意思啊?不会是想趁俺不在场,对俺闺女动手吧?俺可告诉你呀,你要是敢打俺闺女,俺可跟你拼命”!

冷母像一只老母鸡,展开翅膀准备时刻庇护自己的女儿。方老夫人一阵仰天长笑,有这样一位亲家母,真令她哭笑不得。

“打你的女儿?呵!别误会,我才舍不得打呢!你的女儿是我的儿媳,况且还身怀六甲,我又怎么忍心打她呢”!

方老夫人的话,大大出乎冷母的预料。她又惊又喜,迅速转过身,回到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又伸手拿起桌面摆好的筷子,二话没说夹起一块牛肉,就往嘴里塞。

“嗯,还可以吧,就是咸了点儿”。

冷母开始对那菜品头论足了,弄得老夫人又气又恼,脸色铁青。冷春竹气得直咬牙,却又不知道如何劝解自己的母亲?

“大胆!快给我出去”!

方老夫人,已经怒火烧着眉毛了。

“娘,咱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秋风又出馊主意 无奈,冷春竹只好带着怨怒,带母亲走出那间大厅。秋风也无颜呆在那里,只得悄悄跟在她们身后。老夫人也并非十分绝情的,允许她们在厨房吃了饭,饭菜与大厅里所摆的一样。

冷母吃得十分香甜,那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吃得最饱最开心的一顿饭。冷春竹和秋风还算识趣,她们吃不下,最忧心的还是如何安顿冷母的事情。

就在冷母吃饭的间隙,冷春竹和秋风两人起了争执。起因却是相互埋怨和指责,冷春竹责怪秋风,不该那么直接就把冷母带回方家。而秋风则说冷春竹不孝,十年来对母亲不管不问……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起初冷母却只顾低头吃菜,几乎完全视而不见。直到那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这位冷母才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然后抬眼看着她们。

“吵够了没?吵够了就带我走”!

冷母一改之前傻乎乎的状态,突然眼神变得有了光彩,说话也完全变了调调。冷春竹和秋风,当时就惊呆了,不知道这老人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尤其冷春竹,刚开始还以为她老娘得了精神疾病,或是老年痴呆了呢!现在看来一切正常,老人家还和当年一样精明。

“娘,咱们就先去茶园吧,忍一时风平浪静”。

冷春竹也终于一本正经的,和母亲说话了,不敢再把她当痴呆。

“嗯,那就走吧。秋风啊,你也跟着去。我看你呀,在人屋檐下这日子也不好过。要不,就陪我在茶园住吧”。

冷母这话让秋风感到意外,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应该如此。她留在方家老宅已没有多大意义,如果说,只是偶尔给冷春竹出一下主意,住在哪里也都一样。

“秋风听大姨的安排”。

秋风乖乖的点头,冷母欣慰的笑了。三人意见达成一致,终于走出了方家老宅。还好,冷春竹带上了一只手电筒。在萤虫之光的照射下,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好半天才到了方家的茶园。

茶园的确有几间简易房,冷春竹以方家少奶奶身份,是很容易说话的。那负责看守茶园的工人,没有任何异议的,就腾出来一间房给冷母住。

没有被褥,冷春竹和秋风只得搬了一些干稻草过来。

“娘,今晚你先委屈一下,等明天我会送来新被褥的。我这里有几块钱,你先拿着。明天我会从账房再取一些,给你送过来”。

冷春竹这样承诺着她的老娘,看起来信心满满,好像自己真的能在方家说一不二。

“好吧,娘就等着沾你的光,享你的清福喽。闺女呀,回去吧。既然你是方家的人,是他方琰的妻子,你就有权利回去住”。

冷母这话中之意,冷春竹明白,可是她却真的胆怯。尤其是回到影兰山庄见方琰,如今对她来说,简直成了一个痛苦的梦魇。

她肚子里的确有了一个宝宝,可那与方琰,可是丁点儿关系没有啊!她冷春竹在外疯狂两月有余,天知道,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

“春竹,你过来”。

秋风见冷春竹在发呆,便将她拉到小房间外,看样子又要给她出馊主意了。

“春竹啊,大姨说的有道理,你的确应该去找方琰。他既然和你拜了天地,就应该对你负责。听姐一句劝,现在就回山庄去,直接跑到他方琰的卧房”。

“啊!这样能行吗”?

冷春竹在犹豫着,秋风却在她耳边,悄悄嘀咕了一阵子。

冷春竹终于很勉强的点了一下头,之后辞别她老娘,向着山下走去。

这次她听了秋风的话,没有回老宅,而是直接去了影兰山庄。山庄依旧没有上锁的习惯,何况现在又多了小五子这个资深家丁,所以方琰也就更放心了。

冷春竹很轻易地,便走进了影兰山庄。或许方琰因为疲惫,已经早早睡下了。整个山庄里,也就剩下新来的员工,胡延和付宇那个房间还亮着灯。

冷春竹蹑手蹑脚,走向了方琰的卧房。巧的是,那房门也没有上锁。冷春竹心中暗喜,悄悄进去之后,便转身关紧了那两扇门。

“瞧,睡得这个猪样儿!哎哟!这么大的酒气,这是喝了多少啊?哎!没关系,我来了,你很快就会醒过来……”

冷春竹悄声絮叨着,为了不发出太大声音,她脱掉了皮鞋。借着月色,赤着脚走到那张床榻边。

床上,有一床厚厚的棉被,旁边还有几件衣服。床榻边,有一双男士皮鞋。这一切,直观的告诉冷春竹,这个床上有人。

“我来了,哎!如今回想曾经那次,已是数月之前了。你知道吗?我有多难?朝思暮想的滋味儿,你永远不懂”。

冷春竹开始宽衣解带,又一次准备虏获她的“猎物”了。她那双纤细的手掌,轻轻掀开了那床棉被……一个蜷缩成团的,毛茸茸的躯体,展现在冷春竹面前。

“哟!睡觉还穿貂皮大衣呢?嗯,还挺柔顺,今年新款的吧?哼!都不知道给我也买一件。看来,你心里是真的没有我啊!哎!不管了,有没有无所谓,反正你得做我的夫君,你得给我的孩子做父亲。今晚你还得……呵呵,你知道该怎么做……”

冷春竹说话间,已经开始动手了。然而,她的抒情“前奏”还未演完,正戏尚未开场,床榻上蜷缩着那位便迅速翻了一个身。紧接着,“倏”的一下,一个黑影猛然窜起……

“汪汪!汪……”

这动静,差点儿把冷春竹吓死。她顾不得找寻自己脱下的外套,转身夺命而逃。那只被灌了酒的黑色的大汪,如今醒来已经饥肠辘辘了。看到冷春竹在跑,它自然穷追不舍。

“啊!方琰!快来呀……”

冷春竹声嘶力竭的呼唤着方琰,可方琰却没有及时出现。当她跑出方琰的卧房时,后面一只大手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

“抓住你了,这回你跑不了了吧?哟!这香水味儿不错,还是个女贼?跟我来吧,先在我房间住一晚,明天再由少爷发落”!

一只大手,将冷春竹又给拉回了那个房间。而且不由分说,一只黑色面罩,已经套在了她的头顶。而此时,那只大汪早已跑远。

“放开我!你的少爷呢?方琰在哪里”?

“哟!你这女贼,还真是厚颜无耻啊?居然还想见我们少爷?放心,该让你见的时候,你就会见到的”。

那人说话间,像拎一只小兔子一样,将冷春竹扔到了床榻之上。

“谁?谁在这房间里?付宇?你咋会在少爷这里呀?哎呀,少奶奶,这……这是咋回事儿啊”?

进来的是小五子,手里拎着一只大红灯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场好戏 小五子迅速打开了,方琰卧房的电灯。房间里的一切尽入眼底,床上躺着衣冠不整的冷春竹,床榻边站着一个同样衣冠不整的付宇。

“你……你们……还要不要点儿脸呀?付宇,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位是谁?她可是少奶奶呀!今天少爷去谈生意还没回来,你却趁机溜进了少爷的房间!还……还这样和少奶奶同处一室……”

小五子咬牙切齿,一边骂着付宇,一边回身找寻着可用之物,转眼瞥见了,门扇上面的木制门闩。他还没有拿起来,那付宇的眼神就已经慌了。心里在想:喂!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咱不是说得好好的嘛,不打人,不打人的。

付宇在用眼神,向小五子传递着自己的思维活动。

“哼!你这号的人,就得吓唬吓唬才行”!

小五子在心里这样说着,眼神里表露出的是幸灾乐祸,以及些许的嘲讽。

“喂!你来真的啊?小五子,你……我……哎呀!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付宇满面愁容,心里的烦恼竟然说出声来。小五子没有理睬他,而是迅速走到冷春竹面前。

“少奶奶,你受苦了!对不起,都怪我来晚了,让你受了如此屈辱。你放心,我现在就喊小园子过来,好好收拾这个畜生”!

小五子在冷春竹面前,又对付宇开骂了。此时的冷春竹,已经自己弄掉眼罩,坐在床边呆愣了半天。

“不要啊,小五子,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我不听你解释!小园子,快来呀!快来捉贼呀,快来捉……捉偷……腥贼呀……”

小五子扯着嗓门儿大喊,不多时,小园子风风火火,提了一把斧子就闯了进来。

“贼在哪儿?偷走啥东西了没有啊”?

小园子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儿之后,目光终于落到付宇的身上。

“哎呀妈呀,他咋在这儿呢?在少爷房间……睡”?

小园子表情十分惊讶,看看付宇又转向冷春竹那边。

“哎呀,咋还有少奶奶呢?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哎呀,难怪小五子喊偷……腥贼了!原来你们在……哎呀,真是丢死人了”!

“小园子,不要说了,还是给少奶奶留几分颜面吧”。

小五子这样建议,小园子不要多说。这时,冷春竹猛然站起身。她抡圆了手掌,咬咬嘴唇,暗自运运气,之后朝着付宇的脸就是一阵狂扇耳光。

“让你毁我名声!让你对我……哎!让你不知廉耻……”

冷春竹怒火中烧,这骂起人来,似乎也语无伦次了,大概根本没考虑后果吧。冷春竹没想到她的口误,居然恰好迎合了,小五子他们编造的“剧情”。

那个付宇,用手推开冷春竹的手。而后,噗通一声,跪在小园子和小五子的面前。

“求求两位,求求两位大发慈悲,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家少爷。还有我家少爷胡延,他们一定不会饶了我”。

付宇在求原谅,言外之意就像是他与冷春竹,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这下,冷春竹可不干了,这是明摆着在毁她的名声。

“喂!咋了?深更半夜不睡觉,你们在吵啥呀?哎呀,这是咋了?少奶奶,你在方少爷的卧房里……约另外的男人,这种事怕是……有伤风化吧”?

说话的是曾经的女工,现在的影兰山庄年轻的厨娘。她手里拿着一台照相机,在不停地摆弄着。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的是一条狗,是它睡在方琰床上的。可谁知道,他……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把我给拽回来了!天地良心呀,我可没跟他,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儿啊”!

冷春竹终于能清清楚楚的表达了,可这话谁肯信呀。

“狗在哪里?我咋没看见呢?少奶奶,你不用怕,你就实话实说吧,你约他来干啥?哦,你如果不好解释,那我就给你们拍张照片给少爷看看。这是非曲直,谁对谁错,还是让少爷来判断吧”!

那女工说着,“咔嚓!咔嚓”!两声响,冷春竹和付宇的衣冠不整形象,已经被记录下来。

“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冷春竹指指这几个年轻人,气得又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了。她拿起自己的衣服,低头跑了出去。夜黑风高,她思来想去决定回到茶园。时间还不算太晚,镇子上的铺子还有没打烊的。冷春竹买了一些酒和菜,再次踏着乡间路回到了茶园。

“大功告成!走,我那儿还有半瓶酒,去看看厨房有没有菜?咱们喝他个一醉方休”!

小五子将手搭在小园子的肩头,约他去喝酒。这时那年轻的厨娘插话道:“厨房有肉有菜,我去给你们炒”!

“好勒!谢谢你呀,妹子”!

小园子道了一声谢,之后和小五子一起,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喂!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呀?人家帮你们,演了这么好一场戏,你们可真是忘恩负义呀!喝酒去也不叫上我,哼!走着瞧!看我怎么向少爷告密……”

付宇话音刚落,小园子和小五子,迅速停住了脚步。

“走吧,一起不醉不罢休”!

小五子慌忙这样相邀付宇同往,付宇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三人一起去了小五子的房间,这次一定会很开心的庆祝一番,因为他们自认为完成了一个完美计划。

那晚,方琰的确去谈生意了,而且带上了,新来的研发人员胡延。在方琰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小五子带头,便导演了那么一出“捉奸”戏码。

“你们说,等咱把那照片给少爷之后,他会乐成什么样子”?

小园子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难掩欣喜的问两个“合作搭档”。

“这还用问嘛,咱家少爷一向为人慷慨,一定会重赏几块大洋的。哈哈,小园子,这回你可要请客哟”!

小五子喝得有点儿高了,竟然扯到了让小园子请客。

“凭啥我请客?应该你请客才对”!

“你请”!

“你……”

两个喝得头脑发胀的人,瞬间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行了,你们都会得到重赏!你们可知道,那我……可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付宇开始现出哀伤来,稀里糊涂的帮小五子他们,演了这样一场戏,却要担心会不会被赶走?

“你们怎么还在喝呀?快喝点儿水醒醒酒吧,少爷回来了”!

年轻的厨娘,慌慌张张跑进来,几句话把正在喝酒的几人,惊得瞬间清醒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老夫人来了电话 “关门!就说……就说已经睡了”!

小园子吐着大舌头说道。

小五子在吩咐他的同伴,另外两位二话没说,哗啦一下就把门关上了。不巧的是,那位年轻的厨娘也被关在房间里。这下可好,当方琰回到山庄时,外面静谧的很,只有小五子的房间亮着灯。窗户间隐约有影子,风一吹还有一股浓浓的酒气。

“怎么回事儿”?

方琰似乎感觉到了异常,随口问道。

“可能都睡了吧?或许,喝了酒之后睡着了”。

这是胡延的猜测,方琰不太赞同。

“过去看看”。

方琰淡淡的说道。

两人向着小五子的房间走去,拍了拍门,里面没人答应。明明有酒气和呼吸声,自门缝儿都能传出来,却没有肯说话?方琰有些生气,一向温文儒雅的他,罕见的抬腿踹了门。

“里面究竟有人没有?小五子,你在不在?快说话呀”?

方琰继续踹着门,里面的人已经听出了他的怒气。几人互递了一番眼神,交头接耳商议一会儿,最终决定由厨娘去开门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小五子的房间里?你们……喝酒了”?方琰看着那年轻的厨娘,忍不住惊问。

“没有,我没喝酒!是……是他们……他们喝酒了”!

“他们?都是谁?谁在这里?我刚才拍了半天,都没有人答应?怎么?他们都喝醉了吗?我过去看看”!

方琰说完,就带着怒气往里闯。小五子和小园子,见到方琰的那一刻,瞬间酒醒,表情尴尬的看着方琰。那个付宇却低下头,他有意掩盖“错误”的状态,反倒让人生疑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方琰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少爷,你回来了!我们这儿……哥几个喝了点儿”。

小五子年长几岁,还是算比较沉稳的。见到方琰之后,比较平静的解释道。

“喝几杯倒也没什么,可是让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坐陪成何体统?我的影兰山庄,乃至整个方家的门风,容不得这样的事情”!

或许方琰今天生意谈的不顺,所以,以后不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少爷教训得极是,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小五子带头,很谦逊的表示会改过。方琰在哀叹一声后,目光落到了那个付宇身上,而作为付宇的好友,也是他曾经东家的胡延,三两步到了方琰前面。

“付宇,怎么回事儿?你这种表情告诉我,你好像犯了错,对不对?快说呀”!

还是胡延比较了解付宇,直接了当的询问道。

“少爷,我错了!我不该骗少奶奶……”

“你在说什么?真是喝多了,走吧,我扶你回房睡觉”。

小五子机灵,慌忙抢过话茬儿,试图敷衍过去。这时,小园子和那年轻的厨娘,也与小五子意见一致,他们一起推着付宇向外走。

尽管他们联手演了一出戏,但毕竟像机里的照片还未洗出来,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在方琰那里也是很难解释通的。

“喂!这几个人怎么了?中邪了吗”?

胡延看着那几人,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更加疑惑了。方琰则在查看着那杂乱分房间。

“我的相机怎么会在这里呀”?

方琰猛然发现了,放在小五子床头的那台相机。那是他新近从省城买回来的,自己还没来得及用呢!

“不像话!这几个人简直要疯了!我去找付宇问个明白”!

胡延说话间转身准备去找付宇,被方琰摆摆手拦住了。

“他们都有喝了酒,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方琰这样说,胡延也便改变了主意,随后回自己房间睡了。方琰站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山庄清幽的空气,随后他也回了卧房。

还没来得及打开灯,就听见隔壁书房里传来电话声响。方琰转身去了书房,拿起电话后,里面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春竹有没有去山庄”?

老夫人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没有”。

方琰的回答,也十分干脆。他有意隐瞒傍晚时,自己把冷春竹赶走的事实。

“真的没有吗?那为何她还没回来”?

老夫人更加疑惑了,毕竟她还是担心冷春竹,毕竟冷春竹此刻有特殊情况嘛!

“她夜不归宿不是常有的事没嘛,随她去吧”!

方琰对冷春竹的态度,依旧是那么冷漠,冷得连方老夫人都感觉无奈。

“儿子,不管你喜欢与否,她现在毕竟怀了身孕。你纵然不关心她,也总该关心一下那孩子吧”?

“妈,你不要说了!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方家的血脉?还有待考证呢”!

一提到冷春竹怀孕的事情,方琰就怒不可遏了,那是他的一块心结,也是最痛的地方。

“儿子,你可不要这样说啊!毕竟她是跟你成过亲了,那晚她不是……去了山庄嘛!你又怎能断定,那孩子不是你的骨血”?

老夫人试图根据自己的推测,来劝说儿子,接受了冷春竹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方琰的怒火更大了,态度十分坚决,表示冷春竹是一定要赶出方家的。

“妈,你不要说了!冷春竹这样的妻子,我是不会要的。我心里只有一个人,这你是知道的”。

方琰这番话,也激起了老夫人更大的怒火。

“疯了,你又发疯了是不是?你那个云绮兰,她早就死了!不会再回来的!儿子,你就清醒一些吧”。

“不!她没死,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她爱我,爱紫嫣,爱那个属于我们的山庄。她现在把紫嫣带走了,是因为她生气了。生气我娶了冷春竹,我一定要找到她向她道歉”。

方琰这番话说出,听得老夫人晕头转向,只以为儿子是发了高烧又产生了幻觉。

“儿子,明天找个大夫,开几副安神的药吧。你太累了,眼睛又刚刚恢复,还是需要补养一阵子的。哦,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春竹的母亲来了,我做主……”

“什么?你把她留在老宅了吗”?

方琰打断老夫人的话,因为他担心冷母若留下,以后会招致更多的麻烦。

“没有,那个人实在太招人厌恶了!我让她去了茶园,哎呀!春竹该不会今晚也睡在茶园吧?这可怎么得了?茶园里晚上有男工值班,她若留宿那里……这要传出去,真是有损方家颜面啊”!

方老夫人突然想到了一件,她认为非常有失体面的事情。方琰听后倒不以为然,因为方家的颜面,已经被冷春竹丢得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付宇走了 “无所谓的,她自己都不会在意。妈,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方琰说着,准备挂掉电话,方老夫人却非常焦虑。欲命他去茶园寻找冷春竹,方琰自然不肯去。于是,母子二人在电话里,便起了争执。

“你身为春竹的丈夫,她夜不归宿,于你脸上也不光彩!快去,快把她接回山庄休息”!

老夫人开始以母亲的身份,对方琰发出了祈使句。方琰生性执拗,更何况在冷春竹的事情上,一直都是迫于对母亲的“孝道”,他才一步步被动的。这次,他决定违一次母命,因为他的云绮兰尚在人间,他与冷春竹的婚姻已经离散在即了。

“我不去!妈,我今天很累,要休息了”!

方琰说完“啪嗒”一声,将电话挂上。随后转身回了卧房,打开墙上的开关后,房间里杂乱的情形映入眼帘。方琰顿时惊呆了,开始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只以为是小五子他们喝酒,疏忽了对山庄的看护,从而招致了盗贼过来。

方琰首先查看的,是自己的抽屉和柜子。他并非担心钱财的丢失,因为重金并不在卧房里存放。他的抽屉里锁着重要的新品配方,那才是他要保护的重点。

那把锁子完好无损,拿出钥匙打开一看,所有的资料也都整齐当然摆放在里面。

方琰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重新上了锁。回到床榻边,他竟然发现了一只黑色眼罩,以及冷春竹遗留在床边的一只金耳环。

“不好!一定发生了什么状况”!

方琰想到这里,飞身跑出卧房去,在房间周围又搜寻了一圈儿。就在房后面的草丛里,他发现了一只黑色的长毛犬。那可怜的狗狗已经死去,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味儿。这下,方琰更加困惑了。

从他回到山庄之后,首先看到了小五子他们,酒气熏天的状态,如今又发现一只带着酒味儿的狗?“呵!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他们会跟一只狗狗在一起喝酒吗?荒唐,笑话”!

方琰自言自语着,想解开这些疑问,他只好再次去找小五子他们。

然而,那几位早就把各自的房门闩得牢牢的,任凭方琰如何敲门,都没有任何回应。可能知情的人还有一个厨娘,但方琰不好意思去打扰,毕竟人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方琰失落的回到自己的卧房,靠在床头冥思苦想,不知何时他竟然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日升时分,方琰翻身下床冲出房间,再次去最好那几位。却发现,少了一个付宇。

“都过来,开会了”!

方琰十分严肃,将小五子和小园子他们都召集过来。

“付宇呢”?

方琰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眼前的两位问道。

“他……他走了”。

小园子支支吾吾的回答。

方琰不觉大吃一惊,付宇的不辞而别让他非常不解。

“去哪儿了”?

方琰追问。

“不清楚,他只是说想换个环境”。

小五子这样回答,方琰更困惑了,于是唤来刚要去上班的胡延。这位胡延最近在方琰和方灼,两个老板之间周旋,忙得不可开交,对于自己的随从付宇,实在是有些疏忽了。

“什么?付宇走了?他能去哪里呀?莫非回了老家?哎!这小子自从挣了俩钱儿发达了之后,变得有些膨胀。方先生,你就不要追究了,随他去吧。何况,他在方家也是可有可无之人”。

看来那个胡延,对于付宇的离开,也并非很在意。可方琰却不这么想,他怀疑付宇的离开一定另有原因。

“你们都留意着点儿,若发现他的行踪,立刻告诉我”。

方琰在叮嘱着那几位,转瞬,他又想起询问厨娘的事情。小五子随即便答道:“她也出去了”。

“什么?她也出去了?和付宇一起出去?他们这闹哪一出啊”?

方琰再次面露怒色,对那两人的猜疑也顿时更大了。小园子缓了口气,向前一步满面堆笑的说道:“少爷请放心,他们绝对不是私奔了!因为人家小姑娘,根本就看不上付宇”。

“对对对,肯定看不上他。倒是我……嘿嘿,还有几分希望”。

小五子居然嬉皮笑脸,趁机说出大言不惭的话来。

“呸!你也不去茅厕照照自己,你是啥熊样儿啊?还厚着脸皮说,人家喜欢你?她可是亲口跟俺说过……哎呀,算了!改天拿来她给俺绣的鞋垫儿给你看看,你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小园子也开始吹牛了,方琰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山庄就这么几个人,却突然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真让他伤透了脑筋。

“好了,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现在出去一下”。

方琰说完站起身,小园子和小五子,争抢着过去帮方琰掀帘子。

“少爷,我去开车吧”!

那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用了,我和胡延一起出去,由他来开车”。

方琰竟这样拒绝了小五子,还有小园子。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息着,看来这一天只能呆在山庄里侍弄花草了。不过,还有一个企盼,那就是厨娘尽快把照片洗好带回来。这样,他们演的一场戏才能有个结果,也好趁机将冷春竹从少爷身边彻底“清理出去”。

“哎!等着吧,这一天好漫长”。

小园子叹息道。

“你去做饭吧,今天厨娘不在,你这个厨汉就露一手呗”!

小五子想看小园子出丑,因为知道他连一碗粥都做不好。

“厨汉?呵呵,这是啥新名词儿啊?俺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喂!这么美好的称呼,俺怕配不起。还是你来吧,厨房里有米有面,还有肉和菜,你就做一顿饭吧”!

小园子从背后推着小五子,示意他去做饭。小五子不肯去,于是两人争执起来。正在两人吵得热闹之时,山庄外急匆匆走进来两位。

小园子和小五子顿时停止了争吵,一起向那边望去。

来的是一老一少,是冷春竹的母亲和表姐。

“这两人进来,一定是夜猫子进宅,一定没好事儿”。

小园子在小五子耳边,小声嘀咕道。

“不怕!影兰山庄,有咱俩这两个门神,不会出啥意外的”。

小五子很自信的说道。

“对!兄弟齐心,不管她是啥妖孽,让她走着来,爬着回去”!

“喂!可不能这样说哦,她们好歹是少爷的亲戚,总要留几分颜面的”。

小五子叮嘱着小园子,不让他冲动闹事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顿狂砸 “方琰呢?他在哪里?让他给我滚出来”!

秋风怒吼着,带着冷母冲进山庄。

“秋风姐,不要冲动!少爷他不在”。

小园子慌忙阻拦,可秋风哪里会听他的呀!继续怒气冲冲的往里走。冷母则是一边跟在秋风后面走,一边东张西望四处扫视着。这个山庄,她还是第一次进来,所以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秋风闯进了方琰的书房,在扑了空之后,又气势汹汹的直奔卧房而去。那位冷母还顺便抄起来一把铁锹,扛在肩头紧跟着秋风的步伐。

“大事不妙!小园子,快去找工具,保护山庄啊”!

小五子嗅出异样的味道,随即命小园子做好准备,小园子没有怠慢,迅速去花房那边寻找了。小五子疾步过去,紧紧跟在那两位“瘟神”后面。

进了那间卧房,秋风的眼睛便开始忙碌起来。桌子、柜子、抽屉盒子,乃至每一个犄角旮旯,她都要搜寻一遍。这哪里是在找人呀?分明就是土匪抢劫,和抄家的节奏嘛!抽屉里的几块大洋,也未能幸免,很快进了秋风的口袋。

那冷母是一个奇葩,她的眼光和思维都异于常人。她收入囊中的都是一些琐碎之物,什么钢笔、墨汁、手链儿,甚至连一只烟灰缸和痰盂,也没有放过。她就地取材,直接掀起一床被单,将那些带有味道之物进行包裹。

“哎呀,大姨呀!你干嘛呀?那个你要它没用,还是给我吧”!

秋风偶然瞥见一物,感觉给了冷母有点儿可惜,于是决定从她手中要过来。

“啥呀?是这个玩意儿吗?你要它有啥用啊?你晚上不是不起夜吗?嘿嘿,还是让给大姨我……”

“去!谁要你的破痰盂儿啦?我还嫌有味儿呢!我是想要那条手链儿,金光闪闪的挺好看”!

秋风说了实话,冷母眨眨无奈的眼睛,只好打开包裹,将那手链儿翻找出来。

“噗!好冲的味道啊!我说……老人家,你要这玩意儿准备带哪儿去呀?呵呵,茅厕还有个搅屎棍,你要不要啊?那玩意儿,当拐棍儿可稳当啦”!

小五子带着鄙夷和不屑,看着那两个疯狂的不速之客。这番奚落之后,她们居然不以为然,看来那脸皮可是厚得够可以了。

“哈哈哈,五哥,高,实在是高啊!送她们一个搅屎棍,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园子从外面进来,便说笑起来,小五子看到他手里拎着的斧头时,也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要干嘛呀?不管咋说,这位总是少爷的丈母娘,你可不能真动手啊”!

小五子小声提醒着,小园子点头,他只不过吓唬一下而已,哪能真动手呀!不过,他们善良好像不被接受,两位居心不良之人并不体谅。

那秋风和冷母,在一番“搜罗”之后,感觉已没什么可拿走之物了,于是开始做最后一步了。

“大姨,把铁锹给我”!

秋风看着冷母,在向她要那把铁锹。冷母回身,将暂放在床边的铁锹递给了秋风。

“喂!你要干啥?秋风姐,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小园子见此情形不免慌乱起来,求秋风不要动粗。可秋风哪里听得进去?回身看看小园子,而后冷冷的笑道:“呵呵,既然你拿着斧头,那就过来帮姐一个忙呗”!

“帮啥忙啊”?

小园子诧异的问道。

“帮忙砸东西呀!反正方家有的是大洋,这些家具也确实该换新的啦!来吧,动手”!

秋风眼眸里,冒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小园子和小五子,顿时感觉事情要闹大了。就在他们尚在犹豫之时,秋风手里的铁锹,已经开始狂拍乱砸了……

转瞬间,就听见“稀里哗啦”一阵声响,再看那柜子上的玻璃镜,桌子上的相框等物件,已经碎落一地。

“住手!你……你……你再不住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园子拎着斧头向前一步,举过了头顶,却迟迟不忍落下。小五子也找来一把笤帚,却也没有真的去打任何人。他们都心存善念,一时间难以使出还击之势。

正是他们的善良,助长了秋风的嚣张气焰,她手里的铁锹不停挥舞着……一阵狂乱的破坏之后,再看方琰卧房之物,已经面目全非了。

“小园子,快去给少爷打电话”!

小五子终于想起了正事儿,小园子慌忙跑出去。小五子决定与那两位好好谈谈了,求她们不要这样继续。

“有话好好说,咱们冷静一点儿好不好?两位是方家的亲戚,这论起来,可比我与方家之间,要亲近得多呀!你们想想啊,冷春竹是方家少奶奶,不管怎样,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有她一份的。你们这样肆意破坏,想必,她看到了也是会心疼的”。

小五子试图打一个“攻心战”,可那两位根本就不买账。秋风继续冷冷的笑着,手里的铁锹轮得更高了。

“哼!说什么这个家是春竹的?那么我问你,他方家少爷可曾承认过?我家春竹妹子在方家,从来都没有看过方琰少爷一个笑脸相对。如今她怀了身孕,想过来找少爷寻得一份温情,可他方家少爷,却深夜将她赶了出去……”

“停!打住,打住!秋风啊,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冷春竹少奶奶怎么了?被谁赶出去了?就是昨晚吗”?

小园子对秋风的话,感到十分质疑,她说的事情,根本就有违事实嘛!

“是昨晚,俺家闺女哭着回了茶园。他方少爷太绝情了,竟然让俺家春竹去茶园住。那里没有床,也没有被褥,只有数不清的蚊子和蟑螂,俺家闺女可还怀着孩子呢”!

冷母抢在秋风前头,开始鼻涕一把,泪两行的诉苦了……

小五子听明白了。

不用问,这一定是冷春竹回去之后,在她老娘面前,一顿颠倒黑白的污蔑,才使得这位老妪如此的动怒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两位请听我解释。昨晚的事情是这样的,少奶奶她做了很不雅的事……”

小五子吞吞吐吐,脑子里迅速回忆着,昨晚那场戏的剧情。可那两位依旧表情阴冷且愤怒,好像容不得他做解释。

“怎么回事儿?小五子,你为什么不阻拦?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放进山庄来吗?这里是个幽静的所在,岂容一些杂碎在这里撒野”?

门外走进来方琰少爷,以及管家老刘。小园子瑟缩着脖子,悄悄跟在最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照片为证 方琰居然粗口骂人了,足见他心中的怒火有多旺。

“哟!方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哈哈,数一下吧,毁坏了多少东西?你赶紧去买新的吧!不聊了,我们走了”!

秋风说完,看了一眼冷母,两人迈步准备走出去。

“站住”!

方琰怒吼道。

秋风猛然回过身来,看着方琰冷笑。

“怎么了?方少爷,想把留下来以礼相待?然后,弄上三五十个菜大摆筵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很乐意留下哦。呵!就不知道,你方少爷有没有那么慷慨了?”

秋风那种冷漠傲慢和不屑,让方琰更加恼火了。以前是自己眼神不好,真的眼瞎才让这样的女人,有机会接触方家人。如今自己能看见了,才终于知道,那是一张多么可恶的面庞。冷春竹若与这种人为伍,那才真是狼狈为奸呢!以后方家,将永无宁日。

“厚颜无耻!冷春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自己兴风作浪还不算,居然还派你过来?真是无耻之极”!

方琰怒不可遏,又被迫爆出了粗口。

“少爷,别跟她废话了!赶出她去,还有那个少奶奶,最好也别让她回来”!

小五子在添油加醋,鼓动方琰将那两人赶出去。一向沉稳的管家老刘,也忍不住站出来说话了。

“少爷,一段不完美的缘分,还是尽早了断吧。当断不断,必有后患呐”!

老刘说的话,方琰一向很重视。他看着老刘,郑重的点点头。

“我会考虑的”。

方琰此话一出,当即就惹怒了秋风。她手里帮忙冷母拎着一只花盆儿,在怒火升腾之时,手里的花盆儿“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方琰,你也其人太甚了吧?没错儿,我们穷!你方家有钱,可我春竹妹妹,也不是进你家受气的!你们这样对待自己的媳妇,她怀孕了,还弃她于不顾?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你……还有你们一家人……”

秋风指着方琰的鼻子破口大骂,那位冷母却拽着她的衣襟,嘴里埋怨道:“多可惜呀,好好的一个花盆儿,就这样摔了”?

“哎呦,我滴个大姨呀,你是来说相声的吗?可真逗”!

秋风不屑与冷母磨嘴皮子,满脑子歪主意的她,可是憋足了劲儿与方家做对的。如今带来一个一阵儿糊涂,一阵儿明白的老太太,真是后悔了。

“快带老人家走吧,你们今天的所做所为,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了”。

看着那位老人,那孱弱的身体,加之破衣烂衫的贫寒之气,还有“摔掉一个花盆”都心疼的举动,这一切,都让方琰突然心生怜悯。于是,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什么?这就想打发我们走啊?没那么便宜”!

秋风的气焰依旧未消。

方琰这边不止小五子和小园子,两个年轻人受不了气,就连上了年纪的老刘,也有点儿难掩怒火了。

“秋风啊,年轻人,你既然有时间有精力,为何不投入到,自己喜欢的工作中啊?却偏偏来插手别人的家事,你就不觉得浪费了大好光阴吗”?

“哟,啧啧啧,你以为你是谁呀?竟敢这样来教训我?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也不去茅厕,那水池里照照自己的尊容?你不过是方家的一条老狗而已,有啥资格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啊”?

秋风这次真的惹祸了,管家老刘,在方家是何等的地位呀?不止方琰少爷,就连方老夫人都要对他敬重三分的。如今,秋风居然敢公然辱骂于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丧心病狂了!

“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了”!

老刘气得嘴唇发紫,骂了两句后,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倒过去。方琰和小五子,慌忙过去,一边一个搀扶住老刘。

“秋风!你这妖孽,狐狸精!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

小园子忍不住暴躁脾气,挥舞双掌就过去了。到了秋风近前,抡圆了就给了她两个大嘴巴。

这下秋风可傻眼了,捂着半边脸喊痛,却没有人同情和理会。

“你们方家人也太不讲理了,俺闺女是你们老夫人同意,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呀!如今她怀了身孕,你们不但不好好对她,还对我们娘家人动粗……真是太不讲理了……我要去告你们”!

冷母大发雷霆,扬言要去告方家,还口口声声拿冷春竹肚里的孩子说事儿。不提这些还好,一提起这些,方琰就更生气了。那个孩子究竟姓甚名谁?是谁家的骨肉还是个未知呢!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孩子了,快走!趁我还有理智的时候,快走!然后带上冷春竹,和她肚里的那个……给我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方琰已经强行将怒火压制,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秋风却仍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她又恶言恶语骂了几句,方琰气得五脏六腑都要爆裂了。

正在这时,那位年轻的厨娘回来了,手里拿着刚刚洗出来的照片。

“这是怎么回事儿”?

厨娘面对眼前的情形,惊疑的问道。

“还用问嘛,来闹事儿的,替冷春竹出气”!

小五子回道。

“哦,她们来恶人先告状了!嗯,这好办”!

那厨娘说着拿出一张照片,在秋风和冷母面前展示。

“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女儿干的好事儿!瞧瞧,她再干啥?和谁在一起”?

其实,那张照片上,付宇的面部并没有被拍到。这一点,主要因为这位厨娘的技艺不高,不过,付宇也因此算是幸运了一回。这也算他这场戏,因祸得福了吧,至少方琰少爷没有直观证据捉着他。

秋风和冷母看到那张照片时,脸都绿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可不知该说什么了?

“给我看看”!

方琰怒声说道。

小园子手快,一把将照片抢了过来。

方琰接过那张照片,缓过气儿来的老刘,也好奇地凑过去看。只是轻轻一瞥,方琰就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老刘也是脸色铁青。

“还不快走!回去告诉你家女儿,不要再回方家了”!

老刘替方琰开始驱赶那两位,秋风和冷母相互对视一眼,各自难看的脸色,只有她们才知道。有照片为证,秋风也不敢再多说了,只好带着冷母灰溜溜地离开。

“快,扶少爷回房去”!

老刘吩咐小园子和小五子,两人慌忙照做,将方琰搀扶回房间。

“快给我去查那个人”!

方琰怒不可遏的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突来的消息 “少爷,冷静些”。

老刘在劝方琰,因为他猜测,那照片一定另有蹊跷。

“可是有照片为证啊,这就说明,她冷春竹确实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尽管我不爱她,可是她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太太!这让我的颜面何存?不行,我一定要查出来那个人是谁?哦,对了,付宇昨天不辞而别,该不会是帮我去查此事了吧?是谁派他去的?小五子,是你吗”?

方琰说着,将目光移向小五子。此刻,参与策划那场“戏”的主创团队,都松了一口气。方琰没有认出照片上的付宇,说明付宇已经脱离了“无妄之灾”。非但如此,极有可能还会被方琰另眼相待。

“是的,少爷还真得感谢付宇呀!他脑子灵,当时就想到要去追赶少奶奶了”。

小五子这话,等于彻底“救了”付宇,这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影兰山庄了。

“那他此刻又在哪里”?

方琰仍有疑惑,这点儿小五子和小园子,早就有了预料。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回他家了,看他老婆去了”!

说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笑,为彼此的默契点赞。方琰无心再追问,他将所有人都赶出去,自己仰靠在椅背上踌躇满面。

冷春竹这一风波,很快就传到了方老夫人的耳朵里。老夫人当时就气得昏厥,抢救过来之后,迅疾做出“再不让冷春竹进门”的决定。

影兰山庄暂时宁静了几日,方琰的情绪渐渐缓过来,开始认真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了。当然,对于寻找云绮兰的事儿,依然没有放松。

“老刘,派出去的人回信了吗”?

方琰又在向老刘打听了。

这是他每天必做之事,云绮兰一天没有消息,他就一天不会改掉这习惯。

“没有”。

多日来,老刘的回答几乎千篇一律。方琰也一如往常,又陷入了无精打采的状态。

“少爷,赛茶会的日期已经越来越近,那个配方……”

这是老刘忧虑的事情,毕竟方琰不太信任那个胡延。老夫人曾说过,让方琰去老宅那边,因为她另有一份配方。虽然不是玫瑰凝香蜂蝶醉,但也是极好的茶品,放到赛茶会上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老刘,你去找老夫人要配方吧”。

“少爷,老夫人可是说……让你去老宅进行新品实验的”。

老刘迟疑着,想起了老夫人曾说过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那是老夫人有意让我接近冷春竹,所以才那么说的。如今不同了,冷春竹已经被赶出家门了,所以,研制新品在山庄也是一样嘛”!

方琰这样的分析也很有道理,老刘思虑片刻,却还是没有即刻赶过去。

“少爷,老刘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哎呀,老刘!你就直说吧,在我方家,你就是长辈,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方琰不喜欢磨磨唧唧,于是催促老刘有话直言。

“让老夫人搬来山庄居住,如今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人老了会很怕孤独的”。

老刘缓了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这个提议,是方琰至今尚未考虑过的,的确,老夫人的生活中,应该热闹一些才对。山庄建的很好,如今这里的人也多了起来。老人和年轻人生活在一起,心态上或许会好一些。

“好,那你就即刻就去拿配方,顺便提一下这个建议。假如老夫人同意,那就着手准备请她过来”。

方琰很爽快的答应,老刘随后便去照办了。要说这方老夫人,自从冷春竹屡屡“犯事儿”之后,她对自己选定的这个儿媳妇,也是越来越失望。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了。所以当方琰有意将她接到影兰山庄时,这位老人家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方琰这边,正在张罗着给老夫人整理房间时,小园子突然来向他禀报一个最新消息。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小园子慌慌张张跑进书房。

“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至于吗”?

方琰看着小园子,摇头笑道。

“那边……那个山坡上,盖了一座很漂亮的山庄”。

小园子喘着气回道。

“哎哟,就这个事儿?这算什么奇闻吗?谁有钱,都可以建一座大庄园,这很正常嘛”!

方琰不以为然,低下头继续整理着手里的资料。那是他搜集的,关于最新市场行情的。

“不是,它……它……它最主要是,和咱们这山庄一模一样”!

小园子这番补充,终于引起了方琰的注意。他丢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说什么?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呢?难道它也叫影兰山庄”?

“那倒没有,它叫……叫那个……灼凡居”。

“方灼?是他建的山庄”?

方琰终于想起了,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在这个镇子上,唯一一个处处与他做对的人,也是让他最头疼的。

“嗯嗯,正是他。听说,明天他会举行一个竣工仪式,会邀请好多人去呢”!

“哦?到时你可以混进去看看,究竟与咱们这里,有多少雷同之处”?

方琰这样吩咐着小园子。

“少爷,我看……有一个人一定会去的”。

“哦?谁”?

小园子的话,再次引起了方琰的注意。

“胡延那家伙呀!我猜呀,那山庄,一定是他帮着方灼设计的。他在咱们这儿住了这些天,一定是最了解的呀”!

小园子的分析很有道理,方琰如梦初醒。曾经听胡延说过,他在帮方灼设计房子,而方灼也只是说要建一座房子做歌舞厅。方琰做梦也没有想到,方灼会仿建了一座影兰山庄?

“胡延回来了吗”?

“没有,今晚怕是又不回来了吧”。

“都怪我一时疏忽,竟没有想到这一层。小园子,这事儿交给你和付宇去办。”

“付宇?少爷,那小子可是胡延的随从啊!他会跟咱们一个心眼儿吗”?

小园子很担心,那个付宇不会帮这个忙。可方琰却已胸有成竹,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细数他身边的这些人,其实付宇也和小园子以及小五子,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热心肠,而且对自己的东家非常忠诚。

既然方琰这样决定了,那么小园子也只能照做。当天晚上,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付宇。

“我说,胡延最近咋不让跟着他了,原来是干这种助纣为虐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慷慨的小慧 “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一言为定”!

小园子和付宇,商议好了之后各自睡去。翌日一早,他们决定出发之时,方琰各自给了他们两块大洋。两人满心欢喜的出了影兰山庄,其实那个时间,方灼的庄园里也根本没有多少人。

“喂!咱们找个馆子,吃点儿再去呗”!

小园子这样提议,同为年轻人的付宇欣然同意。两人一拍即合,随后便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餐馆。当然,所谓“最大”指的是在早餐铺这个范围之内。若比起方琰常去的那些大酒楼,这个根本排不上号。

那顿饭,两人要来三笼屉包子,四碗粥,吃得那叫一个舒坦。小园子和付宇,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爱逗笑,却都是实在人。两人吃饭,都是争抢着买单的。那天,付宇终究还是没有抢过小园子。

“嘿嘿,这回就让我付了这几个铜板吧”。

小园子说着,将几个铜板,递给了来收钱的小伙计。

“那就下回吧,下回你可不许再跟我抢?不然的话,岂不是对不起我这个姓氏了”?

付宇说了一个冷冷的笑话,小园子也笑了。正当两人喜笑颜开之际,门外飘来一阵香风。俩人忍不住放眼望去,看到进来的那位之后,小园子飞速地起身迎了过去。

“小慧!真巧啊,能在这里遇见你,我真是太高兴了!你吃啥?我给你买”!

小园子在小慧面前,一向都是很殷勤的。何况,已经好久没见,那一刻就更像亲人一般了。那天的小慧也格外的引人注目,不止是长相甜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仅涂脂抹粉,还喷了香水。还有那身妆扮,也确实很有韵味。

一身淡粉色旗袍,穿在她那添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的身材上,简直就是巧夺天工一样恰当。

“喂!这么美的姑娘,你也认识啊?行啊兄弟,艳福不浅嘛”!

付宇碰了一下小园子的胳膊肘儿,话语间透着满满的妒忌。小园子白了他一眼道:“不要瞎说啊!这是小慧,是俺妹子。喂,我记得你们见过呀,咋了?你忘了”?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付宇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美女?

“真的是好巧啊,谢谢你呀,小园子!俺现在不缺钱,你看看俺今天的打扮,也应该知道了吧”?

小慧眼里,有了类似波光的柔和,那媚态在一颦一笑间,展现得淋漓尽致。小园子感觉那天的小慧,就像一块儿磁石,可以吸引人的思维和爱慕的磁石。

“我只看到了,你比以前更美了。既然和我美丽的妹子遇见,那这顿饭,我是非请不可的”。

小园子依旧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一直有意讨好小慧。付宇在一旁直撇嘴,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可真是贱!太贱了”!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有能耐,你也找地方犯贱去呀!呵呵,怕是找不到吧”?

小园子回怼了付宇,那付宇听后顿时不说话了。

“你们咋了?不用因为几个铜板发愁的,来来来,我给你几块随便花去吧”!

小慧大概误会了,小园子和付宇交头接耳的举动,是何用意?也是那天她财大气粗,处处显示着慷慨。小慧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几块大洋,在小园子眼前晃悠。

付宇看看小园子,不觉又笑了,透着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态势。

“小慧,你不要开玩笑了。我……我又不缺钱……”

小园子有些尴尬的笑着,说话极其不自然。小慧听后,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后,把那肩头的背包摘下。然后,在小园子面前的餐桌上,将那只背包抖落了一个底儿朝天。

一阵“呼啦啦”的响声过后,再看那桌面上,白花花的大洋散落了一大片。这下小园子和付宇,都惊诧不已,两人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其状态几乎要失语了。

“咋样?二位,这回见识过了吧?俺现在可不是过去的小慧了,别说一顿早饭几个包子了,就算让俺请全镇的人吃一个月的饭,俺都请得起”!

小慧说话愈加的豪气。

小园子和付宇,各自摸摸自己的口袋。那几块可怜的大洋,都被悟出汗了,却也舍不得全拿出来亮亮相。

“小慧,你可真豪气!最近在哪里工作呀?一下能赚这么多钱,真是令我等羡慕啊”!

半天,小园子才非常羡慕地,继续和小慧搭讪。

“这是买早餐的,今天要买好多呢”!

“啊?那句话咋说呢?刚说了你胖,你就想发喘呀?呃……不过也挺可爱的。”

小园子终于又夸赞了一句,付宇则再一次撇撇嘴。

“伙计,二十屉包子!二十碗汤,我要打包带走”!

小慧真是句句语出惊人,现在居然要买走那么多包子?这是多少人吃饭呀?

“二十个人吃饭,我在这儿等候,你给我包好纸袋就可以了”。

小慧吩咐着那位小伙计。

那饭馆里,其实人还是不算太多。

“我现在可以坐下来了,等着你们给我包好,有空再数着手指头,算一下俺有多幸福”?

小慧说着伸出了手掌,仔细观察着。其实,说话已经有点儿啰嗦了。毕竟幸福来得太突然,谁都难以适应。

“小慧,多日不见,你不但长得越来越美了,还多金豪气了!再冒昧的问一句,你这是在哪儿发了大财呀?再者说,就算是有了钱,也不能这样肆意挥霍吧”?

小园子终于又问起了心中的疑惑,小慧顿时又是一阵眉飞色舞。那个世界,仿佛她就是那个最聪明,最豪气,最幸运的人。

“俺不是在挥霍,这是二十个人的套餐你们懂吗?哎!就这也不一定够呢!”

小慧说的很认真,已经容不得小园子不信了。为了再次求证,小园子又问道:“那么多人?茶园吗?是不是你们老板,云小姐回来了?她的茶园今天要搞活动,所以需要很多鲜花和包子对吗?”

小园子只得这样猜测着,继续追问着。说到底,他主要是想找出那个给小慧大洋的人。

“不是,俺今天是受人之托,所以必须要忠人之事嘛”!

小慧居然还学会用成语了,这更让小园子刮目相看。

“到底是谁呀?他为啥请你帮忙?一下给了你那么多大洋?就算是二十个人的早饭,也用不了那么多吧?他是你的……哎呀,我咋就这么糊涂呢?不该忘了他呀”?

小园子顿时拍打起自己的脑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随小慧前去 小园子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于是他决定将计就计,利用小慧的帮助进方灼的山庄。

“来来来,我帮你提着”。

机灵的小园子,慌忙过去帮小慧拎东西。付宇见状也耍起了小聪明,笑看着小慧一顿的夸赞。

“小慧妹子,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要不,能这么好命呢”!

两句话,已经让小慧听了感觉晕头转向,两眼放光了,笑得合不拢嘴。

“看不出,你还挺会说话的。俺娘也常这样说俺,可俺也没觉得有多漂亮呀”!

小慧这种假惺惺的自谦,小园子和付宇,差点儿笑得把牙咽到肚子里。

“所以嘛,这么美的女子,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儿呢!这些,我俩一人一半儿帮你分担了”!

付宇抢过了另一半儿东西,帮小慧拿着。这下小慧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了,走起路来都有种女王范儿。

在小慧的带领下,小园子和付宇很顺利地便去了方灼那里。

“喂!这里不是山庄吧”?

小园子看着眼前的一扇小门儿,顿觉疑惑。

“当然是,没看出来这里都是新房子嘛”!

“啊!这……”

小园子和付宇,表示更不理解了。

“这是方灼先生住的地方,再往后一排是老夫人的住处。呵呵,从今晚开始,俺也会搬进来住了”。

小慧的开心已经到了极致,小园子和付宇为了配合她,只得跟着笑了。

“恭喜你呀,祝你早日拜堂成亲,早得贵子啊”!

小园子为了讨好小慧,这两句真是拍到了正位置。

“小园子,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是因为在你面前呀,我有一个小癖好,那就是……一看到美女话就特别多”。

“对,这点我可以证明。不仅话多,而且只会说好听的,见到我这样的嘛,呵呵,那就不一样了”。

付宇在帮着小园子撒谎,这俩人脸都不带红的。

“咋回事儿?他见到你会怎样”?

“他每次跟我出门之前,都不敢吃太饱,因为……怕吐了”!

付宇用自嘲的方式,又逗得小慧一阵捧腹大笑,小园子悄悄冲他竖起大拇指。

那扇小角门儿没有上锁,小慧很轻易的便推开了。随后,一边往里走,一边非常热情的给小园子和付宇,介绍着那新宅的情况。原来这里与那个高仿的“影兰山庄”,中间隔了一条小路,外加一道长廊和两扇大门。原本的设计不是这样,这是经过方灼母亲的建议,才改成了这个样子。

刘碧玉原本就喜欢清静,就连这次,如果不是儿子方灼跪地相求,她都不肯搬过来。

“你们说,这么大的园子,如果有三五个小孩儿跑来跑去……那场景想想都好幸福啊”!

小慧大概已经被方灼,搞得五迷三道了,说话比以前更加语无伦次,还透着那么一点儿憨。

小园子和付宇只能继续敷衍着她,他们过来的目的,可是刺探这里情况的。两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所到之处,所有见到的一景一物,他们的眼睛都像相机一样,一一记录下来。

“到了,所有提前来的嘉宾,都在这里。这样,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小慧此刻说话总算正常了,但小园子和付宇却感到失望。

“为啥?我们帮忙帮到底,岂不是应该的嘛”!

小园子试图找理由,跟随着小慧一起进去。可小慧却认真的摆摆手,示意他们留步,并且从两人手中抢过那些早点,急匆匆进了那扇门。

“喂”!

小园子呼唤着,随后过去推了一下那门,却发现已经从里面自动反锁了。

“这是什么破规矩呀?对好心相助他们的人,就这态度?不光没有一句感谢,而且连门儿都不让进……”

小园子絮絮叨叨抱怨着,付宇却将他拉到了一旁。

“这不是已经让你进来了嘛,只要有机会接近他的山庄,相信所有的隐秘,咱们迟早都会发现”。

“啥?迟早?现在只能是早,不能迟懂吗?你还想在这里呆上三五天吗?你当那个方灼是白痴吗”?

小园子不赞同付宇的说法,他认为事不宜迟,万一被方灼发现了,将会前功尽弃。

“你难道不觉得,这里面藏着秘密吗”?

付宇指了指,那座看起来很阔气的房子。经付宇提醒,小园子也觉察到了反常。按理说,就算提前到来祝贺的宾朋,也应该盛宴款待才是啊!这买一堆包子过来……似乎有点儿小家子气了。

“嗯,很有道理!没想到,你才跟我出来一次,就长进不少嘛”!

小园子说话大言不惭,付宇气得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相信这两人,至少也得是一场嘴仗。

“别说没用的废话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他方灼在搞什么鬼把戏”?

付宇语重心长的说着,小园子郑重的点点头。那一刻,他们感觉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了?两人沿着那园中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好远一段都没有遇见一个人。

那个让他们等候的小慧,也没有追过来,说不定人家见到情郎哥哥一高兴,早把这两人忘了。

那里虽是山庄之外的小别苑,但确实像园林一样风景如画。小花园连着小竹林,幽幽的馨香扑鼻,凤蝶迷醉其中,还有潺潺流水与之呼应,简直像到了仙境一样啊!

“这里好美呀!就凭这一个小别苑,都丝毫不比咱们的影兰山庄差呀”!

小园子感叹着。

“是挺好的,可是这么好的地方,从筹建到竣工应该消耗不少时日吧”?

付宇心思细腻一些,的确,那么精致的园子,若建好绝不是三五日之工。

“哦,我懂了!你是说……方灼早就开始筹建这个地方了”!

小园子终于被点醒了。

“没错儿,要建好这么大规模的园林,至少需要三五个月。请问,方灼来镇上多久了”?

“大概有七八个月了,他从一开始就像是很有钱的样子,所以建成这些也就不足为奇了!也不对呀!你和胡延才来这里几天呀?他啥时候开始与方灼合作的?难道是半年之前”?

小园子又提出了异议,付宇也因此现出了疑惑的神色。

“是啊!如此看来,时间上的确很不符,那么他们究竟是啥时候合作的呢”?

作为胡延的随从,付宇居然也被搞糊涂了。正在他们困惑茫然之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方灼邀他们留下 小园子和付宇,慌忙躲进了竹林里。分开竹叶,透过微小的缝隙向外悄悄的张望。

过来的大约十多个人,大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可是身材矮矬,可他们走路,倒像是经过训练的一样,连抬腿落脚都是那么整齐。

“嘿!瞧瞧人家,走起路来都带节奏的,听起来还挺好听”。

付宇不觉小声赞叹道。

“你看他们穿的都一样,又训练有素。你说……这方灼……从哪儿请来的这些人呀?这样的人做家丁,好像不太合适吧”?

小园子产生了许多联想,怎么看,怎么感觉那些人不像是做家丁的样子。再者说,仔细聆听片刻,感觉那些人说话太难懂。小园子暂且不论,可这付宇怎么说也是走南闯北的吧?基本上,南北方言就算有差异,但还是能够听懂几分的。

“这些人叽里呱啦,说的啥呀”?

小园子问道。

“不知道,俺看着他们很古怪!还有那个方灼,如果跟这些人经常在一起混,也一定越来越古怪”!

付宇这样分析,小园子表示赞同。同时,他对方灼这个庄园,乃至方灼其人,越来越有兴趣去深入了解了。

“看来咱们可能要抓到大鱼了,走!转到他这个山庄的正门儿去”!

小园子这样提议,付宇有点儿不理解了,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干嘛要急着出去呀?

“为啥”?

“不要多问了,我总有一种感觉,方灼这个王八蛋,比咱们想象中的更坏”!

“那可咋办”?

“去查呀!这么美好的一个镇子,可不能因为他给毁了”。

小园子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付宇准备跟他一起出去。可是走到那扇小角门时,他们傻眼了。

“这儿啥时候上锁了?小慧呢?她咋还不出来?这也太不讲信用了吧”?

付宇摇晃着那把大铁锁,不觉埋怨起小慧来。小园子也哀叹一声道:“哎!的确不够意思啊”!

“哟!这是在说谁呀?小园子,你和你这位朋友过来……请问……经过我的允许了吗?小慧私自放你们进来,已经违反了我山庄的规定”!

小园子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如此大声的质问,他们不觉惊诧地回过头。发现方灼正怒目圆睁,站在他们面前,小慧则怯生生的在方灼的身边。

那天,方灼穿得特别精神。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看上去都是崭新的。只是那副“欠他八百块”的表情,却一如往常。

“哟!方先生,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小园子装起了文雅,胡乱在方灼面前拽着词儿。那个付宇,则是虚假的陪着笑脸。

“哟!小园子可不简单呀,都学会如此文雅了?呵呵,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方灼三岁读《诗经》,七岁时《千字文》《弟子规》倒背如流,十一二岁习学古诗词,不下八百首。在我面前装文雅,呵呵,无异于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吧”?

小园子无意中的一句,没想到引得方灼一阵的嘲讽。这下,小园子心里可窝火了。想想在影兰山庄,方琰那样满腹墨水的人,都从来没有轻视过小园子。

“您厉害!您厉害!小园子自愧不如,您的本事,俺八辈子也学不会呀!嘿嘿,请您放俺出去吧”!

小园子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着,方灼的脸色更加阴郁了。

“我来开门,你们快走吧”。

小慧突然插话了,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去开门。

“慢着!既然是老熟人了,怎么可以不好好招待,就让其离开呢?两位如若不弃,留下来小住几日如何呀?正好赶上了,我灼凡庄园的盛大竣工仪式,那就留下来饮几杯浊酒吧”。

方灼不许小慧开门,还虚情假意的邀小园子他们留下来。小园子和付宇,相互对视一眼,交流一下各自紧张的心情。

“可以,多谢方灼先生抬举”。

两人异口同声,很客气地答应了。

“好,果然乃识时务之人。小慧,带他们去客房吧,等十点竣工庆祝仪式开始,再请二位过去”。

方灼这样吩咐,小慧不敢迟疑,慌忙带着小园子和付宇,走向了那条小石子路。

“这不是刚才那群古怪的人,走的路吗”?

小园子在付宇耳边嘀咕着,付宇冲他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小园子迅疾闭紧了嘴巴。可是他们这交头接耳的小动作,走在前面的小慧,已经觉察到了,只是暂时没有提出指责罢了。

又走了一段路,越过了刚刚他们躲藏的那个小竹林。小慧终于回过头来,那眼神,让人一时琢磨不透。

“知道吗?我现在后悔带你们进来了”!

“为啥”?

小园子看着小慧,不知道她的下文会是什么?

“我起初没想到,方灼会发现你们。也不知道,他这次会那么认真。哎!总之,你们如果留在这里几天,不许乱说话也就是了”。

“啊!这就完了?到底啥意思啊?不让说话总得有个原因吧?你倒是给俺透露一点儿呀!不管咋说,咱们也是,一起工作过的老熟人对不对”?

小园子的脸上又布满了假笑,试图用套近乎的方式,从小慧那里知道更多,从而挖掘方灼这个庄园里隐藏的故事。

“他不让说,还……还拿不娶俺……来吓唬俺……”

小慧这个“半脑袋”的姑娘,又说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话。小园子和付宇,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哎哟!人家都说美丽的女孩儿,是不会撒谎的,也不能撒谎。因为……”

付宇说出了前一半儿,在极力编着后面的一半儿。

“因为传说,撒谎的女孩子,在二十岁以后就会慢慢变丑”。

小园子脸不红心不跳,接续着付宇的话茬儿,将那另一半儿谎话编完整了。再看小慧,那张脸顿时现出了恐慌。

“小慧,你今年多大了”?

付宇为了“添油加醋”加大力度,紧接着又追问一句。

“十九”。

小慧微颤的声音回答。

“哦,还差一年……”

“俺不撒谎,俺现在就……告诉你们”!

小慧焦急地打断小园子的话,因为她怕变丑,所以决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小园子看着傻得可爱的小慧,暗暗纳闷儿,自己当初咋会在闪念之间喜欢过她呢?

“方灼其实……一直有一个大秘密。他这个庄园已经筹划了好久了,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木制结构。就是从别处打造好了,直接运过来的,听说这是远洋国度的建造工艺,所以他们才能够那么快竣工。还有啊,他这里住着……”

小慧还没说到重点,突然又听到了那整齐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捡到的东西 “快!躲进去”!

“这是啥地方呀”?

小园子看着那一排低矮的小房子,非常困惑,不知道这么秀美的山庄,为啥还有如此不应景的建筑?

“犬舍呀”?

小慧答道。

“啊?全啥”?

小园子没有听清,这时付宇解释了一句:“就是狗窝儿”。

“啊!小慧你啥意思啊?把我们关狗窝儿里呀”?

“哎呀!不要误会,这是新盖好的,还没有狗狗住进去呢”!

小慧这样说,小园子总算放心了。三人低头弯腰走了进去,还别说,新盖的犬舍没有臭味儿。小慧把门关上,透过一扇小窗子还是可以向外张望的。

那群着装一致的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小园子和付宇,依旧满心疑惑,待那些人走远之后他们才向小慧求问。

“他们是……”

小园子目光回转看向小慧。

“这正是我想说的,关于方灼的秘密。他长期与这些东洋人为伍,这个庄园专门设有这些人的宿舍……”

“啊!那不是han奸嘛!我最恨那种人了!那种卖国求荣的,都不是好东西”!

付宇忍不住开口大骂,他走过不少地方,关于当时动乱的局势他也略知一二。

“混蛋!王八蛋,这一群都是王八蛋,包括那个方灼”!

小园子也咬牙切齿的开骂了,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收拾一下那群畜类。

“哎!你们就不要惹事儿了,咱们能混个一天三顿饭,就知足吧”!

小慧一边打开犬舍的门,带他们出去,一边劝说着他们。

“不行,忍气吞声我可受不了”!

小园子气得跺脚怒吼。

“当然,绝对不能放过这种人。小园子,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留在这里不走了”!

付宇看上去热情高涨,只是他的决定,让小园子和小慧都不理解。

“为啥?你还真想长期留在这里呀?那岂不是和方灼,成了一路货色”?

“去!谁跟他一样啊?我是想留下来,寻找机会收拾他的”!

付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园子了解之后举双手赞同,两人击掌决定合作。小慧瞬间变了脸色,开始忧心忡忡。

“那些东洋人确实可恶,但是方灼他……毕竟还是咱们中……”

“呸!他既然与那些畜生为伍,那就不能归为国人了!呃……是不能归到人类里面了”!

小园子怒火已经燃至头顶,面对替方灼求情的小慧,当场驳斥回怼。小慧眨眨眼睛,眼泪差点儿落下来。也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邪?她居然如此死心塌地,专一不二的爱着方灼那个渣渣?

接下来,小慧一路没有说话,直到将他们带到一间客房。

“就是这里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儿。我先走了,十点之前过来叫你们”。

小慧交代好后,准备出去。

“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自己会过去的”。

付宇摆摆手说。

“是啊,你去忙吧!记住,以后别太相信方灼的话”。

小园子突然感觉小慧很可怜,于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可小慧只是敷衍的点点头,根本就听不进去。

小慧走后,小园子和付宇开始观察那个房间。当时,两人同时想到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那个房间装修简单,只是刷了一下白墙,家具也不多。一桌一椅,一张床,外加两只单人小沙发,这在当时可是极其新鲜的玩意儿。

“嘿嘿,这个不错”!

小园子忍不住坐上去体验了一把,那感觉还真挺好。

“小心哦,这种洋玩意儿,小心他藏着啥玄机”!

付宇的提醒,顿时引起小园子的注意。他迅速腾然而起,对那小沙发,山上下下里里外外,开始翻看起来。付宇也没闲着,对另一只沙发,也进行了检查。

小园子那边倒没有什么意外发现,付宇却在另一只沙发底下,发现了一物。

“这是啥呀”?

小园子看着付宇手里,那一只豆腐块儿大小的玩意儿惊问道。

“俺也不知道,这沉甸甸的应该是一块好铁!你瞧,这还有镜子呢”!

付宇也感觉好奇,从没见过这个物件儿,只是看那只像圆镜片一样的东西,有点儿眼熟。

“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小镜子很像照相机,对!它一定是照相机!要不,让我试试能不能给你照张相”?

小园子非常开心,仿佛自己真叫出了那个物件儿的准确“名字”。

“俺看着咋不太像呢”?

付宇又翻来覆去仔细“研究”了一会儿,仍不停摇着头。

“你就让我试试吧”!

小园子说着,一把夺过付宇手中的稀罕物。模仿着别人照相的样子,两只手开始胡乱摆弄着……

“咋样儿?弄不成吧?没用的,就算是个照相机,那也一定是坏的。算了,扔了吧”!

付宇这样建议,可小园子却不舍得扔掉。就算是坏的,他也想当个玩具一样玩一会儿。

“你呀!咋像个几岁的孩子呢?好了好了,你玩儿吧,俺躺下睡会儿”。

付宇说着,一跃跳上那张床,享受着那舒适愉悦。小园子在摆弄了半天之后,把那可爱的“玩具”,揣进了破夹袄的内口袋里。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九点多。只是小园子他们没有一个计时用具,只能靠看看外面的太阳来判断。

“我说,差不多了!要不,咱出去吧”。

小园子这样建议着,付宇表示同意,两人迅速走出那房间。再次来到那扇小门处,那里依然上着锁。或许因为还没到时间吧,小慧也没有出来。小园子在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然后又看看那墙壁的高度,和付宇交流了一下眼神后,两人决定翻墙而出。

主意拿定便开始行动了,转瞬之间,两人便先后翻墙,出了那庄园外的小别苑。出去之后,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回头看看没人追赶过来,两人还暗自窃喜,骂了方灼一句“笨蛋”!

绕了一个半圆形,加起来大约又上百米的距离,才终于到了那山庄的正门。当时,那偌大的正门是敞开的,门前已经人头攒动,看上去熙熙攘攘很热闹了。

“咱们来得还不晚,你瞧,这些人也才聚集过来”。

“嗯,不过……你要小心怀里揣着的那玩意儿,我总感觉不踏实”!。

付宇又一次提醒着小园子,可小圆子仍不以为然。

“怕啥?它还能是定时炸弹不成”?

小园子一边毫不在意的说着,一边向着人群中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山庄竣工仪式 “总之,小心点儿就是了”。

付宇依旧不放心,又一次叮嘱,小园子却仍心不在焉。这时,许多人都在往这边聚集,不止是与方灼有生意往来的商人,还有许多当地的村民,也都来看热闹。因为方灼事先将广告打了出去,庄园竣工这天,他的灼凡居可以像景点一样随便参观游览。

那天,这个高仿的“影兰山庄”,布置得也相当不错。门楼的房梁上,悬挂着彩带和绣球。还有引人注目的,鞭炮和礼花,估计这都是一会儿撑场面,搞气氛用的。

那大门前的场地,也的确够宽阔。

在距离大门三五米的地方,还摆放着十几张大八仙桌,每张桌子围绕着四只长条板凳,看上去每只能坐三五个人的样子。

桌上摆着瓜子、果盘儿以及茶壶和茶碗。每张桌子旁各站立着一位,身着艳丽旗袍,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不用问,这是负责端茶倒水的。小园子走过去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顺便抓了一把瓜子揣进口袋里。

“喂!不要乱吃东西,小心噎着”!

付宇又在提醒小园子,可小园子不太明白他的话意。两人很悠闲的走进那座大庄园里,进去之后,除了所见到的面孔之外,他们感觉就像进了影兰山庄一样。

“仿造的还真好!可就是,这完全的木制材料,有点儿让人看着别扭”。

小园子自言自语的赞叹着,付宇拽了一下他的衣襟,因为迎面过来了一群人。

“他们……这些咋走路怪怪的呀?”

小园子看到那一行人时,不觉惊讶的问道。

“岂止走路古怪呀,你瞧那表情,那眼神一个个冷冰冰的。你难道没感觉出来,他们很像那些……”

付宇脑子转得更快一些,他好像又发现了异常之处。小园子听了这话,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不觉目送了一下那群人。可不是嘛,他们之前遇见了两回,着装统一行路有节奏的东洋人,莫非这些……

小园子也想到了那种可能,于是和付宇无心在园中转悠了,他们转身又回到了大门外。

这时,那群换了便装的“奇葩”,不知去了哪里?或许同样是在园中游览,或许另有别的事情吧,总之暂时不见了。

“我敢断定,他们待会儿一定会出来的”。

付宇说道。

“嗯,那咱们就在这里等”。

小园子说完,又走到了大门外,混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静候着时间。

终于,在将近十点之时,方灼和小慧出现了。这次那方灼,还真给了小慧不小的面子呢!居然允许小慧挽着他的胳膊了,小慧脸上洋溢着,憨憨的幸福的笑容。

方灼和小慧走过去,再看他们身后,跟了大约一二十个,年龄从二十左右,到四五十不等的男子。从外表穿着,包括气质来看应该大多都是商人。方灼回过身,与那些人寒暄了几句,随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将那些人安排在不同的桌旁。

大家各自落座。

那些立在桌旁的妙龄女子,便先是用果盘儿和瓜子招呼,之后又各自端着茶壶去沏水了。

“啰嗦!既然是空茶壶,那么早摆上来干啥?还是开茶园的呢!一点儿常识都没有”!

小园子又在絮叨了,还好,那里人多,方灼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各位,请稍后!竣工剪彩仪式马上开始!那个……我呢,先趁这个间隙,啰嗦几句。我这个山庄呢,其实并非完全做家宅之用。山庄很大,四面围墙,这其中三面都设有大门。山庄里又按不同类别,分为了好几个区域……”

“三面都有大门?我咋不知道呢?我昨天就来过了呀?不对,这个山庄,一定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建了!那时候,这一片区域挡着高高的铁皮,我路过几次根本看不到里面”。

小园子在方灼没有讲完之际,就已经产生了联想。

“我也感觉很神秘,喂!你有没有看到胡延少爷呀?他今天咋没出现呢”?

付宇终于想起了胡延,小园子撇撇嘴,之后又摇摇头。

“你家那个缺货少爷呀,指不定被关哪个犬舍了呢”?

“喂!说话礼貌点儿好不好”?

付宇很不开心,就算胡延不再是他的东家少爷,他也不想听到别人出言不逊侮辱他。

“好了,不说他了,现在接着看戏吧”!

小园子说完,又抬起头看向方灼。

方灼还在不停地说着,一旁的小慧依旧陪着笑脸,这两位戏唱得不错。

“各位,时间还差五分钟。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远渡重洋而来的合作伙伴图比先生,还有他的助理团队。顺便再解释一下,图比先生,也就是我灼凡舞厅的投资者,他是最大的股东……”

方灼说到这里,小园子和付宇都愣住了。他们不过走了一下神儿,漏掉了一小段儿没听,咋就冒出来一个舞厅?还有一个图比先生呢?听着名字,像是洋人。

“都怪你!刚才瞎叨叨啥呀?害得我都没听清,他前面说了啥”?

付宇埋怨着小园子,小园子也很不服气,气呼呼的说:“现场本来就人声嘈杂嘛,再说了,他讲话连个话筒都没有”。

“好,算你有理”!

付宇回了一句后,不再追究这件事了,他们继续看着那场面。

方灼暂时没有说话,他和小慧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在场的来宾全都拍起了巴掌。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那群走路“古怪”的人又出现了。他们分列两队,簇拥着一个身材五短三粗,尖嘴猴腮,秃头顶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秃(图)比?呵呵,你还别说,这名字还真挺形象的”。

小园子忍不住笑了,感觉那位真是名如其人。

“真不知道,他一个东洋人,为啥起一个比较西化的名字”?

付宇感觉捉摸不透。

“管它呢,反正与方灼在一起混的,应该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园子咬牙道。

“喂!不许你这样,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俺家胡延少爷,可是个好人”。

付宇对于小园子的话,有些不服,在他看来胡延可不是一个坏人。小园子又笑笑,继续抬头看着那边的场面。

那个叫图比的,被请到了正中间,表情阴冷得像是地狱里出来的一般。

“下面请图比先生,为我们剪彩!来,上彩球”!

方灼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现场爆炸 那个图比很不自然的笑了一下,之后点点头。两个年轻人,很快递过来彩球和剪刀,方灼和图比一人一把。

随着剪刀的挥舞,另外一波人,已经将摆好的鞭炮和礼花点燃……可惜是在大白天,若是晚上,一定是异彩纷呈的一刻。刚刚走进庄园游览的人,好多都出来看这热闹阵势了。

那鞭炮和烟花,足足燃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带着浓浓的,烟火味儿停息。方灼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鞭炮燃尽之后,他又开始带着满面的谄媚,对那个图比点头哈腰了。

“图比先生,我在镇上最大的酒楼,定了丰盛的宴席。现在请您移驾,随我同往吧”。

那副嘴脸,让不远处的小园子和付宇看了,真想抄起板凳给他来个脑袋开花儿。

那个图比很“僵直”的点了一下头,之后,目光居然落到了小慧身上。那眼神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好像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要她!陪酒”!

终于听到那个叫图比的家伙,说了一句话,中文听起来十分蹩脚。最主要是,说的话令人憎恨。

“这个王八蛋!老鬼子!竟然让小慧陪他喝酒?不行,我今天不废了他,就阉了他”!

小园子已经怒不可遏了,付宇也气得攥紧了拳头。可是当小园子冲动地向前走时,付宇还是头脑清醒了一下。

“不能冲动啊!就咱俩过去也只有送死的份儿,咱得冷静下来想个办法”。

付宇拽住小园子的衣襟,劝他三思而行。暴躁的小园子,实在多忍不了一时,他不顾付宇的阻拦,分开人群冲了过去。

这时,方灼已经陪着笑脸,答应了那洋人图比。随后,又招呼在坐的各位来宾,一起去酒楼赴宴。那些八仙桌旁,相围而坐的嘉宾一一站起来,准备与方灼同去。这时,小园子已经到了近前,二话没说挥舞着拳头,冲那图比而去。

“小园子,你想干嘛?不许伤害图比先生”!

方灼伸手还挺敏捷,一下抓住了小园子的手腕。

“方灼!你这个卑鄙无耻,不要脸的小人!卖国贼!居然让小慧,去陪这个老秃比?你还有没有一点儿人味儿呀?亏得小慧,还死心塌地的爱着你……”

“小园子,不要说了!方先生她……也是为何生意,这些他都给我讲过了”。

小慧居然还在替方灼说话,小园子气得咬牙切齿,青筋暴跳!恨这个小慧的没骨气,如果她不是个女子,小园子真想暴揍她一顿。

“小慧你……哎!真是气死我了……”

“小园子,冷静点儿!图比先生身后那帮人,你确定你能惹得了”?

方灼小声在小园子耳边说。

“呸!你怕他,我可不怕他”!

小园子依旧态度强硬,根本不把那个图比放在眼里。

“小园子,咱们走吧”。

付宇过来拉小园子,示意他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图比身后的那帮人,围拢过来。

“付宇,不要拦着我”!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走为上计吧!”

付宇低声说道。

“我真想用大炮轰了……哎呀!哪来的炮火味儿呀”?

小园子感觉十分惊讶,那个突来的味道很浓烈,而且好像距离他很近。

“还有声音,小园子,快跑!”

付宇拽着小园子的胳膊,然而,小园子依旧不肯走。付宇急得直冒汗,就在此时,突然听见那个“咔咔咔”的声响,越来越紧凑。

“不好,就在你身上!小园子,你究竟装着啥玩意儿啊”?

仔细聆听,付宇辨别出声音是来自小园子的身上。小园子听后恍然大悟,他突然想起了怀里揣着的,那个“照相机”。

“哎呀!好烫啊,该不是着火了吧”?

小园子自言自语着,同时,迅速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捡来的“宝贝儿”。

拿到手里之后,小园子彻底惊呆了,付宇也跟着他出了一身汗。只见那小东西,正在滋滋的向外冒着青烟,那“咔咔咔”的声音像是来自那里面。

“快!小园子快扔掉它”!

付宇提醒着小园子,可小园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付宇情急之下抬腿一脚,恰好踢在小园子的手腕上。小园子手一抖,那个宝贝儿当即落地。付宇没有仔细去看,拉起小园子就跑开了。

再看方灼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立刻四散跑开。片刻之后,小园子扔掉那东西,冒出一股浓烟,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

“咋回事儿”?

跑出老远的小园子,听到响声惊诧的回过头。

“快跑吧,你惹祸了!”

付宇提醒道。

“啥意思”?

小园子依然有些迷糊。

“那可能是定时炸弹”!

付宇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小园子立刻呆愣了几秒。两人在一片杂草丛边略作休息,紧张的喘息着。

“这回咋办”?

小园子向付宇求问,付宇眨眨眼迅速想着可行之策。

“影兰山庄恐怕暂时不能回去了,咱不能连累了方琰先生”。

付宇语重心长的说着,小园子点头赞同。他们的确不能再回去了,那一声巨响后,不知道有没有伤亡?就算那炸弹是从方灼那里得到的,但此刻,方灼是绝不会承认的。无论有没有伤亡,他都一定会,将此事怪罪到小园子和付宇身上。

“你有没有可以去的……远房亲戚家”?

小园子看着付宇,再次想求助于他。

“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我家一趟。一来看看父母和老婆,再者可以取些盘缠,咱们再另寻安全之处”。

付宇自认为考虑得还挺周全,小园子听后也点头赞同。

“那就这么办吧!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喂!你家远不远呀?用不用坐车呀”?

小园子一边跑,一边急切的问道。

“当然需要,首先得保证,咱们现在能找到车”!

付宇回答。

“要不,去开方先生的车吧”?

“废话!那样不是更要连累方先生了?影兰山庄,一步都不能踏入了”!

付宇驳斥着小园子,同时他在焦急地想着应对之策。正在这时,身后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

“不好了!是那群洋人,他们追过来了”。

付宇更加焦急了。

“啊!太好了!一定是那个图比,被那定时炸弹给炸得冒了烟儿啦”!

小园子突然兴奋起来,那个图比若被炸死,的确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那咱们就更要快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暂避一时 付宇说着,和小园子发疯一样的往荒郊野外跑。他们心里想着,哪怕先上山上也行啊,至少地理上的优势,可以让他们暂避一时。

“上山吧”!

付宇说道。

“嗯,好!不过,要去没有茶园的地方才行啊”!

小园子考虑得很仔细,若进了有茶园的地方人流量过多,一定不会安全的。因为后面有人追赶,两人跑得比兔子都快,很快到了一条山间小道。刚要上去,突然迎面过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咋这么倒霉呀?后面那群王八蛋还在穷追不舍,这又来了一个拦路的?看来,真是不给咱们活路了呀”!

小园子气急败坏,感觉当时真是倒霉透了。

“小园子,不要跑了,咱今天就跟他们拼了吧”!

付宇也是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他决定与那些人以死相拼了。就在这时,身后那群人已经越来越近了。小园子和付宇,站直了身体,撸胳膊挽袖子准备拼命。正在此时,那辆车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快上来”!

一位年轻的司机探出头来,冲他们说了一句。

小园子惊愕的看过去,迟疑着不敢挪动脚步。在弄不懂虚实的情况下,付宇也不敢轻举妄动,就那么盯着那人看。观其面相倒也不像恶人,付宇犹豫了。

“哎呀!快上来吧,不然的话,被他们抓住可就糟了”!

那车里的司机,看上去真的焦急了。

“小园子,咱上去!管他呢,听天由命吧”!

付宇在思虑过后,决定和小园子一起上去。小园子点头,随后和付宇上了那辆车。他们两人坐在了后排座椅,还没来得及向前仔细观望,那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那辆车加足了油门儿,飞速地驶向大路。后面那群人渐渐地被他们甩开,小园子和付宇总算松了口气。

“谢谢你”!

小园子道了一声谢,才猛然发现前面副驾驶还坐着一位。那位穿着黑色长衫,戴着黑色礼帽,从背影看有些熟悉。

“少爷!是你吗”?

付宇先于小园子一步,认出了那个人。

“你说啥?他是你家少爷”?

小园子惊疑的问。

“哎呀!可不是嘛!我咋早没看出来呢”?

付宇兴奋异常,说话间半起身躯,伸手想去拍前面那人的肩膀。那人的确是几日没有露面的胡延,付宇和他太熟悉,别说是大白天了,就算是深夜,他也一样能从背影看出来。

“哈哈,还是被你认出来了!怎么样?刚才把你们吓坏了吧”?

坐在前面的胡延,终于回过头来,笑看着付宇和小园子。

“少爷,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知道我多担心吗?还以为你……”

付宇性格率直,差点儿说出了心里所想,小园子掩嘴偷笑。

“哈哈,以为我死了对不对?放心吧,我命大着呢!没那么容易死的,我呀,最近不回影兰山庄了。与方琰先生的合作呢,也就此结束了”。

胡延说到这里时,收回了笑容变得很严肃。这话让付宇和小园子,都很不理解。方琰的新茶品还没有研制出来,赛茶会已经临近,如果胡延此时悄悄退出,似乎显得不太近人情了。

“少爷,赛茶会眼看就要到了,方琰先生的新茶品咋办?你若退出……”

付宇没好意思说出难听的话,毕竟他对胡延还是很尊重的。小园子则不然,他是方琰身边的人。方琰对他的好,使得小园子也非常敬重方琰。为此,只要对方琰不利的人和事,他都会非常愤恨的。

“哼!这还用问嘛,你家少爷压根儿就没那本事!还开发新茶品?逗谁呢?吹牛了吧”?

小园子现出一脸的不屑,对于这个胡延,竟然产生了质疑。

“不说啥呢?俺家少爷本事大着呢,不像某位先生,自己眼神儿不好的时候,还自不量力追着人家美女不放呢”!

付宇的话,很明显映射到了方琰的身上。小园子这下可不干了,气得差点儿对付宇动了手。

“小园子说的没错儿,我的确感觉自己能力有限,所以自动退出了”。

胡延很自谦,可付宇却摇着头,这话他表示不信。因为总感觉胡延藏着秘密,只是他不想说出而已。

“不会的,我不信少爷你是那样的人”。

“不要说了,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解释。我今天只能把你们送到前面那个路口,然后再这位先生,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胡延这样解释,小园子和付宇更疑惑了。但是看胡延那严肃的表情,小园子又放弃了之前的猜测。这个胡延,其神秘感似乎更强了。

“少爷,你要去干啥?究竟找的啥工作呀?能不能带我去呀”?

付宇既焦急又替胡延担心,总想回到他身边,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我不需要你帮忙,你还是考虑自身的安全吧。你是有家眷的人,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走到哪里都无牵无挂。等你安顿好之后,把家眷也接过去,好好过日子吧”。

胡延越是这样交代和叮嘱,付宇越是感觉其中有蹊跷。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直到那个大路口,胡延也说出原因来,他对司机交代了几句,又给了付宇和小园子几块大洋。

“我走了,你们保重”。

胡延说完扬长而去。

那位司机继续开车前行,进了县城之后,带他们去吃了顿饭。再之后,便继续开上了大路。

“喂!先生,你这是要我们带去哪里呀?不是说,就送到县城吗”?

小园子开始担心了,不知道这位意欲何为?

“是啊,我家少爷不是交代过嘛,让你在县城给我们安排好”。

听付宇这样说,那位笑了。

“哈哈,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那位司机不愿与他们多讲,很快开车出了县城,又经过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到了另一座城镇。那辆车绕了几条街后,转进一条小巷口将车停下。

“我带你们进去,里面有座院子。那院子里有两间房,是胡延先生以前租下的。现在正好空着,你们可以住进去。记住,这院子里住户较多,你们千万不要多说话”。

那司机一边带他们往里走,一边叮嘱着,两人爽快的答应着。很快进了那座大杂院儿,那司机指着两间落了锁的房间,告诉他们就是那里。

“这是钥匙,你们自己进去吧”。

那司机将两把钥匙递给他们,之后匆匆转身离开,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你们是新搬来的吗”?

当小园子和付宇,正在开门之际,突然身后一个甜甜的声音在问他们。

两人回过头时,惊得差点儿涌出泪来。

“紫嫣!云朵小姐!怎么是你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故人相遇 小园子喜出望外,没想到能在异乡遇到云绮兰和紫嫣。云绮兰母女穿着朴素,尤其云绮兰一改往日的雍容华贵,如今粗布衣衫,生生把自己打扮成了村妇的模样。

“云朵小姐,呃……绮兰少奶奶”!

小园子的突然改口,让云绮兰倍感意外,遂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哦,是这样的,我们已经都知道了”!

付宇这样解释道。

“可我早就不是少奶奶了,方家现在有少奶奶”!

云绮兰冰冷的言语中,透着哀伤。

“她走了!那个冷春竹,已经被方琰少爷给赶走了,少爷永远只承认你才是少奶奶”。

“是啊,是啊!少奶奶,你就回去吧,少爷现在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难以成寐呀”!

小园子和付宇一唱一和,说得云绮兰还真挺激动的。可方琰承认,不代表方家承认。即便是冷春竹走了,那位方老夫人也未必会同意和接受她。

“我们就住在对面,待会儿一定进去坐坐啊”!

“嗯,一定会的。在异地他乡能遇到少奶奶,就是遇到了亲人呀!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小园子一边开着锁,一边回了云绮兰的话。

“什么以后呀?一直都是一家人好不好?少奶奶就是咱们的姐姐,亲姐姐”!

付宇更会说话,云绮兰差点儿感动得涌出眼泪。几人聊得很亲切,一时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紫嫣。她紧拉着云绮兰的手,跟随大家走进小园子他们那个房间。

“妈妈,你们说的话我都听懂了,你就是我的亲妈妈对不对”?

紫嫣猛然松开云绮兰的手,抬起头,眨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她叫了许久的妈妈。那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紫嫣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早就有预感,这位“云朵”极有可能就是她的绮兰妈妈。

“紫嫣,对不起,妈妈没有早告诉你这件事”。

云绮兰在向女儿道着歉,紫嫣眼里却含着泪。

“来来来,紫嫣小姐,快坐下”。

小园子指着那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付宇则用袖子擦着床边的灰尘,示意云绮兰也坐下。

“不用了,到我们那边去吧。我那儿有炉灶和锅碗,晚饭咱们自己做”。

云绮兰十分诚恳的相邀,小园子和付宇同时开心的点头。随后,准备和云绮兰,去她们租住的房子。

“妈妈,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那么久”?

紫嫣好像很认真的样子,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拉着云绮兰的手,执意要一个回答。云绮兰捧起女儿娇嫩的小脸,泪眼含笑看着她。

“紫嫣,妈妈有自己的难处,你现在还小不懂的。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妈妈只想说一点,妈妈对紫嫣的爱是百分百的,是永远不变的”。

云绮兰说话已经哽咽了,泪水终于还是没有止住。

“妈妈……”

紫嫣扑进了妈妈的怀抱,母女俩相拥而泣。

“好了,好了!紫嫣有这样的好妈妈,应该高兴才是啊!你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不像我……现在想见妈妈,都见不到了”。

小园子拿出自己的痛处,来安慰紫嫣。紫嫣终于露出了笑脸,接下来,和妈妈更加亲昵的拉着手,去帮大家张罗晚饭了。

晚饭做了八个菜,在小园子和付宇看来,已算丰盛。云绮兰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小园子和付宇吃得狼吞虎咽,很快三五个盘子就见了底儿。紫嫣笑称他们为“大老虎”,两人欣然接受这个绰号。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呢”?

鉴于两人事先向云绮兰,讲述了他们来这里的前因,所以云绮兰也就直截了当问了这样的话。

“还没想好”。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里不比咱们的小镇,这里呢,山南海北哪里的人都有。至于工作嘛,普通的力气活儿,倒也不难找。要不,我帮你们多打听一下吧。不过有一点,无论在哪里做事都要少说话”。

云绮兰很热情,决定帮两人找工作,只是很认真地叮嘱他们一定要少说话。

“我们知道,这点……胡延先生也叮嘱过”。

小园子点头说道。

“说到这个胡延先生,我……好像前些日子见过,是不是高高瘦瘦,挺英俊还戴副眼镜”?

云绮兰这样描述着,她的确和胡延有过一面之缘。因为住对门,当时还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

“对对对,俺家少爷就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

付宇像是上满了弦,一提到胡延,他就会用满嘴好词儿来形容。小园子在一旁,撇嘴冷笑。

“那位胡延先生,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一定是干大事的”。

云绮兰对胡延满口称赞。

“我猜也是,就拿这次来说吧,如果不是胡延先生,我们恐怕早就没命坐在这里了。哎!那个方灼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和洋人混在一起”!

小园子提起方灼,满满都是恨意。

“我早就看出来了,所以对他早就开始防备了。哦,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提醒方琰,让他时刻注意方灼。他所设想的坏计划,恐怕远不止我们猜测的那么简单。就拿你们所捡到的炸弹来说吧,我猜……一定不是偶然”。

云绮兰果然心思缜密,脑子的转速,比小园子和付宇也要快很多。当她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后,小园子和付宇才恍然大悟。

“对呀!一定是他蓄意想害咱们,所以才放了炸弹在那个房间!还有那个小慧,也帮着他做坏事儿,真是一路货……”!

付宇一拍大腿,咬牙切齿说道。

“方灼是方灼,小慧是小慧,不许你这样说她!她是受了方灼的骗,你懂吗”?

小园子在极力维护着小慧,因为他越来越感觉,小慧很可怜。

“不要议论这些了,一切静观其变吧。只希望,方琰那边不出什么意外。我过些日子准备回去一趟,安排一下茶园和布庄的事情”。

云绮兰字里行间,充满着对方琰的惦念。

“妈妈,我也要回去。我要回去看爸爸,我要让他看看,他失明的这段时间,我长高了好多呢”!

紫嫣非常激动,要求和云绮兰一起回去,云绮兰却笑着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镇子上来了许多陌生人,所以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云绮兰这样解释着,紫嫣却非常的失落。嘟起小嘴儿,差点儿哭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方灼来搜影兰山庄 “紫嫣,留下来吧。过几天,我回家去接我的女儿,她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哟!你可以和她一起玩儿,相信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付宇突然说起这件事,紫嫣的眼里总算闪烁一下光芒。转眼看着付宇问道:“她几岁了”?

“呃……三岁多,是一个话还说不清的小妹妹。你可以当姐姐喽!是不是很开心呀”?

付宇在逗紫嫣开心,果然还算有效,紫嫣很快忘记了,要追随云绮兰回镇上的事情。时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他们相处的很融洽。

此时,镇上的影兰山庄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方琰的书房里人头攒动,说话声都要震破窗户了。仔细聆听,可以辨出言辞之激烈。

“方灼先生,你今晚就算不回去,也未必能等到小园子和付宇。他们已经在三天前,就向我们少爷提出辞职了。我敢断定,因为今天的事儿,他们一定吓坏了,哪里还敢回来”?

管家老刘再次有意赶走方灼,而作为山庄之主的方琰,依旧静默的坐着不说话。方灼抢了老刘的位子,就在方琰的对面坐着,翘起二郎腿。其表情之傲慢,仿佛自己能擎起天来。他的左右各立着一位,看上去表情阴冷而凶狠,想必又是那个图比派来的“恶犬”。

在两“恶犬”的身后,还十几个,这些可更不安分,出言不逊骂骂咧咧,极其素质低下。

“方琰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呀!图比先生现在重伤入院,假如交不出行凶之人,你我……可都要吃瓜落的”。

方灼盯着方琰,大半天的时间说了一箩筐的话,其中心议题仍是要方琰“交出”小园子和付宇。

“哼!他要问责的只能是你,因为你是他的犬牙。这件事与我,可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呵呵,我可是,连你那个图比洋主子的面儿……都没有见过呀”。

方琰终于说话了,而且不紧不慢。他根本没必要慌乱,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错。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证明,是他们两个,将炸弹带过去的,而且小园子一直装疯卖傻。混进人群之后,便拉了弦……”

方灼越说越激动,方琰那边坐正了身躯,干咳两声继续缓缓开口。

“这个故事不管精彩与否,我都不太感兴趣。那两个家丁早就从我这里辞职了,他们去哪里,我可一概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有足够的空闲,愿意在我这里多逗留一会儿,我没意见。就算今晚留宿不走,我也欢迎。我可以吩咐下去,为你……乃至你身后这些个……都以礼相待的”。

方琰差点儿,没将那些一起骂成恶犬,狗han奸。还是老刘冲他挤眼睛,他才改了口。

“你说他们辞职了,谁来证明”?

“呵呵,我家的厨娘还有管家,都可以做证”。

“他们不算!他们都是你的身边人,证词是不能作数的”!

方灼依旧气焰嚣张,但方琰却依旧面无惧色。

“我的山庄,所有的房间……包括花房和茅厕,你都搜了不下几十遍了,至今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你却还在强词夺理?那么我来问你,私闯民宅,私自搜人之行为……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错字,可以说得过去吧?民国可是有律法的……”

“少跟我提这些!我方灼就知道正义,伤了人就是必须要负责的。我在帮人找寻作恶之人,就是站在正义的方向”!

“哈哈哈……方灼先生,好样的!我很佩服你的正义之举,为你鼓掌……”

方琰说完站起身,开始为方灼鼓掌。老刘看看方琰的举动,也随即跟着鼓起掌来。面对方灼这样不讲理的主儿,他们也真是表示无奈了。

掌声中,方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几次咬咬嘴唇,却没有说出话来。其实,在此耗了大半天了,一点儿结果没有,他也真是没辙了。有心想借此事,嫁祸于方琰,也找不出恰当的时机。

掌声息落后,双方就那么静默地僵持了数秒钟。这时,书房外急匆匆走进一个人。

“哟!方灼先生,你果然在这里呀!图比先生那边,正焦急地找你呢”!

进来的是胡延,他一进门就这样与方灼打着招呼。

在场的方琰见到胡延时,也愣住了。几日不见,没想到他居然和方灼混在了一起?

“哦?胡延先生,几日不见你去了哪里呀?我记得咱们好像还有约定吧”?

方琰担心那个胡延,与方灼是同类货色,于是准备来个“先发制人”,先问责于他。

“哦,这个……我当然明白。不过,本人的确才疏学浅。至于新茶品嘛,我不是已经将配方给了方先生您嘛”!

胡延这样解释道。

“那个有点儿普通了,恕我直言,如果放到赛茶会上,你那一款新品最多也就混个三流”。

方琰这样说,当然也有些夸大,其实胡延研制的新品茶,还是比较不错的。

“我承认,所以嘛,我才决定离开方氏茶企。今天呢,正好向方先生您请辞一下。新产品研究的事儿,还望您另请高明”。

胡延顺水推舟,紧接着来了一个“正式辞职”,这使得方琰更加疑惑了。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你一进门磨叽半天了,却一句正事儿没说,真是急死我了!快说吧,图比先生怎么样了”?

方灼焦急地看着胡延,向他询问关于图比的事情。

“哦,图比先生已经好多了。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行凶者已经被抓到了!现在图比先生,请你们速速回去”!

胡延这样一说,那方灼的脸上立刻现出了兴奋的笑容。当即吩咐,他身边那群“恶犬”速速回去。

“打扰了,方琰先生。哦,对了!以图比先生的脾气,对于恶意重伤他的人一定会严惩的。明天方琰先生……要不要去观摩一下呢”?

临出门时,方灼还不忘回过头来看着方琰,有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方琰的心当时就悬到了喉咙,他在暗自替小园子和付宇担心。

“呵!我不爱凑热闹”。

尽管心里很难受,方琰还是笑着回了一句。

“哎呀,方灼先生有所不知啊,那两人已经死了!而且看上去好像……是外乡过来的流浪者”。

胡延说这些话时,回头看了一眼方琰。

“什么?死了?怎么搞的”?

方灼变得暴躁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深夜进城 这群玩意儿,终于走出了影兰山庄。方琰的眉头又紧锁起来,看看老刘,但还没有张嘴,老刘就先说话了。

“我马上派人去打听”。

老刘说着,准备往外走。

“等等,我总感觉胡延这人,好像有些故事”。

方琰叫住了老刘,说出了自己对胡延的印象。

“这个……我也有所体会,他似乎变得让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老刘也感觉到了异常,胡延自从到了方氏茶企,似乎没有做出太多成绩。倒像是把这里当作一个起点,或者是一种掩护而已。

“这个人一定不一般,现在不好界定,他是好人或是坏人。要不这样,派人去他的老家打听一下。另外,再注意盯着他最近的行踪,现在,我和小五子一起出去一下”。

方琰在说着自己的安排,老刘沉思片刻点了头。

两人商议好之后,方琰即刻呼唤了小五子,他决定由小五子开车去。若有紧急情况,方便迅速撤退。方琰和老刘同时上了车,小五子开车将老刘送到了茶厂里。

“少爷,咱们去哪儿”?

小五子问道。

“方灼那个山庄”。

方琰严肃的答道。

小五子应了一声后,驾车前往,很快到了那个灼凡居外。这里已不似白天那么热闹,大门口也只剩下两盏灯笼。没有人把守,清冷得仿佛是废弃之宅。

方琰命小五子绕着那山庄,转了一圈儿,共发现了三道大门,和一道小角门儿。其中在北面的大门那里,立有“灼凡舞厅”几个字的招牌,并备注着“由此向内”的指引字样。

“少爷,好像里面有人”。

小五子根据里面隐约的灯光判断,里面应该是有人的。

“还是等开业了,咱再进去吧。他这里毕竟是生意场所,咱们自然可以过去”。

“真的?太好了!到时候少爷一定要带上我呀,哎!要是小园子他们在就好了……”

小五子的兴奋之情瞬间消失,他想起了生死未卜的小园子和付宇。

“不会有事的,那俩人只是比猴子,少了一条尾巴而已”。

方琰仿佛很有自信,认为小园子和付宇不会出事儿。

“那就太好了!咱现在去哪儿?去找他们吗”?

小五子急切地问道。

“去最近的医院”。

方琰仿佛很自信的回答,小五子愣了一下,随即又调转了方向。

民国时期,村镇顶多有个诊所啥的,所以即使到最近的医院,也得去县城才行。还好,他们有一辆交通工具,去县城也并非很难的事情。

那晚,方琰和小五子去了县城的医院,也的确打听到了那个图比的一些情况。至于那个所谓的“行凶者”,尚不清楚是谁?

“走吧,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今晚就不回去了”。

方琰说出这样的安排,小五子拍手叫好。俩人很顺利地找到一家餐馆,美美的吃了一顿。

饭后,小五子瞪着大眼睛问道:“少爷,咱今晚去哪儿住呢”?

“布庄”。

“啊!真扫兴”!

小五子满面失落,无精打采的低下头。

“先去找家歌舞厅,娱乐消遣一下,而后再回布庄休息……”

方琰的话还未说完,小五子的笑容立刻又回来了,当即拍手叫好。

“我就知道,少爷大老远来,不会是只为了吃一顿饭”。

“行了,就你机灵”!

方琰命小五子驾车,在县城找了一家舞厅,在当时那也是唯一的一家。就这样,在民国时期已经算是比较繁华的县城了。

说真的,方灼决定在镇上开一家舞厅,此举若站在商人的角度看,的确是冒险。镇上客流有限,若想盈利那可是不易。也正因为如此,方琰猜测这其中,一定有想象不到的复杂缘由。说起上次去这种娱乐场所,还是十多年前的事儿呢,那时他和云绮兰正在热恋之中。

以后的许多年,云绮兰离开,方琰几乎成了一个“废人”。如今就不同了,不仅自己的眼睛治好了,而且还得知了,云绮兰尚在人世的喜讯。此时的方琰,感觉自己的人生有了无限的奔头儿,他真希望云绮兰能够早一点回来。

“我明白,少爷是因为绮兰少奶奶,曾经说过要开歌舞厅……所以你才决定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绮兰少奶奶”?

小五子胡乱揣测着方琰的心理,方琰怒声说了一句:“就你聪明”!

小五子嘿嘿一笑,吐了一下舌头。

方琰带着复杂和心情,和小五子一起走进去。那里的环境还算凑合,虽比不上大都市的排场,但在方寸之地的小城,已经蛮赏心悦目了。

这里有一特别之处,让方琰这样的儒雅之士,从心里表示赞赏。因为这里真正做到了干净雅致,没有什么“乌烟瘴气”和“乌七八糟”,唱歌的只是负责唱歌儿,伴舞的也只负责伴舞。就连负责端茶倒水,以及门口的迎宾,都是清一色的帅小伙儿。

“这里的老板是一个饱学之士,多年前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人正直善良,所以来他这里真的很舒心”。

方琰一边往里走,一边向小五子阐述着,自己印象中的这家歌舞厅。

“少爷,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这十年间,说不定有了变化呢?你所说的那位老板,说不定已经……”

“不要胡说!这里的环境依然如故,就说明……老板应该还是那位先生”。

方琰不许小五子胡乱推测,看来,他对这里的印象依然如故。小五子不敢多说了,只悄悄的跟在方琰身后。

“两位这边请坐”。

一位帅气的服务生,将他们带到一个很不错的位置。这时,里面放着舒缓的曲子,也没有太大的噪音,所以彼此间的说话声还算清晰。

方琰冲那服务生含笑点头,小五子也傻傻的笑了一下,之后就一直盯着台上的歌手看。

“两位喝点儿什么”?

那服务生习惯性的询问。

“随意就好,我们不挑剔的”。

方琰脱口而出,一旁的小五子可有点儿不高兴了。心想“随意可不行啊!俺可是第一次来,一定要摆一下谱的。等哪天见了小园子,也能跟他好好吹吹”。

“呃……我家少爷好说话,也没啥特殊的癖好。我也一样,那就随便给我来一瓶高度白酒,外加一只烧鸡,四个凉菜,一碟儿花生米还有一盘瓜子,还有……”

“小五子,你当这里是餐馆吗”?

方琰没等小五子说完,就厉声打断了他。

“对不起先生……”

那服务生正在表达着歉意,这时,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管闲事儿 那服务生惊诧的回过头,发现撞到他的是一个醉汉。大约二三十岁的样子,身材高大,只是五官长得有点儿随心所欲。两眼醉意惺忪,却仍透着,几分让人不太舒服的光芒。

“哎哟!赖先生,您请这边坐”。

那位服务生,根本没有与那人计较“撞到他”的事儿,反而陪着笑脸,慌忙给他找位子坐下。方琰静静地看着这一个小插曲,突然有种不太舒心的感觉。

那服务生暂且放下方琰这边不管,先给那个醉汉倒了杯浓茶。

“赖先生,您请喝茶”。

那服务生,将茶水递到那人的面前。

“去……你的!谁……喝……茶呀?我要找凤儿,让凤儿过来……陪……我跳支舞”!

那位舌头已经僵直,说话成了断断续续的样子。一张嘴,喷出满满的酒臭之气。

方琰虽不知道那个“凤儿”是谁,但从那服务生惊恐的表情看,那个凤儿,或许是一个受欺凌的弱者。没想到奔着放松而来,却遇到了这样的故事开端。

“不好意思,赖先生,我家老板娘有事出去了”。

听那服务生说到这里,方琰心头“咯噔”一下。如果说,这里的老板还是十年前那位,那么他的太太就是那个凤儿喽?天呐,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人呢?

方琰不觉替那位叫凤儿的老板娘,暗自捏了一把汗。

“废……话!叫来,快把她叫来!他家……男……男人没死的时候,欠我那么多钱,我要她陪我……也正当……合……”

“先生,我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我们老板娘,不是每个月都给你送去利息嘛,至于本金,我们老板娘说了,会尽快如数还清的”。

那位服务生壮了壮胆子,在替他们老板娘说话。

“她狡猾,太狡猾了!每次都是趁我夫人在……家……她……她才才去送钱!害的我,不光得不到人,连大洋都看不见”!

那位这样抱怨,方琰暗自偷笑。不过心里倒是踏实了一些,从那无赖醉汉的话语间,可以推测那位老板娘,应该和她的先生一样,也是一位很正直的人。

“先生,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

那服务生向方琰这边看过来,在向他致歉。方琰谦和的笑着,回了一句“没关系”。

“你想干……干嘛?我在这里坐着,你却要去招呼他?喂!你是……是……是我……狗眼看人低对不对?哦,不……不对,是你……狗眼看人低”!

那位不止舌头发硬了,看起来脑子也不灵光了。居然差点儿骂了自己。这时,整间舞厅里除了认真唱歌的那位,其他人几乎都将目光投射过来。

“那两位先生是先来的,可是我却先招呼了您这位老顾客。所以呢,对那位先生说句抱歉,也是理所应当的”。

服务生这样解释着,可那醉汉听后却勃然大怒。挥手一拳,用力砸在面前的茶几上,而后抄起一只玻璃杯冲着那服务生砸去……还好,那年轻人躲闪及时,否则,一定会受伤的。

“赖先生,不要冲动!石头,快过来呀”!

那服务生见势不妙,一边安慰那个醉汉,一边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歌厅如今生意不太好,所以为了减少开支,服务生比原来减少了。

如今除了这个跑堂的,就是外面有两个迎宾的门童,再有就是烧水沏茶的一位老者。至于唱歌的女歌手和伴舞,以及灯光音响师,人家不属于服务生,这些琐事不用负责。里面这位遇到了麻烦,他首先想到的是求助门口的迎宾。

转瞬间,一个穿着很精神的工服,又高又帅的年轻人跑进来。

“石头,快扶赖先生出去,找辆车送他回家”。

那服务生吩咐那个叫石头的年轻人,让他把那醉汉送走。

“好嘞!我扶他出去,租辆黄包车。你呢,赶紧给赖太太打电话”!

那个叫石头的年轻人,也够机灵的,首先想到了给那醉汉的老婆打电话。方琰看到这一幕,暗自称赞这两位年轻人聪明。

可就在此时,那个醉汉又开始耍酒疯了。也不知,他哪来的蛮力?居然上出拳,下抬脚,三下五除二,将那个扶着他胳膊的年轻人给打趴在地上。

“停!都给我停止!谁也不许唱,不许跳!不然的话,我打他个满脸开花”!

那醉汉看似酒劲儿消去了七八分,说话已经不打结了。他的狂吼,震得这个舞厅里立刻停止了音乐。歌舞者和音响师,都诧异的看着这边。

作为旁观者的方琰,一颗心开始忐忑了,感觉今天的事情不太好收场了。

“少爷,这咋回事儿啊?咋转眼变成这场面了呢”?

之前只顾得,盯着台上美女看的小五子,此时才发现出了状况。

“哎!你呀!带你出来是我的失误”!

方琰看着小五子,又撇嘴又叹息,小五子眨眨眼睛弄不懂什么缘由?

方琰无心理会小五子,他继续盯着那边看。这时,那两位年轻人,不停地给那醉汉陪着笑脸。好话说了一箩筐,然而却无济于事。那位反而变本加厉,更加不讲理了。

又开始抄“家伙”了,一连摔坏了好几桌的茶杯,玻璃粉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要凤儿不回来,我今天就砸烂她的舞厅!欠债还钱,没钱就用她来抵……”

那位听起来醉意几乎全消了,却反而越发的疯狂,看来就是故意来找茬儿的。就在这时,他居然晃晃悠悠,跑到了方琰的桌边。二话没说,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慢着!这位先生,你这样好像……有失礼仪哟!这可是我的水杯……”

方琰猛然站起身,那时,温文儒雅的他,突然现出了“侠士”的伸手。他居然一把抓住了那位的手腕,紧接着,双手并用将那位的胳膊用力一拧。使得对方以“狗啃屎”的姿势趴在桌案上。

方琰这套动作之敏捷,让小五子看傻了眼。

“少爷,你还有这两下子呢?佩服,小五子真是打心眼儿里服了”!

小五子拍手称赞,方琰暂时无暇理会于他。

“你是谁?为何多管闲事儿”?

那位闹事的醉汉,怒声质问方琰。

“你无须多问!任何满心正义之人,见到不平之事,都必须要管的!你今天遇上我,就没那么幸运了!快,把今天损坏的东西,作价十倍赔偿。否则的话,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方琰决定将那天的“闲事儿”管到底,所以说话十分有力度,可那位可是一万个不服气。

“哎呀,这是怎么了”?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凤儿来了 这个声音,让方琰和小五子,同时惊得抬起头。没想到,进来的竟是冷春竹。和往常一样,她的那两个表姐跟在她左右。有点儿二的春叶还好些,那个秋风,却是一如既往的诡计多端。

“冷春竹?怎么是你”?

方琰带着质疑,冷冷的问道。

“哟!这是谁呀?谁在说话呀?听起来好耳熟啊”?

冷春竹没有正眼去看方琰,反而转过头,故意询问她两个表姐。

“哎呀!傻妹子,你真不记得了?这你咋能忘了呢?他不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

“春叶!你在胡说什么?在这种场合适合,难道你嫌冷春竹丢人不够吗”?

方琰怒声打断春叶的话,家丑不可外扬,他可不想让那个缺心眼儿的春叶,在这里胡乱说话。

“春叶,不要提这些事了”。

没想到,冷春竹也阻止春叶多嘴,春叶撇撇嘴有点儿不高兴了。这时,秋风突然向前一步。看看方琰,之后又将目光移向冷春竹。

“我说春竹啊,我觉得春叶说的一点儿没错呀!你可以善良,但不能太软弱了。这样注定是要受气的,难道你忘了……你是怎么进的方家大门吗?那可是他方琰,找人吹吹打打,奏着哀乐把你娶进门的。人家谁家会这样娶媳妇呀?可是我的傻妹子,你却忍了这口气……”

秋风突然提起了那件事,用来煽动冷春竹的情绪。这个秋风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在激怒冷春竹的同时,她还有煽动歌厅内,众人的情绪。当她说出哀乐的事情后,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随后,便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方琰已经怒不可遏,看着秋风和冷春竹直咬牙。如果她们不是女人,想必方琰一定会像收拾那个,不讲理的醉汉一样收拾他们一顿。

“秋风,你想干啥?少爷根本就不喜欢你这个表妹,难道不青春吗?你们想尽办法,死乞白咧的想嫁给少爷,到头来还怪少爷对她不好?你们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呀?还有啊,就算她真的怀了身孕,那孩子确定是方家的骨血吗?你们一个个还要不要脸呐”?

小五子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想说句公道话,可方琰却大声呵斥他,而且手下按着的那位,也被他松开了。

“小五子!那些个事儿……就不要提了”!

“少爷,你有委屈不能总往肚里咽呀?这样的话某些人,会得寸进尺的”。

小五子依旧满腹的怒气,真想替方琰多说几句。

“哟!没想到,我今天还看到了一场好戏呀?这位先生……姓方?我刚知道,你是春竹小姐的夫君呐!哈哈,春竹小姐,啧啧啧,恕我直言啊,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那位之前被方琰打趴下,现在自己站起来的醉汉,居然开始用这种很难听的语气说话了。方琰甚感意外,看起来那人好像认识冷春竹。

“少爷,他们好像认识。哎!这个少奶奶呀,真是太不检点了!这种人也会搭讪上……”

“小五子!不要多嘴”!

方琰为了颜面多少保留几分,再次示意小五子闭嘴。小五子心里又是一阵不舒坦,很不情愿地闭了嘴。

“不好意思啊,让赖先生您看笑话了。我冷春竹真是命运不济呀,嫁了这么一个……哎!也怪我自己瞎了眼”!

“不要太过在意嘛,以冷小姐如此才貌,到哪里都能吃得香混得开。你不是想开舞厅吗?好啊,如果不嫌弃的话,与赖某合作。呵呵,包你不出半年,就能赚得春穿绫罗,夏穿纱,冬天裹上大貂皮呀”!

那个姓赖的男人,居然满面猥琐的在和冷春竹说话。这下,方琰再次气得攥起了拳头。

“真的?那可真是要谢谢赖先生了,你看我这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女人……真是多亏能认识您呢!哎呀,为表示对您的感谢,我来陪你跳支舞吧”。

冷春竹捏着嗓子,故意装出嗲得发涩的声音。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眼睛里透射出狐媚,那种由内而外的贱样儿,让方琰和小五子,差点儿偶遇。

方琰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他向前一步,伸出手去准备抓住那个姓赖的衣领。没想到,秋风和春叶,两人,立刻窜到他的面前欲行拦阻。

“方少爷,你既然不管你的妻子,难道……还不许她自谋出路,自食其力吗”?

秋风这样说,方琰气得咬咬牙。这时,冷春竹已经和那个姓赖的走进了舞池。

方琰无心与秋风废话,他疾步准备走过去,这次要连冷春竹一并收拾了。小五子明白方琰的意思,这次他决定再帮他的忙,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冷春竹。

小五子也走了过去。

还好,那舞厅的小跑堂伙计们,见势不妙,早就给他们的老板娘,还有那个赖先生的夫人,各自打了电话。

“赖先生,你今天来得可真够早啊”!

一个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众人不觉向门口望去,方琰和小五子,也暂停下脚步,他们看到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走了进来。

那女子长得可是真漂亮,肤白貌美,身材曼妙,举止投足都透着优雅的气质。

“哟!凤儿,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那个姓赖的,两只眼睛瞬间露出恶狼般的光芒。丢下冷春竹,向着进来的女子走去。走到近前,两只魔爪,竟然蠢蠢欲动想抓住那女子的手。

“赖先生,请你放尊重些。我欠你的钱,会尽快还的。再说了,这个月利息也已经送给尊夫人了……”

“凤儿,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啊,不让你这么辛苦了……剩下的钱呢,可以不比还了。只要你答应……我曾经说过的那件事……”

那姓赖的可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说出,欲将凤儿纳为妾室的话。

“我早就说过多次了,我不会答应的。赖先生,也请你自重”。

从这两人的对白,旁观的方琰已经弄明白了。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叫凤儿的老板娘产生了由衷的敬意。他拿定了主意,假如今天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他一定鼎力相助这个凤儿。

“凤儿,不要说气话了!你从小就喜欢我,这你是亲口说过的呀!怎么长大以后,就变了呢?自从你嫁了人,就一直看我不顺眼……”

“那是因为你变了,长大后的你,变得喝大酒耍无赖,欺凌弱小”。

从进一步的剧情看,这两位好像自幼就认识,这让方琰再次意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赖五就是无赖 “凤儿,这些年我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呀!咱们以前的点点滴滴,我可都记得呢”!

那个姓赖的还恬不知耻,想拉住凤儿的手。凤儿迅速的向后撤退,一直怒视着他。

“赖五儿,放尊重点儿好不好?你我虽然是青梅竹马的发小,可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能成就姻缘的。在你十六岁那年,开始第一次闯祸,开始拈花惹草不务正业……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厌恶你了!幸好,我找到了我的亡夫,我很感激上苍让我嫁给了一个好人”。

凤儿说话间,忍不住泪如雨下。想起她亡故的先生,心里如刀割般疼痛。曾经他们是非常恩爱的夫妻,谁知在三年前,她的先生突染恶疾。四处求医问药,将手里不多的积蓄全都花尽,又欠了许多债务,也没能挽回那条命。

几年来,为了维持生计,凤儿不得已以柔弱之躯扛起了重担。她经营着先生留下的舞厅,有一天,赖五找上门来,虚情假意说了许多伪善的话。以帮助凤儿为名,非常豪爽的给了她几千块大洋。

凤儿当时还有些感动,后来才知道,这是赖五的一个圈套儿。

“凤儿,这些年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好啊”!

“呵!亏你也说得出来?你借给我钱,本就是一个圈套儿。都怪我一时糊涂,相信了你!好了,什么也不要说了,你先回去吧。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清。而且,我在尊夫人面前也已打了保证”。

凤儿又在下逐客令了,对于赖五这样的人,她也只能每次都搬出他的夫人来。

“呵呵,凤儿,你又把她搬出来?你以为我会怕她吗?她娘家现在落魄了,她的两哥哥都快穷得要了饭了,根本就不敢来管我!凤儿,你算错了!哦,对了,你只要答应嫁给我,不光所有的债一笔勾销,而且……我可以扶你做正房太太……”

赖五的魔爪伸向了凤儿的脸颊,凤儿吓得出了一身汗。她再次想向后躲闪,不料那个赖五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助手!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

此情此景,方琰实在看不下去了。赖五这种男人,就是明摆着欠揍的类型。方琰看看小五子,两人用眼神交流一下,当即决定联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王八蛋。

“哟!方先生,怎么了?又想多管闲事儿?哈哈,你夫人在场你都不管不问,居然对别的女子怜香惜玉了”?

赖五回过头看着方琰,它话音刚落,一旁的冷春竹又一次被激怒了。冷春竹带着秋风和春叶,走向了方琰,她们也趁机制造一下“混乱”。

“方琰,你可真是贱骨头啊!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和你有分毫的关系吗?你凭什么要替她说话”?

冷春竹看着方琰,开始对他质问了。方琰回了她一个冷笑,之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只为正义挺身而出,何况,早在十年前,我就认识这家舞厅的老板。虽谈不上深交,但我敬重他是个好人。如今,他的夫人受人欺负,我岂能袖手旁观”?

方琰说出这番话,那个叫凤儿的老板娘,目光移过来,满含着感激之情。但转瞬,她又摇头说道:“这位先生,凤儿谢谢您的一片好意。只是,咱们并无深交,故此,不想麻烦和连累于您。您请离开吧,我会处理好自家的事情”。

“老板娘,不要跟我客气!这件事既然让我遇见了,那么如果不管,我会自责很久的。况且,这件事又是我能力之所及的。说吧,你欠他多少钱?我可以替你还了,明日让这位赖先生,去方氏布庄找我”。

方琰如此慷慨大方,着实让凤儿大吃一惊。她已经感激涕零了,哽咽着,泪水洗刷着两颊。

“你替她还债?我就想问一句……凭什么”?

赖五凶狠的目光看向方琰,咬牙问道。

“是啊!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帮一个陌生女人呀?就因为她长着一副狐媚样儿?就因为她是一个寡妇吗?方琰,我总算是看透你了……”

冷春竹也趁机发起飙来,方琰狠狠地瞪着她,怒吼道:“冷春竹,你给我闭嘴!我方琰是那种人吗?我是想……算了,懒得跟你多说”!

“哟!冷小姐,我第一次知道,你家先生……脾气竟如此之大?哎!真是替你惋惜呀”!

那个赖五走到冷春竹面前,有开始阴阳怪气的,在冷春竹和方琰之间煽风点火了。冷春竹那个二货,可是一点就燃,顿时对方琰的恨意陡增。

“喂!姓赖的,你真是个无耻的王八蛋!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收拾你一顿,就不是你五爷”!

小五子实在忍无可忍了,冲过去一把揪住了那赖五的衣领,使劲儿勒了几下。那赖五比小五子年长,再加上事先没有准备,所以小五子明显占了优势。他手上的力度,居然在转瞬之间,勒得那赖五翻了几下白眼儿。

“赖五,说吧,她欠你多少钱?你明天……不,你今晚就可以随我去布庄拿。不过,你要保证,以后不许再来找凤儿的麻烦”!

方琰依旧想帮着平息这场风波,那个赖五,被小五子勒得说不出话来。而那舞厅的老板娘凤儿,依旧严词拒绝着方琰相助。

“老板娘,如果你执意不肯接受我的帮助。那么方某有一法子,不知你能否同意”?

“方先生请讲”。

那个凤儿,言语间终于有了缓和,方琰露出欣慰的笑。

“你可愿意做一个价,将这家舞厅……转让于我”?

方琰这个提议,是凤儿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其实,她早就有转让这舞厅之意,只是因为有负债,担心没人愿意接手。更何况,知底细的人,都不想得罪那个地痞赖五。

“方先生,可是我这里的生意……不是很好,你难道……”

凤儿犹豫着。

“我不怕,事在人为嘛!相信只要用心经营,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老板娘,你就说吧,打算多少钱转让?商议好价格后,不出两日,我便可付清全款。你以后,便可以过你的清静日子了。家里想必有孩子吧?你带着孩子可以去乡下置地购宅,过悠闲的生活岂不更好”?

方琰一番诚恳的话,还真说的那老板娘心动了。

“不可以!凤儿,这舞厅不能卖给他”!

赖五突然挣开了小五子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不该吃的饭一口不许吃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烦你操心了”。

凤儿说话间,用力将自己的手缩回。赖五急得直跺脚,刚要再蛮不讲理的胡说八道,这时,门外飘来一阵高级香水的味道。

众人都没太在意,唯有赖五大吃一惊。他的目光迅速从凤儿身上移开,转向门那边,刚刚的猥琐表情尽力收敛,试图变得正常。进来的是位贵妇打扮的女子,大约三十岁左右,脸上涂着淡淡的脂粉,浅红的唇彩。其五官虽比不上凤儿那样精致,但也并不丑陋。一身浅灰色貂皮大衣,裹在纤细的身材上,虽略显宽松,但不失优雅和贵气。她身旁,跟着一个粗布花衣短衫的女孩儿,大概是侍女吧。

“咳!咳!说话呀,赖五,怎么不说话了”?

那贵妇由侍女搀扶着,走到赖五的面前。

“赖夫人好”。

凤儿先礼貌的问了一声好。

一旁的方琰,从凤儿的口中得知,来的是赖五的夫人。

“凤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赖五他……没有为难你吧”?

那位赖夫人说话很温和,她这样询问,凤儿摇摇头,否认了赖五对她的无理和轻薄。

“那就好,凤儿,我现在把他带回去。以后他若再敢对你无理,你尽管来找我。我呀,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万一逼到了极限,我也不打算忍下去了”!

赖夫人的语调儿稍微提高了一些,凤儿听了倒没啥感觉,那个赖五却顿时变了脸色。别看在外面蛮横不讲理,可在他夫人面前,他就是一头小绵羊。

“夫人,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走吧,咱们回去”。

“哦?哈哈,那我就不说笑了。赖五,从现在,离开这里的一刻开始,不许你再踏入这舞厅半步。凤儿欠的那些钱,可以无限延期,多久还清都可以”。

赖夫人说出这话,凤儿当即表示感谢。赖五却很不开心,但也不敢表达出来,随后乖乖地跟随他的夫人离开了。

“方先生,随我上楼吧”。

凤儿非常认真的,邀方琰去楼上。方琰明白,一定是谈这舞厅转让的事儿。于是,他郑重的点点头。

小五子紧随方琰身后,出门在外,他不离方琰左右是常态。

“喂!就这么……说去就去呀?方琰你……”

冷春竹急得咬咬嘴唇,真想跟过去,可方琰头都没有回一下。秋风在冷春竹身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哎呦!我的傻妹妹呀,他如果买下这间舞厅,对你……可未必就是坏事哦”。

秋风这样说,冷春竹表示疑惑。

“为啥呀?他买下了舞厅,春竹还能那么自由吗?咋在这里喝酒呀?咋在这里交男……”

“春叶,你闭嘴!缺根筋的玩意儿,少说话”!

傻乎乎的春叶还没说完,就被秋风呵斥住了。春叶眨眨眼睛,不敢再言语了。

秋风拉着冷春竹,找个位子坐下。

“傻妹子,你想想啊,假如这舞厅真成了方氏产业,那你来这里可就是顺理成章了。不仅能来玩儿,还能来……收账,懂吗”?

秋风又开始给冷春竹,出坏主意了。冷春竹起初还在犹豫,可秋风却很认真的给她解释。

“能行吗?方琰会更生气的”。

“你呀,能不能有出息一点儿呀?你肚子里有货,你怕啥?只要他方家一天没有后代男丁,你就有机会。只要你能生一个男孩儿,你看那方老夫人,会不会雇八抬大轿来接你”?

“可是我……这里不是……”

冷春竹说着,看看自己的肚子,那里面是不是方家骨肉,她心里最清楚。

“哎呀!怕啥?方老夫人要的是后代,如今她都快七十岁了,想要一个男孙是她最大的愿望。就算方琰娶了那个云朵,又能咋样儿?未必能生一个男孩儿,还是换不来老夫人的欢心。”

你咋知道,我这个就是男孩儿呢?

冷春竹不得不担忧,万一生的是女孩儿,而且还不是方家骨血,那她可就一点儿指望也没有了。

“一定是男孩儿,我找人给你算过了”!

秋风仿佛很自信,冷春竹依旧不太踏实。

“喂!找谁算的呀?给俺也算算呗”!

春叶又插话了,这次秋风没有生气,反倒笑看着春叶问:“哈哈,咋了?你也怀孕了?你男人不是半年没有回家了吗?你还能怀孕?咋回事儿呀”?

“哎呀!你说啥呢?俺不是算这个……”

春叶话还没说完,脸居然红了,秋风和冷春竹同时大笑起来。

“我可先声明一点啊,俺家老王可不借给你……”

秋风笑起来没完了,经她提醒,冷春竹竟也想起了那个老王。接下来,她们聊得很热闹。女人凑在一起,男人,往往是畅聊不衰的话题。

他们这边正热聊,方琰已经带着小五子,从楼上下来。他冷冰冰的,直接走到冷春竹面前,冷春竹她们迅速闭了嘴。

“你住哪里”?

方琰突然开口问道。

冷春竹惊得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了?她心里瞬间掠过无数个猜测,仍不确定方琰此话的意图。

“喂,春竹,晚上留着一扇门儿哦!方少爷可能想去投宿,本来嘛,老婆孩子热炕头儿……”

春叶在冷春竹耳边,小声嘀咕着,秋风听见了,悄悄拧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们租住了几间民房,怎么?少爷今天……没有落脚处了吗”?

秋风替冷春竹回答,并反问了方琰。

“我们当然有地方落脚,你们那破地方,少爷才不稀罕去呢”!

小五子替方琰回答,秋风讨了一个没趣,冷春竹的兴奋之情也瞬间消失。

“明天你还到这里来,待我和老板娘交接好转让后,这家舞厅由你来管理”。

方琰的这番话,一下又将冷春竹凉下去的血液,注入了火焰,她又沸腾了。脸上洋溢着开心还有诧异,她不明白方琰为何会这样决定?

“你记住了,以后好好经营生意。一定要做到不欺不骗,不该走的路,一步不能走!不该吃的饭,一口不许吃。就这么定了,以后我每月会亲自过来,查一下账目”。

方琰说完,非常酷的转过身去,和小五子一起走出了那家舞厅。

“少爷,我真想不明白,你为啥把舞厅交给她?她能管好吗”?

小五子疑惑不解,不知道方琰究竟意欲何为?方琰没有做任何解释,急匆匆钻进自己的车里冲小五子说了一句:“开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方琰返回镇上 一路上,方琰没有解释,小五子虽没有再问,困惑却依然在心里打转。

其实,方琰这样做,也并不代表他原谅了冷春竹。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比冷春竹更合适的人选。尽管云绮兰说过,想开一家舞厅,而且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可方琰,却不想让云绮兰去做。

再者,让冷春竹有点事做,也免得她去招惹一些事端,毕竟名义上,她还方家的少奶奶。

哪天云绮兰回来了,他会像供佛爷似的把她供起来,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到时候,他准备将方家所有产业,悉数转让他人。之后,带着自己的妻儿,找一处僻静清幽之所,过上半世的桃园生活。

美好的设想在心里酝酿,只等着云绮兰回来了。

那晚,方琰连夜整理了布庄的账目。毕竟是老铺面了,最近几月的生意还算不错,收入足够他买下那家舞厅。方琰很欣慰,一切准备妥当后,静待着翌日的交接了。夜寐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

担心迟则生变,方琰一大早便带了,足够的大洋过去了。到达那家舞厅时,发现冷春竹带着秋风和春叶,已经站在凉风拂面的门口了。白天的时候不营业,所以那家舞厅是设有小门儿的。方琰命小五子开车,直接开到了小门那边。

冷春竹灰溜溜地,跟随着绕过去,两人没有交集,冷春竹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但为了能够得到那家舞厅的管理,这些她都能忍。

舞厅原老板娘凤儿,已经在等候了,方琰过去之后,交接仪式办得很顺利。方琰心善,特意多给了一百块大洋。

“这是方某一点儿小心意,望您不弃欣然收下。带着孩子,寻一个可以安居之处吧”。

方琰非常诚恳,凤儿推脱了几次,方琰却执意不肯收回。

“既如此,那我替亡夫以及我的孩子们,谢谢方先生了。您是好人,相信好人一定有好报的。希望您和方太太,能够快快乐乐,幸福到白首”。

凤儿已经得知了方琰和冷春竹的关系,在向他们表达着祝福。方琰露出一丝苦笑,接受这样的祝福,仿佛使他很委屈。

“不要客气了,你慢慢寻找住处吧,也不用急于搬走。等有了现住址,告诉告诉我,我会派人帮你搬家”。

方琰态度很诚恳,凤儿很是感动。不明缘由的她,居然拉住了冷春竹的手。

“方太太,你的命真好!有一个这么好的先生,真是让人羡慕呀!你们一定也有孩子吧?那你的孩子可是最幸福的孩子了,有一对这么好的父母……”

凤儿的夸赞,让方琰和冷春竹感觉无所适从。方琰悄悄走开了,和小五子一起到舞池那边,检查着那些音响设备该不该更换?

“我……其实我们……”

冷春竹吞吐着,不知该和这位陌生的女人,如何讲述自己的生活?

“她的孩子呀,还在肚子里呢”!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秋风插嘴了,凤儿当即露出欣喜之色,又不觉对冷春竹一阵恭维。

方琰在做了必要的检查之后,决定回去了,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这次无意中收购了一家舞厅,他必须尽快再招几个专业的人过来。这样一来可以协助冷春竹,而来还可以做一个“监工”。

“小五子,去通知冷春竹该回去了。这里暂停营业十天,我要重新装修一下。另外,也给那位老板娘多一些搬家的时间”。

方琰这样吩咐着,小五子当即就照办了。冷春竹非常开心,还以为方琰要带她一起回家呢。下楼梯时,不停整理着衣襟和头发,还向秋风询问“嘴唇的颜色好不好看”?

“呵呵,这个……你应该去问老王。方家少爷,你瞧,看都没看你一眼就出去了”!

秋风冷笑着,此话如刀直戳冷春竹的心肺。她咬咬嘴唇,心里又拿定了一个主意。

当希望变成失望时,本就贪婪灵魂或许会有质的改变。

“哼!走着瞧”!

冷春竹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牙缝儿蹦出了几个字。

之后,方琰回了布庄,冷春竹则回了自己的住处。两天后,方琰果然找来装修队,那家舞厅准备大刀阔斧的改造了。而此时,凤儿也已经带着孩子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并没有告诉方琰。

方琰将装修舞厅的事儿,暂时交给小五子监工。他决定自己开车回镇上,因为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呢。

“少爷,路上小心啊!这车不太好掌握”。

临行时,小五子这样叮嘱着。

“没关系,我曾经学过”。

方琰摆摆手,很自信的回答。小五子有些不太相信,小声嘀咕道:“没想到少爷也会吹牛”!

方琰是一大早出发的,可是因为车技不好,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了镇上。

影兰山庄里一片静谧,这些日子只有一个年轻的厨娘,守在这里,所以她早早的便紧闭了大门,而且专门买了一把锁。

方琰没有钥匙,在呼唤了半天之后,那厨娘才过来开门。她现在询问方琰有没有吃饭,方琰摆摆手。那一刻,他顾不得吃东西,匆匆停好了车跑进书房去。

方琰迫不及待的拿起来电话,先是给老夫人打了一个,向她汇报自己平安而归的事情。随后,他又试着拨通了茶厂的电话。

“老刘,果然是你呀!我就知道你会在,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一定又住在厂里了吧?老刘,真是辛苦你了!谢谢你”!

没等电话那头说话,方琰就一口气说了好多。当他稍作停顿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仔细聆听之后,方琰终于辨别出来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啊!你不是老刘?请问你是……哪位”?

方琰诧异的问道。

“是我,杏花儿。呃,刘叔也在,他就在我旁边”。

“杏花儿?你怎么在厂里呀?你不是自己开茶园了吗”?

方琰非常疑惑,因为他知道杏花早就辞职了。

“我找刘叔有点事儿,哦,对了方先生,你现在回来了吗”?

杏花儿话题一转,询问方琰有没有回来?方琰做出了如实回答,并让杏花儿将电话交给老刘。

“老刘,这些天家里还好吧?没有发生重要的事情吧”?

方琰急切的连问。

“一切如常,只是赛茶会临近,该准备的事情比较多。少爷回来的正好,也省得我托人给你送信,催你而归了”。

老刘其实并未说实话,就在当时,茶厂里还有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见他 “绮兰,你真不打算见他吗”?

杏花儿看着云绮兰那复杂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见他!因为有些事,不是一时冲动所能够解决的。有些心情,也不能为环境或气候的因素所控。再等等吧,晚一点揭晓答案,或许能让谜题更有趣”。

云绮兰的话,杏花儿表示听不懂。云绮兰也没有详细解释,只看看老刘,又叮嘱道:“我回来的事情,请不要告诉方琰”。

“放心吧,少奶奶”。

老刘将电话的听筒捂住,小声向云绮兰承诺道。

“老刘,你在跟谁说话”?

方琰似是听到了一些,但不确定谁在说话?老刘慌忙打着掩护,敷衍道:“是管仓库的小陈,他说秋茶已基本采摘完了”。

“赶紧储存好,我一定尽快把配方弄出来。哦,对了老刘,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方琰突然想起了舞厅的事,这算是大事情了,所以他一定要告诉管家老刘。

“少爷请讲”。

“我刚盘下了一桩买卖……”

“哦?是什么?城里面的茶行吗”?

老刘随即猜测,因为在他的想象中,方琰少爷最多也就是盘下一间茶行。毕竟,专业靠谱嘛!

“你猜错了!我不是盘了茶行,这次是买下了一家歌舞厅”。

方琰这样说,不止老刘大吃一惊,一旁依稀听见的云绮兰,更是出乎意料。在她的记忆中,方琰不是一个好热闹的人。所以那种人来人往十分喧闹的场所,他并不喜欢去。这让她想起十多年前,两人在城里居住过一段时间,那时两人正在热恋当中,方琰倒是为了陪她,去过几次舞厅。

当然,这并不代表方琰就是“老古董”,他唱歌跳舞一学即会。没去几次,已经跳得很不错了。

“少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怎么突然想起开舞厅了呢?咱们都是外行,这样能经营好吗”?

老刘在替方琰担忧,对于这样的买卖,他表示无能为力,难以相助方琰。

“哎!就算是赶鸭子上架吧,谁让我遇见了一个可怜的女人呢!所以,我决定帮她”。

方琰的声音突然放大,电话这端,老刘旁边的云绮兰又听清了。这下她心里可不舒服了,因为听到了“女人”两个字。醋意的爆发,让云绮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杏花儿在一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当然,这也是善意的玩笑表情。

“我可以找人帮我经营啊!所以老刘,你帮我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呗”!

方琰在求助老刘,这下可让老刘犯难了。如果说找一个经营茶庄的,或者找一个布庄掌柜,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儿。至于唱歌跳舞嘛,嘿嘿,老刘可是十足的外行。

“少爷,不要说笑了。我哪里懂这些呀,我看还是打出广告去招聘吧。那个胡延和付宇,不就是这样招聘来的嘛”!

老刘在给方琰出主意,方琰也突然想起了那两个人。

“如果胡延在就好了,他应该擅长这方面的生意。不过,我现在让冷春竹代管呢”!

“什么?少爷,你怎么可以交给她呢?她……哎呀!一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刘更加担心了,因为冷春竹所做过的错事是有目共睹的。方琰这次,怕是真走错了这一步。

云绮兰已经气得在跺脚了,冷春竹三个字,是她最不愿听见的。如今不止听见了,而且还来自方琰之口。云绮兰实在压不住怒火了,向前一步,一把夺过老刘手里的话筒。

“方琰,你刚才说什么?请你再给我讲一遍好吗?冷春竹她在哪里?你怎么会和她混在一起的?哦,我明白了,你们还是夫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隔夜仇的夫妻!我算什么”?

云绮兰情绪非常激动,眼泪住不住涌了出来。

“云朵?我没听错吧?哦,不!你是绮兰,我的绮兰对不对?”

方琰也变得激动起来,他坐不住了,一刻也不能停留了,他要跑出去,不!要飞出去。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方琰说完挂掉了电话,但刚转过身,他又拿起来拨了过去。

“老刘,你听着!无论用什么办法,就算绳捆索绑,也要把绮兰给我留住”!

说完,他又挂了电话,然后飞一样的跑去开自己的车。原本车技就不怎么样,再加上天色已晚,方琰的车,几乎是摇摇晃晃行在路上的。到达茶厂时,老刘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候。

“绮兰呢?她在哪里”?

方琰将车暂放在门外,他冲下去,看到老刘第一句话便是询问云绮兰。

“少奶奶走了”。

老刘很平淡的说道。

“什么?你怎么可以放她走?老刘,你真是老糊涂了!快说,她去了哪里”?

方琰已经怒火中烧了,假如面前的不是老刘,他一定会拳脚相加的。

“不知道,它不让问”。

老刘摇着头回道。

“快上车”!

方琰怒声说道。

老刘没有生他的气,随即上了车。方琰一路疾驰,老刘一直悬着一颗心,不停叮嘱他“开慢点儿”。

“去杏花儿家吧”。

老刘给方琰提着建议,然而方琰没有接受。因为他了解云绮兰,她可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女子。太容易想到的地方,她一定不会去。而且她还十分念旧,如果不是去了茶园例行检查,那么就一定是去了充满回忆的地方。

方琰没有去杏花儿家,他先是去了漪澜桥,扑了一个空之后又驾车直奔九渠湾。

“少爷,那边可没有一点儿亮光啊!她一定不在这里”。

老刘向远处眺望,凄冷的月色下,除了静静的小河以及摇曳的小树林,没有看到其他生命的迹象。

“难道是我猜错了?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方琰提议去云绮兰的墓碑看看,这下老刘有了不同意见。

“少爷,既然少奶奶已经活着回来了,那个墓碑还有什么意义?还是尽早拆了吧”。

“可是我想去看看,因为自从我眼睛好了之后,还没有来过呢”!

方琰这话,似乎和云绮兰半小时前,所说的如出一辙。她也是非常迫切的想看看自己的墓碑,想看看那被毁过一次,又重新修好的样子。

“这里代表过去,那个云绮兰已经死了。如今的我,自另一个世界而来,准备过另一种新生活的人”。

云绮兰在为自己“扫墓”之后,说了这样让杏花儿,再次困惑不解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死去活来 云绮兰说完,将一束野菊花摆在自己的墓碑前,她在向自己的过去作别。

“没见过这样,给自己上坟的人,还跟自己说那么多废话?走吧,这里风大,别冻得伤风感冒了”!

杏花儿强行拽着云绮兰,离开那墓碑。打开带来的小手电,她们一步步向山坡下走,租的马车就在不远处等候。

“去我家吧”。

杏花儿这样建议道。

“不!去方家”。

云绮兰非常肯定的说,她准备实践一下“死去活来”,给老夫人看。

“啥?绮兰,你是不是冻得发烧了?咋听着像是说胡话呀”?

“我很清醒,所以我一定要去方家看看”。

云绮兰说着,将那副戴了许久的眼镜摘下,放进手包里。她又掏出一块儿手绢儿,用力地擦着唇上的口红。虽然擦得不太干净,但是比之前淡了许多。高高挽起的发髻,也被她扯了下来,青丝披散在肩头。

“绮兰,你在干嘛”?

杏花儿疑惑的看着云绮兰,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像不像十年前的我”?

云绮兰看着杏花儿,非常认真的问道。

杏花儿点了一下头,仍不知云绮兰的真正意图。只听从着她的安排,她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云绮兰走后大约十多分钟,方琰和老刘才到,所以根本又是一个擦肩而过。

“花!她一定来过”!

看到墓碑前的菊花,方琰惊叫着,之后二话没说,在那墓地附近寻找起来。老刘也帮着他,每一片草地,每一处矮树林和高草丛,他们都仔细的找寻了一遍。

“少爷,她一定是回去了,毕竟紫嫣还在等着呢”!

“不可能!连夜回去?去一个上百里外的地方?一个女子独自前往,太危险了!绮兰做事沉稳,绝不会如此冲动的”。

方琰不相信,云绮兰会连夜赶回去,所以他还在极力想着,云绮兰可能会去的地方。

“走!去老宅”!

方琰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以云绮兰的性格,可能会去那里。

“什么?老宅?不会吧?你是说她去找……”

“没错儿,她应该去找老夫人了。从她几次相救老夫人,可以看出她的善良依旧。但是从她在老夫人面前的言辞,又可以听出她仍有深深的恨意”。

方琰分析得很透彻,云绮兰的确存在着自我矛盾。她因为爱方琰,所以对冷春竹和方老夫人,也就恨意更深。

“那好吧,听你的”。

老刘点了头,坐着方琰的车去了方家老宅。

此时的方家老宅,越来越冷清了。冷春竹被赶走,小五子也去了影兰山庄。如今老夫人身边,也就剩下两个厨娘了。方琰本打算接老夫人去影兰山庄,可云绮兰突然回来,这件事,看来方琰又要重新斟酌了。

“老刘,随我进去”。

方琰将车停在大门外,见大门没锁,于是建议老刘和他一起进去。

两人很顺利地走进去,老宅里虽灯火通明,却仍难掩清冷。方琰的心里掠过一阵酸涩,毕竟这里住的是他的生身之母啊!接老夫人去山庄居住,这个想法就在那一瞬间再次涌现出来。

“少爷,听起来后院儿好热闹”!

走到长廊时,已经隐约听到了后院儿传来的争吵声。方琰加快了脚步,急匆匆走近老夫人居住的那排房子。

那正中间的厅堂亮着灯,里面确实很热闹。云绮兰和杏花儿,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老夫人身边,两位厨娘,刚刚把饭菜摆到桌上。

见云绮兰进来,刚要拿起筷子的老夫人,顿时手一抖,碰掉了面前的一只汤碗。

“哎呀!老夫人,你没事儿吧?有没有烫到呀”?

厨娘张嫂慌忙过去,关切的询问老夫人。

“没……没有,我好像……见鬼了”!

方老夫人脸色惨白,看着一步步走近她的女子,她已经开始颤抖了。这时,两位厨娘也注意到了云绮兰。不过,她们没有见过“亡故”的少奶奶,所以没有那么害怕。

“哟!这不是云朵小姐嘛,老夫人,这是云朵小姐。她人不错,对紫嫣小姐可好了”!

张嫂试图帮着“云朵”说几句好听的,也好让老夫人对云朵的印象改变。

“谢谢你,替我说话”。

云绮兰笑看着张嫂,说了一声谢,张嫂回她了一个微笑。之后,决定带着另一个厨娘离开。

“不要走!你们都不要走!快帮我,帮我打鬼呀!她是鬼,是云绮兰的鬼魂……”

方老夫人拉住张嫂的手,在祈求她留下来。张嫂看看老夫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再看看一步步逼近的云绮兰,不得已,她只好决定留下陪着这个老人。

杏花儿站在云绮兰身后,做了一个很好的陪衬。

“老夫人,您一向可好啊”?

云绮兰走到老夫人面前,语气平和的向她问了一个好。

“你不是云朵,不是……”

老夫人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脸色更加难看,心也跳得比平时多出许多倍。

“没错儿,我不是云朵!我就是云绮兰,哈哈哈”!

云绮兰发出一阵大笑,那声音瞬间震颤着,那整个空间。不认识云绮兰的两位厨娘,也吓得变了脸色。一时搞不懂,眼前这位究竟是人还是魂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快……快快……快走!快走啊”!

方老夫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颤巍巍的站起来,紧紧抓着厨娘的手,意在寻求保护。

“我呀,当然是回来吃饭的啦!呵呵,让我来尝尝……嗯,这鱼味道还不错”!

云绮兰说着,走过去,轻轻推了一把老夫人。而她则坐在了老夫人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放进嘴里。

“快走!快走……开!你都死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还不……还不去投胎”?

方老夫人又退了好几步,依旧颤抖着询问云绮兰。云绮兰一直在低头吃菜,她真的有点儿饿了。

“等会儿啊,等我吃饱了再说!这些年啊,没有人给我上坟,我真是一个十足的穷鬼呀!在那边,吃不饱也穿不暖!还会受一些老鬼的欺负,我在想啊,那些老鬼,活着的时候一定都是恶婆婆”!

云绮兰说话,乍听起来很幽默,但后面却还是含沙射影了。方老夫人气得心里堵了一个“球”,对突然回来的云绮兰,真是又怕又恨。

“老夫人,不要怕!我听说鬼……是不会嚼东西的。可是你看她……吃得可香啦”!

张嫂看出了破绽,提醒老夫人,可这位老夫人却不肯相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婆媳对骂 “哈哈,你说的没错儿!鬼不会嚼东西,那么人一定会吧?哎!我也不吓唬你们啦,实话说了吧,我是云绮兰,活着的云绮兰”!

云绮兰终于不再吓唬方老夫人了,可这位方老夫人却瞠目结舌,依然保持着惊讶。她走近几步仔细盯着云绮兰,起初甚至当作是云朵,假扮来故意欺骗于她的。

“你说,你这样有什么意义?继续冒充云绮兰那个贱人,莫非是你最大的喜好?是你的乐趣所在”?

方老夫人已经有点儿醒了,虽抛却了“鬼神”的疑惑,但仍把眼前这位当作是云朵。那表情,那愤怒,丝毫没有减退。

“老夫人,原来你还没有弄明白呀?我不是云朵,我真是云绮兰!准确的说,云朵这个人物根本就不存在!我从回来之后,为了见到我的女儿,所以才编造了一个身份。我这样说,你总该懂了吧”?

云绮兰这次毫无遮掩,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方老夫人听到这里,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想象中的“云朵是化身,是云绮兰派来报仇的”这推测,又被她自己推翻了。

“你……你真是那个贱人?当年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

方老夫人推开张嫂的手,颤巍巍地向前几步,走到云绮兰跟前。那表情像极了,一头母狮遇到了猎物一样,眼里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哟!怎么了?我没死……让你失望了?你处心积虑谋划好的,怎么害我……结果失败了,呵呵,你现在一定非常失望。非常后悔,没有直接给我灌一碗毒药,让我死的猝然对吗?老夫人,我真想知道,你那颗心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就没有一点人味儿呢”?

云绮兰毫不示弱,站起来与老夫人四目相视,那表情堪比舞台上的两位好演员。然而,这精彩的戏码,却让旁观者感到震惊之余,还有些许的惧怕。不要说那两位厨娘了,就连云绮兰的好闺蜜杏花儿,也开始担心起来。

“绮兰,咱们回去吧”。

杏花儿过去拽住云绮兰的胳膊,建议她就此罢休,云绮兰可不肯离开。

“干嘛?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那么快回去!当年她差点儿把我逼死,然后逍遥了那么多年,如今该是我,还给她老人家,一种体会的时候了。让她体会一下,我当年的心情,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云绮兰像是被仇恨迷乱了心智,当时脑子里就是一个想法,让方老夫人受打击,受到心理的折磨。

“绮兰,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杏花儿还在劝她,云绮兰却冲她狠狠地瞪了一下眼睛。然后,用力挣开杏花儿的手,与老夫人一样,她也向前走了一步。这对昔日的婆媳,四目相对,俨然就是剑拔弩张蓄势待发,相互的伤害仿佛没有结束的意思。

“你想怎样?当年你就没有资格进我方家大门,如今你在与别人厮混了十多年后,还厚颜无耻想回方家?哟!你不觉得这梦做得太夸张了吗?哈哈哈……”

方老夫人一阵仰天大笑,这表情,与当年她每次辱骂云绮兰时,可是一般无二。这是云绮兰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她也因此而做了多年的噩梦。

“你……居然还是死不悔改,还是这样……为老不尊”!

云绮兰本不会用脏话骂人,逼急了,也顶多这样文绉绉的甩出几个贬义词来。

“那又如何?我就是为老不尊了,我就是不接受你,就是瞧不起你又能怎样?你去找啊,卖弄你的风骚劲儿去找啊,你不是和别人混了十年了嘛,那就接着去呀!哦,别忘了,把紫嫣给我送回来。她是方家的孩子,我可不想让她和这样一个娘在一起!你会教坏孩子的”。

方老夫人的情绪,仿佛已经不受控了,这番话的恶毒攻击,让云绮兰,原本还有的几分“收敛”瞬间冲破了自我禁锢。她疯了一样冲向那张餐桌,二话没说,用力将桌子掀翻。

杯盘碗碟儿瞬间碎了一地,清脆的声响,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烦到了极点。

“老夫人,快去叫来你们方家,新娶进门的少奶奶吧!她冷春竹就是一个烂货,在进方家之前,就是一盘残羹剩饭,比这些还要肮脏百倍!可是你方老夫人,却把她当个宝儿。那好啊,那就接回来吧,继续在家里供着。再过几个月,她会生出一个小杂种来,给你方家传宗接代……”

云绮兰这番话,对于方老夫人来说,可是比啪啪打脸,还要重千百倍呀!她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瘦弱的身躯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若不是两个厨娘左右搀扶着,这位方老夫人,会直接摔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两位厨娘,原本静默在一旁,不好插手这婆媳俩之间的矛盾。如今就不同了,站在方家雇员的角度,她们决定帮老夫人说句话。起初只是对云绮兰轻加指责,然而气头上的云绮兰,哪里听得进去,没有三言两语,便与那两位厨娘吵了起来。

“快……快……快去给少爷……打电话”!

方老夫人怒火攻心,上气不接下气,很艰难地吩咐厨娘去打电话。

“老夫人,你先坐在这里缓口气儿,我马上就去”。

厨娘张嫂,一边说一边扶方老夫人,坐回了那把专用的椅子上。

“哟!老夫人累了?没关系,你休息吧,我呢,坐在这里等。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接着论议这些话题……”

云绮兰说话间,找个位子坐下,很悠闲地翘起二郎腿。这姿势,明显就是在继续挑衅呀,一向自命不凡的方老夫人,哪里受得了这些?她用尽全身之力,迅速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准备继续迎接云绮兰的挑战。

多年来,被怨恨压抑的云绮兰,已经无惧无畏了。面对这个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几次三番想置她于死地的婆婆,她岂会有恻隐之心。两句话没过,两人又开始了激烈的争吵。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方琰带着老刘进来了。

“住口!你们在干什么?都是一家人,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妈,绮兰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们应该高兴,应该欢迎才是啊”!

“什么?儿子,方大少爷,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个贱女人没死啊?你们竟合起伙儿来骗我”?

方老夫人再次气得要晕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老夫人吞金 “妈,你听我说呀,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还有你……绮兰,不要这样任性了好不好?跟我回山庄去,然后,等天明咱们一起把紫嫣接回来。那是属于咱们的家,一家人只有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方琰走过去,试图在母亲和云绮兰之间,当一个和稀泥的。也可以说,起到一个润滑剂的作用。然而,他的母亲和妻子,都不买这份账。两人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吵得更凶了。

“方琰,你都听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娘,当年她就是这个样子,甚至比这还要过分百倍。你知道,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吗?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吗?方家这个地方,这个深宅大院,在你老娘眼里,我云绮兰永远不配走进来!本以为住进影兰山庄,就可以有自由了,可是我错了!那只是,离地狱比较近的一片绿地罢了。看上去风景宜人,实则,距离陷阱仅仅咫尺之遥……”

云绮兰回忆起曾经的过往,心再也不能平静。

“绮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们重新开始。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只要我们……还有我们的紫嫣,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天堂!你瞧,上苍垂怜,让我的眼睛也治好了。我是个男人,有手有脚有头脑,我不但可以保护好我的妻儿,我也一定不会让你们受苦,受委屈。绮兰,跟我走吧,就现在”!

方琰走过去,抓住云绮兰的双手,一番豪言壮语,也着实让云绮兰的心震颤了一下。她可以感受到方琰的真诚,可以看出他眉宇间流露的那份痴,那是一直以来都刻在他心里的。

“绮兰,听方先生的,跟她走吧。回那个属于你们的天堂,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也应该得到一个好结局了”。

杏花儿在一旁劝说着,云绮兰的心又动摇了一些。她抬头凝视着方琰,看着他那悲喜交加,充满企盼又焦虑的眼神。她真想脱口而出一句“我愿意”,然后乖乖地跟他走,可事实似乎并不能让她如愿以偿。

此时的方老夫人没有说话,她居然悄悄地走进了自己的卧房。不多时,竟传出一阵清脆的玉器落地的声音。

“啊!老夫人……”

厨娘张嫂预感到不妙,第一个冲进了老夫人的卧房。紧接着,方琰和老刘也走进去。

方老夫人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床边的地上,那只被她收藏了半辈子的碧玉首饰盒,已经碎得七零八落。有几粒散碎的花生米大小的金块儿,在那碎落的首饰盒旁边。

再看老夫人的嘴角边,也有同样的物件儿。

“啊!吞金!老夫人莫非……吞了金?少爷,快!快去找大夫”!

老刘年岁较长,经验丰富,当即就判断出老夫人的状况。方琰既惊讶又心疼,他不停呼唤着母亲,并试探着她的脉搏。

“还有气息,快!绮兰,快过来帮我呀”!

危急时刻,方琰看看身边的老刘,感觉他年事已高帮不了太大的忙。于是,他只能向外面的云绮兰求助。

原本要离开的云绮兰,听到方琰的呼唤,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面对奄奄一息的方老夫人,云绮兰的心情非常复杂。想想刚刚还对她恶意相向的婆婆,云绮兰真不想出手相救。但看看方琰那焦急的神情,她的心又软了下来。

“绮兰,求你不计前嫌,帮她老人家检查一下吧”。

方琰眼里含着泪,哽咽的语调儿里满满都是祈求。

“你们就是吃准了我心软,哎!我也确实心软”!

云绮兰说着,过去给老夫人把脉博,并看了一下瞳孔。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方琰。

“她吞了金,必须尽快洗胃!否则生命会有危险,快,事不宜迟送医院吧”!

“啊!好好”!

方琰本以为云绮兰可以施救,却没想到她建议送去医院。方琰愣怔片刻,二话没说背起方老夫人,就往外跑。方家老宅外,那辆车就停在那里。如今只能连夜开车,送老夫人去医院了。

“老刘,帮我照顾一下家里和厂里”。

“少爷放心去吧,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办好厂里和家里之事的”。

老刘在向方琰承诺,方琰放心的点了一下头。之后,在云绮兰和杏花儿的帮助下,将方老夫人安置在车后排的座椅上。

“快去吧,祝你们一切顺利”。

云绮兰在向方琰挥手,方琰露出复杂的表情,目光中满含祈求之意。

“绮兰,我……你……”

“不要说了,我不想去”!

云绮兰斩钉截铁打断方琰的话,方琰无奈的摇头叹息。这时,杏花儿在身后推了一把云绮兰。

“你不想归不想,但是你必须得去!方先生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夜路,你就那么放心吗?再者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万一去迟了,后果不堪设想”!

杏花儿此时,说话完全站在了方琰一边,云绮兰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转念一想,杏花儿说的也蛮有道理,深更半夜让方琰一人独往确实有违常理。

“那我就去一趟吧,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了她”。

云绮兰说着,自己打开了后排的车门。方琰当时,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云绮兰肯陪他去,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绮兰,你真好”!

方琰来了一句,既普通又不失煽情之风的话。云绮兰只回了他一个苦涩的笑容,之后坐在后排扶住了,靠在那里不省人事的老夫人。

尽管方琰的车技一般,但那颗孝心在发酵,为人子的责任感,容不得他犹豫和迟疑。一路上车速加快,终于在凌晨十二点之前,赶到了县城唯一的一家医院。

云绮兰帮着方琰,将老夫人从车上抬下来。

“你不用管了,还是我来背吧”。

方琰说着,又背起了自己的母亲。云绮兰紧随其后,走进了那家医院的大厅。夜晚的医院是安静的,昏黄的灯光点缀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在挂号窗口外喊了好几声,才终于有人探出头来回应了。

“大夫,麻烦挂一下急诊,人正在昏迷中。”

方琰非常焦急地说道。

“啊!是这样啊!先不用挂好了,回头再补这一程序。快!我带你们去急诊室”。

那位说着,便匆匆走出挂号处,带着方琰他们,径直奔向急诊室。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狭路相逢醋意再生 急诊室的两位值班医生,见来了病号,便立刻忙碌起来。方琰和云绮兰,只好在走廊里等候。

“绮兰,这里有个号码,你现在找电话打过去。如果小五子在,就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方琰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他新接手的舞厅的电话号码。云绮兰没有多想便接了过来,之后匆匆跑去找电话了。

还好,有一个医生值班室亮着灯。值班医生很好说话,答应借她电话使用。

电话拨通之后,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云绮兰顿时一震。

“你不是小五子?喂!你是谁呀”?

云绮兰质问着电话那端的女子,或许是某些电话机的问题,有些人的声音在传出之后,会与真人有所差别。

“你是谁?深夜打电话来干嘛?找谁呀?如果是找原来的老板娘凤儿,那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她走了。如今这里的老板娘姓冷……”

对方还未说完,云绮兰就已经明白了,原来留在舞厅看守的不是小五子而是冷春竹。

“呵呵,你难道没有听出我是谁吗?我来告诉你吧,我就是影兰山庄的女主人云绮兰”!

当云绮兰报出名字时,冷春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嘴里连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云绮兰都死了十年了……”

“她没死,她现在回来了!方老夫人见过她了,所以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冷……少奶奶,你要不要也试试呢?和我云绮兰见上一面……”

云绮兰咬着牙,让声音从牙缝儿间挤出来,故意装出阴森的状态。冷春竹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翻滚,她顾不得挂掉电话,就冲到了楼上去找秋风和春叶了。

“春竹,你怎么”?

秋风见到冷春竹的状态,惊疑的问道。

“是啊!你咋了?是不是有人闯进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对你那啥……哎呀!你咋不叫上表姐俺呀?来个三五个壮汉,俺虽然打不过,但是俺可以趴下或者躺下呀,这不就好解决了嘛”!

春叶又在冒傻气了,秋风气得冲她直瞪眼珠子,咬牙骂了一句“缺心眼儿,半脑袋”。

“我跟你们说啊,鬼魂……云绮兰的鬼魂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她说……”

冷春竹将接到云绮兰电话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秋风听后惊呆了片刻,而春叶直接吓得瘫倒在了地板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快站起来!我仔细想过了,那个应该就是云绮兰……”

“啊!真是鬼魂呀”?

秋风的分析还没讲完,冷春竹和春叶,已经吓得体若筛糠了。秋风看着她们又是两句骂,之后才切入正题。

“不是鬼魂,应该就是云绮兰本人!一个活生生的云绮兰回来了,她不是说老夫人在医院吗?那咱们可以去看看呀,到时候一问不就明白了嘛”!

秋风这样建议,冷春竹起初是犹豫的,担心老夫人万一一命呜呼了。那么她也就没有回方家的必要了,因为除了方老夫人谁也不会偏向着她,替她说好听的。

“好吧,你们陪我去一趟吧”。

冷春竹邀秋风和春叶同往,两人欣然答应。如今这三位,俨然成了“恶魔”共同体,她们所到之处总会出现一些小插曲。

三人商议好之后,连夜赶往了那家医院。

此时,医院的走廊里,方琰正在为难。因为来的匆忙,忘记带钱了。巧的是,云绮兰和他犯了一样的迷糊。翻遍手包和口袋,一共只有两块大洋。

“绮兰,麻烦你在这儿稍候,我去一趟布庄先周转一些来”。

方琰准备去布庄,其实布庄,应该也没有多少可周转的资金了,毕竟他刚刚买下了一家歌舞厅呢!

“算了吧,你不是刚买了舞厅嘛,不用说临时从布庄周转的吧”?

云绮兰太了解方琰了,方琰听后尴尬的笑了笑。

“我那儿不是还有一家布庄嘛,还是我去周转一些吧”。

云绮兰说着,起身准备去帮方琰周转,方老夫人的住院费用。方琰感动得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情的望着她。

“绮兰,谢谢你!以后回到影兰山庄好不好”?

方琰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将云绮兰拥在怀里。那一刻,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心跳,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甜蜜的过往。

“方琰,我……你给我一点冷静的时间好吗”?

“不!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了,十年都过去了,这段时间难道还不够吗?我就不信,你在回来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绮兰,你现在还顾虑什么”?

方琰决定不再等待,他迫切需要云绮兰回到自己的身边。十年已经够久了,他不想再让时间延长。

“我脑子真的很乱,今天我的出现已经让老夫人吞了金。很难想象,假如搬进影兰山庄,她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云绮兰仍在犹豫,因为老夫人这一次意外的状况,让她不得不犹豫。虽然她知道,方琰是爱她的。但也清楚方琰心里,对他母亲那份孝道。如果方老夫人一再选择,用“以死相逼”的方法,拒绝云绮兰进方家,那么她云绮兰也只能选择后退。

“我会时刻注意家母的情绪,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陪在她左右,确保她平安无事。至于你,不许再离开我了!我再也忍受不了等待,那样的折磨是要命的。绮兰,不要再躲避我了……”

方琰将她拥得更紧了,云绮兰脱身不了,动弹不得。就在医院的走廊里,他们用热烈的深吻,温暖了静谧夜里的凄冷。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在那个走廊里戛然而止。转瞬间,冷春竹已经到了他们近前。久别重逢,全心投入相聚喜悦中的两人,浑然不知身边的动静。

冷春竹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之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出于好奇和求解之心,她居然围着那两人绕了好几圈儿……

“啊!方琰,你这个混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她是……哦,我看出来了!是云……云朵……”

冷春竹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已经说不出话了。

“哎呀!啥云朵呀!她就是云绮兰”!

秋风在一旁提醒着,冷春竹才终于转过弯儿来。冷春竹气急败坏,转到云绮兰面前,伸出手想给她一记耳光。

“助手!冷春竹,你想干什么?她是可以随随便便,被你打的人吗?快走开”!

方琰挺身而出,他要保护这个“失而复得”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你们聊吧我走了 “方琰,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呀?你要知道,现在我冷春竹才是你的妻子”!

冷春竹的眼泪扑簌簌的滚落,其实凭心而论,她还是对方琰倾注过感情的。当初妒忌云绮兰嫁给方琰,妒忌云绮兰住进了影兰山庄,冷春竹想尽一切损招儿去破坏。最终害的云绮兰,十年下落不明。

她本以为在老夫人的帮助下,嫁给方琰,就可以后顾无忧了。本以为出去“野混”弄了一个大肚子回来,就可以“以假乱真”,充当方家之后了。可谁知,方琰却把她赶出了方家。

好不容易盼到事情出现反转,方琰出乎意料的,将舞厅交给她管理。这次冷春竹又开始做梦了,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可以接近方琰了,谁知“云朵”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云绮兰。冷春竹被这段婚姻,已经折磨得遍体鳞伤,当然,也怪她咎由自取。

“冷春竹,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你我就是一个错误!咱们是不可能做真正的夫妻的,错误的开始,我想……还是明智的结束吧”。

方琰看着冷春竹,已经开始和她明确摊牌了,两人是根本不合适的。而此时,他和云绮兰的双手仍紧紧地握在一起。冷春竹被这场面,以及方琰的话,气得暴跳如雷。她的怒吼声,震颤着医院的整栋大楼,很快便有医护人员闻声过来。

“安静,患者家属请安静”。

这句还算管用,冷春竹当即暂停了胡搅蛮缠,怒冲冲的站在一边。随她而来的秋风和春叶,两人一直怒视着方琰和云绮兰。

走廊里又静默了一会儿,这时,手术室走出来一位护士。

“哪位是患者家属,请去交一下费用吧”。

这话让云绮兰和方琰,顿时醒过神儿来。冷春竹一来,将他们原本的计划给打乱了。两人还没来得及去筹措费用呢,方琰第一次因为钱财犯了难。云绮兰也露出一脸的尴尬,转身看着护士。

“麻烦……再稍等一下好吗?我们来得匆忙没有带足够的费用,不过,我会马上去筹措,希望能给我一会儿时间”。

云绮兰态度诚恳,那位护士认真的点头答应了她。就在此时,冷春竹已经听明白了缘由,当即露出一抹冷笑。

“哟!两位,怎么了?老夫人住院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居然没有带钱?哈哈,这不是笑话嘛!方大少爷,你该不会穷到这种地步了吧?还有这位绮兰少奶奶,哦,对了!应该说是已故的前少奶奶!怎么?你与少爷爱的死去活来,如胶似漆,在这关键时刻……也拿出去钱来?哈哈哈……”

冷春竹疯狂的笑着,随后居然拉着那位护士,带她去了收费处。云绮兰呆愣了数秒,不知如何是好了?

“让她去吧,回头儿我让小五子把钱还给她。以后那个舞厅,就由你来管理吧”。

方琰突然改变了主意,当场承诺将舞厅交给云绮兰。这时在走廊里,等候冷春竹的秋风可不干了。

“喂!方少爷,你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昨天还答应让春竹来管理舞厅呢,今天就突然变卦了?你这样做对得起良心吗?不管怎么说,春竹是你娶进门的吧?你总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就剥夺了,她作为妻子该有的一切吧”?

秋风依然怒视着方琰,这声声质问,倒真让方琰一时哑然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还是云绮兰站出来,替他解围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与她争抢的。不止是舞厅,也包括方琰这个人。不是早就被她抢去了嘛,呵呵,虽然在名义上她得到了方琰,但是能不能守得住……那就要靠她自己了。方琰的喜恶,我无法阻止,同样,她冷春竹也无法阻止。秋风,你是个聪明人,请你转达我的话给冷春竹吧”。

云绮兰说完,自己找到休息的长椅坐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示威吗?呵呵,那咱就走着瞧吧!看看方老夫人醒来之后,会接受谁”?

秋风大有替冷春竹出气的态势,云绮兰对此却不屑一顾。她根本就不在意,方老夫人是何种态度?如今对她来说,除了女儿之外,一切都不重要。方琰的一颗心,若以后仍不变,那是她的幸运,她会欣慰。但未必就会感激,未必就会因此回到影兰山庄。

“我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在意这些吗?方家的人,除了方紫嫣之外,我……谁也不会关心”。

云绮兰说这话时,有意瞥了一眼方琰。

“绮兰,你在说什么?那么我呢?你真的就一点也不在意吗?你说这话,我不信,永远不会相信”!

方琰走到云绮兰身边,与她比肩而坐。

“信不信由你!我记得我曾经说过,咱们只适合做朋友。现在我依然这样想,方琰,你就接受我这个朋友吧”!

云绮兰说着站起身,并伸出了一只手。方琰也站起来,却不肯接受她的握手礼。

“你知道的,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我们是夫妻,十年前是,以后也会是,今生今世我认定了只有你云绮兰这个妻子”!

方琰情绪十分激动,字字句句都是来自最真实的内心。云绮兰心头颤了一下,感动肯定会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不管你接受与否,反正我是这样想的。好了,我要走了。免得老夫人醒来,看到我再昏过去”。

云绮兰无奈的缩回手去,转了一下身躯准备离开,却猛然看到了冷春竹阴冷的面孔。她已经怒不可遏了,这次的攻击目标越过了云绮兰。冷春竹一只手直奔方琰而去,在方琰愣神儿之际,一个带着脆响的耳光,已经拍在了方琰的脸上。

“冷春竹!你……”

方琰气得说不出话了,在那样一个场合,他总不能动手还击吧?不管怎样,冷春竹是一个女子,他选择再一次忍让了她。

“我怎么了?这一巴掌,难解我心头之恨!方琰,你给我听着……从今天起,我冷春竹再不会退缩,也不会忍让了!我既然是方家娶进门的少奶奶,我就要得到我该有的一切”!

冷春竹仰脸看着方琰,目光里喷射着愤怒的火焰,牙齿咬得咯噔直响。方琰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必须尽快解除,和冷春竹的夫妻关系。

“你们聊吧,我走了”。

云绮兰淡淡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云绮兰离开医院 “绮兰!不要走”!

方琰紧走几步追过去,云绮兰已经踏上了下去的楼梯。

“绮兰,你要去哪里?你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将无所适从”。

方琰一把抓住了云绮兰的胳膊,云绮兰的脚步终于暂停了。在那两个楼层之间,他们就那么矗立着。

“我要去做自己的事情,而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吗?老夫人的手术应该快做完了,你快回去吧”!

云绮兰说着,挣脱方琰的手,继续往楼下走。方琰又仅仅追下去几个台阶,此时身后传来秋风的声音。

“方少爷,方老夫人醒了”。

方琰闻听此话,即刻停下了脚步。无奈的望着云绮兰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绮兰,我会去找你的”。

方琰说完,回过头匆匆回了急诊室外。此时,方老夫人已经被推了出来。躺在移动病床的方老夫人,无力地睁开双眼,第一个看到的却是冷春竹。

“琰儿呢?少爷他……去了……哪里”?

老夫人有气无力地问道。

“他呀,找死鬼去了”!

冷春竹带着怨怒之气,咬牙回道。

“请不要与病人说沉重的话题,以免病人情绪过于激动”。

其中一位医生,这样叮嘱着,冷春竹只好暂时改了话题。然而,老夫人脑子并不糊涂,她明白冷春竹的意思。随口又追问了几句,还好方琰已经赶回来了,否则,冷春竹又不知如何回答了。

“妈,我回来了。怎么样?您感觉好些了吗”?

方琰扶着病床的边缘,随着节奏向前走。

“我还死不了,你失望了吧”?

方老夫人说到这里,扭过脸去,躲避着她的儿子。

“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呀?儿子,最担心最挂记的,就是您的健康和安危。请您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方琰的话也十分诚恳,只是方老夫人听不进去罢了,方老夫人很快被送进了病房。

“老夫人,你看这病房的环境还可以吧?这可是,一天一块大洋的高档病房啊!您瞧,这里的床榻、被褥,比家里的不差!这边还有一部电话。还有……还有……这是可以方便的,五谷轮回之所”!

冷春竹为了装文雅,这次居然没有很直白的,讲出“卫生间”或茅厕之类的话。

“哟!春竹啊,你最可是长进不少呢!都会用如此文明的词儿了,老夫人呀,您这个儿媳妇可算是选对了”!

秋风走过去立在病床前,首先对冷春竹夸赞了两句,之后将目光转向方老夫人。

“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老夫人说话间,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芒,伸出一只手去。方琰刚要握住母亲伸过来的那只手,却被老夫人迅速转移,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夫人那只手是冲着冷春竹去的,握住她的手,便泪如雨下。

“蠢猪(春竹)啊,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这个老糊涂虫,居然把你给赶了出去。现在想来,可是非常后悔呀!孩子,回来吧。回家里好好休息,要好好养胎”。

老夫人似乎已经不计较,冷春竹肚子里的孩子,来自何方了,她要把这个儿媳妇请回方家去。

“谢谢老夫人的关心,春竹……春竹不敢回去呀”!

冷春竹说话间,有意将目光移向方琰。

“不用看他,这件事由不得他!你是方家明媒正娶的媳妇,理应回到方家去。还有啊,那个贱女人的坟墓,一定要尽快拆掉,留着太晦气了”!

方老夫人已经在做安排了,方琰心里十分烦躁,碍于在医院,他不便多说。冷春竹也因此在暗自偷笑,再次走进方家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不多时,医生给方老夫人打上了点滴。冷春竹十分殷勤守候在左右,方琰在旁边总感觉别扭,两人相互没有言语交流,只有冷冰冰的目光接触。

那一夜,他无眠心也难静。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方琰便迫不及待要出去了。因为病房里有个冷春竹,走廊里还有秋风和春叶在,方老夫人故此没有阻拦方琰。

方琰回了自己的布庄,准备再筹措一笔钱,然而掌柜却告诉他说“大洋已备好”。

“什么?是不是少奶奶送过来的”?

方琰这样一问,那位在这里供职多年的老掌柜,顿时愣住了。

“不不不,少爷可不要迷了心智呀!那位云小姐,虽然长得很像少奶奶,可她确实不是啊”!

“哎呀!老王,你说错了!她就是少奶奶,是已故的少奶奶”!

方琰有些激动,说话难免因为仓促而没有表达清楚。那位老掌柜吓得扶了一下桌角,脸上现出慌乱来。倒不是相信鬼魂之说,他是担心方少爷精神错乱。

“老王,不要害怕!你听我说啊,她如果再来了,你一定要留住她!因为她的的确确就是少奶奶,当年绮兰并没有死,如今她回来了!我一定要再次娶她进门,影兰山庄永远是属于她的”。

方琰表情之认真,让那位老掌柜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真的?那可太好了!可是……冷……少奶奶怎么办”?

老掌柜不觉又替方琰,开始焦虑了,毕竟冷春竹是摆在面前的大难题。方氏家企,几乎所有的员工都知道,方琰少爷不爱冷春竹。如今冷春竹占据着少奶奶之位,恐怕云绮兰很难再进影兰山庄。

“我管不了那么多,至少我心里只承认云绮兰一个少奶奶!影兰山庄只有她,才配居住,才配拥有”!

方琰态度依然坚决,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所以了解他的人都十分钦佩这一点。

“不要说了,先把大洋拿给我吧,我去应急一下。然后,再见到绮兰时,我再还给她”。

方琰说着,冲那位老掌柜伸手要大洋。他心里清楚得很,情爱和金钱一定要分清。尤其是花在方老夫人身上的,他不能让云绮兰吃亏。方老夫人历来对云绮兰不好,如果还依赖人家的相助不归还,那样对云绮兰实在太不公平了。

“这里都是”!

老掌柜拿出一只帆布钱袋,递到方琰手里,沉甸甸的,估计至少有个一两百块。那是沉甸甸的一颗心,是沉甸甸的一份情,毋庸置疑也无需去衡量。

方琰没有清点数目,因为不需要,因为他只需要用无计其数的关怀,用一份永恒的爱去还馈即可。

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方琰只好将那个谢字暂存心底,期待着下次与云绮兰相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不合适的鞋子脚受罪 方琰回到医院之后,直接将把袋子大洋摆在冷春竹面前。冷春竹和方老夫人同时吓了一跳,不知方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这是干嘛?什么意思啊?呵呵,难道我在这里照顾老夫人,你还准备付我一份薪资吗”?

那一刻,冷春竹的双眸异常的光亮。可并非常人通常理解的“见钱眼开”,主要是一种表现欲在作祟,她不过是想在方琰面前,献一下谄媚罢了。博存在感,冷春竹自认为有一套,可方琰缺偏偏视而不见。

“春竹啊,你就收下吧。不管怎样,总是琰儿的一片心意不是”?

当时,方老夫人或许感觉舒服了很多,说话变得顺畅了。也正因为如此,她开始“多说话管闲事儿”了。

“这不是给她的零花儿,这算是还她的,谁让她替您老人家垫付了医药费呢”!

方琰实话实说,这下冷春竹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也就是秋风和春叶不在场,否则的话,一定又是一场混乱的吵闹。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球儿子呀!春竹和你是夫妻,用得着分得那么清吗?你这样做什么意思?这不是在伤她的心吗”?

方老夫人气得瞪起了眼珠子,开始怒骂儿子不懂事儿。

“我和她一定要分清楚,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妻子。我的妻子是云绮兰,她已经回来了。所以,冷春竹她是自由人,随时都可以离开方家。当然,如果您把她当女儿一样嫁出去,我会像长兄一样,备一份丰厚的彩礼相送的”。

方琰这话说得义正辞严,那份冰冷让冷春竹这样的人,都感觉窒息。且不论她人品如何,至少她对方琰是有过真情的,却一再得到这样的冷眼相待,她心里也是有伤痛的。

“混蛋!滚,你快点儿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方老夫人怒骂着儿子,两行老泪在腮边滑落。方琰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在他愣神儿之际,冷春竹抓起那只钱袋,“嗖”的一下便抛了出去……

“带上你的臭钱!快滚!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别让我见到你”!

如果不是方琰躲闪迅速,那重重的银制大洋,就算不能砸得一张俊俏的脸毁了容,也会头破血流满面花。

“我会每天过来看望您的,大夫说了,您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会准时开车过来,不过,回家以后,我不会让冷春竹踏进影兰山庄一步”!

方琰甩下这些话之后,转身离开了那间病房。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方琰靠着墙壁,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

终于他还是离开了,因为留下来,也只能多一些争吵和伤痛。

方琰新接手的那家舞厅里,正在热火朝天的忙装修。原来冷春竹,一大早就打发秋风和春叶过来了。那两人,对装修的工人们指手画脚,横挑鼻子竖挑眼,俨然就是两个事儿妈。

小五子对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置若罔闻。不管怎样,能把方琰交代的任务完成,小五子就算踏实了。

“五子,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落得个清闲啊”!

方琰本就带着一肚子怒气,从医院回来,见到小五子坐在门外,喝着茶水嗑着瓜子,那副悠然自得让方琰更加恼火了。

“少爷!你回来了!你瞧,他们干得好着呢!我这不是晚上没睡好嘛!嘿嘿,白天怕自己犯困,所以沏了一壶茶”。

小五子在为自己的懒惰,找着合适的理由。方琰无心深究这些事,他径直向里走。

看到秋风和春叶时,方琰唤住了她们。

“喂!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方琰一声呼唤,秋风和春叶迅速回头看着方琰。为了能在方琰面前表现一下,秋风居然又抬高了嗓门儿,对那几位装修人员,又是一阵“指手画脚”。

“好了,谢谢你的帮忙”!

方琰在向秋风道谢,秋风心里一阵窃喜,居然“自作多情”以为方琰,很欣赏于她呢!

“谢谢少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秋风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应该做的”!

春叶也跟着附和。

“你们的确很辛苦呀,从现在开始可以回去休息了。以后回了镇上,也不必再过来帮忙了,这里我会再招聘别人的。你们和冷春竹,也就可以清闲一些了”。

方琰这话说得很平和,是因为他强压了怒火。那两位一时糊涂,觉没有看出方琰的意思。

“谢谢,谢谢少爷关心。你现在还能如此关心少奶奶,真是一件大好事啊!我们替春竹谢谢你了”!

秋风在替冷春竹道谢,方琰顿时沉下脸来。他必须要说清楚了,不能让这俩人一直误会下去。他和冷春竹之间的婚姻,就像是一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里以后和冷春竹无关。不用她来管理了,她可以必须在方家老宅居住。但是少奶奶这个称呼,以后不可能再赋予她”。

方琰这次讲得足够明白,秋风和春叶相互交流一下眼神,心里的怒火顿时喷发出来。作为冷春竹的亲戚,她们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种结局。当初,冷春竹千方百计想留在方家,想落得一个“尊贵”的身份,却不曾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方少爷,方琰!你这样做,方老夫人知道吗?你难道就不怕她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你也太随便了吧?少奶奶之位,难道像丢掉一盘剩菜一样简单吗?你错了!我们家春竹,可不是随随便便任人摆布的!方琰,你给我等着……”

秋风手指着方琰,咬牙切齿的怒吼着……很快,她拉着春叶离开了那家舞厅。

方琰看着她们远去没做挽留,却也没有力气再多说。既然事已至此,就只剩下一个结果了,那就是他和冷春竹,尽快消除那层冠冕堂皇的关系。

不适合的鞋子,若穿上……受罪的只有自己的脚。方琰不想让自己的痛苦加剧,人生没有多少个三十年可以挥霍,没有多少个十年,可以在错位的情感中茫然。他要清醒,从那一刻起,他必须清醒。

“小五子,快去买纸笔来”。

半天,方琰这样吩咐小五子。

“少爷,你想写啥呀”?

小五子很好奇,不知道少爷又想出了什么新鲜的点子?总之,云绮兰回来以后,方琰好像比以前更智慧了。

“不用问了,我自有妙用”。

方琰故作神秘,小五子眨眨眼睛没有品味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老夫人要买房 小五子没有多问,转身去了街上。不多时纸笔买来,方琰刷刷点点很快便写了一则招聘启事。小五子终于恍然大悟,会心的笑了。

“少爷,原来你是想招聘呀?俺还以为你要……给少奶奶写休书呢”!

“哈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休书?早过时了!好了,休书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和冷春竹讲明白了”。

“啊!少爷,你说的啥呀”?

小五子看着方琰那兴奋劲儿,不觉好奇地问道。

“不懂就不要问了,总之,冷春竹是不可能,再继续当少奶奶了”。

方琰这样解释,小五子总算听明白了一些。

“明白了,少爷,恭喜你”。

小五子道了一句恭喜,方琰却满面凝重的露出一丝苦笑。往前数十年,他的生活像是空白的,索然无味。故此,他总感觉自己的半生是失败的。笑颜何时能来?答案是,云绮兰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可这中间有多远,他不清楚。

招聘启事打出去了,舞厅的装修还在继续,方琰的心一时难静。那几日他没有回镇上,每天第一件事便是去医院。找主治医师询问一下母亲的状况,之后便趴在病房的门外向里张望一眼。

因为冷春竹在场,所以他一步也不想踏进去。从医院回来,他就会去舞厅看一眼装修进度,以及招聘的情况。确认一切如常后,再回到布庄休息。

这样的生活节奏,持续了一周时间。眼看方老夫人可以出院了,方琰必须尽人子之责,接母亲出院回家。

“少爷,我陪你去吧”。

小五子自告奋勇,方琰点头应允。随即,他们便由布庄驾车直奔医院。

病房里,冷春竹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方老夫人气色还不错,和冷春竹,以及秋风她们谈笑风生。方琰悄悄从病房门口离开,他要去办出院手续了。

“小五子,你去搀扶老夫人下楼”。

方琰吩咐了小五子。

小五子应声进了病房,方老夫人见到小五子进来,瞬间变脸,笑容也不见了。

“你怎么来了?方琰让你来的吧”?

老夫人阴沉着脸询问。

“是啊,老夫人,少爷去办出院手续了,我来搀扶您下去吧”。

小五子一如往常,不管老夫人如何不悦,他都是面带笑容的回话。

“用不着!我自己有腿!你走吧,告诉方琰就说……我以后不认识他这个儿子”!

老夫人怒气仍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肯原谅他的儿子。

“老夫人,少爷其实最关心的就是您。他这些天一直没有回镇上,每天都过来看您,您的恢复状况他清楚得很。就连每天用的那些药,都是少爷要求大夫,给您换的最好的。还有您的食谱,也是少爷亲自求大夫给制定的药膳”。

小五子讲述着方琰的孝道行为,老夫人的心颤动了一下。其实,对于儿子孝与不孝,她也是很清楚的。只不过,她碍于颜面,总想把冷春竹与方琰撮合在一起。

“呵呵,既如此,那我要感谢方大少爷喽!麻烦你告诉他,我领了他这份情。待过些时日,会让春竹送一笔酬劳给他”。

方老夫人这话,让小五子出乎意料,没想到这对母子居然闹成了这样?作为外人,小五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老夫人,请您不要难为小五子好吗?还是让我搀扶您下楼,以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吧”。

小五子带着祈求之意,方老夫人看了一下冷春竹。

“既然你这样诚心,那你就背老夫人下楼吧”。

冷春竹看着小五子,这样吩咐道。小五子没有异议,尽管心里已经不再承认这位是少奶奶,但看在老夫人的份上,还是给了冷春竹面子。小五子背着方老夫人到一楼大厅时,方琰已经办好了手续。

“妈,咱们回家吧”。

“不!我准备在这城里小住几日,消散一下郁闷的心情”。

方老夫人不想当即回镇上,方琰对此没有异议。

“好,我这就去客栈,定两间尚好的客房”。

方琰自己一直在布庄,狭小的房间里凑合。可老母亲要在城里游玩,可不能让她老人家受了委屈。

“嗯,可以。不过,不需要住太久,因为我打算尽快在城里置办一处宅子”。

方老夫人突然说出了这样一个决定,方琰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老夫人这主意,来自于何人的建议?于是,他将目光转向冷春竹。

“不要这样看着我哦,老夫人的想法,我事先一概不知啊”!

冷春竹一脸无奈,摆手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她旁边的秋风和春叶同时插嘴,替她做了证明。既如此,方琰也不再追问了,反正老夫人只是想买一座宅院嘛,方家又不是没这个实力。

方琰命小五子开车,可那辆车又坐不下那么多人。冷春竹当即发话,让秋风和春叶两人租一辆人力车。那两人也没有意见,随即便去路边租车了。

那天方琰找到那个县城最好的客栈,定了两间房。尽管不喜欢冷春竹,却也给她定了一间。方老夫人还算满意,这次对儿子没有太多的指责。

待他们安排好之后,秋风和春叶也找到了那个地方。

“我要去忙舞厅的事情了,您老好好休息一下吧”。

方琰向母亲辞别,方老夫人叹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摆了摆手。

方琰带着小五子离开了客栈,冷春竹随即便在秋风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一刻,方老夫人闭目养神,没有看到两人的举动。

“少爷,你瞧……咱们贴的招聘启事被撕掉了”!

小五子看到门前的启事被毁坏,既惊讶又气愤。方琰看到后却淡淡一笑,没有太在意。

“或许是小孩子淘气给毁坏了,没关系,我即刻再写一份”。

方琰说话间,从车上下来往舞厅里走。小五子紧随其后,当两人走进那一楼的大厅时,被一个背影吸引了目光。

在其中的一张座椅上,背对大门端坐着一位男士。虽没看到五官,可那熟悉的背影,让方琰不得不向前走近。

“少爷,这人……咋那么熟悉呢”?

小五子也带着疑问走过去,两人到了那位近前,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方琰笑了。

“是你?你怎么会……突然来此呀”?

方琰惊疑的问道。

那位男士不慌不忙地回转身躯,面向着方琰露出灿烂的笑。

“方先生,一向可好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亦敌亦友 那位不是别人,正是方琰又痛恨又佩服的凌豪天。话说,这位凌大夫已经有日子没回来了。这次,突然造访方琰新盘下的舞厅……令方琰有些不解。

“凌大夫,好久不见”。

方琰礼貌的伸出手去,两手相握的瞬间,凝视着对方的眼神,似想从中察觉一点儿什么。小五子在方琰身边久了,自然早就是一位合格的“助理”了。他慌忙陪着笑脸,过去向凌大夫打招呼。

“凌大夫好,您可真是……越来越英姿飒爽,越来越玉树临风了”!

小五子的两个赞誉之词,顿时把凌豪天逗笑了。

“小五子,对吧?呵呵,原来你和小园子一样,爱学习呀!这成语学得可不错”!

凌豪天看似在夸赞小五子,实则是很欣慰的,收下了小五子对他的赞誉之词。

“他们呀,都是粗鄙之人,让凌大夫见笑了”。

方琰这话很谦逊,凌豪天又回了一个笑容。

“嘿嘿,多谢凌大夫谬赞。那个……凌大夫,您请上二楼吧,那是我们少爷待尊客之所”。

小五子这话说得也中听,方琰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后转过来,顺着小五子的话茬儿说道:“凌大夫请吧”。

方琰这样说,凌豪天没有推辞,随他一起向楼梯走去。

“小五子,你来做一儿监工吧”。

方琰吩咐着,小五子满口应允,随后留在大厅里盯着装修的进程。

方琰很快带着凌豪天,走到了楼上那间所谓的办公室。前任老板娘凤儿,就是在这里处理日常事物的。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还有两张单人小沙发。

桌上有一些资料,以及报表和考勤册之类的。

“凌大夫请坐”。

方琰指着其中一张小沙发,示意凌豪天坐下。凌豪天没有客气,径直便坐了上去。

“不好意思啊,我这里……在装修,一切还没有就位。你瞧,连口热水都不能招待你。这样啊,咱稍事休息,之后便去酒楼为凌大夫接风”。

方琰非常客气,说话间坐在了凌豪天对面的沙发上。

那热情和亲切劲儿,可完全看不出,两人还有一种“情敌”的关系。

“先不忙说吃饭,先说说……你这里招聘的事儿吧”。

凌豪天稍作挪移,坐正了身躯,严肃的看着方琰。

“哦?凌大夫也知道此事?佩服,实在佩服凌大夫的未卜先知。不仅直接找到了,我新接手的舞厅,居然还知道我这里要招聘的事?呵呵,凌大夫可真是神人也”!

方琰嘴上赞着凌豪天,心里却在迅速分析着,会是谁将这些信息透露出去的?当然,他首先想到的是云绮兰。

“这个你不必细问,我就想知道你觉得……我合适吗”?

凌豪天这话,再次出乎方琰意料之外,没想到来应聘的居然是他?

“别开玩笑了,您可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啊,来我这里干嘛?做一个舞厅的管事?哈哈,那岂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嘛”!

方琰摇着头,不肯相信凌豪天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我准备换一下工作。本来嘛,我这人就喜欢热闹。这点呢,相信以后接触久了,方先生就会了解的”。

凌豪天收起所有笑容,其神情看上去非常认真。此刻,已由不得方琰不相信了,毕竟凌豪天没必要和他开玩笑。

“为什么?你突然来应聘我这里,总归是有原因的吧?而且,还不会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喜欢热闹”。

“我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方先生就直接说,行与不行吧?我凌豪天自认为,在你这里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凌豪天仍然非常认真,方琰看出来了,但是他不得已只能选择不再追问。

“好吧,我就不多问了。既然凌大夫愿意屈就,那我真是荣幸之至啊!这样,咱们即刻去酒楼小酌几杯,再行论议工作巨细”。

方琰说着站起来,凌豪天也随即起身,决定与他同往。又是由小五子开车,带着凌豪天和方琰,去了那城里最奢华的酒楼。

方琰还是第一次和凌豪天,这个名义上的情敌,那么亲热的推杯换盏,真正诠释了亦敌亦友这个词汇的深意。

方琰将舞厅的规划,讲给了凌豪天听,并征求他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既然你是老板,当然由你来做主。我还有一点要声明的,我想……说出来之后你会更疑惑”。

凌豪天的话来了一个转折,方琰放下酒杯呆呆的看着他。

“凌大夫请讲”。

方琰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凌豪天又在卖什么药了?一旁的小五子,也停下筷子嚼着未烂的肉菜,却把耳朵“贡献”出来,仔细聆听着。

“我想说,我不要工钱”。

凌豪天啄了一口酒,之后慢条斯理的解释。此话一出,方琰的下巴差点儿惊掉。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遇到一个不要工资的应聘者。

小五子惊愕之余,嘴里的菜差点儿没喷出来。

“喂!凌大夫,我没听错吧?我说,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哟,我家少爷可不差钱儿!如果换作是我呀,我会狠狠地和他谈薪资的”。

小五子无意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方琰瞪了他一眼,他才不得已闭上嘴巴。

“凌大夫,可否讲出原因”?

方琰这次变得异常严肃,凌豪天不要工钱的行为,实在让他不得不往深处联想。他担心凌豪天会和他谈其他的条件,比如说云绮兰……

“那好吧,我只能说……我有其他的条件……”

“不可以!如果是关系到云绮兰的事情,一概免谈”!

方琰打断凌豪天的话,直接讲明了不可以提到云绮兰。那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的,最重要的人。

“方先生不要如此敏感嘛,我凌豪天可不是白痴,我对绮兰的感情不比你差。所以,我绝不会以她为筹码”。

凌豪天这样说,方琰悬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他沉重的叹了一声,之后又抿了一口酒。

“哎呀,凌大夫你就别磨叽了!快说吧,只要不伤我家少爷的心,啥事儿都答应你”!

小五子催促道。

凌豪天也再次啄了一口酒,又夹了一口菜,待嚼烂咽下去之后,才终于决定回答问题了。

“我需要信息”。

凌豪天认真的说出几个字。

“什么?信息?什么意思”?

方琰更加困惑了,不明白凌豪天意欲何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看房 “小五子,麻烦你关一下房门”。

凌豪天很认真的说。

小五子不明缘由,却仍照做了。回来之后,坐在那里继续侧耳细听。

“凌大夫请讲”。

方琰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所以催促道。

“那个……方灼最近和一个叫图比的洋人走得很近,这件事,方琰先生想必有所耳闻吧”?

令方琰没想到的是,凌豪天居然提起了方灼的事情。方琰一时间犯了踌躇,在他的印象里,凌豪天好像和方灼素有来往,不知他此刻提起方灼其人……所谓何故?

方琰这边,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来?嘴快的小五子,却开口了。

“方灼那个王八蛋,最不是东西了!那天他的山庄举办啥破仪式,现场发生了爆炸,那个图比被炸伤了。你猜咋滴?他跑来找俺家少爷,兴师问罪来了?你说这不是缺了八辈子德嘛”!

小五子口无遮拦,说到情绪激动之时,居然爆粗口骂了方灼。这下,方琰的表情有点儿难看了。尽管与方灼不睦,可毕竟他们是同父异母,同祖同宗啊!

“小五子,说话要注意措辞”!

方琰提醒着小五子。

“不好意思,少爷,嘿嘿,我口误了”。

小五子吐舌头故作憨态,方琰表示拿他没辙。

“好了,你们不用顾虑什么。我和方灼以前交情不错,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的方灼变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我所能容的范围。故此,我将站在正义的一方,与一切邪恶对抗。我这么说,两位应该明白了吧”?

凌豪天的解释,让方琰和小五子,对他肃然起敬。方琰当即决定帮忙,但心里却不希望对方灼教训得太重。

“我明白了,就是让我监视他呗!他如果干啥坏事儿了,及时告诉你对不对”?

小五子完全理解了凌豪天的意思,凌豪天点头表示赞赏。

“尤其是那个图比,还有他手下的犬牙们,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告诉我。哦,对了,过几日我会通知小园子和付宇回来”。

“什么?小园子和付宇?原来……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呀”?

方琰十分惊讶,他非常欣慰,终于得到了小园子和付宇的消息。

“不用多问了,过几天会让他们回来的”。

凌豪天表现得很深沉,说起话来看似很深奥的样子。反正,小五子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方琰也对他再一次刮目相看。像凌豪天这样的人才,居然放弃原来很好的工作,过来帮方琰管理一个小舞厅,这其中一定没那么简单。

方琰知道凌豪天是在干大事情,所以也就很放心地,将舞厅交给他管理了。至于以后能否盈利?方琰根本不太在意,只要凌豪天做的是大好事儿,那么他方琰也算跟着借了光,等于间接帮了正义一方。

“就这么定了,这间舞厅归你管理。我只希望凌大夫你……不要让我失望”!

“方先生请放心,管理这样的小生意,凌某还是能够胜任的。我所说的交换条件,希望方先生也能牢记”。

凌豪天一再叮嘱着,方琰和小五子又一次打了保票。就这样,那顿饭吃的还算愉快,方琰和凌豪天,这次是在愉悦的氛围中回到舞厅的。交接了必要的工作,方琰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接下来,他准备去物色房子了,因为那是他老母亲的心愿。

有两三天的时间,方琰每天都忙着奔走于房屋经纪的家中。拜托了好几位,一连找了不下二十座大宅子,方琰都不太满意。

“少爷,我看这座就差不多嘛!你就不要再挑三拣四了,赶紧买下来吧”!

小五子不会挑剔,随便哪一座房子,他都感觉很不错。

“那好吧,现在回去把老夫人接过来,让她老人家亲自看看”。

方琰说完,命小五子开车去接老夫人。果然,不多时老夫人和冷春竹,都被接了过来。老夫人走进那座宅院时,满面春风,看起来对各方面都满意。

冷春竹搀扶着老夫人,畅游在那如画的空间里。

“春竹啊,你感觉这里如何呀”?

老夫人在征求冷春竹的意见,冷春竹笑容满面不停点着头。

“就听老夫人的安排吧”。

冷春竹乖得像一个小女孩儿,方老夫人非常开心,当即就拍板儿要下了那座宅子。

“好,我马上去和原房主,详细商议一下”。

方琰去找了原房主和那个房屋中介,在签订了必要的手续后,他交了一部分押金。

“我即刻赶回家去,明日把后续房款一并拿来”。

方琰这样承诺,那原房主没有异议。就这样,方琰又和小五子一起,将老夫人和冷春竹送回客栈。

“你快回去筹钱吧,等交齐了钱款,简单收拾一下,春竹便可以住进去了。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方老夫人拉着冷春竹的手,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却让方琰听迷糊了。

“妈,什么意思?冷春竹……她要住进来”?

方琰惊愕的看着老夫人,实在不明白,老夫人又打的什么主意?

“嗯,就是让春竹住进来呀!哦,明日将房契拿到手后,一定要交给春竹。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方老夫人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方琰突然有种中了圈套儿的感觉。冷春竹却荡漾着得意的神情,她再次得到了老夫人这个靠山,仿佛已经无惧方琰的抛弃了。

“老夫人,您说对了一半儿。这里不止是我的家,而且还是……您孙子……的家呢”!

冷春竹可真会找寻时机,居然指着自己的肚子,又拿中的胎儿来做筹码了。方琰气得直冒火,冷春竹肚子里的孩子,那简直就是对他的莫大侮辱。

“妈,不可以这样啊”!

“为什么不可以?给我的儿媳和孙子买房,本来就是理所应当嘛!你快去筹钱吧,这个孩子一出生,我就打算让他住在城里的宅子。紫嫣可以在城里读书,我的孙子,就更应该在城里了!一定要让他多见世面才行”。

“妈,您的规划是挺好的。可是那个孩子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还……不清楚呢”!

情急之下,方琰居然在客栈门外,放弃尊严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方琰!你在胡说什么?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难道……你都忘了不成?我冷春竹委身于你,我……真是瞎了眼啊”!

要说这冷春竹,撒起谎来,可真属于大师一派呀!方琰气得眼冒金星,嘴唇颤抖且发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酒楼偶遇 “冷春竹,有些时候,有些事……撒谎是要遭报应的!”

方琰罕见的如此咒骂,冷春竹的心里,还是微起了一下波澜的。可鬼迷心窍的她,却依旧表现得很淡定,一点儿不会脸红,是她一向的宗旨。

“好了,不要胡搅蛮差了!不管怎样,我方家的孙子,是决不能受委屈的!如果让我,在儿子和孙子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么我……一定选后者”。

方老夫人这话,让方琰顿感失落,同时心里像是被利刃捅刺一样,那种痛仿佛是难愈的。

“好了,这件事我也不屑于追究了。冷春竹,你给我听着!我方琰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你是我的太太”!

方琰狠狠地甩下这么一句,便用力拽开车门儿,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小五子,开车”!

方琰大声吩咐道。

小五子没敢怠慢,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一路上,方琰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就这样,带着满腹怒火回到了镇子上。和往常一样,时间已经黄昏将至了。

“少爷,是直接回山庄还是……”

小五子将车速减慢,向方琰做着请示。

“去酒楼”!

方琰依旧怒火喷射似的,脱口而出。小五子听后一阵窃喜,正好自己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可转念他又不免担忧,方琰酒量不好,再加上心里憋着火,所以难免会沾酒即醉。

“少爷,有些事不要太往心里去了。咱想想开心的,少奶奶还有紫嫣小姐,很快就会回来的。看得出来,绮兰少奶奶可是非常爱你的”。

小五子想尽好词儿,在劝慰着方琰。这招儿还算奏效,方琰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一下,想起云绮兰和紫嫣,他的心里就冉起了希望。

“走,去吃饭”。

方琰再次吩咐,小五子迅速转了方向奔着酒楼而去。

正值饭点儿,那酒楼里食客正是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的档口。几个跑堂的伙计,手忙脚乱嘴也没有闲着,不停迎来送往与大家打着招呼。

方琰算是这里的常客,所以一进门便被小伙计看到了,随后笑脸相迎,准备将他们带到楼上的雅间。

“不用了,就在这里挺好。感受一下人间烟火,世俗的烦恼或许会减少一些”。

方琰自己找了靠窗的位置,看看大厅里的普通食客,突然有种莫名的亲切。其实换作平日,这里也是镇上富人的常来之所。可这酒楼的老板是一个大善人,每逢农历初一和十五,他都要举行舍粥日。到了这一天,镇上或者十里八乡。不管何处的人,只要生活困难者,都可以过来领两个馒头一碗粥。

恰好,那天又是一个初一。

“方先生,这里太吵闹了,您还是去楼上雅间吧”。

那小伙计这样建议,方琰却摆摆手道:“不用了,我很喜欢这里。哦,去跟你们老板说一下,下次舍粥之前,我准备投一些资金相助”。

方琰被那酒楼老板的善心所打动,他也准备加入这份善举之中。

“那太好了!方先生一看就是大好人,和我家老板一样一样的”。

小伙计对方琰大加赞赏,方琰的心情又好了许多。一旁的小五子也把心放下去一些了。方琰点了几个菜,一壶普通的烧酒。那小伙计匆匆跑去厨房了,方琰和小五子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前来领粥的人。

那些衣衫褴褛,年纪较大的老者,的确让人看了就心酸。方琰的恻隐之心瞬间萌发,他决定下次开始,一定不会错过这行善积德的好机会。

“少爷,俺不能看见这些!看见这场面就想起了俺娘,还有俺妹妹!她们……她们都是饿死的……”

小五子说着,居然止不住哭出声来。方琰也跟着鼻子一阵酸涩,差点儿掉下眼泪来。

“所以咱们一定要努力,不能让那种情形重现!现在是民国了,每个人都应该进步才对”。

方琰安慰着小五子,小五子点点头。但已经调动起来的哀伤,很难瞬间消失,他依旧抽泣着,眼睛往人群中看着。

这时,人群中进来一老一少,两个女子。其实,年长者不过也就四十几岁。因为贫寒没有资本化妆打扮,也不懂保养,故此要显得苍老许多。

那年轻的女子,果然青春靓丽,即使裹着破旧的衣衫,却也挡不住美貌的尽展无遗。这女孩儿,真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儿,走在人群中,绝对是回头率百分百的焦点。

“娘,你在这里等着,俺过去要两碗粥来”!

那女孩儿说着,让母亲等候在人少的地方,而她却拿着两只碗挤进了人群中。

那年长的妇女咳嗽了几声,随即佝偻着身躯,走向墙角处,看来是想稍作休息。恰好,与方琰的座位咫尺之遥。方琰观察着那妇女,又看看那挤进人群的女孩儿,心里又是一阵泣血般的痛惜。

这时,他们点的菜已经陆续端上来了。

“少爷,快吃吧!”

小五子将筷子递给方琰,随后,他迫不及待的抓起来一只大鸡腿……

“小五子,把这鸡腿儿送给那位妇女吧”。

方琰指了指那一直在咳嗽,瑟缩着身躯,等着女儿领来粥的妇女。

“少爷,她们已经去领粥了,还有馒头……”

“少废话!快去给她送过去,还有……这一盘都端过去”!

方琰说话间,将自己面前的一盘肉食推了一下。小五子眨眨眼睛,咽了一下口水,忍着饥肠辘辘,将那些好吃的送给了那位妇女。

“谢谢,谢谢好心人”!

那妇女向小五子道谢,差点儿就双膝给他下跪了。小五子的心,终于再次被感动,他回过神去,又端来一盘龙虾。

方琰欣慰的笑了,看着那女子用自己的衣襟,将那两盘菜包裹起来。

“好了,和你女儿慢慢吃吧。以后有啥困难,就到影兰山庄去,俺家方先生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小五子在向别人介绍着影兰山庄,并随口说出方琰的好。可谁知,那位妇女听后却脸色大变。

“不不不,俺不去,不去!俺家女儿可永远不见……那个……方先生!他那里太……太可怕了”!

那位妇女眼神中,好像充满了恐惧。小五子当即大吃一惊,想想方琰,在那个镇子上,可也算得上乡绅名流了。还从未听说有人……会惧怕于他呢?

“你说什么?呵呵,有没有搞错啊?俺家少爷可是大好人呀”!

“不!俺不信”!

那妇女大声惊呼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墓地再遇云绮兰 “娘,你咋了”?

那个排队领粥的女孩儿,已经回来了。见到母亲惊慌失措的样子,慌忙过去关切的询问。

“孩子,走,咱们快点儿离开这里”!

那位母亲焦急地催促女儿离开,女孩儿疑惑地看着她的母亲。

“娘,到底咋了?你咋吓成这样了?你说呀”!

“他……他方先生……”

那位妇女指指小五子,表述有点儿不太清楚。

“啥?他……是方先生?不会吧”?

那女孩儿迟疑着,不肯相信。这时小五子向前一步,准备好好跟这母女解释一下。

“你们听我说,我不是方先生。你们瞧,那位才是方先生呢!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那个方先生,是何许人也?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们家方先生是个大好人”。

小五子这样解释着,他认为很有必要这样解释一下。还算管用,那母女二人同时看了看方琰。尤其那位母亲,在对方琰打量一番之后,之前的恐惧和慌乱的神色,瞬间消失了不少。

方琰目睹了之前的状况,随即在心里产生了疑惑。以他丰富的想象力,他很快联想到了一个人。于是,方琰起身离座到了那对母女面前。

“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方琰。在这个镇子上只要一提我的名字,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我想……你们应该不是这镇上的人,而且你们认识的那个方先生,是不是……叫方灼”?

当方琰说出“方灼”这个名字时,那母女俩的情绪又变得紧张起来。小五子慌忙安慰道:“不要怕,我家方先生最恨那个方灼了。你们如果和他有啥矛盾,尽管讲出来,我们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呢”!

有了小五子这番话,那母女俩的心情顿时舒缓了好多。那女孩儿,眼泪止不住簌簌的滚落,而她的母亲只说了一句:“俺们住在九渠湾的一座破庙里”。

说完,母亲拉着女儿匆匆离开。

九渠湾?一个好熟悉的名字,方琰对那边还是很了解的。的确在那附近有一座破庙,大约二十年前就废弃了。

“少爷,是不是方灼那个混蛋,又造啥孽了”?

“嗯,我也这样猜测。小五子,快吃饭吧,待会儿……”

“少爷,你想管这闲事儿”?

小五惊疑的看着方琰,关于方灼的事情,小五子真的不建议方琰多管。因为小园子和付宇,至今还逃离在外,就是拜方灼所赐。

“我认为这是正事儿,是大事儿!还记得凌大夫说过的话吗?一定要注意方灼……”

“哦,我明白了!少爷,咱们要来个顺藤摸瓜对不对”?

小五子后知后觉,终于悟出道理来。方琰看着他淡淡一笑,说了一句“继续吃饭吧”。

两人接下来便继续吃饭了,饭后,方琰命小五子开车直奔九渠湾而去。当时已经夜幕低垂,第一次开车走山间夜路的小五子,还真是不太习惯。方琰每到转弯处,便不自觉的提醒一句:“小心点儿”。

“放心吧,少爷。只要你在车上,我会加一百个小心的。这个不是拍马屁,也不是刻意讨好哦!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行了,不要再耍贫嘴了”。

方琰笑着打断了小五子的话,小五子也只好闭嘴,继续小心翼翼的开车。

要去那间破庙,首先要经过一个地方。以前这里是方琰心心念念最想来的,而如今虽然他知道了,那墓里面没有云绮兰,他的云绮兰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可经过这个地方时,他还是忍不住向那边瞄了一眼。

“等等,小五子,你看那边……”

方琰透过车窗望去,发现墓地那边好像有灯光,而且还有“斧凿”等锐利工具,所发出的声响。

“是不是老夫人派人来拆坟墓了?哎呀,拆就拆了吧,反正留着也是晦气”!

小五子这话说的也没错,可是方琰就是忍不住想过去看看。

“你停车,我过去看看”。

“少爷!那好吧,我跟你一起过去”。

小五子只好停了车,随方琰一起过去。

沿着小路蜿蜒而上,那边的“斧凿”之声也越来越近。小五子拿出备用的小手电,为两人照着光亮。当他们走近时,借着手电微弱的光亮,他们居然看到了一幕惊喜。

“绮兰”!

方琰喜出望外,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大踏步地往前走。小五子也紧紧跟随,随着方琰的开心而开心。

在那边拆坟墓的人群中,确实有云绮兰。她亲自带着一群人,来拆自己的坟墓。看到方琰的那一刻,云绮兰也愣住了。

“你怎么也过来了”?

云绮兰看着方琰问道。

“路过而已,只是情不自禁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居然先我一步把它拆了”。

“过去的云绮兰已经死了,就让她随这墓地而去吧”!

云绮兰叹息道。

“那就去吧,只要眼前的绮兰在就好。我所珍惜的,就是你这个活生生的云绮兰。有没有兴趣……陪我到那边的破庙走一趟”?

方琰突发奇想,准备邀云绮兰和他一起去。

“破庙?去那里干什么”?

云绮兰疑惑的看着方琰,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旁的小五子慌忙插话道:“是去暗查那个方灼……”

“哦,是我突发奇想,准备过去看看”。

方琰不想让小五子多说,因为毕竟那里有些拆墓的陌生人,小五子愣了一下终于想明白了。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

云绮兰心思敏锐,听到方灼这个名字,她就猜到了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谢谢你”!

方琰说了一声谢,云绮兰只苦苦的微笑一下,随后转回头对那些人说道:“明天到茶园找我,你的工钱当面结清”。

云绮兰交代完之后,跟随着方琰向山坡下走。方琰的心里异常激动,情不自禁地拉住了云绮兰的手。云绮兰用力挣脱着,然而方琰就是不肯松开。

“绮兰,不要再固执了。既然你已经死去活来,就应该让我继续牵着这只手,继续走完我们未来的人生。你瞧,我现在眼睛也好了,咱们的生活,一切向着更美好的方向而去。你难道还有顾虑吗”?

方琰依旧是那个心愿,那就是夫妻缘分再续,一家其乐融融重回生活的正轨。

“你不懂,哎!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不好,不可以,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方琰拒绝着,不想再这样拖延下去,云绮兰却停下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深夜造访 “我不想和你去了,我要反悔”!

云绮兰怒声说道。

“你怎么说变就变卦呀?哎,好好好,我不再说那件事了行不行?只要你答应,接受我这个……朋友好吗”?

方琰忍痛藏了许多心里话,不敢说夫妻团圆之类的,只用朋友二字来代替。

“哎呀!我说少爷,少奶奶,你们还在磨叽啥呀?好不容易十年后又重逢了,还不赶紧搬回影兰山庄去?然后带着紫嫣小姐,一起生活,那她该多开心呀!还做朋友?哦,难道你们要重新从恋爱开始吗?哈哈,真有意思”!

小五子一番话,仿佛提醒了云绮兰。

“好,那就像小五子说的一样,从头再来吧。咱们就……从恋爱开始”!

“啊!哈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紫嫣听到会不开心的”。

“她会开心的,孩子要的是父母的爱,未必就是拘泥于一种形式”。

云绮兰这话,方琰听起来感觉总有些不妥,但因为担心再惹怒了她,所以不敢辩驳。就这样,方琰接受了云绮兰“再谈一场恋爱”的提议,两人手挽手的走下了那小山坡。

小五子继续开车,方琰和云绮兰一起坐在后排。方琰就像生怕她跑了一样,那只手就没有松开。

“方灼怎么了?又去给你捣乱了吗”?

云绮兰突然提起方灼的事情,方琰又是一声叹息。小五子沉不住气,将酒楼所见一五一十,给云绮兰讲述了一遍。

“其实,我早就有所怀疑和觉察了。总感觉,方灼像是有双面人格的人。他的另一面隐藏得很深,所以我在担心凌豪天,他一向和方灼来往甚密……”

“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因我凌豪天已经明白了。他现在城里呢,前几日我们还畅谈了一番呢!怎么?你不知道他回来”?

方琰讲到凌豪天的时候,云绮兰现出满面困惑,她像是对凌豪天的行踪并不知晓。

“我不知道他回来”。

云绮兰如实回答。

“看来他干的还是大事啊!凌大夫已经不是过去的凌大夫了,我现在对他由衷的表示佩服。所以,他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要尽力去帮忙”。

方琰第一次在云绮兰面前,称赞起凌豪天来。这让云绮兰感觉诧异的同时,又掠过一丝欣慰。方琰能和凌豪天成为朋友,是云绮兰不曾想到的。

“前面应该就是了,你瞧,好像有灯光”。

云绮兰仿佛看到了不远处的破庙,隐约间有灯光自那破旧的窗户映射出来。那光像是很微弱,完全禁不起来一阵轻风的样子。

小五子将车开到那破旧的庙宇外,曾经的红墙碧瓦,如今早就是一片残垣断壁了。大门没有了,他们踏着脚下的碎石和荆棘,一步步艰难地走进去。

原本,这里就是小庙宇,不过五六间佛殿而已。如今那佛殿已经门窗尽毁,房顶上的瓦砾也早就残缺不全了。想必每到雨雪季节,一定是屋里屋外“同景相融”的。

“娘,外面好像有动静”!

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紧接着,她的母亲搭话了。

“应该是帮助咱们的好人来了”。

这话说得平静而淡然,好像她已经胸有成竹,知道有人会来帮助她们一样。

方琰和小五子听得清清楚楚,说话的正是今天遇见的那对母女。

“娘,不要太轻信别人了!还是小心为秒”。

那女孩儿对方琰他们,仍存有戒心。这样也没错,毕竟萍水相逢嘛!

“小五子,过去敲门”。

方琰吩咐道。

“我来吧”。

云绮兰知道里面住的是一对母女,于是她决定过去敲这个门。

“这样也好,有你在或许好交流一些”。

方琰点头同意。

云绮兰过去拍了几下,那破旧的庙门。

“谁”?

里面传出那个女孩儿,略带颤抖的声音。

“我是方琰先生……是方琰先生的太太”。

云绮兰迟疑了一下,最终说出来那个身份。或许里面那女孩儿没什么意外,可方琰这边已经非常激动了。

“绮兰,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喂,姑娘不要怕啊,我和我太太一起过来了。我太太是个非常好的人,她常常帮助一些困难人群的”。

方琰想借助云绮兰,让那个女孩儿打消顾虑。果然,那女孩儿的情绪平和了许多,终于“哗啦”一声将那破庙门打开了。

当方琰他们看到那女孩儿时,她双手仍紧握着一只破桌腿。看来,这是随时准备自我保护的架势呀!

“妹子,不要怕!我们可不是坏人,我家先生虽然也姓方,可与那个方灼……绝不是同一类人”。

云绮兰为了打消那女孩儿的戒备,居然将方琰和方灼做了比较。那女孩儿缓缓地放下手中之物,向后退着,退到一张草席旁。

那大殿内的一张缺了腿儿的旧桌上,摆放着一盏小油灯。如萤火般光芒,只能对这里的状况窥见个大概。那里杂乱得很,一堆堆的旧木头,还沉积多年的香灰随处可见。不用问,那母女俩平时的起居,应该就靠这张破草席了。

此时,那女子的母亲已经从草席上站起来。

“各位恩人,你看我们这里……实在没有请各位休息之处啊”!

“没关系,咱们可以站着聊嘛”!

云绮兰十分和蔼的笑着,那母女俩紧张情绪又放松了一些。

“大姐,我看得出来你们一定有很多困难。说说吧,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方琰说话十分诚恳,云绮兰也在一旁帮腔说话。

“不止是生活的困难,包括你们……所受到的委屈,都可以告诉我们。比如说那个方灼……”

云绮兰为了引出那母女俩的故事,再一次提到了方灼这个名字。此时,那个女孩儿脸色骤变“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姑娘,不要激动!慢慢说,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吧”。

云绮兰过去将她扶起,并抓住了她的手,试图给她力量和安慰。看起来,那女孩儿已经伤心至极,抽泣声一时是难以平息的。

“还是俺来说吧,俺娘俩是……一年前逃难到这里的。就在三个月前,俺们去要饭的时候,进了一家大户人家。那家的老夫人很好,施舍俺娘俩包子和粥。可是当俺娘俩要离开的时候,那老夫人的儿子回来了……”

那个女孩儿的母亲,擦擦眼角滚落的泪珠,对前尘过往娓娓道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灵儿 “那天,俺正在那家的房外倚着门儿吃馒头,突然回来一个人……”

“娘,这两位是……”

回来的是方灼,一进门看到两个陌生的母女,不觉向她老娘询问了一句。

“哎,我看她们挺可怜的,就给她们一点吃的。儿子,你可不要为难人家呀”!

方灼的老母亲刘碧玉,在叮嘱着她的儿子。方灼摆摆手道:“哪能呢?娘,请放心,儿子自幼得您的教诲,懂得如何行善积德”。

“那就好”。

刘碧玉欣慰的点点头。

“好人,两位都是好人呐!灵儿,快过来谢谢这位先生,和老夫人”。

那讨饭的妇人唤过她的女儿,准备再次向方灼母子表示感谢。那位叫灵儿的姑娘,走过去面向方灼鞠躬致谢。

“不必客气”。

方灼礼貌的回了一句,就在刹那间,他与那灵儿姑娘来了一个正面相视。那一刻,他心头一颤,被这个女孩儿的美貌所吸引。

“娘啊,我看……你身边也该多一个人照顾你了。要不,把这丫头留下”?

方灼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刘碧玉沉思片刻笑着点了头。

“我倒是十分愿意,就不知灵儿姑娘……”

“老夫人放心,她愿意,俺也愿意!俺们娘俩愿意跟在老夫人身边,鞍前马后的照顾”。

那灵儿的母亲没等刘碧玉说完,便非常爽快的答应了。灵儿看看她老娘,心里在责怪她嘴快。

“傻丫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如此好的人家,你就答应留下吧”。

这位辛苦半生的母亲,只想寻得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遇到刘碧玉这样和善的老人,她巴不得当即留下来做一个女仆老妈子。灵儿拗不过母亲,也就勉强答应了。

刘碧玉非常开心,当即命家丁收拾出两间厢房,给这对母女居住。方灼也一直表现得很和善,翌日便命管家买了布料给灵儿。让她们母女去做两件衣服。

在这里做杂工虽然是布衣粗食,却好过四处沿街乞讨吧,故此,这母女俩也很开心。就这样,在这里相安无事十多天,灵儿母女俩已经完全信任了方灼和刘碧玉。

“灵儿,咋样?我说这家人不错吧?你看是不是……咱们走进这个家门儿,可算是掉进福窝儿里了……”

“娘,咱们只是杂工而已,不过是能吃饱几顿饭罢了”。

灵儿反驳着她老娘,不认为自己与这个家有多大关系。

“这死丫头!能吃饱饭就行了呗,不然你还想咋滴?还想当少奶奶不成?你呀,没那个命”!

这娘俩在聊着闲话,方灼从后宅的楼上走下来。到了这对母女近前,吩咐了一句:“今天厨房的杂工请假,偏巧呢,今晚还有重要的客人要来。所以你们两个,负责去给厨房刘师傅打一个下手吧”。

对于方灼的吩咐,灵儿母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之后,方灼淡淡一笑走出了家门。

“后来呢”?

听灵儿母女讲述到这里,云绮兰不觉追问道。

“后来事情就变得非常糟糕了,谁知……谁知他带回来的根本就……不是人!畜生,那就是一个畜生啊……”

灵儿的母亲又展开了回忆,灵儿在一旁“啪嗒啪嗒”,眼泪不停地滚落。

那天傍晚时,方灼带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上了些年纪的,正是那个洋人图比。另外两个年轻的是他的随从,那三人凶神恶煞一般,走进了方灼的家。

“图比先生,您请”!

走到第一进宅院的客厅外,方灼便点头哈腰,将那个图比和他的随从迎进去。

他的老母亲刘碧玉,住在后面那第二进宅院的楼上。通常,晚饭都是给她送过去吃的。对于儿子时常领回来的朋友,刘碧玉一般是不干涉也不见。这次,方灼正是吃准了她老母亲的脾气,所以直接将洋人带了回来。

将那几个洋人带进客厅后,方灼亲自沏茶倒水,那种谄媚和趋炎附势的hanjian样儿,真令人作呕。

“图比先生,你请稍候。我亲自去厨房看看,我安排的盛宴准备得如何了”?

方灼又一次点头哈腰,向那个图比说明情况后,转身出去走向厨房。

此时,灵儿和她母亲真在有说有笑,与那几位厨子一起忙碌着。

“哎呀,先生回来了”!

灵儿的母亲见方灼回来,顿时停止了说笑,必须认真的洗着菜。灵儿则低头烧着火,没有兴趣抬起头来看一眼方先生。

“你们尽量快一些啊,我的客人已经到了”。

方灼这样催促着,那厨子和杂工们听后,立刻做了肯定的应答。方灼点点头,随即说道:“灵儿,你跟我来一趟”。

灵儿闻声抬起头诧异的看着方灼,不知道他这位雇主有何吩咐?

灵儿的母亲也不自觉的看过去,不过,对于这位方先生,她们母女没有过多戒心。

“方先生,您有啥吩咐呀”?

灵儿认真的问道。

“是啊,方先生您就直说吧,是不是老夫人那边需灵儿过去呀”?

灵儿的母亲也疑惑的问道。

“呃……呃,是的”。

方灼吞吐着,那母女俩一起笑出声来。还责怪方灼故意绕弯子,不如实话直说。

“哎呀!既然是这样,那就让灵儿赶紧过去。老夫人的饮食起居很重要,必须要灵儿这样细心的人照顾才行呢”!

灵儿母亲夸赞着自己的女儿,灵儿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冲她老娘嘟了一下嘴。

“走吧,老夫人已经等急了”。

方灼撒了谎,毫不知情的灵儿跟随她走出了厨房。

“方先生,不是说……老夫人找我吗”?

走了一段路,灵儿感觉不对劲儿。因为去的不是老夫人的宅子,而是方灼卧房的方向。

“先到我这里拿些东西”。

方灼的谎言继续着,灵儿因为十分信任他,根本没有听出来。当跟着方灼走进卧房之后,方灼随手反锁了房门。

“方先生,你要干啥”?

灵儿产生了疑惑,恐惧感瞬间袭来。

“灵儿,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等着,我给你拿件东西”。

方灼仍旧一本正经的装着好人,他先安抚下灵儿,随即匆匆跑去打开了自己的衣柜。不多时,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粉色的睡袍来。

“灵儿,你现在去洗个澡,然后换上它”。

方灼这样吩咐,让灵儿大吃一惊。她实在搞不懂,这个平时道貌岸然的方先生,究竟干什么?

“方先生,你……”

“不要多问了,照我说的去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方灼的卑鄙无耻 “方先生,不是说老夫人找我吗?那还需要换啥衣服呀?我这就去”!

灵儿已经预感到了不妙,她推了一下方灼,准备冲出那个房间去。方灼却冲过去,伸展双臂拦住了她。

“灵儿,我承认我撒了谎。不是老夫人找你,是我……我有事有求于你。想必你也听说了,我是一个外乡人,来到这里没多久。所以有些人处处与我做对,他们欺负我。无奈之下,我只有找一些有实力的朋友帮忙了。我今天请来的,就是一个很有实力的朋友。我拙嘴笨腮的不太会说话,所以想请你帮忙,过去陪陪那位朋友”。

方灼说得冠冕堂皇,可灵儿也不傻,已经觉察出了异常。她继续推着方灼,再次试图跑出那个房间去。

“不要说了!方先生,你这里的工作我实在干不了了!我要辞工,马上就走!工钱我也不要了”!

“灵儿,不许胡闹!你是我这里的杂工,就得听我的安排你懂吗?啧啧啧,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有如此好的先天条件,为何就不知道利用呢?有句话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个姑娘家还是务实一些的好”。

方灼说着,伸出自己的“魔掌”抓住了灵儿的手腕。那副嘴脸,让灵儿感觉恶心透了。她终于知道自己上当了,本以为进了一个大善人的家,却不曾想这里竟是一个魔窟。

“方先生,请你放开我!不然的话,我可要喊……”

灵儿还没喊出声,方灼就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灵儿那柔弱的身躯,哪里是他的对手啊!方灼紧紧抓着她不放,急得灵儿眼泪瞬间淌了下来。

“灵儿,只要你今天帮了我的忙,我保证不会亏待你。我可以给你五十块大洋,你和你娘可以回家乡租两亩地,盖两间房总是没问题。再说了,你还可以……找一个老实人嫁了。你的事儿,只要你们母女俩不说出去,谁也不会知道的。灵儿,好好想想吧,你只是陪我的朋友一次,就可以换来以后的安稳日子……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方灼简直已经丧心病狂了,灵儿已经泪如雨下,她开始苦苦的哀求,然而无济于事。方灼哪里还肯放过她呀,见威逼利诱不成,方灼露出了更凶恶的嘴脸。他竟拦腰将灵儿抱起,走进那个隔断套间的小浴室。

“反抗是没用的,灵儿,乖乖的,自己去洗吧”。

方灼把灵儿放在地上,灵儿回过身来,还是想夺门而出。

“你如果想活命的话,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否则,你会死得很惨。还有你的老母亲……会比你先到天堂一步,至于何去何从?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方灼拿她老母亲相要挟,灵儿终于放弃了抵抗。

“哟,这就对了嘛!好妹妹,乖,我来给你放水”。

方灼带着阴森的虚假笑容,跑过去帮灵儿放好了热水。灵儿木然地望着那浴缸发呆,如果不是为了母亲的安危,她真想一头撞死在方灼面前。

“好了,可以洗了。我呢,坚守我的承诺,绝不趁人之危欺负你。我出去等你,你可要尽快洗哟,别让我的朋友等着急了”。

方灼说着走出了浴室,之后又走出房间,在那房门上加了一把锁。他赶着回到客厅去,要去陪他的洋主子图比。

厨房的饭菜很快做好,一一端了上来。方灼将早已备好的,上等酒也拿了出来。

“图比先生,请品尝。等酒过三巡之后,方某……还安排了更美好的仪式,来款待与您……”

“哦?什么……仪……式?你快说”!

那个图比说着十分蹩脚的汉语,

阴森的表情中,带着对方灼的不信任和鄙视。他身边立着的那两个犬牙,用一只手紧握在腰间的枪鞘处。方灼见这阵势,差点儿吓得尿了裤子。慌忙给那个图比夹菜又斟酒,大嘴咧得像只瓢,继续陪着笑脸。

“图比先生,我安排了一个……嘿嘿,十分漂亮的……女子陪您小酌……希望图比先生您……能够满意”。

方灼这话,那个图比总算听明白了。当即就露出了淫邪的笑容,拍拍方灼的肩膀,又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叽里呱啦像放pi一样,说了一阵听不懂的话。

“图比先生,咱现在开怀畅饮一番。待会儿,您还可以尽情的愉悦”。

方灼陪着那个图比,喝了许多。一瓶白酒下肚之后,那个图比开始催促方灼了。

“你的欢迎……仪式,好……节目!怎么还不开始”?

“哟!图比先生,您着急了?稍候,请您稍候,我这就去催促一下灵儿姑娘”。

方灼说话间迅速站起身,跑向了自己的卧房。这时,灵儿已经沐浴完毕,穿戴整齐后在房间里,四处找寻着利器之类的东西。她想撬开那木格的窗棂,可找了半天,却连个铁片都没看见。

灵儿急得来回踱步,想大声呼喊,却又担心方灼会伤害她的母亲。

“灵儿,你在干嘛?想出去也不用这么着急呀,我这不是来接了嘛”!

方灼隔着窗户,就看到了惊慌失措的灵儿。当他打开锁子推门进去时,脸色又迅疾阴沉下来。

“灵儿,谁让你穿这身衣服的?我给你的睡袍呢?快去换上!免得一身又馊又臭的叫花子衣服,扫了我朋友的兴”!

“俺不换”!

灵儿怒声道。

“由不得你!早就告诉过你了,只要你不听话,今天就是你们母女上天堂的日子!实话告诉你吧,你的老娘……现在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柴房了”!

方灼又在恐吓和威胁了,灵儿信以为真。为了母亲的安全,她决定咬牙受了这些屈辱。灵儿机械的去换衣服了,那身宽松的睡袍裹在身上,方灼又递给她一双拖鞋。

“走吧,去见图比先生”。

方灼一时说漏了嘴,灵儿当即大吃一惊,瞬间感觉脊背发凉。

“你刚才说啥?图比?是不是个洋人?是不是”?

灵儿仰起脸,用泪目看着方灼,她咬牙问道。

“哎!就算是吧,不过,他是我的朋友……”

“呸!混蛋,你不是人!你知道俺有多恨洋人吗?你知道俺爹是咋死的吗”?

灵儿又开始极力反抗了,提起洋人两个字,她就恨得咬牙切齿。可她毕竟是一个柔弱女子,面对一个方灼尚且不敌,更何况她的怒骂声,将那个图比召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灵儿的屈辱 “方先生,这位是……”

那个图比一双猫见了鱼,狗见了骨头一样的眼神,围绕着灵儿打转。

“这就是灵儿,图比先生来得正好,灵儿刚刚沐浴更衣完毕。你瞧,此刻的灵儿简直是出水芙蓉饿了,美若天仙呀!图比先生,接下来呵护这位仙子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回客厅等着你……”

方灼说完,转身回了客厅的方向。可怜的灵儿,就这样落到了魔鬼的手里。图比那个恶魔,将灵儿关进方灼的卧房里,门外由那两个犬牙守着。

灵儿双臂被绑缚在床头,嘴被一块毛巾紧紧堵塞住。她表达愤怒的方式,只剩下眼神里的愤怒和泪水的喷涌。那是一个充满屈辱可怕的夜晚,遭受了恶魔的凌辱,原本天真可爱的灵儿,感觉生不如死。

“方先生,你可曾见到俺家灵儿”?

大约两个小时后,灵儿的母亲来到了方灼的客厅,向他打听灵儿的消息。当时的方灼一个人自斟自饮,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她……她不是在老夫人那边吗?你可以放心的去吃饭,去休息了。等老夫人那边的活儿忙完了,会让她回去的”。

方琰强睁着迷离的双眼,看着灵儿的母亲,他在对这个善良的母亲撒谎。

“可是俺去了老夫人那边,没有见着俺家灵儿。老夫人说……她根本就没有过去,方先生,俺想问问到底咋回事儿啊?是俺家灵儿有啥事儿瞒着俺,还是方先生你有啥重要的事儿……要俺家灵儿帮忙呀?如果这样的话俺就放心了,方先生对俺娘俩那么好,帮你的忙那是理所应当的”。

这位老人家非常相信方灼,一直把他当作恩人。

“这个……呃,是……是……的确是我有事找她帮忙的。你放心,一会儿就会回去的”。

方灼支支吾吾半天,终于顺着老人家的话茬儿往下编了。不知缘由的老人,居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那晚,直到深夜灵儿才拖着伤痛的身躯,回到了住处。

“灵儿,你这是……咋了”?

打开门后,看到衣冠不整面如死灰的灵儿,她的老母亲当即就预感到一种不安。

“娘,快收拾东西咱们……离开这里吧”。

灵儿有气无力的说道。

“孩子,到底咋回事儿?你快说呀”?

母亲焦急万分,拉着女儿的手。她感觉到灵儿的手在颤抖,而且冰得很,其状态仿佛一个久病未愈的人。

“为啥?为啥要离开?你说呀,说出原因来,孩子,不要怕”!

“娘,你就别问了!咱们走吧,越快越好”。

灵儿强撑着身体,向那小房间内挪移着,她在收拾自己的几件破衣服。在用旧床单打了一个小包裹后,斜挎在肩头准备往外走。却猛然发现,她的老母亲不见了踪影。

灵儿当时心头一惊,急匆匆跑向方灼的那间客厅。果然,她的老母亲正在那里大吵大闹,准备向方灼讨一个公道。

“老人家,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拿着这些大洋,去过几天安生日子吧。如若把图比先生激怒了,可就未必有安稳日子过了……”

方灼将一个钱袋仍给灵儿的母亲,老人家已经气炸了心肺。从方灼的言谈间,以及灵儿的状态,老人家早就猜出灵儿出了什么状况。

“哎呀……还有没有天理呀?俺们一直把你当作好人,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畜生!大洋?呵呵!用几块带着肮脏和血腥的大洋,来换俺一个姑娘的清白……你们真是一点儿人性都没有的畜生啊……”

这位老人家声泪俱下,一边痛骂着方灼和那个图比,一边顺手抄起了一只拖把……

“图比先生,快躲开”!

方灼迅疾跑过去,挡在了他的洋主子面前,其形态像极了恶人养的恶犬。

“轰出去,快……快把她轰出去!不然的话,就……让她没命出去……”

图比那个恶魔话音未落,他身边的几个犬牙,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枪。

“你……你们……真是作孽呀!你这样不得好死,六道轮回世世都将轮回为牲畜……”

“不要骂了!真把图比先生惹急了,你和你的女儿都活不过今晚!你年纪大了倒无所谓,那么你的女儿呢?她年纪轻轻,你难道想让她这么早就没了性命吗?听我一句劝,还是带上大洋领着你的女儿走吧”。

方灼捡起那袋大洋递到老人家手里,这番话威胁的话,倒是让灵儿的母亲心头颤动了一下。她暂时强压下怒火,准备将女儿安全带离这个魔窟,然后,自己再折返回来与恶魔们拼命。

老人家接过那袋沉甸甸的大洋,转回身不然的向外走。

“娘,你要干啥?快扔掉!这种钱咱不能要啊”!

灵儿跑过来一把夺过那袋大洋,狠狠地摔在地面。搀扶着她的老母亲,一步步艰难地走出方灼家的大门。

时光回转,在破庙里。

“畜生!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畜生”!

方琰听了这母女俩的讲述,咬牙怒骂着方灼。一旁的小五子,一拳砸在墙壁上,嘴里骂了一句“八辈祖宗,缺德冒烟儿……”

方琰愤怒的眼神盯着小五子,小五子又吐了一下舌头。

“后来你们就躲到这里了?这样也不是办法呀”!

云绮兰叹息着,替灵儿母女担忧着。

“俺回去过两次,可是没找到方灼。后来听说他搬家了,俺又跑到那个山庄,可是进不去呀!他那边有十几个打手呢”!

“老人家不要担心,我们来想办法替灵儿报仇”!

云绮兰在安慰着那位老让我,同时看了一眼方琰。

方琰心领神会,当即说道:“灵儿,现在即刻带着你的母亲,随我们走”。

“啊!啥意思?方先生你……想干啥”?

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灵儿怯生生的看着方琰。这个初次见面,并不了解的方先生,真的不能给他太多安全感。

“妹子,不要怕!我家先生的意思是,带你们去方家,去我们的影兰山庄或者茶厂”。

云绮兰替方琰做出了解释,她温柔的声音和蔼的态度,倒是给了灵儿几分温暖。

“灵儿啊,事到如今也只能依方先生,和方太太所言了”。

灵儿的母亲已经决定了,相信方琰和云绮兰的话。灵儿见母亲答应了,她也勉强点了一下头。就这样,母女俩连夜收拾行李,随方琰他们去了茶厂。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是挤在车里的,可云绮兰,却因为做了一件好事而开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小楼又东风 “小五子,明天你就回城里,向凌大夫汇报咱们得到的信息。另外,给冷春竹把房款送过去”。

方琰这样安排着,小五子点头答应,随后发动了车子。

“房款?什么意思?冷春竹她……”

在车上,云绮兰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有,没什么,就是家母买了一处宅子。哦,绮兰,咱们现在回山庄吧”。

方琰顿觉尴尬,想岔开话题。再者,他殷切盼望的就是和云绮兰一起回影兰山庄。

“我只想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她买了房子?你负责……”

“哎呀,没有啊!不要胡思乱想了,绮兰,这样会衰老得快,懂吗?回山庄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方琰开启了“耍无赖”的模式,紧紧抓住云绮兰的手,不肯告诉她关于冷春竹的事情。同时,任凭云绮兰如何挣脱,他都不肯松开。

“少奶奶,你就不要固执了!你如果不答应回去呀,少爷会发疯的。少奶奶,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少爷都是咋过来的?俺们这些人,看着都心疼啊……”

小五子声情并茂的讲述着,虽然有的是真的,有的是现编的,但云绮兰还是有一点儿相信了。

“那好吧,我就回去一趟。不过,下不为例哟!我明天就要走了,要去照顾紫嫣了”。

“把紫嫣接回来吧,我和你一起去”。

方琰是认真的,那是他的女儿,他早就想接孩子回来了。如今,云绮兰答应走进影兰山庄,方琰就没打算再放她离开。

“我刚把那边安顿好,紫嫣已经转了学,所以还是在那边继续念书吧”。

“那也行,我明天就着手转让家里的产业。然后和你一起去找紫嫣,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不再分开”。

“不要!你这边的事情,岂是随便可以放下的?方氏茶企有那么多人,都等着养家糊口呢,他们需要工作。你如果转让不出去,然后又处于停产怠工的状态,你让他们怎么生活?”

云绮兰的话也非常有道理,方琰一时陷入了踌躇。一边是久别重逢,死去活来的妻子,一边是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家族企业。手心手背都舍不得丢弃,又都缺一不可。

回到影兰山庄已是凌晨了,方琰没有给云绮兰,任何想办法逃离的机会。直接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卧房,机灵的小五子顺势将房门带上,匆匆离开了。

“方琰,你想干嘛?我要回自己的房间”!

“不可以,今晚必须留下来”。

方琰还在继续耍着无赖,云绮兰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对于方琰,她承认永远不会消弱那份爱。可是时隔这么多年,她好像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假如两人再次同榻而眠,她好像一时难以接受。

“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不要再胡说了,这个世上,只有我们才最适合做夫妻。所以,我等了你十年,所以你才把和凌豪天,十年的感情果断了结。绮兰,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和我,即便分得千万里,也永远丢不掉那一份牵挂。与其如此,还不如永远不再分开的好”。

方琰紧紧地拥着云绮兰,就像一只失而复得的小宠物,他不肯再松开,生怕她一去不回。

“我……你这张嘴呀!就是煮不熟的鸭子”!

云绮兰表情无奈,看着方琰那充满期盼的眼睛,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哈哈,我是只烤鸭!不信……你闻闻……”

“讨厌”!

云绮兰终于笑了,方琰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傻丫头!你还像当年一样,这单纯和羞涩好像一如既往”。

方琰用手指戳着云绮兰的鼻尖,云绮兰羞涩的表情,让他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

“老了,咱们都已经老了。方琰,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云绮兰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这个让方琰厌恶的话题上。

“胡说!我才不要做朋友呢,我要的是一个妻子,一个老婆,一个我女儿的母亲。哦,对了!咱们再尽快生一个儿子吧?到时候一家四口,岂不是更热闹”?

“不要!冷春竹不是可以生吗?你等着就行了”!

云绮兰笑容收回,一想到冷春竹,她满心都是恨意。

“不要提她!她生了孩子和我有关系吗?我要的是咱们的孩子,是属于你和我的。绮兰,咱们开始这个计划好不好”?

方琰的无赖模式升级,名为商量,实则一点儿不给云绮兰思考的机会。他将云绮兰拦腰抱起,随后丢到了那床榻之上……

原本没打算留下的云绮兰,却又一次宿在了影兰山庄。分别十年的他们,在那个皓月当空,幽兰馨香的夜晚,又一次圆了房。

“方琰,我天亮就走”。

“再等等好吗?等我和你一起去,我要接回紫嫣”。

“不,我还是和紫嫣留在那边吧。你和方灼之间,矛盾越来越激化,而他又和那些洋人勾结,我担心紫嫣在这里,安全会受到威胁”。

云绮兰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方灼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在他眼里根本就不认方家的任何亲人。所以,方琰只要一直与方灼对抗,那么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那好吧,就依你的想法吧。绮兰,不要走那么急,咱们睡到日上三竿好不好”?

方琰撒娇的样子像个可爱的孩子,云绮兰像个妈妈一样拥着他,呵护着他。

翌日十点左右,那两扇门才懒洋洋的开启。云绮兰匆匆去梳洗打扮,方琰陪着他形影不离。

“小五子,快准备开车”!

方琰吩咐小五子。

小五子没敢怠慢,匆匆将车开出来。因为舍不得分离,所以方琰决定亲自送云绮兰到县城。

一路上,两人有聊不完的话题。

“少爷,我新学了两句诗,要不,给你和少奶奶背一下”?

小五子一边开车,一边想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好啊!快背出来听听”!

方琰兴奋的催促道。

“嗯,好,那我背了哈!昨夜小楼又东风……喂,少爷,昨晚有风吗”?

小五子背了两句后,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方琰当即笑得前仰后合,云绮兰则羞涩的掩住了口鼻。

“小五子,你小子学得油嘴滑舌了!小心啊,这个月扣你工钱”!

方琰开玩笑的说。

“没问题,只要少爷和少奶奶言归于好,扣我十个月工钱也无妨!哈哈哈……”

小五子的笑声又响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辞别 转眼到了县城,云绮兰想起了一个人。她决定去看看他,因为心里总感觉对他有所亏欠。

“麻烦……”

“小五子,开车去舞厅”。

方琰没等云绮兰说完,就开始吩咐小五子了。他太了解云绮兰了,既然知道了凌豪天在县城,那么云绮兰是一定会去看他的。毕竟两人在一起十年,论感情早就超越了一般朋友。

“谢谢你”!

云绮兰笑看着方琰,诚挚的向他致谢。

“呵呵,我知道你一定会去的。所以即使我不开心,也无济于事,所以呢就送一个顺水人情喽”!

方琰笑容中现出一缕无奈,云绮兰又说了一声谢,方琰直接拉着了她的手。

“方琰你……”

“什么也不要说,请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知道,我想听到的不是谢谢两个字,我要的是你,要你回到影兰山庄。就算为你付出再多,我也无怨无悔……”

方琰捂住云绮兰的嘴,不许她说话,而他却开启了心门,真心话说起来没完没了。

“啊哈……到了”!

云绮兰终于推开了方琰的手,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此时,小五子已经停了车。云绮兰向车窗外张望,发现已经到了。

“哎!好吧,我不啰嗦了!你进去吧,和他告个别”。

方琰说话间,身体向后靠了一下,很无奈的哀叹道。

“放心吧,我只是告个别而已。乖,等我哦”。

云绮兰说着,像一个妈妈对待小宝宝一样,亲昵的捏了一下他的脸。方琰笑了,云绮兰也笑着下了车。

“喂!别忘了告诉他,昨夜小楼又东风……”

方琰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云绮兰的背影叮嘱道。云绮兰没有回答,小五子倒是替她应了一句:“放心吧,我会告诉凌大夫的”!

“哈哈……”

方琰听后笑了起来。

舞厅的装修工作,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凌豪天此时正在楼上,他专门在楼上隔断出一间卧室来,还装了电话。

“少奶奶,咱们直接去楼上吧,凌大夫一定在那儿”。

小五子建议道。

云绮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角,跟随小五子向二楼走去。小五子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起初没人应答,当他们转过身时门却开了。那间办公室和卧室是相通的,凌豪天听到了敲门声,之所以没有即时回答,因为他在忙着重要的事情。

放弃医院的工作来这里,凌豪天就是准备要做一些大事情的。至于这个舞厅管事的身份,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凌豪天诧异的望着,那个身着紫色旗袍的背影。很快他喜出望外,云绮兰的突然来访,是他始料未及的。

“云朵”!

凌豪天还是习惯叫她云朵,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了这个名字。

云绮兰惊诧的回过头,看到凌豪天的那一刻,她也是满目激动。

“豪天,原来你在呀”!

云绮兰说着,转身往回走。

“刚才我……睡着了”。

凌豪天胡乱敷衍着,云绮兰也没有太在意,紧接着随凌豪天走进他的办公室。小五子也跟着进去,凌豪天看了看他,心里虽有不悦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小五子自己找了位置坐下,看着凌豪天把云绮兰带进那间卧室,小五子鼻子里哼了一声。

“少奶奶,少爷在车里等着呢,你可不能耽误时间太长了呀”!

小五子这样提醒,云绮兰自然知道什么意思,随口应了一句“是”。

“云朵,你答应他了”?

凌豪天看着云绮兰,诧异的问道。

“答应什么?呵呵,他今天是为我送行的”。

云绮兰回答。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问……你答应再做方家的少奶奶了”?

凌豪天现出紧张的情绪,尽管和方琰成了合作的关系,可对于云绮兰这个人,他可不甘心就此放弃。

“没有啊”!

云绮兰的回答非常爽快,因为她不想说得那么直接,也不想让凌豪天不开心。

“哦,那就好,那就好!云朵,快坐下,快说说你最近怎么样”?

凌豪天指着那把唯一的椅子,示意云绮兰坐下。

“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紫嫣在那边,我也不放心”。

云绮兰倚着桌边而立,没有坐下的意思。凌豪天又是一阵失落,假如不是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一定会强行将云绮兰留在身边,与方琰来个正面的争夺。

“有小园子和付宇在那边,紫嫣一定没事的”。

凌豪天这样说,云绮兰大吃一惊。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哦,听说的,我有一个朋友在那边。过段时间,我准备把小园子和付宇接回来”。

凌豪天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云绮兰更疑惑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凌豪天,仿佛这个人是她刚刚认识的一样。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哈哈,云朵你真可爱”!

凌豪天笑了,看着眼前的云绮兰,他真是越看越喜欢。十年了,这个身影和这个名字,没有哪一刻离开过他心里。

“豪天,你究竟在做什么?突然辞了医院的工作,来这边……是什么意思?就为了和方琰竞争”?

“不,你错了!是我在帮他的忙,不计报酬的帮忙”。

凌豪天说这些时非常认真,云绮兰更加疑惑不解了。弄不懂凌豪天的用意,只听方琰说,凌豪天告诉他“有大事要做”。那么究竟是什么大事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绮兰问道。

“为了你,也为了所有人。总之,我干的是重要的事情,云朵,希望你能支持我”。

“只要你不与方灼为伍,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哎呀,怎么会呢?最痛恨的就是那种人,我一直在查找关于他做的坏事呢”!

凌豪天依然很认真,云绮兰欣慰的点点头。

“那就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豪天,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赶车了”。

云绮兰准备告辞了,凌豪天可是非常的不开心。抓住云绮兰的双手,不肯松开。

“云朵,再给我多一点儿时间好吗?你知道,我见到你时多么激动?你说要走时,我又是多么伤心和难过吗?云朵,留下来不要走了!明天我就去接紫嫣,然后给你们好好安置一个家,这样……我也好更多一些机会见到你”。

“我还不打算回来,再说了,她冷春竹已经打算在城里久居了,我可不想距离她太近”。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她怎么样……都与咱们没关系。云朵,答应我留下来好吗”?

凌豪天眼里充满了祈求。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送行 “我说过了不会留下来,对你,对方琰都是这样说的”。

云绮兰依旧很固执,凌豪天急得直叹息。

“他也是如此紧张吗?也是非常担心吗?可是在你已经心动,决定再回到影兰山庄时,他在干什么?他趁机娶了冷春竹!云朵,请相信我的判断,依我看,他方琰算不得一个感情专一的人。十年如一日守候着你的,只有我凌豪天!云朵,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云朵,永远都是”!

凌豪天情绪有些激动,这样说,似乎有点儿伤方琰。云绮兰挣脱着他的手,可凌豪天不但没有放开,反而一把将云绮兰拥进怀里。

“云朵,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豪天,请你冷静些。现在不是在国外,咱们已经回来了”!

“不要跟我提这件事!假如没有回来,你现在早就是我凌豪天的妻子了!云朵,不要逃避!请你看着我的眼睛,知道吗?我的眼里只有你,我就不信,这些年你对我没有动过真情。你之所以心心念念想回来,是因为你想见你的女儿。所谓对过去的痴情仍在?呵!鬼才信呢!你之所以愿意再次接近方琰,还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一个女儿。云朵,不要逃避,你心里有我这个事实好吗”?

凌豪天说着,捧起了云绮兰面颊。这下,云绮兰彻底慌乱了。她拼尽全身之力,终于挣开了凌豪天,转身准备夺门而出。

“豪天,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知道,凌豪天对她的爱,丝毫不比方琰逊色。她也知道,这些年凌豪天也并不容易。面对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却依然那么痴心不改的等这个女人。这样的男人实属难得,回头来,再看方琰,十年时间又何尝不是活在等待中?

尽管他娶了冷春竹,可那是老夫人强行安排的呀!假如他真的心甘情愿,又岂会奏哀乐将冷春竹迎娶进门?

云绮兰踌躇着为难着,假如那两人有一方略弱,可以分出优劣的话……那就好办多了。可事实是,那两位男士都并非庸碌之辈。

面对两个优秀的男士,云绮兰真的难以抉择。

凌豪天追过去,欲将云绮兰拉回来,这时小五子突然闯进门来。

“凌大夫,你这是干啥呀?俺家少奶奶,可是少爷最疼爱的人。昨晚在山庄,可能……可能两人睡得太晚吧。所以今天少爷让少奶奶睡到自然醒,中间都不肯打扰她呢”!

小五子话里话外,在向凌豪天透露一个信息,那就是云绮兰夜宿影兰山庄了。

“云朵,是真的吗?你昨晚在山庄了”?

凌豪天双手抚住了云绮兰的肩头,盯着她,云绮兰的眼神却在躲避他。

“这还用问嘛,影兰山庄本来就是少奶奶该去的地方,那可是她的家呀!哦,我们少爷说了,那叫……叫什么来着”?

小五子故意吞吐着,意在营造一种气氛,也好让凌豪天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这边。

“什么?他说什么呀”?

凌豪天追问道。

“那叫昨夜小楼又东风……嘿嘿,少奶奶昨晚休息得很好”。

小五子吟出了那两句诗,凌豪天当即松开了云绮兰,他的心情无法形容的烦乱。没想到,自己不在的日子,人家果然还是夫妻团聚了。难道这真的是命中注定?云绮兰注定要回到影兰山庄?

凌豪天越想越伤心,他不然的矗立着,云绮兰冲他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豪天,对不起,我该走了!希望你冷静一些,早日找到那个属于你的公主”。

云绮兰说完转身离去,凌豪天依旧傻呆呆地一动不动。

云绮兰又回到了方琰的车里,方琰正闭目靠在座椅上。其实,他可睡不着,云绮兰去见凌豪天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他唯一期盼的就是云绮兰不为所动,不会被凌豪天的甜言蜜语给迷乱心智。

“小五子,开车,送少奶奶去车站”!

方琰没有睁开眼睛,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云绮兰已经无声的坐在了自己旁边,一种胜利的喜悦顿时在心头荡漾。

云绮兰没有说话,因为她心里无比沉重。她能体会到方琰的开心,同样也能体会到凌豪天心里的痛楚。

“不要多想了,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他是个好男人,所以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好女人。让我们一起,默默为他祈福吧”。

方琰说着抓住了云绮兰的手,云绮兰则顺势侧靠在他的胸前。这种甜蜜的姿势,一直保持到火车站。

两人下车后依然舍不得松手,方琰带她去买票,然后又陪她在候车室等候。

“还有一小时就要开车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云绮兰很认真的说。

“不,我要陪你这一小时,还要陪着你进站,然后,看着你上车我才会放心的回去”。

方琰说的都是心里话,他对云绮兰,真的是一刻也不想离开。

“少奶奶,我去买两杯汽水来给你们”。

小五子说着,准备去一旁的小摊位。

“不用了”!

云绮兰想拒绝小五子的热情,因为毕竟那孩子没有多少钱。

“买去吧,来三杯!回家之后,我给你两块大洋”。

方琰这样承诺,小五子顿时喜出望外。因为两块大洋足够买几百杯汽水的,这比卖汽水的生意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小五子兴高采烈的去买东西了,云绮兰依旧依偎在方琰身旁。两人的甜蜜劲儿,仿佛又回到啦十年前。

不多时,小五子买回来汽水,分别递给他们。他自己也打开了一瓶,一仰脖子,一口气灌进了一多半儿。

“少爷,少奶奶,你们快点儿喝啊,我好去给人家退瓶子。妈耶,这洋汽水可贵着呢”!

小五子说出这话,方琰不觉笑出声来。

“放心吧,我答应的一定办到”。

“哎呀,少爷误会了!俺没有别的意思,俺可不是想跟你要两块大洋啊!不过嘛,你要是真给呢,嘿嘿,俺也盛情难却不是”?

小五子这个机灵鬼儿,逗得云绮兰也笑了。

“哎呀!少奶奶,小心身后”!

小五子突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提醒着云绮兰。原来,他看到一个人急匆匆地,冲着云绮兰走来。

“啊!怎么了”?

云绮兰惊愕得回过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到了近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来了这么俩瘟神 云绮兰蓦然回首,发现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略显年龄大些,大约五十多岁,而女的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其实,云绮兰和方琰对这俩人并不陌生。

女的是冷春竹的表姐秋风,而男的,正是那个名字有点儿古怪的王律。云绮兰曾与那个王先生,有过短时间的合作。方琰与他有两面之缘,是因为那个王律装作车夫帮过他。

云绮兰和方琰,没想到的是这两位居然混到了一起?

“秋风?王先生?你们怎么……”

“呵呵,怎么了?方先生感觉我们很奇怪吗?我们俩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秋风一边说,一边向那个王律身边靠拢,紧紧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那个腻歪劲儿,更让方琰和云绮兰困惑了。

“你们是……”

云绮兰惊疑的问道。

“我们是夫妻呀,正大光明的。呵呵,我们可不是……偷偷跑出来约会的。俺家老王,从来不会背着自己的正房妻子,去做偷鸡摸狗的事儿”!

秋风说话指桑骂槐,这分明就是在影射方琰嘛!方琰非常气愤,可一向儒雅的他却不会粗言还击。

“秋风,希望你,以后说话前先动动脑子。不要颠倒黑白,我和方琰原本就是夫妻,又没有离婚,所以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要弄明白,她冷春竹才是一个第三者。她如何得到的那个婚礼,你……应该最清楚吧”?

对冷春竹的憎恨,让云绮兰在秋风面前,实在压不住怒火。这话说的已经够直白,可秋风最擅长的就是揣着明白,无理辩三分。尽管冷春竹不在场,可这位却要替她说话。

“哟!莫非你还想以少奶奶自居?那么请问……方大少爷,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现在可是民国了耶,难道还能够三妻四妾”?

秋风将目光,从云绮兰那边又移向方琰,这样反问道。

“现在可是提倡一夫一妻制,这样很好,不会对谁造成伤害”。

没等方琰回答,那个王律居然这样解释道。

“谁让你说话了?讨厌!以后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插嘴”!

秋风沉着脸,对那个王律斥责道。

那位眨眨眼睛,撇撇嘴不再多说了。一旁的云绮兰,悄悄掩嘴偷笑。

“没错儿,一夫一妻制,所以你那个表妹根本就是多余的。还不快去告诉她,让她立刻给我滚!不许再跟方家有任何瓜葛”!

云绮兰知道,与这种人讲理是没用的,所以必须用这种粗暴的方式。你泼妇,我就比你更泼妇。这是云绮兰琢磨出的“生存法则”,当然前提是,在特定的场合内。

“你……不讲理”!

秋风气得咬咬嘴唇,面对放下斯文的云绮兰,她秋风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我怎么了?我说的句句在理,字字属实。快去回冷春竹的话,就说我在骂她,骂她是个蠢猪!呆猪!傻猪!笨猪……坏了良心不得好死的猪……”

云绮兰的“泼妇能量”,真是发挥到了极致。这些词儿,哪里像一个有学问的人说出来的呀!方琰看了都颇为惊讶,真是服了自己这个太太了。

“云绮兰,你……你可真是欺负人呐!我家春竹妹子,可怀着孩子呢,这些话幸亏没有被她听了去呀!不然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呵呵,你还有脸提那个孩子呀?我请问你,那个孩子哪里来的?据我所知,方琰在新婚之夜,就没有留在老宅!那么冷春竹哪里来的孩子?呵呵,是不是另外还有一个王先生啊?王律先生,你说……对不对”?

云绮兰几乎完全抛却了,之前端庄优雅的形象,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直白。可惜呀,冷春竹没有在场,否则的话,可真有一场好戏了。

那个王律没有说话,毕竟还是顾及几分,男人的尊严的。秋风的脸色却更难看了,牙齿咬得咯噔直响,眼珠子滴溜儿乱转,想着“还击”的方式。

“哈哈,云绮兰!那我姑且称呼你一声少奶奶,请问少奶奶,你可知道在方先生和春竹,那个新婚的夜晚……春竹去了哪里吗”?

秋风在一阵沉思之后,这反问竟一下驱散了,云绮兰脸上得意的笑。她回头看看,方琰迅速向小五子身旁靠拢,意在躲避云绮兰的眼神。

“是啊,我也听说了!就算是方老夫人之命,那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他们是拜过堂的夫妻”。

那个王律在沉默了半天之后,终于开口帮秋风了。

云绮兰对那两人的一唱一和,非常感兴趣,她决定问一个明白。

“方琰,你说呀!她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真去了影兰山庄?你是不是和她……圆房了?快告诉我”!

云绮兰愤怒的火焰,瞬间转移了目标,开始向方琰喷射了。方琰的目光躲闪得更快了,“昨夜小楼又东风”,才刚刚冉起热度而已,他可不想再被一盆冷水浇灭。

“没有,没有啊!不要……听他们胡说”!

方琰来个死不承认,反正在场之人谁也没有亲眼看到。

“是啊!少奶奶,这件事我可以证明!少爷那天喝多了,啥也不知道了”。

小五子这样的解释,让方琰非常失望。心想:你这样可是害了我呀!我喝多了,冷春竹来了,不久后就说自己怀了身孕?天呐,那样岂不是更解释不清了?

“小五子,谢谢你说了实话。好了,我什么也不想再听了。再见了各位,我要赶火车走了”。

云绮兰带着怒气,转过身去准备走进另外一个候车室,因为那里可以提前进站。

“绮兰,等等我”!

方琰焦急万分,他要追过去,要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景讲述给云绮兰听。这时,那个秋风看了一眼她老公王律。两眸狡诈的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

那个王律趁小五子也追上去之际,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火石来。这是他用了多年的,因为不习惯洋火柴点烟。那方寸大小的石头,“嗖”的一下抛了出去,“啪”一声恰巧丢在方琰的面前,他猛然向前奔跑之际,一个不小心,当即就被绊倒了。

方琰倒地,小五子惊诧的回过头,慌忙去搀扶他起来。而此时,云绮兰已经不见了踪影。

方琰起来之后,回头看着秋风和王律,对他们真是恨得压根儿痒啊!刚刚和云绮兰有了和好的苗头儿,不曾想来了这么俩瘟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冷春竹大闹新宅 “方先生,您忙吧,我们该走喽……”

秋风说着,挽着王律的胳膊悄然离开,傲慢且恶心的笑声洒了一路。直到他们离开那个小小的火车站,方琰才终于反应过来。于是,转回身准备再去找云绮兰,然而,时间已经到了,广播里传来“检票”的提醒。

“哎呀!今天真是倒霉,怎么就遇见他们了”?

方琰自言自语着。

“少爷,那俩人可不是啥好东西!他俩凑一块儿,指不定还准备干啥缺德事儿呢?”

小五子这不经意的两句,顿时提醒了方琰。秋风一向诡计多端,再加上一个王老头儿,看得出也是阴险狡诈之徒。如今赛茶会在即,而方灼又处处与方琰做对,假如这两位再从中搅和一下……

“小五子,这边先不要管了。绮兰是个明事理的人,相信她会想通的。现在速速回去找冷春竹,我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方琰这样安排,小五子没有反驳之意。迅疾和方琰一起出了车站,开车去客栈。

原本以为冷春竹和老夫人,还在客栈等候,却不曾想她们已经退了房。

“那两位说是先去新宅了,等方先生您回来,直接去那边就可以了”。

这是客栈的人转告方琰的,方琰只好带着小五子,转道去了新买的宅子。

果然,冷春竹和老夫人已经到了那边。老夫人端坐在厅堂里,和那位原房主正在聊天。冷春竹则又擦桌子又扫地,不停地忙碌着。见方琰进门,方老夫人立刻笑逐颜开。

“瞧,我说的没错吧?我儿子一定会过来的,这不,来得还真不算晚”。

方老夫人看看方琰,又转向那原房主。

这话既是在夸她的儿子守时,也是在向别人证明她自己没有说谎。那位原房主也满面带笑,手里紧握的房契,在方琰面前晃了晃。方琰自然明白其中缘由,不就是想要后续房款嘛!

“小五子,把大洋拿出来”。

方琰没有客气,径直坐到了那原房主对面的椅子上。

小五子将刚刚从车里拿出的钱袋子,放在老夫人面前的桌子上。“哗啦”一声全倒出来,然后一块一块的数着……

“数够五十块,哦,还是六十块吧!多余的十块,就算我……请这位仁兄喝茶了。以后家人住在这里,若有什么不懂或不便之处,还望您多多指点,帮衬一二”。

方琰慷慨大方多给十块大洋,看来是有目的的。当然,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是商人嘛!

当小五子将六十块大洋,交到那原房主手里时,人家接着就把房契递给了方琰。

“方先生请放心,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就住在前面那条街,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那原房主说话也够爽快,方琰点头回了一个谦和的笑容。老夫人又趁机对自己的儿子,好一阵的夸赞,弄得方琰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双方又紧紧地握了一下手,随后,那原房主准备告辞离开。方琰和方老夫人,亲自相送到门口。

“慢!这位先生请留步!春竹,春竹啊,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出来”!

大门外走进来秋风和王律,秋风一脚迈进门槛儿,就冲着那位原房主示意。那位不知所措,当即停下脚步。

“秋风,你想干什么”?

方琰带着怒气问道。

“呵呵,方少爷不要多疑嘛!我只是,想替我那老实的春竹妹妹,说句公道话而已”。

秋风冷呵呵的笑着。

“自家的事情,关起门来说也就罢了,不许麻烦这位仁兄”。

方琰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俗理儿,想阻止秋风多说话。

“是啊,秋风!我也知道你和春竹姐妹情深,所以你们姐儿俩,还是进屋儿去说悄悄话吧”。

方老夫人也有意赶秋风离开,在外人面前丢了颜面,可是方老夫人最忌讳的。谁知,正在卧房打扫卫生的冷春竹,已经走过来了。

“姐,什么事儿啊”?

冷春竹手拿着笤帚,疑惑的看着秋风。

“什么事儿?哎呦,我的傻妹子呀!方先生这边,房款都付清了,房契已经拿到手了,你咋还像没事儿人儿一样呢?那房契改名字了吗?是谁的?你清楚吗”?

秋风面对冷春竹,这一连串儿的问题,弄得冷春竹一时答不上来了。她将目光转向方琰,还没等询问,方琰就躲开了她的目光。

“这位兄台,实在抱歉,家庭琐事让你见笑了。您如果有要事在身,那就不再挽留了,您请”!

方琰继续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准备即刻送那原房主离开。这时,冷春竹突然开口了,因为她终于明白了秋风的意思。

“先生请留步,请您为我做一个证明好吗?就耽误您几分钟而已,求您了”。

冷春竹向前一步,在那原房主面前“翩翩万福”,行了一个古时的礼仪。那位慌忙转回身,很礼貌地抱拳回礼。

“方太太,请问……何事需要在下帮忙呀”?

这是必要的问话,方琰不便阻拦,就连方老夫人也没了辙。既不能找个棍子把人家赶走,也不能当众训斥冷春竹。

“请您帮忙作证,将那房契上的姓名……改成……冷春竹”。

冷春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这下不止方琰,就连方老夫人也出乎意料。

“蠢猪(春竹)!你在说什么?这房子是琰儿买的,就是方家产业了。你和琰儿是夫妻,还用得着分那么清吗”?

方老夫人一着急,又把春竹呼唤成了蠢猪。这点冷春竹并不在意,她现在已经在秋风的怂恿下,变得越来越鬼迷心窍了。

“必须要分清的,因为现在……”

“因为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少奶奶,方琰少爷,昨晚把云绮兰接回了影兰山庄”。

冷春竹没有说出口,秋风却抢在了她的前头。

“姐,你在说什么?她在哪里?她又住到影兰山庄了吗”?

冷春竹焦急地问道。

“人家呀,昨夜小楼又东风啦!不信你问问方少爷……”

秋风挑拨离间的本事,可是天下一绝呀!她的一句话,竟让冷春竹气得浑身发抖,她冲进房间去,将那张房契紧紧握在手中。

那位原房主,见方琰的家事复杂,人家随口找了个托词匆匆离开来。

“方琰,你快点儿把这房契改了姓名。否则的话,我就一把火烧了它”!

冷春竹大吼大叫,方琰和老夫人急匆匆走进去。

新宅里,此时可热闹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房契改名 “冷春竹,不要胡闹了!在外人面如此,你让我……还有方家颜面何存”?

方琰大声呵斥,冷春竹的行为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了。

“那又怎样?你和云绮兰藕断丝连,想过我的感受吗?方琰,你就是个伪君子,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尽干阴损之事的虚伪小人……”

冷春竹在秋风的怂恿下,胆子果然大了不少。她这边骂着方琰,秋风在一旁露出得意的笑容。

“骂得好!就应该让他知道,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先把宅子弄到手再说,万一到时候生的是个女孩儿,老夫人若把你赶出去,至少还有一个落脚之处”。

秋风依旧悄声给冷春竹出着主意,冷春竹点头,对于秋风的话,她一向是言听计从的。

“老夫人,您说句话呀!求您帮春竹说句话吧,我如果不要一个宅院的话,真的是一点儿安全感没有啊”!

冷春竹这次聪明了一回,居然跑过去求老夫人了。其实,对于这个问题,老夫人早就想过了。假如冷春竹不是操之过急,慢慢等几日,老夫人还是会想办法把宅子过户给她的。

“你呀!让我怎么说呢?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宅子早晚都是你的,你又何必着急呢”?

方老夫人,似有责怪冷春竹的意思,冷春竹不敢多言,只好点头承认自己有点儿嘴快了。

“好了,一场闹剧到此结束。琰儿,把房契上的名字改了吧。趁秋风他们在场,可以作为证人”。

老夫人很果断的做出这样的决定,在方琰的意料之中,但他仍然很生气。

“妈,怎么可以这样草率呢?我并非心疼这座破院子,实在是受不了那种……心机重重,小人的卑劣手段!妈,在您面前,我再次重申一遍,我不爱冷春竹”!

方琰说话间,虽拿过了那张房契,在上面修改着,但说话仍没有一点缓和的语气。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相信天长日久会好的。好了,名字既然改了,春竹啊,收好了这份房契。明天我出资,给你买一套家具来”。方老夫人的话,终于让冷春竹舒展开眉毛。

“多谢老夫人”!

“你说什么?春竹啊,你和琰儿都成亲了,还叫我老夫人……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啊”?

老夫人突然提起这件事,冷春竹当即愣了一下,秋风则轻轻推了她一把。

“傻妹子!还不快叫妈”!

秋风这样一提醒,冷春竹终于明白过来。立刻面带笑容,走到老夫人近前,甜甜的唤了一声“妈”。

方老夫人乐得都合不拢嘴了,方琰却气得再也坐不住了。想当初,方老夫人可是连一个“喊妈”的机会,都不肯给云绮兰呀!云绮兰为人正直,贤良淑德,还为方琰生了一个女儿。可是至今,都得不到老夫人这个婆母的承认。

“妈,布庄那边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方琰说话间,迅速站起身。

“你几时回镇上啊?赛茶会……可是眼看就要到了”。

方老夫人,终于说出一件重要的事情来。方琰也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呢,只是最近杂事太多,不能专心一样而已。

“我知道,我会提上日程的。只是那个配方……”

方琰意在向老夫人求配方,老夫人点头说道:“我两日后便回镇上,你先去准备生料吧”。

“秋茶已经采摘完毕,我准备……”

“什么?用秋茶?秋茶能有几分把握”?

方老夫人不免有些担忧,因为赛茶会,很少有人用秋茶参赛的。更何况,这次还有一个强大的对手方灼。

“我决定试一试,其实成败与否,也并非太在意”。

方琰说的是心里话,他最近的心态的确平和了许多。自从知道云朵就是云绮兰之后,他的事业心仿佛渐渐变弱了,变得懒散而倦怠了。与妻儿一起过一种平淡祥和的日子,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不在意?这怎么可以?赛茶会上,我方家绝不能输给……刘碧玉生的那个小杂种!你不要去布庄了,现在……即刻就回去!我……我也回去,咱们从明日开始,实验新品!哦,记得用上你的秋茶,我就姑且试用一下吧”。

方老夫人一想起刘碧玉,恨得压根儿痒。一向争强好胜的她,可不想在赛茶会上丢了颜面。

“好吧,那就一起回去”。

方琰这次非常听话,决定即刻与母亲一起回家。母子俩同时准备离开新宅,一旁的冷春竹仿佛受了冷落。不止方琰不肯陪她,就连老夫人,也看她不如赛茶会重要。想到这些,她不觉将手里的房契攥紧了一些。

“春竹啊,坏了,坏了”!

秋风把冷春竹拉到一旁,小声在她耳边说。

“你在说什么呀”?

冷春竹表示惊讶,不知道秋风所云何意?

“那个秋茶……秋茶被大姨……给卖了”!

秋风这样说,差点儿没让冷春竹惊掉下巴。她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拉着秋风,走进那个隔断的里屋儿。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不在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儿”?

冷春竹将房门关紧,焦急地追问着秋风。

“就是秋茶,昨天我去看望大姨,见她正在卖秋茶……”

“啊!我滴个亲妈呀,她这是想害死我呀!我好不容易,又得到了老夫人的信任,她却给我来这一出儿?天呐,这可如何是好啊”?

冷春竹气得直跺脚,埋怨着她那个财迷心窍的老娘。看来,早应该把她接过来住呀,她留在方琰的茶园,那可真是后患无穷啊!

“只能想办法弥补了,不能让方琰回去。你先想办法拖住他几天,然后,我和老王想办法,再弄一些茶补上。”

秋风又在给冷春竹出主意了,冷春竹再次听了她的话。

冷春竹战兢兢走回了客厅里,方琰和老夫人,还没有离开,因为冷春竹的“神秘”,让方琰再次产生了质疑。

“怎么回事儿?秋风又在挑拨了?哼!整天这样无事生非,有意思吗?王先生,难道你就如此纵容……你的太太说闲话,嚼舌根的低俗行为”?

方琰竟质问起那个王律来,谁让他自称是秋风的老公呢!

“方先生,他们姐妹间的私语,你我……呵呵,似乎不好干涉吧”?

“你……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了”!

方琰骂不出粗鄙之词,只能如此文雅的表达一下气愤。这时,冷春竹已经到了他的近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堵车 “方琰,你留下吧,布庄不是还有事嘛!假如你信得过我,那么我愿意代劳,替你回茶园一趟”。

冷春竹壮壮胆子,在方琰面前提出这样的建议。方琰很不屑的看着她,心想,你可真是恬不知耻啊!你自己多大的本事不知道啊?你在我方琰心里的位置有没有?你难道一点儿没有察觉?

不,应该是没有自知之明,这是典型的没有自知之明啊!

“冷春竹,不要再出幺蛾子了好不好?我方琰现在,因为赛茶会和其他生意的事儿,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没有心思听你唠叨,更没有心情理会你的醋坛子泛酸”!

方琰没好气的斥责着冷春竹,转回身吩咐小五子,搀扶老夫人去上车。

“春竹啊,你就不要跟着操心了,还是留下来好好养胎吧”。

方老夫人,也没有带冷春离开的意思。毕竟在老夫人眼里,孙子更重要,她可不想让冷春竹累着。

“哎呀!老夫人呐,你就听我一次吧”!

“你叫我什么”?

方老夫人又一次惊疑的问道。

“妈,我的亲妈呀!您就留下来等着吧,我一定会帮助方琰的”。

冷春竹叫的越亲切,一旁的方琰,听后感觉越别扭。

“不许胡闹!我们要走了,你就乖乖的呆在你的宅子里吧!哦,还要声明一点啊,我以后不会再踏进这个宅子一步。因为我的心里,永远不会承认你这个太太!”

方琰说完,转身和小五子一起,搀扶着方老夫人向着自己的车走去。

还是老夫人心疼冷春竹,回过头说了一句:“孩子,事在人为,你就继续做好事吧”!

方老夫人这话,虽然出本心是在安慰冷春竹,实则却是很刺耳的。

“我……哎呀,我不就是想回去嘛……”

冷春竹想撒娇,想撒谎,根本就没人理会于她。眨眼间,方琰已经搀扶母亲上了车。

留在新宅的冷春竹心乱如麻,她老娘惹下了祸端,必须由她出面,或许才有平息的余地。

“姐,怎么办”?

冷春竹焦急的询问道。

“这还用问嘛!回去呀,谁让你有一个那样的娘呢”?

秋风又在出主意了,冷春竹再一次听从。随后,他们去街上找了一家车行。临走时,那个王律临时决定留下来。

“你留在哪里?不会是在我家吧”?

冷春竹疑惑的,看着秋风那个“老奸巨猾”的老公。

“对,就是要在你家小住几日。顺便帮你震慑一下,那些牛鬼蛇神。真的,我懂风水可以帮你看一下哈”!

王律真是厚颜无耻,再加上油腔滑调儿,居然说得冷春竹无言反驳了。留下就留下吧,谁让他是秋风的人呢!

“好了,不要啰嗦了!事不宜迟,快走吧”!

秋风催促着,冷春竹才急匆匆上了一辆马车。这速度,明显要比方琰的车慢许多,冷春竹急得直冒汗。她担心在自己还没回到茶园之前,她老娘又做出不可思议的举动来。

“大姨穷苦出身,难免对钱财看得重一些,你也不要太过责怪了……”

一路上,秋风不停劝慰着冷春竹,生怕那件事将她牵扯出来。因为毕竟卖秋茶的主意,与她脱不了关系。因为她旁敲侧击的一番提醒,冷母才打起了秋茶的主意。

“我要尽快把她接到城里来,也不管老夫人的反对了,总之,她留在我身边还能少惹是非”。

冷春竹这样打算着,接下来的半路,她在不停地哀叹。

方琰原本可以在中午之前,就回到镇子,可偏巧,路上遇到迎亲的车队。那浩浩荡荡的马车排成长龙,把本来就狭窄的路,堵得难以行进。历来都说,“婚丧嫁娶”乃头等大事,所以其他行人和车辆,只得绕道或让行。

小五子本来车技也一般般,所以那辆车被卡在了半路,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少爷,这可咋办呀”?

小五子急得额头渗出汗来,方琰因为并不知道,冷母卖秋茶的事情,所以并不是太着急。

“再等等吧!你听,这乐曲多喜庆啊!咱不能给人家新人添乱不是?”

方琰居然竖起耳朵,聆听着人家婚礼的喜庆曲子。

“是啊!谁家娶媳妇,都会奏喜庆的曲儿,就我方家不同!琰儿,你真是个奇才呀”!

方老夫人突然触景生情,想起了方琰娶冷春竹的情景。那场婚礼的哀乐,让老夫人至今记忆犹新。

“妈,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不提了,可还是在我心里种下了阴影!我不管,等我孙子出生后,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方老夫人突然非常严肃,看样子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说。

“你说吧,只要不让我和冷春竹……和好,我什么都答应”!

方琰先把喜恶表达出来,可方老夫人冷冷一笑,摇着头说:“我就是要说这件事!我要你吹吹打打,再奏着欢快的曲子,把冷春竹再次……正式娶进门!到时候,咱们方家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老夫人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居然让方琰,重新娶一次冷春竹?这简直就是……给方琰心上捅刀子嘛!别说他如今找到了云绮兰,即便没有,即便云绮兰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屈就了冷春竹!

“妈!不要说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那样做!冷春竹她……是我最恨的人!现在绮兰回来了,我一定要娶绮兰进门,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她本来就是影兰山庄的女主人,她必须要回来才行!还有我的紫嫣,我们一家三口,才是最幸福的组合”!

方琰越说越激动,方老夫人气得又开始浑身颤栗了。这时,人群中开始骚乱起来,小五子将车缓缓地向路边靠拢。直到一棵树下,才在那些马车的夹缝儿里,找了一个位置。

“怎么回事儿”?

方琰惊问道。

“不清楚,只听见……好像……哎呀!不好了!来了洋人了”!

小五子大声惊叫出声,因为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慌乱。看到了,那迎亲的马车长队,一时间乱了阵脚。这时,方琰推开车窗,向外张望。

迎面过来的一队洋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在他们前面骑着马的那位……方琰可是再熟悉不过,那不就是方灼嘛!那个处处与他做对的,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真不是个东西呀”!

小五子不觉骂了一声,方琰也已气得咬牙切齿,方灼仿佛已经成了他最恨的人之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与方灼的冲突 “这就是刘碧玉养的好儿子呀!败类!真是民族败类,人人唾弃得而诛之的混蛋呀”!

方老夫人大声骂着,可那位骑在马背上的方灼,却全然不知。他在阿谀献媚,一直不停巴结着他的洋主子。

“小五子,可以调头转回去,现在去找凌大夫”。

方琰隔着车窗,看到后面有一点点空隙,可以调转车头,于是吩咐着小五子。

“好吧,与凌大夫商议一下,该怎么收拾这个王八蛋”!

小五子说着,开着慢慢调转车头。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骑着马的图比,那高大的马腿却不偏不倚,被方琰的车头撞了那么一下下。

那匹马当即一阵嘶鸣,四蹄儿胡乱踢腾着……假如不是方灼,伸手用力帮忙勒紧缰绳,想必那个洋人图比一定会当即坠马。即便摔不了一命呜呼,差不多也得筋骨碎裂。

方琰和小五子,见到这一场景时,心里是暗自开心和偷笑的。

“你……快过去看看,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大的胆子”?

那个洋人图比,又说起了蹩脚的汉语,命他手下的犬牙过去查看。当然,那些人所谓的查看,无非就是为不讲理的无赖行径,找一个托词和借口。

图比话音未落,“呼啦啦”一下冲过去四五个,将方琰的车团团围住。一个个用手里端着的长枪,敲打起方琰的车身来。

“下来,快下来!撞到我……家先生了,猪(知)道吗”?

又一个说话像吃了狗屎一样,十分难听,且说不清楚的玩意儿。小五子听了暴跳如雷,真想冲下去,对那几个货,好好教训一番。

“嘿!你TMD敢骂我?知不知道,你五爷我……正手痒呢?你……还有你们,包括你们那个猪头王八蛋的主子,今天遇见我就算是倒霉了”!

小五子一边骂着,一边准备打开车门儿下去。

“五子,不要冲动,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我赤手空拳,若硬碰硬冲上去,恐怕只有送死的份儿。还是先去找凌大夫吧,然后再想办法,找寻机会”。

方琰说的很有道理,有时候的确不能逞匹夫之勇,要恰当运用智慧才行。小五子年轻气盛,有点儿压不住怒火,不想听从方琰的劝告。

“少爷,你啥时候变成这样了?被人欺负不敢吱声?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小五子!不许胡闹了!快开车去找凌大夫”!

方琰一把将小五子的手拽回,厉声说道。

“是啊,孩子,就听琰儿的安排吧。从长计议,一切从长计议才是”。

方老夫人也赞同方琰的做法,建议小五子,即刻开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哎!真是气死我了”!

小五子哀叹着,不得已继续倒着车。眼看就要完全转过方向了,那几个瘟神王八蛋,也快被这车给甩开了。却突然发现,有人骑马横在他们的车前。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五子兄弟呀!怎么着?这车里是不是还坐着方琰先生啊?方琰!你给我下来”!

方灼在外面叫嚷着,方琰却根本没有太在意。毕竟和这样的人,真不想多说一句话。

“小五子,不要理他,继续开车”!

方琰再次吩咐着,小五子随即踩油门儿,车却没有移动开。

“方琰,你给我出来!没本事在这世上混,就乖乖的别惹事儿。哎!谁让你碰见我了呢?那就乖乖给我下来,向图比先生道个歉。我呢,看在咱们一场相识的份儿上,我可以替你求求情。求图比先生……给你一个全尸如何呀”?

方灼说话太嚣张,不止惹怒了方琰和小五子。同时,也把方老夫人给气坏了。

“方灼!你果真是刘碧玉养的儿子呀!真与那贱女人一样!不知廉耻为何物”?

方老夫人乃大家闺秀出身,也不会骂过于粗鄙之词。尽管如此,还是被方灼听了去。他这人脸皮厚不假,别人骂他几句,他大多数情况下,是可以视而不见的。可今天方老夫人,骂得可是他的生身之母啊!身为人子,岂能坐视不理!

“啪”!

方灼不再多说,从其中一个犬牙手里,夺过那支枪不由分说,就砸在了方琰的车顶上。这下可好,那辆车算是“打开了天窗”。还好没有玻璃,否则的话,车里的几个人必伤无疑。

“大胆!你这个小野种,果然得了刘碧玉的遗传啊!你这是想置我们娘俩于死地呀,方灼你难道就没想过,你的老娘刘碧玉年事已高了吗?难道你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让她死了之后,灵魂受油锅煎熬之苦吗?为了刘碧玉的死后全尸,我劝你还是积点儿德吧”!

方老夫人絮絮叨叨,一开口便扯到了刘碧玉身上。方灼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他老娘说三道四。方老夫人,这次算是捅着马蜂窝了,方灼已经怒不可遏。当即气得咬牙切齿,对这方琰的车又举起了手里的枪……

“小五子!快开车”!

方琰吩咐道。小五子这次动作十分迅速。已经顾不得前面有人了,踩足了油门横冲直撞过去。

此刻,方灼骑的那匹马已经受了惊,疯了一样四蹄腾空,撒欢儿似的跑起来……

街上的行人,包括之前那个迎亲的马车队早就停止了奏乐,自觉地给方琰的让开了一条道。

小五子一路疾驰,眼看就要到舞厅时,方琰却命他转换方向。

“不要去打扰凌大夫了,他干的可是大事儿。不能因为咱们几个人,而误了重要的计划”。

方琰在替凌豪天担心,方老夫人却一脸困惑,转目看着她的儿子。

“凌大夫他……怎么回事儿”?

“哎呀,妈,您老就不要多问了!凌大夫是好人,他在舞厅帮我的忙,都不计任何报酬”。

方琰只能这样给他老妈解释,因为关于凌大夫的身份,他了解到的也仅仅是这些而已。

“可是他……和那个贱……”

方老夫人又准备旧事重提,再把凌豪天和云绮兰扯在一起,方琰可又一次不开心了。

“妈,以后不许再说绮兰的坏话。你如果心里有我这个儿子,我不要求你,做到爱屋及乌,可是总不能一直误会绮兰吧?她是我方琰这辈子的最爱,我只希望,我的母亲能够善待她”。

方琰振振有词,方老夫人一时间,只有“唉声叹气”,却不知该怎么训斥儿子了?

“少爷,前面好像是一个村庄”。

“开进去”!

方琰想都没多想,便吩咐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小村庄迷路 那个村子看起来不大,房屋稀稀落落,村边也没有过于高大的树木。几棵低矮的小树苗,看上去像是载了一排小葱。且不论是什么样的村子了,先进去躲避一时再说。

方琰想到这里,命小五子加快车速,匆匆驶进那个村子里。村里的街道很窄,而且坑坑洼洼。大概因为前几日下过雨的缘故吧,还有淤泥和积水。那条崎岖的路却长得很,开车走了数百米都没有看见边际。奇怪的是,连一条岔路口都看不到。

“少爷,这个小破村子,咋就一条路呢?俺可听说,一条路的村子不好啊!不会是……送咱走上不归路吧”?

小五子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方琰气呼呼的怒斥道:“不要胡说!向前面走就是了”!

方琰话音刚落,后面隐约传来马蹄声,方琰顿时紧张起来。若换作平时,只有他和小五子,那么他们一定会弃车而去。两人年轻,随便跑到哪里,说不定都能暂避一时。可这次,有年迈的老夫人跟着,如果没有了这个代步工具……其后果怕是要严重了。

如今,他们虽然在车里,但却尽显狼狈之相。那被方灼砸坏的车顶,不止透着风,还担心有其他的状况发生……

“哎哟!这是什么”?

小五子感觉头顶落下了一物,黏糊糊,还带着热度的那种。小五子试图腾出一只手,去触摸一下一试究竟。

“我看看吧”。

方琰担心因为路不好,小五子开车不能分心,所以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小五子的头顶。

“少爷,是啥玩意儿啊”?

“是小鸟儿给你的馈赠,看你受了惊吓,所以安慰你一下……”

方琰一边这样幽默的解释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手帕,轻轻擦着手心。

“啊!真是倒霉呀!少爷,我咋有种不祥的感觉呢?这个村子里是不是没有人呀?你瞧,那边好像是一片坟地,还有乌鸦和秃鹫……”

小五子似乎不敢继续前行了,因为听到了秃鹫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方琰也有点儿疑惑了,走了几百米的路,不见一个人影也就罢了,还听见了那么可恶的鸟叫。

“还没有岔路口吗?不会只有这一条路吧”?

方老夫人也将车窗推开了一些,试图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尽管年过六旬,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呢!

“再找找看吧”。

方琰的回答,像是有气无力,因为他心里也没有底。小五子驾车继续往前,距离那片土丘一样的坟墓更近了。秃鹫和乌鸦,仿佛就在他们头顶盘旋。可四周仍是不见岔路口,不过这条路,倒是一直在延伸。仿佛出了村子以后,还平坦了许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埋的应该就是……这个村子的人”。

方琰心情更加沉重了,这样的分析,小五子听后,差点儿吓得松开了方向盘。

“少爷,你可不要吓我啊!这天儿眼看就要黑了,我害怕……”

小五子说话间,又感觉到好几只叫声凄惨的鸟儿,落在了车顶上。

“我来开吧,你坐到后面去”。

方琰见小五子吓破了胆儿,于是决定和他交换一下。

“不用了,少爷,还是我坚持一会儿吧”。

小五子强撑着壮壮胆子,因为他担心方琰少爷的车技更差,万一在这个古怪的村子,发生了啥意外……他在老夫人面前可是没法交代呀!

“那好吧,你多加小心!”

方琰叮嘱着小五子,而他自己的一颗心,也一直悬着不敢放下。今天误打误撞,来了这个地方,他的心情非常低落。往前回忆一下,仿佛自从方灼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就时不时会发生一点儿意外状况。看来,方灼或许是他命里的克星。

“刘碧玉养的儿子,就是来害方家人的。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找到刘碧玉,向她问个清楚当年……哎!不说了”!

方老夫人话说了一半儿,听得方琰很糊涂。有心追问几句,但转念一想,上一代人的恩怨,还是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至于对付方灼,那才是他需要关心的。

“少爷,好像有路了,前面好像有路了”!

小五子兴奋得大叫起来,因为他终于开车,走完了那长长的一条村中街道。一条宽阔笔直且平坦的路,横于他们面前。方琰也非常开心,和小五子一样,两人同时擦着额角的汗。

“少爷,原来你也害怕了?”

小五子笑看着方琰。

“呃……没有,我是……热了”!

方琰吞吞吐吐敷衍着,小五子不觉笑出声来。走出了“诡异”村庄的他们,终于可以轻松的呼吸一下,那新鲜的空气了。那一刻,仿佛经历了“生死之劫”或悬崖逃生一样,他们终于如释重负了。

“小五子,快开上这条路”!

方琰这样吩咐着,其实他也不知道,那条路通向何方?小五子也是一无所知,反正有路总比没路强。如今只有听天由命,凭运气了。

“好了,就这样吧,随老天爷如何安排吧?我方家若命不该绝,相信会有一条路属于我们的”。

方老夫人说完,闭上双眼,真的好像放松下来。就这样,小五子继续驾车前行……那条比较平坦的路,走起来也很长。路两边也有稀稀落落的村庄,只是他们再也不敢轻易走进去了。

“少爷,这好像又没完没了了!天儿都快黑了,咱啥时候才能走出去呀?还有这油……究竟能不能坚持呀”?

临近傍晚,小五子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开心。他焦虑的事情很实际,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若车再没了油……那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嘛!

“不会吧?咱们已经够倒霉了,不会再添上一重劫难吧”?

方琰不敢往下想了。

可是那天好像真是命运在捉弄,夜幕徐徐拉开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下起了雨。车顶不知漏风,更漏雨呀!方琰只得瑟缩着身躯,用手掌下意识的遮挡,那突如其来的雨滴。

“少爷,再坚持一会儿,我好像看见灯光了”!

小五子开心的惊叫,前面既然有灯光,就说明有人家。且不论方向有没有迷失,至少可以找到人打探一下了。方琰也喜出望外,总算是有点儿安全感了。

这场虚惊总算要结束了,小五子加快了车速,奔着那有光亮的地方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狭路再相逢 那光亮越来越近,方琰他们刚刚感觉有了一线希望,却没想到又听见了马蹄声……

“小五子,你听到了吗?好像还有马蹄声”?

方琰的心重又悬了起来,因为今天的意外经历,使他仿佛成了惊弓之鸟。马蹄声此刻就是他的梦魇,刚刚躲过了一劫,他可不想再发生。

“少爷不用过于担心,世上骑马出行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们”。

小五子这样说,意在给方琰一种安慰,同时也说给那位老夫人听。毕竟她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一次次的意外打击。

“哎!但愿不是那群畜生,不过万一真是他们追来了,也不用担心。你们就把我丢下吧,我这把老骨头,量他们也拿我没辙”!

“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儿子岂有丢下母亲不管之理?万一再遇险情,就让小五子带你回家,我留下与他们对抗”。

老夫人与方琰,母子俩那一次的对话,化解了以往的矛盾与不和。老夫人的话语间,充满了对儿子的舐犊之情,方琰也充满了对母亲的敬爱。

“好了,老夫人,少爷!你们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争论了,万一有啥情况,你们就赶紧逃离。我小五子,是一个无父无母,又没有妻儿,所以无牵无挂的人。我留下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小五子这样的家丁很仁义,这话说的让方琰和老夫人,都甚是感动。老夫人当即许诺,下月开始给小五子增加薪水,还自告奋勇当一次媒婆,帮小五子物色一个媳妇。

“多谢老夫人的好意,不过,这是在咱们能够,完全脱离危险的前提下。假如我这次真被他们抓去了,我没有命回来的话……少爷,记得多给我烧点儿纸钱。还有啊,我那件新买的棉袄,记得给我装进棺材里。嘿嘿,听说那边整日不太太阳很冷的”。

小五子一口气说了好多,像是一个人在交代后事似的。方琰听后,不觉对他斥责道:“不许胡说!这样多丧气,多不吉利呀”!

“就是嘛,孩子,一切要往好处想才对。咱们都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现在反过来,成了老夫人在宽慰小五子了。小五子憨憨的笑了,继续在夜色中,开着方琰那辆破了顶子的车。

前面灯光好像还是那么远的距离,方琰不禁产生了疑惑。他曾听学堂的先生讲过,有海市蜃楼的现象。那一刻,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遇到了?

可又走了一段之后,那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而且似乎就在他们正前的方向。方琰又排除了之前,“海市蜃楼”的猜测,他的紧张情绪重又调动起来。

又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前方已经现出一群黑影了,为首的几个骑着高头大马。

“一定是他,一定是方灼那个王八蛋!少爷,你过来开车吧”。

小五子已经做好了,冲下去与方灼拼命的准备。

“不要说胡话了,好好开你的车!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我方琰会那么短命”!

与此同时,方琰已经握紧了拳头。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日势必要与方灼,有一场角逐。他在心里默默叨念着,希望亡故的父亲能够原谅他,因为这次他要与自己的兄弟,正面较量了。

方老夫人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遗传紫檀佛珠,闭上眼睛不停拨弄着……嘴里也在默默叨念。或许,她是在为儿子祈福,或许是在诅咒刘碧玉和他的儿子方灼。

很快,那黑影和马匹已经到了他们近前。四周的灯光也更清晰了,果然是普通的村子而非海市蜃楼。

为首几个骑马人勒住缰绳,马儿一阵嘶鸣后停住了四蹄儿。方琰并没有命小五子停车,小五子明白方琰的用意,于是他踩足了油门儿,准备“横冲直撞”一下。可没想到的是,方灼那边早有准备。

只见他吹了一声口哨,霎那间,四面八方各自跑出来,足有十几匹马,都各自端坐着一个拿枪的洋人。

“呵呵,真是太巧了!又遇到方先生了,怎么?想不打个招呼就走吗?哎呦,这也太不礼貌了吧?别费劲了,跟我走吧,图比先生已经备了上好的酒菜……”

方灼的话,让方琰感觉一阵恶心。此刻,他需要迅速想出一个“脱身”之策。

“让开!给我们让开一条路!你的洋主子不懂,难道你也听不懂人话吗”?

方琰已经开始骂人了,同时推开了车门。

“少爷,你过来开车”!

小五子焦急地呼唤着,可方琰却不肯听他的安排。

“小五子,快带老夫人离开。只要还没有死,只要咱们的车还能往前走,就要冲出去”!

方琰一直脚已经迈了下去,后排座椅上的方老夫人,也已打开了车门……

方老夫人没有说话,手里一直捻着那串佛珠,非常镇定的走到方灼面前。

“放他们离开,我可以跟你们走”。

方老夫人终于开口了,非常严肃的说道。

“什么?你……”

方灼犹豫了,回头看看他的洋主子。那个洋人图比,凶狠的目光看着方老夫人。

“你……老太婆,你要干什么”?

图比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图比先生,她是想用她自己,来换她的儿子离开。您看……可以吗”?

方灼在向他的洋主子求问。

“她儿子有茶园,有我们想得到的东西。可这个老太婆……她……有用吗”?

“图比先生,恁有所不知……”

“哈哈哈,让我来告诉他吧”!

方老夫人眼睛睁得很大,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她用力推了一把方灼,然后自己走到图比面前。

“畜生!强盗”!

方老夫人看着那个图比,咬牙骂了两句。洋鬼子图比,一脸困惑的看着方灼。

“她说……什么”?

“哦,她……在夸赞图比先生呢!畜生和强盗两个词汇,是我们对您这样的厉害人物的尊称”!

方灼胡乱解释了一通,反正那个图比还有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听懂的。他们以前都是养猪的,一个个脑袋比猪强不了多少。

“啊!哈哈哈,好……好好”!

那个洋鬼子图比,得意的笑起来,方灼却擦了一把冷汗。此时,方老夫人又向前一步,看着那个图比冷笑。

“快让这些强盗闪开,让我儿子的车离开”!

“妈!不要,不要求他们!你快回来呀,儿子带你一起走”!

方琰疾呼着,他试图过去将母亲拉回来,可那些强盗们却拦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老夫人被挟持 “琰儿,不要管我,你们快走”!

方老夫人十分固执,她自认为可以以一己之力,帮儿子脱险迅速离开。可她似乎过于乐观了,方灼和图比可是“非人类”,冷血的畜生啊!他们岂会有恻隐之心?

“图比先生,这个老太婆比她的儿子更重要”。

方灼在图比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那个图比惊疑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

“图比先生,您有所不知啊,这个老太婆她手里……有配方!那可是……能胜过几百个茶园呢”!

听到方灼这样解释,那个图比终于明白了。顿时开启了魔鬼的笑声,震得在场的人头皮发麻。方老夫人又咬牙骂了几句,却仍不解恨,再次转目看着方灼。

“你快让他放人!就说……配方的事,可以商量”。

“哦?是吗?老太婆,你真会把配方交出来吗?可不要跟我耍心眼儿哦?你要知道,图比先生好说,我可没有那么好骗!真假配方,我可是一眼就能辨别的”。

方灼在试探方老夫人,其实,真正想得到配方的是他。一个缺心眼儿的图比,就算得到了绝密配方,也不会做出好茶来。

“先放他们走,我会把配方默写出来的”。

方老夫人沉着冷静,假如看不到方琰和小五子脱险,她是不会交出配方的。

“妈,不要给他们!你快回来,要我去跟他们谈,相信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方琰仍在焦急地喊着,希望他的母亲回到车里来。他决定用自己交换母亲的安全,他自信有方家的诸多产业做引子,贪财的方灼一时半会儿还不会伤他性命。怎奈,他想过去却一再被拦阻。

“儿子,快走!不要管我,相信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伤我性命”。

方老夫人与方琰想法一致,或许都是太高估了那个方灼,他可未必有一丝仁慈。

“磨叽什么?老太婆,快跟我们走吧。我可以在村子里,给你专门安排一所住处”。

方灼有点儿不耐烦了,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冲图比的手下犬牙挤挤眼睛。随即便过来两人,一边一个架住了方老夫人的胳膊。

“妈!妈……”

方琰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可老夫人已经被带着,在向村子的方向走了。方灼也果然带走了,图比和他的犬牙恶狗们,原本方琰是可以和小五子离开的。可谁知,他却疯了一样夺过方向盘,冲着那群人追了过去……

“少爷,不要冲动啊!咱们先回去再说吧,这事要从长计议呀”!

小五子劝说着,方琰却根本听不进去。

“什么从长计议?不要乱用词儿好不好?老夫人已经被他们带走了,此时已经刻不容缓了,我一定要尽快把她老人家救回来”!

方琰的愤怒再也难以克制,疯了一样,踩足了脚下的油门儿。

“少爷,还是我来吧!你这样情绪激动,万一路上出点儿意外咋办?老夫人还能指望谁?快!坐到一边去”!

小五子说着,用“抢夺”的方式,抢过了方琰手中的方向盘。果然,小五子开得还是稳一些。原本车的速度比马匹是要快许多的,追上方灼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可谁知那群畜生,在走了没有几百米后,便拐进了一条巷子。关键那条大路和那一旁的巷子,在地势上相差了足有半米之多。也就是说,那条巷子在低洼处,也可以说那整个村庄,地势都非常低。

“少爷,咱们怕是去不了了!咱们如果这样转弯的话,一定会翻车的”。

小五子真的很担心,他迅速踩了刹车。这时,方琰带着那群畜生已经走进了一座大宅子里。

“弃车!步行过去”!

方琰情急之下,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小五子这次更担心了,他用力把着车门儿,阻止方琰下去。

“少爷,你冷静点儿!就算咱们现在过去了,也只能是弱肉强食,只有送死的份儿!与其这样,倒不如去找凌大夫。他是干大事的人,一定有办法的”。

小五子这次说的,方琰倒是听进去了一些。因为凌豪天那个人,还是靠得住的。冷静思考片刻之后,方琰终于点头了。

“可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又不知道方向,如何回得了县城”?

方琰十分焦虑,他又一次陷入了进退两难。小五子一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不要犹豫了,开车一直往前走见人就打听,相信一定有人会告诉你的”。

小五子推了一把方琰,这次是他打开了车门儿,之后飞身形跳到车下。在方琰还在愣神儿之际,小五子已经去了那条巷子里。不由分说,飞奔向那座大宅子。

小五子机灵,从那门口守卫的恶徒手中,夺过一把枪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

“少爷,你快走!不然的话,我就死在你面前”!

小五子看着走过来的方琰,顿时声泪俱下。此刻,他身后大宅子里,已经跑出来一群恶徒犬牙。

“小五子,你为什么这么傻?快开车离开,他们要的是我”!

方琰又向前走了几步,小五子情急之下,居然触动了一下扳机。

“少爷,绮兰少奶奶和紫嫣小姐,都需要你。方氏茶企有那么多人,也都需要你。你必须要坚强,必须要把茶企做好,这样他们才能有工钱,可以养活一家老小。还有我和老夫人,我们留在这里,也是等着你来搭救的。少爷,快走吧!哦,你如果实在烦闷的话,可以去舞厅好好跳上一曲……”

小五子晓之以理,这番话方琰自然能够听得懂。仔细想想,若盲目冲动确实也不是明智之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另寻良策吧。

方琰终于退后了几步,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眼看着小五子被带进了那个大宅子,想象着他可能要遭受的皮肉之苦,还有方老夫人可能已经在被迫写着配方……

方琰擦擦眼泪,大踏步地向着自己的车走去。他明白,自己肩头的担子有万斤重,必须要坚强的走下去。找到回去的路,见到了凌豪天,一切才会有希望。

那辆车,可真是够配合他了。走了那么远,居然还没有耗尽油量。方琰一直顺着那条路向前,说来也怪,走了好远也不见一条岔路口。尽管两侧有村庄,却都因地势问题,难以将车转进去。

万分焦虑的方琰,在那条路上行进了一整晚。

“喂!先生,麻烦停下车好吗”?

前面的一声呼唤,让方琰顿时惊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路遇两母子 灰蒙蒙的天空,刚刚拂晓的时辰。路中间一个女子,手拉一个两三岁的男孩儿。大人和孩子各自伸出来一只胳膊,看样子是在拦车。尽管方琰心情十分烦躁,但面对一个还有小孩子,他还是会压一下怒火的。

方琰踩了刹车,之后从车窗探出头去。还没等他开口问,那女子便说话了。

“先生,麻烦您行行好吧,带俺们娘俩一段路行吗”?

方琰开始打量那个女子和孩子,那女子大约二十几岁的样子。穿着粗布花夹袄,藏青色粗布裤子,脚下一双黑色的,粗布面儿的千层底儿鞋子。两只鞋子,都不同程度的露出了脚趾。

再看那女子的面容,五官虽算不上丑陋但面部黝黑。当然,或许是天生的肤色暗沉,或许是风吹日晒加尘土的结果所至。女子虽带着孩子,但却只扎了一条麻花辫儿,没有梳已婚妇女的发髻。再看那小孩儿,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眉宇间和女子十分相似。可惜孩子骨瘦如柴,身上裹着的粗布小衣衫,显得特别肥大。

那母子俩的眼神,让方琰看一眼就永世难忘的那种。尽管看起来很无助,但却仍透着一种坚韧。那仅仅是一种求助,而绝非那种完全放弃尊严的,将全部的“弱”展示人前的乞怜。

“可是我……”

方琰犹豫着,还没等他说出口,那女子便拉着孩子向后退了几步。

“先生如果不方便的话,俺就不打扰您了”。

女子这两句话,让方琰瞬间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看到了女子的骨气,于是他决定帮一下这母子俩。

“上来吧,只是……我不敢保证能带你们多远?你瞧,我这车遇到了一点儿意外,成了这个样子……”

方琰指着自己那已经坏了的车顶,那女子看后说了一句:“俺不会麻烦先生太久的,等到了县城的边缘俺就下去”。

“哦?你们也要去县城”?

方琰对这话很感兴趣,因为他们可能是要同路的。

“是啊,俺是从那边一路走过来的”。

女子说话间,已经带孩子上了车,这话让方琰很是不解。

“为何刚刚走来,还要赶回去”?

方琰一边继续开车前行,一边疑惑的询问。

“俺是从很远的北方来的”。

“嗯,听出来了”。

“俺来找俺孩子他爹,可是找到那县城以后,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他不在那里。所以呀,俺找到了这边的村子,又找了半个月还没找到。俺身上带的钱也快花完了,俺就寻思着还是回县城吧,也好在那边找点儿事情做,混一口饭吃”。

女子讲了这么多,方琰总算听明白了。不过,由于心情很乱,加上那个混乱的年代,他也变得谨慎了。只敷衍了一句“哦”,并没有热情相助其找工作的意思。不过,中途拉上了这个女子,倒是不用问路了。很顺利地便到了县城的边缘,不巧的是,他的那辆车已经油箱耗干,车子是再也无法行动了。

可是在那一带,又找不到一个可以加油的地方。

“车上备用的油已经用尽了,我家里倒是有一些,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方琰无奈的叹息着,那女子似乎现出了一丝歉疚之意,拉着孩子从车上走下。

“谢谢先生在自己困难的情况下,还帮助俺们娘俩。现在俺们娘俩自己走回县城就可以了,就不再麻烦先生了”。

那女子说着,拉着孩子一起给方琰鞠躬道谢。方琰点头,本想就此与他们分道而行。可小男孩儿的话,一下触动了他的软肋。

“娘,俺好饿呀!啥时候能吃口干粮呢”?

“很快的,能娘进了城里找到活儿干就好了”。

这母子俩的对话,方琰都不忍听下去了。看看这四周贫瘠的村庄,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吃的呀!方琰摸摸口袋里的几块大洋,然后看看那母子俩。

“一起走吧,让孩子坐车上,咱们推车。到城里之后先让孩子吃饭,费用你不必担心”。

方琰的话,让那女子十分感动,当即拉着孩子准备跪下磕头。方琰立刻将孩子抱进车里,之后和那女子一起推车。还有大约十几里的路程,对于不常走路的方琰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呀!走出不到三里路,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只得靠在一棵大树旁,不停喘着粗气。

或许是天意,居然让他遇见了一个赶着马车主儿。那辆马车已经不算新了,不过车身扎实,那匹马看上去也正直“壮年”。方琰见此情形,不觉心生一计。于是,他走过去与那车夫商议,用自己的汽车交换马车。

这事儿听起来或许有点儿脑残,那车夫在愣了好一会儿后,确定方琰不是开玩笑,才终于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方琰也非常开心,至少可以解决眼下的代步问题了。那女子对此虽不理解却不敢多问,能遇到方琰这样的好人,她已经暗自念佛了。

方琰让那母子俩坐上马车,而他则做起了车夫。只是与那绅士一样的装扮,似乎不太搭调。不管怎样,总算是狠轻松的回到了县城。当时已经到了下午,可县城里总还是不缺吃食的。

方琰请那母子俩吃了饭。

尽管在他看来只是粗茶淡饭一顿,可那母子俩却当成了山珍海味一样。饭后,方琰给了那女子两块大洋,准备与他们作别。可谁知,那女子却当街给他跪下了。

“先生,您这是大好人呀!俺决定了,跟随您回家。就算在你家里当牛做马,干啥粗活儿累活儿都行啊!只求先生答应,求先生赏俺娘俩一口饭吃”。

这下给了方琰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这女子,居然黏上他了。哎,善良果然是有后遗症啊!方琰心软看不得这种情形,于是点头答应了。那女子笑中带泪,拉着孩子跪谢方琰。

之后,那女子和孩子又上了马车。进了县城的方琰不再迷路了,赶着马车直奔自家的舞厅而去。

那舞厅已经装修完毕,在凌豪天的管理下,已经决定不日后重新开业了。

“哟!我正想打电话与你商量呢!咱们五天后开业如何?正好是十八,日子不错”。

凌豪天见到方琰,便迫不及待的说起了正事儿。方琰可没有心情想舞厅的事情,他回身看看那女子和孩子,示意他们两个在一楼大厅等候。

“咱们上去说话”。

方琰十分严肃,建议凌豪天上楼叙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带陌生母子回山庄 “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如此严肃?还有那俩人又是谁”?

走进二楼的办公室,凌豪天便迫不及待的询问。方琰哀叹着,自己找位子坐下。

“他们是我路上搭救的可怜人,你知道吗?我路上用汽车交换了别人的旧马车,好不容易才赶了回来”。

方琰的表述方式,来了一个倒叙,这让凌豪天更加感兴趣了。

“从头讲,到底怎么回事儿”?

凌豪天催促道。

方琰又缓了一口气,随即将从前一天开始,所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凌豪天听后当场暴怒,拳打着那张桌子,咬牙切齿骂着方灼。

“不要着急,我即可就打电话给……我的朋友,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出老夫人和小五子的。你先回去或者……在这里等消息,不过具体多久,我不敢保证”。

“我……要不,我还是回镇上吧。毕竟赛茶会的事情,还需要提早安排的”。

方琰决定回去,因为带着这个女子,还是回乡下的茶园能找到工作。

“开我的车回去吧,新买的”。

凌豪天是一片好心,可方琰却不肯接受。他继续赶着他的马车,带着那对母子回到了影兰山庄。

“你们先在这里住一晚,明日我会给你安排工作的。呃……你是愿意去茶园还是茶厂啊”?

方琰认真的问道。

“啥?茶园和……茶厂?先生,俺想打听一下,茶园的老板是不是姓方”?

那女子的问题,让方琰为之一震。没想到一个陌生女子,居然知道自己的姓氏?再仔细打量一下,却并没有想起,自己有什么远房的亲戚。

“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认识冷春竹”?

方琰试探性的问道。

“俺不知道啥猪不猪的,俺只听说这里的茶园老板姓方,所以俺就是冲着他来的”。

“什么?我们好像……之前不认识吧?况且,这次也只是萍水相逢,我都没来得及问你姓名呢”!

方琰越发感觉诧异了,不知道对方如何得知的茶园的信息?

“哎!俺就跟你说实话吧!那姓方的老板,是……是……是俺孩儿他爹”!

女子此话一出,方琰差点儿没惊掉下巴。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咋就多出一个儿子,还连带着一个“老婆”呀?这故事也太狗血了吧?

“姑娘,你误会了吧?我好像……哎!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茶园老板,我姓方”!

方琰的话,也把那女子吓了一跳。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之后,摇头笑了。

“虽然有点儿像,但你不是他”。

这话让方琰悬着的心,又迅速落了下去。但转瞬,他又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叫方灼”?

方琰的表情异常严肃,因为此刻的他,一想到方灼就恨得咬牙切齿。

“嗯,对对对!俺就是找他呢,先生,原来您认识俺家孩儿他爹呀?哎呀!那可太好了,您能带俺去找他吗”?

那女子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竟然想求方琰带她去找方灼。方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没想到自己和方灼的仇恨越结越深之时,居然遇到了方灼的老婆和孩子?

这是怎样一种孽缘呀?看来,还是不能轻信任何人呀!这个世界太狭小,某些人的心也确实太复杂。方琰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办了?天色已晚,若将一个孤身女子和孩子,就这样赶出去……也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内心的善良,使他做不出那么绝情的事。

“你们休息吧,明日请离开我家。关于你们要找的那个人,请不要再向我打听”。

方琰说完,转身准备出去。这样做,他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可那女子却再次给他跪下了,依旧求他告知方灼的情况。那个孩子也非常聪明,跑过去拽住了方琰的长衫下摆。

“方先生,俺看得出来,您可能不太喜欢俺说的那个人。俺虽然不知道啥原因,但是俺在这里替他给您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

那女子说话间,竟对方琰磕起了响头。方琰的心又软了,慌忙回过头来。

“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方琰将女子搀扶起来,那小男孩儿也乖乖的回到母亲身边,怯生生的看着方琰。

“说吧,你和方灼怎么回事儿?他不是没有成亲吗”?

方琰好奇的问道。

那女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始了对前尘过往的长长的回忆……

“当初,俺们是一个村子的。俺比他小几岁……”

“玲珑,咱们去看油菜花吧”?

二十岁的方灼,跑到了邻居家,准备相约十七岁的玲珑姑娘。

“可是……俺怕俺娘不答应啊”!

玲珑的母亲一直不愿意,女儿和方灼来往。因为方灼和他母亲刘碧玉,是外向来的,在村子里一向很受排挤。

“咱偷偷的出去嘛,又不是没出去过。再者说,你娘不是没在家嘛”!

方灼有点儿死皮赖脸了,春心萌动的玲珑,抵不住方灼的花言巧语,又一次悄悄地和他出去了。在村外,有一大片被废弃的荒地。或许是曾经有遗落的种子,两年来没到春天,那里都会开满油菜花。

当然,那个时代的人们,许多都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很少有人,有前来游览的闲情逸致。方灼母子的生活还算是比较不错的,毕竟刘碧玉曾经很受方家老爷的宠爱。她手里的细软自然不少,随便变卖了几样儿,就在那个异乡置办了一个家。

“玲珑,你知道吗?我已经跟我娘,说了咱俩的事儿了。我娘很高兴,她还说要再建一座新宅子,然后让我娶你过门呢!我年龄也不小了,如果不是在异乡的话,早就该成家了……”

方灼说话间,竟现出了几分哀伤。的确,若不是在这里被排挤,他早就该成家立业了。玲珑从心底里喜欢方灼,只是她的母亲死活看不上方灼。玲珑是个孝顺的孩子,不忍让寡居的母亲伤心,所以一直不敢执拗的说“非方灼不嫁”。

“不要难过了,时间长了村里人会接受你们的”。

玲珑在安慰着伤心的方灼,可方灼却露出一抹苦笑。

“已经八年了,难道这时间还不够长?他们为何还不能接受?还要等多久?假如再等个十年八年,乃至二十年……我都快成小老头儿了!玲珑,你让我如何有耐心去等待?玲珑,你难道……就不怕自己人老珠黄了不成?玲珑,咱们不等了好不好?就此刻,就在这里,我要……开花结果……”

方灼紧紧拥抱住了玲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留下玲珑 “放开我,我害怕”。

玲珑怯生生的看着方灼,努力挣脱着他的手臂。方灼使尽了自己的“无赖”招数儿,就这样在那个油菜花盛开的田园,两个懵懂的少年,寻到了自己的“痴梦”……

“从那天起,俺们常常去那个地方。可是两个月后,俺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本想去找方灼说明这件事,然后与他私定终身。可谁知,俺娘知道了此事,把俺关进了柴房里。等几天后,俺被放出来时,方灼母子,已经被俺的家族之人赶出了村子。再后来……”

玲珑回忆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

“后来怎样”?

方琰好奇地追问了一句,这是他罕见的举动,或许因为想多了解一下那个方灼吧。

“后来,俺偷偷打听了许多人,都没有他的讯息。再后来,俺的肚子越来越大,实在瞒不了村里人了。俺娘便狠心把俺赶出了家,俺先是到了一个庵堂里,没多久就生下了这个孩子。再后来,就带着这个孩子四处流浪,也一直在打听方灼的下落。直到几个月前,才打听到他来了这一带”。

听了玲珑的讲述,方琰之前对“方灼女友”,那点儿小小的成见已荡然无存。这个女子凄惨的命运,真是令人心疼。还有那个还不到三岁的孩子,一出生就跟着母亲颠沛流离,不觉触动了他的泪点。方琰的眼睛湿润了,走过去抱起那个孩子。

“以后就留在山庄吧,在这里干些杂活儿,或者帮厨娘打打下手,或者浇浇那些兰花”。

方琰为玲珑安排了工作,玲珑当即下跪,再次感谢他这个好心人。

“起来,以后不许行这样的大礼。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和厨娘可以闲聊一会儿,彼此也好熟悉一下。哦,记住,不许说出你与方灼的关系”。

方琰最后这句叮嘱,是非常认真的。玲珑虽不解其意,但对于恩人的吩咐,她只有听从却不会反驳。

方琰安排好了玲珑母子,他踏着月色出了影兰山庄。萧瑟的凉风,吹得他的思绪更加纷乱。老夫人被挟持,小五子被抓,这可等于是家里发生了大事啊!他如今成了孤家寡人,在镇子上,唯一能帮他出出主意的,也只有管家老刘了。

方琰去了他家里,老刘正在为他失踪两日的事情而焦虑呢!一见方琰进门,老刘当即喜极而泣。

“少爷,你可回来了!我这两天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危,派人去了城里没有找到你。甚至连老夫人和冷春竹也没有见到……”

老刘讲述着,这两天四处寻找他们的过程。

“我是平安回来了,可是老夫人她……和小五子,却出了状况……”

方琰讲出了这两天的经历,管家老刘听后也是焦急万分。当即决定,连夜给员工们召开回忆。准备带领众人,一起前去搭救方老夫人和小五子。

“不要冲动,咱们去了无济于事的。我已经拜托凌大夫了,他答应去帮忙的。相信他会有办法,只是我担心家里再生事端。哦,你刚才说什么?冷春竹她怎么了?她不见了?去了哪里”?

方琰所谓的“担心再生事端”,其实,说白了就是担心冷春竹出了幺蛾子。

“不清楚,听茶园的工人说,她们昨晚连夜搬走的。冷母还有冷春竹的两个表姐,都不知去向了”。

老刘讲述着镇子上的大致情况,方琰没太往心里去。毕竟,冷春竹走了,他能落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赛茶会的事,你就负责筹备吧。至于新品配方,我现在已没有心情去研究了。赛茶会上,随便弄点儿茶敷衍一下吧”。

方琰说话有气无力,因为家里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少爷,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呀!相信老夫人,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咱们筹备了许久的赛茶会,可不能半途而废呀!不能让方灼再进一步得势了,否则,他会更嚣张的”。

管家老刘语重心长,说的句句在理,方琰在略作沉思之后,也犹豫了。

“让我再想想吧”。

“少爷,赛茶会越来越近,现在找到新茶品的配方,似乎已经刻不容缓了。事不宜迟,不如咱们现在就去老宅一趟。找一找老夫人压箱底儿的……那配方在哪里”?

老刘的建议,方琰仍在犹豫。老刘气得直跺脚,恨不能给他一巴掌,让他立刻清醒一下。正在这时,有人在敲老刘家的大门了。

“少爷,稍候!我去看看谁来了”?

老刘安抚下方琰,他则过去开门了。两扇大门打开的刹那,老刘惊呆了。

“怎么是你呀?胡延先生,我可听说……你和方灼一样,投奔了一个洋主子啊?怎么了?今天没去跪舔吗”?

老刘对胡延其人,或许还有不少的误会,所以说话难免不太好听。

“刘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并非你想像的那个样子,小园子和付宇,他们那天闯了祸你还记得吧?他们现在很安全……”

“废话!这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不是凌大夫帮的他们嘛”!

老刘仍不相信胡延的话,胡延急得摇头叹息。

“难道云绮兰女士,没有说过吗?小园子和付宇,现在居住的就是我的房子。是我安排的,我之所以还留在图比那里,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胡延非常严肃认真,这下老刘不得不信了。

“走吧,里面详谈”。

“方琰先生也在吧”?

“哦?你会掐算”?

老刘越发感觉到了胡延的神秘,他简直是料事如神呐!随着老刘往客厅走,一进去便看到了端坐着的方琰。

“请坐”。

老刘给胡延搬了椅子,胡延还没坐下,方琰那边已经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了。

“哟!这是哪阵妖风……把胡先生给吹来了”?

方琰说话也没好气,胡延苦笑了一下。仿佛对于被误会,他已经免疫了,所以并未表现出暴躁和生气。

“我今天来呢,是想与你商议如何救出老夫人和小五子”?

胡延坐下后,开门见山的侃侃而谈。方琰却撇嘴,回了一个不屑的微笑。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凌大夫已经在安排了”。

方琰说话时,搬出了凌豪天来。没想到,胡延听后爽朗的笑了。

“凌大夫给我打了电话,他交代我……去具体实施救人方案。我是一定要听从他的安排,这是规定”。

“什么?你们俩……”

方琰仿佛更糊涂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 三张王牌 “你说什么?胡延先生,原来你……”

方琰终于有些懂了,看着胡延问道。

“没错儿,我和凌大夫一样,都是准备干点儿大事儿的。几个月前,我们在省城见过面,因为有共同的志向而相识”。

胡延这样的解释,方琰和老刘也便没了异议。

“你说吧,要我怎样配合你”?

方琰这次是认真的在问,胡延没有犹豫,也认真的回了他的话。

“去找方灼要人”!

“呵呵,你这话……”

方琰冷笑了一下,心想:这不是废话嘛!如果那么简单,我还用犯愁吗?

“我说的是带上几个人去,这回方先生总明白了吧”?

胡延在试图给方琰解释,可方琰却更糊涂了。

“带人去?呵呵,带多少合适?我方氏茶企倒是不缺人手,只要我说话,他们可以一呼百应。可是人多就一定管用吗?咱们赤手空拳,如何敌得了会冒火的枪炮”?

方琰在忧虑,在质疑胡延的建议。管家老刘也不太相信,胡延看看他们又笑着摇摇头。

“你呀,手里不是有两张王牌吗?哦,应该是三张才对!两张小王,一张大王。这三张牌呢,如果用对了,便可以很顺利地,将老夫人和小五子救回来”。

“什么?王牌”?

方琰越听越糊涂了,虽然知道,胡延和凌豪天一样都是好人,可总感觉他的方法有点儿不靠谱。

“哎呀,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听说你的影兰山庄,来了两个客人,可有此事”?

“就算是吧,呃……你怎么知道的”?

方琰的回答有点儿含糊,或许因为与玲珑母子还不熟悉吧,也或者,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作朋友或客人。毕竟,那个孩子也姓方,从根儿上算就是方家人。不管怎样?对于这个“未卜先知”的胡延,他方琰还真是佩服了。

“他们就是王牌中的其中两张啊!这另外一张嘛……”

“我知道啦!是刘碧玉对不对”?

管家老刘插了话,胡延当即点点头。

“没错儿,她就是大王牌!这张大王牌呢……我希望你尽早把她接过来,让她与那两张在一起熟悉一下”。

胡延的话,方琰是越听越顺耳了。的确,把刘碧玉接过来,或许还能起到点儿作用。不管怎样辛苦和艰难,只要能够救出自己的母亲,以及小五子就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时候去合适呢”?

方琰问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胡延回答。

“那好吧,你有车吗”?

方琰再次问道。

“有,车和司机,都在门外西行五百米的小树林外”。

胡延的回答很详细,就连身为这个家主人的老刘都愣住了。没想到胡延居然如此心细?将车停放远一点儿,的确是个好主意。

“老刘,随我去吧”。

方琰说着站起身,老刘点头答应与他同往。在方家,每逢重要的场合,老刘可是很重要的人物之一。他不仅仅是个管家,还是方琰心理上依赖的长辈,是一个可以交心的忘年朋友,有时还可以作为阅历丰富的智囊。

老刘加了一件衣服,随方琰往外走。那个胡延却迟疑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步,不过很快冲到了方琰前面。他第一个走到了那小树林边,不知与那司机耳语几句什么话?随后便转过来告诉方琰说:“你们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你……不去”?

方琰有些疑惑了。

“没有必要去那么多人,再者说,我去了不就等于……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了吗”?

胡延这话也颇有道理,方琰也便不再强求了,毕竟人家算是帮了大忙了。方琰坐进车里后,由衷的对胡延说了一声“谢谢”。

从老刘家,到方灼新建的山庄其实并不远,也就不到一千米的样子。若不是有诸多房舍遮挡,一眼便能看到轮廓。最缓慢的车速,也能在五分钟之内到达。

此时,那庄园门外仍然灯火通明,只是两个负责值班的家丁,倚在墙角打着瞌睡。

“您两位,请随我过去吧”。

那位司机说话间,准备带方琰和老刘进去。毕竟他在这里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偶尔带一两个朋友,只要方灼不在,也就没有人会仔细盘查。

“拜托了”!

方琰说了一句客套话,那位司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客气。就这样,在那位司机的带领下,很顺利地通过了两个家丁那一关。他们也便很顺利地,走进了方灼的庄园。方琰对里面所见的情景,顿时感到惊讶,这里简直就是影兰山庄的高仿复制版嘛!

刘碧玉住在其中一处优雅的小别苑里,还有两座房子亮着灯。据那司机介绍,其中那正房的几间,是刘碧玉在居住。一侧的厢房,归了小慧。因为小慧跟了方琰,又常常帮他去陪洋人图比,所以方琰最近,还给她配了一个婢女。单纯的小慧,为一点儿虚情假意的小恩惠所感动,故此,整个人也都被束缚在这里了。

那位司机欲过去敲门,方琰却拦住了。

“我去吧”。

方琰说着,自己走了过去。轻轻地敲了几下后,里面传出应答声。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端着一只水盆出来。或许是婢女,刚给刘碧玉洗了脚吧。

“你们……是……”

那女子惊愕得望着方琰和老刘,这时那位司机凑到前面去。

“他们是我的朋友,来看望老夫人的。”

司机这样解释,那女子的惊慌神色稍有缓和。于是,说了一句“请进”。

“你回去吧”。

方琰怕影响了,那位司机在这里的工作,于是这样说道。

“呵呵,我已经暴露了。再见了方先生,但愿后会有期”。

那位司机说完,转身准备离开方灼的庄园。因为帮助了方琰,所以他已经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要去哪……”?

方琰刚想问,老刘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过多打听。方琰随后便不再追问了,只是心里却很不舒坦。他和老刘走进那房间时,只见刘碧玉,正坐在厅堂正中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串与方家老夫人那串儿,有些相似的佛珠。她正闭目捻着佛珠,至于心里默念的什么无人知晓。

“红花,你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叫我便可”、。

刘碧玉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对婢女的态度还算随和。

“你现在可不能休息,因为……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方琰带着愤怒的声音说道。

“啊!谁”?

刘碧玉迅疾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相请刘碧玉 “是我,还有……方琰少爷。刘碧玉,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否?”

老刘先过去,和刘碧玉打了招呼,方琰则对这位怒目而视。因为他忘不了这位老妪,是她母亲恨了一辈子的人。

“是你们?呵呵,两位怕是走错门了吧”?

刘碧玉睁开双眼,看到方琰和老刘之后先迟疑片刻,随即又冷冷的问道。

“没有走错,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老刘回道。

“哦?这倒是稀罕了,方家人会来找我?什么意思?莫非……那老太婆死了,让我去她坟上大笑三天不成”?

刘碧玉的话,又将方琰的仇恨情绪瞬间加深。

“少啰嗦了!快跟我们走吧,去见你的儿媳妇和孙子”!

方琰很直接的说出了重点,刘碧玉听糊涂了。不知道方琰在说什么?她自己的儿子,至今都没有成家,咋就突然冒出个儿媳妇和孙子呢?

“你们在说什么?谁是我孙子呀?他在哪里?呵呵,我可只看到了你们两个哟……”

刘碧玉根本不信这两人的话,反而言语间带着辱骂之意。方琰的愤怒实在难以忍受了,若不是老刘拦着,他真想过去揪住那个,让他从小恨到大的人。

“我可没时间与你废话了,走,跟我们去见你的儿媳妇。哦,忘记告诉你了,她叫玲珑,昨天被我偶然遇到了。她这几年四处流浪,还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那孩子和你的儿子,长得很像”。

方琰把玲珑的基本情况,和刘碧玉讲述了一下。刘碧玉听到玲珑这个名字,不觉心头颤动了一下。方灼和玲珑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也很喜欢玲珑那个女孩儿,只是人家父母不愿意,所以才一直没有将这个儿媳妇娶进门。

“你说什么?她有个孩子?玲珑把那孩子生下来了?哦弥陀佛,哦弥陀佛……菩萨保佑,我方家总算有后了”。

“刘碧玉,快去见你的儿媳妇和孙子吧。然后,你们一起去找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告诉他,不要再跟洋人一起为非作歹了!带着老婆孩子,过平静的日子不好吗?你也该安度晚年,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了……”

管家老刘晓之以理,劝说着刘碧玉。其实,刘碧玉本性不坏,她也不想,让儿子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哎!儿大不由娘啊,我可是没少教训他呀!其实,我儿子他……没有那么不堪的……”

“什么?你认为你儿子……还算一个好人吗?那么你可知道,你儿子方灼,约了那个畜生图比,到你家欺负灵儿姑娘的事儿吗?这事儿可就发现在几个月前,就在你家的老宅子!从那儿以后,灵儿痛不欲生,这些你可感到愧疚”?

方琰又提起了那个苦命的灵儿,对于这件事,刘碧玉可是一无所知啊!当时,方灼将所有的家丁和女仆,都给了一笔钱作为封口费。然后把他们全都辞退,重新又招了一批人。当时刘碧玉也打听过灵儿的事情,方灼的解释是,灵儿要出嫁所以就辞工了。

“你……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刘碧玉仍不愿相信,那些坏事与她儿子有关。

“你去问问你儿子吧,这些事都是千真万确的。不信的话,我们找来灵儿让她亲自告诉你。刘碧玉啊,你年龄大了,就好好劝劝你儿子吧,让他做一点儿,人类该干的好事儿吧”。

老刘的话,让刘碧玉无言以答了。她不再说什么了,站起身去找了一件风衣裹在身上,准备和方琰他们一起出去。

刚刚走出房间,迎面看见了刚刚那个照顾她洗脚的婢女,还有隔壁厢房住着的小慧。她们并排站在刘碧玉的门外,从小慧那阴沉冰冷的表情,以及喷射着愤怒的眼神,刘碧玉预感到了不妙。

“小慧,你怎么还没睡呀”?

刘碧玉由于紧张,声音有些微颤。

“在听故事,所以睡不着了。老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小慧严肃的神情,告诉刘碧玉,小慧已经听见了,刚才大厅里的谈话。

“小慧,跟我们走吧。影兰山庄永远为你敞开大门,相比之下,这里可是一个魔窟啊”!

方琰试图带小慧离开这里,毕竟她曾经在方老夫人身边多年,方琰总是不希望,小慧留在这里继续受苦。

“少爷,谢谢”!

小慧含泪看着方琰,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方灼与方琰谁才是好人!

“不要客气了,跟我们走吧”。

方琰再次强调着这句话,小慧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她跑去自己的房间,匆匆收拾了一下行李,背上一个小包裹便离开了方灼的家。对于小慧的离开,刘碧玉没有阻拦,因为愧疚感,使她无颜多说。

出去的时候没有了车,他们一行人只好步行。先回了影兰山庄,方琰命老刘准备车马。他用汽车换来的那辆马车还不错,那匹马非常有精神。

“玲珑呢?玲珑在

哪里”?

刘碧玉一进门,便迫不及待的想见玲珑和她的孙子。而小慧也非常渴望,见到那个方灼曾经爱过的女孩儿。

“应该是在那个房间吧”。

方琰听见厨娘的房间里,传出说笑声,当即判断出玲珑可能在那边。

方琰话音刚落,刘碧玉就迈着,不太灵活的腿脚走了过去,小慧也紧紧跟在她后面。

走近那扇门时,小慧向前一步,一把扯开了那棉布门帘。正在与厨娘开心聊天的玲珑,见到进来一个陌生女子,当即吓了一跳。

玲珑与小慧,相互打量着对方。玲珑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而小慧则是满满的恨意流露。

“玲珑”!

最后还是刘碧玉的一声呼唤,打破了两个女子,相互尴尬的对视。玲珑循着声音望去,小慧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让刘碧玉走向玲珑那边。

“刘姨!你咋在这里呀”?

玲珑看到刘碧玉的那一刻喜出望外,尽管当初没能嫁给方灼,但她对刘碧玉还是很尊敬的。

“孩子,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呀!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刘碧玉声泪俱下,颤抖着握住了玲珑的手。玲珑也哭了,在她看来,刘碧玉就是她久别的亲人。

“老人家,原来这里是您的家呀!那这位方琰先生他……是您的……”

“哼!仇人”!

没等玲珑说完,刘碧玉就怒声回道。玲珑这下可懵了,实在不明白刘碧玉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刘碧玉见玲珑 “这……咋会是这样……”

玲珑看看刘碧玉,之后又将目光移向方琰。

“她说的没错儿,我们的确是仇人!她从年轻到老,一直是我最恨的人。至于何种原因?我想……玲珑姑娘也没必要知道,那些都与你没有分毫的关系。今天我之所以把她找来,就是想让她见见你。然后,再去找她那个混蛋儿子”。

“啥?方先生,你见过方灼”?

方琰说的话,玲珑还是不太理解。听到方琰提起方灼,玲珑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这时,站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儿,突然转到前面来拉住了玲珑的手。

“娘,有爹的消息了吗?我是不是可以见到他了”?

孩子天真童稚的声音,在询问她的母亲。玲珑捏了一下,孩子可爱的小脸蛋儿,笑着对他点点头。

“孩子?玲珑,这个孩子他……就是我的孙子”?

刘碧玉向前一步,想拉住那孩子的手。年幼的孩子,吓得直往玲珑的衣襟下躲避。

“小灼,快叫奶奶!这就是你的奶奶”!

玲珑在给孩子做着介绍,那孩子怯生生的看看刘碧玉,却实在叫不出口。

“你叫小灼对吧?单凭这名字,就知道你是我的小孙子。来,让奶奶好好看看。哦,我出来匆忙,也没带多少东西。玲珑啊,这个镯子你收下吧,算是给你们娘俩的见面礼”。

刘碧玉见到玲珑和孩子,开心得不知说啥好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的心都要迷醉其中了。也真够慷慨大方的,居然摘下自己戴了多年的翡翠镯子,给了玲珑当见面礼。

看到这一幕的小慧,心里酸涩难受。油然而生的妒忌,使她真想过去一把抢过来。想想自己,和方灼好了那么久,为了他心甘情愿去陪那个恶魔图比。可是自己的一片痴心,换来了什么?这个老太婆,就连一块儿手帕都没有给过小慧。

“好了!这里不是你们认亲的地方,该去办正事儿了!刘碧玉,快跟我们去吧”。

方琰可没有心情,看她们在这儿上演认亲的戏码。方灼那边可还挟持着,方老夫人和小五子呢!

“对!快跟我们走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啊,就让你的混蛋儿子改好”!

小慧罕见的在刘碧玉面前,如此怒气爆发。一旁的方琰露出欣慰的笑,他准备趁机再加把火。

“小慧,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希望你再和方灼来往了吗?他勾结图比做尽了坏事,如今家母和家丁小五子,都无缘无故的被他们挟持关押了……”

“少爷,你说啥?老夫人她……被方灼抓住了?天呐,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呀”!

小慧气得咬牙切齿,曾经在方家老宅多年,她对方老夫人还是有感情的。还有小五子,曾经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小慧,这些,小慧是不会忘记的。

“所以说,必须赶紧救出老夫人,否则的话……哎”!

方琰没有说完,这声叹息已经说明了,他心里的恐惧和担忧。那位玲珑姑娘一脸懵,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插不上嘴,只是听到别人说方灼的坏话,她心里满是疑问。

“这是……咋回事儿啊”?

玲珑看着刘碧玉发问,因为在那个场合,她最熟悉的就是刘碧玉了。

“别听他们胡说,我儿子才没那么坏呢!呵!那个老妖婆被抓了?哈哈哈,活该!报应啊”!

刘碧玉这人很情绪化,一听到方老夫人被挟持,她开始幸灾乐祸了。

方琰气得又一次咬咬牙,如果不是看在刘碧玉一把年纪了,他真不会如此容忍。小慧此刻完全站在了方琰一边,对刘碧玉的憎恶已开始加深了。转瞬间,她居然和刘碧玉,由据理力争,瞬间演变成恶语相向的争吵。玲珑比较聪明,在没有弄清缘由之前,她可不会选边站队。

小小的房间里,争吵越来越激烈。此时,老刘已经给马喂饱了草料,套好了马车。听到这边的争吵声,他迅速赶了过来。

“不要吵了!刘碧玉,你一把年纪了,怎么就分不清个好坏与善恶呢?你儿子现在做的什么?你可不要装糊涂,不能再纵容他了!与洋人勾结,残害自己的同胞,这叫什么?叫hanjian你知道吗”?

老刘已经怒不可遏了,他想当着众人的面,点醒刘碧玉这个糊涂的老太婆。果然,刘碧玉和小慧的争吵声渐渐弱了,直到刘碧玉闭了嘴。

“不管怎样?你都应该去劝你儿子,放了方老夫人。在民族大义面前,个人的一点儿小恩怨,又算得了什么?不要让你的儿子,再执迷不悟了,不要让你的孙子,将来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管家老刘一番话,说得刘碧玉无言以答了。她转身出去,准备和方琰一起去见方灼。

“儿子,跟娘去见你爹”。

玲珑已经听了一个大概,她想迅速找方灼求证一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玲珑欲拉着孩子往外走。

“不要让孩子去了,有些场合还是避开孩子为好!免得他小小年纪,心灵受了刺激和创伤”。

方琰拦阻着,不让玲珑带孩子去。其实,他还有另一层想法,那就是把这孩子留下,也好做一个“人质”。

玲珑沉思片刻答应了,她明白方琰的意思。但是相信即便用孩子做了“人质”,方琰也不会伤害一个小孩子的。

“小崽子!好好在这儿等着啊,我们去找你那个混蛋爹算账”!

小慧指着那孩子怒吼,孩子眨眨眼睛差点儿哭出来。

“不许对孩子这样”!

玲珑过去保护自己的孩子,小慧又对她骂了几句。

“好了!小慧,你留下吧。把这孩子照顾好,饿了就给他做吃的,渴了给他倒水喝。不许对他打骂,孩子是无辜的,不能伤害他”!

方琰正言厉色,这样吩咐着小慧。玲珑见状,连忙道了一声谢。这下,她对孩子也就放心了。

小慧眨眨眼睛,有点儿不服气。刚要说些什么,那个可爱的孩子,突然过去拉住了她的衣襟。

“姨姨,你真好。求求你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这孩子的聪明劲儿,还有那眼睛里的天真,瞬间能把人萌化。小慧看着这样一个宝宝,也不忍心再骂了。

“拜托你了”!

临出门时,玲珑给小慧深深鞠躬。

夜已深,方琰和老刘,带着他们认为的那两张“王牌”去找方灼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次剑拔弩张 这次走的是县城那条路,所以比较顺畅。只是马车的速度毕竟慢了许多,他们到达时已经将近凌晨了。

还好有玲珑在,她对那一带村子的地理还算比较熟悉。七拐八绕进了那个村子,也很顺利地找到了那条小胡同。此时,那大门外静寂无声,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摆着。守门的家丁,大概是偷懒了吧,两扇门开了一条缝,却不见一个人影。

方琰一跃跳下马车,怒气冲冲带头儿闯进了那扇门。后面紧跟着老刘,玲珑则搀扶着那位刘碧玉,走在最后。

“方灼,出来,你给我出来”!

方琰一改往日的儒雅,一进门便吼叫似的大声喊道。

还没等方灼出来,那负责值守的家丁便被惊醒了。虽然不是洋人图比的手下,但也是走狗犬牙之类,人渣中的人渣。

“谁?这么晚了,来……来干什么”?

那俩玩意儿手里端着枪,就像两只黑熊拿着甘蔗一样,冲着方琰他们吼叫着。

“快把方灼给我叫出来”!

方琰正言厉色,冲着那俩货说道。那俩货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着方琰他们。

“看什么?快去把方灼叫出来,就说他母亲来了”。

方灼的老娘刘碧玉,十分威严的看着那俩货说道。那俩货闻听,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刘碧玉,然后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

“喂!我看有点儿像,就像俺家的大黑和它刚下的崽儿一样,一看就像”。

“嗯,那你就快去叫……方先生吧”!

那俩货这几句交流,差点儿没把刘碧玉气死。但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她又只好暂时忍了这口气。

那其中一个家丁,确实过去叫人了。不多时,方灼也果真出来了。他第一个看到的不是他老娘,而是他的死对头方琰。

“呵!你还挺犟的啊?居然又回来了?那就跟我进去吧,给你准备一个上好的房间”。

方灼那表情带着轻蔑和嘲讽,那语气,充满了威胁的味道。方琰面对这样一个兄弟,丝毫没有感觉到手足之情的存在,反而更增加了对他的憎恨。

两人怒目而视,再次剑拔弩张。

“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快把家母和小五子放出来,否则的话……呵呵,你会后悔的……”

“哦?是吗?那我倒要试试看了,我还从没做过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呢”!

方灼不以为然,仿佛根本没把方琰的提醒放在眼里。

“方灼先生,请往这边看……”

管家老刘向一旁闪退一下,灯光下,刘碧玉和玲珑的影子便展露无遗了。

“娘,您老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儿子,你看……这是谁”?

刘碧玉说着,指了指身边的玲珑。方灼顿时感觉一阵眩晕,他揉揉眼睛,想证实一下是不是梦境?玲珑视线模糊,嘴唇也在发抖,激动的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玲珑,真的是你吗”?

方灼一步步向前走着,玲珑也一步步迎了过去。终于,四只手紧紧相握……继而,久别重逢的两人,在那样一个场合,居然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玲珑,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现在,老天终于把你送到了我身边。我一定会珍惜的,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

方灼像决口之堤,情话滔滔不绝讲起来没完。此情此景,还好小慧没有在场,否则一定会醋意大发,暴跳如雷的。

“这些年,我带着儿子四处流浪。这一带的村庄我都熟悉,却一直没有见到你……”

“什么?儿子?谁的儿子?玲珑,你结婚了”?

方灼下意识的推开了玲珑,他一时没有绕过弯儿来,竟忘记了自己当年犯下的错。

“你……你居然忘了?这些年我……我真是瞎了眼,等了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儿狼”!

玲珑情绪激动,居然对方灼骂了两句。

“呵呵,玲珑姑娘你算是说对了!他都狼心狗肺了,可不就是白眼狼嘛!呵呵,难不成狼还有好的?玲珑,你还是清醒些吧,带着孩子远离这种非人类的……否则,孩子会受影响的”。

方琰罕见的,说起了挑拨是非之词,或许是被气急了吧。这时,刘碧玉也忍不住向前,她要替玲珑说话了。

“儿子,玲珑是个好孩子,你可一定不能辜负了她呀!你的儿子,如今都三岁了。是玲珑一手把他养大的,玲珑可是非常不容易呀”!

刘碧玉的话,方灼还是相信的。他终于明白了缘由,之后又一次握住了玲珑的手。

“孩子呢?他在哪里?快带我去看他,我要把你们接回我的山庄去。”

“呵呵,你的儿子已经在山庄了,只不过……是我的山庄”。

方琰趁机插了话,方灼听后愣怔片刻,终于又皱起眉头咬咬牙。

“你说什么?你的山庄?我儿子怎么会在你那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方灼顾不得细问玲珑了,三步两步走到方琰面前。抬起手臂,一副蠢蠢欲动,准备打一架的态势。方琰本能的向一旁躲闪,随后机灵的他,转到了刘碧玉身后。

“你放心,他很好!现在小慧在照顾他呢!不过嘛,小慧可已经知道了,你和玲珑的关系……”

方琰说话时,故意留了遐想的空间给方灼。傻子都能想明白,一个被伤害了感情的女人,会不会善待一个情敌生的孩子?

“什么?小慧?方琰,你可真够狠呐!居然把我的儿子,交给小慧?我……你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回去了!你在这里做客,我马上去接我的儿子”!

方灼准备狗急跳墙了,他根本就没打算,放方琰走出那个院子。这一点儿,方琰在过来之前已经料到了。他也一不做二不休,伸手一把揪住了刘碧玉的衣领。

“好啊!要我留下也可以,你先放了家母,还有小五子”!

方琰在向方灼提出条件了,方灼起初却没有太惊慌。因为看看方琰身边,不过只跟了一个年迈的管家,况且还是赤手空拳。

“呵呵,那咱就试试看吧!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的手下还有……他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呵呵,我不敢保证”!

方灼大有威胁之意,说话间回过头,看看那两个家丁。其实,这个院子里,也就只有这两个二货家丁了。洋人图比,早就带着他那群狗腿子,去城里逍遥了。

那两个二货家丁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玲珑居然跑了过去,她决定帮助方琰这个恩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玲珑挟持刘碧玉 方灼彻底傻眼了,没想到玲珑会帮着方琰去挟持刘碧玉。

“玲珑,你疯了吗?快放开她老人家,这可是你的婆母呀!咱们马上就成亲好不好?我相信,我的母亲一定会,对你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的”。

方灼非常焦急,一边好言相劝,一边向玲珑那边走去。

“我知道啊,而且,我也愿意嫁给你。所以我……就更不能这么轻易答应你,放过她了”。

玲珑说着,紧紧拖着刘碧玉的胳膊。可她的话,让方灼和刘碧玉母子,根本就弄不懂。

“玲珑,你在说胡话吧?你说的都是什么呀?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是不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方灼一直再向这边靠近,他身后还跟着那两个家丁。

“玲珑啊,快放开我吧。咱都是一家人,你可要认清楚了。好孩子,你是我最喜欢的儿媳妇人选……”

刘碧玉和颜悦色,试图用“软话”来打动玲珑的心。可玲珑有自己的主意,她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尽管不知道,以前方灼与方琰的故事,但通过他们的谈话已经知道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方灼也是方家人,他与方琰是兄弟。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可是兄弟呀,为啥要这样呢?和和气气在一起不好吗?就算不是同一个母亲,也不能相互伤害嘛!这样让后代的子孙,如何看待你们呀”?

玲珑非常通情达理,试图劝说方家两兄弟和好。可她哪里知道,这两位是没那么容易和好的,就算他们的父亲从坟里钻出来,也未必能够劝得了。

“玲珑,不要太天真了!他和我不是兄弟,我们是仇人”!

方灼咬牙切齿狠狠地说道。

“没错儿,我们是仇人,永远不可能和好的仇人!如果他今天……不把我母亲和小五子放了,那么我就让刘碧玉,还有……他的儿子,一并去陪我天堂的父亲”!

方琰的威胁更狠,这话,让玲珑心里痛了一下,但转念,她又不信表面和善的方琰先生,真会去伤害一个孩子?

“呵呵,说的挺厉害啊!哎呀,我还真害怕了,方先生,求你了……留下来吧。来来来,让我的家丁们……陪你点个炮仗玩玩儿……”

方灼说话间,冲那两个家丁挤挤眼睛。那两个二货,那一刻动作倒挺迅速,当即端起了手里的枪,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方琰赤手空拳,身边又没有年轻力壮的助手,其弱势是很明显的。不过,他也不会轻易松手,既然来了就不会灰溜溜地就擒。

“刘碧玉,对不起了,我也只能帮少爷了,因为他是苦主”。

管家老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铁锹来,举得高高的站在刘碧玉的身后。方琰见状心中暗喜,一把从老刘手中抢过铁锹。他迅速将铁锹放在刘碧玉的头顶,这样的威胁,多少还是管点儿用的。

“快放了家母和小五子,不然的话,不等他们的枪打响……哼!我就让刘碧玉的脑袋开花儿!若不相信,你就试试看”!

方琰依旧重复着条件,可方灼却并未放在心上,他看着俩二货家丁说了一句:“开枪”!

可话音刚落,再看他那俩家丁手里的枪,“啪嗒”一声居然落在了地上。当在场的众人都在疑惑之际,那俩二货“嗷嗷”吼叫起来,各自捂着手腕儿,鲜血瞬间滚落下来。

“啊!谁?谁干的”?

方灼四处扫视着,试图找出是谁暗算了那俩家丁?

方琰紧张的情绪,却瞬间平复了许多。他知道,一定是有人暗中相助了他。想到这里,他灵机一动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支枪。

“老刘,拿着”!

方琰递给老刘一支,剩下的一支,却被他端在手里。他径直走到了方灼身后,因为看到方灼赤手空拳,所以正是挟持的好时机。再者说,方琰已经猜到了,这个院子里人不多,否则,也不会半天没有其他人过来。

“方先生,不要啊!不要伤他性命,毕竟他……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玲珑在替方灼求情,可方琰却只回了她一个冷冷的笑。

“儿子,快答应吧!放了那个老妖婆,咱可不能因为她,吃了这个大亏呀”!

刘碧玉担心方琰伤了方灼,于是这样说道。

“娘,我不会放了她的。你就放心吧,我也不会出事儿的。你瞧,我的家丁,已经跑出去放烟花了……”

方灼话音刚落,众人仰望天空,发现的确有绚丽的烟花,腾空而起……

方琰顿时惊愕,心里不觉吸了一口凉气。不好,他可能在向那个图比发信号!

“老刘,事不宜迟,快去……快进去找人”!

方琰这样吩咐着,因为他想利用,图比还未到来,这一个小小的时间差,找到方老夫人和小五子。老刘应了一声之后没有怠慢,拖着年迈的身躯,开始每一个房间,逐一查找了……

“没用的,不用费力气了!识相的,就乖乖的跟我进去,这样不就可以见到你娘了嘛”!

方灼依旧毫不畏惧,尽管那支枪一直在他后背处。

“方灼!不要执迷不悟了,快放人,放人听见没有”?

玲珑喊得声嘶力竭,可方灼根本不会听他的。为了报复方老夫人,为了当年的一点儿小恩怨,他已经迷失了本性。

“玲珑,快扶我娘站在一边儿去。相信我,咱们的生活一定会很好的。我爱你,今生唯一爱的就是你,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可是我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你能给我吗?我要你马上离开那个啥……王八蛋……图比,你能答应我吗”?

玲珑的怒火仍在,对于方灼此人,她可是又爱又恨。

“暂时不能,因为我要出人头地,我要活得风光无限,我要洗刷命运曾经给我的耻辱”!

“方灼!你真是丧心病狂,失去了人的本性啊!你这样做hanjian,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样的生活是风光?呵呵,这是会遭万人唾弃的!你可真是给我……方家列祖列宗丢脸啊!将来,是进不了祖坟的”!

方琰这话,不但没有让方灼醒悟,反而使他恼羞成怒了。

“什么?进祖坟?哈哈,方家会让我进吗?就算我乖乖的,好好做生意,不再和图比来往,那么请问……我死后可以进方家祖坟吗?方家承认我了吗?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才不信呢!当年我只有三岁,我哭喊着要去方家找我爹,我娘没有拦住。我偷偷跑了过去,可是结果呢?我差点儿被打断了双腿……这些,都是拜那个老妖婆所赐”!

方灼的回忆,顿时让方琰震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恶魔归来 方琰木然的怔住了,方灼讲述的这段儿时经历,他完全不知晓。尽管小时候见过方灼,但那时他也年幼,哪里知道两人的关系呀?

“不会吧?我可是记得,家母让我给你们母子送过银票。那时我八岁,我还清楚的记得,你告诉我说……你六岁”。

方琰的记忆与方灼截然相反,他记住的都是正能量。年纪仅差两岁的两人,方琰根本不知道,那些具体的事情。而方灼,之所以能够记事那么早,主要是因为那些恐惧造成的阴影。

“不会?你以为你那个老娘,是个贤良淑德之人吗?她所做过的阴损缺德之事,怕是数不胜数吧”?

儿时的记忆,是永远不会自然消失的,那早已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这一生都将被困扰其中。

“你胡说!血口喷人”!

方琰身为人子,自然要庇护自己的母亲。故此,两人又激烈的争吵起来。玲珑在一旁急得团团转,面对这两人,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玲珑啊,你都听到了吧?那个老太婆,是一个多么狠毒的人?一个三岁的孩子,她都能下得了狠手去暴打……这样冷血的人,值得我们去救吗?玲珑,听大姨一句话,跟我走吧。明天我就让灼儿,准备婚礼,然后,让你和孩子风风光光的住进灼凡居”。

刘碧玉也趁机,说了许多方老夫人的坏话,可玲珑还是心有疑虑。她在想,像方琰那么好的人,他的母亲就真的……如方灼母子讲的一样不堪吗?

“玲珑,你怎么了?难道……你不相信?呵,那好吧,待会儿我就让你见见那个老妖婆。通过她的言谈举止,你自然会明白的”。

方灼与他老娘很配合,真是一方唱罢,另一方登场啊!这是轮番的在玲珑洗脑啊!

“跟我解释这些没用的,我并非很感兴趣。我是奔着你来的,你的人品好与坏……才直接关乎我的生活幸福与否”?

玲珑很平静,这话也说得很在理,一时间,刘碧玉也无言已答了。这时,那院落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道闪电似的光亮跃进来。

转瞬,那个图比带着二十几个犬牙进来。一个个那凶恶之态,就像地狱里刚刚放出来的恶魔。有的端着枪,有的手持手电筒照明。

“哎呀!图比先生,你可回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快……快派人进去看看吧,里面有人……准备抢人呐”!

方灼这个狡诈之徒,居然磨磨唧唧,等到图比带人回来了,才想起进去找方琰他们。这说明,他是怕死的。看着方琰那怒不可遏的状态,万一紧紧追过去之后,在狭小且光线欠佳之处,方琰来个“毫不留情”的偷袭……呵呵,他这条小命怕是危险了。

“什么?谁?是……她”

那个图比,仿佛根本没有仔细听方灼的话意,他首先看到的居然是玲珑。刘碧玉见图比冲着玲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慌忙紧紧拉住了玲珑的手。

“孩子,不要怕”!

刘碧玉在安慰着玲珑,同时,她心里,对他儿子方灼仍有很大的希冀。仍希望那个洋人图比,看在与方灼是朋友的份上,是不会伤害玲珑的。

“不是,不是!图比先生误会了,她们……是我的家人。这位是我母亲,这位是……”

“哦,我明白……了!哈哈!她……长得很漂亮嘛,她是你……送我的见面礼”?

图比那个恶魔,居然邪恶的笑着,走向玲珑那边。刘碧玉见状,慌忙向前一步,用身体挡在了玲珑前面。

“图比先生,请你冷静!冷静啊!这是我的儿媳妇,你可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啊!你和我儿子是朋友,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

刘碧玉试图与那个图比讲道理,可是一个非人类的畜生,哪里听得懂人话?他依旧垂涎三尺的,盯着玲珑仔细看。

方灼当时也慌乱了,尽管他曾不顾一切的巴结和讨好,这个图比,可今天不同,这可是玲珑啊!是他今生,唯一真爱过的女人。

“图比先生,我说的是房间里有人!不对不对,是暗室里有人!咱们昨天抓到的那两个人,现在有人来救他们了”!

方灼提醒着图比,试图让他赶紧转回头来。可是那个洋人图比,似乎一点儿没有听进去。这时,一双罪恶的手,已经伸向了玲珑。

“畜生!滚”!

玲珑像受伤的母狮一样,狂吼着。她迅速转身,情急之下看到了刚才老刘丢掉的铁锹,玲珑一把将铁锹拿起……

“玲珑,不要冲动啊”!

方灼此时,居然这样阻止着玲珑。

“你在说啥?方灼,你太让我失望了”!

玲珑已经气炸了心肺,没想到方灼会这样对她?一个男人,居然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恶魔欺负,却不敢向前一步。这样的人,有何资格说爱她?她真后悔,自己用那么多年的青春,那么苦苦的等待,居然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玲珑,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在想,图比先生是我的朋友,大家不能伤了和气嘛”!

“儿子,你能不能有骨气一点儿啊?我恨方家那对母子,我知道你也恨他们。但是咱们总不能为了报私仇,而去勾结这些……这些个……哎!作孽呀”!

刘碧玉总算明白了一回,不希望她的儿子,与这群畜生为伍。可她哪里知道,方灼已经与那群畜生,没有多大差别了。

“老……夫人,不要担心!我……只是……想和这位女士……好好叙谈一下嘛……”

那个恶魔图比,试图与刘碧玉做些解释,但很明显是在胡说八道。玲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将那把铁锹高高举起,奔着那个图比的头顶而去……

“不要!玲珑助手”!

方灼在一旁,声嘶力竭的喊着,玲珑那边没有听从于他。可谁知,那个恶魔图比,也是有所准备的。一个迅速躲闪,他居然完美避开了那把铁锹。

“方灼!你现在还是个人吗?还配为人夫,为人子吗”?

突然,自那一排房子那边,传来了方琰的声音。他在怒骂着方灼,跟在方琰社身后的还是管家老刘。

看来,他们找了半天也并没有,救出方老夫人还有小五子。

“哈哈,我以为你那么着急的冲进去……会很有把握呢!原来……呵呵,还是没找到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玲珑心伤透 方灼根本不在意被骂,他现在似乎完全不知廉耻为何物了?面对方琰,他居然用这样的话来反击。没有看到方琰成功,是方灼最幸灾乐祸,最开心的时刻。

“方灼!你真……丢人,丢尽了方家的颜面!你不配姓这个姓氏”!

方琰不知用什么词儿才好,毕竟两人流着同样的血呀,骂他……那么自己也沾不了光。的确,方琰是没有找到人空手而归了,老刘也在替他着急。

“老刘,我跟他们周旋着,你想办法逃出去。快去城里找凌大夫,他一定有办法的”。

方琰在小声叮嘱着老刘。

“少爷,要走一起走!就算万一没那么容易,那也只能是我留下来。我这一把老骨头,对人间的苦辣酸甜,也都品尝过了。即使现在死了也无憾,可是你就不同了,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老刘的话,让方琰十分感动。面对这样一个老人,他怎么忍心弃他于不顾呢?

“那好吧,既然您老不肯先走,那就……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吧!呵呵,就算到了黄泉路,咱爷俩也能做个伴儿呀”!

方琰决定寸步也不离开老刘了,这个时候,他必须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来保护这个父辈的老管家。

“你呀!可真是执拗呀!我知道说不动你,那咱们就与命运斗一回吧”。

老刘再次表达着,自己留下来与方琰共进退的决心。此刻,那个方灼正在一步步走近他们。

“喂!刘先生,你可真是让我感动啊!可惜呀,我没有这个好命,让你陪在身边。

我记得小时候就见过你,那时我每次挨了打,都会有一个人偷偷给我擦药。还常常拿一些馒头或烧饼给我,这些事,我永远不会忘记”。

方灼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看来,他不止记得,那些痛苦的阴暗面儿,还记得一点儿有阳光的地方啊!

“哟!亏你还记得啊!悬崖勒马吧,你姓方,永远都是方家的人。只要你能够真心从善,相信方家还是愿意接受你的”。

老刘试图在劝说方灼,可这位已经鬼迷了心窍,哪里听得进去忠言呐!

“呵呵,你凭什么这样说?你能代表方家吗?别忘了,你在方家也只是个奴才”!

方灼简直是丧心病狂了,居然对老刘说出这样的话来,原本心里略有颤动的老刘,这下又怒火中烧了。看看方灼,再看看刘碧玉。

“方灼啊,方灼!我本以为,你还有一丝善念尚存,本想劝你改过自新,可是你……真是顽固不化,恶性不改呀”!

老刘气得嘴唇发抖,其实,在一旁的刘碧玉也气得不得了。她承认自己有点儿纵容儿子,但却不知道,如今这个儿子,变得如此丧失了良知?

“方灼,儿子!既然他们没有找到人,那就放他们走吧”。

刘碧玉终于肯替方琰他们说话了,这让方灼和方琰,同时感到意外。

“娘,你怎么可以向着他们说话?你要明白,我才是你儿子呢”!

方灼气急败坏,已经顾不得他老娘生不生气了?既然方琰进了这个门儿,他就没打算放他出去。

“我也走!快,放我们一起走吧,我还要去看孩子呢”!

说话间,玲珑已经到了方琰身旁。此刻的她,那颗心已经被方灼,伤得千疮百孔了。她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了,她甚至感到,自己来找他就是一个错误。

“玲珑,放心吧!只要有一点儿希望,我也会把你带出去”。

方琰看看善良的玲珑,他发自内心的给了她一个承诺。玲珑含泪点点头,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苦苦找寻了三年的人,居然还不如,一个刚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

“方先生,万一我……走不出去,希望你帮我照顾一下孩子”。

听玲珑这样说,方琰摆摆手,苦笑道:“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好人总是有好报的。咱们一定能出得去,你瞧,那边已经有人来了”!

方琰其实是在虚张声势,因为他看到了图比那个恶魔,带着他的犬牙们,在一步步逼近他们三人。如果不想出一个策略来,看来今晚他们三个,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啊!哪里”?

不明所以的玲珑,顺着方琰手指的方向望去。其实,她除了一堵墙之外,也没有看到什么?

“那不是嘛,有灯光在闪烁!哎呀,好像人还不少呢”!

方琰继续着“表演”,他不光手指着大门的方向,而且用手放在耳边,故意装作侧耳细听的样子。

“你!去看……看”!

那个恶魔图比,用枪指着方灼,要他去门外看看。可方灼却一万个不相信,摇着头说道:“图比先生,不要相信他的话,他就是在胡说八道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想调虎离山”。

“哦?这么说……他狡猾!太……狡猾了”!

恶魔图比听信了方灼的话,转回头来,恶狠狠的瞪视着方琰。再看看方琰身边站着的玲珑,这个王八蛋,又打起了歪主意。随即,他回身看看手下的犬牙们,冲他们叽里咕噜吼叫了几句。再看那群犬牙们,一个个端着枪直奔方琰他们过去。

“老刘,现在不是你表现义气的时候。你快带玲珑离开,我留下来对付他们”。

方琰已经预感到了不妙,所以他必须让老刘带玲珑离开。玲珑是弱女子,而那个方灼又是一个丧失良知,泯灭人性的玩意儿,他不会保护玲珑的。

“少爷,你一个人……行吗”?

老刘也有心救走玲珑,但也很担心方琰的安危。如今,方老夫人和小五子下落不明,如果方琰再出了岔子……哎!那方家可怎么办?如果绮兰少奶奶回来了,该如何向她交代?

“不要管那么多了,咱们三个,走出一个算一个”!

方琰的声音带着怒气,说话间,已经在轻轻推老刘和玲珑了。

“方先生,俺不走!俺要留下来跟他们拼了……”

方琰没想到,玲珑这个女子却并不似表面那么柔弱。她再一次发出狮吼般的声音,转瞬间,迅速夺过老刘手中的那支枪……

“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呀”!

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嗖”的一下,从一侧的院墙上,飘飘然跳下来一位。

“凌大夫?你可真是……出神入化呀”!

方琰看到墙上跳下的那位,不觉喜出望外。

“哈哈!更出神入化的……嘿嘿,在那边呢”!

凌豪天指向了大门外。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凌豪天来的很及时 那宅院之外,大约有二三十人,看上去年轻力壮,精气神儿十足。他们都持有“防御”之器,手里之物虽比不了那些长枪,但架不住枪法上乘,训练有素啊!若对付图比那群玩意儿,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方琰和老刘,见到来了救援力量顿时喜笑颜开,心里的紧张情绪渐渐消融。

“玲珑,你瞧,果然有人来救咱们了”。

方琰在开心的告诉玲珑,玲珑之前的担心也瞬间消失。只要有希望离开这里,她决定带着孩子离开,去一个让方灼找不到的地方。

“谢谢你,方先生!我就知道,跟着你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那当然,玲珑姑娘,你记住了,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啊”!

老刘难抑兴奋之情,所以抢过话茬儿,将激动和开心展示在玲珑面前。

“嗯嗯,俺也相信这一点”。

“只相信命运是没用的,咱们今天还得格外小心”。

方琰的话,语重心长很有道理的。凌豪天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你们可以走了,这里交给我和我的朋友们。哦,方老夫人和小五子,已经在县城了”。

凌豪天这话,让方琰再次喜出望外。看着这个昔日的情敌,方琰又一次由衷的表示钦佩。

“刚才进去没有找到人,我就猜到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凌大夫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方琰在向凌豪天表示感谢,仿佛那一刻起,他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这个朋友。

“不必客气,你们走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那怎么可以?凌大夫为了我们,可以不畏艰险的出生入死,而我方琰选择先行离开?绝不可以!留下来,大家一起留下来共进退”。

凌豪天执意要方琰他们离开,可方琰是不肯离开的。凌豪天见他十分诚恳,也只好点头答应。此时,凌豪天带来的人,已经与图比那群畜生打了起来。

由于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小村庄内,为了不惊扰村民的休息,凌豪天吩咐众人尽量不要开枪。故此,他们凭借的是强壮的体力和真功夫,在和图比一方进行近距离“赤手空拳”式的交锋。

“开枪,你们倒是开枪啊”!

图比穷凶极恶,在吩咐着他手下那群犬牙。可方灼却走过去,建议说:“图比先生,若他们不开枪,咱们也最好不要开枪”。

“为……什么”?

图比瞪大了魔鬼眼珠子,不理解方灼的意思,方灼急得直摇头。

“图比先生,现在正值凌晨,村子里的人都在熟睡之中。此时,若枪声四起,一定会……”

“哦,我明白了!你怕……扰民”?

“是的,图比先生,你同意了”?

“哼!这里不是我的国土,没有我的……同胞,惊扰了他们……呵呵,与我何干”?

那恶魔图比的话,方灼听后呆愣住了,不知如何接续话茬儿了?方琰和凌豪天,也听到了恶魔图比的话,这两位当即就气得火冒三丈了。尤其凌豪天,再次吩咐自己一方的众兄弟,对这群恶魔和畜生,一定不要心慈手软。

“方灼,你都听到了吧?你自己认的这个主子,究竟是个啥样儿的人?哦,那就不是人!是畜生,毫无人性的畜生!你难道还想助纣为虐?还想做一条……这样的畜生身边的狗吗”?

看来,玲珑对方灼还是心有所系的。或许是仍希望,他改过自新吧,于是还在苦口婆心劝说,试图将他骂醒。然而,已失去理智的方灼,对这话是无动于衷的。

这时,图比那群畜生已经开枪了。愣了半天的方灼,终于有所反应,他慌忙过去将自己瑟瑟发抖的母亲,搀扶到一边。

“刘姨,快过来!”

玲珑呼唤着刘碧玉,善良的她还是很尊重这个老人的。

“好孩子”!

刘碧玉紧张的情绪,终于有所缓和。

“玲珑,我娘就交给你了,我得去那边盯着”。

方灼和玲珑一起,将刘碧玉带到大门外。随后,欲将母亲交给玲珑。这时,刘碧玉的怒火实在压不住了。

“儿子,你过来”。

灯光下,刘碧玉面带愁容,有气无力的呼唤道。

“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方灼转身,走到母亲旁边关切的问道。

“我心里不舒服啊!有一个你这样的儿子,我脸上无光,心里岂能舒坦?你这个混账儿子,与一群畜生为伍,那么你与他们何异?时间久了,你也就成了畜生”!

刘碧玉一边痛骂着儿子,一边挥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方灼的脸上。

“娘,儿子也是身不由己呀!我一个人势单力薄,若不找些帮手,如何对付方琰那边呀”?

“呸!你与畜生为伍,助纣为虐还有理了?这简直就是混蛋逻辑,走,快跟我回家去!对,明日就收拾东西走得远远的,带着玲珑和孩子去过安稳日子”。

刘碧玉试图,让她这个混蛋儿子改过自新,可方灼是听不进去的。

“娘,我过去看看就回来,你和玲珑在这里千万不要动啊”!

方灼仍想过去帮那个恶魔图比,玲珑已经对她又一次失望了。她没有说话,而是在四处找寻着什么。终于,她在墙角发现了一根木棍。

“方灼,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太让刘姨寒心了……”

玲珑哭诉着,怒骂着,同时疯了一般抡起手中的棍棒,朝方灼的后背砸了过去。

“玲珑!你想干嘛”?

方灼反应非常敏锐,动作也够快,居然让他躲闪开了。玲珑扑了一个空,瘦弱的她身体颤抖两下,差点儿跌倒在地。刘碧玉慌忙过去,将玲珑搀扶起来。

“玲珑,对不起”。

方灼说完,不顾玲珑的伤心,他竟然转回身,继续往那院子里走。此时,激烈的枪声已经响彻了夜空。许多人家,都亮起了灯光。这里的冲突,已经扰乱了村民的生活。

“方灼,你干嘛去”?

迎面走过来的凌豪天,见到方灼的那一刻,他不觉举起了手中的枪。再看凌豪天身后,呼啦啦又过来好几个年轻人,他们负责“押解”着那个恶魔图比。此刻,院子里的枪声已经渐渐停止。

“豪天,你这是干嘛呀?咱们可是好兄弟呀,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啊”?

方灼一步步向后退着,当时心里可是非常害怕的。

“好兄弟,呵呵,曾经我接受,可是今天……我不会再要你这样的兄弟”!

凌豪天已经准备扣动扳机了。可善良的玲珑,扑通一声跪倒在凌豪天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方灼重伤 “凌先生,求您放过他吧,念他毕竟没有亲手伤过人,您就饶他一条狗命吧”!

玲珑在苦苦哀求着凌豪天,刘碧玉也过去好言相求。这时,方琰和老刘也走出了那座宅院。因为里面图比的余孽,已经被全部俘获,所以,两人也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豪天,我真的没有伤过人的性命。我想……你和你的朋友们,应该早就对我的情况了解清楚了”。

方灼果然够机灵,居然猜到了凌豪天,可能事先做好了调查。凌豪天会心的笑了一下,点点头。

“没错儿,如果你真的和那个畜生一样十恶不赦,那么此刻……你早就见阎王了!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会除掉你”!

“那……既然这样,那就放我走吧。以后,我保证不再干任何坏事”。

方灼说着举手发誓,可凌豪天却回头看了一眼方琰。方琰表情虽愤怒,但要他狠下心来,要了方灼的狗命?他还是做不到。

“方先生,哎!你真是太善良了!你们呀,可真是天壤之别”。

凌豪天摇头叹息着,看着方家这两兄弟,真是不知如何评判了?就在凌豪天回头之际,方灼却疾走几步,一下冲到老刘的旁边。老刘年迈力气小,所以方灼轻而易举,便从他的手里夺过了一支枪。

“哎哟!这……你可不要冲动啊……”

老刘原本打算捡一支枪回去,把它改装成不伤人的玩具,然后送给自己八岁的大孙子。可没想到,被方灼抢走了。老刘担心方灼,会狗急跳墙伤及无辜,所以顾不得被推了一个踉跄的身体。他扶着方琰站稳,还在提醒着方灼。

“方灼!你疯了吗”?

凌豪天看到方灼的状况,也不免担心起来。

“我没疯,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方灼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大踏步冲到那个恶魔图比面前。刹那间,方灼手里的枪响了……而且,一声过后,紧接着就是第二声,第三声……

短短数秒,再看图比和他手下的那群畜生,一个个应声倒地。

“喂,方灼!你竟然……把他们都打死了?我可是需要口供和线索的……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呀”!

凌豪天见方灼,打死了图比那一群恶魔畜生,再次气得想举枪冲他。

“怎么了?我把他们都解决了,不是好事儿吗?我可是替人间除掉了祸害呀,凌大夫,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呀”?

在场的众人,都以为方灼想借此求原谅。凌豪天和方琰也犯了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方灼了?就在大家迟疑之时,突然又听到一声闷闷的枪响……

“方灼!啊……你为啥这么傻呀……”

玲珑哭喊着过去,她匍匐在地,抱住倒在血泊中的方灼。刘碧玉也向前走了几步,差点儿昏厥过去。多亏老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方琰和凌豪天,也暂时放下对方灼的憎恨,忍不住过去查看

“玲珑,好好把孩子养大。这辈子我……咳咳!我……对……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不许你这样说!只要你能改好,咱就好好过日子……”

玲珑已经泣不成声了,刘碧玉也过去抓住了方灼的手。

“儿子,想改过自新,可不能用这种傻办法呀!你知不知道,你若死了,娘就一刻也不想多活了……”

刘碧玉也开始哭天喊地,可给了自己一枪的方灼,却很快昏迷了。

凌豪天走过去,轻轻把刘碧玉和玲珑推到一边。

“我来看看”。

凌豪天过去给方灼检查着伤势,又搭了一下他的脉搏。

“快!把他抬车上送舞厅”!

凌豪天看看他带来的众兄弟,可他这样的安排,众人不太理解。

“凌先生,还是……送医院吧”。

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犹豫的说道。

“不行,这事儿不能声张。快,事不宜迟,送舞厅去,由我来为他致伤”。

凌豪天这样解释,大家也不再说什么了,于是过来两个人将方灼抬上一辆车。他们来时一共开了一辆破卡车,还有两辆马车。

“这辆车待会儿必须丢掉,以免招惹麻烦”。

凌豪天这样安排着,开车的司机还有另外两个兄弟,同时点头应允。

“方琰先生,麻烦你带上她们两位,然后……安置一个安全之处”。

凌豪天看看方琰,然后又指指刘碧玉和玲珑。

“放心吧,凌大夫如此大义之举,方某由衷的钦佩!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方琰说着,看着玲珑说道:“把她扶上我的马车吧”。

“嗯,谢谢方先生”!

玲珑点头道谢,随后搀扶着刘碧玉向马车边走。

“我要去见我的儿子,我要守着他”!

“行了,你就别添乱了!凌大夫可是冒着很大危险,给你儿子治伤的,你就听他的安排吧”。

方琰第一次,那么平静的和刘碧玉说话。也是第一次让刘碧玉,上了自己的车。

“少爷,我来赶车吧。你只要说,去哪里就可以了”。

老刘接过了马鞭。

“进城找一家客栈”。

方琰严肃的说,老刘应了一声后,赶着马车向城里的方向疾驰。一路上,玲珑不停感谢着方琰,还有请他转达对凌大夫的谢意。

“玲珑,人要有骨气一些。感谢之词说多了,便显得咱没了尊严”。

刘碧玉坐在方琰的马车里,居然还是不太接受,方琰的热心相助。其实,旧时恩怨太深,方琰也一时难以释怀。可话说回来,私人恩怨,永远代替不了人类该有的正义。方琰不会丢下,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不管的。

“我不会和你们一般见识的,我只希望你能少说几句。待会儿到了客栈,不许多说话,更不许出门”。

方琰的话虽然冷冰冰的,其实完全是在替刘碧玉着想。玲珑明白方琰的一片苦心,于是,替刘碧玉答应,并且又一次替她感谢着方琰。

“玲珑,你最近不要主动去看你的孩子。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假如我寻到了安全之处,一定让你们母子团聚”。

“我记下了,谢谢方先生”。

玲珑心里尽管非常想念自己的孩子,但她依然会听从方琰的安排。

方琰这边的马车比较慢,天亮时才到了城里。老刘又扬鞭摧马,疾驰向一家客栈。

再说,凌豪天那边,早就到了方琰的舞厅里。在伤重的方灼被抬上二楼时,方家老夫人倍感诧异,对凌大夫的做法表示不解。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给方灼做手术 “方老夫人,我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少恩怨,可我是一个医者,不能见死不救”。

凌豪天非常严肃的说道。

“凌大夫,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可是……你不能把他带到这里来呀?这可是,我儿方琰的买卖呀,是方家的产业!这个人历来与方家做对,所以不许来这里”。

方老夫人对方灼的怨恨,可是分毫未减呀。

“我说过了,我是医生,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受伤很严重的人,必须马上救治。方老夫人,请您出去一下”。

凌豪天说着,找了两个兄弟做助手,将昏迷的方灼抬到自己的卧榻上。随后将方老夫人和小五子,赶出门外。

“快去那个柜子里,拿消毒酒精、手术刀,还纱布还有……哎呦,止血的药可能不多了!”

凌豪天在吩咐其中一个助手,去拿必备的东西。身为医者的他,虽然暂时告别了医院,但依旧不忘,备着急救药品和器具的习惯。只是他突然想起,重要的药物可能不多了。

“我马上去买”!

另一位助手自告奋勇的说道。

“好吧,路上小心”!

凌豪天这样叮嘱着,于是先用现有的药物和器具,给方灼进行着治疗。除了留下两位做助手外,他还留了两位舞厅在门外值守。其余的兄弟,则回了他们的来处。

“老夫人,您就别生气了。看看那方灼都成那样了,凌大夫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知道,您的心也是软如棉团儿的。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路边的一只小狗受伤了,您都会给它包扎一下,给它干粮对不对?好了,咱就当那个方灼是一条狗好啦”!

小五子还真会说话,三言两语竟把方老夫人逗笑了,她总算不再纠结方灼这件事了。

“好了,我在这里歇一会儿。你瞧,天儿都亮了。待会儿呢,你送我回新宅休息”。

方老夫人所说的新宅,是指方琰新买的那栋宅子。不管是否已归冷春竹所有?至少方老夫人去住,应该是顺理成章的。

“嗯,好。老夫人,您在这里稍候,我出去探探动静”。

小五子好奇,所以准备出去看看,顺便到门外透透气。凌豪天比较细心,为了安全着想,他只命人打开了后面的一扇小门。小五子也只得从那里出去,再绕到正门处。

“喂!兄弟,你们咋那么厉害呢?我真是佩服你们呀”!

小五子走过去,与那个值守的年轻人搭讪。那年轻人回过头,仿佛很自豪的笑着回道:“当然!我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兄弟们的能耐呀,一个个可都不是含糊的”。

那年轻人很骄傲的回答,眼神中的自豪感,让小五子甚是羡慕。

“真的?那……你们那边……还要人不”?

小五子试探性的问道。

“要啊!有一腔热血的正义之士,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啊!真的?你看我行不行呢”?

“你……你不已经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了嘛”!

“我?不会吧”?

小五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表示很质疑,他实在不明白那年轻人的意思。

“你前些日子,不是已经答应帮凌大夫做事了嘛!只要做了,无论在哪里都是自己人”。

“啊!这也算啊”?

“当然算!继续吧,以后好好听凌大夫的安排”。

“可是我想……那好吧,嘿嘿,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五子最羡慕的,是那年轻人手里的枪。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问出口。不过,心里充满了希冀,期待着以后多多帮助凌大夫做事。

两人聊得很开心,不觉间天已经完全亮了。那位帮凌豪天去买药的人,也匆匆赶了回来。凌豪天不敢怠慢,急忙用新药继续给方灼治伤。在这样一个简陋的环境下,一个手术做完,可真是难度不小。

再说方老夫人那边,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实在无聊又焦虑。看看太阳已经出来,实在坐不住了,她亲自走到大门口去唤小五子。小五子闻听没有怠慢,向凌豪天借了车,便去送老夫人了。还好,冷春竹给了她一把钥匙,所以老夫人很轻松的便进去了。

“小五子,给你两块大洋,你去买些食材来吧”!

方老夫人还未坐稳,便拿出两块大洋递给小五子。

“好嘞,老夫人想吃啥?小五子马上去买”。

“不,只要一些肉、菜、还有米面和油就可以了。这厨房里有餐具,我要自己做饭。记得多买一些哦,你饭量大”。

方老夫人这话,出乎小五子的预料。在方家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老夫人要亲自下厨?而且,还要给他做饭?天呐,真是受宠若惊了。

“多谢老夫人心疼小五子”。

小五子表达着谢意,他对于这位老夫人的印象,总算有些改观了。

“你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又在方家任劳任怨工作多年,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方老夫人虽然不苟言笑,但这话,说得小五子心里暖暖的。他第一次发掘,原来这位老夫人也不是一直“凶神恶煞”,也又慈祥的一面。

小五子满心欢喜,开着凌豪天的车去采办食材了。附近有菜市场,所以用不了多长时间。

小五子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所以他准备多买,而且方老夫人下厨这么难得的机会,呵呵,买少了也对不住她老人家不是?

小五子打定了主意,算算手里的大洋绰绰有余,于是他一口气买了许多米面还有肉菜。别说两个人了,就算是再添三五个人,也够吃个三五天的。

小五子很快满载而归,遵循老夫人的叮嘱,他将大门反锁了。在那个特殊的时期,况且前一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所以方家老夫人也比以往更加谨慎了。

方琰那边,早就把玲珑和刘碧玉安排到客栈。他和老刘又去了布庄,若一时半会儿回不了镇上,他们必须先找一个落脚之处。

方琰辗转反侧,尽管非常疲倦却也难以入睡。好不容易到天亮,他便迫不及待的,和老刘一起去了舞厅那边打探方灼的情况。

“少爷,要不要把老夫人送回镇上去”?

老刘担忧的问道。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找到安身之处了”。

方琰镇定自若,因为他了解自己的母亲。

老刘见他很沉着,也便不多问了。随后,继续赶车朝着舞厅而去。

在门外值守的年轻人,指引方琰和老刘去二楼。说是凌大夫特意交代过,不许声张。方琰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于是郑重的点点头。两人直接去了二楼,此刻,凌豪天靠在一把破旧的高背椅上睡着了。

方琰知道他很疲乏,所以没有叫醒他,而是直接去看了方灼。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方灼治愈希望渺茫 凌豪天的床榻,当成了临时的病榻。方灼依旧是昏迷的状态,伤口里的弹片已经取出,伤口也消毒和包扎好了。凌豪天又为他打上了点滴,消炎药多加了一些。

老刘拍拍方琰的肩膀,于是两人悄悄退出来。此时,凌豪天被他们的脚步声惊醒。揉揉双眼,看着他们。

“你们过来了!那个……刘碧玉和玲珑怎么样了?安排好了吗”?

凌豪天一边关切的询问,一边站起身,准备和他们往楼下去,方灼这边暂时交给助手看护。

“安排好了,只是她们在客栈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方琰一边和凌豪天,以及老刘一起往楼下走,一边满怀顾虑的说道。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只是方灼这个伤……”

凌豪天说了一半儿时,脸上露出一丝愁云。

“怎么了?难道……还有生命危险吗”?

方琰也是充满了担忧,不管怎么样,他总是不希望方灼有什么三长两短。凌豪天没有即时回答,直到走到了一楼大厅,然后几人落座后,他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生命应该可以保住,只是颅脑里留下了淤血。鉴于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哎!他是那样不光彩的一个身份,所以我又不便推荐他去大医院治疗。完全治愈的希望,是很渺茫的”。

凌豪天充满了焦虑,方琰的情绪也随之低落下来。

“最有可能出现的后果是什么”?

方琰追问了一句。

“痴傻,或者是……植物人”。

凌豪天说出了,方灼术后可能会面临的两种状态。方琰充满了困惑,尤其“植物人”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说痴痴呆呆,完全失去意识。不认识任何人。而且,会瘫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

“啊!那岂不是成了一个废人”?

老刘惊讶的叹道。

方琰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叹息道:“哎!这样也好,不再处心积虑干坏事的他,或许可以静下来,求得一个后半生平静”。

“但愿吧”。

凌豪天也语重心长的说道。

“麻烦你了,凌大夫。哦,你……还有那几位兄弟,一定还没吃饭吧?我现在去买些早点送来”。

方琰说着,起身准备出去。凌豪天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了,他们已经买来了,他们吃过了,只是我……刚刚睡着了而已。哦,对了!方老夫人她……已经和小五子,去了你家新买的宅子”。

凌豪天终于想起了,方老夫人的事情。方琰淡淡一笑道:“我已经猜到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方琰和老刘,辞别了凌豪天离开舞厅。刚出门,迎面碰上了前来送车的小五子。

“哎呀,少爷,你来得正好!我正在发愁,将车送给凌大夫之后,该如何回去呢”?

小五子见到方琰那一刻喜出望外,立刻将凌豪天的车停放好。并交代在外面值守的那位,转告凌大夫就说“车已送到”。

交代完之后,小五子径直走向方琰的马车。刚要掀开车帘儿上去,老刘冲他阴沉着脸说道:“你来赶车”。

“啊?哦”。

小五子极不情愿的坐到前面,又挥舞鞭子当起了车夫。县城不大,赶着马车也是很快就到了,方琰新买的那座宅子。

小五子拿出老夫人给的钥匙,打开了大门,将马车直接赶进去。此时的方老夫人,还在厨房里忙碌。

“老夫人她……在休息吗”?

方琰见客厅里没有老夫人的身影,于是疑惑的询问道。

“哈哈,你绝对想不到的……”

小五子笑着卖了一个关子,方琰和老刘,感到更不解了。

“你就快说吧,别绕弯子”!

老刘严肃的催促道。

“老夫人在厨房做饭呢!老夫人呢,今天心情好,让我卖了好多食材。哦,你们留下来一起吃,也够三五天吃不完的”。

听小五子这么说,方琰感觉好奇,于是决定跑到厨房去看看。果然,还没走到厨房,就嗅到了扑鼻的香气。厨房里,方老夫人正忙得不可开交呢!她已经十几年没有下厨做饭了,厨艺难免有些生疏了。

“妈,您怎么想起做这些粗活儿了?如果您想在这里多住几日的话,儿子给您雇一个厨娘就是了”。

方琰看到母亲忙碌的样子,心疼的说道。

“雇厨娘倒是好啊,只是需要有足够的钱财才行!儿子,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身无分文了,该如何生活?人必须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要懂得世事变迁,凡事前进一步,需想着若后退两步当如何”?

方老夫人一边忙着做菜,一边给儿子讲着,极富哲理的话。这是她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生总结,是生活的真谛呀!

“儿子明白,所以我一直主张勤俭,不管做任何事都不会浪费”。

方琰说这话时很认真,可方老夫人却转回头,用十分质疑的目光看着她的儿子。

“是吗?你真的……做到了”?

“儿子,自认问心无愧”。

方琰语气十分肯定,说话间,他蹲到了灶台边,决定帮母亲烧柴。方老夫人却苦苦一笑,继续抓着那个问题不放。

“那么请问,影兰山庄造价多少?仅仅为了一个女人,你却不惜重金建一座庄园,这算不算铺张浪费”?

没想到,方老夫人居然将话题,扯到了影兰山庄?不用问,接下来准又是一次,对云绮兰的指责甚至辱骂。

“妈,不要又牵扯到绮兰好不好?我和她的感情,是能够用金钱衡量的吗?她在我眼里,堪比瑶池的仙女!温柔美丽,冰清玉洁,知书达理……总之,所有的赞誉之词,用在她身上都毫不为过。别说一座庄园了,就是十座八座,她也配得起”。

方琰一提到云绮兰,就有说不完的形容词,滔滔不绝一股脑喷涌出来……

方老夫人历来和云绮兰不睦,听到这些时,再一次在心头堵了一个疙瘩。

“哎!我也不想多说了,我知道说了也没用。我的儿子,心里只有那个贱女人”!

“妈,请不要再这样侮辱绮兰了,她对您老,可一直都是非常敬重的。反观您选的那个冷春竹,她却机关算尽,坏事做绝,她们两人的差距,可是一目了然啊”!

方琰不得已,拿云绮兰和冷春竹做起了比较。方老夫人当即沉默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那两人的差距,只是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接受云绮兰。

“少爷,好消息,好消息”!

小五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少奶奶回来了 “什么事儿?不要紧张,慢慢说”。

“少爷,那个少……少奶奶回来了”!

小五子的回答,让方琰顿感惊讶,但同时也不免紧张起来。正在忙碌的方老夫人,也顿觉疑惑,在心里迅速推测着种种可能。

“是……冷春竹?她回来了”?

方琰惊疑的问道。

“不是,不是!是……绮兰少奶奶……”

小五子说到云绮兰的名字时,特意观察了一下方老夫人的表情。那张褶皱满布的脸,顿时多了一层阴云。可方琰已经笑得绽开了皱纹,扔下手中的柴就想冲出去。

“真的?太好了!今天一定是喜鹊偷偷飞落枝头了,好运,一定有好吃……哦,一定是好运气……”!

方琰激动得语无伦次了,小五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少爷,更开心的事我还没说呢!还有紫嫣小姐也回来了……”

“什么?紫嫣,我的女儿回来了?不行,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我要去看她”!

方琰没等小五子说完,便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得一蹦三跳跑出了厨房。其实,当听到紫嫣两个字时,方老夫人的眉毛也舒展开来。她不喜欢云绮兰,可是对紫嫣就不同了,毕竟那可是她的亲孙女呀!尽管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但对于乖巧的紫嫣,她这个做祖母的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方老夫人抬了一下脚,却又瞬间放下。因为怕见到云绮兰时尴尬,所以忍住了暂不去看望孙女。

客厅里,冲进去的方琰一眼便看到了妻儿。他急切的向着两人扑去,真想一下拥住,他这辈子最爱的两个美女。

“爸爸”!

紫嫣甜甜的呼唤着,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一下扑进爸爸的怀里。

“紫嫣,你总算回来了。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从我治好了眼睛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可爱的宝贝女儿呢。嗯,紫嫣果然长高了,长得更漂亮了。还有……越来越像妈妈了”!

方琰看着那张可爱稚气的脸,舐犊之情,顿时由内而外的溢散。

“哼!爸爸,你究竟是在夸紫嫣,还是在夸妈妈呀”?

紫嫣嘟起小嘴,故作生气的态势。方琰不觉哈哈大笑起来,在场的人也跟着笑。

“爸爸是在夸你们两个呀,紫嫣之所以如此漂亮,那是因为你有一个漂亮的妈妈呀!你们这两个大小美女,是爸爸这辈子最爱的人,也是爸爸的骄傲”。

“嗯,说得好,紫嫣赞同你的观点”!

紫嫣竖起大拇指,那一个可爱的动作,又把众人给萌化了。一时间,客厅里笑声绕梁。

“坐吧,

坐下叙话”。

方琰开始言归正传,客厅里的笑声也渐渐停止。紫嫣整了一下自己可爱的小背包,看看着方琰说道:“爸爸,我要去看看奶奶,我还给她带了礼物呢”!

紫嫣说着,拍了拍斜挎着的小背包。

“好,去吧”。

方琰点头答应。

紫嫣一溜烟儿似的跑出去了,或许是小五子跟她说了吧,她居然直奔厨房的方向跑去。

“好了,现在咱们说正事儿吧”。

云绮兰见紫嫣出去,而在场的除了老刘和小五子,也没有外人,所以她决定,和方琰说些重要的事情。方琰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应了一声后,便坐到云绮兰对面,侧耳准备仔细聆听。

“我这次来呢,就不打算回去了。还有付宇和小园子也回来了……”

“真的?他们人呢?怎么没有过来”?

方琰听说付宇和小园子回来,又重新冉起了兴奋的情绪,所以当即打断云绮兰的话。

“他们去了舞厅,因为有些事需要和凌豪天交流。我们之所以回来,就是因为那边的情况,现在也不太好!听说那个洋人图比出事了,所以……可能他的同伙和余孽,开始疯狂和肆虐了……也有一种传言,就是图比没有死,在那边的医院里呢”。

“什么?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不应该回来呀!昨晚那场诛狗行动,我参与了,万一他的余孽要报复的话,我倒无所谓,可是你们母女……是我最担心的”。

方琰现出了焦虑,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云绮兰母女。可云绮兰却笑着摇头道:“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回来的。哦,以后就让紫嫣跟着……老夫人一起生活。相信,老人和孩子,也不至于成为恶徒们,报复的重要对象”。

“你呢”?

方琰焦虑的问道。

“和你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生意,然后有事的话,也可以相互照应。万一哪天被恶徒报复,我陪你一起抵抗生死一搏,万一上了黄泉路也算有个伴儿……”

看来,云绮兰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呀。这番话说出,方琰感动的视线模糊了。越是这样,他越不想让云绮兰陪他一起冒险。因为他爱这个女人,所以他只想她活在幸福里,而不是担惊受怕的度日。

“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话不多,却很令人感动。云绮兰郑重的点头,微笑了一下。

“我听说这座宅子,已经归在了冷春竹名下”?

听到云绮兰这样问,方琰严肃的点点头。

“那我就再买一座院子,然后让紫嫣和老夫人居住”。

“绮兰,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置办宅子的事情,哪能用你操心费神呢?我会交代老刘亲自去办的”。

方琰极力反对,云绮兰置办宅子,认为这是极大的伤了他的自尊。坐在一旁的老刘,也终于说话了。

“少奶奶,置办宅子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保证不出半个月,就买到一处新宅子”。

老刘作为资深的管家,再加上对当地的情况相当熟悉。所以,他向云绮兰打了保票。

“那好吧,到时候钱由我来出”。

云绮兰又犯起了执拗,一直强调要自己出钱买一座宅子。当然,她有自己的道理。她知道,那个镇子上,或许不合适方家人居住了。为了安全,是必须要将老夫人和紫嫣,安置在城里的。

方老夫人,一向不接受云绮兰。所以越是这样,云绮兰才越是要做出一些,让方老夫人意外的事情。她的目的不是让方老夫人感激,而是要刺激一下,那颗高傲而自尊的心。

让那位一向自命清高的老夫人,对她云绮兰产生愧疚,从而自己感觉到对云绮兰的无颜以对。

“住口!你在说什么?你这个贱女人,野女人!又在耍什么阴谋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婆媳见面就掐 方老夫人怒气冲冲的走进来,见到云绮兰,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云绮兰张张嘴,一时间没有想出回怼的词儿。她需要酝酿一下,才能够对付这位厉害的角色。

“妈,你不要这么冲动好不好?你都没有明白绮兰的意思,她可是一片孝心呀!她打算……”

“我都听见了!她要出钱给我买宅子,呵!笑话!我方家用得着她来施舍吗?她这不是在侮辱我方家吗”?

方老夫人没等方琰说完,已经暴跳如雷了。在她看来,云绮兰的想法,就是在侮辱方家,就是在践踏她的尊严。方琰气得直摇头,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最爱的女人,他夹在中间真的很为难。

“呵呵,老夫人……果然还是那么有骨气。我知道,你最讨厌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我。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忍让你留在镇子上,过着未来有危险系数的日子。我可是一片好心,打算给你置办一处宅子呀”!

“呸!用不着,我方家不缺那几块钱”!

“哈哈,老夫人这话是不是……在说之前没有打草稿啊?你有没有调查过,此刻你脚下所踏的这个地方,是谁出钱买的呀”?

云绮兰一气之下,准备将“老底儿”和盘托出了。方琰恍然大悟,终于想起,当初买这个宅子时,还欠着云绮兰一笔钱呢!

“天呐,这事儿我怎么忘了呢?不行,一定要尽快还回去”。

方琰心里这样想着,他决定尽快还给云绮兰。就算她不要,也要悄悄想办法给她。不管两人多么相爱,但欠女人的钱不还,可不是他方琰的作风。

“你说什么?你这个疯女人!想胡说什么呢?我儿子买下的宅子,难道还会用你的钱不成”?

方老夫人依旧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态度。云绮兰见状,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她再次转回头来,看着方老夫人。

“你说对了!买这宅子的钱,就是我出的。我没打算让方琰还,因为我爱他,我心甘情愿为他付出。这种刻骨铭心的爱……老夫人你……懂吗?哦,我忘了,或许你不懂。若真懂的话,当年也不会有一个刘……”

“绮兰!上一代的恩怨,你我就不要提及了!孰是孰非,都已过去,就不要再当作今日的谈资了”。

方琰在阻止云绮兰往下说,尽管他很爱她,但却不愿看着她,揭穿捅刺老夫人心底的旧伤。

“哟!你担心我揭旧伤疤呀?那好吧,给你一个面子,我就不说了。哎!什么也不说了。至于我当年……有多少旧伤?有多少次,差点儿死于非命?有多少次,差点儿死在了那段婚姻?被下药、被暗算差点儿从山坡跌落,还有被逼无奈去投河……这些……也都不提了”。

云绮兰越来越显示出了,其双重性格。温顺贤淑的她,一旦见到方老夫人或是冷春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当然,这一切都是当年的痛苦经历所至。一个人心底的伤疤,要想彻底治愈的确很难。

云绮兰说出这些时,方琰的心,像是被万仞捅刺一般难受。接下来,面对云绮兰的暴躁,他半天静默无语。

“儿子,你现在说清楚,你要这个女人,还是要我这个老娘?如果你说要她,那好,我立刻走出这座宅子去!以后我沿街乞讨,也绝不会再踏进你的家门一步”!

方老夫人彻底暴怒了,其实,她的个性和云绮兰有诸多的相似。时而善良平和,时而暴躁不已。当年她也是情感不顺,因为刘碧玉的搅和,才使得她一个大家闺秀,变成了泼妇的模样。

“妈,不要闹了!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咱就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叙叙家常不好吗?还有你和紫嫣,都几个月没见了,难道就不能和她一起玩会儿,讲讲故事吗?再说了,大人这样吵吵闹闹,对孩子成长有害而无利知道吗?所以,我求你们,就不要再相互指责了好吗”?

方琰为了平息家庭矛盾,苦口婆心,摆事实讲道理,说了许多。老刘和小五子,也帮着说了不少好话。

“哎呀!老夫人,您的厨艺实在太好了!我在这儿都闻见香味儿了,一定是您刚做好的菜吧?让我猜猜是啥菜呢”?

小五子在讲了一阵大道理之后,画风一转又变得幽默风趣了。尽管他这话是明显在“拍马屁”,但方老夫人还是很乐意听的。

方老夫人终于暂时闭了嘴,云绮兰见状,也随之静默下来。假如老夫人不再故意挑衅,云绮兰还是会给她几分颜面的。房间里的气氛,也渐渐不再那么紧张了。这时,紫嫣从外面跑进来。一进门,便把众人逗笑了。

“爸爸,妈妈,奶奶!还有刘爷爷,小五子叔叔,你们都快去洗手吧”。

紫嫣一进门,便看着大厅里的人,挨个儿喊了一个遍。众人诧异的看着这个孩子。转瞬,大家都笑出声来。

“紫嫣,你这脸上怎么弄的?哈哈,都成小花猫了”。

云绮兰看着紫嫣,脸上一块儿黑,一块儿白的样子,感觉甚是可爱。

“来来来,让爸爸看看!哟,这不是油泥嘛!还有一股葱花味儿,怎么?你做饭了”?

方琰宠溺的把紫嫣拉到身边,终于看出了她脸上是何物?

“喂!紫嫣,你还让我们洗手呢?你瞧瞧,你自己的小手,都快成小猫爪子了。哈哈……”

小五子看看紫嫣的一双手,不觉取笑了两句,紫嫣脸色一沉,嘴一撇差点儿哭出来。

“紫嫣,以后不许到厨房玩儿了。哎呀,我的菜还没炒完呢”!

方老夫人突然想起,自己没做完的菜,不觉拍着脑袋自责起来。紫嫣突然从父亲的怀里,挣脱出来,脸上重又洋溢起开心的笑容。

“奶奶,我已经把剩下的菜,都炒好了!现在就是过来,请你们大家洗洗手去吃饭的”!

紫嫣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方老夫人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孙女,激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天呐,我的紫嫣太厉害了!都学会做饭了,你等着,爸爸明天就带你去买礼物,做为奖励。你说吧,想要什么”?

方琰依然宠溺的看着女儿。

“奶奶也要奖励你哟,乖孩子,想要什么?尽管告诉奶奶,哦,奶奶还要感谢紫嫣,送给我的佛珠呢”!

方老夫人,露出了作为祖母该有的慈祥的笑容。

紫嫣抿了一下嘴唇,略作沉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方琰欲重新举办婚礼 “我希望奶奶和妈妈,能够不再吵架。希望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这就是……我想得到的所有礼物”。

紫嫣说出自己的愿望后,大厅里立刻静默了。方琰看看自己的老娘,然后又看看云绮兰。他心里的愿望和紫嫣一样,希望那婆媳俩能够和睦相处。

云绮兰表现得很平静,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所想。方老夫人许久才点了一下头,看得出很勉强。尽管如此,方琰和紫嫣已经很开心了。

“太好了!奶奶终于答应了,以后我就是有爸也有妈的孩子啦!我去洗脸了,一会儿回来吃饭”!

紫嫣蹦跳着出去了,大厅里又沉闷了数秒。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嘛,就应该和和气气才好啊!老夫人,您等着,我去搬桌椅”。

小五子打破了现场的静默,说笑着站起身,准备去隔壁的仓房搬桌椅。

“我去准备碗筷”。

云绮兰也站起身,自告奋勇去厨房了。很快,小五子搬来了桌椅,云绮兰也盛好了饭菜。洗干净手脸的紫嫣,帮着妈妈一盘一盘往这边端。饭菜上齐之后,大家围桌而坐。由于方琰和云绮兰的和善,老刘和小五子,也感到很随意,大家像一家人一样毫不拘束。

云绮兰这个做过方家儿媳的人,居然还是第一次,和婆婆坐在一起吃饭。也是第一次,吃到婆婆做的饭菜。或许,如果早知道云绮兰会来,她这位婆婆说不定不会做那顿饭了。

“哟!今天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只可惜没有好酒相配。若是在山庄,不仅有白酒,还有红酒呢”!

方琰触景生情,不觉感慨了几句。当然,这里是新买的宅子,再加上基本没有住过几天,所以缺东少西也是难免的。

“那就赶快回你的山庄去呀,反正你的心,一直在那边嘛”!

方老夫人话中有话,依然有含沙射影的意思。云绮兰沉闷的呼出一口气,却没有说出什么来。方琰见云绮兰生气了,慌忙投去一个关爱的眼神,之后又夹了一口她爱吃的菜过去。这时,方老夫人的眼珠子,几乎整个都要变白了。

方琰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云绮兰的“失而复得”,是他今生最珍惜的事情。他的喜悦之情是自然流露的,是由内而外溢出的。

“紫嫣,明天咱们和妈妈,去照相好不好”?

方琰提出这个建议,紫嫣当即站起来拍手叫好。云绮兰却浅浅一笑,没有明确表态。方老夫人的脸色阴沉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只顾吃菜。方琰不管老夫人态度如何,他继续说着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次照相不算,等过些日子,爸爸和妈妈,再重新举办一次婚礼。到时候,咱们再照一组照片,紫嫣做花童怎么样?我想想看哈,对了,玲珑阿姨家还有一个小弟弟,你们一起做花童”!

方琰的想法自认为非常美好,紫嫣这次更加激动了,随即拉着父母的手,让他们握在一起。

“这就是紫嫣做了好久的梦,这次终于要实现喽”!

孩子高兴得流下眼泪,方琰也开心的笑出了声。云绮兰却仍是苦苦一丝笑意,没说什么。作为外人的老刘和小五子,偷偷观察着方老夫人的表情。

方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在静默了一会儿后,终于爆发了。只见她“啪”的一下,手掌拍在桌子上。怕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吧,居然震动得菜盘差点儿翻了。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狂妄了?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呀?重新行婚礼?呵呵,方琰先生,我来问你……几个月前成亲的那个是谁?难道不是你吗?你和这个女人再办婚礼,请问,你将那位妻子置于何地”?

方老夫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又一次在桌上拍了一掌。方琰的笑容收起,却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放弃云绮兰的,再补一个婚礼是他最大的愿望。紫嫣已经哭出声来,心里埋怨着奶奶,毁了她对未来美好的期待。

云绮兰依旧苦笑着,表情复杂难解,盯着方老夫人的一举一动。

“妈,这次无论你怎么说,我都要把绮兰再娶进门。我已经三十岁了,女儿都这么大了,我必须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方琰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方老夫人气得顿足捶胸,差点儿昏厥过去。

“好啊,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告诉这个女人,必须让她做小才行”!

老夫人这一条件,对于云绮兰来说,简直就是侮辱性的打击呀!这下云绮兰的愤怒,已经亟待喷发了。方琰也接受不了这种安排,他最想的就是摆脱冷春竹,这倒好,老夫人不但想留下她,还让她做正房?

“妈,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嘛!冷春竹算什么?她靠着卑劣的手段,才逼我成亲的。可绮兰,她早在十年前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们的婚姻,是经过教堂的神父见证,而且……”

“而且,我们有结婚证明。要不要……我拿来给您看看呀”?

云绮兰终于说话了,接续着方琰的话茬儿。

她的确手里握着当初的结婚证明呢!所以才敢在方老夫人面前,那么理直气壮。

“那……那不能算数的,婚姻历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请问你们有吗”?

方老夫人搬出了一套老规矩,准备约束方琰的婚姻。方琰和云绮兰同时摇着头,他们可不接受这些陈规陋俗。此时,紫嫣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了。云绮兰疼惜的,将孩子抱在怀里。且不论婚姻能否再续?这个女儿,永远是她的心头肉。

“紫嫣不要哭,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永远爱我的紫嫣”。

云绮兰安慰着自己的女儿。

“爸爸也永远爱你,还有你的妈妈。咱们的约定不变,明天一定去照相。来,击掌为誓”!

方琰也在安慰着女儿,还有他最爱的云绮兰。这一家三口,若是能够天天团聚在一起,真的是挺令人艳羡的。可惜,方老夫人顽固不化,看不到那份美好。

“好好好,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吧。我是个外人,我走!老刘,帮我套车,我要回镇上”!

方老夫人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准备离开。老刘不敢当即答应,很为难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老夫人不用担心,我会抢了冷春竹的少奶奶位置,我压根儿就没打算进方家大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在心里已足够何必拘泥于形式 “绮兰,你说什么?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啊!我受不了的,我盼了十年,终于盼到一个活生生的你回来了,我岂能让你,再漂泊在方家之外”?

方琰开始担心和焦虑,生怕失而复得的妻子,再次离开自己。十年的孤寂与苦闷,让他生不如死度日如年,他可不想再体验那样的生活。所谓“三十而立”,他的事业已经做得有声有色,唯独美中不足的就是家庭。他迫切渴望重新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一个用爱凝结的温馨世界。

影兰山庄从初建到毁坏,再到重新建好,这里面始终贯穿着一个字,那就是“爱”。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方琰,原谅我不能再回到山庄生活。我觉得,那只是一个形式,无关紧要的。只在心里已足够,又何必拘泥于形式”?

云绮兰说的都是心里话,方琰却仍然难以接受。他知道,云绮兰一定是迫于方老夫人的压力,才这样说的。她心里一定非常渴望,回到影兰山庄,非常渴望一家团聚。

“绮兰,不要骗自己了!你爱我们,也爱属于我们的山庄。又岂能不想回去?我们的爱在山庄起步,就让它在那里延续吧。直到我们步履蹒跚,相互搀扶,看着太阳朝升夕落,嗅着兰花的幽香,回味着一生的点滴过往……”

方琰又开始了诗一样的描述,他又一次幻想美好的场景了,那是做梦都能笑醒的事。

“说真的,那种美好的场面,我也很向往。可现实往往是难尽人意的,就让我们各自怀着一份美好,过着另一种生活吧。彼此知道各自相安,总好过人间与天堂之隔吧?你瞧,我现在活生生的在你面前,难道就不是你生活的动力了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夕相伴”?

云绮兰的话,让方琰百感交集。他从中体会到了云绮兰心里,早就根深蒂固的那份情。同时,也深深感触到了,她隐隐的无奈。的确,不止有老夫人当道横加阻拦,还有一个被方琰娶进门的冷春竹。只要她不同意自动退出,那么事实婚姻还是存在的。让云绮兰怎么办?照老夫人所说的去“做小”吗?

云绮兰可是宁愿去死,也不会在婚姻上委屈自己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咱们一生,还有多少岁月,可以在距离中等待呀”?

“没有距离,你我的心,这些年可是一直都没有距离呀”!

云绮兰特意强调了这些,方琰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勉强点了头。在方老夫人面前,他们也只能这样委屈一下自己了。紫嫣扑进妈妈怀里,依旧在抽泣。小孩子就是这样的,愿望实现不了,会难受好一阵子。

“好了,老夫人,您就不要再纠结此事了。少爷和少……哦,他们已经不再提起婚礼的事情了,大家就各自相安,好好生活吧”。

管家老刘,为了安慰方老夫人,他连“少奶奶”三个字都没敢说出口。讲了几句看似“不痛不痒”的大道理,方老夫人也知道“适可而止”,她明白,在方琰面前不能直接将云绮兰赶走。再者说,云绮兰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云绮兰了。如今的她,可不会逆来顺受。

方老夫人又气呼呼的,坐回到自己的位子。老刘和小五子,慌忙想尽好词的继续劝说着。饭桌上,那一家人总算又平和下来,紫嫣也终于不再哭了。没有了争吵声,可那顿饭吃得却并不算愉快。

云绮兰一直就是识大体的人,饭后,她主动承担了收拾碗筷的任务。紫嫣虽仍带着沮丧,但还是跑去帮妈妈干活儿了。母女俩忙了半天,才终于将碗筷洗刷干净。再次回到客厅时,却不见了老夫人的身影。原来,她为了避免尴尬,回卧房休息了。

云绮兰拉着紫嫣,在方琰的旁边坐下。老刘和小五子也都在,没有老夫人在场大家的确不拘束。

“老刘,拜托你尽快找一处宅子吧。尽量要比这个大一些,最好是两层楼房的。因为不光老夫人可以住,必要时我们也可以搬进来”。

云绮兰是非常认真的,因为她总感觉镇子上未必住得长久。老刘认真的点头答应,并迅疾站起身准备即刻开始行动。

“刘叔,我陪你去吧”。

小五子在这里呆着也无聊,决定和老刘一起出去。

“一起去吧,正好带紫嫣出去逛逛”。

方琰这个提议,众人一致通过。其实,方琰是另有想法的。他可不想再让云绮兰出钱了,那样总感觉丢了男人的尊严。

方琰谨遵“出必告,反必面”的做事准则,向自己的老娘说明了缘由。老夫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只说了一句“你的事,我再也懒得管了”。

方琰带着隐隐的惆怅,辞别母亲,然后带着妻儿乘坐马车出去了。紫嫣很少与父母在一起,所以一出门就嚷着去照相。方琰欣然应允,遂将那个计划提前到了当天。

“少爷,能不能……给俺也照一张啊?俺长这么大,还没照过相呢”。

小五子提出这样的要求,方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大家各自照一张,然后我们三口人再照一张。再然后嘛,咱们五个人一起照一张……”

方琰的话还没说完,紫嫣就拍手叫好了,小五子用力甩动着马鞭,表达着自己的开心。他们一路疾驰,直奔城里最大的一家照相馆。

那家照相馆是一对年轻夫妇开的,人很随和,见到顾客总是满面带笑。

“早在十年前,这里也是一家照相馆,那时候是一对中年夫妻在经营”。

方琰回想起十年前,他和云绮兰来过这里。当时,就是在这里照了一张相,之后两人便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可惜的是那唯一的一张照片,后来不知为何弄丢了。

“那是我的父母,如今他们……都不在了”。

照相的年轻小伙子,面带哀伤,说出了与那对中年夫妇的关系。

“哟,原来如此啊,节哀,你们一定要节哀呀”。

方琰变得严肃起来,在安慰着那两位年轻人。

“哎!呃……不好意思啊,我的话,可能把各位代入了哀伤的情绪。大家随意呀,来照相馆就是要带着笑容的,不要被我所影响啊”!

那小伙子人不错,再次掩藏起自己的哀伤,恢复了笑容。之后和妻子一起,引导着他们几位如何摆好坐姿?那时的人们,照相时一般都是端端正正的坐好。

“等等”!

方琰喊了暂停,因为他偶然瞥见窗外掠过一个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去看刘碧玉 方琰起身走出去,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方琰稍作迟疑,又转回去照相了。当云绮兰问起此事,他胡乱敷衍了一句“认错了人”,便再也不提了。

为了不破坏大家的美好心情,云绮兰没有追问,此事也就这么过去了。那天最开心的是紫嫣,想必她又要将这一天,写进日记里了。

照完相之后,需要等待三五日才能洗出来。恐怕这段时间,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感觉漫长。这样很好,人生总是要有期待,才会有幸福感嘛!

接下来便是找房子了,可半天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

尽管在当时,有许多人为了生活更安宁一些,背井离乡去了远方。可空下来的房子,有人宁愿闲着也不会出售。再者就是,有的房子太破旧,云绮兰这个追求完美的人,根本看不上。

“慢慢找吧,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云绮兰非常客气的跟老刘说,老刘摆摆手道:“少奶奶若再客气,我就生气了”。

老刘这样说,云绮兰也只好回了一个微笑,不说什么了。

时间眼看了临近黄昏,云绮兰犯了踌躇。说真的,她真不想再回到那个宅子了,因为与老夫人相处,确实是一件很窝心的事。若回到她自己的茶园,又山高路远,不太方便。

“这样吧,我送你们去客栈。正好,我也去看看刘碧玉和玲珑”。

方琰看出云绮兰的疑虑,故此,决定带她们母女去客栈暂栖。云绮兰迟疑一下,点头答应。紫嫣也开心的直拍手,不过她提出一个要求,让方琰和云绮兰顿时哑然。

“我要爸爸也住客栈,紫嫣要爸爸妈妈一起陪着我”。

紫嫣一手拉着一位,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爸爸要回布庄那边,还有好多事呢”。

方琰这样敷衍着,其实他心里非常渴望,云绮兰能够说一句和紫嫣一样的话。那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留在客栈一家团聚了。

“少爷,你们一家难得团聚,你就别再让紫嫣伤心了”。

小五子作为一个旁观者,都忍不住要劝说两句了。紫嫣冲小五子笑着点头,并竖起了大拇指。方琰暂作沉默,再次看向云绮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死皮赖脸的强求。

“好吧,那咱们就依着紫嫣,不要伤了孩子的心”。

云绮兰终于开口了,方琰心里顿时像是吃了一大桶蜂蜜,甜味儿都要从汗腺渗出了。他抱起女儿旋转了好几圈儿,父女俩开心的笑声在晚风中飘荡……他由衷的感谢上苍,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

“好了,我现在送你们一家去客栈。然后……”

“然后我们去向老夫人汇报一声,最后去布庄休息”。

老刘打断了小五子的话,替他说出了后面的行程安排。小五子点头,表示自己与老刘想法一致。

“谢谢你们”。

方琰对这两位,由衷的表示感谢。

小五子便赶着马车,很快将他们三口人送到了客栈。方琰带着妻儿,先定了两间房,之后便去看了玲珑和刘碧玉。

那两位经过一天多的相处,俨然成了亲母女一样,相互体贴和照顾。听到有人过来,玲珑应答一声便过去开门了。见到云绮兰和紫嫣的那一刻,玲珑愣住了,上下打量着这母女俩。

“哦,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太太云绮兰,这是我的女儿……”

“阿姨好,我叫紫嫣”。

紫嫣抢着说出自己的名字,并对玲珑冠以礼貌的尊称。原本感觉生疏的玲珑,瞬间亲切感爆棚。笑看着紫嫣,连声夸赞她“乖巧懂事儿”。

“你们真是好人,教育的孩子也真好”。

玲珑又对方琰和云绮兰夸赞了几句,随即带他们往房间里走。原本在休息的刘碧玉坐了起来,看到云绮兰的时候,也愣怔了一下。

“老人家,好久不见,您一向可好啊”?

云绮兰向刘碧玉问好,曾经与方灼有过一段合作,所以她对刘碧玉一向很尊敬的。

“嗯,好像还能活个几年”。

刘碧玉这话,听起来很别扭,像是满肚子怨怒之气。不过,云绮兰不会与她计较。

“两位请坐,还有你……可爱的小紫嫣,请坐这边吧”。

玲珑在热情的,招呼他们三口人落座。三人并排坐在了,客栈每个房间标配的长椅上。

“几位请稍候,我去倒茶”。

玲珑起身准备去倒茶,当然在那种普通的客栈,需要去水房才能找到热水。

“不必麻烦了,都是自己人”。

云绮兰脱口而出一句,说得很亲切,可那位刘碧玉老夫人,却发出“呵呵”一声轻笑。

“是啊,不必与他们客气。如果说咱们不是陌生人,那倒是事实。可说到自己人嘛……这词儿可是很牵强哦”。

刘碧玉摇头说道。

方琰和云绮兰只是笑笑,仍不会与她计较。换作以前,方琰可能还会反驳几句,可如今知道,方灼或许再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了。所以方琰意识到了,这位老人将会晚景凄凉。

“不管怎样,来者是客,更何况方先生帮了我们许多忙,所以一杯茶是必须的敬意”。

玲珑非常懂事,不顾刘碧玉的阻拦,匆匆出去倒茶了。

“今天我们来呢,是想说一下方灼的情况”。

方琰开门见山,直接引出了重点。刘碧玉闻听顿时来了精神,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期待着一个好消息。

“怎么样?我儿子他好了吗”?

刘碧玉焦急的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凌大夫已经给他做了手术”。

方琰轻轻摇了摇头。

“还需要几天?我可以去看他吗”?

刘碧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儿子了,不管他犯了多大错,一个母亲还是放不下那份牵挂。

“暂时还不能,他还没醒过来。我和凌大夫,会尽快找一个住处。然后,你和玲珑先过去。等方灼好一些之后,再让他和你们团聚”。

方琰心平气和的在与刘碧玉说话,可刘碧玉却顿时大发雷霆。

“什么?你负责给我们找住处?什么意思啊?我们不是叫花子,我们有家,我们可以回家!哦,是你不想让我们回镇上吧?我儿子的茶园还有茶厂,可是不小的产业呢!方琰,你可真会打算呀!你可真像那个恶毒的女人”!

在方琰看来,刘碧玉这火发得有点儿无理取闹。若不是看在她一把年纪,方琰真不会忍下这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争吵 “老人家,请不要误会。方琰没有别的意思,他这样做纯属一片好心呀!不止是你们,就连我们……恐怕以后也要到城里生活了”。

云绮兰慌忙替方琰,向刘碧玉做着解释。可刘碧玉就是听不明白,反而又胡搅蛮缠,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方家人会有好心吗?那个女人,一辈子都在想着如何害我们母子!当初给我下了哑药,还好我命大,遇到了一位神医。不然的话,我不止会成了哑巴,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刘碧玉咬牙切齿,越说越气愤。此时,玲珑已经端着茶盘过来了。

“难道你们……就是心地纯善之流吗?那么请问,你们为何要回来?难道不是处心积虑,要回来找家母报复吗”?

方琰实在压不住怒火了,终于开始反驳刘碧玉了。云绮兰拽一下他的衣襟,示意他留几分颜面,给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可方琰,听不得别人辱骂他的母亲。纵有千般错,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呀!为人子者,一定要护佑与她。

“两位请喝茶,过去的事情我虽然不清楚,却希望你们能够心平气和,不再提及了”。

玲珑一边向方琰和云绮兰敬茶,一边劝说着,希望方琰和刘碧玉不再争吵。

“扔一边儿去!就算用来擦地,或者冲了茅厕,也不许给他们喝”!

刘碧玉的怒火,似乎变成了莫名的邪火。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居然冲过去,一把将玲珑手里的茶盘打翻。茶碗碎落,热气腾腾的茶水溅落到玲珑的前襟,同时也溅到了紫嫣的身上。

“干嘛?我原本看你像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怎么转眼工夫,就成了凶神恶煞呢”?

小孩子没有太多耐性,当即这样直言道。云绮兰抓住紫嫣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说话,紫嫣却仿佛没有听见。

“哟,你这个小崽子!才多大呀?居然敢这样跟长辈说话?呵!这也是你奶奶教你的吧”?

刘碧玉的情绪,看来已经不受大脑所控了。狂躁起来,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下,有修养的云绮兰也忍不住了。

“我一向敬重你是一位长者,所以无论多难听的话,我们都能忍。可是你也不能倚老卖老,得寸进尺啊!一个孩子不过是说了几句,心中感受罢了,你却要劈头盖脸横加指责?请问,这是一个长辈应该做的吗?就算你们那一代人有些恩怨,那么又与我们何干?与紫嫣何干?你这样迁怒于第三代人,难道就不觉得丢了颜面”?

云绮兰说的句句都在理,一时间,使得刘碧玉愣怔了片刻。云绮兰所说的,正是方琰心中所想,故此,他也暂时沉默了一会儿。

“大姨呀,您就消消气吧。我看方琰先生,和方太太都是好人,怕是你对他们有啥误会吧?凡事啊,说开了就好了,不要计较过去的事情了。就说这次吧,如果没有方先生,方灼说不定早就死了”!

玲珑果然识大体,居然过去安慰着刘碧玉,并扶她坐回到床边。可刘碧玉依然喘着愤怒的粗气,对方琰乃至对方家所有人,仍然有难以释怀的憎恨。

“我终于知道了,方灼为何会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原来根源都在你这里呀!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方琰愤怒的说出这些话,没想到竟像一根导索,又一次燃爆了刘碧玉的愤怒。

“你说的没错儿,有其母必有其子!反观你和那个恶毒的女人,不也是一样吗?有那样一个母亲,所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碧玉接着方琰的话意,竟反过来,把那句俗语用在了他们母子身上。双方顿时又唇枪舌剑,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刘碧玉的泼妇性格,可是发挥到了极致,从蛮不讲理,很快开始了恶语相向,还时不时的甩出几句脏话来。

方琰当然不会与她对骂,只是一再的据理力争罢了。厚道老实的玲珑,在一旁干着急却束手无策。

稍迟,云绮兰潜在的暴躁,终于被激发出来,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行了!都给我住口”!

云绮兰一声怒吼,同时重重地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刘碧玉猛然一惊,顿时下意识的,让自己的嘴巴停住。方琰也惊诧的侧转一下眼眸,看着云绮兰。

“你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就一点儿不懂得感恩呢?你那个混蛋儿子,现在还昏迷不醒,而且极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而且以他做的那些坏事,假如再回到镇子上,你以为茶园和茶厂的员工,会容得了他吗?换言之,他们可能连你们都会排挤。方琰心善,不忍看着他以残喘之躯,被人弃之不顾,所以决定帮他找一个安稳之处。而且,对于方灼那点儿产业,方琰根本就不屑一顾”!

云绮兰这番话,像一阵惊雷,差点儿震碎了刘碧玉的五脏六腑。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刘碧玉木雕泥塑一般,呆愣在那里。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方灼他……真的醒不过来了”?

玲珑的眼泪实在忍不住了,她想求问一个明白。云绮兰见到玲珑如此哀伤,她也忍不住鼻子酸涩,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玲珑,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呀!他如果今生都醒不过来,你要想好自己的将来……”

有些话云绮兰这个外人,不好明说,所以她又吞回去一些。

“我会守着他,好好照顾他,还有大姨。我还要把孩子好好养大,教他做一个好人”。

玲珑态度非常坚定,说话间,她拉住了刘碧玉的手,意在给这位老人一个心安。刘碧玉终于缓过神儿来,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既然事已至此,过度感伤,只会拖垮你年迈的身躯。你应该庆幸,有玲珑这样的好儿媳。这样吧,我帮你们把方灼名下的产业卖掉。相信足够你们后半生无忧的,好好过几年清静的日子吧”。

方琰也不再与刘碧玉争吵了,而是帮她们想了一条出路。刘碧玉碍于颜面没有任何表态,玲珑却揉揉泪眼,又一次向方琰表示感谢。

“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尽快去办”。

方琰说完站起身,带着妻儿离开,玲珑相送到门口。

“我们就在二楼定了房间,有事记得呼唤我们。不管怎样,还是要相互照应的”。

临别时,云绮兰说了这样几句暖心的话,玲珑再次哭得稀里哗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不想取悦任何人 云绮兰和方琰,陪着紫嫣走进了其中一间客房。紫嫣那天非常高兴,也特别会撒娇。要求爸爸帮她洗脚,让妈妈帮她换上,那天逛街刚买的睡衣。

躺在床上之后,让父母一人讲一个故事给她听。其实,这并非调皮,这是一个孩子童年,最普通,最基本的要求。这并不奢侈的东西,她却错过了将近十年。直到十岁将尽时,才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紫嫣终于第一次,带着最开心的笑容睡着了,相信那晚她的梦也会是最美的。

云绮兰从床边下来,蹑手蹑脚走到椅子上坐下。方琰也从床榻另一个边缘下来,走到云绮兰的面前。他没有坐下,只是充满深情的望着她。

“你回去睡吧”。

云绮兰看看方琰,轻声的说道。

方琰笑了,笑得那么灿烂,云绮兰仿佛看到他当年的样子。当时他在追求她,就是这种俊逸潇洒,又透着几分痞气的坏坏的笑容。

“干嘛这样看着我”?

云绮兰说着,眼神故意躲闪开了。她心里很矛盾,他们如今的关系,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了?如果说已不是夫妻,可当初的誓言还在心底,那份真情也从来没有离去。况且,她还有那一纸婚书在手。如果说仍是夫妻,那么冷春竹又算什么?

她和冷春竹的关系更是有些复杂,正室与偏房?原配与小三?呵呵,总之,云绮兰一想到这些,心情就烦乱得很。

“要你和我一起过去,上次是昨夜小楼又东风,这次……就是再东风”。

方琰又开启了,自己独特的,带有几分儒雅的幽默,说着只有云绮兰才能听懂的话。他是一个男人,十年如一日的,为一个女人守心,守情又守身已实属不易。如今真爱“死而复生”,他的心如春潮般再次汹涌,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我要陪紫嫣,她需要我”。

云绮兰说完,又向紫嫣的床边走去。

“我也需要你,而且是非常非常需要。你哪怕陪我出去散散步,看看月亮,我也会兴奋得失眠的”。

方琰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云绮兰不忍再拒绝,于是和他一起走出了那间房。

方琰定的房间就在隔壁,可为了难得的情调和浪漫,他选择在院子里和云绮兰携手散步。

不知是天公作美,还是故意捉弄?他们在并不长的林荫道上,走了不到十米远,阴郁的天空突然坠下了雨滴。偏巧,云绮兰那几天微感风寒,雨滴夹杂着凉风,拂过她瘦弱的身躯,她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绮兰,你冷了吧?走,咱们回去吧”。

方琰说着,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披到云绮兰身上。陪着她往回走,走到那间客房门口时,他紧紧抓住云绮兰的手。

“我要去……”

“不许找理由回去,我们刚走出没多远,我有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呢!请你到我房里稍事休息,给我一个表达的机会好吧”?

方琰打断云绮兰的话,并霸道得捂住了她的嘴。云绮兰睁大眼睛,支支吾吾几声,还未表达清楚,就被方琰给拽进了房间里。

“哗啦”一声,方琰闩紧了房门。这次他又使出“强盗”式的手段,强行让那一夜,延读了“昨夜小楼又东风”……

“你真讨厌”!

许久,云绮兰依偎在方琰身边娇嗔的说。

“我也只能这样了,因为我没有几个十年可以等。绮兰,答应我,回山庄好不好”?

方琰又在求她了,云绮兰的心里依然很纠结。回影兰山庄,是她盼了十年的事情,可如今那段路却感觉非常漫长和遥远。况且,还有方老夫人和冷春竹,这两个顽固的路障。

“我早就说过了,不可能的。往后余生,还是做朋友吧”。

云绮兰说着,披衣坐起,准备跑去隔壁照顾紫嫣。方琰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古老的电灯亮了,整个房间,立刻弥散出一种昏黄的光芒。

“绮兰,你这不是在要我的命吗?我要的是一个妻子,是影兰山庄的女主人,我要你回来”。

方琰再次将云绮兰拥入怀里,难舍难分的痛苦,全都写在了脸上。

“可是有太多阻碍了,回到山庄的路,对我来说,太远太长了……”

云绮兰的脸上,透射出诸多的无奈。方琰可以体会到,云绮兰内心的那份痛,他好想替她去分担。

“一定会过去的,我要你尽快回到影兰山庄,尽快回到我身边,尽快给紫嫣还有……我们未来的孩子一个妈妈”。

“你在说什么呀?未来的孩子”?

云绮兰惊诧的看着方琰。

“对,我们未来的孩子。绮兰,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最好是个儿子。那样的话,一儿一女正好凑成一个好字。到时候,老夫人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到时候,你就可以……”

“我不想取悦任何人!更不会用这种方式,来交换我回方家的门票。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照顾紫嫣了”。

云绮兰说完,匆匆穿戴整齐,摔门出去,回隔壁房间照顾紫嫣了。方琰继续靠在床头,怅然的望着天花板。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可那晚,云绮兰再也没有入眠。翌日一早,太阳尚未冒出头,她便带着紫嫣悄悄离开了,没有和方琰打招呼。

方琰起床后,去敲了隔壁的门,却发现早已人去屋空。他匆匆去了舞厅,找到电话给云绮兰的茶园拨打过去。得到的信息是“云绮兰尚未回去,若有消息,会告诉他”。

“哎”!

方琰带着情绪,摔了一下电话。这时,凌豪天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个女人,已非你我想象中的样子。任她去吧,想回来时,或许自然会回来”。

凌豪天这话意味深长,方琰仔细品味了一下,苦苦一笑,随即把电话重新摆好。

“有没有兴趣,去小酌一下”?

方琰认真的看着凌豪天,他要约他去喝酒。凌豪天稍作迟疑,点了头。

“我去安排一下”。

凌豪天说完准备去楼上,因为他需要安排一个人,守护昏迷的方灼。

方琰点头,之后坐在大厅里等他一起出去。那天,凌豪天开着自己的车带着方琰,两人现在县城的大街小巷,绕了好大一个圈儿,直到感觉眼睛疲倦了,才终于找了一个小酒馆坐下来。

两人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直到感觉天旋地转,直到走路打晃儿了,方琰都不肯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冷春竹回了新宅 好在凌豪天意识还算清醒,他拨打了电话,命小园子和付宇前来帮忙。那两人是步行来的,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到。

“快,扶他到我车上去”。

凌豪天指着方琰,命小园子和付宇将他搀扶到车上。

“凌大夫,你也小心点儿”。

付宇见凌豪天走路也不太稳了,于是善意提醒道。

“我没事儿,自己可以走。你们送他回……回他的新宅吧”。

凌豪天想了一下,这样说道。

“那你呢?咋回去呀”?

付宇关切的问道。

“走回去,我还想一路吹吹风,驱散一下酒气呢”!

“啊!驱散酒气”?

付宇不觉惊讶,只听说喝了酒的人,凉风一吹会更晕。不过,凌豪天是大夫,他说的话付宇不好反驳。付宇和小园子走了,凌豪天信步徜徉在街头,他试图用凉风使自己冷静。

这些天,眼看着云绮兰与方琰和好。与他们相比,自己对云绮兰的爱,似乎成了可有可无。相比方琰的炙热而近乎疯狂,他曾经的付出,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凌豪天很矛盾,也非常痛苦。他只能一个人忍了,就像刚刚饮下的烈酒,需要自己把它消化。

他一个人不觉间走到了一座废弃的宅院,说是废弃,不过只是没人居住了而已。人家这宅子,看上去可是非常豪华气派的。与方琰的影兰山庄相比,似乎也毫不逊色。凌豪天之所以知道它已无人居住,是因为看到了,门口悬挂的“出售”字样。而且人家还注明了“有意购买者,可以去城南的牛羊养殖场,找一位姓的李先生”。

凌豪天对这宅子,倒是颇有几分兴趣,他决定抽时间去打探一下。

再说方琰,被小园子和付宇送回了新宅。敲开门之后,过来开门的人让他们出乎意料。

“秋风?你怎么在这里呀”?

小园子惊问道。

“嗯,当然是我!怎么你……很意外吗?呵呵,同样我看到你们时,也感觉很意外。你们怎么突然找到这里了?这可是少奶奶新买的宅子呀!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呢”!

秋风看到他们时,也着实有些惊讶,她只听说遇到了一点儿事情,已经下落不明好久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神通广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小园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儿,其神情傲慢又自豪。

“少跟她废话,直接开进去得了”!

付宇有些着急了,于是催促这小园子。小园子刚要听从付宇的建议,踩了一脚油门儿准备冲进那座院子。

“慢!车上除了你们俩去,还有谁?我先声明一点啊,闲杂人等,与方家无关的人可不许入内啊”!

秋风狐假虎威的样子,像极了地主家恶奴。试想,若没有冷春竹给她撑腰,她恐怕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什么闲杂人等啊?睁开你那驴眼珠看看这是谁”?

付宇有点儿压不住怒火了,他向一旁闪退了一下,同时将醉倒座椅上的方琰。秋风这下顿时不敢阻挠了,慌忙打开了大门,小园子也便开车进去了。

一进那院子,便闻到了烟火的气息。因为房间里传来争吵声,仔细辩别之下,小园子很快听出了,那是小五子的声音,还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他不太清楚何人?

“小五子,快出来!少爷回来了……”

小园子一边将车停在墙角下,一边大声呼唤着小五子。正在大厅里的小五子,听到呼唤瞬间跑了出来。

“哎呀,小园子,付宇!兄弟呀,你们可回来了,这些天可想死我啦”!

小五子见到两位久别的兄弟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些天,的确像是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影兰山庄的人,反而变得更加亲近了。

“我们也想你死啊,呃……不是,不是!我们也非常非常的想你呀”!

小园子爱和小五子开玩笑,但看到小五子瞪大了愤怒的眼睛,慌忙改了口。

“这还差不多!喂,少爷是不是喝多了”?

小五子收回怒气,继而走近车窗。看看里面睡意昏沉的方琰,向小园子他们询问。小园子和付宇点点头,之后付宇先从车里下来。

“快打开后面的车门儿,把少爷抬下来”!

小五子开始严肃起来,正言厉色的说道。付宇没有迟疑,迅速打开了后面的车门。三人一起,将方琰从车上抬下来。

“去哪个房间呀”?

小园子是第一次进来,对这里不太了解。

“当然是卧房了,好像……就这边吧”。

小五子也不是很了解,这里究竟有几间卧室?于是,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因为他好像看到过冷春竹,在那边打扫卫生。

“喂!你们要干啥?那边可是春竹给……老太太留的房间,他这一身酒臭气……可不能抬进去,先放到走廊里吧。快去给他熬醒酒汤”。

一时像是在看热闹的秋风,突然紧张起来,紧走几步,挡在了他们前面。

“啥?老太太?你……你也太狂妄了吧?居然敢这样称呼老夫人了,秋风,你可真是狗仗狗势啊!仗着冷春竹当了个名义少奶奶,就敢这样嚣张?不用问,这大厅里吵吵闹闹,是冷春竹和老夫人吧?你等着,我们哥几个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容许有人嚣张跋扈”!

小园子对秋风的印象一向不好,这次见秋风如此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劈头盖脸,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

秋风的气得直瞪眼珠子,刚要用恶言恶语“还击”,突然,冷春竹自大厅那边走了过来。

“喂,她说的老太太是指那位……她的老娘。那可不是善类,这不,一进门就和老夫人,激烈的争执起来”。

小五子见秋风去迎接冷春竹了,于是,他在低声与小园子和付宇,讲述着大致的情况。

“啥?她老娘来了?天呐,少爷以后可咋过呀?又多出一个丈母娘……那以后,哎!但愿少爷自求多福吧”。

小园子自言自语着,付宇也跟着一起替方琰担忧。不管怎样,他们当时,必须要将烂醉如泥的方琰安置好才行。

“管它呢!先把少爷送过去再说”。

小五子悄悄告诉两位同伴,那两位一致同意。于是,他们加快了脚步,向着那间之前空置的房间走。

“站住!你们一个个眼睛都瞎了吗?真是奴大欺主啊,几个小家丁……竟敢无视少奶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冷春竹再次嚣张跋扈 冷春竹在小五子他们几人面前,又开启了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态势。这次,看起来比以往更甚。对于这点,付宇不太了解,可小园子和小五子,可是最了解的。

过去的冷春竹,至少还会给老夫人几分颜面,在家里只要老夫人在,她就不敢太过狂妄。

“这女人咋回事儿?是中邪了,还是找到了厉害人物撑腰了”?

小五子忍不住低声自语,可冷春竹旁边的秋风,那耳朵比狗都要灵。

“你说啥?谁是狗?我看你才是狗呢!对,你们一个个都是”!

秋风那个泼妇,居然与小五子他们对骂起来。

“付宇!你先在这里替俺俩骂着,俺俩先把少爷送房间去休息”。

小五子把与秋风对骂的事儿,交给了付宇,小园子也跟着加了几句:“骂狠点儿啊,她家祖宗三代,五代……十八代都连带上……”

“好嘞”!

付宇笑着应答道。

小五子和小园子,抬着深醉不醒的方琰,向卧室的方向走。

“站住!干啥去呀?那边可是俺闺女,给俺准备的房间”。

突然,从厅堂里出来一位老妪。小五子和小园子,差点儿差点儿气得跳起来。这老妪不就是冷春竹的老娘嘛,她居然也仗着冷春竹,那个挂名少奶奶之身份,在

方家如此嚣张蛮横了?

“喂!老太婆,你想干啥?你今天吃的啥玩意儿啊?变得胆儿大了哈!咋了?还想在方家的地盘儿耍横”?

小五子没好气的连声质问,那冷母的脸色非常难看。刚要与小五子他们继续争执,这时方老夫人突然从大厅里走出来,十分威严的站在那里。

“把他抬到我房里吧”。

方老夫人看看醉意昏沉的儿子,真是又心疼又生气,当即决定把他抬进自己的房间。

小五子和小园子,见老夫人开了口,两人也就不再为难了。随即抬着方琰,去了老夫人那里。之后,小园子又给方琰沏了一杯浓茶,准备强行给他灌了。

“喂!你干啥?让少爷醒酒,也得等他睁开眼睛嘛”!

还好,小五子及时阻止了小园子的行为,否则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你听,外面又吵起来了,咱们快过去帮一下老夫人吧”。

小五子说完,和小园子一起去了院子里。冷春竹她们几个,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今天居然和方老夫人杠上了,三个泼妇,三张利嘴不时喷出污言秽语。

小园子和小五子他们,实在看不了这种场面。毕竟方老夫人与那几位相比,算是“弱者”。

“付宇,快扶老夫人回房去,这里交给俺们俩了”!

“对对对,瞧我们的吧”。

小五子和小园子这样安排着,付宇闻听点了一下头,随后搀扶着方老夫人离开。小五子和小园子,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冲向前去。

冷春竹见状还真有点儿慌了,她知道眼前这两位愣头青,一旦惹火了,可是根本不会给她半分颜面的。一向自视大胆的秋风,也有点儿没底了,她下意识的跑过去挡在了冷母前面。

“让开!我今天倒要问问这个老妖婆,她有啥资格在方家吆五喝六的”?

小五子怒容满面,向前一步走到那位冷母面前,小园子也与他的动作紧紧同步。两人仿佛凶神恶煞一般,让那几位多少有些胆战心惊的。

“你们两个想干啥?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可是我冷春竹的家,还由不得你们在这里撒野”!

冷春竹嘴上依然没有示弱的意思,走过个秋风并排,挡在她老娘前面。

“你们两个都让开!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把我这个老太婆咋样儿”?

冷母推开冷春竹和秋风,自己颤巍巍的向前走了几步。的确,小园子和小五子他们,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们是壮硕的年轻人,难道还能真给老弱妇孺,一般见识不成?跟随方琰左右的人,善心和良好的素质是根本。

“呵呵,我不屑跟你多说。你让开,我们有话要问冷……哎,还是喊一声少奶奶吧”。

小五子似乎感觉到,少奶奶这个称呼,用在冷春竹身上很牵强。所以很不情愿的带上了那个词儿,冷春竹听后呼出一口怒气。

“你这是咋说话呢?面前的就是方家的少奶奶,不管喊不喊,她都是如假包换的”。

秋风又开始替冷春竹说话了,冷春竹也露出冷冷的,很不屑的笑容。

“是吗?可是据我所知,绮兰少奶奶,又回来了。她才是影兰山庄真正的女主人,如今少奶奶和少爷,还有紫嫣小姐一家三口可幸福了”。

小五子提到了云绮兰,再看那冷春竹,那张脸瞬间死灰一样的难看。

“少在我面前提那个贱女人,她这辈子,都别想进方家大门的”。

冷春竹咬牙说道。

“再过几个月,春竹就要生了。到时候给方家添了男丁,看看谁的地位稳得住”?

秋风与冷春竹一唱一和,那种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态势,若是让云绮兰看到了,一定会气炸心肺。小五子和小园子,与这个泼妇对骂了好一阵,虽未分出“胜负”,但冷春竹也的确气得不轻。

“哎呦呦,哎呦……”

冷春竹捂着肚子直喊疼,尽管不知真假?可小五子他们,还是有几分担心的。且不论,冷春竹肚子里的是不是方家骨血,但毕竟是一条小生命。若真的因为小五子他们与冷春竹争执,而动了胎气,那么他们两个也会很内疚的。

小五子他们暂停了一会儿,没有与冷春竹争吵,同时还向后退了好几步。

“我扶你回房休息,让大姨……”

秋风欲搀扶冷春竹回房,准备顺便交代冷母几句,可转回头却不见了冷母的身影。

“哟,大姨呢?大姨,大姨妈……”

秋风冲着那一排房间大声呼唤着,还好,在那个时候,“大姨妈”这个词儿还不会戳中笑点。

“呀!不好,那老太婆又去作妖了”!

小五子听见方老夫人的房间里,传出争吵声,于是带着小园子就往那边跑。果然,方老夫人与那位冷母,又起了争执。

“这里是俺闺女的家,你现在就出去,快跟我搬出去!走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冷母这话实在太不近人情,居然想赶方老夫人出去?真不知道她是吃错了什么药?

“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你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吗?你这个老妖婆,还真是脸皮够厚啊”!

方老夫人开始“还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混乱的场面 两个老太太在吵架,而且越吵越激烈。这位冷母若耍起无赖,那撒泼的本事,可是比冷春竹更甚百倍。没过三言两语,她竟然开始“动手”了。房间里,方老夫人的所有物品,几乎一起遭了殃。

从桌椅板凳,再到杯盘碗碟,乃至一面玻璃镜都未能幸免。转瞬间,那些物品被砸了一个稀巴烂。整个现场一片狼藉,这“惨不忍睹”的状态,差点儿把方老夫人气吐血。

付宇在一边推着冷母,阻止她继续“发疯”,另一边还要安慰方老夫人。见小五子和小园子进来,付宇总算松了一口气。

“哎呀,你们可来了,快把这个疯老太婆赶出去”!

付宇指着冷母,示意小五子他们这样做,也好帮方老夫人出一口恶气。

“不止是她,还有那两个也给我一并轰出去”。

方老夫人半靠在椅子上,喘息了一会儿后,有气无力的说道。

她第一次说出将冷春竹,一并赶出去的话,或许是真的气急了吧。

“好嘞!有老夫人您这句话,俺们就知道咋办了”。

小五子应声,带着小园子开始了,对冷春竹她们的驱赶。当然,这几人当中一个风烛残年,一个身怀六甲,小五子他们还是以吓唬为主。对于那个秋风,可以适当的给她来个一拳半脚,以展示一下自己的“威力”。

“出去!快点儿出去,不然的话,俺们可就不客气啦”。

小五子和小园子,开始“驱赶”,一时间小小的房间乱成了一团。整个新宅里,吵嚷声此起彼伏,估计随风能传出好远。

原本烂醉如泥的方琰,居然被这震耳欲聋的争吵声,给惊醒了。干得要冒烟儿的嗓子咳了两声,紧接着又揉揉眼睛,透过昏花的视线,依稀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怎么回事儿?你们在干什么?妈,她们这是在干嘛”?

方琰终于看清了,这里都有谁在。说话间,他努力挣扎着试图起身过去,制止眼前的混乱。

“儿子,你总算醒过来了。瞧瞧,这几个疯婆子呀,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都敢往外赶我了……”

方老夫人带着委屈的悲腔,在向她的儿子求助。方琰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起初的醉意瞬间全无,他飞速从床头跃下,冲过去一手一个,揪住了冷春竹和秋风的衣领。

那俩人当即打了一个寒颤,强迫自己冷静一下,战兢兢的抬头看向方琰。

“方琰,你想干嘛”?

冷春竹还未开口,秋风便反问了一句。

“我正想问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们回来欺负老夫人?冷春竹,你也未免太没良心了吧?试问这个世上谁对你最好?恐怕……非老夫人莫属吧?这些年,她老人家,可是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对待。不管你犯了什么错,她都能容忍,都会原谅你。还不管我的意见和感受,做主把你娶进了方家。试问,这样的老人,你如此对待她,难道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叼走了吗”?

面对方琰的质问,冷春竹的眼神略作躲闪,大概一时语塞没词儿了吧。可那个秋风却不然,她不仅拳打脚踢将方琰推开,还继续出言不逊,甚至脏话不断喷出。

“方琰,方大少爷!要说起这没良心来……呵呵,我想……你们方家若认第二的话,恐怕没人敢做第一吧?尤其是你,你对春竹咋样?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从她进门的第一天起,你就从骨子里瞧不起她。吹吹打打,奏着哀乐去娶媳妇?请问……但凡有点儿良心的男人,能做得出来吗”?

秋风旧事重提,讲起了当初婚礼奏哀乐的事情。

“啊!还有这事儿啊?哎哟,你们可是坑死人啦,俺家闺女原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呀。老太婆,快给我滚出去!把这房子腾出来,给俺家闺女,这是她应该得到的”。

冷母又像只恶兽一般,扑向了方老夫人。方老夫人身边幸亏有个付宇护驾,不然的话,这个老太婆真要撒起泼来,骨瘦如柴的方老夫人可不是她的对手。不出三招五式,准落得一个满脸花。

“你这个疯老太婆,再敢向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哈。我一定会让你,在明年的今日等着收纸钱”!

付宇这话说的够狠,虽然那个冷母当即没有反应过来,但琢磨了一下之后气得直跺脚。

“你这个小崽子,真是气死我了。原本我还打算给这老太婆一个机会呢,只要她向我磕头下跪,我就暂时不赶她出去……”

“呸!你这个疯婆子,居然敢说出如此无耻的话来?我给你下跪?凭什么?你家女儿嫁进我方家,那可是小蚂蚱飞到了梧桐树,你们高攀得可不少啊!应该是你给我下跪才对,要感谢我家肯娶你的女儿”。

方老夫人这番还击的话,虽然不带污言秽语,但其力度也不小。那个冷母,已经气急败坏了,居然在房间找寻着可用之物。很快,在墙角找了一把笤帚,气呼呼的奔着方老夫人就过去了。

“住手!我就想知道,你们今天唱的是哪一出?我已经把这个宅子,给了冷春竹了,可是你们却还过来闹。难道宅子写在了冷春竹名下,家母就不能在此小住几日了吗”?

方琰一把将冷母手里的笤帚抢了过去,转而看着冷春竹她们几个。这番理直气壮的质问,让现场顿时静默下来。但仅仅一瞬而已,冷春竹旁边的秋风,又开始煽风点火了,在冷春竹和冷母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还是先不说了吧”?

冷春竹面带疑虑,看来秋风这把火煽得不够力度。可冷母却不同,她可是一点就着啊!

“哈哈哈哈……”

冷母发出一阵大声的狂笑,现场的静默顿时被打破。

“老妖婆,你笑啥?还嫌俺家老夫人,不够生气吗?俺可告诉你呀,俺家老夫人要是气出个好歹来,俺们就跟你没完”!

小园子又在替方老夫人打抱不平了,他的话音刚落,小五子和付宇又跟着一起附和了。他们三个嘴够狠,又是什么“末时”“忌日”啊,来不停吓唬着。

“哈哈,你们以为俺是吓大的吗?俺实话告诉你们吧,俺活了那么大年纪,还从没有怕过谁呢?更何况,俺现在可不是过去……那个穷叫花子啦!俺闺女呀,不光找到了财路,还……还……”

“娘,不要乱说话”。

冷春竹阻止冷母多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冷母曝出了秘密 冷春竹一句话,她老娘便闭了嘴。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方琰越琢磨越感觉,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冷春竹,你又在外面做了什么?找到财路了?什么意思?你在哪里发了一笔大财?所以回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了”?

方琰想问一个明白,可冷春竹言辞躲闪,就是不肯说出。秋风也只是冷笑,不想说出具体的缘由。

“这老少三个疯女人,量她们也做不了什么大事情。尤其这个疯老太婆,就是没有一点儿富贵相。看上去,永远像要饭的花子。还有啊,假如这位春竹少奶奶,生一个男孩儿,就可以留在方家。过去的事儿既往不咎,假如生一个女孩儿的话……对不起,那就另寻别处吧”。

方老夫人怒火未消,看着冷春竹母女,说出这番听起来有点儿冷漠的话。当然,她也自有她的道理。冷春竹的所作所为,方老夫人也是清楚的。至于冷春竹腹中,究竟是不是方家骨肉?

方老夫人也深表怀疑,要不为何“择男而留”呢?如不是自家骨肉,又是一个女孩儿的话,方老夫人是不会答应养在方家的。

“啥?老妖婆!你这老狗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啊!竟然这样对俺闺女,哼!俺还告诉你了,就算是生个男孩儿,俺也不让他给你们方家做孙子啦!你还说俺叫花子相?你快睁开你的老狗眼,看看这是啥”?

冷母彻底被方老夫人激怒,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叫花子相”,只见她解开了自己破夹袄的盘扣儿。里面内衬的破短衫,着实惊呆了所有在场之人。上面密密麻麻,缝了至少十多个口袋。每一个口袋里,都像是装满了东西。

“来,俺现在就拿出来给你们看”。

冷母说着,开始从那一个个口袋里,往外拿东西。啥时间,一阵清脆的“叮当”乱响,再看地面上,全都是冷母拿出来的大洋。

众人眼睛都看直了,冷春竹和秋风可急坏了,担心有些事被这个无知的老太太,给抖落出来。

“娘,一共就这几块钱,你就不要炫耀了……”

冷春竹走过去,欲阻止她老娘“炫富”的行为,可冷母情绪已经不受控了。

“俺今天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俺不穷,不能让他们瞧不起俺”!

冷母将所有口袋里的所有大洋,全都摆在了地面上。随后又脱下了那件破夹袄,拎着两只袖子,用力狂甩了几下。当即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阵响,再看地面,又多出一堆白花花的大洋来。

“妈耶!这些加起来没有五百,至少也有三百多。俺说这老太婆,咋看上去走路有点儿沉呢?原来带着这么多货呀”!

小五子不禁感慨道。

“说不定啊,那棉裤腿儿里面还藏着货呢”!

小园子也参加了议论。

“这老太婆这么多钱,难道是要饭要来的?鬼才信呢!说不定从哪儿偷来的呢”!

付宇也对冷母产生了质疑,三个人在悄声议论着。这时,方老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疯老太婆,这些大洋哪里来的?你今天必须给我讲清楚”!

方老夫人正言厉色,决定问一个明白。

“娘,别拿你那些玩儿杂耍的大洋,出来蒙人了!快收起来吧”。

冷春竹在替冷母打着掩护,这可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呀!方老夫人和方琰,身居富商之家,对于真假大洋……可是一眼就能辨别出来的。地上这些绝对是如假包换的,说是玩儿杂耍用的?呵呵,那得是多么富有的人,才舍得用真大洋玩儿呀?

“骗谁呢?冷春竹,你这撒谎的本事,也太差了吧?快说!这些哪儿来的”?

方琰再次发了脾气,这次非要问个明白不行。冷春竹和秋风已经慌了神儿,可那位冷母反倒镇定自若。

“不用瞒他们了,有啥可隐瞒的呀?这事儿瞒得了初一,也瞒不了十五不是?不就是卖了他家几斤茶叶嘛,多大点儿事儿啊……”

冷母终于还是把那件事,自己抖落出来。冷春竹气得咬了咬嘴唇,秋风更是冲过去,一把将冷母拽回来。

“大姨,你真是糊涂了……”

秋风当众指责着冷母,可冷母却仍是不以为然的样子,又过去,弯下腰捡那些大洋了。

“她不糊涂,她还记得这些大洋是怎么来的呢!冷春竹,你说说呗,这是哪儿来的?你们卖了哪里的茶?是不是库房里的存货?快说呀”!

方琰已经怒不可遏了,如果不是秋风挡着,他准备过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冷春竹。

“琰儿,我……我真后悔呀,不该让你娶了这么……”

方老夫人气得嘴唇发抖,说话都有些口吃了。付宇担心老夫人摔倒,慌忙过去搀扶住她。

“妈,您终于知道谁是蛇蝎之妇了吧?这个女人和绮兰相比,本就是天壤之别的。妈,您总算知道谁好谁坏了吧”?

“少给我提那个贱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接受她!就算……就算冷……春竹不好,我可以给你……再娶一房贤淑的妻子”。

方老夫人也不知哪里迷了心窍?就算知道了冷春竹不好,也不愿接受云绮兰。

“好好好,我不跟您争论此事了。现在重要的是,把这个女人赶出方家去”!

冷春竹又一次,给了方琰一个重要的口实,这个赶冷春竹走的机会,方琰可不想放过。那个秋风,果然坏点子够多,又开始在冷春竹耳边教她“损招儿”了。叽里咕噜,小声嘀咕了好一阵,方琰没有听清楚。

方琰一直盯着冷春竹,只见她的表情由刚刚的慌乱紧张,渐渐变得舒缓下来。随后,还嘴角很迟钝的上扬一下,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来。

“事到如今,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帮你把秋茶都卖了,而且……呵呵,还从库房弄出来了一些……高价卖给了一个……”

“你……你果然做了这么无耻的事情!卖给谁了?快说呀”!

方琰实在忍无可忍了,攥紧了拳头,向着冷春竹走去。秋风再次挡在冷春竹前面,那位冷母也顾不得捡钱了,走过去护着她的女儿了。

“春竹,你……你也太让我失望了!我一向对你……可不薄啊……”

方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栗,双腿发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了。付宇和小五子,一起扶她回房里休息。

“自然是,卖给远路而来的茶商喽……”

冷春竹自鸣得意,不紧不慢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速之客 “冷春竹,这些大洋……我也不跟你要了!现在,马上……你快点儿给我滚出去,永远不要再踏进我方家一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方琰说话间,随手从地面捡起一根枯枝来,跃跃欲试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来。

“哟!还真生气了?你那些茶早晚不都是要卖的嘛,再说了,我可是帮你卖出了一个高价哦。我一个方家少奶奶,难道没有做主卖茶的资格吗?相信无论找谁去说道,我这样做都是在情在理的。更何况,我还怀着……”

“呸!冷春竹,你的脸皮究竟有多厚啊?你这个少奶奶,谁承认了?我方琰永远不会承认的!还有你肚子里的……是……你自己真就不明白吗”?

方琰都不耻说出那几个字,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腹中的孩子却不是自己的,这样的话他真说不出口。

“喂!方大少爷,你凭啥这样侮辱俺春竹妹妹呀?你说孩子不是你的,有何证据?反倒是在你们新婚之夜,我亲自送春竹去了你的山庄。我亲眼看到她进了你的……卧房,如此一起共度一夕,孩子会是谁的?呵,难道你方大少爷,很喜欢给自己……戴一顶春天颜色的帽子嘛”?

秋风就是紧咬着,“冷春竹进过影兰山庄”这个事实不放,以此将冷春竹腹中的孩子,强行推给方琰。

方琰真是百口莫辩,难道他自己还不了解自己嘛!那晚,他虽然有些醉意,可他又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有没有发生那种事情,他心里还是有底的。

“好了,这件事不再提了!小园子,去老夫人那里找纸笔来,我要休妻”!

既然冷春竹,是方琰按照老风俗娶进门的,那么他决定就按照老风俗给她一纸休书。

冷春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收回。尽管嚣张跋扈,可是在孩子未出生之前,她也不想被一纸休书逐出方家。毕竟带着孩子的女人,不好找下家呀!

“方琰,你真够狠的。不过,你休了春竹,可不要后悔哟……”

秋风又站出来帮忙了,冷春竹的心跳才稍稍慢了一些。

“我只后悔,当初娶了你这样一个无德的女子”!

方琰非常气愤。

“少爷,不要跟她们啰嗦了,我这就去拿纸笔来”。

小园子替方琰感到开心,若能赶走冷春竹,那么方家可就安宁了。

小园子刚要迈步进屋,这时大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几个手持枪械的,走进了方家。一行六个,看上去宛若孤山上的恶狼,地狱中溜出的恶魔一样,冲着方琰这边走来。

那为首的一个,虽谈不上很熟,但方琰确定是见过的。而且那天在照相馆外,一闪而过的应该是也是他。另外几个虽然没见过,但方琰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是图比一伙儿的,因为那种恶魔相儿,是雷同的。

“方先生,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听说……你把那家舞厅,买下了?害得我……现在连凤儿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了。方先生,你现在开心了?满意了吧?可是你知不知道,报应也会找上门儿……”

“赖五,那间舞厅跟你没有关系,原来的老板娘凤儿,也跟你没有关系。我买下来是为了帮助凤儿,现在凤儿把欠你的钱还清了,所以她去哪里,还需要告诉你吗?这里是方家,我倒想问问,你赖先生来,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方琰咬牙与这个赖五说着话,小园子暂时放弃去拿纸笔。他站在方琰身边,随时起到保护的作用。

听到外面有陌生人来,小五子和付宇也慌忙跑了出来。他们也不由分说,站到了方琰的左右。

“哎呀,方琰!不要这样跟赖先生说话嘛,赖先生可是好人呀”!

冷春竹突然来了精神,满面堆笑的迎着赖五走过去。反过来,还指责方琰,对那个人渣赖五不够客气。

“嗯,还是方太太识大体”。

赖五对冷春竹称赞了一句,方琰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没想到,冷春竹居然和这些恶魔畜生,勾结在一起?看来,以后的方家真的难有宁日了。

“赖先生,您大驾光临,理应好好招待才是。走吧,随我到客厅叙谈”。

冷春竹准备带赖五进大厅,那个秋风和冷母,也跟着附和。

“慢!这里可是方家,我还没有说话呢”。

方琰摆出了一副男主人的态势,欲阻拦冷春竹胡作非为。可冷春竹俨然根本没有了惧色,似乎已经完全不把方琰放在眼里了。

“这里是方家?哟,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呀!方琰把房契拿出来证明一下吧,让赖先生看看,上面写的谁的名字”?

冷春竹用房契的事情,来“要挟”方琰,秋风在一旁又开始了煽风点火。

“冷春竹,你现在越来越嚣张了。滚,快给我滚出去”!

方琰一气之下,再次口爆粗语骂了冷春竹。

“方先生,不要动怒嘛!方太太说的没错,房契上是谁的名字,这个家就应该是谁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呵呵,房契上应该是您太太的名字吧”?

赖五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冷春竹和秋风之间,滴溜溜儿转了好几圈儿。

“这是方某的家事,赖先生好像无权过问吧”?

方琰十分愤怒的回怼,赖五眨眨眼睛好像不以为然。方琰知道,这群畜生就像夜猫子进宅,一定没什么好事儿,所以必须多加提防。

“赖先生,咱们去谈咱们的生意吧。既然这是我的宅子,在这里我还是能够做主的”。

冷春竹说着,依然准备带赖五进去。方琰实在压不住怒火了,向前一步,伸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冷春竹的脸上。

这一漂亮的举动,看得一旁的小五子他们,在心里暗竖大拇指称赞他们这位方少爷。

“方琰,你……竟敢打我?而且还当着赖先生的面,你也太欺负人了……”

挨了打的冷春竹,居然还哭天抹泪儿起来。真是恬不知耻,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啊!

“方先生,你做得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秋风开始质问方琰,因为她知道有外人在场,方琰不敢提及那些“家丑”。所以,她们可以暂时肆无忌惮一些。

“方琰!你敢打俺闺女,俺今天豁出老命去,跟你拼了”!

冷母不知何时跑进厨房去,拿了一根擀面杖过来。小五子和小园子他们,见这个疯老太婆过来,慌忙将方琰围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暂缓写休书 “哟,你们几个小崽子,还挺护主的嘛!放心吧,俺才没力气打他呢。俺就是想让他知道,俺和俺闺女都不是好惹的。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惹急了俺,俺就跳一个给他看。”

冷母这话就像是在说相声,小五子他们不觉笑出声来。

“那就跳吧,只要不怕一下摔死”。

小园子笑着打趣道。

“严肃点儿”!

方琰这样说,小五子和小园子也便不说话了。

“娘,你快回房休息去吧”。

冷春竹嫌她老娘,在众人面前丢了不少颜面,于是欲赶她离开。那位冷母还算知趣,果然不再多嘴了,转身向着房间走。

“冷春竹,现在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冷母走后,方琰决定和冷春竹好好谈谈。他可不允许自己的家里,出现一群hanjian走狗。

“呵呵,我正想问你呢!你是打算自己走呢,还是……让我的朋友动一下手呢”?

冷春竹居然反过来向方琰发问了,果然,在赖五那群玩意儿来了之后,她冷春竹变得大胆了许多。曾经对方琰那点儿“爱慕”,似乎早就被狗吃了。这个女人的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出,一点儿善良的影子了。

“冷春竹!你这是狗……狗仗狗势啊!咋了?来了一群狗之后,你敢对我家少爷这样说话了”?

小五子这话可非常不好听,他没有将冷春竹唤作“少奶奶”,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已经完全不配那个称呼了。

“你们在这儿守护少爷,我去找凌大夫想想办法”。

还是付宇比较机灵,他这样交代着小园子和小五子,自己则准备去向凌豪天求助了。那两人点头赞同,于是,付宇向方琰辞别,决定去找凌豪天。

“你们这两个奴才,整天跟在方家少爷身后,也不知道这方家的狗……要当多久”?

冷春竹用恶言粗语,反过来辱骂那几位。小五子脾气最暴,已经准备去柴房找工具,来好好“修理”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奶奶了。一向儒雅的方琰,以前从不主张对女人动粗。可今天,他自己都想动手打人了,所以小五子的做法,他也不想予以阻拦。

“干嘛去呀?想找工具,跟我们两个女人动手吗?哟,方少爷,你这样做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秋风果然脑子快,已经看出了小五子的意图,当即向前一步挡在小五子前面。

“是又咋了?像你们这样的就是欠揍”!

“对,不作死就不会死,某些人就是喜欢作死”。

小五子和小园子,一唱一和,一个明说一个暗讽。这下秋风气得暴跳如雷,冷春竹则又把矛头指向了方琰。一时间,吵嚷之声又开始在那院子里回荡……

“哎呦喂,你们这是干嘛呀?我兴致勃勃过来看这个院子,想顺便与方太太叙叙旧。哎!真是晦气呀,居然看见你们如此吵闹”。

那个赖五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冷春竹见状可慌了神儿。慌忙过去陪着笑脸,仿佛这个渣渣就是她心中的神。

“赖先生,对不起呀,让您见笑了。要不,我备车,咱们出去找个清静之处叙叙旧”。

冷春竹提出这样的建议,赖五听后笑了。

“你备车?什么车?想必是马车吧?呵,我这几个兄弟可是图比先生的手下,他们可坐不惯那些个破马车”。

赖五俨然用一种十分轻蔑的眼神,看着冷春竹和秋风。也不知道那两个女人,咋就那么贱?此刻,还一直陪着笑脸。

“是是,坐马车的确委屈了各位先生。我……我尽量想办法买一辆车,也好方便请各位先生去吃饭或……消遣”。

冷春竹那副贱样儿,方琰看得直想吐。事到如今,这个名义上的“太太”,他可是休定了。他当即决定,等赖五这群混蛋走后,他就立刻写休书。

“嗯,好!方太太果然明事理,又豪爽大方。不过呢,今天就算了吧。我今天过来,就只当是认了认门儿。以后再约方太太,也方便了不是?就这样吧,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咱们改日再见”。

赖五说话间,转身准备离开。冷春竹顿时现出一脸的失望。如果不是方琰在场,估计她会过去拽住衣襟不让人家离开。

“赖先生,请稍事休息……”

“冷春竹!你究竟是哪个洞里,跑出来的狐狸呀?能不能学着点儿人样儿”?

方琰咬牙切齿,这样含沙射影的骂道。

“方琰,当着客人的面,你却一直这种态度对你的太太?算什么男人”?

冷春竹反驳了方琰,眼看又要吵起来。那个赖五可更不耐烦了,连连摆手,并示意他带来的,那几个货迅速离开。

“走,在这儿多待一会儿都是晦气”!

赖五这次转过身,任凭冷春竹如何挽留,都没有回头的意思。冷春竹和秋风,这两个贱货追着相送到大门外。说了许多难舍难分的话,就差送上一个贱嗖嗖的拥抱作别了。

当冷春竹回来时,方琰已经找好了纸笔,准备即刻写下休书。

“写休书?呵呵,你以为现在写了一纸休书,就万事大吉了?以为这样就和我脱离关系了吗?方琰,你也太天真了吧?我现在可怀着孩子呢,如果我流落街头,你方家的颜面,可也不会有光彩”。

“不要跟我提这个孩子”!

方琰更加恼火了,那个孩子就像是他心里的梦魇。

“不管孩子如何?外人只知道这是方家的后代,而我是你方琰的太太。这点在镇子上,可是人尽皆知的。你如果还想做你的商人,那么诚信和人品……还是很重要的吧”?

冷春竹这话,听起来虽有要挟之意,但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毕竟,方琰还是要在自己的圈子里立足的。若休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妻子,那么小镇上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想到这里,方琰暂时停了笔。

“琰儿,此事先缓缓吧”。

方老夫人走了进来,她也建议方琰暂缓休妻。方琰狠狠地将那支笔摔在地上,用手指着冷春竹的鼻子。

“从今天开始算时限,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便是你拿到休书的时刻”!

方琰非常气愤的说道。

“好吧,我等着。不过呢,现在我要做一个决定了。老夫人,你们现在是不是可以……”

冷春竹带着狂傲的笑,目光从方琰那边移向方老夫人。方老夫人冷冷的笑了一下,之后淡淡的说道:“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有一群下贱女人的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老夫人被赶走 “好,老夫人果然识大体。那好吧,我让秋风姐帮您老收拾行李”。

冷春竹可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既然老夫人很爽快的答应离开,她当即就吩咐秋风过去帮忙。

“老夫人请稍候,我这就去帮您收拾行李。我知道您的行李也不多,不过是几件衣服而已”。

秋风说完,跑去方老夫人的房间了。这哪里是帮忙收拾东西嘛,分明就是在赶老夫人走。方琰过去搀扶着母亲,向房门外走去。小五子和小园子,紧紧跟随在左右。因为方琰没在这里居住过,所以他们也不用帮着他收拾东西。

方老夫人靠在墙角,只感觉心中堵塞难受,已过花甲的她,还从未受过这种窝囊气呢。自己亲自选定的儿媳,没想到居然亲自赶她出去。

“先回镇上吧,我会尽快另置家宅,然后举家搬到城里来。绮兰曾提醒过,她说镇上已经不太适合了,所以建议咱们早日搬出来。只是我……一直舍不得那座庄园,还有我的茶企”。

方琰又想起了云绮兰,可是方老夫人却依然不太相信她。

“等休了这位之后,我会尽快给你张罗一门合适的亲事。那个女人,是没有机会的。她自己不是说了嘛,不稀罕当方家的少奶奶”。

方老夫人依旧是这个态度,方琰再次表示无奈。因为冷春竹,已经把老夫人气得够呛了,所以他就只能忍着,暂时不为云绮兰辩驳了。

不多时,秋风拎着一个包裹出来。嘴上说的还挺好听,说是要帮忙送到车上。老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不必了”。

“小园子,去备车。小五子,帮老夫人拿行李”!

方琰吩咐着身边的两位家丁,那两人闻听迅速照办了。就这样,几分钟后车马已备好,方老夫人被搀扶上马车。

小五子依旧做车夫,刚刚将马车赶出那座宅子,迎面遇见开车过来的付宇。小五子迅疾勒住了马缰,付宇那边也踩了刹车。

“这是怎么回事儿”?

凌豪天从车窗探出头来,看着方琰的马车疑惑的询问。

“呃,是……老夫人要回去了”。

小五子迅速答道。

“是冷春竹要赶老夫人走”?

凌豪天追问道。

“不提这件事了,我先送家母回镇上。凌大夫,有些事等我回来再议吧”。

方琰也从马车的窗子,露出了半个脑袋,在和凌豪天交流。凌豪天摇摇头,非常严肃的说道:“今日就不要回去了,我已经找到了一座宅子”。

“啊!如此……那可真是太感谢凌大夫了,小五子,那咱就跟随凌大夫走吧”。

方琰喜出望外,凌豪天找的地方,他还是很放心的。不知从何时起,这位凌大夫成了他最信任的人。方老夫人因为被凌豪天搭救过一次,所以也对那年轻人充满信任。

就这样,马车紧紧跟随着汽车,在县城里穿街过巷。很快到了郊外的一个小村庄,凌豪天命付宇将车驶进了一座大宅子。其实,这就是他那天偶然发现的那个地方。还算可以,通过一个“中介”经纪人,很顺利地买下来了。

凌豪天下去打开了大门,之后,他的汽车和方琰的马车,一起开了进去。方琰见到那个院子时,格外惊喜,无论是面积还是环境,都令他满意。当然,若跟影兰山庄比,还是差了不少。

前院儿是一排瓦房,足足有八个单间。可以作为厨房,杂物房以及家丁们的宿舍之用。后院儿是两层木板楼房,一共有十几间。

两进宅院,都有鲜花绿植,还有几株果树。后院儿有一口老井和一挂辘轳,还有田垄沟,像是曾经开垦做过菜园的样子。更为便利的是,这里还有一座不算小的凉亭。

“这家的原房主,可见颇有心机呀”!

方琰看着那院子的布局,不觉赞叹道。

“没错儿,换作一般人家,都会把家丁杂役房,设到不显眼的角落。可是这房子的原主人,却设在了第一进院子里,足见其用心之细腻”。

凌豪天也附和着方琰的意思,对那房子的原主人,表示赞赏。

“真不错,以后我们可以住在前院儿了”。

小五子兴奋的说道。

“住在前院儿,更方便夜里守院打更”。

小园子一语道破其中“玄妙”,方琰会心的笑了一下。的确,这就像是如今的保安亭一样,要设在小区入口处才更安全。

在参观了一遍之后,方老夫人也表示满意。即刻命小五子他们,帮她把行李搬到那小木楼的一层。

“你们现在开始清扫卫生吧,明日我让琰儿回去,把张嫂她们接过来。顺便把家里做一下安排,哎!以后啊,我就常住这里了”。

方老夫人这样安排着,小五子和小园子,应声去干活儿了。

“凌大夫,这些……花了多少钱?回头儿,我让老刘给你送过去”。

方琰认真的看着凌豪天,向他询问这座宅子的价值。方老夫人恍然大悟,歉意的说道:“瞧瞧,我这个老糊涂虫,怎么就不知道问价钱呢?凌大夫,你尽管说就是了,我们方家一定会双倍还给你的”。

“呃……也没花多少,再说了,不就区区一座宅子嘛,凌某就算送给方先生了”。

凌豪天说话非常豪爽,毕竟人家也是一个不差钱儿的大少爷。方老夫人听后,更感觉过意不去了,一再强调,让方琰尽快把钱还给凌大夫。

“凌大夫,你怕是还不太了解我的性格。我绝不会接受这么大的馈赠的,这样吧,待会儿咱们去酒楼。我要好好的感谢你,另外你说出具体的价格,我明日就还上”。

方琰态度十分诚恳,凌豪天也便不那么客气了。

“那好吧,你若实在想还的话,那就……拿一半儿吧,三十五块大洋。另外的一半儿,由我来出”。

凌豪天这样说,方琰母子俩仍不愿接受。

“那怎么可以?必须全数奉还给你,我才能心安”。

“我这样说自然是有原因的,我准备替方灼出那另一半儿的钱”。

“你说什么”?

方琰被凌豪天的话,给惊到了,不明白为何又扯上了一个方灼?方老夫人更是一头雾水,她原本对方灼,就没有一点儿好印象。此刻,听到凌大夫提到方灼这个名字,顿时便涌上一股怒气。

“凌大夫,我……好像听糊涂了,麻烦您解释一下”。

方老夫人疑惑的看着凌豪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凌豪天的安排 “我的意思是,让方灼和他的家人也一起住进来。他们可以住楼上嘛,你们两家彼此相安……”

“不可能的!我和刘碧玉,岂会彼此相安”?

方老夫人打断了凌豪天的话,一想到要和刘碧玉,住在一个屋檐下,方老夫人就暴跳如雷。方琰也对凌豪天的自作主张,而心有不满,不过他相信凌豪天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凌大夫,怎么突然想到这样安排呢”?

方琰压住微怒,看似平和的问道。

“儿子,不要跟他废话了!咱们走,咱方家又不是买不起房子,何必任由他来安排”!

方老夫人一气之下,准备带方琰一起离开。方琰还是知道冷静的思考的,他决定与凌豪天坐下来好好谈谈。

“咱们现在出去一下,好好说说你的计划”。

方琰这样建议,可凌豪天却摆摆手道:“这事儿必须和方老夫人讲清楚的,因为她是需要整日面对,方灼一家的。”

看来凌豪天是铁了心,把方灼一家安排在这里了。这根本就是不给商量的余地了呀,方老夫人更加生气了。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意见如何,都无所谓了是吗?那好吧,我现在就走,这个宅子让给刘碧玉母子俩吧”。

方老夫人执意要走,凌豪天出于无奈,决定把原因道出来。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我的打算。或许你们还不知道,方灼以后再也不能回到镇上了。即使他成了植物人,也还是……不会被图比那群畜生放过。包括他的家人,很有可能,都已经成了那些人目标”。

“为什么?他都成了一个废人,为何还不肯放过他”?

方琰有些不解,准备问一个明白。可凌豪天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问。

“具体的缘由,恕我不能告诉你。总之,我们心存善念之人,总不能眼看着玲珑,还有那个几岁的孩子,受到伤害吧?老夫人,就算您和刘碧玉有旧怨,但是以您的悲悯之心,宽大为怀,我想……一定不会眼看着他们老弱妇孺,被人迫害对不对”?

凌豪天果然能言善道,几句话竟让方老夫人无言以答了。自己默默走进了房间,凌豪天欣慰的笑了,看着方琰点点头。

事情就算这样定了下来,那晚,方琰做东去了一家较大的酒楼。席间,两人聊了很多。除了关于再娶云绮兰的问题,凌豪天不予赞同外,其他的都谈的很投机。那天,他们各自心情都不错,所以谁也没有醉意。饭后,凌豪天带着付宇回了舞厅。方琰则乘坐自己的马车,带母亲与两个家丁一起回了新宅。

下午的时候,小园子和小五子他们,已经把急需住进去的几个房间,打扫干净了。老夫人出钱买了被褥,和窗帘等必需品。所以晚上回去后,便可以顺利入住了。像那样的宅子,自然是有电灯的。每个房间都有一盏,只是不太亮而已。

“小五子,明天去布庄周转一些大洋来。多买几只灯笼,这大门外,还有里面,每一座房门口都要挂上两只”。

方琰将第二天的事情,交代给了小五子,因为他要回镇上一趟。小五子很爽快的答应了,只是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少爷,要不要买一条大狗来?这么大的宅子,何况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可以”。

小五子还没说完,方琰就答应了。因为他也考虑到了这一层,毕竟人到了陌生的地方,安全感多少有点儿不足。

“还是先建一间犬舍再说吧”。

老夫人是个爱干净的人,她可不喜欢随处解决便便的狗狗。

“哟,这就需要费些工夫了。要不,先去铁匠铺打一只大铁笼子吧”。

小园子又提出一个建议,方老夫人思虑一下,终于答应了。

“就这么定了,现在各自回房休息吧”。

方琰又做了一个安排,尽管当时还不到晚八点,但那时的人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尤其住在村里的都睡得比较早。大家各自回了房休息,方老夫人已经年迈,每当感觉行动迟缓的时候,她总是想到自己急需有个人照顾了。

方琰也在考虑着这个问题,所以他决定再把小慧请来。小慧在影兰山庄也已经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她和方灼那个孩子,如今怎样了?

方琰辗转了许久,他想他的山庄,他的茶园还有……再度不知所踪的云绮兰和紫嫣。直到凌晨,他才恍惚间进了梦境。入睡晚,所以那一夜就变得非常短了。不觉间,天光已经大亮。

方琰起床后,发现老夫人已经在后院儿的花坛边了。小园子和小五子,也勤快去井里打水浇花浇树了。

“等春天的时候,咱们再种上一些青菜。每日嗅着田园的气息,也舒心惬意”。

老夫人的想法很不错,小园子和小五子都赞同。

“过几天,我请工匠来再建一座花房,把山庄的兰花搬过来……”

“不许搬!这是我住的地方,我最讨厌的就是兰花”!

方老夫人没等方琰说完,她就发怒了,听得出来这是意有所指啊。言外之意,还是不想让云绮兰进门。方琰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啊,他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苦口婆心的解释,方老夫人就是不肯接受。

“好了,我也多说了。日久见人心,相信总有一天,您会欣然接受她的”。

方琰用这几句做了总结,随后,他命小五子赶马车,去几里外的城区买了早点过来。

“我会尽快把厨娘接过来,还有再找一个丫头,照顾您的起居”。

匆匆对付几口早饭,方琰准备起身回镇上了。临出门,又说出这样的安排。

“嗯,你总算做了一次正确的安排”。

方老夫人罕见的夸赞了儿子,只是方琰听后感觉有点儿委屈。不管怎样,他不会与与母亲计较的。

“小园子套车”。

方琰吩咐了一句,小园子即刻去办了。这个宅子是有马厩的,经过一夜的休息,那匹马也精神了不少。

“少爷,带上我呀!你不是要我去布庄嘛,正好把我捎带过去”。

小五子的要求方琰答应了,毕竟目前只有一辆马车,又住进了郊外的村子的确不太方便了。三个人起身出发了,偌大的院子里,只留下方老夫人自己,孤独感瞬间铺开……

因为没有厨娘和侍女,所以那些碗筷是老夫人亲自去刷洗的。那一刻,她非常渴望这个新家能够热闹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回去安排家里的事情 布庄里,管家老刘已经在这里两天了。看到方琰过来,慌忙询问他那边的情况,并和布庄掌柜一起,汇报了布庄的最近营业情况。

“布庄现在能周转多少”?

方琰没有坐下,开门见山直接问了这个问题。因为那边欠着凌豪天的钱,他总感觉寝食难安。

“除去需要的货款,还有即将给几个伙计发放的工钱,大约节余二十几块吧”。

布庄掌柜如实回答。

“看来大事儿暂时解决不了,那就先给小五子二十块吧。让他去置办一些家用,哦,布庄有没有闲置的马车?暂且借他,行脚之用。”

方琰想得很周到,小五子天天忙里忙外的跑,也的确需要一个交通工具。

“有一辆,只是马儿……只有一匹”。

布庄掌柜有点儿为难,一匹马配了一辆好点儿的马车,那是专门运送货物的。去码头接货,可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掌柜的本人有一辆,可那属于私家车,他上下班可离不了。

“小五子,我再给你五块大洋,你去买一匹马来。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可要办妥了”。

方琰又拿出五块大洋,小五子当即差点儿乐懵了。再次暗自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东家。这五块大洋买一匹宝马良驹,可是绰绰有余啊!相信剩下一块半块的,方琰也不会再收回了。嘿嘿,自己还能赚一笔。

“喂,这回你赚喽!记得等我回来,一定要请我吃顿酱鸭子。不然的话,我就告诉少爷,你每次出去办事,都吃回头钱儿”。

小园子在小五子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因为他拿捏着小五子的“把柄”,所以小五子一定会答应的。

“好吧,我一定请你。不过嘛,你可别让我抓住小辫子”。

小五子这样的反驳,小园子也表示无奈。毕竟他们都是有过“小动作”的人,彼此彼此,谁也心照不宣罢了。

这次由小园子赶车,方琰决定即刻回镇上,而且带上了老刘。在路上,方琰就忍不住与老刘,商议起以后的事情来。

“少爷,我的建议是……茶园保留一部分,茶厂暂时不动。老夫人去城里住了倒也省心了,不用担心会被某些事连累了。假如镇子上再出现意外状况,由你我盯着”。

老刘如此诚恳的话,让方琰一时间差点儿哽咽了。看着这位年近花甲的老管家,方琰既感激又心疼。

“或许……我该考虑让你退休了,你这个年纪应该颐养天年了”。

方琰也非常诚恳,他真的想让这样一位老人早点儿退休了。回家抱孙子享受天伦之乐,才是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生活。

“我退休?哈哈,不要开玩笑了。我的位置谁来接替?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原本以为你招聘了一个胡延,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工作的。可谁知道,人家是干大事情的,咱的茶园和茶厂都留不住啊”!

老刘感慨着,的确他曾经寄希望于胡延。希望胡延可以替代他的位置,而他也落得一个轻松退休。

“我打算尽快再招聘一位助理,最晚明年开春,让你退休”。

方琰这话也是非常认真的,其实任何一个企业要发展,都应该不断的引进新的技术,还要引来能够带动企业发展的,有才华的人才。

“好吧,我等着。哦,对了!那个赛茶会的事儿,还要不要准备了”?

老刘突然提起赛茶会的事情,这次方灼是肯定无法参加了,那么方琰的压力也就小了不少。

“还是稍作准备吧,尽管输赢我都不是太在意”。

听起来,方琰的确放松了许多。

回到镇子上,他和老刘分道而行,老刘必须要回家看看了。方琰和小园子回了影兰山庄,一进门便看见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儿,迎面跑过来。方琰大吃一惊,没想到两天不见这孩子变了不少。

那张小脸儿白白净净,头发也剪的平整了许多。再看那身上,原本破破烂烂的衣服不见了。如今穿的是藏青色粗布裤褂,脚上的鞋子也不再露出脚趾了。方琰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相信这孩子的变化,一定与小慧有关。

“妈妈,妈妈!那个人……人……回来了”。

孩子转身向着小慧住的房间跑,说不清的话的他,居然呼唤着“妈妈”。这不免让方琰顿感诧异,孩子的妈妈可是玲珑呀!

“少爷,莫非玲珑姑娘回来了”?

小园子也感觉纳闷儿。

“应该回来不会”。

方琰话音刚落,小男孩儿拉着小慧的衣襟走了出来。

“少爷,小园子!你们总算回来了,这几天我是可非常担心呢”。

小慧与方琰和小园子,打着招呼,那孩子看看她,又看看方琰他们。孩子的眼睛清澈如水,越看越可爱。

“小慧,你把孩子照顾得不错。恭喜你,认了一个好儿子”。

方琰对小慧由衷的称赞,并说了一句恭喜。

“俺也没做多少,就是给他缝了一身衣服和鞋子”。

小慧一边微笑着与方琰说话,一边宠溺的摸了孩子的脑袋。

“哎哟,没看出来,小慧竟然这么喜欢孩子呀!哈哈,那以后咱……就多生几个哈……”

小园子和小慧开起了玩笑,小慧气得抡起巴掌想打他。小园子飞速地跑开了,方琰斥责了他几句。

“小慧,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只是爱说笑而已”。

方琰在替小园子向小慧道歉,小慧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小灼,快叫大伯,这位是你的大伯”。

小慧变得非常懂礼貌,居然知道如此教育孩子了。看来,当了“妈妈”就是不一样啊。

“大伯”。

那孩子仰起脸看着方琰,甜甜的声音喊了一句。这句看似十分平常的称呼,方琰听后心里却暖融融的。尽管他和方灼之间,没有多少兄弟情义,但面对这个可爱的小侄儿,他的心都被萌化了。

“好孩子,真乖!走,到大伯的书房去,大伯要找一件礼物送给你。还有啊,明天大伯带你去城里,找妈妈好不好”?

方琰将孩子抱起来,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小慧稍有失落,因为他知道,方琰要带孩子去见玲珑。这两天与孩子相处的很好,猛然要这个“儿子”离开,她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少爷,请问……他们都还好吗”?

小慧追着方琰进了书房,迫不及待的问道。

“玲珑很好,方灼嘛……有点儿……”

“咋样儿?他咋了”?

小慧听起来,还是很担心方灼。方琰停顿一下语速,还没有继续回答,桌上的电话响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突来的坏消息 电话是管家老刘打来的,他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家。在中途听到一个消息,便迫不及待的跑去茶厂。

“老刘,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方琰开门见山的直接询问,因为他与老刘分道而行,不过几分钟而已。

“的确有紧急而且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没来得及回家,便来了茶厂给你打电话”。

老刘说话喘着粗气,听得出来应该真的十分着急。

“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尽管方琰也急于知道原因,但还是叮嘱老刘不要着急。老刘又缓了一口气,叹息道:“哎!真是意想不到的坏事啊,听说……听说方灼的茶园被人收购了”。

“什么?收购?谁干的?方灼现在昏迷不醒,刘碧玉和玲珑还在客栈里,究竟是谁做的这笔交易呢”?

方琰感觉十分诧异,居然有人在原主人昏迷之时,将人家的茶园给卖了?尽管与方灼向来不睦,但方琰也是听不得这种消息的。

“少爷,你刚才说什么?方灼他……昏迷不醒?到底咋回事儿啊”?

一旁的小慧,偶然听到方灼的现状大吃一惊,随之,便是不自觉的担忧。

“有时间再跟你说这个问题,现在有更糟的情况”。

方琰没有回答小慧的问题,转回来继续和老刘聊着电话。

“我猜想,这是一个圈套。说不定,已经蓄谋已久了。有人看到他的茶园,昨晚来了几个图比的手下……”

“你是说……图比可能没死”?

“嗯,有这种可能”。

“看来,真如绮兰所说,这个镇子,可能不适合居住了”。

方琰脸上现出深深的忧虑,假如方灼的茶园,归了图比那伙强盗,那么他自己的茶企也需要小心提防才对。

“少爷,咱们怎么办?要不要采取一些措施”?

老刘担忧的问道。

“先静观其变吧,我明天送小慧和孩子去城里。你留下来处理茶园和茶厂的事,我最晚后天便回来。哦,别忘了打听一下绮兰那边的茶园,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她”。

方琰在交代着老刘,他此刻忧虑的不止是自己的生意,还不由自主的替云绮兰担心。

“少爷请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拜托了,老刘”。

方琰说完,心情十分沉重的挂了电话。

“少爷,出啥事儿了”?

小慧再次担忧的问道。

“方灼的生意被人抢走了,应该是那个……恶魔干的”!

方琰越想越气愤,一拳重重地打在桌面上。

“啥?你是说……图比那个畜生”?

“十有八九”。

听了方琰的回答,小慧的眼泪扑簌簌滚落而下。那是积聚了许久的伤痛和屈辱。她曾经被方灼送给那个恶魔,受尽了屈辱的折磨。

“放心吧,恶有恶报,我们都不会原谅,也不会放过那个恶魔的。明天我送你们去城里,然后我就联系凌大夫,我们一起来对付那群恶魔畜生”!

方琰安慰着小慧。

“少爷,可不可以……让我带着这个孩子呀”?

“当然,你们是要一起走的”。

“不,我是说可不可以把他……留给我?我很喜欢这个孩子”。

小慧说话间,又宠溺的抚摸着那孩子的头。仅仅两天的时间,她好像真的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了。

“把他送给玲珑,你也可以天天见到他呀!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住在一起”。

方琰说出这个决定时,小慧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才问出一句“为啥”?

“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大家住在一起可以相互照应。过去的恩怨就不要再提了,如今方灼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咱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呀”!

方琰已经把过去的恩怨都释怀了,他劝小慧也放下对玲珑的嫉妒。小慧依旧感觉很伤心,眼泪仍旧止不住。

“妈妈,不要哭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我以后会对两个妈妈一样好”。

懂事的孩子扯着小慧的衣襟,仰起头看着她。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伸出来,看样子准备给小慧擦眼泪。小慧感动得嘴角露出笑意,她俯下身去,那可爱乖巧的孩子,果然给她擦起了眼泪。

“小灼真乖,你等着……大伯马上给你找个礼物”。

方琰说完,开始翻箱倒柜了。很快,找出一只长命锁来。这是他小时候戴过的,纯金打造,虽然光泽不太好了,但其深刻寓意永远不会磨灭。

“来,大伯给你戴上。等过些日子,大伯抽时间给你取一个,寓意更好的名字。再过两年你就该上学了,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才好”。

方琰给那孩子戴上长命锁,他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无限的宠溺。

“响亮的名字?那……叫爆竹好不好”?

孩子的一句话,把方琰和小慧都逗乐了。方琰抱起那孩子,举过了头顶……那一刻,与方灼的旧恩怨,都被笑声和孩子的天真淹没了。

那天,在小慧的帮助下,方琰去了老宅。将老夫人的一些贵重的细软,都打包收拾好。并询问厨娘张嫂,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张嫂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另一位厨娘,因为家里有高堂老母在,所以决定辞工不去了。

“好吧,你可以去找管家老刘领工钱了”。

方琰认真的看着另一位厨娘说。

那位厨娘辞别方琰,去找老刘领工钱了。张嫂则慌忙跑回自己家里,与家里人说明情况。

“小园子,现在去茶厂找几个男工来。咱们把老宅的东西,都搬去山庄那边。另外,再安排六个年轻力壮的,负责山庄的守护工作”。

方琰这也是认真考虑过的,把老宅搬空,也就不必担心这边了。如今的小镇比不得往日,所以他的山庄也需要增添家丁了。

“少爷,一下增添那么多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当管家了呢?哦,我是说山庄的管家”?

小园子突然兴奋起来,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方琰。方琰苦笑着点了一下头,小园子立刻开心的拍手称好。

那天他们一群人忙碌到深夜,才终于把老宅的东西,都搬到山庄来。山庄的家丁也已经安排好,三个负责白天值班,三个负责夜晚值班。

家里安排妥当,方琰深夜去了茶厂。和老刘商量一番后,将重要的工作也安排了一下。

“老刘,给我拿两百块大洋来。我这次回去,把买宅子的钱还给凌大夫。剩下的,交给老夫人作为生活之用”。

方琰这样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既是朋友又是永远的情敌 管家老刘立刻照做了,方琰拿到钱之后,在小园子的陪同下回了影兰山庄。

那一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第二天一早他头疼欲裂,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等着众人都吃过早饭,又从老宅那边调来一辆马车。由方琰换了一身粗布衣,亲自驾车,带着满满的一车行李。而另一辆马车则继续由小园子负责,带着小慧和孩子,以及那位厨娘。

他们一行人,直到正午时分才到了城里。先去了舞厅与凌豪天打个照面,同时,方琰需要将镇上的情况告诉他。

“我会派人去打听的,另外,今晚就把方灼送到你那边的新宅。还有刘碧玉和玲珑……”

“我去接她们”。

没等凌豪天说完,方琰就主动承担了,去接刘碧玉和玲珑的事情。凌豪天认真的点头,随后与方琰商议舞厅何时营业的事情。

“等把方灼安排好之后,我准备让舞厅重新营业。如果这样一直不开业,你会有损失,而且也会引起那群恶魔的怀疑。你这个当老板的,定一个日子吧”。

凌豪天在征求方琰的意见。

“你看着办就行了,以后这里的盈利归你,亏损你我平摊”。

方琰的话非常诚恳。

其实,从凌豪天过来帮忙的那天起,方琰就没打算收取舞厅以后的营业额。他知道凌豪天干的是正义之事,如果有需要物质资助的话,他方琰是义不容辞的。

“那怎么可以?再者说,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呵呵,我知道你凌大夫是富家少爷,可是你做的都是大事情,我也应该尽一份力不是?不要再与我争论了,哪天开业你定,以后的营业收入……我不过问”。

“好吧,那就依你所言。这样吧,下周六开业。到时,你带着家人和朋友过来”。

凌豪天也不再客气,他做主定了开业的日子。方琰非常赞同,算算时间还有七天,正好可以先处理茶园那边的事情。

“这三十五块你收下”。

方琰做事也干脆利落,拿出三十五块大洋,放在凌豪天桌上。凌豪天稍作迟疑,把钱收了起来。

“这次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有什么意外的……可疑的事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凌豪天提醒着方琰。

“一定会的,我准备尽快在新宅装上电话。当然,有些事还是不能告你说的”。

方琰的话,后半部分让凌豪天听后愣了一下。但转瞬,他明白了。

“我知道,你有自私的方面。关于你的绮兰……我的云朵的事情,你是不会告诉我的。呵呵,反之,换作我……也是一样不会告诉你。我这几天,一直在托人打听她的去向,暂时还没消息。估计她躲不了几天的,紫嫣需要上学,她不可能一直让孩子耽误学业”。

两人不觉间,又扯到了云绮兰的事情上。这两人的关系,是复杂而矛盾的。他们彼此佩服着对方,在事业上可以相互帮衬,但一提到感情,就会变得自私起来。

“我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咱们既是朋友,又是永远的情敌。好了,我先走了,外面还有几个人等着呢”。

方琰拍了一下凌豪天的肩膀,随后转身准备离开,凌豪天相送到门口。

方琰他们一行人,赶着马车回了新宅。小五子给他们开了门,方琰交代的事情,他已经都办妥了。唯一还在等的,就是一条看家犬和一只大铁笼。据说,需要三两天时间。

各个房门口都挂上了灯笼,需要的生活器具,包括锅碗瓢盆儿,以及刘碧玉和玲珑,需要的被褥等物品,也都准备了一些。

“嗯,安排得不错。菜买了吗?我们可还没有吃饭呢”!

方琰先是表扬了小五子,随后又询问道。

“厨房里备了好多呢,老夫人刚刚洗了手,又准备亲自下厨呢”。

“还是我去吧”。

厨娘张嫂顾不得一路颠簸,决定即刻“上岗”去厨房做饭。方琰点头同意,命小五子带张嫂去洗手脸,然后带她去厨房。

“咱们开始安排这些东西吧”。

方琰也没有休息,即刻带着小园子还有小慧,开始安排从镇上搬来的东西。只有方灼的儿子小灼,充满好奇地,在这个新宅子里,四处跑跳玩耍起来。

忙碌了一阵后,那顿午餐大家吃得格外香甜。方老夫人,见小慧重新回到自己身边,非常开心。只是看到那个孩子时,又叹息了一声。

“琰儿,这长命锁是你给他的吧”?

方老夫人突然问起长命锁的事情,方琰心里开始打鼓了,知道老夫人会生气。

“这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了,也不值多少钱,就送给孩子当个小玩具吧。你瞧,他多开心呀”!

“可这是你爷爷给你打造的,其价值可不是多少大洋的问题。它是长辈对于晚辈寄予的希望,是方家的……”

“妈,事到如今你我都应该承认,这孩子就是方家的人。我的祖父,那么也就是这孩子的曾祖父,所以这长命锁传给他,也无可厚非嘛”!

方琰一直注意观察方老夫人的表情,见她老人家,并不似以前那样暴跳如雷。所以,方琰也便大胆了一些,再次提到小灼是方家之后。

方老夫人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她还是很识大体的。无论对刘碧玉和方灼有多大怨恨,至少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小灼,快过去叫奶奶,哄哄她开心”。

小慧在小灼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那孩子非常聪明,立刻跑到方老夫人身边,拉着她的衣襟,抬头看着她。

“奶奶”。

这个带着满满童稚,咬字不清的声音,竟然像一缕暖融融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方老夫人脸上的阴冷。

“谁让你这么叫的”?

方老夫人没有一点儿怒气,只是很平和的看着孩子的脸。

“我……我自己叫我这样叫的,我知道年纪大的就是……奶奶”。

这话再次证明了,这个孩子冰雪聪明。方老夫人听后,终于露出了笑模样,顿时将长命锁的事抛到了一边。

偌大的厅堂里,顿时传出一阵欢笑声。接下来的半天,大家聊着天儿,相处得很融洽。同时,方琰他们也等于稍事休息,以解除一路颠簸之累。

直到日暮时分,方琰决定带着小园子,去接玲珑和刘碧玉了。而此时,凌豪天还没有把方灼送过来。

“少爷,我想带小灼出去走走”。

小慧在向方琰请示。

“不可以,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是少出门为妙”。

方琰不同意小慧出去,因为他了解小慧心里所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接回刘碧玉 小慧很不情愿的留在家里,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夜幕渐渐铺开之时,方琰终于把刘碧玉和玲珑,接来了这座新宅子。

“方先生,这里看上去很好啊,真是谢谢你了”!

玲珑在大门外从马车上下来,单看那高大的门楼,以及亮起的大红灯笼,就已经爱上了这座院子。

“也就是普通的民宅吧”。

方琰很自谦,一边说话一边和玲珑一起,将刘碧玉搀扶下来。

“呵呵,比起方家的老宅还是差了点儿”。

刘碧玉可没有玲珑那样容易满足,她的心里一直拿方家的生活,作为追求的目标。一辈子都在向方老夫人看齐,可惜却一直都未能赶上她的幸福。

“里面布局还是很不错的,我妈……也很喜欢这里”。

方琰无意间透露出了这样一个信息,刘碧玉当即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她怎么知道?莫非……她来过这里”?

刘碧玉惊诧的问道。

“岂止来过,她就住在这里呀!以后就会经常住在这里了,我希望你们两位……能够摒弃前嫌……”

“胡说!让我跟她住一个院子?方琰,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呀?你这是有意想气死我,还是给我施舍呀?我刘碧玉缺这几块大洋吗?虽然我儿子受了伤,但我相信他会好的,我们才不稀罕你们方家的施舍呢!玲珑,咱们走”!

刘碧玉大怒,拉着玲珑准备离开。

“可是……小灼还没找到呢”。

玲珑在担心孩子的事情,因为来时方琰并没有说清,他暂时没有说出,孩子已被接来的事实。因为孩子如今多了一个小慧妈妈,所以孩子究竟怎么安排?需要这两个女人来定夺,方琰不想过多参与。

“哦,咱们现在回镇上,不就可以见到孩子了嘛”。

刘碧玉信誓旦旦,毅然决定带玲珑走,她要租车深夜赶回镇子上。

“哎呀!少爷你就把真相告诉她们吧。你瞧这一老一少两个孤身女子,走夜路多不方便呀”。

小园子在替那两位担忧,故此,提醒方琰将事实真相讲出来。毕竟,早晚都是要让她们明白的。

“等等!你们就算回到镇上,恐怕境况只会更凄凉”。

方琰的话,虽然刘碧玉不太相信,但还是转回头来,用十分不屑的目光看着他。

“你说什么?凄凉?呵呵,不就是儿子暂时昏迷不醒吗?放心,他会好的,我会把他接回家好好照顾的”。

“怕是你的家……此刻已经物是人非了,万一它易了主,你回去还有落脚之地吗”?

“什么?易主?你什么意思?哦,我说你怎么如此好心,把我们娘俩接来呢?原来,你想着我儿子辛苦打下的家业”。

刘碧玉误会了方琰,居然把他想象成了强取豪夺之人。玲珑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方先生,我们可是一直把你当作好人呐,希望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到底咋回事儿”?

玲珑也有质问方琰的意思,方琰无奈的摇摇头。他还没有说出什么来,小园子已经着急了。

“哎呀,我来说吧!方灼那个王八蛋,勾结那个恶魔图比,这事儿你们应该知道吧?这下好了,他受伤了,可是那个恶魔趁人之危,把他的茶园和茶厂都给抢了”。

“小园子,还不确定的事儿不要妄下结论。这件事……我已经在查了”。

方琰担心刘碧玉一下接受不了,所以不建议小园子嘴那么快。可小园子这个急性子,心里可憋不住话。

“本来就是嘛,除了那个恶魔,还能有谁会干出这种事儿?你们呀,如果现在回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有家可住呢”?

小园子将事情和盘托出,刘碧玉的确有点儿受不了了。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儿摔倒在地。玲珑慌忙搀扶住她,之后又看向方琰。

“方先生,那俺们该咋办呀”?

玲珑满面的无奈,楚楚可怜的状态让人看了心碎。

“先在这里住下,不要在意贫富与钱财,人活着就是福气。进去吧,孩子已经接过来了”。

方琰非常诚恳,依旧相邀她们进去。玲珑听说孩子已经接过来,顿时泪光中泛起笑容,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孩子了。

“大姨,咱们进去吧。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

玲珑在劝说刘碧玉,刘碧玉叹息了一下,没有回答玲珑的话,她一声不响的迈步往里走。

方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把刘碧玉她们接过来,接下来就只等方灼了。尽管与方灼有诸多矛盾,但方琰从骨子里,还是有亲近感的,尤其方灼受伤以后。

院子里,方灼的儿子小灼跑来跑去,玩得非常开心。小慧的心情也非常好,陪这个孩子玩耍着,她仿佛看到了方灼的影子。善良的小慧,对那个伤过她的人,还是有点儿放不下。

“妈妈,咱们玩儿捉迷藏吧,我去藏,你来找啊”!

孩子说话间,准备随意跑进一个房间藏起来。

“好啊!妈妈现在捂住眼睛”。

小慧为了哄孩子开心,捂住自己的双眼配合他的游戏。而此时,玲珑已经走进来,她看到了这一情景。当听见自己的孩子,喊另外一个女人“妈妈”时,玲珑的心剧烈的痛了一下,嫉妒感油然而生。

“小慧,为何要哄骗我孙子?谁是他的母亲,你难道不清楚吗?以前我看你挺单纯的,还一度想让你成为我的儿媳妇呢。却不曾想你是这样的人,抢别人的孩子?这样有意思吗”?

刘碧玉走到小慧面前,听到声音的小慧,迅速将手移开自己的眼睛。看到刘碧玉的那一刻,小慧脸上现出尴尬之色。

“呃……你来了”。

小慧支支吾吾,刘碧玉却目含凶光瞪着她。

此时,玲珑则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妈妈,我听见了,我知道你来找我了。我就是不出去,让你找……”

毕竟是个只有三岁的孩子,当他听见脚步声时,以为是小慧进去了,所以故意躲着不出来。

“小灼,你给我出来”!

玲珑罕见的对儿子发火了,因为她容不得,自己的儿子再去认一个妈妈。孩子听到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声音,既惊讶又开心,迅疾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孩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之后笑着扑进妈妈的怀抱。

“妈妈”。

“我问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喊谁妈妈呢?妈妈能够随便认的吗”?

玲珑开始质问这个幼小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方老夫人怒火继续升腾 “可是……小慧妈妈很好啊,她还给我做了新衣服呢”!

孩子天真的目光中,又融进了真诚,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小慧这个妈妈。玲珑非常不悦,尽管她也诚实善良,可是如果与别的女人,共同拥有一个儿子,她还是一时不能接受。何况,那个女人和她共同爱着同一个男人。

“现在妈妈来了,就不许再叫别人妈妈了。以后记住,你只有一个妈妈,还有一个奶奶”。

玲珑这训教着她的儿子。

“那……那个楼上,还住着一个奶奶呢!还有大伯,他们都对我可好了。妈妈,你看……这是大伯给我的”。

小灼说着,将夹袄掩藏着的长命锁掏出来,玲珑见到那个小小物件儿大吃一惊。她这个做母亲的人,这几年带着孩子四处流浪,每当孩子过生日,她也很想送一个礼物给孩子。可是温饱都成问题的他们,哪里有那个闲钱呀。

“对不起,妈妈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玲珑一把将孩子抱起来,泪眼看着他可爱的小脸。懂事的孩子,用小手给她擦着眼泪。玲珑很快露出了笑容,抱着孩子走到院子里。小慧看见这对母子,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这场景了,决定跑回自己的房间去。

这时大门外传来汽笛声,方琰听后当即命小五子去开门。凌豪天的车,缓缓开了进来。这时,刘碧玉还不知所措,居然还絮絮叨叨数落着小慧。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快看谁来了”?

方琰的一句话,让在场众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进来的车那边。小慧转回身,迅速向着那辆车跑去。凌豪天打开车门儿,从里面下来。随后,与他同来的两位朋友,也从另一个车门儿下来。

“快过去帮忙”。

方琰看看自己的两位家丁,随即吩咐道。

小园子和小五子,闻声迅速赶过去。刘碧玉和玲珑也明白过来,转瞬,一边呼唤着方灼的名字,一边走向那辆车。小灼拍了一下小脑袋,也追赶着母亲的脚步走过去。

这时,一群人协力已经将方灼抬了下来。

看到昏迷的方灼,刘碧玉和玲珑忍不住失声痛哭。而小慧退后一步,悄悄的抽泣。

“给他安排的房间在后院儿,快送过去吧”。

方琰这样吩咐着,于是由小五子和小园子,以及凌豪天的朋友一起抬着方灼过去。刘碧玉和玲珑拉着小灼,像追赶灵车一样边哭边走着。被孤立的小慧,跑向花坛边想独自哭一会儿。

“走吧,去我的书房坐会儿”。

方琰相邀凌豪天,凌豪天认真的点头。两人随即也向着后院儿走,方琰给自己安排了两间房,相通的。一间卧室,一间是书房。他喜欢清静,所以房间安排在一楼的走廊尽头。

“我会尽快装一部电话,以方便与你……还有茶园那边联系”。

走进书房,没等凌豪天落座,方琰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凌豪天点点头,没等方琰礼让,他自己就找了一把藤椅坐下。方琰随后也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中间隔了一张,同样是藤条制成的圆桌。

“刚搬来,家用器具尚欠缺很多,所以烧水沏茶都还不太方便……”

方琰面带歉意,凌豪天摇头说了一句“没关系”。两人又开始了畅聊模式,而此时楼上的房间里,哭声一阵更比一阵响。在一楼休息的方老夫人,被那哭声惊醒。

“小慧,小慧”。

方老夫人睁开眼睛,见小慧不在身边,不觉连声呼唤着。还好小慧的耳朵比较灵,很快闻声跑了过来。

“老夫人,您醒了”?

小慧揉揉泪眼,习惯性的问了一句。方老夫人点点头,随后缓慢的坐起来。小慧慌忙从床边,帮老夫人找出一双鞋来。

“外面谁在哭啊?我怎么听着像是……刘碧玉那个老狐狸精啊”?

方老夫人对刘碧玉,可是张嘴就骂。看来,多年的积怨,又开始发酵了。

“是的,她们来了。方灼也被凌大夫送过来了,所以她们见了方灼的样子,难免会哭起来”。

小慧一边给方老夫人穿鞋,一边给她讲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哼!我说那个死老头子,怎么知道给我托梦了?还叮嘱我,不要着急上火。原来是想让我……对刘碧玉心平气和呀!真是死了还有一副花花肠子,他还在想着那个狐狸精呢”!

方老夫人因为一个梦,更加生气了,居然大骂她死去的丈夫。小慧不敢参加任何意见,她只搀扶着方老夫人往外走。到了楼梯口,执拗的方老夫人,居然挣脱小慧的手,独自踏上了台阶。

“老夫人……”

“不要管我”!

方老夫人大声呵斥着,小慧不敢再多问,只得跑去方琰的书房求助。二楼的房间里,刘碧玉哭得嗓子都哑了,躺在床上的方灼却仍是没有知觉。

“大姨,不要太难过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方灼就会醒的。你先在这里稍候,我去打点热水给他擦一把脸”。

玲珑安慰着刘碧玉,同时,她找了一只脸盆准备去打水。刘碧玉坐在床边,紧握着儿子的手,一刻也不忍松开。

“玲珑啊,你出去买些吃的吧”。

刘碧玉这样吩咐着玲珑。

“这里好像有厨房的”。

玲珑非常天真的回答。

“我可不想……与那个老女人,老妖婆一起吃饭。以后咱们买锅碗瓢盆儿,买米面和菜自己做饭吃”。

刘碧玉说的是心里话,她真的不想与方老夫人同桌共餐。在这里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儿子方灼惹了事,她才不会答应,住进这个宅子呢。

“好,我明日就去办”。

玲珑说着准备出去,刘碧玉却更加着急了。

“赶紧去买吃的吧,你我倒无所谓。可是别忘了,还有我的小孙孙呢”。

刘碧玉心疼儿子,更舍不得自己的小孙子受苦。玲珑又何尝舍得呢?只是她不确定,在那个郊区的村子里有没有晚饭可买?玲珑刚走出那房间,迎面遇见了方老夫人和小慧。

“去哪里呀?刘碧玉那个老狐狸可在”?

方老夫人带着怨怒,向玲珑发问。玲珑不敢有所隐瞒,点头承认刘碧玉就在里面。这时,原本在刘碧玉身边的小灼,看到他的小慧妈妈,便不自觉的跑过来。

“妈妈”!

小灼又甜甜的喊了一声,小慧的心又一次被萌化了。

“把这小崽子带出去!我有话和刘碧玉说”。

方老夫人的怒火继续升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两老妪的争吵 玲珑念在方老夫人是长辈,所以不与她争执,抱起小灼便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方老夫人和刘碧玉。这昔日的原配与小三,见面之后,自然免不了又是一场骂战。

刘碧玉从床上下来,怒目圆睁站在方老夫人对面。奇葩又搞笑的是,这两人居然……同时拨弄着胸前挂着的佛珠。不知是在默念着“消灾”咒语,还是在思考着,如何应付对方的良策?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数秒,终于还是方老夫人先开口了。

“刘碧玉,没想到吧?你居然也有今天,居然会沦落到进我方家……哎!都怪我儿子方琰,真是宅心仁厚,太善良了。在路边见到流浪的猫猫狗狗,都会领回来施舍它一口饭吃。这不,对你们也是一样……”

方老夫人这种说话方式,别说与她素来有怨的刘碧玉了,任谁听了都会气愤不已的。

“你……你这个老妖婆!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是不是?谁是猫,谁是狗?我看你才像呢,非常像!你就是一只到处狂吠,准备乱咬人的疯狗”!

刘碧玉开始了“还击”,一时间,两人各不相让,粗鄙之词不停涌出,两人骂得不可开交。真是祖宗十八代,三十六族都带上了。

霎时间,宁静的小院儿气氛变得不再那么美好。两人越骂越起劲儿,几分钟后气急败坏的两人,竟然一个抄板凳,一个拿枕头动手打起来了。

方老夫人身体较弱,而且比刘碧玉年长几岁。而刘碧玉身材高大且强壮,若动起手来,方老夫人显然不是她的对手。虽然手持一只小板凳,可一下也没砸到刘碧玉身上,都被巧妙的躲过去了。

“停!你这是干嘛呀”?

急匆匆跑上来的方琰,情急之下大声吼道。

“哎呀!少爷,错了,错了!这又不是比赛,喊啥暂停呀”?

小五子这话,把一同上来的凌豪天给逗笑了。

“小五子!快把老夫人拉到一边去”!

方琰狠狠地瞪了小五子一眼,带着怒气说道。

小五子吐了一下舌头,不敢再开玩笑了,慌忙过去拉住老夫人的胳膊。而方琰不得已,壮壮胆子去拉刘碧玉。

“干什么?帮着老妖婆一起打我?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刘碧玉误会了方琰的意思,居然举起手中的枕头,趁方琰不备一下砸在他的后脑勺儿上。

“刘碧玉!你这老狐狸精,贱货!敢打我儿子?我今天跟你拼了……”

方老夫人已经怒不可遏了,不停怒骂着刘碧玉,还试图挣脱小五子的手,再次冲过去与刘碧玉撕打。

“好了!不要闹了!你们都一把年纪了,难道不怕邻居听见了耻笑吗?现在外面乱得很,咱们为何放弃多年的祖宅不住,背井离乡跑到这里来?这些你们真的就不明白吗?因为有图比那样的恶魔,现在咱们的故土,咱们原本秀美的镇子,如今变得乌烟瘴气。方灼的茶园和茶厂,甚至自己的宅院,极有可能全部被掠夺了。

此种情况下,咱们唯有抱团儿生活,相互安慰和帮助,才顺利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拜托了,两位老人家!你们就不要再揪着过去的恩怨,不放了好不好?同住一个屋檐下,就算不能友好到不分彼此,至少也要做到相安无事,没有争吵吧?拜托,拜托了”!

方琰晓之以理,讲述着当前的状况。方老夫人第一次知道,方灼如今的境况,没想到他会惨到财产悉数被掠夺?方老夫人顿时停止了,与刘碧玉的争吵。如今刘碧玉和方灼母子,成了比乞丐强不到哪里的“弱者”,那么方老夫人也还是有几分同情心的。

“哎呀!老天爷,苍天呀!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母子呀……”

刘碧玉想起昏迷的儿子,再想想自己背井离乡,无家可归的处境,俯到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不要伤心,您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来吧。我已经命人去买药了,待会儿接着给方灼输上液体。相信假以时日,他或许能够醒来”。

凌豪天也过来安慰刘碧玉了,看来他的话,要比方琰说的管用。刘碧玉哭声渐止,擦着眼泪看向凌豪天。

“谢谢,谢谢凌大夫”。

“不用客气,我是学医的不会见死不救。当然,如果方灼醒来后仍不思悔改,我也绝不会看着他再做坏事。站在正义的角度,我不会饶恕他”。

凌豪天说完,刘碧玉的目光躲闪了一下,面向墙壁好久不说话。或许作为方灼的母亲,她心里的痛是别人无法理解的。

方琰和凌豪天悄悄退出了那房间,小五子也紧随其后出去。方老夫人在最后,又对刘碧玉狠狠地发出一声“哼”,才转身出去。原本搀扶着老夫人的小慧,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楼下。和玲珑一起,在逗小灼玩耍呢。

方琰看到大家终于平息了矛盾,也顿时安心了许多。

“玲珑,这些大洋给你。明日一早,就去买些……锅碗瓢盆儿等生活用具吧。你们可以在二楼的空房间做饭,每月来我这里领生活费用。如果我不在,就找小五子”。

方琰非常认真的对玲珑这样说,因为他知道,刘碧玉和方老夫人都很执拗。让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让她们在一口锅里搅马勺?那就更不容易实现了,为今之计,只有让她们另起炉灶了。

“谢谢方先生”。

玲珑向方琰鞠躬致谢,方琰摆摆手,随后继续向着自己的书房那边走。

“少爷,我是不是可以当管家了”?

小五子紧跟几步,充满期待的询问方琰。

“从现在开始,已经是了。明天你负责去布庄收账,然后交给老夫人。哦,要记得先给玲珑五块大洋的生活费”。

方琰后面的话压低声音,向左右看看,见老夫人尚在远远的楼梯上,故此才敢说出口。

“我明白,少爷你就放心吧”。

小五子已经非常开心了,以前在方家老宅当了多年的杂工,也没能熬成管家。如今刚到新宅一天,就一下成了管家,这升职速度真是让人欣喜呀。

这时,被凌豪天派出去买药的助手,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看来买的不少,这也从侧面说明方灼的情况,仍不容乐观。

“方先生,我去给方灼打上点滴”。

还未到方琰的书房门口,凌豪天就严肃的说道。

“嗯,拜托了”!

方琰冲凌豪天深深的鞠了一个躬,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暂时相安无事 方琰回到书房里,靠在椅子上,闭目浮想联翩。搬了一个新家,如今连老夫人和刘碧玉,小慧和玲珑,这几人都能相安无事了。假如云绮兰和紫嫣能够回来,那该多好!如果真是这样,他方琰做梦都会笑醒。

方灼住的那个房间里,凌豪天很快配好了药,很快给他打上了点滴。

“哟,你们来得正好。你们留下一个人,或者轮流守在这里都可以。待这些药液快滴尽时,就赶紧去喊我过来”。

凌豪天在交代玲珑和小慧,他累了,想找个人替他盯一会儿。

“我来吧,你带孩子去玩儿”。

小慧看看玲珑说道。

“还是我守在这里,你去照顾老夫人吧。她刚才情绪过于激动,你应该好好劝慰一下”。

玲珑与小慧争抢着,守在方灼这里。看到这一幕的凌豪天,微笑着悄悄退出房间。玲珑和小慧,都是非常善良的女孩儿。其实,她们也不知道方灼的未来可不可期?就像凌豪天说的一样,只要方灼醒来之后,仍不思悔改,那么她们也同样不会原谅他。

凌豪天没有去找方琰闲谈,也没有去方琰为他准备的客房休息。他独自在那个院子里信步走着,在后院儿的那座凉亭坐下,抬头看着初升的月亮。

十年间的点滴,似展开了一副画卷。他多么希望画中人,多么希望他的云朵,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有时他非常后悔,不该跋山涉水,远渡重洋的回来。如果当初不是依从了云绮兰,如果他的态度再坚持一些,她现在或许早就成了她的太太。

而今,这桩桩件件的意外,弄得云绮兰好像一直没有一个家,可以安稳度日。她是一个要求完美的人,可想而知,自从回来之后,她的心一定没有一刻的安然。没有归属感的日子,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度过的?

“少爷,有没有纸和笔墨呀”?

这个声音,惊扰了方琰的沉思。他睁开眼睛,发现小五子和小园子,并排站在他面前。

“你们要纸和笔墨干嘛”?

方琰表示诧异,这两位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人,为何想起要笔墨了?

“记账啊!少爷请放心,我一定会把每一笔开支,都记清楚的”。

小五子仿佛很认真,在对方琰承诺。

“还有我!我也一定把山庄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像啥收入啊,支出啊,都要明确记账的”。

小园子也在向方琰打包票,方琰真是被这俩活宝给逗笑了。

“你们怎么记账?小五子,会写名字吗?哦,我是说……家里每个人,还有那些客户的名字,你能写出来几个?还有你,小园子……”

“少爷,可不要小瞧我哦!我会记账的,当初种菜卖菜,赊账的事儿可不新鲜。我都用小本子给记录下来了,而且数目都对,一文钱都不带差的”!

小园子这话,让方琰大吃一惊。他知道小园子卖过菜,却还真不知道他那么会算账呢。在山庄时,不过随口一说“给小园子一个管家当当”。其实,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他管账,无非是让他带一下新来的家丁罢了。

“哦?你读过书吗”?

方琰问小园子。

“俺爹在的时候教过俺,虽然俺也认不了几个字,但记个账啥的还能勉强应付的”。

小园子依旧信心满满,方琰点点头,同时对他有了点信心。

“这样吧,回去后找老刘要纸笔。另外,让他分担一些工作给你”。

“谢谢少爷”!

方琰的承诺,让小园子心花怒放。恨不得一下就飞回镇上去,好好当一个大管家。

“少爷,我呢?我该咋办”?

小五子心里,对小园子产生了嫉妒。所以再次满怀期待的看着方琰,期待方琰也能给他一个肯定,能多分担一些工作给他。

“你没事儿的时候,多去布庄跑几趟。让王掌柜多多教教你,等你能独立记账的时候,我会分派事情给你做的”。

方琰这个承诺虽然需要时日,但至少还是可以期待的。小五子也对方琰说了一声“谢”,只是嗓音不够响亮。

“好了,小园子,你现在去厨房看看,饭做好了没有?小五子,我那个行李箱里,还有两瓶红酒,去拿出来吧”。

方琰这样吩咐着,那两位顿时露出贪婪的“小眼神儿”。

“少爷,谢谢你给我们庆祝啊”!

两人居然异口同声,表达着谢意,可是方琰却哭笑不得。今天算是见识到脸皮厚的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是喜欢这种性情耿直的人。

“哎!你们如果脸皮够厚,那就一起喝点儿吧。本来呢,是给凌大夫准备的”。

“凌大夫他酒量不行”。

小园子和小五子,再次默契配合,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

方琰笑问。

“猜的”。

那两人又一次神同步的回答,方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多时,厨房那边果然飘出了香味儿。方琰居住的前院儿,恰好空出来一个房间,可以作为就餐的空间。那顿饭,大家齐聚一起。加上凌豪天带来的助手,算起来一共十个人。

席间,方琰和凌豪天又一次推杯换盏,表面谈笑风生实则各有心事。同样是互为情敌身份的,小慧和玲珑,却一直在争抢着照顾小灼。孩子左一个“妈”,右一个妈,叫得她们非常开心。这画面真令人感动,方琰和凌豪天都表示羡慕。

只有方老夫人和刘碧玉,两人依旧怒目而视,谁也不想搭理谁。不管怎样,这两位能够坐在一起,方琰就已经知足了。

方琰和凌豪天,一起去看了方灼,并给他又换了一瓶点滴。

“玲珑、小慧,你们记住,这些药水兑上一盆温开水,每天给他擦洗身体。还有啊,每天给他灌一点水润润喉咙。假如过些日子,他能够吞咽了,就多给他一些水。如果能灌流食了,那就更好了……”

凌豪天交代着玲珑和小慧,她们相互对视一下,然而却没有达成一致。霎时间,又争抢起来。还是小灼那孩子聪明,他一手拉住一个妈妈,在她们中间起到了和稀泥的作用。

“妈妈,你们不要抢了。要我看,那就一人一天吧。还有啊,那个闲下来的,就负责看着我”。

面对孩子的要求,玲珑和小慧都不忍拒绝。只好答应了,用孩子提出的建议。这个问题总算解决了,凌豪天和方琰都非常满意。

那晚,凌豪天没有回舞厅,和方琰彻夜畅谈到拂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恶魔再现 尽管和方琰聊了很多,但有些话,凌豪天还是不打算告诉方琰的。比如,他心中忘不了的那个人。

翌日一早,方琰便出发了,一路随行的还是小园子。回到影兰山庄,又到了正午时分。一进门,方琰便跑进书房给老刘拨打了电话。

“少爷,你回来了?那咱一会儿就去茶园看看”。

老刘在电话里说道。

“好吧,请稍等,我饭后就去”。

方琰应了一声,茶园被冷春竹母女的一场“洗劫”,所有的存货几乎全没了。方琰气愤之余,更多的还是焦虑。现在他需要去善后,损失和亏空需要想办法补上。

随意对付了一口饭,方琰便准备去茶园了。临出门交代了小园子,好好带一下新招的那几个家丁。之后,方琰步行去了茶园的方向。中途,恰好遇见老刘。

“老刘,方灼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儿”?

方琰开口先问到方灼的事情。

“茶园我去看过了,的确换了陌生人在管理。我准备等咱们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去看看他那边的情况。”

老刘说出自己的打算,方琰点点头。随即,两人先去了自家的茶园。

自从被冷春竹母女“洗劫”后,他还是第一次来看自己的茶园呢。当时,库房的场景,把方琰吓了一跳。库房里除了烂包装和一些碎渣渣,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再看茶山上,秋风劲,寒凉渐浓。百草将枯之时,心情也随之低落下来。

“如今秋茶采摘期已过,可是所有的收成,都入了冷春竹的腰包。少爷,咱们要不……退出参赛吧”?

老刘语重心长,建议方琰退出那个赛茶会。方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了一眼三三两两,在闲聊的员工们。

“明天留下几个看园的,其余的全部放假”。

方琰一边说出自己的决定,一边向着山坡下走。事到如今,不得不这样做。至于赛茶会的事情,他还需要回去斟酌一下。因为这些年,他可是每次都不会退出的。

就像一个人多年养成的习惯,一下改掉反而不太习惯。更何况,每年都胜出的方家,是方琰内心潜在的骄傲。他不想失去,更不愿失去这份荣耀。或许,这就是一个男人的“好斗”本性吧。

“那好吧,我尽快准备工钱”。

身为管家,老刘遵从方琰的建议。他也需要做自己份内的事情,那就是放假之前,给员工们结清工钱。

“你看着办吧,不要少给了,他们都不容易。现在咱们去方灼那边看看,看还有没有缓和的办法”。

“什么?少爷,你还想帮他?可是现在……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如果那些人真是与图比有关,那么咱们还是躲一下为妙”。

老刘在替方琰担忧,的确,方灼那边已没有帮他的必要了。自作孽不可活,这也是他方灼种下的恶因,才会有此恶果。

“看看再说吧,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还是帮他一些。毕竟他那边……还有好几个人,需要生活呢”。

方琰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方灼昏迷不醒,可是刘碧玉,还有玲珑母子可怎么办?给他们挽回一点儿财产,还是很有必要的。

老刘沉思过后,终于理解了方琰的意思。接下来半路沉默,大约十几分钟后,便到了方灼的茶园。

他们刚刚走到山脚下,一步还未踏上去,就见半山腰,下来两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货。

“少爷,就是这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大约有四五个,每天在茶园晃悠”。

老刘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讲给方琰听。

“他这里连秋茶都没有,估计员工早就放假了吧?那么这些混蛋,在这里干嘛”?

方琰表示疑惑,因为放眼望去,整个茶园看不到忙碌的身影。

“不清楚,听说连负责看守茶园的,都被赶走了”。

“我上去看看”。

“少爷,咱还是回去吧”。

“不行,我今天非得看清楚不可”!

方琰不顾老刘的劝阻,执意要往茶山上去。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迎面过来的两人给拦住了。

“不许向前走了!否则,我就不客气啦”!

其中一个,说着很生硬,很蹩脚的汉语。瞬间,让方琰想到了那个恶魔图比。这口条儿,简直是如出一辙啊!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们镇上?这里可是方灼的茶园,用得着你们来管吗”?

方琰情绪有些激动,说话难免不好听。可谁知,他话音刚落,那两个货便将手伸向了腰间。

“少爷,咱回去吧”。

老刘已经看到了,对方腰间佩戴的枪械,于是一把将方琰的胳膊拽住。就这样,硬是把方琰给拖了回来。

方琰很不情愿,被老刘拖拽着回到小路边。老刘松开他,喘了几口粗气。

“少爷,这些都不是人,都是那个恶魔的手下。你与他们争执有何用”?

“可是我看不了,这些恶魔在咱们的镇子上,横行作恶”!

方琰的情绪依旧很激动,老刘摇着头,他也表示很无奈。

“少爷,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把这情况告诉凌大夫吧,或许他有办法”。

老刘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方琰也只得点头应允。带着满腔愤恨,他们又去了方灼的茶厂。这里的情景,比起茶园那边要热闹一些。

毕竟这里还是在生产的,不过到了这个季节,他们所生产的就不是纯粹的茶叶了。比如,茶味儿果饮什么的。方琰那边也一样,每到深秋就会增加一些品种。

“这边也有恶魔把守,少爷,咱回去吧”。

老刘看看大门两旁,各自站着一个,与茶园见到的穿着相同“魔皮”的恶魔。

“这次我一定要过去看看”!

方琰还是那么执拗,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居然没有人阻拦。相反,那两个货还点头鞠躬,欢迎他们进去。

“哟,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刘自言自语了一句。

“或许是……请君入瓮吧?哎!管它呢,先进去再说”!

方琰说着大踏步地往里走,老刘也只好跟在他身后。厂子里秩序井然,好像一切如常。只不过,原本属于方灼的办公室,如今换了别人罢了。

方琰信步往里走着。

其实,他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只不过想走一圈儿观察一下而已。

“两位,请留步”。

在他们经过,方灼那间办公室门前时,里面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威胁 那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感觉略有耳熟。出于条件反射的本能,方琰和老刘顿时停下脚步,向着那小房子看去。

很快,那悬挂的珠帘掀起,从里面走出一个,令他们感觉熟悉的身影。只是那张堆满假笑的面孔,方琰见了就一阵恶心。

“哟,两位果然来了啊!来来来,里面请”。

那位看似非常热情,招呼方琰和老刘进去。

“王律?你怎么在这里”?

方琰诧异的看着那个人,居然是秋风的老公王律。这也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那假笑的背后一定藏着阴谋。不用问,方灼的产业被侵吞,这个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你怎么在这里”?

方琰的表情阴冷,对这种人就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呵呵,方先生有所不知,这是我新找的工作,帮别人看管生意的”。

那个王律这样解释,也正在方琰预料之中。

“谁请你来的?方灼吗?他现在哪里?我也在找他呢”。

方琰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方灼的情况,可不能让这个王律知道。

“呃……就算是吧,还有图比先生。因为他们是合作关系嘛,所以是两个人,一起请我过来的。月薪十块大洋,怎么样?还不算少吧”?

“呵呵,我没心情关心你挣多少钱?我是问……方灼在哪儿?我和他的那笔账,也该清算一下了”!

方琰故意露出愤怒之态,以迷惑那个王律的思维。

“方先生,请进去坐会儿吧。我听图比先生说,这几天会来一位尊贵的客人,所以我就一直在等。既然把您等来了,那就是天意,请进吧”。

“图比?他还……健在?状况如何呀”?

方琰有意套出一些情况,于是这样问道。

“还不错,只是还需要在医院修养一段时间”。

“哦?是县城的医院吗?我说……昨天去看牙,怎么看到了几个佩戴枪械的人呢”?

方琰一边说,一边带着老刘往里走。那个王律,用手弹了一下椅子上的灰尘,招呼两人落座。

“方先生怕是看错了吧?图比先生受伤比较严重,现在省城的医院呢。他所有的意思,都是托人转达给我的”。

王律这样说,也不知是真是假?方琰不敢轻信,他已经想好了,这件事交给凌大夫去查。

“你真不知道方灼在哪里吗?”

方琰又问了一句,那个王律依旧否认。

“我真不知道,好像……好像是被图比先生,派去一个隐秘的地方了吧。图比先生交代我,要与方先生您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我不感兴趣”。

没等王律说完,方琰就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哟,方先生,话不要说得这么肯定嘛!你还没听我说具体的事情呢,等我说完了,相信你会答应的”。

那个王律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上去他已经有了“邪恶”的计划。

“少爷,先听听再说吧”。

老刘劝慰了一句,方琰才终于勉强点了头。

“嗯,还是老管家识时务”。

“少废话!你快说吧,我可没时间听你磨蹭”!

方琰有些不耐烦了,那个王律发出一阵狂傲的笑声,接下来开始了他的强盗论调。

“是这样的,图比先生喜欢茶道。故此,对茶叶的相关行业,都有浓厚的兴趣。他准备在这个镇子成立一个公司,也就是说,将所有的茶园都收购,或者是联系合作。而方先生您……在镇子上颇有声望,所以图比先生,把您当成了最佳合作伙伴……”

“他做梦!我对什么破公司不感兴趣!我方家世代经营茶业,只知道我神州大地,才是我们的市场。方家有祖训,绝不允许出卖祖产,更不许与洋人合作!好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方琰起身准备离开,老刘也跟着站起来。

“哈哈哈,方先生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嘛!你若不合作的话,那可要想想后果哟……图比先生看重你这位人才不假,可是他还看中了一块风水宝地。听说……那几家茶园的老板是位女士,好像姓云……”

那个王律,在又一次狂笑之后把语速放慢。这下,方琰终于开始认真听了。当他听到后面的话时,不觉心头一惊。这不是明显的在威胁他嘛,那可是他最爱的女人呀,他不允许他的绮兰,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你们想干嘛?用阴损之招数,卑劣的手段欺负一个女人,还算人吗?不许动她!我告诉你,谁要是敢打绮兰的主意,我会不惜一切与他拼命的”。

方琰难掩心中怒火,一把揪住了王律脖子上的领带。用了拽了一下,再看那个王律,瞬间翻了一下白眼儿。

“少爷,不要冲动。先把他松开,咱们问清楚再说吧。少奶奶如今不知去了哪里?说不定能……打听一下呢”。

老刘在提醒着方琰,说不定这个王律知道云绮兰的下落。方琰略作沉思终于松了手,那个王律揉着脖子,咳嗽了几声。之后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假如方先生与我们合作,那么云绮兰女士就可以安然无恙”。

方琰退后了几步,他的心情无法形容的难受。如今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霎时间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这样吧,容我们少爷,回去好好思虑一番再做定夺”。

老刘替方琰说话了,那个王律又笑了。这次笑得平和一些,同时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图比先生说了,给方先生五天的时间考虑。怎么样?足够吧”?

“那好,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刘说着,拽了一下方琰的衣袖,建议他赶紧离开这里。方琰没有说话,低着头沉默的走了出去。

两人出了方灼的茶厂,方琰打算去杏花儿的家,目的是找到云绮兰。可老刘却不建议他这样做,因为那个王律是个非常狡猾的货。

“先回去吧,就算是去找少奶奶,也不能现在去。而且,你最好不要亲自去。这样吧,明晚我带几个人过去找”。

老刘为了方琰的安全着想,决定替他去找云绮兰。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我不放心绮兰,还有紫嫣的安全。她们是我最亲的人,她们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方琰不肯听从老刘的劝慰,他执意要去找自己的妻女。那个王律的威胁,让他反而更清醒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老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面对这样的方琰,他也表示无奈。同时,他在心里,默默为云绮兰祈祷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毁坏的茶园 方琰中途与老刘分道而行,零落的风,吹不去他烦乱的思绪。拖着僵直的步子,一步步捱到那个属于他和云绮兰的庄园。

重建大半年以来,影兰山庄的风景更美了。除了他细心种植的花花草草,大自然还给了他许多馈赠,自己生出许多叫不上名字,但开得十分艳丽的花。在微风和暖阳的呵护下,尽显出它们的妖娆。

若有云绮兰在,这些风景在方琰眼里就会格外的宜人,就是一幅画,是无数首诗。可如今,它就是哀愁,睹物思人的无尽的哀愁。

“哟,少爷回来了”。

小园子过去给他开了门,向他打着招呼。方琰只是摆摆手没有说话,一头钻进自己的书房。直到晚饭时,小园子过来呼唤,他都没有出去。

“你去吃吧,饭后陪我出去一趟”。

方琰有气无力的说完,又靠在了椅背上,手里燃着的香烟,灰尘差点儿落在裤腿上。还好他反应过来了,及时的弹掉。

大约半小时以后,小园子吃饱了饭过来再次呼唤方琰。

方琰应了一声,终于泯灭烟蒂,从椅子上站起来。烟熏了一下午的嗓子很不舒服,他不由得咳嗽了几声。这时,小园子出于关心,已经推门进来。

“少爷,要不,我给你沏杯茶。瞧,你这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不用了,现在陪我去杏花儿家”。

方琰已经不想再耽误下去了,因为事情,俨然已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方琰命小园子套了马车,两人一起出了影兰山庄。原本不想去接老刘的,可谁知走到中途时,发现有人在路边等候。

“少爷,前面好像是刘叔”。

借着淡淡的月色,小园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这个老刘啊,说好不让他去的。算了,还是让他上来吧”。

方琰吩咐道。

小园子勒住马缰停车,此时老刘已经在向这边走了。

“上来吧”。

方琰非常沉稳的说道。

老刘掀开车帘上去,直接坐到了方琰旁边。

“你没必要跟着去这一趟”。

方琰看看老刘说道。

“你觉得我能放心吗?少奶奶一走就是好几天了,就算她再坚强再能干,毕竟是一个女子。在男性主强的商场上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老刘说得句句在理,方琰无可反驳。接下来半路无话,他们各自沉默着。

杏花儿的家距此十多里路,那天不知怎么了?那匹马慢如蜗牛,居然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按照那时,大多数村里人的作息时间,天一擦黑就会休息入眠的。可方琰拿出怀表看了看,已经九点多了。一进村子,除了树梢那淡淡的月,几乎看不见任何一处有光的地方。

小园子把常备在车上的一盏马灯点亮,挂在车前身特意钉的铁钩子上。

狭窄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影,除了此起彼伏的柴火狗的狂吠,也几乎没有其他的响动。小园子曾与方琰来过,所以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很快便找到了杏花儿的家。

那时小门小户的人家,几乎不养看家狗。故此,杏花儿家门外一片静寂。方琰和老刘从马车上下来,小园子也从车前一跃跳下。没等方琰吩咐,便主动过去拍打那扇篱笆门了。

好半天才有人回应了一声,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座茅草房里,才有了微亮的灯光。终于,听见了门闩打开的声音,再之后才是一个佝偻蹒跚的身影,慢慢走来。

“不对呀,这不是杏花儿”。

那越来越近的佝偻的身影,明显不是杏花儿,这令方琰有些诧异。

“或许是她婆婆呢”。

老刘这样猜测着,说话间那人已经到了近前。小园子特意将手中的马灯,举高了一些。仔细看去,来的那位果然是位老妪。从满头白发,加之走路形态判断,至少七十岁左右。

“你们找谁”?

那位老人打量着他们,然后发出颤巍巍的,听起来喉咙还有些干涩的声音。

“杏花儿在吗?我们是她的朋友,我……是她以前的老板方琰”。

方琰担心人家会误会,于是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哦,听说过方先生的名字。我是杏花儿家的邻居,在这里帮她看家的”。

“什么?帮她看家?那……杏花儿去了哪里”?

方琰深感疑惑。

“三天前就去茶园住了,全家都搬去了”。

那位老人这样回答,方琰当时也没有多想。辞别那老人,转身离开。小园子调转马车,让方琰和老刘上去。

当初,因为相邻的几个村子的茶园,都被云绮兰收购了,所以现在基本已连成了一片。方琰没有走进过内部,但大概位置还是熟悉的。所以在他的指引下,终于还是找到了。

“沿着小路上去,应该就是了”。

方琰掀开车帘儿望去,看到了半山腰的一排房子,随即说道。

小园子将马车停在山脚下,三人步行从小路攀岩而上。好不容易到了那房子跟前,首先传来的是一阵狂犬乱吠。紧接着,其中一个房间亮起了灯光。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儿”?

方琰突然喊了暂停,老刘和小园子当即住了脚。顺着方琰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茶园,有的地方,茶树有明显被破坏的痕迹。断枝散叶,横七竖八倒落在地上。

“这一定是有人蓄意破坏呀”!

老刘愤怒的叹道。

“一定是图比那个王八蛋!不用问,这里住的一定是那群恶魔”!

小园子气急败坏,准备冲过去砸门。这时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位年轻人。不多时,又出来五六个站在他身后。

“你们……是来找杏花儿的吧”?

那年轻人看着他们问道。

“她在哪里”?

方琰打量了一下那年轻人,见他眉宇间透着宽厚,也并不像恶人。

“说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办事,到底去的那地方叫啥?俺不知道,俺是留在这里干活儿的”。

那年轻人答道。

“干活的?那么这一片片,被破坏的茶园是怎么回事儿?你们难道只负责干活儿,不负责看管吗”?

方琰疑惑又愤怒,同为茶商的他,看不得这种情景。

“这就是俺们干的活儿呀,这一大片茶园,差不多还得三五天才能全部铲除”。

那年轻人这样的回答,让方琰更不明白了。

“谁让你们干的?谁雇你们来的?这好好的茶园,就这样给毁了?且不说明年要有多大损失,这一棵棵茶苗儿有多可怜”?

方琰越说越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茶园何去何从 “少爷,先不要着急,好好问清楚嘛”!

老刘劝说着方琰,小园子年轻气盛,准备过去用“武力”解决,用拳头问个明白。

“说!到底咋回事儿?你们这样……不是在作恶吗?还有一点儿人性吗”?

小园子晃动着手里的小皮鞭,走上前去。

“不是,不是!俺们也不想这样啊!俺也是庄稼人,俺也心疼这能换钱的茶园。可是杏花儿姐说了,必须这样做。就算这茶园都毁了,也不能给洋人留下”。

那个年轻人这样解释,方琰他们总算明白了。小园子也将小皮鞭收回,同时向后退了几步。

“你是说……杏花儿,有意将这些都破坏掉”?

方琰这次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是的,她给了俺们工钱,说干完活儿就可以回家了”。

那年轻人又做了一次肯定的回答,方琰不再追问了,带着老刘和小园子转身离开。方琰知道,杏花儿不过是个传话者而已。这些一定是云绮兰的主意,她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所以她要赶在那群恶魔畜生之前,阻止那个最坏结果的发生。

“少奶奶果然有先见之明啊!少爷,要不咱们……也效仿一下”?

回去的路上,老刘居然提出这样的建议。方琰连连摆手,他实在不忍心那样做。茶园是方家三代人的努力,才终于有了今天的规模,这成就可是来之不易呀!假如在他这一代手里毁了,他总感觉无言以对先祖。

“方家不是小门小户,茶园的规模,在这个镇子上可是数一数二的。有多少员工,还指着这点活儿养活一家老小呢。我方家岂能做此等冲动之举?只要我方琰还有一口气在,此下下策,是决不可行的。”

方琰态度坚定,绝不肯因为胆小怕事,而毁了方家的祖业。见他如此,老刘作为管家也不好多言了。只说了一句:“那就静观其变吧”。

“对,静观其变。另外,绮兰的事情,也要多加留意。不知道,她和紫嫣什么时候能回来”?

方琰心里最担心的,还是云绮兰母女的安危。

“少奶奶宅心仁厚,一定会吉人天相,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老刘继续安慰着方琰。

方琰接下来半天没有说话,直到老刘家门口,他才说了一句:“明日早点儿去茶园,准备放假的事情”。

“哎,好”。

老刘答应着,随后走进了自家的大门。回到影兰山庄后,小园子将马车站稳,掀开车帘儿请方琰下来。

“小园子,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方琰吩咐道。

“哟,少爷你饿了?你回书房等着吧,我去叫小娥给你做饭”。

“小娥?谁……谁呀”?

方琰还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于是疑惑的问道。

“哎哟,我的少爷啊!小娥在咱山庄当了这么久的厨娘,你竟然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小园子颇为惊讶,没想到方琰这么粗心大意。

“哦,哦”。

方琰点头。

他可不是什么粗心大意,只是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了,至于哪个家丁,或哪个厨娘叫什么?就算今天告诉他了,明天也未必还记得。

“少爷,我就奇怪了……像那样漂亮的女孩儿,你怎么能记不住呢”?

小园子半开玩笑,在跟方琰逗乐。方琰果真笑了,虽然只是苦苦的笑了一下。

“那怕是你的爱好吧?好了,不要废话了!现在去找点儿剩菜热一下便可,快去吧”。

方琰依旧吩咐小园子去厨房看看,因为当时园内一片寂静,想必其他人都睡了。方琰不想打扰大家,唯一能吩咐的只有这个小园子。

“他们一群偷懒的,该值班的不值班,瞧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们”?

小园子没有忘记,方琰任命他当山庄管家的事,这番论调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方琰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回了自己的书房。

不多时,小园子用一只托盘,端了三盘素菜和一只烤鸭过来。三盘菜应该是他热过的,看上去还冒着热气。

“少爷,只有这只烤鸭是凉的,因为那个烤炉我不会用”。

“那你将就着吃吧,我吃素菜就行,你再去给我拿点儿糕点,沏壶茶就可以了”。

方琰的饮食很简单,尤其像这种夜间加餐,就更是对付为主。

“我?好好,太好了!嘿嘿,我还真饿了。少爷,要不要来点儿酒啊”?

小园子嬉皮笑脸,有点儿得寸进尺的样子。方琰又笑了一下,对于这个调皮的年轻人,他也不想多加指责。

“我的好酒,都带到城里的新宅了”。

“没关系,我房间里有前几天打的散酒”。

“你呀!我可不陪你喝,你自己要适量哦”。

“好嘞”!

小园子欢快的再次跑出去,按照方琰的要求,给他拿来糕点又沏了茶。直到凌晨,方琰才终于简单洗漱睡去了。或许是太久的劳累,方琰这次居然没有失眠,一觉安然睡到日上三竿。

“哎呀!晚了”!

方琰惊讶的自言自语,随后迅速穿衣起床。想起昨晚和老刘约好了,要早点去茶园的,心里难免有些自责。

“小园子”!

方琰大声呼唤,小园子迅速从马厩那边过来。

“少爷,我已经把马喂饱了,现在要不要套车啊”?

“快!快套车!哦,老刘有没有打电话来呀”?

“打过了,听说你还没有醒,他说就不打扰你了”。

“这个老刘啊”!

方琰并没有生气,却责怪了老刘一句。小园子手脚还算利索,很快套好了马车。然后带着方琰,快马加鞭直奔方家的茶园。

茶园里比以往要热闹许多,老刘已经召集了所有员工过来。他特意从茶厂里,找了一个年轻人帮忙,拖着一只大箱子过来。里面可是白花花的大洋啊,那是员工们半年的薪资。

“好了,安静,请大家安静一下。正好少爷来了,咱们也该发给工钱了啊……”

老刘以管家的身份,在给那些员工训着话。果然,见到方琰过来,众人不再交头接耳扯闲话了。方琰走过去站到众人面前,首先讲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之后才切入正题。小园子在一旁起哄,竟带头为方琰鼓了掌。

“不要来这套虚头巴脑的,今天就是要做点儿实事儿的。老刘,念名单,小园子你负责给大家发薪”。

方琰将任务分派给那两人,他则向后退了一步。众员工一个个满面欣喜,争先恐后向前挤。

“不要拥挤,站在原处排队等候即可”。

方琰安慰着众人。

“方先生,你看!那边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员工,指着那条小山路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临危不乱 山下过来了大约七八个人,一个个从穿衣装扮到走路的姿态,都不得不让方琰产生联想。他可是不止一次的见到过这样的人,这不就是那个恶魔图比的手下吗?

“少爷,怎么办”?

老刘在向方琰求问。

“继续发,发完工钱让大家散去”。

方琰这个人就是这样,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他会紧张会焦虑。可一旦事情到了眼前,他反而会精神倍增,而且沉着冷静得很。这次也不例外,方琰站直了身躯,依旧看着自己茶园的场景。

方琰如此临危不乱,所以在场的众人,也就不再紧张害怕了。

“你们谁……是方琰先生”?

那些人来到近前之后,从他们当中走出一个年约三四十岁的,看着茶园众多的人问道。

老刘向那边瞥了一眼,没有回答,转过来继续给大家发薪。

“到底谁是?快说呀”!

那人恶魔的本性,开始逐渐展露,说话的语气开始凶狠急躁。小园子气得青筋暴跳,真想挥舞着皮鞭暴打这群豺狼恶魔。

“继续念名单”。

方琰吩咐着小园子,小园子怒哼了一声,很僵硬的扭过头去。

“说!谁是方琰”?

那群魔中的一只,已经到了方琰的面前,那凶狠的目光由方琰身上移向人群中。而后,又从人群中回到了方琰身上。方琰依旧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们,暂没作回答。

“是就一定是你,对不对”?

那恶魔认定了方琰,同时,他后面的那些恶魔跟班儿,一个个眼睛都要放射绿光了。看这架势,假如找不到方琰,他们是不肯罢休啊!

“你们找方琰有事吗”?

方琰终于开口了,说话间向前挪移了几步。

“谈合作”。

“哦?合作?跟谁合作?方家的生意一向做得很好,不需要与人合作”。

方琰义正辞严,表情非常严肃冷峻。那群恶魔又对方琰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为首的点了一下头,看来已经认定了眼前的就是方琰了。

“你是方琰”?

“呃……就算是吧,现在你们知道答案了,可以走了”。

“你跟我走”!

“什么?我?呵呵,笑话!我好好的在我的茶园呆着,为何要跟你们走啊?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就说他看错人了,方琰不答应与他合作”。

方琰依旧冷冰冰的回答,他可不想与恶魔为伍,遭万人唾弃。有方灼那个前车之鉴,已经给方家祖坟蒙了灰尘,他方琰可不想让祖宗再失望了。

想到这些,方琰不再理会那些恶魔。转过来,继续看着茶园发薪的场面。小园子加快了念名单的语速,众员工们也加快了行动,老刘忙得满头大汗。眼看已经发了一多半儿了,老刘说了一句:“拿到工钱的可以回家了”。

然而,众人谁也没有迈开双脚。他们一个个,自发地去拿了平时修剪茶树的剪刀,然后过去站到了方琰的左右。

“少爷,咱们人多不怕他们”!

其中一个员工带头说了一句,紧接着,众人跟着附和这句话。方琰心里感觉特别温暖,这些人才是他的坚实后盾,是一股无穷的力量啊!

“谢谢大家,谢谢”!

方琰回过头诚挚的道谢。

渐渐地,方琰身边的人越聚越多,大家凝结一起的力量是伟大的。那些恶魔虽然凶狠,但自古邪不压正,更何况他们此时群魔无首,面对方琰这边凝聚的正义力量,那些恶魔终于胆怯了。

“好,我记住了,你就是方琰。你给我听着,限你三天之内去灼凡居找我们先生。否则的话……呵呵!就不像今天这样便宜你了”。

那个恶魔狰狞毕露,方琰却无畏无惧,仰天发出一阵冷笑。

“我不会去的,我在自己的家乡做着自己的事业,与他人有何干系”?

方琰这样直白的拒绝,不惧恶魔势力的威胁,赢得在场一片热烈的掌声。人群中,有人高喊着:“滚!快滚回你们老家去”!

那群图比的恶魔跟班儿,毕竟在群魔无首的状态之下,所以在遭到拒绝之后也没敢太过放肆。他们一步步向后退着,退出几米后转身向着山坡下走去。

“少爷,走了!这群王八蛋总算走了!如果再敢来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小园子一边骂,一边在吹牛,方琰看看他苦笑一下。

“好了,现在放假了大家可以回家了”。

方琰说完这些,顾不上看员工的反应,转身向着山下走去。管家老刘带着小园子,一起追赶过去。

“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刘焦虑的问道。

“一如既往”。

方琰只说了四个字,老刘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也便不多问了。回去之后,的确是按部就班,该干嘛就干嘛!那天搬家时,从老夫人的珍藏品中,意外找到了一份配方。方琰决定试一试,不管赛茶会成与不成,多研究一种新品还是有必要的。

方琰突然想起给凌豪天打电话了,不是因为舞厅的事情,而是他有事想求助凌豪天。从两人的通话中,老刘听出了几分端倪。

“少爷,你想要开发方便茶饮”?

老刘不觉惊疑的问道。

“是的,如果开发方便茶饮,可以拓宽销路。凌大夫在海外生活多年,我想托他打听一下这方面的厂家。然后,我可以带人去学习”。

方琰讲出了自己的想法,老刘表示赞同,只是仍担心眼前的事情,不太好办。

“这边只能静观其变,大不了先把厂子也停了。给员工们发放半年的生活费用,然后我就去学习,等我回来之后,新的生产模式开启,大家就可以再回来了”。

“暂停?可是那群恶魔,容得你暂停吗?谁又敢保证,这半年内不出状况?少爷,这个家可不好看呀”!

老刘叹息着,的确在替方琰这些舍不掉的家业,发愁又担心。假如一块肉被狼盯上了,那真的躲也没用的。三天过后,那群恶魔就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天一大早就派人过来。

“少爷,有人来了。”

小园子过来禀报了。

“谁”?

方琰警觉的问道。

“那群王八蛋畜生,他们……”?

小园子迟疑了一下。

“他们怎么了?拿着刀枪剑戟,来威胁你吗”?

方琰对那些人似乎仍有不屑,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威胁。

“不是,他们拿了绮兰少奶奶之物”。

小园子说这句话时,声音放得很低,注意观察着方琰的表情。果然,方琰从伏案看书的状态,猛然抬起头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恶魔再来 “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方琰焦急地追问。

“他们拿了绮兰少奶奶……一件旗袍,还有她的玉镯子”。

小园子这样回答,方琰听后脑袋“轰隆”一声响。他迅速从椅子上站起,还没来得及想应对之策,那群恶魔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果然,其中一个手持一件衣服,还有一只玉镯。

“你们……在哪里见到的云绮兰女士?她现在怎么样了”?

方琰怒不可遏的问道。

“这个嘛……你就不必多问了!我们既然可以弄到这些东西,就说明云绮兰女士的一切,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还是上次带头儿的,那个恶魔图比的小跟班儿。

“你们究竟想怎样”?

再次怒问,如果不是担心妻儿,在这群恶魔手上受苦,他真想与他们拼命。

“很简单,你去见图比先生啊!他已经好了,明日一早就回来了。你呢,需要现在就过去,静候图比先生回来。放心,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清幽之处。

假如你识时务,与图比先生合作,大家互利共赢,便可回来继续做你的生意。反之,你若顽固不化,不肯合作的话……呵呵,那个清幽之所……你就可以常住喽”。

也不知道那恶魔畜生,是不是吃了“速成丹”?汉语水平,居然比前几天进步了不少。

“又在威胁我?你们真以为,我是吓大的吗?假如你们把绮兰送回来,我就可以……”

“与我们合作?哈哈,还算你识时务!走吧,跟我们去见图比先生”。

“我若不去呢”?

方琰仍不肯答应。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呐,给我请方先生前去”。

那恶魔话音刚落,其余恶魔不由分说,便冲着方琰过去。不巧的是,当时方琰身边只有一个小园子。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足有八个人呢,就算加上方琰,也是实力相差悬殊啊!没过三招儿五式,方琰和小园子已经堪堪不敌了。

就这样,小园子眼看着方琰,被那群恶魔带走。

“少爷”!

小园子追到门外,声嘶力竭的呼唤着。

“快回去吧,把我的情况告诉家里人,就说我被请去灼凡居了”。

方琰在叮嘱着小园子,他口中的“家里人”,指的是谁?小园子仔细想想,还是能够明白的。

首先要通知的是凌豪天,尽管他与方琰没有任何的血缘,但他却比方家任何人都要管用。凌豪天是最有可能,帮着救回方琰的。其次是管家老刘,方琰不在,只有老刘能够主持方氏茶企的一切事物。

至于方琰真正的家里人,云绮兰和紫嫣不在,就只剩下方老夫人了。可这种事情,若告诉她老人家,恐怕她会急火攻心当即病倒。

小园子斟酌再三,第一个给凌豪天拨通了电话。

“你说什么?方琰被抓走了”?

凌豪天惊诧的问道。

“是啊,麻烦凌先生想想办法,救救俺家少爷吧。哦,还有啊,顺便看看少奶奶是不是也被抓了”?

小园子在求凌豪天。

“小园子,你说什么?绮兰也被抓走了?此事确定吗”?

听到关于云绮兰的状况,凌豪天是非常焦虑和担忧的。

“不确定,反正……他们是这样说的,而且那旗袍和镯子,的确像是少奶奶之物”。

小园子如实述说,凌豪天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查了,他匆匆挂了小园子的电话。随后,又拨打了好几个电话,他要尽快查清云绮兰的事情。

给凌豪天通完电话,小园子飞一样的跑去茶厂,将此事告诉了老刘。老刘闻听,当即又气又恼又焦急。

“小园子,快回去套车”。

“刘叔,你要干嘛?去城里吗?这事儿最好不要告诉老夫人,免得她气病了”。

“不是,我是让你装货。把厂里所有的库存成品,都运到我家里去”。

“啥?刘叔,你这是想干啥呀?少爷如今有难,你却在落井下石?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小园子误会了老刘的意思,情急之下居然连用两个成语,指责起老刘来。

“你懂什么?我是要帮少爷,把那些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不止这些,还有保险柜里的大洋,也得藏起来。少爷不在家,万一那些畜生再来怎么办?他们总不可能去我家里搜吧?这样吧,你拿个小本子,把我运走了多少货,拿走了多少钱都记下来。这个小本子,到时候,你负责交给少爷或者少奶奶”。

听老刘这样解释,小园子又思虑了片刻,终于点了头。

“咱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啊,你必须在小本子上签字,按手印才行”!

小园子还挺机灵,知道要签字和手印作为证据。老刘欣然答应,本来嘛,人家根本就没有私心。两人商议好之后,小园子便去套车了。足足忙活了大半天,才算将库房的存货全都搬走。

老刘还亲自将保险柜,一多半儿的现大洋,装进了一只面口袋。为了掩人耳目,他又用了一只烂背篓,分五次运回家。老刘将大洋藏进了自家的地窖,这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儿子,还有老伴儿。

一切安排妥当,老刘才安心的回来上班。

果然是天有不测风云,那天傍晚,老刘刚要离开茶厂,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哟,这不是老刘吗?干嘛?准备下班了”?

老刘正准备锁上办公室的门,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问话声。老刘惊诧的回过头,发现冷春竹和秋风,不知何时进来了?

“你们过来……有事吗?我们少爷不在,而我什么事儿也做不了主。所以,还是请两位回去吧”。

老刘一副十分不屑的态势,他见到这俩人,就气血上涌火冒三丈。说完,老刘继续准备给那两扇门,上一把牢固的锁。

“老刘,像你这样对东家衷心的人,真是不多见了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那边供职呀?薪水我可以给你……超出这里两倍”。

冷春竹看看老刘,突然来了这么几句话,听起来没头没脑,一时难以理解。老刘迅速展开了种种猜测,假如冷春竹来抢这里……不可能啊,方琰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不用瞎猜了,我不稀罕这个破厂子。我呀,另有好去处发财……”

冷春竹说完,一阵得意的狂笑。老刘更是摸不着头脑了,真不知,这个女恶魔又在搞什么鬼?

“呵呵,只要你不打方氏茶企的主意,我才懒得知道你去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冷春竹去了灼凡居 冷春竹一如既往的嚣张,老刘不屑与她计较。只想随便敷衍几句,打发她走人。可谁知,冷春竹这次根本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哟,老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想赶我走?呵呵,你别忘了这可是方家的产业。再怎么说,我冷春竹现在……也还是方家的少奶奶。所以,方家的就是我的。我听说方琰出事儿了?那我就更应该过来了,方家的产业不能一日无主不是”?

这话说得,可真是够厚颜无耻。看起来她不想离开,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了。

“那你留在这里吧,我要回家了”。

老刘无心与冷春竹废话,决定即刻离开。

“站住,把钥匙留下吧”。

冷春竹伸出一只手去,等着老刘将钥匙给她。老刘迟疑片刻,掏出一串钥匙,摘下其中的一把递给冷春竹。既然贵重之物已悉数转移,仅剩的不值几块大洋之物,就任由她折腾去吧。相信就算方琰回来,也不会责怪他这个管家的。

“谢啦”!

冷春竹笑着道了一声谢,老刘不再理会于她,转身向着茶厂外走。冷春竹果然打开了那扇门,进了方琰的办公室。

“哎呀,咋那么不堪呢?这哪里像是一个,大老板的办公室呀?我看呐,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

秋风跟随冷春竹走了进去,在对方琰那间办公室,一番品头论足之后,竟露出轻蔑的眼神。

“外观怎样不重要,呵呵,重要的东西在这儿呢”!

冷春竹径直走向了那台保险柜,其实她就是有备而来的。特意请那个王律,给了她一把“万能钥匙”,是专门开各类保险柜的那种。插上钥匙璇拧了几下后,那保险柜的两扇门“嘭”的一声开了。冷春竹和秋风,两双贪婪的眼睛瞬间凑了过去。转瞬,她们脸上浮着的笑容,又渐渐消失。

“这是怎么了?遭劫了吗?我看……也就几百块的样子。”

秋风过去,看看那些大洋,也不知所措。原本贪婪的两人,本想弄个“满载而归”,却不曾想这次失望了。

“是不是老刘?是不是他弄走了”?

冷春竹这样猜测着。

“管他呢,先把这些拿走再说吧”。

秋风说话间,拿出带来的口袋,开始装大洋了。

“喂,这点儿你也要啊”?

冷春竹有些不解,看着秋风问道。

“干嘛不要?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再者说,方家还差这点儿钱吗?就算不翼而飞,他们也不会追究的”。

秋风可真是比冷春竹,还要贪心十倍呀!冷春竹摇摇头表示无奈,只说了一句“快点儿,我还急着去灼凡居呢”。秋风随口敷衍了一句,直到将所有大洋都入了口袋,才决定和冷春竹一起离开。

她们从城里来时雇了一辆马车,可到了镇上之后,那车夫已经转头回去了。方琰的茶厂,距离那个方灼的灼凡居,也就穿过两条街巷的事儿,两人很快便到了那边。

这两位与那个王律是一丘之貉,所以她们能够勾搭上,那个恶魔图比,也是那个王律的安排。

冷春竹虽然知道,有灼凡居这样一个地方,从那里经过不止一次。却还真没有进去过,更何况是在今天的状态下,冷春竹多少有些紧张。

“你怎么了?愣着干啥呀”?

秋风见冷春竹停住脚步在愣神儿,不觉感到疑惑。

“我紧张”。

冷春竹说出了心里话。

“哈哈,我没听错吧?你冷春竹也会紧张?是让你进去这里住,以后这个庄园,可就是你的另一个家了。哪有进自己家,还胆怯的呀?再说了,又没人逼你做什么?就是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脸蛋儿再漂亮,图比先生也未必愿意把你纳入后宫,人家才不要大肚婆呢”!

“哎呀,你在说什么呀?谁是大肚婆呀?人家这才怀孕三个月而已,看不出来呢”。

冷春竹说着,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的确还不够隆起。

“为了保护你不被图比伤害,俺家老王,可是没少劳心费神呢!好说歹说,图比才答应放过你,而且让你住进这个山庄。”

秋风话里话外,在替王律说着话。可冷春竹明白,秋风和王律,就是一对无利不起早的,黑心烂肺的玩意儿,他们一定还会玩儿更深的阴谋呢。尽管如此,冷春竹又不得不听从,因为狼总是要与狈合作,才能有肉吃。

“好吧,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有了新家”。

冷春竹表达着感谢,却像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听起来言不由衷的别扭。秋风沉闷的呼出一口气,心里有怨却不想当面撕破脸,只因冷春竹此刻,还有方家少奶奶这个身份在。

那个灼凡居大门敞开着,即使有家丁值班,也没有阻拦冷春竹和秋风。她们很顺利地便走了进去,秋风对这里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直接将冷春竹,带到了事先安排好的房间里。

“这是我亲自给你选的,位置不错,不仅面朝阳光,还能嗅到对面花园的幽香。我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就在隔壁,还有我的助理小可,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你若有啥需要,即使半夜呼唤,他也会过来帮你的。他的房间也在你的隔壁,怎么样?今晚后半夜,待他给我捶完背,再过来帮帮你如何呀”?

秋风说到这些时,竟露出非常得意的神情。自从她找了一个年轻的助理之后,整个人好像容光焕发了。

“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呵呵,我说,你家那个老王……那名字,起的可是真好啊!王律,果然是……绿呀!好颜色,好漂亮的颜色啊!哈哈……”

冷春竹在秋风耳边低声说着,秋风居然露出了羞涩的笑。

“不要瞎说了,人家只是找了个助理而已……”

“好好好,我不再多嘴了,我对那些炕沿儿啊……被窝儿啥的……不感兴趣”。

冷春竹一边与秋风说着话,一边坐到了自己的床边。秋风没有落座,她迫不及待要回自己的房间了。

“啊哈,好累呀!我先回房休息了,小可怕是已经准备好了。今晚我要他帮我,好好按一下这肩啊,腰啊,胳膊啥的。哦,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让小可给你送过来一份。

你饭后如果闲得无聊,就到对面的花园走走,可千万不要乱走哦。因为这个庄园里,有些地方是不可以随便去的”。

秋风在叮嘱着冷春竹,冷春竹很敷衍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无意中知道方琰的下落 秋风走后,冷春竹半靠在床头。怀孕三月有余的她,这一天下来感觉格外的疲惫。她微闭双目,等待着有人过来送饭。可那顿饭,让她等得很焦急。真不知道,秋风所说的那个助理有多磨叽?

也是那房间隔音不好,冷春竹听见了秋风,一阵阵爽朗的笑……

“姐?其实呀。女人嘛,要想保养好”。

“小可,你真是多才多艺呀!没想到,你不仅人长得英俊帅气,还这么善解人意。姐算是没白疼你,你真是太了解姐了。咯咯……我家老王……他呀,现在除了吃喝……”

“姐对我这么好……”

“呃…………”

冷春竹耳朵贴近墙壁,听得清清楚楚,她摇头苦笑一下。心想,这顿晚饭若等着送来,冷春竹便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房间。

凉凉的风,顿时让她神清气爽。冷春竹并未按照秋风所说,走到对面的花园。她是个喜欢背道而驰的人,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很随性。

自从方灼出事以后,夜间的灼凡居清冷而静谧。如今连家丁带厨子,以及两个帮厨老妈子,都算起来不过十几人。在偌大的山庄里,显得那么微乎其微。

还好那晚月色够亮,否则,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走,还真够害怕的。冷春竹慢慢悠悠,挪动着脚步,从前院儿到了后院儿。感觉这里同样冷清无聊,于是她又通过一道月亮门儿,进了一侧的一座小跨院儿。还别说,这边有个房间是亮着灯的。

冷春竹在距离十米开外,便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只见那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不用问是方灼的家丁,如今他们受谁所雇?不得而知。

“喂,快给我沏壶茶来,我渴了”!

一个声音从那个房间里传出,冷春竹听后顿时一惊。这不是方琰嘛,原来他被关在这里呀!

冷春竹在过来之前,只听说方琰遭恶魔图比暗算,还以为是被带到了城里呢。

“喝啥喝啊?一天都喝了八壶茶了,我也真是服了,你上辈子是水缸投胎的吗?一喝水就要出去方便,你以为俺们都是傻子吗?不知道,你那是想借机逃跑”?

其中一个家丁,听起来很不耐烦。的确,方琰到这里还不足一天,可是没少想办法,“折腾”那两个看守的家丁。

“就是啊,方先生,拜托了,你就不要再难为俺们了。俺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办法才这样做的呀”。

另一个看守这样说,仿佛还真是充满了苦衷。

“我知道,我理解你们的苦衷。可是你们……就不能放弃这个工作吗?给我打开门,我带你们走,保证给你们找一份薪水高的工作”。

方琰试图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得那两人心动,从而把他放出去。当然,他也一定会兑现承诺,给那两人找工作的。

“可拉倒吧!方先生,这话放到几天前说,俺们肯定会相信。可是现在……嘿嘿,俺们才不信呢!你以为你的茶园,还有茶厂,以后还会属于你吗?除非你跟图比先生合作,不然的话,你连一棵小苗儿,都剩不下”。

听起来,那个守卫根本就不相信,方琰能够安然无恙了。

“是啊,方先生你就牢牢稳稳的睡吧。等明天图比先生来了,你答应跟他合作,不就万事大吉了嘛!到时候,你的所有生意还可以继续赚钱”。

另一个守卫的家丁,也在劝说着方琰。

“不可能!我方琰就算所有生意都不做了,就算饿死,也不会跟那个恶魔合作的”。

方琰依旧态度坚定,他可不愿放下尊严,与洋人合作。方家的祖训不允许,方家的列祖列宗不答应。

冷春竹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她要过去看看那个……至今还是她名义丈夫的人。想到这里,她紧走几步到了那座房门外。

“站住!你是谁呀”?

其中一个家丁,看见过来一个陌生人,顿时将手中的木棍抬起,用来指着冷春竹。

“我是图比先生请来的客人,我姓冷。不信的话,你可以立刻给他打电话求证”。

冷春竹板起脸,非常严肃的说道。

那两个家丁,上上下下打量着冷春竹。其实不用去打电话求证,他们也能判断一二。因为一般女子,是不敢擅自闯入灼凡居的。

“还是问一下比较稳妥”。

其中一个家丁,在他的同伴耳边小声说道。

“好吧,那你去打电话吧”。

另一位说道。

随后他们只留下一个在这边看守,只是不允许冷春竹擅自向前走动。

“你们可真是死心眼儿啊,我这样的,可一看就是好人呐!你们还不相信?哦,你知道我是谁……算了不说了”。

冷春竹话说了一半儿,因为她又突然不想说,自己是方太太了。或许因为方琰在里面,而她在外面,如此一来会丢了颜面吧。

可是她在外面与两个家丁的对话,里面被关着的方琰听得一清二楚。

“喂,你们知道吗?她是我太太,快放我出去,我要见我的太太”。

方琰可是罕见的如此豪爽,居然这样直白的,承认冷春竹是他的太太?这话可的确出乎冷春竹的意料,但仔细一想,她终于明白了。方琰这是在找一根稻草啊,他想利用冷春竹。

“方琰,你可真够聪明啊?怎么?现在知道,你有一个太太了?哟,可真是难得呀!好吧,你等着,我去给你叫她过来啊”。

冷春竹说着,准备转身离开。这下那个家丁一脸懵,真不知道,方琰与这位,谁说的对?

“冷春竹,你不敢承认是不是?哦,我明白了!你怕得罪了,你的洋主子对不对?算我方琰命运不济,才使得这一生遇见你,从而让我无比的愧疚,感觉无地自容的羞愧”。

方琰原本想借机逃出去,可听到冷春竹,仍不肯承认他们的名义夫妻关系。故此,方琰只好恢复了原来的打算,不再奢望什么“投机取巧”了。

“那你就继续羞愧吧,我才懒得管闲事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胡延来了 冷春竹转身准备离开,这时那位家丁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秋风。在小助理的搀扶下,拂不去的笑容荡涤在秋风脸上。

那小助理帮她做完“护理”后,就是不一样,皮肤由内而外散发着光彩。

仿佛得到了玉露琼浆的滋养,身心愉悦的秋风,步态轻盈柔美,腰肢扭动起来宛如水蛇在游走。

“春竹,你干嘛去呀?既然知道方琰在这里了,那就与他见一面呗”。

“见他?呵!没兴趣”。

冷春竹对秋风的建议不屑一顾,如今方琰落难,冷春竹是最幸灾乐祸的。如今的她,对方琰不再抱有奢望,不再期待他能对她好,再也不认为,自己能够胜过云绮兰。

纵观方家上下,老夫人都不再站冷春竹一边了。其实,这冷春竹已然少了许多自信。如今她唯一盼望的,就是方琰一直被关着,这样的话她就能得到方家的产业。

“这是图比先生的意思,让你先劝劝他”。

秋风这样说,总算引起了冷春竹的注意。因为不敢得罪那个恶魔图比,所以只能很不情愿的过去看方琰了。

“这就对了嘛,不管咋说你们总是夫妻嘛,久别重逢谈谈心,相互关照一下都是应该的”。

“我……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吧”。冷春竹很不开心的样子,但还是进去了。

关着方琰的是一个比较狭小的房间,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仅此两个物件儿而已。床上没有被褥,此刻方琰坐在那床边上,恼怒和烦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爆了。见到冷春竹进来,他更是横眉立目,恨不得一口把她吞掉的样子。

“哟,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在这里待一天嘛,至于这个样子吗?要我说呀,图比先生还是真不错,这不,怕你一个人寂寞,让我来看你了,陪你说说话聊聊天”。

冷春竹说着,在一步步靠近方琰。那房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了,冷春竹可以毫不避讳的走近方琰,一则没人看见,再者两人毕竟还有夫妻的名分。

“离我远点儿”!

方琰倏地一下站起来,躲开了走过来的冷春竹。

“干嘛呀?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儿吗?自从与你成亲到现在,你从来没有对我好过一次。就这样冷冰冰的,对待一个怀着孩子的妻子?你可真是够狠心呀!我不要求别的,就想和你说说话,难道很过分吗?方琰,来,坐下来嘛”。

冷春竹说着,扯着方琰的衣襟,将他拉到床边坐下。方琰还要站起来,冷春竹却双臂伸出,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冷春竹,离我远点儿,我从不与不洁之物离得这么近”。

方琰说话比较文雅,没有爆粗口骂人。冷春竹虽然听明白了,却根本就没有羞耻的感觉。

“哟,说谁呢?哈哈,我是不洁之物?好吧,我承认。不止现在,就算和你成亲之前,我也是经常出入各种……欢乐……场所。追我的、主动献殷勤的,可以从这里排起长龙,直到你方家门口。面对的诱惑太多,能镇定自若者有几人?面对一桌子美食,不流哈喇子,不咽口水的那是圣人。

可惜,我冷春竹就是一个普通女子,所以我选择吃了几样菜。怎么了?就因为这个,你就认为我是不洁之物?”

“滚”!

方琰终于忍无可忍,骂出了一句脏话。冷春竹依旧不以为然。

“就算我是不洁之物又如何?可在外人眼里,我仍是你方琰的妻子,是方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冷春竹在犯贱发嗲,让方琰感觉直起鸡皮疙瘩。真想一下冲出去,然而那道反锁的门,让他无可奈何。

“离我远点儿,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方琰根本不拿正眼瞅冷春竹,他直盯着对面的墙壁,却用力试图推开冷春竹。

“好吧,那我扶你上床休息……”

冷春竹说着站起来,却依然紧紧抓着方琰的手,不肯松开。

“滚!冷春竹,你快给我滚出去”!

方琰已经怒不可遏了,这次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的,用力推了一下冷春竹。若不是有一张桌子挡着,冷春竹非一个踉跄,跌倒地面不可。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嘴里安慰似的说道:“乖孩子,不要闹。”

尽管那个孩子与自己无关,但看到冷春竹此时的状态,方琰竟有点儿后悔推了她一把。纵然冷春竹有千万种不是,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生命。

“快走吧,好好保胎”。

方琰说话的语气,明显平和下来,冷春竹差点儿被这话感动了。

“方琰,方大少爷,真没想到你还会说这种话呢?我真是替肚里的孩子,谢谢你了,谢谢你这个当爸的……”

“喂,我只是同情这个孩子而已。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可不想捡便宜,当现成的爹”。

方琰这话说的够直白,冷春竹讨了个没趣,低下头愣了几秒没说话。

“把门打开”。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方琰顿时警觉起来。冷春竹却像是春日苏醒的蛇,冲到方琰面前,又准备“缠绕”他了。冷春竹伸双臂,将方琰拦腰抱住。方琰挣扎着,气得刚要开口大骂,冷春竹却捂住了他的嘴。

“配合点儿,一定要演戏给他们看”。

冷春竹这样说,方琰也便忍着不说了。这时那扇门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见到那个人时,方琰心里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原来进来的不是陌生人,而是曾经在方琰那里供职的胡延。

“哟,是胡先生啊,最近一向可好”?

方琰见到胡延之后,先打了一声招呼。

“方先生,好久不见”。

胡延也礼貌的回了一句。

冷春竹与这位胡延并不相熟,可见到两人,那么亲切的打招呼她顿感疑惑。

“方太太,您请出去一下吧,我有话和方先生说”。

胡延欲把冷春竹赶走,冷春竹眨眨眼睛,很不情愿的松开方琰,转身往外走。

冷春竹走后,胡延把那扇门反锁了,回头又来到方琰面前。

“胡先生,我从凌大夫那里得知,你和他……做着同样的工作?虽然未经考证,但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所以请问……你今天过来有何贵干呀”?

方琰对胡延的“好人”形象,几乎完全是从凌豪天那里得知的。胡延先是笑笑,而后坐到那张床板上。

“想和你聊聊”。

胡延很平和的说道。

“聊什么?愿闻其详”。

方琰说话间,坐到了胡延的旁边。胡延拿出一支烟递给方琰,而后又拿出火机给他点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说说你的事,打算怎么办”?

胡延这样反问道。

“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

方琰的总结简单明了,只有四个字。没错,对于目前的状况,他只能抱着这种心理。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应对目前的状况”?

胡延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说完这句,使劲儿吸了一口。

“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如何去换”?

方琰手指夹着烟,却并没有放到嘴边。

“简单的说,就是像我一样”。

胡延吐出一口烟圈儿,回答了方琰一句。方琰却更加诧异了,真不知道,胡延想要表达什么?随后,他了吸了一口烟,也吐出一口烟圈儿。一时间,烟圈儿们此起彼伏,看上去像行走的云雾,倒也颇为壮观。

“和你一样?呵,怎么会呢?我是一个商人,可你……是一个有学问的人”。

“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商人,你的茶园和茶厂,也可以照常运营。只要你愿意,你即刻就可以走出这个地方”。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之后速去城里找凌大夫。他会告诉你,具体如何去做。走吧,方先生”。

胡延说着,将手里的半截烟扔到水泥地面,随后用脚使劲踩了几下。方琰稀里糊涂跟着站起来,还想追问几句,然而胡延却冲他直摆手。

“走吧,现在回家或者……连夜去找凌大夫”。

胡延给方琰出着主意,方琰又稀里糊涂的,跟着胡延走出去。在那间房门外,他看到冷春竹和秋风,站在那里像是在迎接他。

“方琰,你先回去吧。等我正式接管了这边的事,就回家看你,顺便回家住几天”。

冷春竹说话的方式,较之前完全不同。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妻子,与丈夫之间的正常交流。

“回家?回哪里”?

方琰冷冰冰的问道。

“回影兰山庄,或者回老宅。总之,你在哪里居住,我就应该回到哪里呀!哦,城里那座新宅我也不打算住了,你可以让老夫人再搬回去”。

冷春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想回去和我一起住,呵呵,你就别做梦了”!

方琰甩下这一句,而后扬长离开。冷春竹气得跺了几下脚。

“有啥牛的呀?他不也是和咱们一样,答应与图比先生合作了嘛”!

秋风望着方琰的背影,微怒的说道。

方琰思绪很乱,一直想寻找一个被“放出来”的原因,所以对于秋风的话根本就没听见。胡延相送到大门外,与方琰挥手道别。

方琰一个人步行回了影兰山庄,山庄里灯火通明。所有家丁,包括一个厨娘都没有休息。大家坐在长廊里,群策群力在商议着如何去“搭救”方琰?

方琰这一敲门,小园子第一个跑了过去。见到方琰的那一刻,小园子差点儿哭出来。

“少爷,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方琰点头苦笑,小园子立刻给他开了门,之后又回过头去冲着长廊的方向。

“喂,你们听到了吗?少爷回来了……”

小园子高兴,一连喊了好几遍。众人都听到了,于是一起围拢过来,方琰不知道如何与大家解释?于是想匆匆跑进书房,可谁知,家丁们一直追到了书房。

“谢谢大家的关心,每次到了有难之时,总能感觉很暖心。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还有对我不足之处的原谅和宽容”。

方琰弯腰鞠躬,众人一阵感动,同样也收到了“暖暖”的幸福。

“少爷,明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祝贺你大难不……哦,祝你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呃……”

小园子在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认为好的祝福语。方琰摆摆手:道“不要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该永垂不朽了”。

众人一阵大笑,小园子也终于不再堆砌词语了。方琰从书桌后走出,顺手从床上拿起一件风衣披上。

“小园子,套车去城里”。

方琰这声吩咐,让小园子大吃一惊。

“现在?这……这都已经十点多了,有啥重要的事吗”?

“对,非常重要”。

方琰没有详细解释,小园子也没敢多问,匆匆去套车了。其他人也各自散去,书房里只剩下方琰一个人。他给凌豪天拨通了电话,只说了一句:“我现在即刻出发”。凌豪天只回了一个字“好”。

就这样,方琰又坐上马车上路了。或许是最近太累了,一个人静下来之后,他居然睡着了。一路颠簸四五个小时,天都快亮了,才终于到了那座县城。

在小园子的呼唤下,方琰终于睁开眼睛。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回新宅,而是直接去了舞厅。知道他有事要说,所以凌豪天一直在等候与他。

“小园子,你先出去一下”。

凌豪天非常严肃的说。

“啊!凌大夫啥意思啊?有啥事儿,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小园子疑惑又生气,可凌豪天就是不肯让他留下来。因为的确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与方琰讲。

“少废话,你就在楼下等着吧”。

方琰沉下脸来,小园子不敢再抱怨了。吐了一下舌头,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凌大夫,说说您的高见吧”。

方琰自己找椅子坐下来,开门见山问道。

本来嘛,这里怎么说,也是方家的买卖,自然不必与凌豪天过于客气。凌豪天在方琰对面坐下,也没有组织语言做铺垫,直接就奔了正题。

“为今之计,你只能……与图比合作”。

“你说什么?凌大夫,你没发烧吧?我深更半夜那么远跑来,你居然跟我这个?凌大夫,我可是一向视你为挚友的。我方琰敬重你的人品,所以才不计前嫌,将你与绮兰之间的事情,我选择性的遗忘和丢弃。没想到,我最敬重的朋友居然让我去当汉奸”?

方琰已经有些生气了,还以为是凌豪天意志不坚,动摇了初衷呢。以为是他自己叛变了,所以又来拉上方琰。

“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凌豪天可是嫉恶如仇的,怎么可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况且还要拉上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这样做,方琰,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帮助人,也未必就是冲到前面嘛!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凌豪天用了这个成语,方琰才算完全明白了。只是在心理上,仍有点儿不接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凌豪天的计划 “这样……真的可以吗?可是万一他强行抢夺我的管理……权怎么办?那样,我岂不是变得很被动”?

方琰有自己的疑虑,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那是他多年的苦心经营,才得到的成绩。

“没事的,这个我们都分析过了。首先,那个恶魔图比平时很忙,他目前主要是在省城一带活动。

如今没有方灼那样的人,与之勾结了,他与身边几个亲信的犬牙,也就不会常常去那个小镇。最大的可能就是随意派几个人,甚至只有一两个人守在镇子上……”

“既然是这样,那干脆把那仅有的几个人,收拾了不就行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方琰打断凌豪天的话,他的想法很简单。可凌豪天却摆摆手,暂时不建议那样做。

“问题是,他们只是小喽啰而已,真正的根是图比。还有,现在咱们还可以利用他们做掩护。然后,悄悄做一些正义之事”。

“做什么”?

方琰惊疑的问道。

“药材”。

凌豪天回答了两个字。

“什么药……可是……我是个外行啊”!

方琰对于药品可是一窍不通,让他做药材生意,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可是我懂啊,我会帮你指导一下。明年开春把你的茶园铲掉一半儿,种上药材。另外,在你的影兰山庄建地下库房,存一些成药”。

凌豪天讲着自己的计划,方琰虽然还是没有底,但对于凌豪天其人,他还是愿意相信的。

“成药?你的意思是……将我的茶厂改成药厂”?

“当然不是,而且也不能那样做。不能让那个图比看出破绽,成药是在别处加工的。运到你的山庄一方面可以暂做保存,另一方面,可以利用你们给客户送茶之便,送出去”。

“送到哪里?送给谁”?

方琰连连追问,凌豪天却不肯透露更多。

“这个你不必细问,只需知道我们做的都是好事,是善事就行”。

凌豪天这样解释,方琰也不再多问了。他总算知道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努力的方向,于是起身告辞。凌豪天也没有远送,方琰和小园子回到那个新家时,天已经亮了。

当了这新宅管家的小五子,变得勤快了许多,一大早就起来打扫卫生了。这里居住的两个老人,也习惯了早起。

此时,前院儿的花坛两侧,方老夫人和刘碧玉,各自在那里沐浴着清晨的柔风。微闭双目,手里捻着各自的佛珠,倒是一副相安无事的状态。

“哟,少爷回来了”。

小五子在与方琰打着招呼,小园子则阴沉着脸道:“我可是一晚上没睡了,现在人困马乏。你见到了却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帮我接过去?太不够意思了”!

“哎哟,不好意思啊,兄弟。哥刚看见你也回来了……”

小五子走过去,用手比划着,对方比自己矮一头的高度。带着嘲讽的意味,与小园子开玩笑。

“你……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懂不?你居然这样说话……”

小园子气得扬起了手里的皮鞭,追赶着小五子。两人的打闹声,惊扰了那两位打坐的老太太。她们同时张开双眸,看着眼前的状况。

方琰走过去与母亲打招呼,当然也没忘了向刘碧玉问一句好。刘碧玉回了一个微笑,算是礼貌,之后继续捻她的佛珠。

“琰儿,你赶夜路回来的?什么事儿啊?至于如此紧急吗”?

方老夫人看着儿子疲倦的样子,心疼的问道。

“没事儿,只是我最近……想开展新的业务,所以需要一些资料,还有人手”。

方琰编着理由敷衍,方老夫人也没有多想,只点头说了一句:“一定要考虑仔细”。

方琰应了一声“是”,准备回房休息,这时刘碧玉突然咳嗽了两声。

“咳!咳!那个……我家灼凡居,近况如何呀?假如没有意外状况的话,我打算近几日就回去了”。

“我劝您老……还是在这里安享几天清静吧,你那个家现在怕是去不得了”。

方琰这样回答,刘碧玉顿感失望。她原本打算留玲珑母子在这里,而她选择回去养老。

“你那个家还能回吗?这还不是……都怪你那个汉奸儿子?他种了恶因,还能结出善果吗?也是我的儿子善良,赏你们母子几人一口饭吃。你就消停点儿吧,乖乖的在这里坐吃等死吧,总有一天阎王会收你的”。

方老夫人这番话说完,刘碧玉当时就气得腾然而起。呵呵,看来这“功夫”还是不减当年呀!两人又一次恶语相向大骂起来,霎时间,新宅的幽静被打破。面对两个老人的争吵和怒骂,方琰头疼不已。

可他的劝说是没用的,反而像是火上浇油,那两位吵得更凶了。无奈之下,方琰决定甩袖而去。

“小五子,你负责在这里观战,我去休息了”。

方琰的话透着幽默,小五子想笑,却不敢在两个老太面前表露。

“你留下,记得喊加油哦!啊哈,真困呀,我也去睡了”。

小园子在小五子耳边,说了几句之后打着哈欠走开了。方琰没洗漱也没有进食,回到卧房倒头便睡。

前院儿的争吵越来越激烈,睡梦中的玲珑母子被惊醒。守在方灼身边的小慧,也听到了动静,匆匆下楼过去查看。

“求求你们,求你们两位老人家,不要吵了好吗?咱们搬来这里不久,这样会给街坊四邻,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玲珑过去劝说,懂事的小灼也跑过去,拉住刘碧玉的衣襟,劝她不要吵了。

“老夫人,您身体不好,不宜大动肝火。走吧,我扶您回房休息”。

小慧过去搀扶住方老夫人,这下刘碧玉更加恼火了,指着小慧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贱女人!一到了这边,就变成了这老妖婆……身边的一条狗。亏我当初对你那么好……”

这话小慧听了真是受不了,眼泪顿时簌簌坠落。方老夫人眼珠子瞪得像鸡蛋,她要替小慧鸣不平了。

“小慧是多好的姑娘呀,被你儿子害得丢了清白。可是她不计前嫌,依然愿意守着他,照顾他这样一个废人。刘碧玉,你拍拍良心问问,你对得起这样善良的小慧吗”?

见方老夫人替小慧说话,玲珑也走到了刘碧玉身边。抛开与小慧的尴尬身份,有善心在发酵,她也忍不住要替小慧说句话了。

“你们……我去那边一下”。

小慧突然一阵眩晕恶心,迅疾托辞走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慧呕吐 “小慧,你怎么了”?

方老夫人立刻暂停了争吵,关切的询问小慧。

小慧没有说话,屏住呼吸捂着嘴巴,向着大门边的墙角跑去。那边有一个污水池,平时处理一些洗菜,洗衣服水,有地漏可以冲入地下顺着河道流走。

小慧跑过去,双手扶着池子的边沿。胃里的泛酸再也忍耐不住,她张开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一下竟像决堤之口,一发不可收拾。原本早饭还没有吃,这下可好,空空的肠胃里只有酸水可吐了。

“小慧,你咋了?你先忍着,我去请大夫来”。

玲珑过去关切的看着小慧,两人之前的恩怨,早就被她的善良给溶掉了。

“不用,我休息一会儿,或许就没事儿了”。

“那咋行呀?我去找大夫,你等着”。

玲珑说着转过身,准备出去。

“我去套车,带你去找大夫”。

去方便了一下的小五子,回来见到小慧的状况,也非常担心。

“好,一起去”。

玲珑看着小五子说道。

这时,方老夫人和刘碧玉也停止了争吵。只是彼此还会时不时互瞪一眼,以表达愤恨之情。

小五子刚走出几步,大门外有汽笛声传来,他又迅速转回身去开门。

“哎呀!不用去请大夫了,这不,大夫来了”!

小五子喜出望外,因为他看见了凌豪天的车。凌豪天是亲自开车过来的,将车缓缓驶进那座院子。停好后迫不及待的下来,看着仍在污水池边狂吐的小慧,凌豪天顿生疑惑。

“怎么回事儿?小慧这是怎么了?你刚才是……要给她请大夫吗”?

凌豪天看着小五子。

“是啊,是啊!这不恰巧你过来了,那也省得我跑出去了。凌大夫,麻烦你给小慧看看吧”。

小五子向凌豪天简述着。

“小慧这狂吐不止,可把我们吓坏了。凌大夫,拜托你了”。

玲珑也求凌豪天帮小慧诊病,凌豪天严肃的说道:“不用跟我客气,把小慧搀扶到房间去吧”。

凌豪天话音刚落,小五子和玲珑便一起过去了,搀扶着小慧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经过一番把脉问诊后,凌豪天做出了,对小慧病情的判断。

“你这种状况,持续一阵子会自愈的。不需吃药,需要注意饮食加强营养”。

“凌大夫,我这是……啥病呀?是不是已经快不行了,所以不用吃药了”?

小慧开始胡思乱想,一旁的玲珑也跟着担心。

“凌大夫,到底咋回事儿呀?你就说出来吧,不管啥病,俺们都会帮助小慧看好的”。

玲珑的话,让小慧非常感动。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这个昔日的情敌,今天的好姐妹。

“我都说过了可以自愈,这就说明什么病都没有”。

凌豪天这样解释着,他不愿直接说出那个事实。因为小慧还待嫁闺中,如果说出那个事实,怕对她的颜面有损。当然,凌豪天决定单独与小慧谈谈,问她要何去何从?

“凌大夫,她是不是累的呀?这几天都是她守着方灼,这不,昨晚又一夜没睡”。

小五子也非常关心小慧,他在给凌豪天讲述着,小慧这几天的情况。玲珑也跟着附和道:“的确是辛苦小慧了,她看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方便,所以一直在帮我”。

“那你们就帮着小慧,让她心情好一点儿。让她吃点儿好的,补补身体”。

凌豪天的话明显是在敷衍,玲珑和小五子信以为真,可小慧却深表质疑。

“不行,我不信。凌大夫,你不用有啥顾虑,我到底得了啥病?你就直说吧,不管多么严重的结果,我都能接受”。

小慧在追问凌豪天,她不甘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混日子。

“那个……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和小慧讲”。

凌豪天只得看看小五子和玲珑,建议他们两个回避一下。那两人也是懂礼仪的,在相互对视一眼后,转身就往外走。

那两人走后,凌豪天关了房门,之后站在小慧的面前。

“小慧,我若说出来……你可要坚强一些呀”!

凌豪天这话,顿时让小慧心头一颤。她已经非常紧张了,却仍点头说着:“没关系,我能挺住”。

“那好,那我可就说了。你其实……你怀孕了……”

凌豪天的话还没说完,小慧的脑袋就轰隆一声响。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像是迷失了方向的鸟儿,不知何去何从了?

假如方灼现在是健康的,或许她会很开心的告诉他。也不对,不可以那么直接的判断。因为……她……曾受过那个恶魔图比的凌辱,这孩子万一是……天呐,这不是造孽嘛?

“小慧,如果你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凌豪天知道小慧的情况,无论这个孩子是恶魔造下的孽,还是方灼的风流余孽?若小慧留下,都会给她增加许多负担,未婚生子,还要遭受世俗的流言蜚语。

“我……我选择生下来”。

小慧沉思片刻,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凌豪天倍感意外,他真想再劝说几句,可小慧直接摆手道:“不要劝我,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和方琰少爷说,我要去茶厂工作”。

“什么?你还要工作”?

凌豪天惊诧的问。

“没错儿,我要工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养活我的孩子,不管他的父亲是人还是恶魔?都是我的孩子,我要把他养大,教他做一个好人”。

听小慧这样说,凌豪天也不知该怎么劝了?这时,玲珑突然推门进来,走到小慧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好妹妹,你和我的想法一样。当初,我就是舍不得丢弃一个小生命,所以一咬牙生下了小灼”。

“玲珑,你都知道了”?

小慧疑惑的问道。

“知道了,所以以后我会帮你,一起养这个孩子”。

玲珑出于好心,对小慧这样承诺道。

“算我一个”。

小五子也从外面进来,那表情,几乎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严肃过。他对小慧的承诺是认真的,他也是真心想帮助这个可怜的女子。

“好,如果真这样决定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抚养这孩子,怎么能不算上我一股呢?哈哈,要知道,我可是比你们……都有实力呀”!

凌豪天这样说,也是诚心诚意的。尽管起初他也建议小慧放弃,但小慧如此执着,作为旁观者,他也只能支持。

“谁的?这孩子是谁的”?

门外传来一句问话,惊呆了众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发了疯的刘碧玉 众人回头间,发现刘碧玉从外面走进来。见刘碧玉那怒气冲冲的样子,玲珑暂时闭嘴不说话了。其实并非惧怕,而是出于一种尊重罢了。

凌豪天作为一个外人,那一刻,纯粹在做一个“旁观者”。至于刘碧玉过来做甚?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暂时也闭口不提。所谓“该出手时就出手”,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会帮助小慧说话的。

小慧的眼泪挂在两腮,泪眼迷离,愤恨发自内心却染于脸上。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非常尊敬的老人,心里感觉无比的失望和痛伤。

“你为啥要这样说?我小慧……成今天……这个样子,不都是因为你的儿子吗?都是他……都是因为他……”

小慧嘴唇发抖,喉咙也已经发出颤巍巍的声音。

“哟,你两瓣小嘴儿一张,如此轻松的就说出来了?怪我儿子?我来问你,一个巴掌能拍响吗?苍蝇它……叮无缝的蛋吗?假如你不是一滩臭狗屎,能招来苍蝇吗?总之,一个由内而外清清白白的女子,没有什么坏人啊,恶魔啊,敢招惹的。所以说呀,归根结底还是你脏,你烂……”

刘碧玉这话,完全不像一个长者应该说出来的。用尖酸刻薄和恶毒,诸如这些词来形容她,都已经不恰当了。因为她已有十倍百倍的过之,凌豪天这个旁观者,终于看不下去了。

“呃……我有点儿怀疑,我是不是眼花了?这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老人家吗?我只想说,作为一个长辈,这样对待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好像不妥吧?你可曾想过,小慧受伤有多深”?

凌豪天的话还不算狠,毕竟还是给了刘碧玉一点儿颜面。可是刘碧玉她不捡那张脸呐,不但没有醒悟,反而将怒气又移向了凌豪天。

“你说什么?你是谁呀?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呵呵,我是一个好人,一个见义勇为,见得不平事就不得不管的人。小慧今天的痛苦,都是拜方灼所赐。无论在小慧这里,还是在众国人面前,你的儿子方灼都是有罪的。我就不明白了,作为他的母亲,你哪来的勇气如此理直气壮?你一点儿都不感觉羞愧吗?听我一句劝吧,您老还是回去休息吧”。

终于,凌豪天不再给刘碧玉留颜面。这下刘碧玉可不干了,立刻横眉立目的盯着凌豪天。

“哟,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我刘碧玉是你可以指责的吗?这里可是方家,你在这里算哪根葱啊?指手画脚,吆五喝六……呵呵,怕是还轮不到你吧”?

刘碧玉的话,越说越不像话,越说越像“气死人不偿命”的节奏啊!也就是仰仗着自己年纪大,若是个年轻人,估计凌豪天早就拳脚相加,毫不留情了。

“大姨,你在说什么呢?我看你呀,一定是没休息好,头脑发胀不舒服了。走吧,我扶你回去休息”。

玲珑聪明,准备拉着刘碧玉出去,从而平息了这场争吵。可刘碧玉像是吵架上了瘾,根本不舍得离开。仿佛要将心里所有的怨气,一股脑儿全抖落出来。

“我走?我为什么要走啊”?

“哟,瞧这话说的。看起来你还真是理直气壮啊,请问这里是你的家吗?你姓啥?你凭啥可以在这个家,如此蛮横啊”?

小五子也实在忍不住了,他也要替小慧出一口恶气。

“你……你一个下人……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刘碧玉又将怒火移向了小五子,一副不折不扣高高在上,十分蔑视对方的架势。

小五子可不吃这一套,他一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给我初一,我不到十五就还你”。本着这种理念,小五子当然要回怼过去。

“你错了,我不是下人。我只是在方家工作而已。在少爷眼里,一向把我们当做一家人看待。可以和我们同桌吃饭,可以和我们交朋友,称兄道弟。所以,我们就是方家人。那么请问刘女士,你算是方家人吗?方家承认你了吗”?

小五子这番话,可真是比利刃还要更胜百倍呀。对于刘碧玉来说,这可是在啪啪打脸呀!就算再厚颜,此刻她也有点儿挺不住了。闭上眼睛,又开始捻她的佛珠了。

“姨,快去休息吧”。

玲珑都感觉不好意思了,强行拉着刘碧玉,走出了小慧的房间。经过这一阵的折腾,小慧又气又恼,一时间急火攻心,她居然身子一歪昏厥过去。

“小慧,你咋了”?

小五子非常焦急,慌忙过去从背后扶住了她。

“快!把她安置到床上”。

还好有凌豪天在场,他即刻命小五子,将小慧安置到床上。然后毫不迟疑的,开始对小慧进行施救。经过一番紧急抢救,小慧总算醒了过来。

“小五子,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去车里拿药”。

凌豪天来时的确带了好多药,那是给方灼准备的。这下倒好,需要分配一些给小慧了。虽然两人状况不同,但至于那些“葡萄糖”之类的营养液,还是完全可以通用的。而小慧,也恰恰只需要这些便可。

凌豪天很快将药拿来,配好之后给小慧打上点滴。

“小五子,你去厨房打声招呼,让她们给小慧炖些滋补汤。这两块大洋,你给厨娘吧,别让人家为难”。

凌豪天的好人形象,可是处处体现的。给小慧和方灼免费用药还不算,居然还出钱帮小慧买滋补汤?仅仅只是泛泛之交的,普通朋友而已,凌豪天的人品真是无可挑剔了。

“凌大夫,这钱你拿回去吧。给小慧炖鸡汤,炖鱼汤的钱,我小五子也可以拿出来”。

小五子受了凌豪天的感染,不做点儿好事儿,感觉都对不起自己似的。当他把那两块大洋,递给凌豪天时,正在打着点滴的小慧突然抽泣起来。这场面太感人了,她真感觉自己挺幸运的,能遇到这样的好人。

“谢谢,谢谢你们。小五子,凌大夫,还有方琰少爷,你们可真是大好人呀!我这辈子能够遇到你们,真是老天对我的眷顾……”

小慧一遍遍说着感激的话,凌豪天和小五子,同时很谦虚的摇头摆手,不肯接受致谢。

“拿回去!这些钱在我手里算不得什么,我凌家也不缺这两块大洋。可是对于小慧,对于你小五子来说,或许够一两个月之用”。

凌豪天强行将那两块大洋,塞进小五子的口袋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两盘菜 小五子去交代厨房炖汤,但很快就匆匆赶回来。他知道小慧这边离不开人,而方灼那边也需要继续治疗。

“凌大夫,我守着小慧,你去给方灼治疗吧”。

小五子的话非常诚恳,凌豪天点点头没说过多客气话,他转身出去了。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两小时后,厨娘张嫂端着一只砂锅进来。小五子慌忙起身接过来,放到桌上。

“小慧,你这是咋了?身体咋一下变得这么虚弱呢?老夫人刚才也交代过了,说让俺每天给你炖一只老母鸡。她说你身体需要好好补养,可就是不愿透露你的病情”。

张嫂平时话虽不多,但毕竟是一个普通女子,爱八卦好像是许多人的通病。张嫂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有刨根问底儿的意思。当然,小慧和小五子若说出来,那么这个瓜,张嫂还是很乐意吃的。

从她的话里可以推断一下,或许一向精明的方老夫人,早就看出了小慧的真实状况。故此,才让张嫂多炖补品的。

“谢谢你,张嫂”。

小慧有气无力的道着谢。

“我也替小慧谢谢你,张嫂你真是好人”。

小五子也诚恳的说道。

“小慧呀,你的命真好,生病了有小五子陪着你,帮助你,还有老夫人也在关心你”。

或许张嫂这话,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别的用意。可小慧听后却感觉很不舒服,尤其“命好”两个字,让她感觉很刺耳。小慧转过脸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慧,你咋了?是不是……俺哪句话说错了?对不起呀,妹子,俺不是有心的”。

张嫂以为是自己的口误导致,于是慌忙向小慧道歉。片刻之后,小慧揉了揉泪眼,哽咽着说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越想越伤心。如果我真的命好,就不会上当受骗了,就不会被人欺负。如果我命好,就不会……不会……怀上一个孽种了”。

小慧不觉间,自己将那个事实告诉了张嫂。

“啥?你有了身子了?小五子,你这小子,看你平时蔫儿了吧唧的,咋能干出这事儿呢”?

张嫂明显是误会了,小五子这下可是比窦娥还冤呐!

“张嫂,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她是……是因为……”

“因为啥?因为你的冲动是不是?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呐,你这一时冲动,你舒服你痛快了,可小慧是要遭罪的呀”。

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张嫂,突然变得话多起来,或许是出于对小慧的同情吧?小五子哑巴吃黄连,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张嫂,不要误会。我和小五子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这孩子是……是我自己的,我会把他生下来然后把他养大”。

小慧说话间,眼泪又流下来了。张嫂不敢再多问了,托辞有事转身出去。不多时,玲珑过来了。

“小慧,好些了吗”?

玲珑坐到床边抓住小慧的手,言语间充满了关心。

“好多了”。

小慧答道。

“我现在……替方灼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相依为命,相互帮助吧”。

玲珑的话充满诚意,小慧再一次被感动了。又不自觉的说了一声“谢”,玲珑再次摆摆手。之后二话不说,她端起了那锅鸡汤。

“小五子,你帮忙把她扶起来,我来喂她”。

玲珑的善良不止感动了小慧,还感动了小五子。他真是越看越感觉,这个女子越发的美了。就这样,在玲珑的照顾下,小慧的情绪很快好转。下午的时候,点滴输完,她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玲珑和小五子退出了房间,此时,方琰和小园子也睡醒了。没等小五子去汇报,凌豪天就去了方琰的书房。将小慧身怀有孕的事情,讲述给方琰听。

“什么?可恶,可恨!如果不是他现在成了那个样子,我绝不会轻饶于他”。

方琰咬牙切齿,从心里替小慧鸣起不平来。对方灼的恨,如今只能咬咬牙,不能真的去打他。

“这件事也只能顺着小慧的意思了,咱们要尊重她的选择”。

凌豪天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方琰表示赞同。

“还有一件事我想说一下,下周三咱们的舞厅,就正式开业吧。因为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出趟远门儿,所以只能将开业之事提前了”。

凌豪天提出的建议,方琰欣然接受。反正对于那个舞厅,他并不是很在意。

“听你的安排”。

方琰点头道。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请一个人过来帮忙。这样的话,我不在的时候,也有人管理了不是”?

“这个也由你做主,你看着差不多的,去招聘就可以了”。

方琰仍是满不在意,可当凌豪天说到后面时,终于引起了方琰的警觉。

“到时候,你可不许给我抢人哟”。

“哈哈,怎么会呢?我这里又不缺人手”。

“真的?一言为定,到时候不许反悔”?

凌豪天一再想考证方琰,方琰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谁呀”?

凌豪天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之后慢条斯理的说出了一个名字。这下,方琰再也坐不住了。

“我的云朵”。

就是这短短几个字竟像一道闪电,强烈的冲击力让方琰倏然站起。

“凌大夫,你难道真想往……朋友决裂的道路上走吗?我把你当朋友,把一家舞厅都交给你管理。我敬重你是个人才,是个善良正义的人。可是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和我玩儿阴损之术”?

只要关系到云绮兰的事情,方琰都会异常激动。他对云绮兰的爱是根深蒂固,刻骨铭心的,容不得任何人从中捣乱和干涉。

“天地良心,我凌豪天绝不会做那种鸡鸣狗盗,阳奉阴违愧对朋友的事情。我早就和你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这点……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什么意思”?

方琰再次惊问。

“简单来说,现在不是你我谁占主动,谁占被动的情况。所有的主动权,如今都在云朵一方。她会选择谁,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而你我,不过是桌上的两盘菜而已。有被选择的优势,也有被直接丢弃垃圾桶的可能。所以,同为天涯沦落人,咱们就不必……在这里斗气互殴了吧”?

凌豪天的话蛮有道理的,所以方琰长出了一口气之后,又缓缓地坐下了。他拿出两支烟来,一支递给凌豪天,一支给自己点燃。

两人在方琰的书房里,郁闷的抽起了烟……哈哈,两盘菜的思考真的很奇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与恶魔相见 那天的晚宴上,方琰和凌豪天又一次对酌同饮。由于各怀烦心事,所以他们都喝了不少。饭后,走路都已经不稳定的凌豪天,还准备开车回去。方琰命小园子去送他,可是却向凌豪天下了挑战书。

“我……我告……告诉你!只要绮兰再出现,那就是……咱们正式较量的开始”!

“好……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凌豪天大声回答,显得非常爽快。

两人半开玩笑似的,结束了那一次的谈话。方琰那几天特别忙,第二天又回了镇上,到厂里坐回自己的办公室。

“哟,少爷回来了”?

老刘吃过早饭就过来了。

方琰点头,随后直接询问厂里的情况。

“这两天怎么样?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呃……还可以吧,只是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你说吧”。

“我把那个库房所有的存货,以及保险柜里的大洋,都运到我家里了”。

老刘如实说出了那件事情,方琰当即大吃一惊。

“少爷,你听我解释。我认为在这个时刻,放到我家里比较安全一些。如果需要用钱的话,去我家里就可以了。以后再产的的成品,也可以运到我家里去”。

老刘解释着自己的道理,方琰听后并没有生气和责备,这个老管家还是让他最信任的人。

“这样安排很好,那个……咱们恐怕真的……要与那个恶魔图比合作了”。

方琰此话说出口,老刘惊呆了。没想到一向刚正不阿的方琰少爷,竟然会这样说。

“少爷,这是……怎么了”?

“是凌大夫的意思,咱们尽快把一半儿的茶园平整出来”。

“少爷的意思是……学绮兰少奶奶,也把茶园毁掉”?

老刘更加诧异了,没想到仅仅两天的时间,方琰的计划变得如此之快。

“是用来种植药材的”。

方琰这样回答,老刘简直要晕头转向了。一个茶商突然改种药材?这行业跨度,也未免太大了吧?

“种茶咱们是行家,可是种植药材……咱们都是门外汉啊!少爷,你确定这事可行”?

老刘是充满质疑的,方琰虽然也没多大把握,但他相信凌豪天。

“有凌大夫在,应该没事的”。

“但愿吧,只是我不明白……为何要跟那群恶魔合作”?

“就是因为药材,咱们不止种药材,还要负责存储药材,运送药材给需要的人”。

“给谁”?

老刘再次表示诧异。

“和凌大夫以及胡延,都是一样的人”。

方琰的回答虽然很含蓄,但老刘终于还是听懂了。

“我也选择相信凌大夫”。

“嗯,这几天你开始着手买材料吧,我准备在影兰山庄建地下库房……”

方琰接着讲述,把凌豪天所说的计划,一五一十都讲给了老刘听。老刘遵照方琰的意思,决定尽快着手去办。

又是一天过去了,恶魔终于还是来了。整个镇子,进入了紧张和恐慌。方琰心里的愤恨陡然升级,如果不是有胡延在,他怕是会带领众人,与那恶魔正面起冲突。

“方先生,冷静,一定要冷静。莽夫之行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成大事者,必先学会隐忍。当然,这并代表懦弱。假如咱们站在暗处,一步步削弱对方实力,岂不是更容易歼灭恶魔”?

胡延这样的解释,令方琰打心里佩服。于是,他决定忍着怒气去跟那恶魔见面。

方琰又一次,去了方灼那个灼凡居。在偌大的厅堂里,恶魔图比,已经带着几个犬牙们到了。凶神恶煞的坐在正中间,令方琰最厌恶和痛恨的,是冷春竹和秋风。这两个贱女人,居然也在那里。

方琰一只脚迈进了那道门槛儿,当看到冷春竹时,真有点儿按耐不住怒火了。方琰牙齿咬得“咯噔”响,狠狠地瞪着冷春竹。

“方先生,注意冷静”。

胡延在一边小声提醒。

“少爷,大局为重”。

老刘也悄悄劝说着,方琰总算强咽了怒气。

他刚刚迈进了第二只脚,这时,冷春竹居然带着虚假的笑容,过来迎接他了。

“方琰,你总算过来了,图比先生可是等你半天了”。

冷春竹过来搀扶住方琰的胳膊,任凭方琰如何挣扎,她都不肯松开。方琰想起了胡延和老刘的劝告,于是决定再忍耐一下。

就这样,冷春竹绑架似的将方琰搀扶过去,在恶魔图比面前站定。

“快给图比先生问好啊”!

冷春竹可是真下贱,这话差点儿没把方琰气吐血。要他向一个恶魔问好?这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方琰执意不肯。

“哦,图比先生请见谅!方先生一向性格沉稳内敛,不善言辞的。所以有时……难免会……”

胡延想帮方琰混过图比这一关,于是替他垫着好听的话。

冷春竹也慌忙插嘴道:“我家这位呀,就是一个长了嘴,却不会说话的闷葫芦。图比先生,您可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

尽管冷春竹这话,很是趋炎附势,贱态百出,但却弄拙成巧,在恶魔图比面前,帮方琰做了身份掩饰。

“噢,哈哈!没……关系,我喜欢……方先生的性格,方先生请坐吧”。

狰狞的魔笑,蹩脚的汉语,令方琰心里恨意更浓。但为了凌豪天所说的那个计划,他继续忍着,强压着怒火。在胡延的陪同下,坐到被指定的位子上。胡延坐在他左侧,老刘站在右侧,就像左右两个护法。

最可气的是,冷春竹居然坐在了,恶魔图比的旁边,那副贱模样简直令人作呕。方琰从心底,真想即刻结束与冷春竹的关系。

“方先生,我喜欢……直来直去,所以咱们就直奔主题吧”。

恶魔图比依旧说着蹩脚的汉语,而且一定没存好心眼儿。方琰真是不屑于听,却又不得不装个样子。

那个恶魔继续往下说。

“咱们今天就签订一份协议,我将加入方氏茶企。至于分红嘛……我这人不贪心,就……就三七分成吧。哦,方先生不要误会,我说的是方先生得七成,而我只拿三成就行了”。

这番话,气得方琰暗暗咬牙攥拳。这个恶魔,真是招万人痛恨啊!一分钱不出,跑过来占方家三成的股份?这不就是强盗逻辑嘛,这可是明抢啊!

方琰气得说不出话了,老刘气得发抖。胡延虽然也非常痛恨,这样的强盗行径,但为了心中的计划,还是决定敷衍下去。

“好,我建议……就依图比先生所言。方先生,你说呢”?

胡延看向一旁的方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恶魔欲收渔翁之利 方琰鼻子里哼了一声,很僵直的点点头。那恶魔图比又是一阵狂笑,随即命犬牙们拿来纸笔。就这样不容再商量,就强行和方琰签了合作协议。就这样,方家三成的利润等于送给了恶魔。

“好了,一式两份,方先生可要收好啊”。

这种强盗真是太厚颜无耻,不,简直就是罪该万死。就这样一分钱没花,就抢到了方家三成的股份。方琰心里无比的窝火儿,现在殷切盼望的,就是凌豪天,能够早点儿铲除这群恶魔。

“多谢图比先生提携,我家方琰啊,真是三生有幸啊”!

冷春竹又开口了,方琰这次气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你……你……一个女人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快滚,滚回去”!

既然冷春竹,还是方琰名义上的太太,那么他当众“训妻”,还是说得过去的。冷春竹出乎意料,没想到方琰会如此生气?

“没看出来,他不愿意吗?他能签这份协议,一定是有人给他出了主意”。

秋风悄悄在冷春竹耳边说道。

冷春竹惊愣一下,转瞬说了一句:“以后对他注意点儿”。

“方琰,你想干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这样觉得合适吗”?

冷春竹居然理直气壮,反过来与方琰发起了脾气。方琰这下更生气了,已经抬起腿准备给她一脚了。这时,胡延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襟。

“方先生,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嘛!你的太太很好,很漂亮,也很懂礼仪。我已经决定了,将方灼的茶园归你太太管理,还有灼凡居……也送给你的太太……冷春竹女士。当然,茶园的收入,也是要分成的。合作嘛,就五五分成好了”。

这番话简直让人气诈心肺,痛恨到了极点。冷春竹居然接手了方灼的茶园?如此说来,以后方琰的对手会是她?图比这个恶魔果然够狠毒,这是让他们“相互残杀”呀,而这群恶魔们,只需坐收渔利。

“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方灼不在了,可他还有家人,还有妻子有老母亲在呀!家产应该由他们来继承才对,外人是没有权利插手的”。

方琰实在忍无可忍,决定替方灼说几句公道话。当然,他不敢说方灼仍在世上。尽管方灼坏事做尽,但已经成了植物人,方琰也还是对他有恻隐之心的。

“方先生,不要……”

胡延欲提醒方琰少说几句,然而,方琰已经一发不可收了。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方灼的儿子才几岁,若没有了家产,让他们孤儿寡母怎么生活呀……”

方琰一再强调着,方灼有妻儿的事实。这下胡延可急坏了,恶魔们可都是没人性的。如果让他们知道方灼还有儿子,只怕会埋下隐患。

“方先生,你怕是好久没有见到,方灼的妻儿了吧?那孩子,早在三天前已经落水身亡了!我亲眼看见的,就飘在漪澜河面上呢!我呀,也是出于好心帮着打捞上来了。那个……那个坟就在九渠湾”。

胡延情急之下,只得编了一个故事。同时,冲方琰又是挤眼睛,又是拽衣襟。一旁的老刘看出了端倪,慌忙跟着打掩护。

“胡先生说得对,他那天给我打电话求证过,所以我才千方百计找到了玲珑。见到溺水而亡的孩子,玲珑哭得死去活来,如今她又去城里讨饭了”。

老刘接续着胡延的思路,将那个故事编得有头有尾。恶魔图比听得直发愣,冷春竹和秋风也半信半疑。反正在她们眼里,玲珑和她的孩子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所以她们不是很在意。

“好了,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是……后继无人了。所以方灼的产业,只能遵照他生前遗嘱,赠予我了,因为我是他的朋友和恩人”。

这个恶魔可是太厚颜无耻了,居然说成是方灼赠予他的。方琰站在那里沉思片刻,终于明白了胡延的意思。故此,他不再多说什么了,既然保护不了方灼的财产,总不能不保护他的妻儿吧?

一场与恶魔的谈话,在方琰愤怒未消之中,就这样结束了。方琰走出灼凡居时,不由地顿足捶胸,他为做了这样的事情而自责。

“回去见到了家母,我该如何交代?方家几十年的家业,到我手里之后,竟给了恶魔一半儿?我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方琰一边走一边自责,当他走出大门时,冷春竹和秋风,也不知道从哪个小门儿钻出来的?竟然站在了他前面。

“冷春竹,你是鬼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方琰惊问。

“我对这里熟悉呀,既然成我的家了,那我必须,要对这里熟悉才对呀”。

“对呀,春竹说的太对了!不只要尽快熟悉这里,还要多多习惯这个环境呢”。

“你们不要太得意了,在恶魔身边难免不会丢命”。

“方先生,你倒是挺会说话嘛!不过我不想理你了,我要给春竹找几个助理去”。

“助理?她还需要助理”?

方琰听后深感疑惑,不知道那两人又耍什么花样儿?

“给春竹当助理,负责给她捶捶背……揉揉肩……还有……哎呀,不跟你说了,反正不关你的事儿”。

秋风说完,拉着冷春竹就跑。很显然,这番话就是故意说给方琰听的。冷春竹已经是一个够下贱,够不知羞耻了,如果再加上一个秋风的怂恿,那后果真是……难以想象啊!

方琰最后悔的是,当初不该听了老夫人的话,给了冷春竹一个名分。就算他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冷春竹做了有辱门风之事,蒙羞的还是方家,还是他方琰呀。

“方先生,既然你心里另有所爱,那就不要太在意这一位了。情感方面,她已然是无可救药,若发现她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也请你千万不要姑息”。

胡延这话说得很直白,方琰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只能相送到这里了,方先生你保重”。

在灼凡居的大门外,胡延说着很客套的话,方琰只得与其挥手作别。之后,他和老刘一起步行回了影兰山庄。

此时,距此百里外的地方,云绮兰带着女儿,正急匆匆赶往火车站。

“妈妈,这次是不是可以见到爸爸了”?

天真的紫嫣,满怀期待的问道。

“是的,不过,你要和奶奶一起生活”。

云绮兰答道。

“为什么”?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妈妈自有这样安排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女主终于回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周过去。在舞厅即将开业的前两天,方琰就带着小园子回了城里。凌豪天告诉他,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他只需当天晚上到场即可。可方琰心里另有所想,他渴望在此之前见到他思念已久的人。

“怎么还没到?绮兰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临近中午还没见到云绮兰的身影,方琰已经急得坐立不安了。

“她没来电话,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凌豪天的回答,方琰表示不信,当即就拍案怒吼。

“又在骗我是不是?我只希望你给我一句实话”!

“实话就是如此,我非但不知道她几时能到,我也不知道她住哪里”?

凌豪天又重复着,最初和方琰说的那套词儿。方琰依旧不信,看那怒火万丈的架势,似准备来一场决斗。

“撒谎,一直在我面前撒谎!说,你是如何与她联系上的”?

“十天前,她主动给我打的电话。当时我还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你?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样?你果然还是没告诉我,凌大夫,你要知道,在关于绮兰的事情上,我是绝不会让步的”。

方琰越说越着急,凌豪天露出一脸的无奈。其实这两人的关系,就是很矛盾的,既是朋友又是情敌。究其原因,或许他们都太自信了。他们各自认为,自己有足够实力和魅力,赢得云绮兰的芳心。

两人各不相让,霎时间,争执越来越激烈。

“今天可是员工们都在呢,你就一点儿不顾形象吗”?

凌豪天瞅准一个间隙,小声在方琰耳边说道。

“形象?顾及这些有何用?绮兰会主动回来吗?再说了,你呢?你如果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就不会去抢别人的老婆了,何况,我还一直把你当朋友”。

方琰回怼了凌豪天,两人互不相让吵得甚是激烈。

“咳!咳!请问是今天开业吗”?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过来,那两人专注于争吵,竟谁也没有注意。

“喂!你们这里谁是老板呀”?

还是那个女子的声音,只是这次的音调儿要大了足有十倍。顿时,惊得舞池那边打扫卫生的杂工,都吓了一跳。这次,方琰和凌豪天总算有了触动。

“当然是,不过你来早了,应该晚上过来才行“。

方琰随口敷衍了一句,根本没有抬头看。而凌豪顿时停止了与方琰的争执,冲着来人走了过去。

“云……”

凌豪天下一个字还未喊出口,只见过来那位,却走向了正在愣神儿的方琰。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而她的身后,凌豪天在失落的叹息。

“啊!我不是做梦吧?绮兰,你真的回来了”?

终于,方琰缓过神儿来,抬头看见了他的云绮兰。激动和兴奋,加上想在凌豪天面前,炫耀一番的心理作祟,方琰张开双臂冲向云绮兰。那一刻,凌豪天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捅刺了一下。

可云绮兰微微一笑,迅速躲开了方琰。方琰顿觉失望,凌豪天的低落心情,却瞬间有所缓和。

“为什么?绮兰,为什么要躲避我”?

方琰不明白,云绮兰为何要躲避他的拥抱?夫妻小别重逢,不应该是欣喜若狂的相见场面吗?

“很正常啊,朋友相见没必要行此大礼嘛!还是遵循咱们……比较含蓄的握手之礼吧”。

云绮兰冲方琰伸出手去,方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满面的困惑和委屈。

“来来来,欢迎,欢迎美丽的云朵回来”。

凌豪天满面欣喜走上前去,伸出手,和云绮兰的手紧紧相握。方琰的心再次痛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输给了凌豪天一招儿。

“好了,我就不再深究这些了。那个……紫嫣呢?我的女儿在哪里”?

方琰带着几分生气,在向云绮兰打听紫嫣的事情。妻子给了他一个“见面冷”,总不能再不让他见女儿吧?

“在外面车上呢”。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回答。

“车上?你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留在车上不管”?

方琰情绪再次激动,没有多说就奔向门外。一辆马车停在他的舞厅外,紫嫣正隔窗向外张望呢。

“爸爸”!

看见方琰的那一刻,紫嫣喜出望外。方琰也是同样的心情,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车前。

“紫嫣,快下来”。

“不必下来了吧,现在直接把紫嫣送到你的新宅吧”。

云绮兰走过去,这样建议道。

“可以,那……还是下来吧。我这里有车,虽然也只是一辆马车而已,只是就不必麻烦这位先生了”。

方琰说着,目光转向那位车夫,准备付了车费让人家回去。

“也好,那你就付了车费吧”。

云绮兰这次没有与方琰客气,从火车站到舞厅这一段的车费,是由方琰出的。这时,原本偷懒去买包子吃的小园子,也回来了。

“你来的正好,现在带少奶奶和紫嫣,一起回去”。

方琰脸上的笑挥之不去,一边抱起紫嫣上车,一边吩咐着小园子。

小园子在向云绮兰问好之后,又继续做着车夫的工作,方琰亲自给云绮兰掀开车帘儿。

当云绮兰上去之后,他则回过身,看着失落、怨悔,不说话的凌豪天。

“今晚,我会带着太太和女儿,准时过来的”。

这番话和微笑,是方琰对凌豪天的“反击”。他刚刚让方琰的心痛了两次,那么方琰一定要还过去的。

凌豪天气呼呼转过身,准备回到二楼的小小卧房去,他把自己“封闭”几小时,好好冷静一下。

“先生您好,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位凌大夫呀”?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凌豪天惊诧的再次转身。面前是一位年轻的女子,身材娇小玲珑,五官清秀可爱。看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粉色衣裙,端庄大气又不失奢华。这女子一看就非同凡俗,不是富贵豪门女,至少也是书香门第。

“你找大夫?那应该去诊所和医院,这里可是歌舞厅啊”。

凌豪天一向做事谨慎,面对一个来访的陌生女子,他自然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我哥说……凌大夫就在这里”。

那女孩儿仿佛很自信,凌豪天露出疑虑。

“你哥?你哥与那位凌大夫……认识吗?如果你也不清楚的话,呵呵,小姑娘,劝你还是去医院找吧。”

凌豪天再次准备回到舞厅里,因为刚刚与方琰的争执,已经让他心情很不好了,他不想再给自己增加烦恼。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陌生的女孩儿 “缺月挂疏桐”。

只听那女子突然吟出一句诗来,凌豪天顿时呆住了。这次他迅速的转回身,又将女子打量了一番。

“这首词不错,是我最喜欢的古诗词之一。还记得,我曾经为了买到一个古老的线装本,差点儿与人争抢打起来呢”。

凌豪天这样说,显得像个话唠,或许在旁人看来就是莫名其妙。可那女孩儿却笑了,笑得灿若桃花,之后缓启朱唇,也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哈哈,先生真逗!你最后是不是高价买下来的”?

“对,高价,高出了原来价格的三倍呢!哦,小姐若不嫌弃,请里面稍憩”。

凌豪天带那女子,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是牛真壮让你来的吧”?

凌豪天一边指着,唯一的一张沙发,示意那女子坐下,一边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的,他是我哥”。

那女子缓缓坐下,很严肃的回答道。

“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你既然是牛真壮的妹妹,那就是我的妹妹了。来,咱们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就是凌大夫,本名凌豪天”。

凌豪天伸出手去,那女子站起身,很正式的与凌豪天握了手。

“我叫心蕊”。

那女子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心蕊?好名字,比你哥哥那个牛真壮好听。哈哈,我们上学的时候,可没少嘲笑他的名字”。

凌豪天想起了儿时的事情,原来这女子的哥哥,与凌豪天是同学。后来在省城医院的时候,还是人家牛真壮帮忙,凌豪天才加入了正义的组织,专门做正义的好事呢。其实,他刚刚与心蕊的对话,听起来莫名其妙,实则正是他们的联络暗号。

“我哥的名字是爷爷给起的,爷爷没有念过书”。

心蕊解释着“牛真壮”这个名字的来历,凌豪天又微笑了一下。

“妹妹请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凌豪天说完,起身去倒水。当一杯清水递到心蕊手上时,他发现这个女孩儿,清澈的眼眸中映出着他的样子。

“呃,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比较粗心,总是忘记在办公室准备茶叶”。

凌豪天带着歉意和自嘲,心蕊再次微微一笑,没对他做任何的评价。

“我哥让我过来,帮你管理药材的事情。我也是学医的,今年刚毕业”。

心蕊说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凌豪天郑重的点点头。有了这样一个帮手,他可就是如虎添翼了。

“库房正在筹建中,相信过不了多久便可以使用了。至于药材的种植,只能等到明年春天了”。

凌豪天说着现实的状况。

“那我就……先留在这里吧,我看你这儿挺不错的”。

心蕊眼中依旧闪着异样的光彩,看来青春年少的她,好像很喜欢热闹。

“可是这里白天还好,晚上的喧闹……怕是会影响你休息”。

“我不怕”。

心蕊好像根本不在意,什么噪音干扰。可是凌豪天仍不想留她在这里,因为空间太狭小了,就那么一间小小的卧室。

“凌大夫,我想好了,你出去另租住处,房租我来负责”。

两人不过初次见面,聊了没有几分钟的时间,这个心蕊姑娘竟然变得开朗直率了许多。凌豪天笑了,对心蕊这样的性格表示欣赏。

“哈哈,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让你替我负担房租啊!这样吧,今晚你暂时留在这里,明天我给你找住处”。

“啊?还是要赶我走?就不能缓缓吗?要不这样,你和我一起出去租房啊”?

心蕊眼里映出深深的失落,心蕊的这个建议,凌豪天更不愿答应了。

“那怎么可以?不要过多考虑了,就这么定了。今晚我这里重新开业,你可以一起热闹一下。到时候,会有几个朋友过来,大家都是年轻人应该都谈得来”。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哥”。

“哦?怎么不叫凌大夫了”?

“这样才更显得亲近嘛!以后你就是我哥了,我可需要你的保护哦。妹妹我呢,来的时候没有带行李,只拎了一只手包便上了车……”

“我明白,现在就派人去张罗新被褥”。

凌豪天了解心蕊的意思,没等她说完,就豪爽的答应了。心蕊非常开心,一时间又蹦又跳像个可爱的孩子。

此时,云绮兰和紫嫣,已经回到了方琰的新宅。紫嫣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花坛边的方老夫人。

“紫嫣”?

看到紫嫣的那一刻,方老夫人也非常开心。她最近好像变得随和了许多,或许,人老了都盼望,子孙满堂在身边围绕吧。

“奶奶”。

紫嫣呼唤着,向着她的祖母奔去。云绮兰也从马车上下来,不禁对这个宅子观察着。

“看起来还不错嘛,我原来呢,就是打算买一个这样的宅子的。可惜当时没有找到,不好意思啊,老夫人,我没有兑现我的成诺。这样吧,让紫嫣先留在这里,从而方便上学。然后,我再慢慢找,找到了再买给你”。

云绮兰将目光落到方老夫人身上,她说的本是事实,而方老夫人却一如当初,阴沉着脸像要来一场暴雨。看云绮兰,感觉她哪儿都不对。

云绮兰也知道,她与这个婆婆未来几十年,都未必能改善关系了。

“哟,这是谁在说话呀?听起来,还蛮动听的啊!只是我福浅命薄,承受不起呀!我还是住在这里吧。这是我儿子买下的,我住着踏实”。

老夫人一开口,便充满了火药的味道。云绮兰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婆媳”相处的方式。

“好了,绮兰累了,我带她去休息”。

方琰为缓解尴尬,决定把云绮兰带离这个地方。

“站住!你要去哪里呀?这里是家不是客栈,哪有那么多空余的房间呀?再说了,人家可是大老板,女强人!稀罕住咱们这种破家吗”?

方老夫人又一次发了脾气,很显然这是不想云绮兰留下。

“哦,原来如此啊!没关系,那我将就一下,住方琰的房间吧”。

“对对对,住我的房间是……是应该的,很正常的”。

方琰巴不得云绮兰从此留下来不走,夫妻从此重归于好。紫嫣空白了多年的父母之爱,也可以尽可能的多得到弥补。

“太好了!妈妈留下来,以后咱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人了”。

紫嫣高兴得拍手叫好,正在此时,刘碧玉在玲珑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哟!这是谁在说话呀?完整?呵呵,一家人貌合神离,还敢谈什么完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幸福的声音 刘碧玉的说,一下激怒了方老夫人。方琰和云绮兰也非常生气,紫嫣听不太懂,她眨眨眼睛躲到了云绮兰身边。

“刘碧玉,你这个老狐狸精!你来干什么?我方家的事,用不着你插嘴!滚!快给我滚”

方老夫人又开始破口大骂了,刘碧玉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既然过来插嘴,就是有挑战方老夫人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滚?我可是被你儿子请来的,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让我走啊……呵呵,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刚刚在这里住出感觉来,我越来越喜欢这个院子了”。

刘碧玉居然把之前的,一点点骨气和清高也丢掉了。不仅方老夫人感到意外,方琰也没有想到。原以为刘碧玉一直不安于现状,不想呆在方家呢。

“哟,老太太现在智慧见长啊!果然识时务了不少,这就对了,呆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既然已经无家可归了,就不要在意寄人篱下了……”

方琰不好意思说出的话,都被云绮兰给说了出来。这下,方老夫人倒是对云绮兰,暂时不加指责了,毕竟这番话正称了方老夫人的心意。

“你……好啊,你居然和这个老妖婆,一个鼻孔出气了?你凭什么可以代表方家呢?方家承认你吗”?

刘碧玉将矛头指向了云绮兰,云绮兰却毫不在意。什么冷嘲热讽,恶言恶语,她听得太多了。这些年都是阅历,仿佛让她变得“百毒不侵”。

“凭我是方琰的妻子,无论是谁,无论怎么破坏和挑拨都没用的。只要方琰爱我,只要他不肯与我离婚,那么我这个少奶奶,就永远是少奶奶”!

云绮兰这话的确够厉害,不止回怼了刘碧玉,还直接影射了刚老夫人。一时间,方老夫人真是哑口无言,不止如何搭了。

“琰儿,快带你的客人去休息吧”。

很显然,这是在赶冷春竹啊!不过方琰没有辩驳,因为考虑到云绮兰一路疲惫,正需要休息呢,所以他顺从了老夫人的意思。

“绮兰,走吧,去休息会儿”。

方琰这样说,云绮兰自然更懂得“借坡下驴”了。反正,在这里和刘碧玉斗嘴皮子也没意思。

云绮兰为了给方老夫人一点儿“颜色看”,她紧紧挽住了方琰的胳膊。方老夫人见此情景,虽没有当众指责,切闭上眼睛捻起佛珠来……紫嫣不知该何去何从了?还好,小慧带着小灼过来了,善良的她决定陪这两个孩子玩儿。

“这里没有影兰山庄大,但也算幽静”。

回到卧房的方琰,对这个新家是这样评价的。云绮笑了,随即推开窗户,之后坐到床边的大床边上。

“幽静?正日吵吵闹闹,勾心斗角的事不断发生,何来幽静一说”?

云绮兰反驳着方琰。

“有啊,比如……此刻关上房门,这里就是最静的。还有这个窗子也是一定要关上才好,还有窗帘……”

“这个房间一股子烟味儿,加上潮湿的发霉的气息,还不许我开窗户”?

“不许,我现在不许你出声……”

方琰开启了霸道模式,耍起了无赖。一双宽厚的唇,带着热情和满腔的执着,向着云绮兰的脸颊垂落……

起初,云绮兰在拒绝和挣脱,但最终还是被那份热情给融化了。女强人云绮兰,那一刻,重又变回了娇柔的小女人。两人很快便沉浸在,“小别胜新婚”的状态里。

“绮兰,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你不在的日子,我会魂不守舍,感觉自己像极了空壳”。

“讨厌!又开始油腔滑调了,我才不信呢!先别说冷春竹了,就是现在这个新宅里,也有两位美女在嘛!你……又怎么寂寞”?

云绮兰故作娇羞的状态,戳着方琰的鼻翼,与他开着玩笑。

“哎呦,天地良心呀!玲珑和小慧,如今俨然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了。再说了,她们可是心有所属的。即便方灼成了植物人,可她们的心里,依然容不下别人”。

“哎呦,那还真是委屈你了。哎,谁让我天生心慈悲悯呢,就当是可怜一只流浪猫狗,对发一次慈悲吧……”

“哈哈,你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琰说着,和云绮兰嬉闹起来,那个房间里,第一次充满了幸福的声音。窗外的桂花树,突然落了一只喜鹊,在为他们祝福喝彩……

大约十几分钟后,小园子突然来敲门。

“少爷,午饭时间到了,你和少奶奶去吃饭吧”。

这嘹亮的嗓门儿,惊扰了方琰和云绮兰的嬉戏欢愉,方琰阴沉着脸叹息。

“知道了!这孩子,有没有长脑子呀”?

“啊!少爷,你在说我吗?哎呦,人家都二十了,不是个孩子啦”。

小园子似有满腹委屈,心里在抱怨着。方琰也无心与他解释,很慵懒的坐起来。

“都怪你,疯狂起来竟像……”

“像什么”?

方琰凑近云绮兰耳边,轻吻着她的耳垂。

“像……像猪”!

云绮兰又在和他开玩笑。

“哦,我明白了!如此说来,你就是一颗白菜喽”。

两人又是一阵说笑,云绮兰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想想待会儿,可能又要面对自己“冷面”的婆婆,于是又抖擞了一下精神。

“吃过饭再稍事休息,咱们就去舞厅那边吧,我担心凌豪天忙不过来”。

云绮兰安排着饭后的事情,方琰轻轻拧了一下她的耳朵。

“喂,你可不要忘了这是在方家,在你的夫君面前……竟敢如此替别的男人担心?你小心我……”

“你怎么样?你如果想让我再次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不不不,我错了,我不敢说了。哈哈,只求娘子不要再离开”。

两人又是一阵开心的笑,这房间里的幸福味道,很快飘了出去。恰巧方老夫人从窗外路过,气得跺了几下脚。

那顿饭,是在大厅里吃的。一向待家丁如兄弟的方琰,自然会邀小园子和小五子一起过来。至于小慧,虽然负责照顾老夫人,但最近与玲珑成了好姐妹,所以她归了刘碧玉那一边。

“去把张嫂叫来吧,咱们不分家丁和女仆,大家都是一家人”。

云绮兰看看小五子,建议他去邀厨娘张嫂,过来一起吃饭。云绮兰的话,让小五子和小园子他们甚是感动。

“少奶奶,你心真好,真是大好人”。

小园子又想起了那句朴素的话,这时,方老夫人带着怒气咳了两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揭老夫人的老底 “咳!咳!琰儿,这个家究竟谁在做主啊?看我这个老太婆,是活着多余喽”?

“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在方家,永远当家做主的只有您老人家”。

方琰在安慰着方老夫人,可方老夫人依旧满面的冷笑。

“你倒是挺会说话呀,那么我问你,刚才这个女人……想当家做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可是没听到一句阻拦的话呀,还口口声声由我来当家做主?方琰,方大少爷!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该退休了?是不是已经该死了呀”?

或许是看到云绮兰沉默了一会儿,方老夫人的“气焰”,便随之更加高涨了。

“少爷,还要不要……去叫张嫂过来吃饭了”?

小五子有些胆怯了,他不敢去叫人。一旁的云绮兰实在忍不下去了,又一次说出十分有底气,有担当的话来。

“当然去!放心吧,没人敢阻拦你”!

云绮兰的怒火,不比方老夫人小。她就是要压住方老夫人的气焰,要让这位老夫人明白,她在方家是长辈没错儿,但不能一手遮天。老夫人所说的话,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只要不对,就应该接受家人的反驳,就应该改正。

“是,少奶奶”。

小五子应声出去了,这下方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得出浑身在颤栗,脸上的肌肉也都在抽搐。

“你……你这个贱女人,真是反了!居然学会了篡位夺权?在我方家想当家做主?哼!你算哪根儿葱?一个下贱的女人,十多年来一直不死心,一心想进方家大门,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呀,我再问你一句,你究竟想让我怎么死”?

“呵呵,当然是活到死了”。

云绮兰笑着回答,可这话又把老夫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方老夫人用手指着云绮兰,一时间,厅堂里的气氛达到了沸点。正在这时,张嫂和小五子,各自端着踩盘过来了。大厅里的气氛很压抑,两人顿时停下脚步进退两难了。

“快放下呀,我饿了!”

云绮兰看着小五子和张嫂,建议他们把菜放到自己面前。随后,云绮兰拿起一双筷子,开始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琰儿,你今天要是不把她赶走,我就死给你看”!

方老夫人说话间,抄起一只玻玻璃杯,啪的一下摔得粉碎。她原本想在手腕上,试一下玻璃片的锋利。

“妈,你要干嘛?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儿子怎么做人呀”?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在这世上活够了。我活得太累,活得太窝囊!儿大不由娘,我管不了,那就彻底解脱吧……”

方老夫人说着,右手里的玻璃片,已经放到了左边的手腕上。这下方琰可着实吓坏了,刚要冲过去阻止,云绮兰却拽了拽他的衣襟。

“放心吧,老夫人舍不得下手”。

云绮兰说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绮兰,你疯了?怎么可以这样……哎!真拿你们没办法”。

方琰还是过去了,一把夺过老夫人手里的玻璃片。

“其实你不用夺过来,她舍不得死。这位方老夫人呢,其实谁也不爱,她只爱她自己。遇到事情,口口声声为了方家的尊严,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自己。

因为她的自私自利,她的争强好胜,她的小肚鸡肠,才导致方灼母子半生的不幸。可结果又如何呢?这位方老夫人,在年轻时,就失去了自己的丈夫。老夫人,请问……我说的对不对呀”?

别看表面嘻嘻哈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云绮兰这次却是真的怒了,居然当众揭穿了方老夫人的心理。再看方老夫人,顿时感觉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

“哈哈,云小姐,这番言论实在是一针见血呀!没错儿,这个老妖婆就是自私自利。想当初,我宁愿屈尊下嫁进方家做小,宁愿鞍前马后侍奉她左右。可是她呢?她居然给我下了哑药……假如不是我命硬,早就变成一把土了”!

令云绮兰没想到的是,刘碧玉突然闯进来。这个刚刚对云绮兰冷言冷语的主儿,突然转变了态度,站在了云绮兰的一边。

“哟,您老人家怎么又来了?你可知道,我很不喜欢别人扰乱我的思路”?

云绮兰对于这位也没有好印象,如果说方老夫人是“五八”,那么这位就是四十。两人不相上下,势均力敌的。

“绮兰,你有完没完呀?你知不知道她老人家,心脏不好”?

方琰对云绮兰发了脾气,这时,刘碧玉又插嘴了。

“心脏不好?呵!那一定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都烂了吧”?

刘碧玉还在添油加醋,云绮兰心烦,恰好看到玲珑过来。

“喂!快把这位老人家请出去吧,给她好好沏杯茶喝。对了,多加点儿柠檬”。

云绮兰看着玲珑,建议她将刘碧玉带走。玲珑连声说着“对不起”,很快,将刘碧玉搀扶着离开。方琰那边在安慰着他老娘,现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这样吧,小五子、小园子你们和张嫂一起,把这些菜端到厨房去吃。紫嫣,你也跟着去吧”。

云绮兰这样安排着,那几位愣了一会儿,没敢当即行动。他们齐刷刷的,将目光移向方琰。

“不用看他,这个主我还是做得了的”。

云绮兰十分认真严肃,而方琰却只顾安慰老夫人了,忘记了小五子他们还需要吃饭。

“好吧,那就听少奶奶安排”。

小五子应了一声,刚要去收盘子端走。方老夫人突然一声断喝,吓得众人一哆嗦。

“住手!”

老夫人话音刚落,众人战兢兢的看过去。

“我还没有吃饭,你们就要撤走菜盘儿?什么意思?想饿死我吗”?

话音未落,方老夫人就重新坐了下来。随后拿起筷子,在满桌的菜盘儿中,选择着自己爱吃的。

“妈,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那咱们一家人,就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方琰喜出望外,顺便站在老夫人身边帮她夹菜倒水。

“去拿好酒来,我今天要好好喝几杯。我才不饿着呢,那样的话,只会让亲者痛,而仇者快”。

方老夫人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且不管她指的是谁?云绮兰都拍手为她鼓起掌来,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我去拿酒”。

方琰说完站起身出去。

“小五子,家里有几辆马车”?

云绮兰突然问了一句。

“两辆”。

小五子回答。

“那好,饭后咱们一起出发”。

云绮兰又做了一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方老夫人的大转弯 方老夫人的突然转变,所有人都搞懵了,尽管不明白她真正的意图,但也没人敢问。就连云绮兰也不再执着于此,她转换了话题,建议众人饭后一起去舞厅。重新开业嘛,大家一起凑个热闹。

这一提议引得一片喝彩之声,小园子和小五子他们,开心得直拍手,就连一向沉稳的张嫂,也蠢蠢欲动想去看个热闹。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一起去吧”。

云绮兰继续端着一副少奶奶架势,做事既有主见又果断。对于方老夫人,就是不能一味的忍让和顺从。要让她接受云绮兰,就得先让她接受,云绮兰是名副其实的方家少奶奶。云绮兰这方法,就像是打广告一样,让人有一个“强行”的认知。

“我赞同,大家难得消遣一下嘛!待会儿,我去告诉小慧,让她帮忙照顾老夫人”。

方琰借着众人的高兴劲儿,也说了几句,谁知老夫人听后又摔了一下筷子。

“什么意思?合着你们把我当一个废人呐?谁规定的……舞厅不许老年人去呀”?

方老夫人这话,起初把众人都说愣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老人家这是想去呀!

“哎呦,妈,我没听错吧?您也想去看看”?

方琰疑惑的眼神,看着方老夫人。

“我还从来没见识过,这些新兴事物呢”。

方老夫人带着一丝遗憾,还有深深的渴望。方琰开心的笑了,云绮兰也笑了。其实,她所期盼的是方家人的和睦与快乐,并非整日的尔虞我诈。

“奶奶,待会儿我拉着你的手,免得你一不小心滑倒”。

紫嫣看着方老夫人,非常关切的说道。

“哦,莫非舞厅是设在水面上的不成”?

方老夫人甩出一句冷笑话,顿时,现场的气氛却热闹起来。冷面老太,变成了和蔼可亲的人,大家都很赞同,很开心。

“哈哈,不是建在水面上,是因为地板打了蜡很滑的”。

方琰这样解释,方老夫人总算懂了。有了这几句热场话,果然饭桌上的气氛,没有了尴尬和不适。一顿饭吃得还算舒心,饭后,紫嫣扶老夫人,去她的专用座椅上休息。

张嫂开始收拾碗筷,小五子和小园子,那天格外勤快,他们居然主动帮了张嫂的忙。

“你们两个呀,不就是想早点儿出去嘛!你们帮我有啥用啊?我看……还是去喂马吧,免得一会儿它们跑得慢”。

张嫂说的也有道理,两个大小伙子刷盘子洗碗,的确有点儿“屈才”了。

“那……那我们就去喂马了,张嫂你辛苦了”。

两人还挺懂事儿,转身出去时,还知道向张嫂道一声辛苦。张嫂开心的笑了,在方家做事就是很舒心的。

小五子和小园子出去后,云绮兰进了厨房。她这个人最近虽然变得暴躁了许多,但人一直是非常心善的。

“少奶奶,你去休息吧”。

“你一个人做那么多家务,的确够辛苦的。我会尽快再找一个帮厨,给你打下手”。

云绮兰说话间,已经拿起盘子,放进了水中。

“少奶奶,你真是太好了!你了解俺们下人的不易,总是处处替俺们着想……”

“在方家没有下人一说,你们只在方家工作而已。人人平等,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只是工作分工不同罢了。张嫂,你在方家多年,早就是方家的一份子了”。

云绮兰这话,把张嫂感动得热泪盈眶。看看这个少奶奶,再想想冷春竹,相比之下,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呀!

“谢谢,谢谢少奶奶关心”。

张嫂非常诚恳,向云绮兰表示感谢。云绮兰心里是很欣慰的,虽然在老夫人面前,她是一个不懂事的女人,或许永远入不了老夫人的法眼。可是她要在方家其他人的面前,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张嫂,瞧你,又跟我客气了不是?你忘了?咱们是一家人……”

“哦,对对对,一家人不必客气”。

张嫂说完,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笑起来。就这样,两人一边洗碗一边聊天,竟忘记了疲惫。洗刷完毕,她们各自回去换衣服,和梳洗打扮了。

尽管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可女人出门之前,都是很啰嗦的。洗漱和化妆,也都是颇费时间。不要说云绮兰了,就连张嫂和老夫人,也回房去梳头洗脸又更衣了。

云绮兰是最啰嗦的,光是那张脸就足足耗了一个小时。以往喜欢披肩长发的她,今天破例挽了起来。这样看起来更加优雅而知性,她从随身带的行李箱,翻出一件白底儿兰花的旗袍来。

那件旗袍裹在她线条匀称的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妈妈真漂亮!我要出去告诉爸爸,让他过来看”。

紫嫣由衷的称赞着妈妈,继而转身跑了出去。不多时,方琰走了进来。云绮兰已经找出了一双高跟鞋,正在弯腰试穿。

“我来帮你”。

方琰俯身下去,帮云绮兰穿着鞋。看着方琰认真的样子,云绮兰又想起了前尘过往。他们相遇的最初,方琰也是这样体贴入微的。

“方琰,扶我起来”。

鞋子穿好后,云绮兰伸出一双手,用温柔甜美的声音说道。

方琰非常绅士,抓住云绮兰的手将她扶起来。

“绮兰,你今天真美。端庄秀丽又高贵,简直像古画中的仙女”。

“哈哈,你呀,会不会夸人呀?古代仙女图,有穿旗袍的吗”?

“有,在我梦里一直有。所以当我有一天遇见了你,我才发现我的梦是真的。绮兰,咱们再举行一次婚礼吧,我一定要再次把你娶进门。把这里……不,我要再建一座影兰山庄”。

方琰又展开了丰富的想象,云绮兰却捂住了他的嘴巴。

“有那个必要吗?我们一直都是夫妻,这是不争的事实。以前我躲避你,其实……就是在躲避生活,我想远离方家,远离老夫人。可是我慢慢发现,越是躲避,越是止不住的思念如瀑。所以我这次回来,不打算再说以前那些……拒绝的话了”。

“哦……我说这次怎么这么乖呢?这次居然不再说……今生只做朋友的话了。好,这样真好。绮兰,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让我们再热烈一些吧”。

方琰说话间,情不自禁地将云绮兰紧紧拥在怀里。正在他们炙热的狂吻之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重新开业 “哎呀!羞羞羞,真是羞死人了”!

进来的是小慧,见到云绮兰和方琰的亲昵场面,她顿时捂住了双眼。云绮兰听见动静,迅速从方琰的怀抱挣出。

“小慧,不要拿我们说笑了”。

云绮兰笑着说道。

小慧松开了双手,这时一个小男孩儿走进来。

“这孩子是……”

云绮兰看着那孩子,疑惑的问道。

“他叫小灼,是方灼的儿子”。

小慧如实回答,同时抓住了小灼的手。

“哦?这孩子看起来,和你很亲近嘛”。

云绮兰感到挺意外的,没想到,小慧对方灼的儿子这么好。可见小慧的确非常善良,可惜她对方灼错付了真心。

“小慧和玲珑,现在已成了好姐妹。这个孩子,现在可是她们的心头肉啊……”

方琰简单讲述着,小慧和玲珑之间的故事。云绮兰听了,也随之感动。

“好好把孩子养大,我们相信你们两个一定能做到。只是……也不要太委屈了自己,毕竟你们还年轻。再找一个合适的人嫁了吧,幸福的追寻趁青春”。

云绮兰试图对小慧劝说几句,可小慧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俺不打算嫁人,俺要生一个孩子,好好把他养大”。

小慧的话,瞬间给云绮兰的心里,蒙上了一层迷雾,她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儿?你不想嫁人?但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扯到……生孩子呢”?

“真的,俺……”

“小慧已经身怀六甲,她要做一个妈妈”。

方琰替小慧解释着,云绮兰脸上现出一丝愁容。

“小慧,当一个单亲妈妈,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这个问题,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俺想好了,俺要找工作。所以俺今天准备和你们一起去舞厅,看看能不能……”

“你想在那边工作”?

方琰猜透了小慧的心思,但却不赞同她这个想法。

“是,俺正是这样想的。所以希望少爷和少奶奶,能够答应俺”。

“不可以,我不答应。你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孩子,舞厅的工作绝对不适合你”。

方琰言辞拒绝,云绮兰也不停摇头,两人都不支持小慧的想法。小慧顿时感到失望,她一心想多挣点儿钱,迎接将要出生的孩子。

“方琰说的没错儿,你不适合干那个工作。要不这样吧,你现在负责照顾老夫人。等将来孩子生下来,再给你换一份比较轻松的工作,让你一边带孩子,一边还能挣点儿生活所需”。

云绮兰在帮小慧规划着未来,这个办法,方琰也表示赞同。

“我看可以,到时候你就负责浇浇花草,打扫一下庭院吧。明年开春,再种一些青菜,也由你负责怎么样”?

“这……少爷也太照顾俺了,俺真的很过意不去”。

小慧心怀感激。

方琰这样的东家,真是无可挑剔,不仅管吃管住还给工资,还让自己干比较轻松的工作。

“下月起,工钱每月三块由我来出。妹子,你就安心养胎吧,不用操心以后的生计问题”。

云绮兰拉住小慧的手,那一声“妹子”,竟让小慧感动得稀里哗啦,眼泪顺着两腮滚落。

“就这么定了,现在出发吧,带上可爱的小灼去玩儿”。

方琰开心的笑着,过去一把将小灼抱起来。随后,他们几人先后走出去。

两辆马车已经套好,急不可耐的紫嫣,已经搀扶着方老夫人,上了其中一辆。

“小灼,要不要跟紫嫣姐姐一辆车呀”?

方琰看着孩子可爱的眼睛,询问他的意愿。小灼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站在走廊上的玲珑,还有倚着栏杆的刘碧玉。

“小灼,跟大家一起去吧,妈妈在家等你”。

玲珑一边说,一边与儿子挥手道别。看得出,她眼神中闪烁的渴望。假如不是为了顾全刘碧玉的颜面,她也想和众人一起去热闹一番。

刘碧玉看了玲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小灼选择了一下,最后还是扑进了小慧妈妈的怀抱。

小慧带着小灼,与方琰和云绮兰坐在一辆马车上。十多里的路程不算远,何况那条路修得很平坦。夜幕刚刚垂下时,这两辆马车,已经到了那家舞厅的门前。那门前已经亮起了彩灯,里面放着当时流行的曲子。

三三两两的顾客,正在络绎不绝的往里走。当然,这些有的是受了凌豪天之邀,也有的是看了报纸上的信息,还有门口的海报。令方琰略感失落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确该再买一辆轿车了。

“瞅什么?哦,我明白了!你是感觉,咱们的马车……停在这里格格不入吧”?

云绮兰看透了方琰的心思,一下说到了他的痛处。方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什么座驾不重要,可是你有这里的老板头衔呀!这就足以令人骄傲……”

云绮兰试图劝说方琰,哄他开心一下。然而,方老夫人却在身后插了话。

“势利眼!假如琰儿是个穷光蛋,你会这样死乞白咧吗”?

方老夫人这话,说得云绮兰心里犯堵。她刚要反驳几句,方琰冲她摆摆手,示意她给老夫人一个面子。

“好吧,看在今日宾客众多,我也就不予你计较了”。

云绮兰说完,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想再看老夫人。

小慧变得越来越懂事儿了,看见进去的顾客,大多是太太挽着先生的臂膀,所以她主动拉过了紫嫣。

“少爷,少奶奶,把紫嫣交给我吧。你们尽管像他们一样就可以了,哈哈,这样比较显亲密嘛”。

小慧说笑着,这样建议道。

云绮兰接受了她的建议,挽住方琰的胳膊,昂起头向着舞厅里面走。小五子和小园子,两人搀扶着方老夫人紧跟在后面。

“儿大不由娘,真是不听话了呀……”

方老夫人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老夫人,今天重新开业,您老还是给少爷留几分颜面吧”。

厨娘张嫂在劝说着方老夫人,还别说,这话还算管用。方老夫人果然不再絮叨了,跟随着众人往里走。

凌豪天安排的不错,准备了足够的贵宾席。见方家来了这么多人,慌忙把他们安排落座。那位新来的心蕊姑娘很勤快,慌忙把刚沏好的端过来。

凌豪天看到方琰和云绮兰亲昵的状态,还是难免心生醋意。

“凌先生……喂,你怎么?哥,你说话呀?快给我介绍一下客人嘛”!

心蕊在催促着凌豪天。

“哦,这两位是……”

“还是我来说吧,我叫方琰,这是我的太太”。

方琰很自豪,在与这位美丽的女孩儿,介绍着自己的太太。

“方先生,方太太好,我叫心蕊”。

心蕊说着伸出手,准备与那两位行个见面礼。

“呵呵,方太太在这儿呢,我才是这里的老板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无理取闹的冷春竹 从靠近角落的一个座位上,站起一个人来。云绮兰见到那张熟悉又可恶的面孔,顿时怒火上涌。方琰也是厌恶极了,就连之前一直袒护冷春竹的方老夫人,脸色也十分难看。

“哟,你是少奶奶?请问是谁家的少奶奶呀?有何为证”?

云绮兰也站起身,准备“迎战”冷春竹的挑衅。既来之则安之,她可不怕这个自带“痞气”的女人,更何况,她云绮兰手里有结婚证明,身边有自己的孩子。

“这还需要证据吗?我可是方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不像有些贱骨头的女人,人家根本不承认这个儿媳妇,还恬不知耻的自称是少奶奶”?

冷春竹一步步走来,字字句句都是对云绮兰的羞辱。可此时的云绮兰,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孱弱不堪,受了委屈只会哭的女子了。

“好,你说得对,说得好啊!可是我听说……有人在大喜之日的确坐上了花轿,只是……出嫁时奏的哀乐……好像也很好听嘛!是不是呀?冷春竹女士”?

云绮兰也向前几步,和冷春竹紧紧一米之距,这样的反击力度的确不小。冷春竹虽然脸皮够厚,但还是迟疑了一下。毕竟婚礼奏哀乐的事情,是永生难忘的。

“云绮兰,你够狠!居然学会揭老底儿了?既然这样,那咱们开启揭老底儿模式吧。喂!各位,麻烦都仔细听着点儿啊,听听这位云女士的精彩故事”。

冷春竹更狠,居然呼唤舞厅内所有来宾一起来“聆听”。说来也怪,那些人还真竖起了耳朵。

“心蕊,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凌豪天悄悄向心蕊打听。

“大约半小时以前”。

心蕊如实回答。

“今天我就原谅你了,因为你毕竟不认识她。那么从明天开始,不许再放她进来”。

凌豪天果然是非常正直的人,尽管冷春竹和云绮兰争夺方琰,对他来说,或许并非坏事。然而,凌豪天却不支持冷春竹。

“哟,凌大夫。咋了?你今天吃错药了吗?俺家春竹妹子,若能夺回方琰……那么云绮兰不就闲下来了吗?那岂不是如了你的心愿?你拼命的去追呗”!

凌豪天的身后,冷不丁又蹿出一个秋风来。很明显,这位和冷春竹是一个鼻孔出气。

“秋风?怎么哪儿都有你呀?狼狈为奸,真是一对好……烂的姐妹呀……”

凌豪天一向儒雅,污言秽语不屑出口。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不好的词句了。

没关系,在场的有好几位愿意替他说的呢!一时间,小园子、小五子和小慧,三张嘴一起,骂起冷春竹和秋风来。这场面,新来的心蕊看得头昏眼花,不知道该帮哪一边了?

“不要插手任何一方,他们家的事儿的确很复杂。你去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吧,让大家对老板一家的事情,不要太在意。”

凌豪天叮嘱着心蕊,免得她受了冷春竹的蛊惑,误会了云绮兰。

“什么?老板?谁呀”?

后知后觉的心蕊,诧异的望着凌豪天。

“当然是方先生,哦,也怪我事先没有告诉你”。

凌豪天终于将谁是老板,告诉了心蕊。心蕊点头,终于对这场闹剧的主要人物认清了。心蕊去招呼别的嘉宾了,凌豪天过去试图劝说一下云绮兰。

“云朵,不要跟这种人计较嘛!走吧,到楼上去清静一会儿”。

凌豪天这话,本来没有别的意思,他的目的非常单纯。不过是站在一个老友的角度,劝她去躲一下清静罢了。可谁知,冷春竹就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狗,很快就洞察到了,凌豪天拽了一下云绮兰胳膊的事情。

“喂,各位都过来看呀!这就是自称方家少奶奶,自命清高的女人呀!在自己的先生和婆婆面前,居然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有没有一点儿,妇道人家该有的矜持和德行了”?

冷春竹又开始起哄了,准备继续借助舆论的力量,羞辱一下云绮兰。

原本被心蕊劝说,去跳舞的人们,又被这边的“新鲜事儿”给吸引过来。见这阵势,秋风可是与冷春竹一样开心。这两个不要脸的货,真是集尽所有恶毒之词,对云绮兰大骂不止。

云绮兰顿时五脏六腑充满恨意,然而因为有紫嫣和小灼,两个小孩子在场,她一忍再忍努力保持着形象。假如不是那天开业在即,假如再换一个场所的话,她一定不会轻饶了,这俩搬弄是非的女人。

“你们就骂吧,我就当没听见。反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云绮兰决定用沉默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于是,她走开了几步去招呼那些来宾了。凌豪天慌忙过去,帮着她一一引荐和介绍。方琰是个大男人,呆在这里更觉难堪。他紧追几步,跑到了云绮兰身后。

所有应邀而来的嘉宾,见到方琰和云绮兰夫唱妇随,过来与他们握手寒暄,所以冷春竹那些话也就没有人相信了。

一时间,冷春竹被晾在了一边。

“春竹,这样不是办法呀。咱们……要不就回去吧”。

秋风有点儿怂了,建议冷春竹回去,可冷春竹醋意还没有散去,岂肯就此罢休?

“不行!我今天不把他的生意搅黄了,我就不姓冷”!

冷春竹说话间,抄起一只酒杯高高举起。

“你想怎么样啊?莫非你还想砸场子不成?来呀,摔一个给我看看”。

原本微闭着双目,一直在捻佛珠的方老夫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那表情不怒自威,说话虽慢条斯理,但却让冷春竹,感觉脊背间寒意直冒。或许这就是典型的,做了亏心事的表现吧。

陪在她旁边的张嫂,搀扶她站起来。小慧领着两个孩子,也站在老夫人身边。小园子和小五子两人比较机灵,挡在老夫人前面。

“啊?哟,你……您老啥时候来的呀”?

冷春竹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终于有些惧色了。

“哼!你是真瞎还是装瞎呀?我在这里大半天了,莫非你真的没看见?还口口声声,以方家少奶奶自诩,那么见了我这个老夫人……就是这种态度吗”?

方老夫人声声质问,弄得冷春竹一时无言以答了。愣了足足有一两分钟,这时秋风向门口望了一眼,突然又信心十足了。

“春竹,你看谁来了”?

秋风小声提示着冷春竹。

“谁”?

冷春竹惊诧的看了过去,仅此一眼,回过头来,她居然又变了一副嘴脸。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鞋子穿久了才会不累脚 “老太婆,你说……你活那么大岁数干嘛呀?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让他随便去带一个女人回来,就自称是少奶奶?方家的少奶奶,就这么容易当吗”?

冷春竹的态度,转瞬之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儿……这让方老夫人,深感意外。

“你……贱女人!说变就变,简直像个疯子”!

方老夫人瞪着冷春竹,怒声说道。

“哟,老太婆,你说什么呢?谁是贱女人呀?贱女人在那边呢,好不好?瞧瞧,与一群男人又是握手,又是举杯,笑得那个谄媚,那个贱哟……”

冷春竹改不了的秉性,又开始污蔑云绮兰了。方老夫人虽然对云绮兰仍有诸多不满,可是自从知道冷春竹的不堪之后,已经不愿听信她的谗言了。

“有我儿子陪在左右,相信不会有任何出格儿之事”。

方老夫人对他的儿子,还是非常信任的。这时,冷春竹和秋风一起大笑起来,因为进来的那几个人中,有一个恶魔。过来的正是恶魔图比,这才叫狼狈为奸呢,他们混在一起,是不会干出好事情的。

“老太婆,老妖婆!亏我当初瞎了眼,竟然那么相信你?好了,没有时间跟你磨嘴皮了,我要去和图比先生打招呼了”。

冷春竹甩下两句恶狠狠的话,转身带着秋风走开了。那简直像两只赖皮恶狗,摇着尾巴走向那个恶魔图比。

“图比先生,欢迎,欢迎啊!有您大驾光临,我们的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呀”!

冷春竹这话听起来好恶心,云绮兰差点儿没吐出来。她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恶魔,还从未亲眼见过。

云绮兰在心中正义的驱使下,真想抄起桌椅板凳,冲过去“铲除”这个人间恶魔。

“不要冲动”。

方琰小声在她耳边说。

“什么?方琰,你怎么了”?

云绮兰深感诧异。

“我说的那个合作者,其实就是……他”。

方琰这样解释着,云绮兰当即十分诧异的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一样,这个她一直信赖,一直深爱不移的男人,怎么能……与魔为伍了呢?

“回家再给你详细解释吧,总之,请你相信,我是不会做坏事的”。

方琰说完甩开云绮兰,独自向恶魔图比走去。他当然是有意这样做的,因为不想云绮兰参与其中,入泥潭下火海之事,他不愿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涉险。

“云朵,我带你到楼上看看”。

又跳出来一位护花使者,凌豪天也不愿云绮兰涉险,所以他要趁人不备将她带走。

“为什么?你们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云绮兰质问凌豪天,她不明白,为何两个世上最爱她的男人,突然变成了这般趋炎附势?

“嘘……”

凌豪天捂住云绮兰的嘴,不由分说,带她去了楼梯处。还好,他们的离开没有人注意到,尤其紫嫣也没有看到。否则的话,若她吵着找妈妈,被那个恶魔听到了……后果会怎样?不得而知。

凌豪天拉着云绮兰,急匆匆奔向二楼。进了那间办公室兼卧房,凌豪天迅速关紧了房门。

“只要那恶魔不走,你就不许出去”。

凌豪天非常霸道的说道。

“为什么?你马上给我一个解释!在没来之前,咱可就说好了,我来替你管理舞厅的。现在倒好,你和方琰,好像都不把我当回事儿了!既然要管理这里,那么不应该畏惧什么,各种各样的人,不都需要见识嘛”!

云绮兰有些急了,责怪凌豪天和方琰,都不重视她这个舞厅的管理者。

“我来问你,你的茶园为什么毁掉的”?

凌豪天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自己毁掉的呀”!

云绮兰回道。

“为什么”?

凌豪天追问。

“躲避恶魔图比,担心他来抢夺呀”。

云绮兰好像还没弄明白,眼前这个恶魔是谁?

“你没有听到冷春竹……喊那个恶魔,叫什么吗?他就是恶魔图比,害的方灼成了植物人,害的他一无所有的那个恶魔”!

凌豪天总算说明白了,云绮兰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凌豪天和方琰,都是在保护她。不能让她与那恶魔正面接触,否则,被问起茶园的事情,可就不好解释了。

“谢谢你,豪天”。

云绮兰已经好久没有那么温柔的,看着凌豪天了。那一刻,凌豪天不禁又想起了从前。

“云朵,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单纯了”?

凌豪天看着云绮兰,依旧晶莹如盈满水珠的双眸。她曾经的温柔,仿佛从未远离,只是如今不再对他凌豪天倾注。

“哈哈,你是想说……我变得越来越傻了吧”?

云绮兰自嘲着,凌豪天笑了。笑容映在那俊逸的脸上,依旧是那么令人迷醉。不过,云绮兰此刻的心境,完全是以一个朋友的角度,来看他的。

“不,是变得越来越可爱了。云朵,我希望你再回来,回到我身边,做回我的云朵”。

凌豪天说着,走过去欲抓住云绮兰的手。云绮兰没有接受,迅速的躲闪开了。

“豪天,我们那一段早就过去了。现在没有云朵,只有云绮兰,属于影兰山庄的云绮兰,紫嫣的母亲云绮兰”。

云绮兰讲得很清楚,她已经无数次这样拒绝凌豪天了。因为她实在不想让凌豪天,继续单纯的执着下去。

“不,你永远是我的云朵。你不是说过,和方琰往后余生做朋友吗?那为何还要回到影兰山庄?云朵,不要再那么单纯了好不好?一双丢弃了十年的鞋,再捡起来穿,未必合适了。方琰那么优秀,他找一个优秀的女人做妻子,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云朵,放弃吧,给他一次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大家重新选择生活,一定都会少了痛苦”。

凌豪天用这种方式,在祈求着云绮兰,再次回到他身边。可是云绮兰不停摇着头,她已经越来越离不开方琰了。

“你错了,我就是一个舍不得丢弃旧物之人。鞋子穿久了,才会不累脚。豪天,你非常优秀。假如你肯放眼去看这世界,天资聪颖,美貌如仙的女子,可是任你挑选呀!我这个半老徐娘,根本就不适合你”。

云绮兰说着自己的道理,可凌豪天根本就听不进去。和方琰一样,他也准备来一次“霸道”行径。

“云朵,我要你说……你爱我,永远爱我”。

凌豪天一把拉过云绮兰,很强势地要求她说“爱他”。

“豪天,你疯了吗”?

“没错儿,我看他就是疯了”!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心蕊成了她的小迷妹 “心蕊?”

凌豪天诧异的看着进来的人,惊问道。

云绮兰也望着这个可爱的姑娘。借着还算明亮的灯光,对其上下打量着。

“怎么?很意外吗?我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我承认我是在偷听。我觉得你就是疯了,而且是已经病入膏肓,不可救药的那种”。

心蕊说着,走到了凌豪天和心蕊面前。

“你不明白事情原委,不要妄加论议”!

凌豪天沉下脸来,有点儿厌烦这个小妹妹的多嘴。心蕊淡淡一笑,没有理会凌豪天而走到云绮兰近前。

“姐,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支持你,尽管只听到了几句,但我可以体会得到,你心里的那份执着”。

心蕊的眼里,闪烁着小迷妹的光亮。云绮兰这位端庄秀丽,又听起来敢爱敢恨的女子,她真是由衷的钦佩。

“妹妹谬赞了,现在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云绮兰,是……豪天的朋友”。

云绮兰说着缓缓起身,伸出一只手去。心蕊也慌忙伸手,两只手紧紧相握。

“我叫心蕊,是凌豪天……朋友的妹妹。我是来这里帮忙的,有可能以后也会和他成为朋友”。

心蕊的自我介绍很特别,也透着几分喜感,看得出这个女孩儿很开朗,也很容易相处的样子。

“好,希望早日看到你们成为朋友,最好……最知心的朋友”。

云绮兰思维敏捷,当即就品出了,心蕊的话中之意。她看看心蕊,再看看凌豪天……嗯,这两人还真的挺般配。

“谢谢姐姐的祝福”。

心蕊继续带着开心的笑容,凌豪天的脸上却铺满了阴云。

“你们说的都是什么呀?我怎么感觉很费解呢”?

凌豪天看着这两个,同样集智慧和美貌于一身的女子,真搞不懂她们初次见面,哪来的默契和亲切?

“你不需要懂,你呀,只要记得对身边的人好就可以了”。

云绮兰意有所指,凌豪天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听懂?

“那个……咱们之前的计划还是取消吧。我想过了,我需要抽出时间多陪陪紫嫣了。豪天,有心蕊帮你,我也就放心了”。

云绮兰想趁机“脱身”,既然凌豪天身边,来了一个这么聪慧机灵,且对他有几分意思的女孩儿,那岂不是大好事一件?所以帮凌豪天管理舞厅的事情,心蕊是最合适不过了。

“云朵,你在说什么呢?这样多不合适呀?原本定的就是你来帮我嘛……”

“怎么?不能更改吗?那么……我现在就以老板娘的身份,任命心蕊做你的助理”。

云绮兰没有给凌豪天辩驳的机会,不得已,她搬出了“老板娘”的身份。凌豪天脸上的阴云,变成了深深的哀怨,这样的状况好像他也“无力回天”了。

“老板娘?姐,你果然是老板娘啊?刚才我还在猜测呢,明明和方先生一起过来的是你,怎么突然又……进来了一位呢”?

心蕊惊愕,她只听说老板姓方,却搞不懂究竟有几位老板娘?

“如假包换,我和方琰十年前就是夫妻。后来呢,我死了,所以他又娶了一位……”

“啊!姐,你说什么呢”?

心蕊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云绮兰。

“当时方琰认为我死了,其实我是被凌豪天所救,去了海外”。

云绮兰这样解释,心蕊总算明白了。随后,她转身走到凌豪天面前。

“越看你越像我心中的英雄,就这么着了,我认定你了”!

心蕊一掌拍在凌豪天的肩头,原本娇俏可人的美人脸,突然现出几分侠客般的豪气。凌豪天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好了,心蕊!你在这里陪云朵聊会儿吧,我下去看看”。

凌豪天慌忙找托辞,他必须尽快远离,因为这两个女子可都是厉害角色。

“喂”!

“让他去吧,咱们也好清静的聊会儿”。

心蕊刚要追过去,被云绮兰给拦住了。心蕊略感不悦,但还是坐了下来,和云绮兰闲聊起来。

楼下分大厅里,此刻依然非常热闹。不止络绎不绝的顾客,节奏欢快等等音乐,还有冷春竹的说笑声。这一切混在一起,使得整个舞厅气氛异常活跃。

“图比先生,你看啊,我们这个可爱舞厅呢……随时欢迎您的光临,哦,对对对,是光临指导……”

“冷春竹,不要胡乱用词”!

方琰实在看不惯冷春竹的嘴脸,听不了她在恶魔图比面前的,谄媚犯贱的语气。当时真想吩咐小五子和小园子,不由分说将这个恶魔打出去。

“方先生,为了顾全大局,还需忍耐些时日”。

陪恶魔同来的胡延,小声告诉方琰,他必须要忍耐一时。方琰强行将满腔怒火,压下去,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冷春竹。

“方先生,这舞厅着实不错。我……很感兴趣!要不咱们……”

图比那个老恶魔,在那舞厅来回转了一圈儿,回过身来带着十分贪婪的表情,又准备向方琰提无理的要求了。然而,话还没说完,冷春竹就答了茬儿。

“图比先生,您是想入股吧?可以呀,我们求之不得呀!这小小舞厅有您的光临,已经是蓬荜生辉了,若再有您的入股……那岂不是锦上添花了嘛”!

冷春竹这话说出,那个恶魔图比顿时乐得忘了他老爹是谁了。握住冷春竹的手,连声说着“好”。

“方太太果然识大体,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呀!人长得又如此清新脱俗,美若天仙……”

“哎呀!图比先生,你的力气太大了,你瞧,我的手……都疼了”。

冷春竹又开始发嗲犯贱了,方琰气得火冒三丈,真想抄起一只酒瓶,向她头上砸去。这样的女人,真是丢人现眼。

“谁说的可以入股了?这里是我的买卖,自然是我说了算”!

方琰忍无可忍了,这话音调儿和语气明显重了许多。这时,那恶魔图比脸色骤变,恶狠狠地怒视着方琰。

“方琰,好好和图比先生说话!人家图比先生,也是真心想帮助咱们嘛!这个舞厅让他入了股,以后生意会好做得很”。

冷春竹居然开始劝方琰了,方琰气得咬着牙走向她,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方琰!你干嘛”?

冷春竹被打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滚!冷春竹,你快给我滚出去”!

方琰大声怒骂道。

“好,打的好!来,大家为琰儿鼓一下掌啊”!

在方老夫人的带领下,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方琰欲当众休妻 音乐停了下来,顿时只能听见掌声和熙攘的说话声。方老夫人站了起来,她身旁的小慧紧紧搀扶着她。小慧见到那恶魔时,更是气得浑身颤栗。真想找到一枚利器冲过去。她所受的屈辱永世难忘,心里的伤痛将是永久难以愈合的。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向她那边聚集过去。

不止正常人,恶魔图比和他的犬牙们,也对方老夫人,投去极不友好的目光。

“妈,您还是去楼上休息一下吧”。

方琰走过去,欲搀扶母亲去楼上。其实,就是想躲避一下,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可方老夫人非常固执,她认定的事情,是不肯听从任何人劝导的。

“干嘛?让我躲起来?我为何要躲呀?我来问你,这里是不是方家的买卖”?

方老夫人看着儿子,声声质问。

“是,当然是”。

方琰郑重的点头。

“这就对了,我在自家的店里,莫非还做不了主了?我今天就要看看,谁在我这里吆五喝六,蛮横霸道”?

方老夫人情绪有些激动,说起话来,看似没给对方留一点儿喘息的机会。这时,恶魔图比的表情,看上去更加凶狠了,恶魔果然是恶魔,冷血本性尽展无遗。

“这老太婆她……她……她想干什么?是不是活腻了”?

恶魔图比已经穷凶极恶,咬牙看着方老夫人。现场的气氛一度变得更加紧张了,若不是胡延一再劝慰,方琰早就暴怒动手了。

“图比先生,她是方先生的母亲,人老了艰难有些脑子……迟钝一些”。

胡延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句,只好这样胡乱敷衍,期待能够在恶魔面前混过这一关。

“对,她就是一个疯老太婆!图比先生,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嘛!来来来,咱喝一杯消消气”。

冷春竹说着,从桌上顺手端起一杯红酒欲递给恶魔图比。

“哎呀,不好意思,瞧瞧,洒了您一身。我来给您擦一下……”

那恶魔图比无心接受那杯酒,就在他躲闪之际,不料一下洒到了身上。冷春竹吓得一哆嗦,慌乱之中摘下脖颈上的丝巾,给那恶魔图比擦拭着那片酒渍。

“好,方太太果然心肠好啊!也非常识大体,懂礼仪。这巾帕好香,和你的手一样香……”

那恶魔图比,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儿盯着冷春竹,那高耸入云的“私密境地”。

“真的?图比先生您真的谬赞了,不过,你要是喜欢这丝巾,我可以每天都带呀!我冷春竹说话……”

“冷春竹!你……你……真是下贱呀!有辱方家门风!我今日要替方家列祖列宗,教训一下你这个……”

方老夫人在小慧的搀扶下,已经到了冷春竹身旁。就在她于恶魔面前“犯贱”之时,后背重重地挨了一拐杖。

“啊”!

冷春竹一声大叫,惊愕得回过头去。

“你……为何要打我?我可是方家的少奶奶呀……”

冷春竹试图辩解几句,这时方琰走了过来。

“方先生……”

胡延还要阻拦一下,然而方琰摆了摆手。

“胡先生,不必拦我”。

方琰说完,分开人群走向了舞台,然后,拿起面前带线的话筒。

“各位,请安静一下。今天呢,是我们舞厅重新开业的日子。原本应该热热闹闹,大家尽情开怀一番的。由于过的指节和小小意外插曲,使得都未能尽兴愉悦。方某在此,诸位表示深深的歉意”。

方琰说着,弯腰鞠躬表达着自己的歉意。众人并没有愤怒和指责,反而都表示理解。

“在此,我郑重的宣布一件事情,我要当众休妻!各位请看,那边的冷春竹女士,原本是我奉母命,不得已走了一个形式娶回家的,所谓的太太。

为何这样说呢,因为我们仅仅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时至今日,这位冷女士的品行已经昭然若揭,她今日的行为,想必各位也都看清楚了吧?我方琰堂堂七尺男儿,有如此之妻,实在颜面尽失啊!所以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今日必须休妻!小园子,快去楼上拿纸笔来”!

方琰一番慷慨陈词,震惊了在场所有人。方老夫人也舒了一口气,对于方琰的决定,她完全赞同。小园子慌忙应声,飞一样的往楼上跑去。

“方先生,你不觉得这样……有些破坏气氛吗?我今日是来给你开业捧场,本应好好热闹一番,可是你……却要当众休妻?这是哪里的规矩”?

恶魔图比居然又开始找茬儿挑衅了,冷春竹见状露出一抹狞笑。随即,又开始嗲声贱气了。

“图比先生,麻烦您就帮帮我吧。他们方家所有人,都欺负我……”

“放心,我会替你做主的,美丽的太太”。

恶魔图比再次盯着冷春竹看,那眼神令人厌恶至极。小慧可看不下去了,悄悄拿起了一只高脚杯,准备趁其不备,冲恶魔的脑袋来几下,让他现出“万朵桃花开”的状态。

“妈妈,我来帮你”。

原本和紫嫣在窗边玩耍的小灼,突然跑了过来。孩子似乎读懂了小慧的意思,他竟然也拿起了一只高脚杯。

“小灼,你干嘛?快去找紫嫣姐姐”!

小慧担心孩子受伤,欲呵斥他离开。然而,小灼根本不听。

“妈妈,我看他像坏人,我要帮你打他”!

小灼粉扑扑的小脸上浮现着愤怒,指着恶魔图比说道。小慧当即惊出了一身汗,她慌忙看了看一旁的小五子。

小五子心领神会,一把将小灼抱起来,准备带他离开。

“慢!他是谁?谁的孩子”?

恶魔图比指着小灼,向小慧发出质问。

“是……是我捡的孩子”。

小慧答道。

“图比先生,她撒谎!这个孩子叫小灼,是方灼的孩子”。

冷春竹变得越来越可恶了,也不知她的消息咋就那么灵通?居然知道那孩子是方灼的,可是在恶魔图比面前透露这个信息……她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把这孩子给我留下,我……很喜欢”。

“不行,这是我的孩子,我要带他回家了”。

小慧说着,推了一下小五子,示意他带孩子一起离开。

“小慧,咱们一起回去吧,这边太吵了”!

方老夫人又说话了,她决定带着小慧和孩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时,方琰也从舞台上走了下来。眼看着,场面都要难以控制了,他必须想一个办,让众人全身而退。

“谁都不许走!不然,我就开抢了”!

恶魔又发出了非人的狂叫,现场顿时一片肃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恶魔走了 霎时间,舞厅内停止了喧哗。冷春竹也不觉向后退了几步,尽管一直在讨好恶魔图比,但她也怕其魔性大发。

“你想干啥?恶魔,王八蛋!不要吓唬俺家孩子……”

小慧不停大骂着,那恶魔图比,狰狞的面部已经开始扭曲。

“图比先生,她就是一个不懂事的野丫头,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还有,她身边的也不过是个家丁,还有行将就木的老妪,都是没见识没文化的。你何必为了这样的人,大动肝火,从而伤了自己的身体呢”?

胡延在恶魔身边,替小慧和小五子他们说着话。那恶魔暂时住嘴稍作迟疑,就在这个间隙,胡延决定趁机让小慧他们离开。

“小慧,小园子!还不快带方老夫人离开!她那么大年纪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小慧,你们带孩子回去吧,我要留下来。这是我自家的买卖,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方老夫人是个倔强之人,她不肯就此离开,总感觉这样是懦弱的表现。

“少爷,纸笔拿来了”。

小园子从楼上下来,拿着白纸和钢笔,走向愣神儿的方琰。

方琰接过纸笔,随便选了一张桌子,然后刷刷点点,很快将休书写好,一式两份。

“各位,麻烦安静一下,听我当众宣布一件事情”。

方琰又一次站到了舞台上,拿起话筒冲着台下说道。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几乎所有目光都转向他那边。恶魔图比的枪口,也转向了方琰那边。方琰没有惧色,哪怕是人生最后一天,他也要把这份休书宣读了。

“这是我拟好的休书,现在我要当众宣读一下,求各位为我做一个见证。冷春竹系方琰在并不情愿的状况下,奉母命迎娶的妻子。故此,两人没有丝毫的情感可言……”

方琰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念了一遍。话音刚落,小园子就带头儿鼓个掌,紧接着是小五子和小慧,他们是最支持方琰休妻的。方老夫人又走到一张桌旁坐下,开始捻着手里的佛珠。

“冷春竹,这一份是你的,请拿走”!

方琰手持另一份休书,看着冷春竹怒声说道。冷春竹的脸色变得死灰一样难看,她左顾右盼,原本只说出去一下的秋风,如今还没有回来。冷春竹身边没有了贴身帮手,那么她只能再次寄希望于恶魔了。

“图比先生,麻烦你帮一下忙啊……”

冷春竹又开始发嗲犯贱了,那恶魔果真答应了帮她。

“把方琰给我……带走”!

恶魔图比吩咐他的犬牙们,那些犬牙不由分说,冲着方琰一拥而上。

“慢着!图比先生出,有人打电话找你”。

这时,凌豪天和心蕊从楼梯上走下来。那恶魔惊疑的看着凌豪天,尽管曾经有过一次谋面,但那天月黑风高,更何况恶魔还受了重伤,所以对于凌豪天的五官他根本记不得。

“你……说什么?你是谁”?

恶魔看着凌豪天问道。

“我叫凌豪天,是船木先生的朋友。刚刚,船木先生来了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凌豪天一边说,一边一步步走了过来。

“船木先生?他为什么把电话打到这里”?

恶魔图比仍有质疑,不相信他的顶头上司,会直接联系凌豪天这个外人。

“这个不方便告诉你,总之,以后有什么事儿,船木先生会让我传话给你的。好了,现在赶紧去接电话吧”。

凌豪天这样说,恶魔图比仍在质疑,不肯即刻过去接电话。

“图比先生,您还是赶紧去接吧,船木先生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万一他生气了,你……可是要受责罚的……”

胡延知道凌豪天一定是想出了妙计,所以慌忙过去“鼓动”着恶魔,赶紧去接电话,从而入了凌豪天的圈套。

恶魔图比是很怕那个船木的,所以在思索之后,还是过去接电话了。胡延在陪着图比上楼的间隙,与凌豪天互递了一个眼神,其中的寓意只有他们才清楚。

凌豪天也跟着上去了,电话那头儿的确有人在等着。恶魔图比拿起电话,十分恭敬的在与对方说话。听声音是与那个船木一般无二,至于究竟是不是他本人?在场的,也只有凌豪天最清楚。

“是,船木先生训教的很对!我……一定改正!好,我即可出发”!

那恶魔图比接电话时的神情毕恭毕敬,虽然未与船木谋面,但是十足就是一个三孙子样儿。

“多谢凌先生,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那恶魔图比挂了电话,转回身向凌豪天表示感谢。不用问,这是电话那头儿的“船木”交代的,凌豪天苦笑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发去省城”。

恶魔图比吩咐了一声,他的犬牙们应声向楼下走去。

“图比先生,图比先生……”

任凭冷春竹如何呼唤,恶魔图比头也没有回,便匆匆离开了。冷春竹好一阵失落,傻呆呆地矗立在那里好久,见没有人理会,她只好灰溜溜地走出了舞厅。在门外,冷春竹将手中的休书撕得粉碎,抛向空中让它随风而逝。

舞厅内响起一阵欢呼,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凌豪天,大家都十分佩服他的临危处事的能力。

“凌大夫,谢谢你”。

方琰在向凌豪天表示感谢,凌豪天摆摆手,随后指指一旁的心蕊。

“真正有本事的,是我们这位心蕊姑娘。她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哟,说让电话里出现一个船木,马上就出现了一个船木,来控制图比那个恶魔”。

“原来如此啊!心蕊姑娘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

方琰忍不住对心蕊称赞道。

“哎呀,让我好好看看这个心蕊姑娘”。

方老夫人说着,在张嫂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对心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真是个好姑娘啊,也不知道谁家有这个福气?能够娶到你……”

方老夫人说话间,不觉瞅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妈,你在说什么呢?人家心蕊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才不会那么早嫁人呢!再者说了,人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

因为担心“言多必失”,所以方琰打断了方老夫人的话。方老夫人深感不悦,瞪了他一眼。

“老人家,方先生说的对,我不打算那么早嫁人的。再说了,结婚的对象,必须要两情相悦才行。不然的话,就会方先生一样,需要走到休妻这一步了”。

心蕊说到这里,方老夫人顿时沉默了。

“喂,绮兰呢?她在哪里”?

方琰看着凌豪天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两老太又吵架了 “哦,绮兰姐她……那不,已经下来了”!

心蕊起初还在犹豫,但转瞬发现,云绮兰已经从楼梯上走下来。方琰见状喜出望外,即刻飞奔过去,一把拉住了云绮兰的手。

“绮兰,你刚才去哪儿了?刚才那个恶魔上去时,我真的很担心……”

“多亏心蕊机灵,早就让我藏了起来”。

云绮兰对心蕊称赞了一句,心蕊开心的笑了。这个女孩儿,就是这样一个性格直爽的人。

“多谢心蕊姑娘”。

方琰郑重的向心蕊致谢。

“好了,现在你去安慰一下大家吧,咱们今天的开业仪式继续”。

凌豪天这样建议,方琰表示赞同。随后,方琰再次走到舞台上,与大家解释了一番。很快,舞厅内恢复了该有的样子。那晚,凌豪天请来的所有嘉宾,都是由方琰负责招待的。歌舞尽兴之后,方琰邀请众人,去了早已定好的酒楼。

原本想邀方老夫人一起去的,可她老人家和云绮兰不睦,故此推辞了。方琰没有勉强,遂命小五子将老夫人送回家去。张嫂和小慧,自然愿意陪在老夫人左右,也决定回去。紫嫣吵嚷着要跟在父母身边,方琰欣然应允。

“我要带上小灼,他的爸爸不能动,他真的很可怜的”。

紫嫣眨眨天真的大眼睛,向父母提出一个请求。

“当然可以,以后小灼就是你的弟弟,你可要一直爱护他哟”。

方琰看着女儿说道。

“一定会的,我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弟弟”。

紫嫣向父母做出了承诺,方琰和云绮兰倍感欣慰,有这样善良的女儿是他们的骄傲。

一切安排妥当,老夫人和小慧她们,便乘坐小五子驾驶的马车,回了方家的新宅。

还未进门,就看到玲珑和刘碧玉站在大门外。

“小灼,快下来吧”。

当马车缓缓驶进院儿里,停下之后,跟过来的玲珑便飞奔过去。掀开车帘儿的那一刻,玲珑惊呆了。

“小灼呢?我的儿子呢”?

玲珑满面焦虑,看着小慧和方老夫人。

“他没事儿的,留在那边了”。

小慧还没有回答,小五子嘴快便说了出来。

“什么?留在哪里了?那可是我的孙子呀!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不会是……不会是送人了吧?我可告诉你们呀,如果敢这样对待我的孙子,我……我这把老骨头,就和你们拼命”!

刘碧玉怒火冲天,向着刚刚走下马车的方老夫人过去。当然,也有借机挑衅之意。刘碧玉和这位方老夫人,是很难相安无事和平相处的。

“刘碧玉,你这个老狐狸精!究竟想干什么?又无理取闹了是不是”?

方老夫人手里握着拐杖,用力在地上戳着。本来因为冷春竹的事情,就憋了一肚子怒火,此刻总算找到发泄对象了。

“哟呵!老妖婆,你又开始飞扬跋扈,又开始欺凌弱小了是不是?我和玲珑孤儿寡母,寄居在这里,真是受尽了白眼啊……”

刘碧玉像是有意在煽动玲珑的情绪,可是玲珑的情绪激动是一时的。当她看到,小慧她们并未有丝毫的心虚和紧张时,那颗心也便放了下来。

“玲珑,你要劝一下……让她不要太激动。小灼现在和紫嫣在一起,肯定是没事的。再说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们,难道还不相信方琰少爷吗”?

小慧晓之以理,在给玲珑解释着。玲珑认真的点点头,于是准备对刘碧玉劝慰几句。

“姨,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方琰先生是好人,相信小灼跟在他左右,不会出啥意外的。走吧,我扶你回去休息。还有啊,我需要帮方灼擦擦身体,还要帮他翻一下身”。

玲珑欲送刘碧玉回房休息,可刘碧玉执意不肯。看来,不大吵一架誓不罢休啊!

“我心里憋屈,窝火!不行,不吐不快,今日真是不吐不快”!

也不管用词恰当与否,刘碧玉是想起什么就说出来。那句“心里窝火”,一定是她当时真实的感受。

“哟!想吵架是吧?好啊,那就开始吧!小五子,把院儿里所有的灯,都给我打开”!

方老夫人这样吩咐小五子,像是“好戏”开演前的准备。小五子迟疑着不肯过去,方老夫人又用拐杖猛烈戳了几下地面。

“快去”!

方老夫人扯破喉咙的一声喊,小五子顿时惊得一哆嗦,不敢再迟疑了。很快,前院儿和后院儿,所有房门口的所有灯笼,全部都亮了起来。

那偌大的院落里亮如白昼,两个老太太像吃了五十斤牛肉一般,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她们斗着气,走到院子正中间的花坛边。那里光线最好,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彼此的表情,喜怒哀乐尽展无遗。

玲珑和小慧,为她们两位担心着,然而却劝说不动。小五子掩嘴偷笑,张嫂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喂,跟少爷说,赶紧给家里装个电话吧。你瞧,这冷不丁的来一场,骂几句倒也无妨,万一她俩打起来……咱也好第一时间通知少爷不是”?

张嫂这个建议蛮有道理的,小五子点头,决定当晚,等方琰回来,就向他提这件事儿。

“我一定会告诉少爷,不过现在嘛……先看一场戏再说”。

小五子嬉笑着,张嫂摇摇头说道“看着点儿,别让她们彼此伤着”。

张嫂说完,转身准备回房去。她猜测,方老夫人待会儿可能会要宵夜,于是去厨房提前备一下货。

那边,两个老太太果然越吵越激烈,就差大打出手了。玲珑急得抓耳挠腮,就差跪地求她们停止吵架了。

“玲珑,走,咱们去看看方灼吧。这里不用管了,或许咱俩一离开,她们就没了胆量呢”。

小慧建议玲珑离开,其实,她的分析也有道理。两个老太,无非是仰仗着自己身边有人,所以才敢气焰如此嚣张。

“可是……我不放心呐”。

玲珑犹豫着,其实还是担心刘碧玉会吃亏。

“不要犹豫了,方灼那边没人管的话,万一得了褥疮咋办”?

小慧担心的是方灼,所以催促玲珑快过去。正在两人争论之际,突然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定是少爷回来了,我去开门”。

小五子这句,其实是讲给那两位老妪听的,希望她们自觉停止吵架。可谁知适得其反,两人反而吵得更激烈了。

小五子跑过去把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两个身影,却让他大吃一惊。

“怎么是……你们呀?不许进来,我家人……都要休息了”。

小五子说话间又关紧了大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冷春竹拿了房契来 “小五子,是谁呀”?

尚未走进房间的小慧,好奇地询问道。

“是……冷春竹和秋风”!

小五子不再称呼那位是“少奶奶”,咬牙切齿说出“冷春竹”三个字。

小慧不再多问,她认为小五子做的很对,冷春竹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拒之门外。方琰少爷既然已当众休妻,那么就与这个女人,再没有一点瓜葛了。

“小五子,开门!你今天不给我开门,你会后悔的!我手里可是有重要的东西……”

冷春竹在外面大吼大叫,小五子急得与她顶撞了几句。冷春竹那边居然口出狂言和脏话,小五子实在听不下去,小慧和玲珑也忍不住走过去,决定帮忙和冷春竹“隔墙”对骂。

一时间,门里门外吵闹声一片。正在“唇枪舌剑”对峙的两位老太,决定暂停一下了。

“小五子,谁在那边吵闹啊?不要与陌生人起了争执”。

方老夫人不明白缘由,居然这样叮嘱着小五子。

“是冷春竹”!

小慧嘴快,慌忙说了出来。方老夫人听后面色沉了一下,转瞬说道:“让她进来”。

方老夫人发了话,小五子只好打开了大门。冷春竹和秋风怒气冲冲的闯进来,十分轻蔑的看了一眼小五子和小慧他们,又径直走向方老夫人。

“你来干什么”?

方老夫人带着深深的愤怒,手里捻着佛珠,根本就没有用正眼去看冷春竹。机灵的小慧,慌忙跑去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老夫人坐下。刘碧玉看了很是羡慕,看看玲珑,已经跑得没了影子,她只好坐在水泥砌的花坛边缘。

“我来看看呀,本来还以为你们住的是多么高档,多么风景秀美的地方呢!原来竟是这样一个破地方,呵,真是寒酸呀”!

冷春竹对那个院子粗略的扫了一眼,随即便十分轻蔑的说道。

“我们就算住进了地道里……好像也与你无关吧?方家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还来做什么?这个家不欢迎你”。

方老夫人强忍着愤怒,稳稳的说道。

“我也不想来呀,可是有些事情……我感觉还是告诉你们一下为好……”

“我不感兴趣”。

没等冷春竹说完,方老夫人就迅速拒绝了。冷春竹和秋风,同时发出一阵冷笑,随后冷春竹从背包里取出一物来。

“老夫人,话可不要说的这么绝哟!莫非……对这个也不感兴趣”?

冷春竹手里紧握着一个红皮的小册子,在方老夫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的房契”?

那个小册子,方老夫人可是太熟悉了。那可是她保管珍藏了几十年的东西呀,如今在冷春竹手里……真是太意外了。

“老夫人眼力不错嘛,来,给你看一眼吧。这就是方家在镇子上的老宅,那唯一的房契凭证”。

冷春竹故意翻开了一页,在方老夫人面前展示了一下。方老夫人借着微弱的灯光,尽管看不清具体的字迹,但因为多年来一直在自己手里,所以即便是模糊的一片黑,也能知道是什么。

“怎么会到你手里的?快拿过来”!

方老夫人伸出一只手,然而冷春竹哪里肯相让?这可是她处心积虑,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呀!

“哟,这可不能给你。这个东西呀,可珍贵着呢!”

冷春竹看上去十分狂傲,方老夫人再次气得浑身颤栗。小慧见状慌忙过去,扶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然后,立在一旁不肯离老夫人左右。

“哟,这可是一场好戏呀!老妖婆,你的眼光不错嘛,当初选的这个儿媳妇,可是真好啊!看你方家钱多的花不完,哼!找个人帮你败一下家……也是个很不错的办法嘞”!

刘碧玉总算逮着了机会,站在一旁对方老夫人,开始了冷嘲热讽。她巴不得看一个好笑话,方家少了一座宅子,几亩茶园,可都是她幸灾乐祸的好机会。

“刘碧玉!老狐狸精,你给我闭嘴!方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方老夫人对刘碧玉呵斥了几句,刘碧玉一万个不服,刚要回怼几句,秋风突然走到她身边。

“不要急嘛,一会儿就轮到你出场了”。

“哦,好好”。

刘碧玉对秋风的意思没有细问,便想当然的以为,秋风和冷春竹是来找她合作。于是,刘碧玉机械的点了头。

“好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也不用多说了。哎!谁让我是丫鬟命呢,还是我来保管吧。秋风姐,咱们走吧”。

冷春竹冲秋风挤挤眼睛,假意装作要离开的样子。这下,方老夫人可不干了。按着椅子两边的扶手,迅速站了起来。

“我也不问你,如何得到的了?现在我只想说一句,给我留下”!

方老夫人实在压不住怒火了,冲着冷春竹喷射而出。

“哟,方家不是财大气粗嘛,还在乎这点儿东西吗?一个老宅子,在方家算得了什么?值不了几个大洋,算了吧,就只当走路弄丢了”。

刘碧玉又在一旁说风凉话了,方老夫人真是越听越生气。可是,她可以一气之下赶走冷春竹,却不会赶走刘碧玉。因为她明白,方灼如今不能行动。就算再恨刘碧玉,总不能看着她,带着领玲珑还有小灼去沿街乞讨吧?

“刘碧玉,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方老夫人这话,是有气无力说出口的,可见她对刘碧玉的无奈。

“冷春竹,你说吧,这是如何得到的?你今天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方老夫人转回来,接着与冷春竹较量。

“如何得到的,你自不必问。我今天来的目的呢,是交换!用它来换一点儿生活所需,怎么样?方老夫人,做得了这个主吗”?

冷春竹终于原形毕露,其实方老夫人早就猜到了,冷春竹真正感兴趣的不会是那破宅子。因为在镇子上的破宅子,就算出手也值不了个仨瓜俩枣儿。

“先放我这里吧,等明日琰儿回来,让她给你一些大洋便是了”。

方老夫人欲拿钱出来,买下自己的老宅子,这样可以息事宁人,免得冷春竹以后再无理取闹。可冷春竹可不至于笨到如此地步,她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哈哈,老太婆,少跟我耍心眼儿啦!我先把房契给你?呵!骗谁呢?我冷春竹是个十足的傻子吗?你一个老太婆,都敢这样欺骗我了?可见你的心,是何其的毒辣”?

冷春竹骂着方老夫人,刘碧玉竟然在一旁拍手叫好。

“家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不知何时,方琰的马车已经从外面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方琰不畏要挟 由于小五子的疏忽,大门没有关紧。故此,方琰乘坐的马车,已经进来了。透过车窗,方琰已经看到了那两个可恶的女人。带着几分醉意的他,当时就火冒三丈了。

“我已经当众写休书,把她休了,她竟然……还厚颜无耻过来纠缠”?

方琰十分愤怒的说道。

“不要着急,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太君子了”。

云绮兰在一旁提醒道。

“少奶奶说的对,我就不信咱们就赶不走她!少爷,交给我吧,看我今天咋给你出气”?

赶车的小园子,在方琰面前说出大话来,云绮兰却淡淡一笑说:“要学会动动脑子”。

“啊!脑子?我……我有吗”?

小园子自嘲了一句,方琰和云绮兰都笑了。很快马车停稳,方琰和云绮兰先后下来,小园子负责抱下了紫嫣和小灼。

云绮兰特意挽住了方琰的胳膊,两人迈着方步有节奏的走了过去。紫嫣飞快地跑到老夫人旁边,小灼则去找了小慧。最后一个过去的是小园子,手里紧紧握着那条小皮鞭,在冷春竹和秋风面前直晃。

“我也去拿一条来”。

小五子看到小园子的神气劲儿,慌忙转身准备也去拿条皮鞭来。

“喂!跟着起啥哄啊?你还是赶紧喂马去吧”。

小园子得意且不屑的眼神儿,让小五子很是不悦。两人互瞪了几眼,差点儿动手打起来。

“不要闹了,现在家里出了妖物,你们应该帮忙共同除妖才是”。

云绮兰看看两个可爱的家丁,这番话,一下破解了小园子和小五子的矛盾。两人破涕为笑,决定一起帮助去云绮兰,对付那两个妖魔一样的女人。

“少奶奶请放心,斩妖除魔之事……俺们哥俩可是最在行了。哈哈哈哈……”

两人发出一阵冷笑,冷春竹和秋风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尤其冷春竹,在舞厅那边刚吃了亏,本想过来找老夫人敲诈一笔。可没想到,方琰和云绮兰这么快就回来了。现在她们要面对的是,方家一大家子人,胜算可是没有几分把握的。

“谁是妖魔啊?云绮兰,你这个死了十年,还阴魂不散的女人才是妖魔呢”!

见冷春竹发了蔫儿,秋风便站出来替她打气了。冷春竹的胆子瞬间又恢复了一些,不过,手里的房契握得更紧了。

“滚!快点儿滚出去!我已经给你写了休书,现在你与方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方琰爆粗口骂了冷春竹,然而冷春竹却连半步都没有挪动。俨然一副“房契在手,万事无忧”的架势。

“走?可以呀,咱把这事儿说清了再走。刚才老夫人已经说了,等你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出这个”。

冷春竹又晃了晃手里的房契,方琰略带醉意的双眸,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小本本。

“这是什么”?

方琰惊问。

云绮兰看到冷春竹手中之物,也不觉大吃一惊。虽然她没见过方家的房契,但可以猜得出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方琰,你给我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喽!这可是你们方家老宅的命根子,是你家几代人的努力,换来的骄傲。据说,曾经是镇上最好的宅院……”

“等等,拿来我看看”!

方琰的脑子,终于被一阵风,吹得清醒了一些。

“那是咱家的房契,琰儿,你搬家之时就没有想起此事吗”?

方老夫人终于说话了,大有责怪方琰的意思。

“我……对不起,怪儿子太疏忽了”。

方琰慌忙在他老母亲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过失。

“哎!你呀,究竟能不能执掌一个家呀”?

方老夫人哀叹着,看样子对儿子的粗心略有失望。

“没关系,以后这些细节的事情,我帮你想着也就是了”。

云绮兰这话,不得不使人产生联想。方老夫人当即就瞪了她一眼,一旁的刘碧玉,又开始看笑话了。

“喂,老妖婆!怎么样?见识到厉害了吧?以后啊,轮不到你当家做主啦,你就好好坐吃等死吧”。

刘碧玉分明是在煽风点火,可方老夫人还偏偏就是属“麦秸杆儿”的,可是一点就着啊!

“云绮兰,你这个贱女人,方家的事,永远轮不到你做主”!

方老夫人的怒火,一股脑儿涌向了云绮兰。云绮兰气得蹙了一下眉毛,但没有回怼。此时重要的是赶走冷春竹和秋风,暂不能与老夫人发生争执。

“哈哈,云绮兰,原来你在方家还是如此受气呀?哎!我也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啊,这死了一回也真是白死了!回来还是受这老妖婆的气,这还不如跟了凌大夫呢,何况都已经同床共枕十年了……”

“冷春竹!你在胡说什么?你无端编造和诬陷好人,是会遭报应的。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真不该带你一起逃难。

若不是当初,我仅剩的一块干粮给了你,你怕是早就喂了野狼了!可是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的陷害于我。当年的事,桩桩件件历历在目。从我和方琰结婚,送白对联,到诬陷我与人私通,逼得我跳河被水冲走……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孽”。

云绮兰想起曾经的过往,更加痛恨这个冷春竹了。一对曾经要好的姐妹,却各自走了不同的路,一个善良依旧,一个早就成了恶魔。

“是又怎样?跌倒的伤疤,已经让你疼过了,我就感到非常开心。哈哈哈”!

冷春竹发出了恶魔般的冷笑,云绮兰实在忍无可忍,咬牙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因为……我爱他。可是你命好,无论我怎么讨好,他都不会正眼看我。而你,对他那么冷漠,他却上赶着追你”。

冷春竹终于说了实话,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她就是一个因为爱,而变得极端,变得疯狂又不择手段的女人。

“春竹,你真是一头蠢猪啊!在这里,跟他们讲啥爱不爱的?爱能当饭吃吗?快说正事儿吧,咱们要弄些实在的东西,才能保证生活无忧”。

秋风果然是一个更加阴险狡诈的主儿,她看不了冷春竹的办事磨叽。既然来了,她可不想空手而归。

“对,当然是说正事儿啦!方琰,拿大洋吧,不然的话……哼哼!那老宅……我明天就开始拍卖,价高者得”。

冷春竹又拿手中的房契,在方琰面前晃,意在用此招儿作为要挟。

“哈哈!你怕是猜错了吧?不就是一座破宅子嘛,我方家就算丢弃了也无妨。滚!快点儿给我滚”!

方琰再次驱赶冷春竹,他宁愿放弃那座老宅。

“等等”。

方老夫人突然喊了暂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冷春竹来讹诈 “妈,那个老宅咱不要了!这个女人,我再也不想见到”!

方琰的醉意似乎褪去了不少,他此刻说的都是认真的,宁愿丢弃那座宅子,也不想再与冷春竹有所瓜葛。

“老宅不能丢,这女人不就是要钱嘛,给她就是啦!不过,必须立下字据!从今往后,再不能踏进我方家一步”!

方老夫人执意坚持留下那座老宅,一定有她的道理。当着众人的面,方琰又不好多问,只得依了老夫人的意思。

“如果不是老夫人发了慈悲,我是分毫不会给你的。今天算你幸运,给你十块大洋走人吧”!

方琰看着冷春竹,已经对她恨之入骨,又岂肯多给她大洋?

“方琰,你说什么?十块大洋?你打发要饭的呢”?

冷春竹气急败坏,原本想狮子大开口,没想到方琰会如此小气?

“冷春竹,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自己应该明白吧?你手里拿的可是方家的房契,准确的说是你偷来的。一个窃贼,拿着失主之物,跑来向失主要钱?这叫什么?这叫敲诈勒索!答应给你十块,说明我家方琰善良。如若不然,非但一分不给,还要以盗窃罪论处,让你去尝尝牢饭的味道”!

云绮兰据理力争,这话句句在理,说得冷春竹竟一时哑然了。她旁边的秋风,可不是个善类。见冷春竹堪堪“败阵”,她可着急了。就算是狗急跳墙,也要蹦跶几下。

“哟,听起来你们还挺有道理哈!不过呢,有一件事我和春竹……很是疑惑。想向你们打听一下,不知道你们会如何回答呢”?

“不要跟我耍花招儿,我方琰可不是被吓大的”!

方琰依旧怒气未消,秋风却对此毫无惧色。

“我们很想知道……方灼先生去了哪里?如果说,他那天已经在混乱中丧生,那么这位刘女士,作为他的母亲,应该不会这么快恢复情绪吧?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还不得整日以泪洗面,哭个寸断肝肠数日?可是这位刘女士,却满面红光情绪十分稳定。这样的状态……似乎不太正常吧”?

秋风果然阴险,也不知道她是听到了什么信息,还是使了一招儿“兵不厌诈”?说完一段儿开始暂停,一双狡诈的眼睛看向了刘碧玉。

刘碧玉是个不会“表演”的人,所有的心理活动,不懂得掩藏。霎时间,心里的担忧和焦虑全都挂到脸上了。

“对,这件事……你怎么解释?我可听说那个方灼……被人救走了!图比先生,到现在还在查这件事呢”。

冷春竹在秋风的提醒下,终于想起拿方灼的“失踪”来说事儿了。

不止刘碧玉担心,小慧的心也在怦怦乱跳。她担心小灼说漏嘴,于是,抱起他向着后面的楼走去。方琰和云绮兰也是非常担心的,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冷春竹,你们拿这事儿来敲诈方琰……难道不认为走错门了吗?谁都知道,方琰与方灼是死对头,方灼的生死,方琰岂会知晓”?

云绮兰果然够冷静,她不紧不慢,说着令人可信的理由。

“可是他的老娘,还有孩子都在方家,这又作何解释”?

秋风反问道。

“一切都要归于方琰的善良,看他们孤儿寡母可怜,所以才出手相助的。怎么样?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云绮兰这样反问,冷春竹当即沉默了一下,转眸看看秋风,再次向她求助。

“是吗?难道方老夫人,也非常欢迎,这位方灼的母亲和妻儿,来家里住?我可是明明听到,她们在吵架,而且吵得非常激烈”。

秋风可再次露出了她的狡猾,与此同时,她不停观察着方老夫人和刘碧玉。那两位分明就没有一点儿的友好状态,所以云绮兰所说的理由,秋风根本就不信。

“你们也不必煞费心机了,我们也不想与你们多费口舌。这样吧,我做主出五十块大洋,你们签字画押,从此不许再来找我们麻烦”。

方老夫人又开口了,她豪爽大方,出手就是五十块。然而,冷春竹和秋风却并不知足。

“一百块大洋,少一块都不行”!

秋风又耍起了无赖,张口就是一百块。其实,她的算盘打的可精细了。讹诈方家一百块,她打算只给冷春竹七十块,剩下的三十算作她的出谋划策“辛苦费”。

“对,少一块都不行,不然的话,我们就……告诉图比先生”。

冷春竹附和着秋风的话,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要给不到那个数目,就赖着不肯离开。

“琰儿,给她”!

方老夫人咬牙道。

方琰迟疑着,真不想让冷春竹这样明着讹诈。

“快去拿呀!你们方家还缺这点儿钱吗?这要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刘碧玉像是在看笑话,又像是在给冷春竹那边,煽风点火做挑拨。

“老太婆,你一直在说风凉话,要不,你拿呀?我知道,你也不缺这区区一百块大洋”。

小五子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对刘碧玉这样说道。

刘碧玉鼻子里怒哼一声,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小五子,你快去布庄找王掌柜,让他速筹措一百块大洋来”。

方琰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吩咐小五子去布庄筹措大洋。小五子应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开,云绮兰便开口了。

“不用了,我去拿吧”。

“绮兰,怎么可以用你的呢?上次买那座宅院,还欠你不少呢,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方琰实在不想再用云绮兰的钱,这让他感觉很没面子。可云绮兰却非常乐意,帮他出了这笔钱。因为在老夫人面前,她就是要多多表现。不是为了讨好谁,只为争一口气,挣回一份尊严。

说真的,这大半年,云绮兰经营有道,还真的没少挣。再加上,她不像方琰,需要雇家丁和管家,需要养一大家子。所以她的平日开销并不多,能够攒下一些大洋,是可想而知的事。

“不要跟我客气了,以后这个家,我会帮你管的。生意上的事,也可以对你帮衬一二”。

云绮兰的话,让方琰非常感动。看着现在这个女强人云绮兰,再想想十年前的那个柔弱的女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冷春竹,你等着,我现在去拿钱。但是你必须签字画押,否则的话,我就让你去吃牢饭!我云绮兰说到做到,希望你不要自作聪明”!

云绮兰甩下这些话,之后匆匆去了方琰的卧房,因为她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无耻的两人还想再捞一笔 不多时,云绮兰拿了一百块大洋过来。同时,手里拿着纸笔。走到冷春竹面前,冷冷的对她怒视着。

“冷春竹,把房契拿来吧”。

云绮兰晃动着手里的钱袋子,伸出另一只手去,向冷春竹索要房契。

“好”。

冷春竹应了一声,刚要将房契递给云绮兰,秋风在一旁又准备出馊主意了。

“慢着!这么容易就想拿走了?呵呵,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谁来帮我们解决呀?”

秋风的话,不止云绮兰表示诧异,就连冷春竹也不知她意欲何为?

“姐,还有啥事儿啊”?

冷春竹小声问道。

“哎呦,我的傻妹子呀!你难道忘了,图比先生是咋交代的了?方灼的房子……那个房契还有,房子里找到的配方……可是要卖一个好价钱的……”

秋风一边说,一边冲冷春竹挤眼睛。冷春竹终于听明白了,原来秋风还想着再捞一笔呢。

“对呀,我差点儿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一本房契呢……”

“是不是我家的?快拿过来!我儿子他……他和那个图比先生,一向关系不错,那个图比先生一定会把房契给我们的”。

刘碧玉迫不及待想要回房契,可真是放弃了所有尊严呀,居然说出这样令人作呕的话。

“呸!这话你也有脸说出来?你儿子和那个恶魔图比,那叫关系好啊?你儿子那是当了汉奸,那是人人憎恨,人人得而诛之的”。

“对!她儿子就是汉奸,败类!王八蛋……”

小五子和小园子,气得暴跳如雷,在刘碧玉面前不停骂着方灼。

“不管怎样,她……她们拿着我们的房契,就是应该给我们还回来的”。

刘碧玉开始狡辩了,秋风和冷春竹心里暗自窃喜。她们的诡计眼看就要得逞了,两人心里各自盘算着,得到了“赃款”以后如何分?

“对,你说的很对。我们呢,其实也不想要你们的房契。与其在我们手里当废纸,倒不如拿来做一笔生意……赚点儿生活费不是”?

秋风眼神里,继续泛着狡诈的光芒。她准备向刘碧玉伸手了,刘碧玉此刻才算醒过神儿来,终于知道那两个女人是“恶狼”了。

“说吧,你要多少”?

刘碧玉开口问道。

“这个嘛,我们得好好想想了”。

秋风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冷春竹跟着附和道:“对对对,好好想想”。

之后,她们交头接耳,小声密谋了一番。最后由冷春竹出面,冲着刘碧玉伸出五根手指头。

“哦,五十块。好吧,我就吃亏上当一回,去拿五十块给你”。

刘碧玉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心里还想着,自家的灼凡居可比方家老宅大多了,被讹诈五十块算是很便宜了。

“哟,你想啥呢?那么大一个庄园……才值五十块大洋吗?我说的可是五字后面两个零,你明白是多少了吧”?

冷春竹这样说,刘碧玉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没想到,冷春竹和秋风,会如此心狠手辣?

“什么?五百块大洋?你们要打劫呀?五百块可是够两个人,吃三五年的呀!你们这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吧?想用如此敲诈勒索的,卑劣手段过一辈子吗”?

刘碧玉气得直哆嗦,方老夫人在一旁,露出嘲讽的笑容。这次,终于轮到她幸灾乐祸一下了。

“刘碧玉,拿钱吧。我知道,你是深藏不露的大财主。当年,老爷可没少给你银票,还有珠宝玉器”。

方老夫人咬牙说出这些话,怕是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刘碧玉此刻没有心情与她争吵,继续怒视着冷春竹和秋风。

“随你如何去想,我们不在意。只要有大洋,一切都好说。如若不然,就别怪我们无情啦!不但房契你得不到,就连你儿子方灼的下落不明……我们也得报给图比先生,让他好好查一查”。

秋风开始言辞威胁,刘碧玉瞬间多了几分惧色。假如方灼真的死了,她倒也不在乎那点儿房产了。可问题是,方灼就躺在方琰的家里呢。就算他醒过来的机会渺茫,可是……他有儿子呀,小灼一天天在长大,为他留一点儿财产,也是很有必要的。

“你等着,我去拿”。

刘碧玉声音低沉,听起来像是含着泪水。她颤巍巍的挪移脚步,决定回房里,拿出自己压箱底儿的珍藏来。

“等等!必须先看到房契才行”。

云绮兰这话,一下提醒了刘碧玉。于是,她迅速转回身来。

“是啊!我还没有看到房契呢,不行,我必须要先看一下”。

刘碧玉自言自语着,同时,一步步走近冷春竹。

冷春竹已经露出惊慌之色,秋风还在佯装着平静。云绮兰观察细微,她迅速猜想着种种可能。这两个女人,一定在耍着什么花招儿。要说方家老宅的房契,在冷春竹手上没错儿,众人已经看到了。可是那个灼凡居的房契,她们至今没有拿出来呀。

“不行,五百大洋不拿来,是不会给你们的”。

秋风佯装底气十足,却迟迟不肯拿出房契来。

“快去呀,只要大洋拿来,我们就给你看房契”

冷春竹说话,明显没有秋风底气足,说白了就是没有秋风会撒谎罢了。她们的漏洞和破绽,不止云绮兰看懂了,方琰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小五子、小园子,你们过去看着”。

方琰这样吩咐,小五子和小园子没有怠慢,匆匆跑过去。一边一个,立在冷春竹和秋风的左右。

“不行,我今天就是要先看房契才行”。

刘碧玉见有人帮忙,随即胆子大了许多。她不急于去拿大洋了,执意要弄清楚虚实。

“冷春竹,拿出来吧,我也想见识一下那灼凡居的房契呢!假如你今天不拿出来,呵呵,我也不要方家老宅的房契了。到时候,你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怎么样?想想怎样做划算”?

云绮兰也在一步步靠近,她准备揭穿冷春竹的阴谋。

“喂!云绮兰,你不能出尔反尔呀?咱一码归一码,方家老宅的房契,就在我手里,你若不拿去一定会后悔的”。

“哈哈,冷春竹,自己说漏嘴了吧?那么请问灼凡居的房契在哪里?在恶魔图比手里,对不对?恶魔吞进肚里之物,又岂肯吐出来?你在这里故弄玄虚,想讹诈一笔,我想问……谁给你的那么大胆子?冷春竹,你过来,把脸伸过来呀……”

云绮兰实在忍不住怒火上涌,她冲过去照着冷春竹的两颊,就是一顿大嘴巴。冷春竹和秋风想逃,可是小园子和小五子,岂肯答应?他们一边一个,像擒犯人一样,按住了那两人的胳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冷春竹可终于有些怕了,秋风嚣张的气焰,也开始蔫儿了下去。云绮兰对冷春竹的恨是刻骨的,这次前仇旧账加新恨,准备一起给她清算。

云绮兰全身之力贯于双掌,左手疼了换右手,不停在冷春竹脸上狂扇。转瞬间,那张白皙透亮的脸,变得又红又肿,简直像大个儿的西红柿。

冷春竹扯着嗓门儿嚎叫,宛若一头肥猪上了屠宰架。秋风也挨了几巴掌,不过是小园子打的。云绮兰与秋风未有几次谋面,两人交集不深,所以她没必要倾尽全力去痛责于她。

“云绮兰,我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冷春竹嘴唇肿得老高,嘴角在向外渗血。那一刻,云绮兰意识到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这种打人的感觉,让她身心愉悦。或许一个人受了太多委屈,又压抑了那么久,一旦爆发便一发不可收拾吧。

“云小姐,不,云女士……方太太!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春竹吧。纵然她有万般错,也请你给她留一口气在。我们以后再也不来找方家人麻烦了,求你放了我们吧”。

秋风声泪俱下,看上去像是想幡然悔悟的样子。可是云绮兰仍不太相信,这两个坏女人就像狐狸一样狡猾,她们的话又有几分真实的成分?

“小五子,拿皮鞭来”!

云绮兰吩咐小五子。

“少奶奶,我去拿吧”。

没等小五子说话,小园子就一口答应了。随即松开冷春竹的胳膊,转身跑向一棵树下,那里有他丢下的皮鞭。

“小园子,适可而止,一定要劝少奶奶适可而止啊”!

方琰看到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云绮兰,不免有些担心。他担心原本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突然变得冷漠而残暴。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希望云绮兰能够记住。

“少爷,冷春竹那个女人太可恶了!少奶奶不过是教训她一下而已,不过分,一点儿都不过分”。

小园子站在云绮兰一边说话,方琰也真是拿他没辙,心里默默念叨着“希望不出意外”。

“好,把鞭子拿来”!

云绮兰回头间,从小园子手里夺过那条皮鞭,抡起来现在冷春竹脚下的地面上,用力地甩了几下。那声声脆响,震得冷春竹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一向诡计多端的秋风,也吓得双腿发软,说话时牙齿都颤动。

“小园子,把她给我按住!我今天要试试,这条鞭子究竟有多大威力”?

云绮兰这样吩咐着,小园子没有迟疑,又一次用力拽住了冷春竹的胳膊。

这时,秋风像疯了一样,说尽好话求云绮兰放过她们。

“不要害怕,我就试一下皮鞭而已。先在冷春竹身上试,因为他细皮嫩肉。你这皮糙肉厚的,再稍等片刻。哈哈哈哈……”

云绮兰已经几近“疯狂”,她当时的状态,不要说冷春竹和秋风了,就连方老夫人和刘碧玉,也都吓得不轻。

院子里动静闹得这么大,玲珑和小慧也都听见了。可是见到这位少奶奶如此厉害,她们两个只能隔着窗户,才敢向外张望一下。

“绮兰,放过我行吗?求你了……”

冷春竹反复说着这样的话,不止流着泪,甚至感觉裤腿处一片湿乎乎的。天呐,冷春竹没想到,她三岁之前的“尿裤子”本领,又回来了。

“冷春竹,想让我放了你?呵呵,那么我来问你,当初逼得我跳河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放了我?你一直蓄意陷害我,蓄意抢走我的家,我的丈夫,还有我的生活……你做这些坏事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现在知道求我了?你现在惜命了?那么请问,你的生命是生命,我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了吗?冷春竹,善恶到头终有报,多行不义必自毙”!

云绮兰越骂越起劲儿,越是看到冷春竹的惨状,越感觉开心。方琰也是第一次见到,云绮兰如此暴躁。他欲向前劝阻,却担心云绮兰会生气,所以一直没有走过去。

云绮兰又甩了几下小皮鞭,当然还是没有落到冷春竹身上。可冷春竹和秋风,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云绮兰在一番试探之后,决定真的给她们来点儿皮鞭的味道尝尝。

“住手!她们纵然有错,可咱们是好人呀!假如你用此暴虐的手段,那岂不是比她们还要残忍?放了她们吧”。

方老夫人居然站出来,替冷春竹求情了。当然,这并不代表就是心疼,只因为感觉云绮兰做的有点儿过了。

“你没有经历过我的苦,希望不要这样劝我”!

云绮兰说到这里,自己曾经的点滴过往,如影剧一般,一幕幕在眼前划过……

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滚落,她是发自内心的伤心和委屈,而冷春竹的眼泪,不过是因为皮肉之痛罢了。

“绮兰,走吧,去休息一下。对于这种人,即便你打得她遍体鳞伤又如何?本性难移,她不会改的。反倒是你,若气坏了身体,遭受身心折磨的还是你自己”。

方琰终于过来劝慰了,冷春竹看到云绮兰扑进方琰怀里抽泣,方琰温柔的给她擦眼泪,妒火即将燃爆她的胸膛。

“方琰!我被她打得遍体鳞伤,你连看都不肯看一眼。她一个如此凶狠的打人者,你却这样温柔的对她?方琰,我为啥从你身上看到的全是冷漠”?

冷春竹泪眼看着方琰,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坏事做尽的她,却总感觉自己百般委屈。

“好人与坏人能比吗?人与魔能相提并论吗?冷春竹,妒忌两个字已经害了你半生,但愿你能够汲取教训清醒一些。若想得到,必先付出努力,无论物质还是情感皆如此。而不是去夺去抢去算计,如此即便得到了,也总有一天会失去”。

方琰的话耐人寻味,冷春竹总算沉默了。方老夫人看了看小园子和小五子,又捻了几下佛珠。

“放开吧,让她们走”。

方老夫人闭上双眼,沧桑十足的声音说道。

小五子和小园子,各自松开了手。冷春竹和秋风,身体颤动几下,但终于还是站稳了。

“冷春竹,把房契拿来吧”。

方琰正言厉色,伸手向冷春竹要房契。挨了打的冷春竹,已经不敢再要钱了,将房契乖乖的递到方琰手里。秋风在一旁张张嘴,转瞬又闭上,现场的气氛使她不敢再多说话。两人相互搀扶着,向着大门那边走。

“冷春竹,这些给你,去买创伤膏吧”。

云绮兰将手里的一只钱袋子,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除兰之外再无花 冷春竹惊诧的回过头,当时没敢去捡那钱袋。秋风眼疾手快,俯身弯腰,一下就将那钱袋子抓到了手里。

“你还真是蠢的不轻呢!这钱不要白不要,再说了,你被打成这样,难道就善罢甘休了”?

秋风一边扶着冷春竹向外走,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大洋已经拿到了,还能怎样”?

冷春竹傻呆呆的反问。

“蠢,蠢猪!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儿,对你一顿暴揍,给了你一百大洋,你就知足了?冷春竹,你贱不贱呀”?

秋风骂了几句,冷春竹没有吱声。两人很艰难的走出方家,到了街头,她们来时雇用的马车还在等候。

此时,方家的宅子里。云绮兰挽着方琰的胳膊,十分亲昵的回到了房里。

方老夫人虽心有不满,但嘴上没再指责什么。方琰也就更不在意了,既然已经休了冷春竹,那么接回自己的原配妻子,与她同处一室也是正当合理的。

时间已经不早,方琰给云绮兰打来热水,亲自蹲下身子给她洗脚。

“我会尽快修一间浴室,到时候就方便多了”。

方琰一边给云绮兰献着殷勤,一边向她承诺。云绮兰当时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种初见时的幸福感萦绕在心间。

“咱们回镇上吧,我想影兰山庄了”。

云绮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方琰当即爽快的答应。

“好啊!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么咱明日就回去。只是紫嫣……”

“不用担心,我已经托豪天联系好了学堂。明天送她去就行了,咱们可以晚一天回镇上”。

云绮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方琰表示赞同。当云绮兰说出凌豪天的名字时,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顿生醋意了。因为云绮兰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再者,人家凌豪天身边也有美女萦绕了嘛!

两人商议好了以后的安排,方琰给云绮兰洗完了脚。很快,两人便甜蜜的相拥而眠了。从那晚开始,紫嫣住在了小慧隔壁的房间,小慧也时不时的帮忙照顾。

春宵苦短,一夜很快过去。翌日一早,云绮兰就催促方琰起床了。这一天的安排很重要,他们唤起了女儿。

云绮兰亲自照顾女儿洗漱,给她梳了麻花辫儿,换上漂亮的新裙子。

“吃过饭,就要去上学了。明天爸爸和妈妈要回镇上去,你要好好和奶奶在这里生活。我们会不时回来看望你的,紫嫣一定要听话哦”。

云绮兰这样交代着,紫嫣认真的点头,答应妈妈一定乖乖听话。饭后,云绮兰和方琰送女儿去上学了。这一天就是那么匆忙,很快便过去了。

云绮兰整理了她和方琰的行李,和小园子说好,第二天赶车回镇上。

一路尘土飞扬,回到镇上时和往常一样,又是正午时分。这次,云绮兰的心情不同以往,方家彻底赶走了冷春竹,那么她就是唯一的方太太了。

“感觉今天的山庄格外美,我要好好整理一下,这个属于我的世界”。

云绮兰走进山庄,不由自主地感慨着。

“山庄太大了,你一个人整理起来很麻烦的。我让老刘,尽快招几个侍女来帮你,顺便陪在左右照顾你”。

“不用了,生活中简朴最重要。现在山庄有那么多家丁,大家已经融洽得像一家人了,这就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增加,尤其是你我的私人空间,我不想……有任何人介入”。

云绮兰的话,方琰非常明白。

“绮兰,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方琰心里,何时容下过第二人?在我心里,除兰之外再无花”。

“酸,好酸哦”!

听了方琰的话,云绮兰捂着鼻子跑开了。

午饭他们与众家丁一起吃的,饭后两人没顾得休息,便匆匆换了衣服去茶厂了。老刘已然在办公室等候,见他们双双而归,老刘也替他们高兴。

“老刘,从今天起,绮兰少奶奶正式回咱们方氏茶企了”。

方琰异常兴奋,在向老刘讲述着,老刘当即鼓掌欢迎。

“我马上召开一个会议,让所有人都知道少奶奶回来了”。

老刘这样说,云绮兰笑着摆手道:“不必张扬,我回来方氏茶企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我的家,没必要大张旗鼓的”。

“好吧,听绮兰的。老刘,那个……库房的筹建怎样了”?

方琰言归正传,说起了在影兰山庄建库房的事。这个库房是用来存药材的,建在地下比较合适。

“正在筹集材料,还有联系工匠”。

老刘这样回答。

“要不,把我那些茶园也种上药材吧”。

云绮兰这样建议,方琰迟疑着。

“这需要和凌大夫商量一下,因为药材的事情,毕竟咱们都是外行”。

“对,少爷说的对。别说方家了,就是咱们这个整镇子,乃至十里八乡,也都是以种茶为主的。多少年来,还真没有人碰过药材这一行呢”!

老刘附和着方琰的意思,居然信誓旦旦,说附近十里八乡无人“识药”材。

“哟,你们两个怕是没有长脑子吧”?

云绮兰看看方琰和老刘,故作神秘的笑着。方琰顿时一愣,一时没弄明白云绮兰是何意?

“少奶奶何出此言啊”?

老刘也疑惑的问道。

“咳!咳!一个懂药的人,很难找吗?殊不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云绮兰指着自己的鼻子,方琰终于恍然大悟,猛然拍了一下桌子。

“哎呀,我怎么忘了呢?少奶奶也是懂医术的,既然懂医术,那么就一定对药材不陌生啊”!

老刘也终于明白了云绮兰的意思,心里再次替方琰感到高兴。祈祷云绮兰的回归,将带给方家财运和好运。

“绮兰,你可真是我方家的福星啊!你这一回来,我仿佛……变得一切都顺利了”。

方琰喜出望外,心里感念上苍又将云绮兰,送回了他身边。

“中药材的事情,可是要万分小心的。那个恶魔图比,这次中了凌豪天和心蕊的计谋,暂时走了。可是不代表,他就不再回来,所以咱们一定多加注意”。

云绮兰言归正传,讲起了重要的事情。方琰长舒一口气,而后拿出一支烟点燃,又吐起了烟圈儿。他每次思考事情都会这样,所以云绮兰没有阻止。

“不止恶魔图比,我看……冷春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我教训了她一顿,想必她一定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的”。

云绮兰又讲起了自己担忧的事情,方琰和老刘同时多了一抹愁容。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静下来的生活并不静 “进来”。

方琰习惯性的说了一句,话音刚落,一位年轻的男工推门进来。

“什么事”?

方琰又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方先生,所有机器已经检修完毕”。

原来那位男工是来汇报工作情况的,方琰听后点点头。之后看看管家老刘,认真的问道:“是不是可以先让一部分人,放假回家了”?

“我也正有此意,我算过了最多留下十个人”。

老刘胸有成竹的回答,方琰点头。

“你回去告诉大家,明天就给大家发薪酬。然后,一部分人准备放假”。

方琰要这位男工去传话,想必这对于员工们是一个好消息。那男工转身出去,回过头来,方琰又准备与老刘商议重要的事情。

“配方的事情,我会尽快去办。不管成败与否,我还是决定参赛的”。

方琰提到了赛茶会的事情,他提出的用秋茶,所以这次他一定要试一下新配方。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原本最强的对手方灼,如今已无法参赛了。方琰心里确实放松了许多,重在参与嘛,不会太在意成败得失。

“可是……方灼那边,万一有人参赛呢?咱们也要提防一些才对,虽然说成败无所谓,但万一对方是奔着置你于死地呢”?

云绮兰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危言耸听”,但也确实有道理。

看似静下来的生活,或许并不静。

“少爷,少奶奶说的很有道理。咱们不得不防啊,方家今年霉运不断,真的禁不起再折腾了”。

老刘也不觉替方琰担心起来,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担心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方琰休了的冷春竹。

“冷春竹和秋风,可没那个管理能力,即便被她们抢了去,怕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方琰仍没有把那俩人放在眼里,不过云绮兰一定会留意的。

他们暂时岔开话题,又聊起了茶厂过冬的事情。尽管南方的冬天并不长,但确实是一个淡季。这几个月的时间,这样荒废过去,总是感觉太奢侈。

“我已经与凌大夫谈过了,他答应尽快帮我弄一批设备。然后找几个专业技术人才,帮咱们上了果茶的项目”。

方琰说的头头是道,老刘和云绮兰听得津津有味。

“希望早点儿实现这个梦想,到时候镇子上,再没有了恶魔的捣乱,一定会是非常宜居的地方”。

云绮兰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方琰跟着她开心。一天很快又过去了,他们双双回到了影兰山庄。

夜幕低垂,云绮兰却久久不愿入睡。在山庄的走廊里,她与方琰相偎而坐,静静地享受着月色的柔媚,以及心中纯爱的炙热。

“绮兰,你知道吗?你失踪的十年,我的生活等于是空白的。我颓废得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若不是老刘帮我打理生意,恐怕方氏的家业,早就被我耗在蹉跎岁月里了”。

方琰讲述着过往,他那十年的状态,的确非常糟糕。云绮兰心里一阵酸楚,她沉默着,不知如何应接话题了?

“绮兰,你说话呀,那十年你过得如何”?

方琰追问道。

“我?还能怎么样啊?前三年沉浸在悲伤和思念里,为我过去的生活感到悲哀。思念我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还有怀念这个风景如画的山庄”。

“完了?就这么简单”?

方琰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感觉非常失望。云绮兰站起身,在走廊里轻轻踱着步。

“就这么简单,因为在异国他乡,要想安居下来真的不能停歇,所以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我在紧张的学习之余,还兼职送报和卖花的工作,所以自己的生活才慢慢的好起来”。

云绮兰回忆着曾经的过往,那时她的确很努力很辛苦,因为曾经的苦难使她变得非常独立。

“就从来没有想过,山庄里的另一个人吗”?

方琰终于毫不谦虚的把自己露了出来,云绮兰爽朗的笑了。随后回过头来,借着月光盯着方琰的脸。

“你真是越来越小气了,妒忌心可真强啊!我在海外漂泊十年,和凌豪天几乎每天都见面,可是却一直没有从心里真的接受他。即便与他订婚,那也是一颗感激之心在作祟。现在越想越感觉就是这样的,因为我根本不爱他”。

云绮兰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这点儿,方琰也听得出来,所以他的醋意渐渐地没那么浓了。

“绮兰,不要再离开我。我害怕,害怕一个人的影子太孤单”。

方琰又开始了抒情模式,一边说,一边从背后拦腰抱住云绮兰。

“咱们去门外走走吧,我突然想,吸允一下野外清幽的空气”。

云绮兰突然提出一个建议,方琰毫不迟疑的答应。于是两人手挽手走出影兰山庄,云绮兰决定在那山间幽径,展示一下阔别十年的浪漫。两人漫步在崎岖的小路,阵阵清风拂面,淡淡的暗香不时沁入鼻腔,云绮兰仿佛很快醉意朦胧了。

“绮兰,瞧见那片山坡了吗”?

方琰指着不远处的小山坡,云绮兰顺势望去,并没有看见镇上常见的茶园。

“那不是一片荒草嘛,有什么好看的呀”?

云绮兰面露不屑。

“哎呀,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是说,风景的优与差。我想说的是,我正在打听那山地的原主人是谁?准备把这片荒废的山地买下,再建一座庄园”。

方琰说着他的宏伟计划,云绮兰惊愕得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听错吧?你还要建庄园?方家已经有几座宅子了,莫非你还嫌少”?

“我不是给自己建的,咱们可以一直住咱们的影兰山庄。我说的是,给我们的儿子建一座庄园。”

方琰信誓旦旦,云绮兰却摇着头笑了。

“你呀,这张嘴越来越不着调了。哪里来的儿子呀?再说了,生孩子又不是养小猪崽儿……有那么容易吗”?

云绮兰与方琰开起了玩笑,方琰也附和着她的开心,两人在那清幽的山间小径,嬉戏打闹起来,宛若情窦初开的姑娘和小伙儿,笑声在山间回荡着……

不觉间,云绮兰跑到了方琰所说的那片山坡下。

“啊!方琰,快过来”!

云绮兰扯破喉咙般的呼唤着,慢她几步的方琰,终于追了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遇见蛇……或山间野猫了?没关系的,只要人不去攻击它,它也很少主动攻击人的”。

方琰凭自己的经验,在给云绮兰讲述着。云绮兰紧紧抓住方琰的手,可以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你瞧,瞧……这里是……是什么”?

云绮兰指着不远处的地面,那就是刚刚,把她吓丢了魂儿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深夜救人 因为有深而密的野草相掩,所以暗淡的月光,似乎照不到那边。

方琰定睛望去,脚下黑乎乎一片。从体积来看,即便是一个动物,那么也不像野山猫,因为看上去比一头野猪还要大。

“不要怕,你退后几步”。

方琰说话间,轻轻推了云绮兰一把,云绮兰顺势向后退了几步,捂住眼睛不敢直视那个地方。方琰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来。轻轻划着一根,借着微弱的亮光,一只手分开草丛仔细观看。

刹那间,方琰身为一个七尺男儿,却惊出了一身冷汗。那草丛里的不是山猫,也不是野猪,而是一个穿衣带帽,体型高大的人。

“怎么会这样?这是哪村儿的呢?绮兰,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是一个人在这里”?

方琰突然回过头问道。

云绮兰点头承认,自己刚刚已经意识到了,那边可能是一个人。尽管是懂一些医术的,但是在深夜的荒郊野外,何况,她又是一个正在重新体验“热恋”的女子。此种境况下,通常会变得很娇弱。

“方琰,我好害怕呀!他……他……他是死的还是活的呀”?

云绮兰仍旧捂着眼睛,战战兢兢的问道。

“让我试探一下”。

方琰说着,壮了壮胆子伸手过去,在那人的鼻息间试探了一下。

“还有气息,他的脉搏也还在跳动”。

听方琰这样说,云绮兰的紧张瞬间缓和了许多。既然是活人,那就不那么可怕了,当然既然发现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方琰,咱们快回去吧。叫几个家丁来,把他救回去,说不定还有希望”。

善良的云绮兰这样建议,方琰十分赞同。于是,两人手挽手迅速走下山坡,加快脚步回了影兰山庄。

当时,六个家丁有三个在值班。可是却都在门口的值班室,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方琰没有直接叫醒他们,而是去喊了小园子过来。

“少爷,什么事儿啊”?

睡意朦胧的小园子,开门看见方琰,十分惊讶的询问。

“快!把那几个值夜班的家丁唤醒”!

方琰的语气有些着急,小园子误会了,以为方琰要责怪,他这个新任管家的失职。于是,小园子迅速清醒过来,飞一样地跑去门口的值班室。

方琰在后面紧紧跟随,云绮兰因为担心他们救人有误,只得再次跟过去。很快,小园子几个大耳光,将那几个家丁打醒。

“少爷,他们醒了”。

“快,一起随我出去”!

方琰依旧神色慌张而焦急,弄得小园子和那几位,同时一脸懵。

“快去后边的山坡,那里有个人受伤了,快去救人”!

云绮兰替方琰解释了一下,小园子,和那几个家丁总算听懂了。

“少爷,让他们先随你过去,我去套车。万一送去找个大夫,也方便不是”?

小园子说的很有道理,方琰答应了,之后他和云绮兰,带着那三个家丁先行出发。家丁们还算聪明,有两人各自提着一盏马灯。

到了那个小山坡,由那两盏马灯照明,很快找到了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有这么多人一起来,云绮兰的胆子已完全恢复了正常,她走过去为那人把了一下脉搏。

“脉象非常虚弱,呀,这里好像有伤”。

云绮兰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那人的左肋有一处伤口,看上去圆圆的一个洞。黑色的棉布夹袄,已经渗了一大片血渍。

“这是……枪伤”?

方琰惊讶的问。

“没错儿”。

云绮兰简短的回答。

“应该是被扔在这里的吧,不然,咱们为何没听到枪声呢”?

方琰这样分析着,云绮兰却不敢苟同。

“听说过无声的枪械吗”?

云绮兰这样反问着,方琰愣住了。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太孤陋寡闻了,居然不如一个女子懂得多。

“不管怎样,快把他救走吧。就算希望渺茫,也总好过丢在这里”。

方琰说着,吩咐那几个家丁将那受伤的人抬起来,去自己的影兰山庄。那几人没有多说,一人提着马灯,另外两位去救人。他们一行人刚刚走下山坡,云绮兰突然想出一个主意来。

“不要去山庄”。

“为什么”?

方琰惊讶的看着云绮兰,不知她所云何意?

“这人的身份尚不明了,不能贸然把他抬回山庄。万一他是歹人,或者与歹人结下怨之人,那么咱们岂不是惹上了是非”?

云绮兰说的很有道理,方琰决定遵循她的安排行事。

“去茶园吧,那边比较安静”。

云绮兰做出了一个决定,恰在这时,小园子也赶着马车过来了。

“小园子,快把人送到茶园去!你们两个回山庄,再套一辆马车,去附近请一位大夫。哦,如果有西医诊所最好”。

云绮兰继续安排着,几位家丁和小园子,都非常佩服这位少奶奶。他们对这位少奶奶,可是言听计从,十分尊重的。

就这样,方琰和云绮兰坐上马车。小园子赶车,旁边挤了一位家丁,给他提着马灯照明。一路崎岖不平,好不容易到了方琰的茶园。小园子和那家丁一起,将那个受伤的人抬下马车,直接送进了茶园的小房子里。

这里原本住的是几位员工,如今茶园放假,这房子也就空了出来。还好一张破床还在,芦苇席子也还在。

云绮兰和方琰走进去,方琰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围观。云绮兰在房间里搜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修剪茶树的剪刀,还有员工们丢弃的半瓶烈酒。

“小园子,去外面找点枯枝来”。

云绮兰认真的说道。

“少奶奶,什么意思?要枯枝干啥?是不是……这个人没救了,咱们点一把火,助他升天呀”?

小园子胡乱猜测着,方琰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少奶奶说的一定有很深的道理,你就不要多问了。快照着做就是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懂吗”?

方琰发话了,所以小园子也便没有再多问。他跑去捡了枯枝,云绮兰又命他点燃,随后云绮兰烤了一下那剪刀。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中,也只能采取这种很原始的办法了。

“方琰,有没有干净的手帕”?

云绮兰问道。

“手帕倒是有,就是不敢保证多干净,因为是三天前洗过的”。

听方琰这样说,云绮兰犹豫了一下,但终于还是决定试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样凑合了。

“快!拿出手帕蘸上那白酒”。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那个人的确可疑 云绮兰这样吩咐,方琰随即照做了。拿着蘸了白酒的手帕,立在一旁,随时候着准备帮忙。云绮兰这也是无奈之举,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试一试了。

那个受伤的人是重度昏迷,任凭云绮兰用钝剪刀,将其伤口挑开,在寻找弹片,他都没有丝毫的反应。云绮兰此举也是非常冒险的,连普通的消炎药与缝合针都没有。

还好,没过多久,小园子便带了一位年轻的大夫来。这位学过西医,也随身带了一些药和手术器具。

“我来吧”。

那位年轻的大夫过来之后,不由分说便提着药箱,走到那受伤的人近前。看到云绮兰手里的器具后非常担心,决定当即对那人进行施救。

云绮兰起身退回到一边,这里的“工作”,完全交给了那位大夫。看看自己身上的粉色旗袍,如今染上了血渍,还有刺鼻难闻的味道,云绮兰忍了一下恶心。

“小园子,送少奶奶回去”。

方琰看到云绮兰的状态,非常心疼,当即吩咐小园子送她回去。云绮兰再看看自己的狼狈样儿,也便很安静的回去了。回到影兰山庄,换下那身衣服,直接扔到了垃圾桶。经过好一番沐浴熏香,可是脑海中依然萦绕着那个人的形象,还有那个为伤者做手术的大夫。

不知为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无论是穿着,还是语言和气质,怎么看都与这村镇不符。

“小园子”!

穿戴整齐的云绮兰,走到院子里,冲着小园子的房间喊道。小园子慌忙跑出来,惊疑的看着云绮兰。

“少奶奶,不要着急,我马上就去那边接少爷回来”。

“我不是着急这件事,只是有些疑惑。我来问你,那个大夫……在哪里请到的”?

云绮兰看着小园子问道。

“就在隔壁村子嘛”!

小园子不假思索的回答。

“以前可曾见过”?

云绮兰追问。

“没有”。

小园子摇摇头。

“那家诊所什么样子”?

云绮兰依旧带着好奇,她想多了解一下那个大夫的情况。

“就在村口,几间看上去很新的大瓦房。大门外挂着很醒目的,白底儿黑字的牌子。好像叫……秋啥玩意儿来着?哎呀,我也记不清了”。

小园子回忆着自己见到的情况,如实回答了云绮兰。云绮兰更加疑惑了,据她了解隔壁那个村子,好多茶商都搬到城里或者异乡去了。余下的,不过是一些小户人家,翻盖新房的应该不会太多。

“他门前可有家丁把守”?

“有,而且是两个,就是看上去有点儿凶神恶煞”。

小园子越说,云绮兰的疑心也就越大。随即,她命小园子即刻把方琰接回来,带上那边救人的两位家丁也一起回来。

“快!一定要快些回来,那个大夫若有问题询问,胡言乱语敷衍就行,且不可实话实说”。

云绮兰这样交代着小园子。

“为啥”?

小园子很是疑惑,可云绮兰选择暂不回答,只摆摆手道:“以后会告诉你的”。

小园子匆匆赶着马车又回去了,其实也没有多远的路,只不过云绮兰交代要迅速。

“喂,小园子,你来得正好。快帮秋大夫把伤者抬上车,然后送去他的诊所”。

方琰见到小园子,慌忙这样吩咐道。

“不行啊,少爷!咱们怕是帮不了这个忙了,少奶奶她……”

小园子在迅速编着谎言,方琰顿时神色慌乱起来。

“少奶奶怎么了”?

方琰焦急地问道。

“她……她大哥来了,还带了好多人。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还都带着……”

“小园子,你说什么呢”?

方琰被搞糊涂了,疑惑的看着这个小园子。

“少爷,你听我说……”

小园子凑近方琰耳边,机灵的他却仍未说实话。

“他们呀,都拿着枪械呢”!

这句话音量其实并不小,小园子有意让那位秋大夫听见。方琰知道他在撒谎,但是没有当众揭穿。因为他迅速想到了,这是云绮兰的主意。那两位家丁,刚要多嘴说句话,方琰连忙摆手道:“不要多问了,快回去吧!那帮土匪来了,咱可惹不起”。

见方琰这样说,那两位拍拍脑袋,带着疑惑转身往外走。

“哦,把这辆车留给秋大夫吧”。

方琰突然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无论这个大夫是什么人,至少地上躺着那位伤得很重。

“这……既如此,那就多谢这位胡先生了”。

那位秋大夫很认真的向方琰表示感谢,只是他口称的“胡先生”,是方琰随口编造的。尽管没有云绮兰心细,但他也意识到了,此种境况下要多一个心眼儿。

舍了一辆马车,保证了几个人的安全,方琰心里还是很踏实的。带着两个家丁和小园子,一起走出茶园,然后又一步步走回了山庄。

“小园子,你可真够机灵的。这一通谎话,居然给我弄出一个大舅哥来。哈哈……”

进了影兰山庄的大门,方琰想起小园子的话,不觉笑出声来。

“那当然,俺也是读过几天书的人”。

小园子很不禁夸,竟然傲慢起来。那两位家丁,一个对他玩笑式的嘲讽了几句,另一个直接在背后拍了他一掌。一时间,他们几个打闹起来。

“不要闹了!把大门紧锁,今晚谁也不许再睡了,注意任何风吹草动”。

方琰正言厉色,吩咐着几位家丁。那几位迅疾停止了打闹,经历了这个意外事件,相信他们一定会认真值守的。

方琰回房间看了一眼云绮兰,之后没说什么便匆匆去沐浴了。当方琰沐浴完毕,再次回到卧房时,云绮兰仍呆呆地坐在床边。

“绮兰,你怎么了”?

方琰走过去,在她旁边缓缓坐下。云绮兰一头扑进方琰的怀里,像只寻求爱抚的受伤的小鸟。方琰伸双臂拥住她,轻轻抚着她肩头那柔顺的秀发。

“不要怕,不会有事的。我刚才舍弃了一辆马车,算是破小财免大灾吧”。

方琰这样安慰着云绮兰,因为他已经猜出了,云绮兰心里所忧虑之事。

“那就好,你们人没去,或许就安全多了。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我怀疑这个秋大夫……”

“在他说出姓氏的时候,我就已经怀疑他了。据他自己所说是本地人,留洋多年学成回乡,可是附近十里八乡没有姓秋的”。

方琰打断云绮兰的话,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怀疑。云绮兰听后,顿时大吃一惊。

“看来,那个人的确可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突来惊喜 云绮兰心里更加担忧了,回到镇子上,本想好好帮助方琰,却不曾想总是无端起风波。

“睡吧,以后咱们凡事都要小心”。

方琰说着,起身抱起云绮兰,将她放到卧榻之上。

“嗯,凡事都要小心,也包括……这些事……”

云绮兰温柔的眼神盯着方琰,一双玉臂,轻轻地环绕住他的脖颈。那一刻,她娇容含羞,两颊绯红宛若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绮兰,你此刻好美,真像出水芙蓉,含苞待放一般”。

方琰仿佛迷醉了,在经历了十年的分别之后,他对云绮兰的爱更加深沉,仿佛一刻也不能分离了。

“我的话你还没听明白,我说的是小心……哎呀,就是我不想再多一个孩子了。如今世事繁杂,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牵绊,多一份担心……”

“可是我想要,因为我喜欢热闹,喜欢儿女绕膝的欢乐。方家人丁不旺,到我这一代,我希望改变一下。绮兰,咱们再举行一场隆重的婚礼,然后生他十个八个的孩子。到时候,方家该有多热闹啊”!

方琰展开了美好的幻想,云绮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说什么呢?我是人,又不是耗子,一窝儿能生七八个”。

“哈哈,那咱就一个一个来……”

方琰爽朗的笑着,并随手关了床头的那盏灯。静谧的夜里,房间里传出一片和谐之声……

一夜很快过去,云绮兰早起的习惯依然未变。不想打扰方琰酣睡的状态,她轻轻地坐起来找寻着衣物。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方琰说着,抓住云绮兰的手。云绮兰轻轻把他推开,玩笑似的说道:“再不起床,太阳就晒到你的脸了”!

“啊?不是……臀部吗”?

方琰回了一句冷冷的笑话,云绮兰当即就笑了,不过她迅速穿衣起床了。

影兰山庄的晨曦是很美的,鸟语阵阵,花香沁脾,深秋的阳光柔媚的像女孩儿的手。云绮兰洗漱梳妆之后,换了一件紫色旗袍,坐在走廊欣赏着园中的景色。

那画面,宛若瑶池走出的仙子,尽管已经三十岁,可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少奶奶,今天想吃什么呀”?

厨娘突然跑来向云绮兰询问,云绮兰迅速从自己的思维中走出。

“呃……要不莲子……哦,随便弄点儿小米红枣粥吧。主食嘛,我……突然想吃饼,不要葱花儿不要盐的那种”。

云绮兰突然萌生出一个意念,这下,那年轻的厨娘可惊呆了。

“少奶奶你咋了?生病了吗?假如没有胃口,就更不能吃没有盐,没有味道的食物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突然……特别……迫不及待地……想吃到这样的食物”。

云绮兰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那位厨娘还是不太理解,不明白云绮兰究竟得了什么病?

“少奶奶,我……尽量给你做吧,不过,还要做一些别的饭菜才行。毕竟,家里人不能都是和你一样的口味”。

这位厨娘很实在,考虑得也很周到。云绮兰还是很满意的,于是她郑重地点点头。

“哇!哇……”

云绮兰突然一阵喉咙泛酸,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突然翻江倒海一样恶心狂吐起来。

“少奶奶,你这是咋了?小园子,快去叫少爷过来”!

那位厨娘彻底慌了,一边喊着小园子,一边向云绮兰跑去。

“没事儿,我没事儿的。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云绮兰摆摆手,随即擦擦眼角渗出的泪,露出一抹强颜的微笑。在小园子的呼唤下,方琰很快跑了过来。

“绮兰,你怎么了”?

方琰跑过来,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瞧这脸色蜡黄的,还说没事儿?小园子,快去请大夫来”!

方琰非常焦急,慌忙命小园子去请大夫。小园子没敢怠慢,匆匆跑去镇子上请大夫了,方琰扶云绮兰回房休息。

“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沏杯茶来”。

方琰说着匆匆跑去沏茶了,云绮兰躺在床榻之上,总感觉胃部不适,泛酸和恶心感仍在。

不多时,方琰端了一杯浓茶过来,扶云绮兰起来。云绮兰只抿了一小口,又是一阵恶心难忍,她“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绮兰,你先忍耐片刻,大夫一会儿就到”。

方琰这样安慰着云绮兰,重新又扶她躺下。又过了一会儿,小园子才赶着另一辆马车,将镇上的一位老中医请来。

“老先生,麻烦您给我太太好好诊治一下”。

方琰给那位老中医搬来椅子,然后把云绮兰再次扶起来。那位老中医挪了一下座椅,坐在距云绮兰很近的对面。云绮兰主动将手臂伸过去,那老中医开始为云绮兰把脉。

其实一些简单的“望闻问切”云绮兰也略懂一二,只是如今身体有恙的是她自己,她不便自医罢了,再者,精神也有些欠佳。

“尊夫人身体并无大碍,至于呕吐嘛,不过是正常的妊娠反应而已”。

老中医一番话,方琰当即有些懵了。这个消息太突然,他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您的意思是……我太太她……有了身孕”?

方琰喜出望外,看着那老中医惊问道。

“正是,大约一月有余。我现在给尊夫人,开几副调理安胎之药”。

那老中医说着,拿出纸笔开始写药方。云绮兰静默地坐在床头发呆,霎时间脑子里仿佛是空白的一样。

生活往往总是捉弄人,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却偏偏不期而至。

“绮兰,你听到了吗?我们又有一个孩子了!太好了,我们要有儿子了,方家要有后了”!

方琰兴奋得握住云绮兰的手,一番狂喜的呼号,让云绮兰心里感觉堵塞的难受。

“什么意思?儿子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吗?只有儿子才算后代吗?那紫嫣算什么?难道不是方家之后”?

云绮兰面色阴沉,因为方琰几句话,她非常生气。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绮兰,我……或许一时兴奋过度,说话有些口无遮拦,未经大脑斟酌的。绮兰,你应该知道,我对紫嫣有多疼爱。我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父亲,绮兰请你相信我。即使我们这一胎还是女儿,我也一样把她当作小公主一样疼爱的。到时候,你就是老太后,我会随时在旁侍奉”。

方琰不停解释着,云绮兰终于破涕为笑。这一场突来惊喜,一时间,仿佛给影兰山庄又增添了柔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宣布好消息 送走了那位老中医,方琰命厨娘,给云绮兰炖上了人参鸡汤。而他则亲自跑去药房抓药了,一路上心情非常好。还没有回到山庄时,他便跑去了茶厂,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准备弄得人尽皆知。

“喂!大家请停一下”。

方琰走进车间,身为老板的他这样说话,众人便不问缘由的,当即停下手里的活儿,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向他看过来。

“各位,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方琰难言心中兴奋,笑容也挥之不去。众员工也带着好奇和激动,或许以为要涨工钱或发福利了呢。

“方先生是大好人,方先生说的好消息,就一定是好消息。来,让我们大家一起鼓掌,欢迎方先生讲话”。

终于有人带头了,话音未落,现场就掌声如雷。

“谢谢,谢谢,谢谢大家了!你们的祝福,我一定转达给我太太的”。

方琰明显太激动了,根本没搞清众人鼓掌的意图,就来了几句没头没脑的感谢之词。掌声渐渐熄灭,众人开始纳闷儿,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不知道这位方先生,是吃错了药,还是睡眠未醒?

“哦,我来解释一下,我所说的好消息是……我的太太有喜了!哈哈,我们要有儿子啦”!

方琰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开始叹息了,深深的失落感,使得他们顿时没了力气接着工作。

“啊?哦,你们……哎”!

方琰终于从众人的表情中,悟出一些道理来。终于知道,有些事可以分享,而有些事不宜分享,自己留在心里高兴也便是了。方琰愣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再次笑看着众人。

“现在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这话一出口,起初的反应并不强烈,因为有前面一条的“事不关己”了,所以众人只是木然的聆听,未必能入脑子去。方琰了解大家的心理,于是没敢再迟疑,接着往下说。

“我决定给大家发放五块大洋的奖励,这是我太太的建议……”

方琰编造了一句谎言,尽管如此,众员工却非常爱听。方琰还没说完,就又响起了一阵掌声,比前一次还要热烈的多。

“恭喜,恭喜!恭喜方先生,希望你和方太太,能够称心如意得一个蛟龙之子”。

又有人带头儿了,这次是一呼百应,所有人齐声向方琰表示恭喜和祝贺。

车间的人声鼎沸,惊扰了刚到办公室的老刘。他迅速跑去看个究竟,方琰一见这位老管家,又情不自禁将自家的喜事又说了一遍。

“真的?恭喜少爷!希望你早日喜得贵子,这样的话方家总算后继有人了”。

老刘身为管家,由衷的替方琰感到高兴。方琰又对老刘承诺了一句“发奖金时,有他一份”。

“我可不图什么奖金,只要少奶奶身体康健就好。等孩子出生后,我还要送一份见面礼呢,哈哈……”

老刘说完,一阵开怀大笑,方琰也跟着大笑起来。在宣传了一个“满厂风雨”之后,方琰才终于赶回影兰山庄。

“小园子,考拿去熬药”。

方琰一进门便这样吩咐,一直在候着的小园子慌忙跑过来。他接过那些药,又转手交给了厨娘。

“去熬药吧,明日给你一天假回家看看爹娘”。

小园子又抖起了山庄管家的威风,居然用一天的假期,哄着那厨娘很开心的去熬药了。方琰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深究。他匆匆回到卧房,去看望云绮兰了。

“绮兰,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哎呀,快躺下”!

方琰看到半靠在床头的云绮兰,不觉替她担心起来,生怕她腰酸背痛。于是,强行做主扶云绮兰躺下。

“我没那么娇气,刚刚喝了一些鸡汤,感觉胃肠舒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仍不能大意,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要处处小心才是”。

方琰说着,过去坐在了云绮兰的旁边,温柔的抓住她的手。那双满含秋波的眼睛,一刻不想离开云绮兰的左右。

“你去吃饭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不,我要再看你一会儿,总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说话间,方琰拿起云绮兰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不要这样腻着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云绮兰眼里满满都是幸福,这话明显心口不一,她心里是巴不得方琰,一直陪在身边呢。

“你不知道,我是有多么舍不得?或许是十年的等待,让我惧怕了再分离,我现在巴不得做你的影子。巴不得……”

“少装风雅,卖弄才华了!哈哈,你肚子里也没有多少墨水”。

“啊!你说什么?敢嘲笑我没学问?在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方琰是儒商啊”?

方琰看似有些委屈,对云绮兰评价表示不服。云绮兰开心的大笑了一阵,而后头一歪靠在了方琰的胸前。

“你要不要……去打个电话”?

云绮兰突然这样问道。

“不用了吧,这事儿若告诉他,岂不是有挑衅和炫耀的意味”?

方琰误会了云绮兰的意思,误以为云绮兰要将“有喜”的好消息,告诉凌豪天呢。那样的话,他心里他心里还真的受不了。

“我说的不是凌豪天,这事儿也不用第一个通知他嘛!我说的是……孩子的祖母,方老夫人”。

云绮兰依旧称呼方琰的母亲,为方老夫人。因为老夫人至今不接受这个儿媳妇,所以云绮兰只能继续这样称呼。尽管云绮兰不敢确定,那位方老夫人,能不能接受她腹中的这个孩子?但毕竟那是孩子的祖母,她有权利知道多了一个孙儿。

“我也在考虑这件事,妈好像……对你的态度依旧不见好转。我就不明白了,冷春竹已经被逐出家门了,她老人家为何还不肯接受,你这个儿媳”?

方琰心里也满是困惑,对于他那个老娘,他还真是捉摸不透。

“还是打个电话吧,纸包不住火,此时宜早不宜迟”。

云绮兰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方琰听后点点头,随即起身走向书房。方琰拿起电话时,又静静地思考了一下,他需要酝酿一下情绪。还有需要安排一下措辞,与方老夫人说话,有时是非常累的。

“喂!喂!是……琰儿吧”?

方琰还在犹豫之时,方老夫人已经沉不住气了,开口询问道。

“是,是我。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太巧了!妈也有事想告诉你,保管你听后很开心,哈哈……”

方老夫人这话,让方琰感觉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老夫人提出的荒谬条件 “好吧,那您先说”。

方琰十分谦让,让母亲先说那个好消息。

“那我就说了,哈哈,你二表婶儿来了,给你说了一门亲事。父亲也是经商的,财力不逊于咱们方家。女方才二十岁,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人长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的。哦,有照片,等你回来呀,给你看看……”

“我不答应”。

方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方琰就当即打断了。这下方老夫人顿时就发了脾气,儿子对她的态度,尤其是对婚姻的态度,实在让她很失望。

“为什么不答应?你连照片都没有看一眼,凭什么就如此妄下结论呢”?

“妈,不管人长得如何?即便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我也不会答应的。以前我以为绮兰已经亡故,都能等待十年不娶。如今她活着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就更不可能见异思迁,弃她而另娶了。这辈子,除了云绮兰我谁也不娶”!

方琰再次向母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今生除云绮兰不娶。方老夫人气得当时就胸闷气短,差点儿昏厥过去。在她的观念里,方家的少爷,必须找一个门当户对,相貌娇好,年龄最好是正当青春的才行。方老夫人的条件的确够苛刻,还总想着多子多孙,让方家多多开枝散叶。

“不行,我不答应”!

方老夫人在喘了一会儿气之后,再次怒冲冲的吼道。

“你说的,我也不答应。好了,我也不多说了,反应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支持的。我和绮兰决定尽快举行婚礼,你可以不必参加,我们一样能过得很开心”。

方琰说完迅速挂掉了电话,靠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心里充满了哀怨。

方老夫人那边可气得不轻,假如不是小慧在后面扶着,相信她准会摔倒在地板上。

“反了,真是反了!现在可是……一点儿都不拿我这个老太婆当回事儿了”!

方老夫人用拐杖戳着地板,怒火震颤着前额的褶皱,在一层层增多。由于电话是在舞厅打的,难免被心蕊听了去。

“老夫人,依我看……方先生一点儿没有做错。这辈子执着与专情的人,才是最难得的。方先生他用十年的时间,等待一个自己最爱的女人,这份毅力不是任谁都有的。我真的很羡慕云小姐,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人……”

“哼!谬论,不可理喻”!

心蕊对方琰和云绮兰的赞誉,方老夫人实在不屑于听了,拄着拐杖往楼下走。与凌豪天打了一个对面,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凌豪天很是不解,不知道这位老夫人,又中了哪门子邪?

小慧陪方老夫人走出舞厅,那次她又机灵了一回,决定转回头去再给方琰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方琰少爷所说的“好消息”,究竟是什么?

“老夫人,请先上车等候,我去找凌大夫咨询点事情”。

小慧这样说,方老夫人点头答应,随后自己先上了马车。

小慧匆匆回去,与凌豪天打了一个招呼后,便上二楼打电话了。

“喂,少爷,是我,小慧!我想问一下……你所说的那个好消息是啥意思?哦,请不用担心,老夫人不在这里”。

听小慧这样说,方琰才终于将自己的好消息说了出来。他的心情,也随之恢复了之前的最开心状态。

“真的?太好了!恭喜少爷,恭喜少奶奶!假如老夫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我的傻少爷啊,你咋不早说呢?也免得老夫人那么生气了不是”?

“我……是老夫人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呀,小慧,麻烦你转告老夫人吧,希望她听到后能够喜笑颜开”。

“一定会的,相信老夫人一定会开心的。少爷,真希望我的孩子,能和你的孩子一起出生啊……”

“哦?莫非你想与我们做儿女亲家不成?可以,只要是一男一女的话,咱们可以考虑一下。哈哈……”

方琰竟与小慧开起了玩笑,小慧却严肃起来。

“哎呀,俺可不敢那么想啊!老夫人的门第观念那么重,她一定不会答应的”。

小慧只是随口说一句话而已,至于儿女亲家之事,她是想都不敢想一下。

“这是以后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和少奶奶,可没有门第高低的思想。孩子们长大以后,男婚女嫁的对象,都由他们自己做主”。

方琰说出自己的观点,小慧再次由衷地钦佩。对于方琰和云绮兰,也打心里更加尊重了。方琰这次挂掉电话,心里舒坦了一些。期待着方老夫人,能够欣喜若狂,态度来个大转变。

可谁知没过多久,他又接到了电话,这次是方老夫人打来的。

“妈,你听小慧说了吧?哈哈,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妈,我说一定要给绮兰一个婚礼的,在孩子没出生之前”。

方琰迫不及待讲着自己的计划,方老夫人非常沉闷的叹了一口气。

“我可以答应你让她进门,只是你也要答应我,先娶一个正室……”

“妈,你说什么?正室?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让绮兰做正室?这怎么可以?荒谬,简直太荒谬了!我不会答应的,绮兰是我的唯一,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方琰又一次放声怒吼,声音震颤着整个影兰山庄。他没料到,卧房里的云绮兰早就听到了动静,已经悄悄站在了他身后。

“我来跟她说”。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说着,同时,一下从方琰手里抢过电话。

“喂,老夫人,你听着,我云绮兰这辈子,是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让我做小?呵呵,不知是那位与方家门当户对的女子,在痴人说梦,还是你方老夫人缺了哪根筋?总之,这一切都是妄想!

我云绮兰不光要嫁给方琰,而且还要风风光光的嫁给他,然后,带着我们的孩子们远走高飞。到时候,所有财产留给您老人家,您就守着钱财,和那个门当户对的梦想,安度余生吧”。

云绮兰一口气说了好多,依旧不紧不慢语气平和。然而,在方老夫人听来,却是字字如刀,戳得肝肠欲断。

“小慧,快……快……扶我下去,我要回家吃点药”。

方老夫人颤颤巍巍,再次依赖小慧的搀扶,才能顺利地走下那几阶楼梯。这次看到凌豪天时,她打了一个招呼。

“凌大夫,你好有眼光啊!你曾经爱过的女人,现在可了不得了。呵呵……”

方老夫人带着冷冷的笑,又一次走出了那家舞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女追男隔层纱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凌豪天看着心蕊,向她求问。

“不清楚,你打电话给方先生,不就明白了嘛”。

心蕊这样建议,凌豪天表示赞同,随即飞速跑去二楼,拨通了影兰山庄的电话。此时,方琰已经扶云绮兰回了卧房。小园子拿着拖把,过来打扫这间书房了。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小园子拿起电话,习惯性的问候道。

“是我,凌豪天”。

凌豪天自报了姓名,小园子也已经听出来了,毕竟两人已经很熟悉了嘛。

“哦,凌大夫啊!哈哈,今天山庄可有件大喜事啊”!

小园子是个外向型的性格,心里有话从来憋不住。没等凌豪天发问,他就已经将那件事,挂到了嘴边呼之欲出了。

“什么事儿”?

凌豪天迫不及待的问出口,小园子的心直口快,正是合了他的心意。

“我们家少奶奶呀!少奶奶可是出了一件大事呢”!

小园子语言表达能力时好时坏,有时干脆利索,有时又拖泥带水。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原本就拿云绮兰视若“心尖宠”的凌豪天,听到这话,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焦虑和担忧,瞬间挂在了脸颊。

“少啰嗦!快直说吧,云朵出了什么事儿?是不是……是不是方琰欺负她了?哦,是不是她在老夫人面前,受了极大的委屈?你快告诉我”!

凌豪天急得一拳砸在桌面上,心里迅速酝酿着,如何去帮云绮兰“出气”的计划。

“嗯,的确该怪我家少爷。他……哎!他让我家少奶奶……有喜了!凌大夫,你说……这算不算一件大喜事啊?哈哈,影兰山庄要添丁进口了”。

小园子早就与方琰夫妇情同一家了,所以他与方家人的喜怒哀乐是同步的。电话里,小园子的笑声真切而爽朗。可电话这头儿,凌豪天却呆呆地不知所措了。

云绮兰身怀六甲的消息,对于他来说,简直如惊天巨雷。自己爱了十年的女人,如今却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事儿放到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难以承受的。

“啪”!的一声,凌豪天居然将那部电话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听筒和机身,瞬间不同程度的碎裂。而未挂断的电话,仍能听到“嘟嘟”的声响。

“凌大夫,你疯了吗?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一遇到感情就成了弱智?凌大夫,凌大哥!你清醒一点儿好不好?看着我,请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在门外聆听了半天的心蕊,终于忍不住跑了进来。她抚住凌豪天的双肩,不停用力摇着,用如此“激烈”的方式,试图让凌豪天清醒。

凌豪天神情木然,双眸呆滞,脑子里仿佛又成了一团乱麻,他理不清,也剪不断。他挣脱开心蕊的手,拖着无力的双腿,一步步向楼梯走去。

“你给我站住!凌豪天……”

心蕊的吼叫没有用,凌豪天根本不以为然。心蕊这次真的急了。口中的凌大夫,凌大哥,突然直接变成“凌豪天”。

心蕊疾步追了过去,用尽全身之力,将凌豪天拽了回来。随后“嘭”的一声关上房门,就那么拖着凌豪天,一直将他“逼”到墙角处。

凌豪天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就那么盯着心蕊。

“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你清醒,让你知道谁可以追,谁必须要放弃”。

“我不听,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凌豪天摇着头,不肯听从心蕊的劝阻,他挣扎着想躲开。可心蕊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紧紧地“挟持”着他,致使他动弹不得。

“今天不听完我的话,就不许离开”!

听心蕊的语气,有些莫名的急躁。

“好好好,我听,我听”。

凌豪天敷衍着。

“云小姐心里始终都没有爱过你,不要拿你们曾经订过婚,作为判断她爱与不爱的理由。那只能说明,她对你心存感激。而那个时候,她又不确定,方先生是否已娶妻生子?所以架不住你的死缠烂打,才答应与你订婚的。

而订婚以后,为何她还执意要回到镇子上?那是因为她实在忍不了对方先生的思念,他们之间不止是一份爱情,还有深深的亲情。再者,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女儿,这是你不能比拟的。凌大夫,我的凌大哥,清醒一些吧,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心蕊由表及里剖析的十分透彻,这些,凌豪天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他不甘心罢了。

“放开我,我要出去透透气”!

“不许去打扰,方先生和云女士的生活”!

心蕊对他用了祈使句,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还不至于那么低俗,那么下作”!

凌豪天语气也很激动,不过心蕊并没有生气。

“那好,我陪你去”。

心蕊的话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她是真心想陪凌豪天去走走。

“为什么总要跟着我”?

凌豪天再次抬高了嗓门儿。

“因为我喜欢,我喜欢跟在你左右。如果一天看不到你,我会感到无所适从,你懂吗”?

“我……不懂”!

凌豪天装作茫然的样子,极力躲闪着,不敢直视心蕊这个可爱的姑娘。

“好,那我就告诉你吧。我舍不得离开你,一刻都舍不得,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了你。就像你对云小姐一样,不能自拔。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那么我今天就挑破一下这层纱。凌大夫……不,豪天,就让我代替云小姐的位置好吗”?

心蕊的声音越来越温柔,眼里像是喷射着火焰,刺得凌豪天浑身不自在。他依旧想躲开,想逃离,可心蕊已经铁了心不让他“逃脱”。

“我要你,我希望……你也说句你要我。豪天,面对现实吧,就是现在,就在此刻……”

心蕊说着,双臂紧紧勾住凌豪天的脖颈。红红的,诱人又带着隐隐香气的唇瓣,朝着凌豪天的阔嘴垂落。心蕊这个热情奔放的女孩儿,居然强行索吻了凌豪天。百般挣扎无用,最终凌豪天还是屈服了,他终于热烈的回应了。

一阵狂吻之后,心蕊带着甜甜的笑容看着他。

“征服一个人的感觉真好,我的小俘虏,以后要乖乖听话哟”。

心蕊说着,轻轻拍了拍凌豪天的脑袋,满满的宠溺尽在那水汪汪的眼睛里。

“心蕊,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可是一向把你当成小妹妹呀,你这样……让我如何向你哥交代嘛”?

“怎么了?只是一个吻,就无法交代了吗?哈哈,我又没有未婚先孕?再者说,我哥可是早就把你当妹夫了”。

心蕊越说越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深明大义的云绮兰 她终于松开了凌豪天,这个小俘虏,已经没有多大圈子可跳了。凌豪天倚着墙壁,呆怔了许久,对十年的过往展开了梳理。

此刻影兰山庄里,云绮兰与方琰,已经着手策划婚礼的事情了。既然已经没有了冷春竹的牵绊,他们的婚礼,可以顺理成章的举行了。云绮兰这次是铁了心的,因为她知道若等待老夫人主动点头,恐怕到他们的孩子长大,都未必能行。

“绮兰,这次咱们去省城照相,在那里举办婚礼”。

方琰提出一个建议,云绮兰点头同意。

“不请任何亲戚和朋友,就你、我还有紫嫣,哦,还有肚子里这个宝宝”。

这是云绮兰的条件,方琰不觉有些诧异。

“你不是说……要办的热闹风光嘛?我原本打算通知所有亲朋,都到省城去,参加咱们的婚礼呢”!

方琰曾经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他要让他认识的所有人,都知道云绮兰是他的太太。

“我突然想安静一些,就咱们一家四口安安静静的,举办一个非常有意义的活动”。

云绮兰仿佛展开了幻想,想着以后的美好和甜蜜。

“四口?哈哈,万一这里面是两个、三个……甚至是四五个呢”?

方琰说话间坐下来,耳朵依附到云绮兰的腹部,仔细聆听着。

“瞎说!怎么可能?你不是老鼠,我也不是地瓜,怎么可能成窝儿,成串儿的生嘛”?

云绮兰很平静地说出的笑话,让方琰笑得肚子疼。随后,他将她拦腰抱起,跑到山庄的花丛中,疯狂的旋转起来……

所有家丁都被惊动了,他们停下手中的活儿,为这一对甜蜜的情侣热烈鼓掌祝福。那一天过得很快,转瞬又是一个日暮时分。影兰山庄风景依旧,云绮兰和方琰的甜蜜也依然在延续。

这一天的时间,方琰没有去他的茶厂。可是茶厂里的事情,处理得井然有序。管家老刘给员工们发了薪资,以及方琰承诺的奖励。给一部分员工放了假,留下的准备秋茶的生产。

“明日开始,我要把自己关在书房,潜心研制配方了。所以,麻烦大家替我照顾一下少奶奶”。

晚饭时,方琰非常认真地说道。

影兰山庄的家丁们和那个唯一的厨娘,早就把山庄当作自己的家,把方琰他们当成亲人了。就算方琰不打招呼,他们也一定会尽力照顾云绮兰的。

“少爷请放心,我们一定像对待太后一样,照顾我们的少奶奶”。

众人齐声应着,方琰和云绮兰开心的笑了。整个厨房外的餐厅里,荡涤起一片欢笑和祥和。晚饭过后,云绮兰本打算,帮那年轻的厨娘去洗碗。却被小园子,真的像“服侍”太后老佛爷一样,搀扶她回了房间。

“总是坐着不行,我需要多活动一下的”。

“那就让少爷陪你散散步,我的职责就是……扶你回房休息”。

小园子自认为说得很有道理,他自以为是的将云绮兰送了回去。

方琰果然陪她散了步,当然仅仅在他们的山庄而已。因为上次深夜出去,遇见了那个濒死之人,至今感觉很晦气,所以轻易不敢深夜出去了。

“不知道那个人好了没有”?

云绮兰突然问了一句。

“哪个”?

方琰反问。

“就是那个快死的人嘛!还有,那个大夫他……真的很奇怪”。

“哎呦!你这样说倒是提醒了我,我应该去打听一下才是。哎!也怪我这两天太过高兴了,竟忘记了这件事”。

方琰非常自责,责怪自己没有去打听,那个秋大夫的事情。

“让小园子他们去吧,如今配方的事情,也很重要”。

“好吧,也只好如此了”。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不觉间到了影兰山庄的小门处。从山庄建好至今,这扇小门几乎没有打开过。

“哎!现在想想,这扇小门或许是多余了”。

方琰感慨道。

“任何事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也有其独到的用处。你瞧这门外,多安静啊!若将地下库房,建在这花园里,那么这扇小门儿岂不是……”

云绮兰又在提示方琰了,因为凌豪天需要建一座仓库存放药品,这是隐秘之事。而影兰山庄这座后花园,是很合适的所在。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怕你舍不得……这一片花海”。

方琰有些踌躇,可云绮兰淡然一笑,摇头表示自己不在乎。其实,并非心里不在意,不心疼,是因为她懂得大局为重的道理。

“凌豪天干的都是大事,咱们应该支持,一片花海毁了也就毁了吧。建一座库房,能够存放好多药物,而这些药又能救活许多人……”

云绮兰想想这些就很开心,方琰也为云绮兰的深明大义,感到骄傲。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让老刘找工匠备材料”。

方琰很开心,有云绮兰的支持,仿佛什么事儿都能很顺利。两人又信步走了一段,之后转身折回。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马儿的嘶鸣。

“嗯?怎么回事儿”?

方琰惊诧的回过头,云绮兰也跟着转回身来。仔细聆听之下,发现那马的嘶鸣声来自山庄外。

“好像在那边”。

云绮兰指着那扇小门。

方琰不觉间,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隔着一条很细小的门缝,似乎看到了一辆马车。

“要不要出去看看”?

云绮兰看着方琰问道。

“算了吧,说不定是路过的人”。

方琰不打算去看,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云绮兰沉思片刻,也准备依了方琰的想法。于是,两人又手挽手往回走。

“我想洗洗去睡了”。

云绮兰打了一个哈欠,感觉有些困倦了。

“我去给你烧水,帮你洗”。

方琰认真的承诺着,两人十分亲昵的走向了浴室那边。一番沐浴之后,又携手走回了卧房。方琰锁了门,关了灯,又一次将云绮兰拦腰抱起。这次,轻轻地将她放到了床榻之上。

“有人说,怀孕的女子怕黑。绮兰,你怕吗?不然的话,我就将灯打开”。

“这不是有月光嘛,就这么淡雅幽静也别有一番情趣”。

云绮兰喜欢这种有诗意的夜景,如今的生活,让她深深体会到了甜蜜的滋味儿。

“嗯,说得好。不过,我还想着一件……更有情趣的事呢!要不……咱们开始”?

“不要!从今天开始,你需要消停一些了。不要惊扰了他……”

云绮兰说着,不觉间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方琰当即,现出深深地失落。可是他宠溺云绮兰,所以还是依了她。

两人相安无事,平静的入眠了,睡梦中又传来了一阵马儿的嘶鸣……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一定要留下来 云绮兰被惊醒了,她推了一把一旁的方琰。

“天色还未大亮,绮兰,你就多休息一会儿吧”。

方琰眼睛都没有睁开,睡意朦胧的敷衍道。

“你听,那马的嘶鸣声越来越清晰了。方琰,你还不起来去看个究竟”?

云绮兰催促着方琰,在一阵推推搡搡后,方琰总算睁开了眼睛。

“啊!怎么回事儿?那匹马……还在叫?难道……”

方琰也十分惊疑,不觉迅速坐起,准备起床出去看个究竟。

“应该是叫了一整晚,不知是何原因?哦,将家丁们都唤醒吧”。

出了不同寻常的事情,云绮兰难免非常担心,建议方琰多叫几个人一起过去。方琰点点头,随即迅速穿衣起床,扣子都差点儿系错了。

方琰呼唤小园子也速速起床,小园子气急败坏的,去找了值班的那两位家丁。

“果然被我猜对了,你们居然睡得比猪都香甜”!

小园子过去一阵拳打脚踢,那两位总算揉揉眼睛醒了过来。看到小园子倒没感觉意外,当看到小园子身后的那位时……附在他们身上的困神瞬间消失了。

“方先生,您起来了”?

这两位来山庄时间不长,与方琰还不算太熟悉,所以见到方琰威严十足的表情,还真是有些“肝儿颤”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外面有匹马,嘶鸣了一整晚,难道你们没有听见”?

方琰严肃的问道。

“啊?少爷,你说啥?马?哪儿来的马呀”?

不止那两位,就连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小园子,也十分诧异。方琰见此情形,气得直摇头,随即摆摆手道:“算了,还是我自己过去吧。小园子,拿钥匙来”!

“啊!啥钥匙?哦,我……还是我去开门吧”。

小园子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随后,抬腿给那两家丁一人一脚,命他们一起过去。

就这样,三个人陪同方琰打开大门,走出了影兰山庄。

那马的嘶鸣声仍时断时续,大概的方位就在那扇小门外。方琰他们循着声音径直走了过去,看到那匹马时,真是又惊又喜。

“哎呀!少爷你看,这不是咱们那匹马吗?还有咱这辆马车,它咋自己回来了呢”?

小园子惊喜之余,飞快冲过去仔细观察着那马车,方琰也深感意外。这辆马车,原本是那天借给秋大夫的,如今居然自己回来了?害得这匹马,在这里受了一夜的罪。可不管何种因由,总是要将这可怜的马儿救回去吧。

“快赶回山庄去,给它喂上好的草料”。

方琰吩咐着小园子,这小园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炫耀一下自己是山庄的管家。

“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快把马儿……抬回去吧”!

“啊!小……小……管家,可不要开玩笑哦”。

其中一个家丁吞吐着说。

“喂!啥叫小管家呀?我和老管家,可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他又不是我爹”。

小园子心直口快,这未经大脑的话,不曾想把自己给骂了。那两位随即投来诧异的目光,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脸色罕见的一片微红。

几人连车带马弄回了影兰山庄,云绮兰迎面走了过来。

“这是……”

云绮兰看到那辆马车时,也当即一愣。

“就是那天借给那个秋大夫的,不知为何被丢在了门外”?

方琰很是困惑,云绮兰听后也倍感诧异。

“我总感觉事有蹊跷,是不是……”

“是试探,是投石问路之术”。

云绮兰打断方琰的话,两人所想基本一致。

“我去给老刘打电话,让他去打听一下”。

方琰话音刚落,书房里的电话就响了。方琰和云绮兰一起跑了过去,电话是老刘打来的。

“少爷,不好了”!

老刘张嘴就是慌里慌张的一句,方琰和云绮兰都被搞懵了。

“老刘,什么事儿?不要着急慢慢说”。

“少爷,此事缓不得呀!咱们的茶园……”

“茶园怎么了”?

方琰追问。

“茶园出事了!那天那个快死的人,根本没被带走,也没有救活。他现在……还在咱们的茶园呢”!

老刘这话如巨雷一般,差点儿使方琰惊掉了魂儿。

“绮兰,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

方琰不忍心让云绮兰跟着颠簸,可云绮兰却不肯留下来。

“一起去吧,事情弄不明白我会寝食难安的”。

云绮兰说着,和方琰一起往外走。小园子套了车,当然并非用的“熬了”一夜的那匹马。

“去茶园”!

方琰吩咐道。

“啊!少爷,不是说去城里吗”?

“去什么城里呀?去茶园”!

方琰有些急了,小园子眨眨眼睛不敢再说什么,乖乖的赶车向茶园走去。

白天的山路也并不很难走,所以到达茶园也仅仅片刻之功。那间临时休息的小房子,门是敞开的。还未走进去,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管家老刘,还有一位年轻人。

“老刘,怎么回事儿”?

方琰还未走近,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是这位老乡,最先发现的。因为在咱们的茶园,所以就找到了我”。

老刘如实回道。

方琰听后没有发表意见,准备走进屋去查看,然而,还未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的气息。再看那个人早就没有了生命迹象,伤口处还有残余的已干涸的血渍。

“一定是那个姓秋的干的,他究竟意欲何为呀”?

方琰气得跺了一下脚,心里迅速展开了联想。

“先想办法弄走吧,总不能在这里臭着吧”?

云绮兰捂着鼻子建议道。

方琰随即命小园子与棺材铺联系,小园子匆匆去办了。方琰和云绮兰,与老刘一起,步行走出了那茶园。

“看来,这个小镇子又难以平静了。绮兰你还是回城里吧”。

方琰感叹着,同时担心云绮兰的安危,他决定将她送回城里去。云绮兰却紧紧挽住他的胳膊,很坚定的笑了笑。

“好吧,那你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哎!谁让你如此执拗呢。不过,我提醒你一点儿,不许不听话,不许擅自出去。山庄以外两公里不许踏入,听懂了吗?”

这条件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不过,站在方琰的角度想,他这样做毫无过错。

“方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必须在你身边陪着你。还要让咱们的孩子,在腹中就经历风雨。这样,他长大以后才不会成为废材”。

云绮兰开始严肃认真起来,与方琰一路相伴,是她最想做到的事情。方琰用自己的风衣,给云绮兰挡了一下突起的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无名的逝者 两人在山间漫步了许久,在等待小园子将棺材买来。而老刘已经去继续筹备,建库房的物资了。

“绮兰,总感觉好像……是我给你带来了霉运。这些年,让你过得很不踏实和安心。对不起,我……”

方琰这次没有抒情,没有用华丽的词藻。这些话完全是有感而发,对于云绮兰,他真是舍不得看她受一丁点儿委屈。留在镇上,担心云绮兰会受无端的连累。

“你不要说了,我早就说过了,我喜欢有挑战的生活。既然敢跟你方琰,我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算将来,带着孩子们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也是开心的。相信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坚强”。

云绮兰与方琰推心置腹,方琰又一次充满了感激。

“别忘了,这个镇子上,除了可能出现的恶魔图比,还有一个最最可恶的……冷春竹。说起这冷春竹,她现在,也应该有四个月身孕了吧”?

“好晦气,我们好好的聊着,干嘛要提起她呢”?

每次提到冷春竹的名字,方琰就像条件反射似的严重摒弃。好不容易摆脱了冷春竹,他可不想那个女魔头再来。

“有些事,不是你想躲避,便可以躲避开的。有些人就像影子一样,躯不散也赶不掉”。

云绮兰的话,听起来很深奥,总是耐人寻味。方琰又一次握紧了云绮兰的手,用自己的温度和力量,给予她希望。

“绮兰,有你真好。以后的日子,我将无惧风雨”。

“哈哈,你终于又回到了方琰模式,又开始抒情了”。

云绮兰的话语,开始变得轻松幽默,想摆脱心里的沉重。方琰也附和着她的心情,又讲了许多如诗般抒情的句子,云绮兰表面听得如痴如醉,实则却感受到了方琰内心深深的无奈。

两人不觉间走到田埂边,云绮兰附身弯腰,之后,顾不得尘土飞扬席地而坐。方琰见云绮兰如此“豪气”,于是也学着她的样子,与她比肩而坐。

两人看着刚刚升起的旭日,想想还未出世的孩子,希望总是会大过挫折的。

终于,小园子买来了棺材,又带来了几个家丁。

“少爷,一切都准备好了,把那家伙埋哪里呀”?

小园子还未走到方琰面前,便扯着嗓子嚷道。方琰站起身,又搀扶着云绮兰起来。

“询问过没有?是不是镇上的人?如果不是,那咱们就拉去九渠湾就地掩埋。若他还有亲人,自然是交给他的亲人去办”。

方琰想得比较细腻,而小园子这个管家,也确实挺称职的。没等方琰吩咐,就已经向镇上的管事者打听了。

“我打听过了,最近没有失踪人口。这个人一定是外地来的,或许就是一个流浪者”。

小园子将探听到的情况,讲给了方琰。

“那就去九渠湾吧”。

方琰当即决定,去九渠湾掩埋那个无名的流浪者。提到九渠湾这个地方,云绮兰总有一种特别的心情。毕竟,她曾经也在那边有过坟墓。

“走吧,我也想去看看,我的那个坟墓旧址”。

云绮兰自我嘲笑着,随后走向了一辆马车。小园子这次特意命一位家丁,另赶了一辆马车来。两辆马车,一辆负责拉那位逝者,另一辆则带着方琰和云绮兰。

“你先上去吧,最好不要再看见,那个逝者的惨状”。

方琰说着,将云绮兰扶上了其中一辆马车。而他则帮助小园子他们,为那逝者入殓。之后众人合力,用绳子绑着杠子,很吃力地将那棺材抬到马车上。

他们一路颠簸,临近中午时终于到了九渠湾。选了一块临近草丛之处,众人开始用备好的铁锹挖坑了,方琰也参与了行动。很快,一个足够装下,一口棺材的大坑便挖好了。

“埋吧”。

方琰吩咐一声,之后与众人一起先缓了一口气。正当他们准备抬着棺材让其入土时,不远处的小路上,一辆白色的轿车疾驰而来。一个脑袋从车窗探出来,冲着方琰这边大声吼叫。

“等会儿,方琰!不许埋了那个人……”

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方琰和站在一旁观看的云绮兰,顿时怔住。放眼望去,那张面孔越来越清晰。

终于,那辆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下,那个人从车里出来,一步步向着云绮兰这边临近。直到已经咫尺之距,彼此可以清晰的看到五官和容颜。

“豪天”。

云绮兰看似有气无力,先与对方打了招呼。

“你还好吗”?

凌豪天盯着云绮兰的眼睛,仿佛又一次要挖掘出故事来。

“很好”。

云绮兰嘴角现出很不自然的微笑,淡淡的回了一句。

“云朵,你永远是……我心里的那个云朵”。

凌豪天依然记得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一段过往,一个美丽的故事。

“我现在是云绮兰,不,准确的说……我又变回了云绮兰”。

云绮兰这话又是皮有深意,凌豪天自然会懂。一旁的方琰也会懂,他欣慰的笑了。而凌豪天也笑了,只不过充溢着苦涩。

“不知……凌大夫此行何意呀”?

方琰将话题直接扯到了,眼前的事情,这也的确是他迫切想知道的。

“是啊,豪天,你……和棺材里这位……是朋友?还是亲戚或近邻呀?你还没有见到,便阻止我们将他掩埋,是何缘由呢”?

云绮兰也非常困惑,带着诸多疑问看着凌豪天。

“我有一个朋友失踪了,就是两天前在镇子上失踪的。他是被派来帮助种植药材的,所以他的任务非常重要”。

“你说什么?药材?莫非这位……是来找我的”?

方琰思维敏捷,瞬间想起了一种可能,心里也再次隐隐作痛,疼惜一个好人的逝去。

“如果真是他,那就是来找你的无疑。同时,如果真是这样,你必须将棺材砸掉,不许为他埋尸”。

凌豪天这话,让方琰和云绮兰听糊涂了。

“为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为了保护你自己,也为了保护方家所有人。好了,我只能解释这么多了,你们快开棺把”。

凌豪天指着那口棺材,方琰和云绮兰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点了一下头。

“小园子,把棺材打开”!

方琰吩咐着众家丁,话音刚落,众人便拿起现有的工具,叮叮当当开砸了……

不多时,那口棺材终于打开了。凌豪天走过去,准备仔细观察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身为管家的老刘,因为工作繁忙,提前离开了。

九渠湾的水边。

那棺材重新被打开,凌豪天拿出一张照片,仔细对照了一番。发现确系死者无疑,随即他转回身严肃看着方琰。

“快!把棺材砸掉,然后迅速将他抛至河里”。

凌豪天表情严肃认真,语气坚定而果断。方琰和云绮兰,以及那几位家丁都傻了眼。不知道,一向儒雅善良的凌豪天,今天是搭错了哪根筋?还口口声声说是“失踪的朋友”,此刻居然要砸他的棺材?这可无异于“鞭尸”啊!

“凌大夫,为何要这样?若有不便,弃之不管不行吗”?

方琰依旧想保留仁慈之心,可凌豪天一直冲他摆手。

“仁慈之心,我从未丢弃。只是今时非同往昔,这位朋友的逝去,我也十分悲伤。但逝者已往,他的生命已然无法挽回,那么我们就更不能因此,搭上自己同样无辜的生命了。我只能解释这么多,求诸位帮忙,就这样处理了吧”。

凌豪天似带着悲腔,方琰和云绮也不好多问了。于是,方琰吩咐家丁们开始动手。三下五除二,很快那口棺材便被砸烂了,那逝去的流浪者再次被抬出,这次直接抛进了河水中……

一切办完之后,方琰带着家丁们准备离开。云绮兰慢悠悠走在后面,方琰没有催促。他知道云绮兰需要一些时间,与凌豪天作别,或许这是情感的正式的画上句号。

凌豪天明白方琰等待意思,对于方琰这样冷静的处理方式,一时间,他还真的不太习惯。说真的,方琰如果上前就是拳脚相加,对他大打出手,他凌豪天心里反倒舒坦一些。此刻,方琰变得如此冷静,使得反而不敢对云绮兰,再有半点儿越雷池之念了。

“心蕊还好吗”?

云绮兰也够聪明,开口先问心蕊的情况。凌豪天迟疑了一下,随后点头敷衍了一个“好”字。

“那就好好珍惜吧,心蕊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云绮兰的话平淡如水,就像一个普通的路人,在劝慰一个萍水相逢没有深交的人一样。

“呵呵,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多变?在我还未来得及幻想,就瞬息万变,成了另外的模样。我真的想不通……”

“那就不去想,做一个单纯的人很好。”

云绮兰淡淡的说着,同时与凌豪天一起慢慢向山下走着。

“记忆里已经刻进了太多,叫我如何再单纯”?

凌豪天语气中充满哀怨,可面对方琰的大度,他又不好在云绮兰面前多说。

“清除过去,只留现在还有未来的空间。只有这样,你才会感到生活的美好。豪天,你是我……今生的恩人,来世我们一定还能相见”。

云绮兰只能说一些安慰的话,对于凌豪天,她心里是充满愧疚的。十年的时间,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可凌豪天用尽了十年的最好年华,去呵护一个他心中的女神。

到头来,却是这么个情况,恐怕任谁也会心底滴血,难舍难离。

“我不懂什么来世,也不期待来世,我只希望……今生能够再见到我的云朵”。

凌豪天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云绮兰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丝丝苦痛。

“哈哈,我们可以天天见呀,这个世界很小的”。

云绮兰强颜欢笑,试图转移话题。凌豪天试探着抓住她的衣袖,但瞬间又将手缩了回来。

“呃……你说得对,可以天天见到。有彼此的信息即是安慰,云朵,你是永远纯净洁白的那一朵”。

凌豪天居然和方琰一样,玩儿起了抒情句,云绮兰爽朗的笑了。一阵笑声过后,她突然捂住了腹部。

“云朵,你怎么了”?

凌豪天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快!喊一下方琰,让他陪我去做孕检”。

云绮兰一脸的痛苦不堪,实则根本就没有腹痛。她只是想在凌豪天面前演一场戏,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云绮兰与方琰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哦,好……好吧”。

凌豪天答应着,随后望着前面的方琰大声呼唤。尽管方琰走在距他们十多米的路上,但那颗心一刻也没有离开云绮兰。当听到凌豪天的呼唤,方琰以闪电之速,迅疾回过头来。

“怎么了?绮兰……”

看到云绮兰的状态,方琰的一颗心狂跳欲出,顾不得脚下有没有荆棘和砂石,他飞奔向云绮兰。

“绮兰,你没事吧”?

方琰双扶住云绮兰,焦虑和担忧全都写在了脸上。

“没事,应该没有大碍的。那个……”

“那也不行,必须去找大夫看看。我不管有没有大碍,我只要听到大夫说,你身体无恙”。

方琰说话的语气十分焦急,恨不得马上抱起云绮兰,去找大夫给她做孕检。两人如胶似漆,心系一处的状态,真是让凌豪天嫉妒又羡慕。此时,他不敢以大夫的身份挺身而出,去帮助云绮兰,因为他感觉她已不需要。

凌豪天一步步向一旁躲闪,知道距离方琰他们几米开外,他才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镇子上有什么事情,麻方先生第一时间通知我”。

凌豪天说完,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自己的车。方琰此刻才看到凌豪天的车里,还有一个人,正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心蕊。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也希望凌大夫成亲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通知我和绮兰”。

方琰这真是绝妙的“反击”,凌豪天无言以答,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茶园外。心蕊驾车追了过期,并隔窗向云绮兰和方琰,说了一声“谢”。随后驾车,一路扬尘而去。

“哎呀!总算可以松口气了,方琰咱们回家吧”。

云绮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扭曲的表情瞬间消失。方琰顿时大吃一惊,看看她的眼睛又试探一下她的前额。

“没事儿,不烧啊!绮兰,你刚才怎么了”?

“哈哈哈,这你还看不出来呀?我是装的,我要让凌豪天知难而退”。

云绮兰解释了一下,方琰如梦初醒,遂竖起大拇指称赞云绮兰的机智。

“绮兰,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肯为我……放弃一个更优秀的男士”。

方琰由衷的赞叹着,心里也是真的对云绮兰充满感激。

“不要口头这些花言巧语,我要的是真实的行动”。

云绮兰故作诡异的笑了一下,之后侧过脸去,望着凌豪天那辆车远去的方向。

“不许再看了,你不是要实际行动嘛,走吧,回山庄去”。

方琰说着,拦腰将云绮兰抱起,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你是山庄的仙子 两人上了马车,甜蜜的相依而坐,方琰侧转身去,紧紧拥着他失而复得的妻子。之前,他与凌豪天之间,就像角逐场上的勇士,一直争斗不断,却一直未见输赢。而今天,方琰才第一次感觉到,他赢了,他打败了凌豪天,从此悬着的那颗心重重落地。

“方琰,我好想找一处清幽的山林,从此隐居,不再现于凡尘俗世”。

云绮兰突然萌生一个想法,方宠溺的捧起她的脸颊,望着她清澈的眼眸。

“我也很希望,能够早点儿寻到那个地方。让你这个仙子,回归到仙境之中。而我宁愿做一个小牧童,当你在瑶池边梳妆时,为你吹奏一曲凤求凰”。

方琰又一次展开了丰富的想象,云绮兰听后却笑得腹痛。

“小牧童?你?你都快长出白发了,知不知道?亏你想的出来,哈哈哈……”

云绮兰的笑声荡涤在山间,融进了风中,随着不断飙升的风速,不知能否到得了瑶池仙境?

“少爷,少奶奶,你们真幸福啊!好让人羡慕”。

赶车的小园子,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那羡慕二字,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小园子,你如此聪明能干,相信属于你的幸福,会很快到来的。我和方琰会帮你认真寻找,合适你的女孩儿,希望你能早日成家立业”。

云绮兰给了小园子一个承诺,同时也是给他的心里,注入了希望。小园子慌忙向两人表示感谢,手里的马鞭握得更紧,同时甩得更清脆了。

一路沐浴着好心情,很快到了影兰山庄。此时,山庄大门敞开着。一辆辆重载的马车,来往穿梭着。

原来是老刘奉了方琰之命,开始运砖瓦和木材了。山庄要尽快建成一座仓库。

“快!都运到后院儿去”。

老刘在指挥着那些人干活儿,方琰回来之后,慌忙和云绮兰一起下了马车,冲着老刘走过去。说真的,方琰非常尊敬这位老管家。

“老刘,你去休息一下吧,让小园子在这边盯着。他年轻力壮,还可以多干点活儿”。

方琰建议老刘去休息,老刘也确实很疲惫,所以也就借坡下驴了。

“那好吧,我就暂时休息片刻吧”。

老刘说着,靠在一棵大树上。小园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成霜,惰性使然,他也不想多干活儿。可是面对老管家,和方琰在场,容不得他犯了懒癌。

匆匆去拴了马,小园子回来接替老刘了。

“老刘,你有没有……十七八岁,尚未出阁的亲戚朋友之女呀?帮着咱们的小园子,牵一下红线”?

云绮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让老刘倍感突然。回过头看看小园子,那一脸的渴望和迫不及待,老刘顿时明白了。

“我会尽力去打听一下,就算近支的没有,也可以选择远房的亲戚嘛!其实,我早有此意。不止小园子,我还打算给小五子,以及咱们山庄所有的家丁,都牵一根红线呢!总之,我这个管家准备兼职做月老啦”!

老刘的话,小园子非常爱听,差点儿高兴得笑出眼泪来。在场的所有家丁,一窝蜂似的围拢过来。一个个想尽好词好句,开始对老刘阿谀奉承。老刘开心得忘记了疲惫,影兰山庄里,欢笑声越来越多。

“好了,让老刘休息一会儿吧。也好让他老人家,多准备一些红线。哈哈……”

方琰看着那群年轻人,有意这样说,目的是让老刘去休息一下。

那些年轻人迅速离开老刘,各自去做事了。方琰和云绮兰陪着老刘,去了书房。不止是让老刘暂且休息,方琰还有许多事需要与他商量呢。

“少爷,今天的情况如何呀?”

老刘询问道。

方琰将今天在九渠湾发生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老刘听后不停赞叹凌豪天的智慧,方琰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哦,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少爷了,李老板那批货,我已经发走了。走的水运,大约十天之后才能到”。

老刘说起了一件正事儿,那位李老板是方琰的老客户了。方家这些年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货款可以拖欠,而且绝不催促。

“哦,这个你做主就行了。年前顶多也就这一次了,李老板明年可能要扩大门面,到时候需求量会增多”。

方琰说着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这点儿老刘也略有耳闻。只是他心中仍有疑惑,这次来取货的是几个陌生人。

“少爷,他们明日子时才启航,咱们要不要去查看一下呢”?

老刘心里有些不踏实,建议在那批货被运走之前,去码头再看一看。

“没必要吧”?

方琰看似不太在意,因为他非常相信自己的老客户。

“虽然是老客户,可这次来提货的都是陌生人”。

老刘说出了这个情况,这也正是他的质疑之处。方琰听后也顿时提起了警觉,随即追问道:“发货之前,可曾给李老板打过电话”?

“打了,只是接电话的不是他”。

“是谁”?

云绮兰也满怀担忧的问了一句。

“他的夫人,说是李老板有重要事情出门了。让我们先发货给他们,货到之后付清尾款,包括上一批所欠的货款”。

“万不可掉以轻心,我看……还是去查看一下吧。要不,我跟老刘去”?

云绮兰自告奋勇,决定去码头查看走货的情况。方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可舍不得让云绮兰辛苦奔波。

“绮兰,你只需要好好在家休养,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可是我比你心细呀,直觉告诉我,还是多加小心才行。尤其在这这样的多事之年,还有……某些人的突然安静,似乎也不太正常”。

“你是说……冷春竹和秋风?呵!没关系,量她们也兴不起大风浪”。

方琰对于云绮兰的话,似乎不屑一顾。越是这样,云绮兰越替他担心。

“少爷,我感觉少奶奶,分析得很有道理。暴雨来临之前,未必就没有片刻的宁静”。

老刘和云绮兰意见一致,书房里一共三个人,方琰似乎被孤立了起来。在经过一番沉思后,他终于“少数服从多数”了。

“好吧,晚饭后咱们去一趟”。

方琰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他的目光落到了老刘那边,根本就没有打着云绮兰那张牌。

“咳!咳”!

云绮兰咳嗽两声,刷了一下存在感。

“没用的,不会带你去。你是山庄的仙子,自然要留守山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货物被调包 方琰还是不肯带云绮兰去,云绮兰感到深深的失落。接下来,方琰和老刘转移了话题,开始聊其他的事情。云绮兰毕竟已是双身子的人,九渠湾一番折腾,已经让她感觉到了疲惫。故此,她终于说了一声“累”,之后便回了卧房休息。

那一天过得也很快,云绮兰睡足之后,已是日头偏西。睁开眼是人,发现方琰就在她的眼前。

“绮兰,你总算醒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长”。

方琰说着,抓起云绮兰的手放到嘴边,轻轻的吻着。云绮兰的心里,瞬间荡起曾经的记忆,十年前,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宠溺她,十年后亦是如此。

幸福感又一次充溢全身,不觉间她伸出了双臂,两只手柔柔的绕住他的脖颈。

“抱我起来”。

这声音的甜腻,让方琰瞬间如痴如醉。他二话没说,迅速将瘦肖的云绮兰抱起。云绮兰微闭双目,享受着公主一样的待遇。

直到走出了卧房,听到小园子与其他家丁的说话声,云绮兰才迅速睁开双眼。

“放我下去”。

云绮兰轻声的说道。

“为什么?就这样不是很好吗?我要抱着我的公主,以及腹中的小宝贝,在这山庄里走一圈儿,每日如此持之以恒”。

方琰看似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坚持不了多久,你就会弯腰驼背走路打晃了”。

云绮兰笑了,有方琰这话已经让她的幸福快要爆裂了。生而为女,能有如此夫君足矣。

“好了,那咱就改个时间吧,要不……就凌晨,你凌晨的时候,再抱我出来转一圈儿”。

云绮兰又柔声的说道。

“凌晨?这恐怕不太好吧?我担心那个时间……我会很疲惫无力……”

方琰贴近云绮兰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云绮兰瞬间产生了联想,她的脸“噌”的一下红了。用手捂住方琰的嘴,小声斥责道:“不许乱说话”。

方琰也笑了,随即将云绮兰放在地上,然后牵着她的手,一起去洗漱准备吃饭。

晚饭与众人一起吃,管家老刘也没走。大家其乐融融,整个影兰山庄一片祥和。饭后,方琰和老刘,由小园子赶着马车一起出发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才到了码头,小园子停了马车,找一棵树干拴了马。然后,陪同方琰和老刘过去。

“少爷,我怎么看不到有货船了?难道……已经走了”?

老刘深感诧异,因为本就货船不多的码头,如今好像一条也看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呢”?

方琰也十分困惑,以前与李老板打交道,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少爷,咱们分头去打听一下吧”。

小园子走过来,提出这样的建议,方琰点头同意。于是,三人开始在码头边逢人便问,分头进行打探。经过一番问询,所有人都说在半个时辰以前,有几艘货船已经出发了。还有人好奇特意打听了一下,是什么货物,得到的回答是“茶叶”。

“哎!走就走了吧,相信李老板不至于欠货款,他一向都是守信的”。

方琰这样说,也是在给自己安慰。老刘和小园子,也没有想出高招儿来,于是只好陪着方琰回了影兰山庄。

“见到了吗?他们说货款什么时候给结清”?

云绮兰非常担心,当然也是被冷春竹那样的热,阴损小人给捉弄怕了。

“已经走了,不过……相信货款应该没问题”。

方琰仍自信的回答。

“但愿吧”。

云绮兰明显心里有些忐忑,那一晚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方琰忙着配方的事情,一天没有走出书房。云绮兰忙里忙外,帮着监管库房的建造。

就这样一连几天平静循环,直到一周过去,方琰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方家的影兰山庄吗”?

对方的声音并不陌生,只是好像……还是第一次打电话到影兰山庄。

“是的,我是山庄之主,请问您是……”

“哦,方琰先生对吗?哎呀,好久不见,你的声音好像有了变化,我是老李”。

“哦,听出来了,您是李老板。您的声音,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啊,真是令人羡慕”。

方琰与对方寒暄着,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开始转入正题。

“李老板,请问货收到了吗?这一批,您可否满意”?

方琰的问话,让李老板摸不着头脑了。

“货?什么货?方先生,不要开玩笑了,我都还没有向你们订货呢!何来已到之说”?

李老板的话,让方琰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可又仔细盘问之后,感觉李老板又不像在撒谎。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一定会好好查的,哦,您放心,您需要的货,我们会尽快赶出来,然后给您发过去”。

方琰又承诺了李老板,同时,他心里充满了困惑。尽管,那批货成本不算很高,但是总还是有些损失的。

挂掉电话,方琰即刻给老刘打了电话,命他立刻赶过来。不多时,老刘来了,方琰又唤云绮兰过来,一起商议下一步该如何?

“果然不出我所料,真是太可恶了!居然骗走那么多货?冷春竹,一定是她干的”!

云绮兰咬牙切齿,她恨透了冷春竹。方琰摆摆手,示意她要冷静。

“查清之后再说吧,未必……”

“这明摆着就是她,怎么你还不相信?还是你念及与她……曾经同床共枕有夫妻之情啊”?

云绮兰怒火中烧,打断方琰的话,不过她这样说,令方琰很不开心。

“绮兰,不要冤枉我好不好?我与冷春竹,可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啊!绮兰,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方琰慌忙解释,担心云绮兰会误会我,因为他的确与冷春竹,没有夫妻之实。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

云绮兰很严肃的说道。

接下来,方琰继续将话题扯到茶叶上。

“老刘,你尽快去查吧”。

方琰吩咐道。

“我这就去办,少爷,你可要多加小心啊!以防货物再次被调包”。

老刘站起身准备出去,同时,又对方琰叮嘱几句。方琰点头,让老刘放心。

“我也去吧”。

云绮兰也站起来,准备跟着老刘前去。

“绮兰,你就不要去了。你需要好好养胎,现在的你,可是比起兰花还要娇弱。我一定要保护好,不让你受伤”。

方琰非常深情的望着云绮兰,舍不得她,担心她累,她焦急上火。云绮兰回望着方琰,款款深情尽在四目交汇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云绮兰去见冷春竹 云绮兰沉默了一会儿,待老刘走后,她也悄悄退出方琰的书房。她知道方琰可能会在书房,再呆上一会儿,所以她离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发现。

于是,云绮兰换了一身衣服。

山庄里,库房的建造正如火如荼,所有家丁都在忙碌着。云绮兰这次悄悄溜出去,她直接去镇上唯一的一家车行,租了一辆马车来。看看天气,又看看凌豪天送她的那块腕表,时间尚未到正午。她心里还算踏实一些,至少不用到很晚回来。

云绮兰没有去方灼的那座灼凡居,因为她了解冷春竹,一旦做了坏事,她总是要躲一阵子的。若那批货,真是冷春竹给“窃取”了,想必她也不敢在这节骨眼儿,回到城里去,城里那边,可是也有方琰的亲信和朋友在。

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一个地方适合冷春竹躲藏。云绮兰命车夫,向着十里外的一个小山沟行进。

那曾是她去过的地方,她曾经与那个王律合作过,也就是在那个地方。或许如今,还是那个阴险狡诈的王律,所栖息的老窝儿呢。

沿着崎岖的山路,一个小时后,总算到了。云绮兰先没有付钱,让那车夫在村口等候。

云绮兰走进那村庄时,不觉大吃一惊。一个原本萧条到,几乎没有人烟的地方,如今却商铺林立,一片繁华的景象。云绮兰不觉暗暗赞叹,看来那个王律还真是有两下子。只不过,聪明常被聪明误,他如果不那么阴险狡诈,或许更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原本想按照以前的路去找,可时过境迁,以前的房屋已经不见了。现在的村子,除了村口的牌坊之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云绮兰茫然的走在街头,走了好远,也没见到一处熟悉的房子。正当她踌躇之时,突然迎面几个小孩子,在追赶打闹。

“哎呦”!

云绮兰被一个高大的孩子,迎面撞到在此。

那孩子还算懂事,听到云绮兰痛苦的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哎呀!你……”

那孩子对云绮兰打量了一番,随后最近她面前。

“妈妈,你还记得我吗”?

那个看起来比云绮兰还要高一头,长得又瘦又黑的小男孩儿,让云绮兰大吃一惊。

“飞鹏”!

云绮兰呼唤出那孩子的名字,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她给取的呢。当初一帮小叫花子,谁也没有像样儿的名字。这孩子年纪最大,已经十一岁了,只记得爹娘没死前,管他叫小三子。

云绮兰通过紫嫣认识了这孩子,后来便给他取了一个名字。那些天,云绮兰与孩子们相处融洽,他们也都管她叫妈妈。

“妈妈,你还记得我?太好了,我终于又见到妈妈了。妈妈,快起来,是儿子不好撞到你了”。

那孩子将云绮兰扶起来,慌忙向她道歉。云绮兰忍着轻微的腹痛,脸上浮现出微笑。

“没事的,妈妈很好。飞鹏,你怎么还在这里呢?我不是帮你找了,一个餐馆跑堂的工作吗”?

云绮兰惊疑的问道。

“上个月,王先生把我带回来了。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也被带回来了”。

那孩子说到这里时,眼里含着泪。

“回来干嘛”?

云绮兰的语气有些愤怒。

“继续当叫花子,他……他……”

那孩子东张西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要怕,快告诉妈妈怎么回事儿”?

“他让我们只要大洋,不要吃食,然后都交给他”。

“啊!让你们当叫花子,帮他挣钱?这个没人性的王八蛋,他在哪儿?快带我去找他”!

云绮兰彻底急了,决定当即找到那个王律。身为一个母亲,她最看不得哪个孩子受苦。

“王先生已经好几天不在家了,如今家里……”

“家里怎么了”?

云绮兰追问,心里迅速猜测着种种可能。

“又来了一个妈妈,还有阿姨”。

那孩子的回答,让云绮兰心头一阵欣喜。孩子所说的那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冷春竹和秋风。

“是不是冷春竹,和秋风啊”?

云绮兰再此问道。

“是”。

那孩子如实回答。

“快带我去,我找的就是她们”。

云绮兰拉着那孩子的手,那孩子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带云绮兰去了。

在村子里七拐八绕,进了一条胡同。那整个胡同里,原本的一座座宅子都不见了,如今只有一座很大的新宅院。也就是说,这一家的院子,将原本可容下五六户的面积,融为了一体。

“好大的院子呀!半年不见,王律那个王八蛋,竟然盖了这么好一个家?不用问,坑了许多孩子呀”。

云绮兰心里咬牙骂着,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那大门外,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在守门。他们一定是新来的,所以见到云绮兰时,表现出惊讶状态。

“哥,这是谁呀”?

其中一个孩子问道。

“是妈妈,这里所有苦孩子的妈妈”。

那个叫飞鹏的孩子,好像说话有了底气。可那两个孩子却纳闷儿了,不停打量着云绮兰。

“孩子,我是飞鹏他们的干妈。”

云绮兰自我介绍着,那两个孩子仍是一脸的茫然。

“你们等着,我去告诉妈妈和阿姨”。

另一个孩子说着,转回身推开那扇大门进去了。不多时,里面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大门敞开,冷春竹扭动着水蛇腰,带着一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蛇精脸,走到了云绮兰面前。紧接着,同样打榜妖艳的秋风,也走了出来。

“哟,今天是刮了啥风啊?绮兰少奶奶……咋想起来这里了”?

冷春竹那怪异的眼神,看着云绮兰,说话也阴阳怪气,没有一点儿正常人的样子。

“哟!冷春竹,看来最近发财了呀!这身旗袍,还有这金链子和玉镯子,可都是上等品呀!呵呵,你一定是发了大财”!

云绮兰冷冷的笑着,心里却对冷春竹充满了憎恨。

“发财……还不是小菜一碟儿嘛,我冷春竹只要动动脑子,就算睡着了,那白花花的大洋啊,也能自动飞过来”。

冷春竹脸上写满了傲慢,十足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冷春竹,你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吗?不是正道来的财,存不住,你可曾听说过”?

云绮兰意有所指,冷春竹心头不免一惊。做了亏心事的人,总归是有些心虚的,她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哟,云小姐,你今天来……怕不是来闲聊的吧”?

诡计多端的秋风,突然从冷春竹身后窜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云绮兰被缚住 “呵呵,两位配合得很默契嘛”!

云绮兰冷冷的笑着,根本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可这两个女人,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所以只有云绮兰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的事情。

“呵!云女士,你这孤身只影……来这里干嘛呢?来故地重游?还是……”

秋风回了一个冷笑过去,说话间,一步步靠近云绮兰。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我来看看这里。看看这里究竟迷漫着多少妖气?看看我的那些孩子们,有没有在受苦?还要我要找回……方家丢失的货物。怎么样?二位有没有见到呀”?

云绮兰说得直接了当,她认为没有必要与这两人绕弯子。

“好,勇气可嘉!不愧是方家已故的少奶奶呀,说真的,咱们在彼此面前都是透明的”。

冷春竹推开秋风,她向前一步,和云绮兰来了一个“正面接触”。她也没有绕弯子,这话已经等于承认了,那批货就是她给调了包。

“已故?呵呵,没错儿,我曾经死过一次。可是我在方琰心里从来都没有死过,他十年如一日,痴痴地等待,终于等来了上苍垂怜,让我活着回来了。可是你呢?你冷春竹,从一开始在方琰心里,就没有存活过一天!如今又被一纸休书,逐出方家,哎!真是替你感到悲哀呀”!

云绮兰釜底抽薪,这话直戳冷春竹的心肺,冷春竹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云绮兰!你……你这是要……挑战是不是”?

冷春竹气急败坏,嘴唇开始发抖。说真的,她身边若没有一个秋风,论“斗嘴皮子”,她或许根本不是云绮兰的对手。

“那又怎样?我们与你之间,还有平和相处的可能吗?你如今已经顺利回到方家了,就踏踏实实做你的少奶奶吧,俺家春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给你几天消停日子”。

秋风的话更气人,那种嚣张和不可一世,让云绮兰更加憎恨和厌恶了。

“什么意思?我云绮兰的日子,难道还要靠你们施舍吗?少废话!识相的就把货交出来,免得到时候后悔”。

那一刻,云绮兰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居然直接向她们索要货物,冷春竹和秋风,这两个本就是女无赖,已经被她们吞进肚里的,哪里还会吐出来呀?

“哟,瞧这气势还真是挺厉害呀!怎么?你是能将货要回去呀,还是能把大洋要走啊”?

秋风气焰依然嚣张,云绮兰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手包。之后脸上的表情开始舒缓,笑容也变得轻松起来。其实,在她过来之前是做了准备的。所以才敢一个人来到这里,假如能找到证据回去,那么很有可能方家丢失的货物就能找回,若已被卖掉,那么很有可能货款也能要回来。

“我承认没那本事,只不过来看看,顺便弄清楚究竟是不是你们干的?好了,既然你们已经承认了,那我就没有疑惑了。哎!我也该回去了”。

云绮兰转身准备离开,那个叫飞鹏的孩子也转过身,准备送他这位绮兰妈妈回去。

“等等,我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你去打听打听,我秋风在这里是何等的威望”?

在这个地方,秋风明显要比冷春竹,更加跋扈。毕竟这里,是他老公王律的狗窝儿所在嘛!

“怎么?难道你还能拦我不成?两个窃贼,竟敢拦失主?这是什么道理”?

云绮兰气得咬牙切齿,对于这两个疯女人,她可是恨透了。尤其那个秋风,假如当初她不来方家,仅凭一个冷春竹,想必也掀不起大风浪。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占有方琰,只要方琰洁身自好,那么她也只能自己干耗着。

“不,不是拦阻,是想留你在我家做客。等我家老王回来,让他陪你……好好聊会儿。这老王啊,就是喜欢跟美丽的人妇……畅谈人生。我呢,身为他的老婆,自然也要为他着想不是?怎么样?云女士,你就留下聊聊呗”?

“呸!污秽!下流!败类呀……”

云绮兰对着秋风破口大骂,这时她身边那个孩子,已经弯腰捡起了一块儿小石头。

“妈妈不要怕!这两个疯婆子,我可以对付得了”。

“孩子,你快走,跑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向着有茶园有工厂的地方跑”!

云绮兰这话意有所指,她是在暗暗提醒这个孩子,快点儿去方家报信。那孩子虽然明白云绮兰的意思,但是却担心云绮兰,一个人留下来会吃亏。

“妈妈,放心吧,我行的”。

那个孩子仍然自信满满,可是云绮兰却非常担心。

“别说你一个人了,就算把你的兄弟姐妹都叫来,恐怕也是徒然”。

云绮兰情急之下,决定用这样“长对方威风”的话,来挫败这孩子的自信。可谁知,竟然适得其反了。那个孩子飞快地跑开了,却并没有去方家。

“呵呵,云女士,你果然够聪明啊!居然想利用一个孩子,帮你通风报信?哎呀,你怎么就记性那么差呢?这些孩子,可是一直在我这里生活的,我对他们很好……”

“你说什么?你对孩子们很好?你居然有脸说这种话?你让他们一个个弃学去做叫花子,讨来的钱供你们肆意挥霍!请问,你们还配这个人字吗”?

云绮兰又一次破口大骂,冷春竹和秋风大概失去了耐性,只见她们一步步退回到墙根下。随后两人各自跺了一下脚,云绮兰意识到“大事不妙”,决定迅速离开。然而,还没等她转过身,就听见头顶上“哗啦啦”一阵响。

转瞬间,一张偌大的麻绳丝网,从那高高的院墙上飞出……不偏不倚,恰巧落在了云绮兰的头顶,继续往下落直到罩住了整个人。

“云绮兰,怎么样?是这里面舒服,还是……方家那……床榻之上……舒服呀?哈哈,我知道,你一定会说那边舒服。不就是那边有一个……男人嘛,这还不简单,说吧,你要……几个?我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秋风快去帮云女士找啊”!

“喂!这可不行啊,俺家老王可还没回来呢。没有老王的吩咐,谁也不能擅自行动。俺家老王的习惯就是,让他先吃饭才行”。

秋风说着十分恶心的话,随即拉住网子的一端,用力往那院子里拖。云绮兰急得直冒火,落到这两个疯女人手里,真担心会有意想不到的坏结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那天真倒霉 冷春竹也过去和秋风一起,使劲儿往里拖。云绮兰已经感觉重心不稳了,脚下一个踉跄瞬间趴在那网子里。说来那天也真是倒霉,被飞鹏撞倒腹痛了一阵,还好自己恢复过来了。如今又被这俩疯女人这样折腾,她真担心腹中的胎儿会受到伤害。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别无良策。那就听之任之吧,反正她坚信自己是好人,好人自有天相嘛!云绮兰闭上眼睛,任由那两个疯女人,拖拽着她往里走。

很快到了那座院子里,冷春竹和秋风又交头接耳了一阵。之后,将云绮兰,拖进了一间地下室。秋风松开网子,随后找出火柴点燃,又找到了墙壁上,挂着的一盏油灯。油灯点燃后,房间里有了萤火之光。

“好了,你就在这里休息几天吧。现在呢,我给你打开网子。你瞧,这里还有桌椅和床铺,多好啊!在这里,就像是住进了一间免费客栈。如果你寂寞的话,还会有人来陪你……多么美妙的生活呀!哈哈哈……”

冷春竹又发狂了,这些话好笑又恶心,云绮兰虽然暂时被困于此,然而却并不惧怕什么。

“出去,给我滚出去!我云绮兰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向你们屈服”的。

云绮兰又开始骂那两个疯女人了,她真的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在这里冻饿而死,她也不甘受辱,不愿屈服于一群畜类。

“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这就走。云绮兰,你就好好在这里享受吧”。

冷出竹说着,和秋风一起退出了那地下室。云绮兰坐到那张床铺边缘,她真的是疲惫了,却又不敢靠到或躺上去。若一不小心睡着了,万一再进来个“恶魔”啥的,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就这样,云绮兰为了给自己长精神,摘下那块腕表盯着那指针一圈圈的转……

转眼四五个小时过去了,尽管看不见太阳,但估算着时间,大概已经天黑了。四周静谧无声,还好那盏油灯里的灯油够多,否则将是一片漆黑。

云绮兰在想着她的影兰山庄,想着那个温馨的家,想着她的方琰。她一时冲动独自来了这里,想必,此刻方琰一定急得发狂。还不得发动所有家丁和厂里员工,将影兰山庄,乃至整个镇子翻一个底儿朝天呐!

方琰对云绮兰的爱,是刻骨铭心的,当初已经有过一回“生离死别”,让方琰颓废了十年。如今,他可禁不起再受一回打击了。云绮兰的失而复得使他欣喜若狂,可是若云绮兰再“死”一次,说不定会直接要了方琰的余生时光。

此时,影兰山庄的确乱成了一锅粥。方琰的确发动了所有家丁和员工,先把山庄和镇子上每一个角落,都细细的找了一遍。

“老刘,你那边怎么样?方灼的灼凡居有没有”?

老刘刚刚找了一圈儿回来,方琰便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没有”。

老刘无奈的摇摇头。

“小园子,去城里,现在即刻套车带我去城里”!

方琰情急之下,在吩咐小园子。

“少爷,你急糊涂了吧?已经给凌大夫打过电话了,他现在一定也在四处寻找呢”。

小园子在提醒着方琰,老刘和其他家丁也一再劝阻,方琰才总算放弃了去城里的想法。

“天呐!我的绮兰究竟去了哪里?我刚刚失而复得的妻子,为何又不见了踪影?绮兰,快回来吧,山庄不能没有你,我更不能失去你呀……”

方琰又落下了男儿泪,这是十年之后的第二次。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若不到真的伤感时,是轻易不会有泪水的。迄今为止,方琰只为一个女子,展现出过全部的柔情。在他心里,也只有这个女子配拥有这一切。

“现在扩大找寻范围,方圆十里二十里,乃至三五十里范围内,全面进行找寻。不许错过任何一个角落,旧屋破庙也不许放弃”。

老刘见方琰情绪激动,思维混乱,于是替他发号了施令。所有家丁和员工,也都十分敬重这位老管家,所以对他的吩咐言听计从。

众人分了好几路,继续去找寻云绮兰了。老刘强行坚持,要求方琰回书房休息,方琰虽很烦躁,但还是会给这位长辈颜面的。

方琰回房休息了,老刘则拿起电话来,决定给所有相熟的客户打电话。就算大海捞针,也要捞一次,再渺茫的希望,总还是有希望。

此时,云绮兰正在经历着磨难。当她实在扛不住困倦,差点儿迷迷糊糊睡着时,突然那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一股饭菜的香气飘了进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脚步声,和一个高大的黑影。

随着极不匀速的,粗犷的喘息声传来,云绮兰顿时提起了万分警觉。她迅速睁大了眼睛,惊疑看了过去。借着油灯的萤虫之光,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张面孔却带着狰狞的笑容。那个身影高大纤瘦,这个不是魔鬼的魔鬼,正是那个秋风的老公王律。

“哎哟,果然是云小姐呀!秋风这个败家娘们儿,咋就一点儿也不懂事儿呢?居然把云小姐给关起来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回头儿,我一定好好收拾她。来来来,云小姐,这是我特意买来的烧鸡,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一玻璃杯的白水。你就将就着吃一口吧”。

那个王律说着,将托盘放到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云绮兰。云绮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于这种人的话,她才不会相信呢。

“放我出去,快放我走”!

云绮兰厉声说道。

“不要着急嘛,云小姐,先吃了饭再说。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如何为继生命啊?瞧瞧,这花容月貌,娇俏得让人怜惜的模样。你若不吃饭呐,先不说别人,首先……我会非常心疼的”。

那个恶魔一样的王律,一边说着恶心人的话,一边伸出来一只魔掌。就在云绮兰惊愕之际,那魔掌已经托起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则端起了那只玻璃杯,云绮兰见状预感到不妙。于是,她准备立刻站起身,与这恶魔拼命。

“干啥去呀?不要冲动嘛,来,先喝杯水润润嗓子。然后呢,咱们好好聊一会儿,你说说身为女人的私密。我也跟你讲讲,作为一个男人的苦衷……”

“呸!恶魔!畜生!你……给我滚开!滚……”

云绮兰的肩膀被死死的按住,她暂时站不起来,刚要破口大骂,却被那杯水堵住了嘴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孩子们来了 云绮兰开始,拼命地躲闪挣扎,试图摆脱这个恶魔般的男人。她在想,绝不能在这里出了任何差错,更不能失清白于此。假如那样,倒不如,让上苍直接夺了她余生之命。

兰本纯洁,容不得半点儿玷污和亵渎。她要回到她的影兰山庄,回到她的世界,回到那个唯一可以保护她的人身边。

“云小姐,你躲什么?我只是想请你喝杯水而已,无论怎样,咱们也算得上故人吧?难道这一点点热情,你都不肯接受?来吧,喝了这杯水,然后,咱们好好叙叙旧……”

那恶魔般的男人,越来越粗暴。他先是用膝盖,抵住了云绮兰的腹部,然后用没有端杯子的那只手,捏住云绮兰的鼻子。另一只端了水杯的手,准备强行给云绮兰灌下那杯水。

恐惧感充溢着她的全身,她已经感觉到了紧张的心跳,以及开始颤抖的双腿。她双手一阵狂乱的挥舞,试图打落那只水杯。她紧闭着嘴巴不敢再骂了,因为担心一张嘴,便被灌下了那杯水。

“劝你还是不要幻想了,我知道,你这肚子里藏着一个小生命,你不会想让他……没出生就受伤害吧”?

这话让云绮兰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恶魔,居然对她的情况如此了解?这时,那恶魔的膝盖用了一些力气,云绮兰的腹部顿时感觉疼了一下。身为人母的本能,迫使她决定放弃挣扎,停下双手的狂抓乱打,同时闭上了双眼……

在昏暗的空间里,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在心里默默叨念着“孩子,妈妈对不起你,恐怕不能给你来到这个世上的机会了。和妈妈一起,去一个充满欢乐的无忧之地吧……”

思来想去,云绮兰决定用一个最原始的方法,那就是咬舌自尽。即使让孩子,随着她的生命的结束而结束,也不想让那个恶魔男人,伤害到自己的孩子。

“怎么了?想通了?不挣扎了?这就对了嘛!女人嘛,还是识时务才是最聪明的。你瞧我家秋风,无论我出去多久,我在外面的风花雪月,她从不过问。懂得享受自己的生活,才不枉此生嘛。来,我给你擦下这美丽的珍珠泪……”

当那只魔掌伸来时,云绮兰再也按耐不住怒火,一巴掌挥过去,恰好打在那恶魔的脸上。与此同时,她的眼睛睁到了最大,满怀憎恨地瞪着那恶魔。牙齿已经开始碰舌头了,咬舌自尽的事情仿佛即将发生。

“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门突然被踹开。紧接着,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妈妈!妈妈……”

不同声色,同一个音调儿,在呼唤着同一个人。

这一声声亲切的呼唤,迅速“夺去”了云绮兰的目光。她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儿,一个个手持木棒或铁锹,向这边围拢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叫飞鹏的孩子。原来这半天时间,他是去集结人手了。这不,足足来了十个人,全是男孩儿。

“妈妈,不要怕,我们来救你了”!

那个叫飞鹏的孩子,这样安慰着云绮兰。在那群孩子进来之后,那恶魔男人也吓了一跳,就在他惊诧转身之际,云绮兰趁机抬手打落了那玻璃杯。水洒在了地上,不管有没有毒?已经不构成威胁了,云绮兰飞速跑到孩子们那边。

孩子们立刻用自己幼小的身躯,挡住了他们最尊敬的妈妈。云绮兰的心里暖意融融,这些孩子给了她力量和信心。

“小崽子们!你们想干嘛?反了吗?一个个不好好去讨饭,跑这里来捣乱,小心我把你们都卖去做苦力”!

那个恶魔王律,恶狠狠地瞪着这群孩子。他准备用一贯的招数,再一次吓唬住这些孩子。然而,孩子们好像已经不怕了。一个个抡起手里的棍棒或铁锹,像是村民遇到了凶狠的野狼一样,绝不会轻饶和姑息。

“少废话!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听你的啦!你让我们去讨钱、抢钱、偷钱,这些坏事儿,我们以后再也不干了”。

那个叫飞鹏的孩子带头儿,其他孩子跟着一起喊。众人拾柴火焰高,这阵势,狡诈的王律也有些心虚胆颤了。

“小崽子们,你们给我等着,我……我现在吩咐厨房,给你们炸排骨,炖小鸡让你们吃一顿好的。明日放你们一天假如何呀”?

恶魔王律突然改变了态度,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再看飞鹏带来的那些孩子,一个个咬咬舌头,舔舔嘴唇,就差流出哈喇子了。

“可以,吃东西我们当然高兴”。

那个飞鹏带头,其他的孩子跟着一起说“同意”。那个恶魔王律,又露出得意狂傲的神情。

“哈哈哈,果然有奶便是娘啊!只要有的吃,你们就高兴,就听话对不对?那好吧,你们留在这里,看着这位云小姐。待饭菜做好,我来替你们的班”。

那恶魔王律,竟然还是贼心不死,仍试图找机会占云绮兰的便宜。

“哈哈哈,你想错了!只要是关系到,我们云朵妈妈的事情,就算你给山珍海味,呵呵,俺们也不稀罕”。

那个飞鹏又带头儿表态了,紧接着,小房间里响起一片熙攘之声。这群孩子,为了他们的云朵妈妈,宁愿饿着肚子。云绮兰对此非常感动,这一生能有这么多孩子,她真的很欣慰。

“孩子们,快!一起冲出去呀,等到了影兰山庄,妈妈亲自给你们做好吃的”。

云绮兰这话,一下哄得孩子们特别开心。他们当中有些孩子,论身高已经与成年人差别无几。还有一些,就像那个飞鹏一样,已经超出了身边成人的身高。故此,面对一个身材中等,且人到中年体力减弱的王律,这群孩子还是有致胜把握的。

再看他们,在飞鹏的指挥下,手里用具全上阵,三下五除二,竟然打得那个王律头昏眼花了。

“把地上的网子捡起来,咱们让这老东西,尝尝他自己做的,这酷刑啥滋味儿”?

飞鹏这样吩咐,立刻就有几个孩子照做了。其中两个孩子捡起那张大网,另外有几个孩子主动帮忙,他们一起将那大网撑开。

“兄弟们,快帮我按住他,不许他离开”。

飞鹏又吩咐道。

那群孩子没有迟疑,呼啦啦过去五六个,不由分说将那个王律,装进了大网子里。这下真的是让他自食其果了,飞鹏脱下了一只旧袜子,直接塞进那王律的嘴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顺利逃离 云绮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如今,她决定带着孩子们走出去。只要走出这个村子,一切就顺利多了。唯一担心的事,就是外面的两个疯女人。不知她们,还有多少卑劣的手段?

“孩子们,要小心呐!冷春竹和秋风她们,可是诡计多端的”。

一边往外走,云绮兰还不忘提醒着孩子们。

“妈妈,放心吧,我们能对付得了她们。”

那个飞鹏给着云绮兰宽慰,也的确是这样,两个女人毕竟是打不过一群半大小子的。

到了前面的院子,好不巧,果然迎面遇见了冷春竹。

“啊!你们这群小王八蛋,这是要干嘛呀?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讨到了多少大洋啊”?

冷春竹连连发问,因为天色已晚光线很暗,她大概一眼看不清,人群中的云绮兰。

云绮兰向前几步,到了冷春竹面前,用愤怒的目光看着她。

“冷春竹”。

云绮兰咬牙喊了一声。

“呀!你怎么出来了?呃……我明白了,一定是老王让你出来吃饭的吧?你是不是……和他聊得很开心啊?喂,绮兰,那个老王……真的很不错。哎呦,不瞒你说啊,我可试过老王的本事,他真的很厉害……那可是半个时辰都打不败的主儿”。

冷春竹惊叫了一声,接下来的话,简直无耻至极。

“呸!冷春竹,你真是无耻下流!你也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能不能为你的孩子积点儿德呀”?

云绮兰对冷春竹破口大骂,声音惊动了秋风。正在如厕的她预感到不妙,于是忍着腹痛匆匆结束,便慌忙跑过来。

“秋风,好姐姐,快来帮我呀!你瞧,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嚣张”?

冷春竹看到秋风的那一刻,开始撒娇发嗲,求秋风这个姐姐帮忙。

“哦?咋回事儿?咋你一个人出来了?俺家老王呢?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哎!这个老王啊,身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每天回到家,我看到的都是没精打采的样子”。

秋风的话,明显与冷春竹截然不同。云绮兰不屑于听,她们那些肮脏事儿。她回身看看孩子们,随即吩咐道:“把她们两个关到房里去”。

云绮兰话音刚落,那个叫飞鹏的孩子,就带着另外三个孩子,冲向冷春竹和秋风。

“你们想干啥?不想吃饭了吗”?

秋风非常诧异,冷春竹也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几个孩子背着胳膊,给挟持进了那正房屋里。

他们没有找到锁子,只好就地取材,将手里的铁锹和木棒,全都丢在了门口。这样即便那两人跑出来,有这些障碍物在,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他们了。

“孩子们,快跑”!

云绮兰又吩咐了一声,那些孩子分成两队,前后“护佑”着云绮兰。就这样,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他们便走出了那个院子。到了村子里,飞鹏拐进了一户人家,向人家借了一辆驴车。

“妈妈上去吧”。

“飞鹏,咱们这一去可就不回来了。这车和驴……咱可怎么还呀”?

云绮兰焦虑的看着飞鹏。

“哎呀,那就不还了呗”。

这个孩子虽然内心存有善念,但毕竟在这里时间久了,受那恶魔王律耳濡目染,所以多少还是有些痞气。

“那可不行!养驴子的家庭,可未必富裕。他们少了一辆驴车,一定会很难过的。这样吧,你快去,将这两块大洋丢进人家院子里”。

云绮兰拿出两块大洋,让飞鹏给那户人家送过去。这一举动,让孩子们又一次看到了云绮兰的善良,同时,也颇有受益。

就这样,云绮兰和孩子们,挤到了一辆驴车上。飞鹏负责赶车,虽然并不快,但也没看到有人追过来。

驴车晃晃悠悠一阵子,总算到了村口。云绮兰之前租的那辆马车,早已没了踪影。其实,这也是预料之中的。尽管云绮兰只付了一半儿车费,但已经到了晚饭掌灯时分,想必人家早就着急了。

夜路难走,万一出点儿啥意外,可就得不偿失了。

“飞鹏,路不好走,你要小心啊”!

云绮兰提醒着赶车的孩子,那孩子却一阵哈哈大笑。

“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们天天出去讨饭,啥样的路都走过。我们啥也不怕,还有啊,就算是遇到了,山贼土匪啥的也没关系”。

“对对对,飞鹏哥说的对!我们跟好多山贼,都是好朋友呢”!

另一个坐在车里的孩子,接着飞鹏的话茬儿往下说。云绮兰听后,心里顿觉一阵难受。

“孩子们呀,你们以后不许再跟那些人来往了。等过些日子,我和方先生会送你们去学堂。一定要多读书,以后才会有出息”。

云绮兰语重心长的说着,这些孩子听后,有的拍手欢呼,有的却并不开心。也难怪,他们都是随着天性,放养长大的孩子,一时间肯定难以适应学堂的约束。

一路上,云绮兰给孩子们,讲了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不管他们能否记得住,总之,能够把他们带回去,远离那些恶人,这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驴车很慢,直到午夜才到了镇子上。由于驴车没有车棚,所以在视线毫无遮拦的情况下,所到之处的一景一物尽收眼底。

影兰山庄的大门敞开着,大门口的两盏灯非常明亮。再看山庄里面,也同样是灯火通明。

“孩子们,到了。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飞鹏,快把驴车赶过去吧”。

云绮兰吩咐道。

那个叫飞鹏的孩子,眼睛都看直了,像影兰山庄这样的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妈妈,我们真的可以住这里吗”?

飞鹏仍带着几分疑惑,看着云绮兰问,其他的孩子也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当然是真的,你们以后就是我的孩子。快进去吧,待会儿去见你们的爸爸”。

云绮兰笑了,笑容一如既往的和蔼,她真的把这些流浪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见云绮兰这样坚持最初的承诺,孩子们别提多高兴了。飞鹏将驴车往影兰山庄赶,值班室里那守门的家丁,终于被驴蹄子的声响,给惊醒了。

“少奶奶回来了,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还未走出那间值班室,那个家丁就已经扯着嗓门儿,大声呼唤了。

坐在书房一筹莫展的方琰,听见呼唤,迅速走出来。见到云绮兰的那一刻,方琰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看什么?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幽魂”。

云绮兰笑看着方琰说道。

“绮兰”。

方琰飞速冲过去,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总能逢凶化吉 “绮兰,你果然是个仙子,总能逢凶化吉。以后不许你单独出去了,我要给你雇一个贴身保姆,让她二十四小时陪着你”。

方琰太激动了,说话难免有些武断,当然这完全是出于对云绮兰的爱和关心。

“二十四小时?吃饭睡觉的时间,也有人盯着?哈哈,你就不觉得……尴尬吗”?

云绮兰笑了,方琰也笑了,随后两人很不舍地,各自退后一步。尽管身体闪开了距离,但却紧紧牵住了彼此的手。

那群孩子被这一场景惊呆了,不停打量着方琰。孩子们心里一定在揣测,这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方琰,瞧见没?这些孩子,以后都是咱们的孩子了”!

云绮兰难抑兴奋之情,非常开心的说道。

“啊!哦,好好”。

方琰不明具体缘由,不过只要是云绮兰的决定,他都会满口答应的。

“小园子,快吩咐厨房去做饭,让孩子们吃个够”!

云绮兰回身,在人群中找寻着小园子。可小园子出去半天了,还没回来,倒是那位厨娘听到了。所以迅速从自己房间出来,和云绮兰打了招呼,便洗手进厨房了。

“小园子出去找你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估计是去了几十里外吧”。

方琰这样解释着,云绮兰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辛苦大家了,这个月给他们多发点儿奖金吧,他们都是难得的好人”。

“听你的,我一定会照办的”。

方琰也认真的点头。

“还有这些孩子,要尽快给他们联系学堂。他们的具体情况,我待会儿再详细告诉你”。

云绮兰又将话题扯到了孩子们身上,方琰对云绮兰依旧是言听计从。

“好了,孩子们,看到那边那座大房子了没有?那边是浴室,可以洗澡的。飞鹏,你负责给他们按照……个头儿高矮来排队,一个一个去洗不要争抢。否则,罚一顿不许吃饭”。

云绮兰在给孩子们做着安排,这些野惯了的孩子,也的确需要立一点规矩才行。那个叫飞鹏的孩子,好像很乐意做一个“队长”排头兵,所以很开心的答应了。

孩子们在那边排队,云绮兰欣慰的笑了。方琰也陪着她笑,尽管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

“哎呀!我得赶紧去给凌大夫打电话”!

方琰突然想起非常重要的事情,云绮兰诧异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从何时起,与凌豪天关系变得如此融洽?

“怎么了”?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凌大夫发动所有朋友,在全城找寻你呢”!

方琰说完,转身迅速往书房跑,云绮兰略做迟疑也跟了过去。生命中,有两个男人如此倾注真情于她,真是三生有幸,值得骄傲一辈子的事儿。

云绮兰突然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喂,凌大夫是你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来吧”。

方琰还没有说完,云绮兰便抢过了听筒。方琰顿感错愕,但情绪很快又舒缓下来。

“豪天,我回来了,谢谢你”!

云绮兰说这话时,不自觉的溢出了眼泪。

方琰悄悄点燃一支烟,退出了书房。他越来越懂得,给彼此一个心灵独处的空间很重要。

他会给云绮兰与凌豪天,通话的时间。夫妻之间必须要有充分的信任,才能走得长久,这是方琰最近深切的感悟。

“云朵,你没事吧?这一天你去哪里了?有没有遇到不如意,不顺心的事儿?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受到伤害?有没有……”

“哈哈哈,你还有没有别的话题呢?我告诉你吧,我很好!不仅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而且呀,还带了十个儿子回来”。

云绮兰打断凌豪天的话,具体的情况她不想告诉凌豪天,所以只能说一个大概。既然跳出恋人的范围,成了普通朋友,那么各方面都应该保持一个有限距离。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哦,那个……十个儿子怎么回事儿”?

凌豪天对于云绮兰的话,感到好奇。

“我捡的呀,都是孤儿。他们在冷春竹那边受尽了委屈,既然让我赶上了,所以就给带回来了”。

云绮兰简单讲述着,凌豪天也没有过多质疑。

“你去找冷春竹了?有没有受她的欺负”?

凌豪天突然又担心起来,因为他知道冷春竹绝非善类,云绮兰单独一个人与她接触,还真是未必有几分胜算。

“是的,她窃取了方家的货物,我去查查看。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受到伤害,反倒是弄了一些证据回来”。

云绮兰对那个过程只字不提,只说了好的一面。

“证据?什么证据”?

凌豪天惊疑的问道。

“还记得你给我那支录音笔吗?我今天带着它去找了冷春竹,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云绮兰说到这里很开心,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方琰,就先透露给了凌豪天。

“太好了!有了证据,就可以把货物要回来了”。

凌豪天因为云绮兰的开心而开心,随着她的心情的变化而变化。他已经想通了,即使做不了情侣,成不了夫妻也无妨。人生能有一份恋人之上,夫妻未满的情感也非常难得的。

两颗心彼此守望,遇到烦心事可以相互倾诉一番,会感觉生活瞬间又增多了色彩。

“豪天,你有没有相熟的律师朋友啊?麻烦……帮一下方琰”。

“呃……我试试看吧”。

面对云绮兰的相求,凌豪天迟疑了一下,或许一提到方琰,他的喉咙里,还是有点儿泛酸的感觉吧。

“那就拜托你了,改天我让方琰,去城里盛宴款待,好好感谢你这个贵人相助”。

云绮兰够聪明,为避免凌豪天多想,她迅疾将方琰搬出来,将话题做了转移。

“好吧,你让他尽快带着证据来找我”。

凌豪天答应了,可听得出来,心中略有不悦。这时,云绮兰似是听到了心蕊的声音。于是,她欣慰的笑了。有心蕊在,凌豪天一定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就这样吧,我还要去照顾那些孩子们。那件事就拜托你了,谢谢你豪天”。

云绮兰依旧非常客气,凌豪天也回了一个客气的结束语。随后,他们几乎同时挂断了电话。回过头,发现方琰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你偷听”?

云绮兰严肃的看着他,窥探隐私的事情,是她最厌烦的。

“刚刚进来,就听到了结束语。至于前面的话,假如你不想说,我永远不会问”。

方琰说着,轻轻抓住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来找茬儿的 “好了,不说废话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云绮兰说着,坐到一把椅子上。方琰则站到了她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开心的样子。

“什么事儿”?

方琰带着微笑,轻声问道。

“这个……认识吧”?

云绮兰从包包里,拿出那支录音笔。

“录音笔?在国外买的吧?他……送你的”?

方琰眼神里的东西,让云绮兰感到一丝不适。

“是,怎么了?你说话酸酸的,还在醋缸里徘徊呢”?

云绮兰两句充满幽默的话,方琰粲然一笑,打破了严肃和猜疑。然后,接过那支笔。

“你是说……证据在这里面”?

“是的,冷春竹亲口承认了,那批货是她调了包。有此铁证在手,不愁货款要不回来”。

云绮兰的话像是很有底气,当然,这得益于她对凌豪天的信任。凌豪天仿佛越来越厉害了,而且好像神秘又深不可测。说真的,云绮兰都感觉他有些陌生了。

“我明天就去找他,顺便与老夫人探讨一下配方的事情”。

方琰很认真的,安排着下一步的事情。

“方琰,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儿”?

方琰惊疑的看着云绮兰。

云绮兰站起身,缓了一口气看着方琰。

“我的意思是取消对配方的研究,这次赛茶会咱不参与了”。

云绮兰这话,出乎方琰的意料。他没有想到,以前一直支持自己的云绮兰,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这可是我们筹备了好久的事情啊”!

“我认为开发茶饮料,才是大势所趋。那样的话,胜过你卖半年的茶叶”。

“我早就托人在引进设备了,到时可以试做一下”。

“不能仅抱着试试的心理来做,咱们应该以茶饮为主。咱们这里气候温暖,一年中,至少有三个季节可以生产。这茶叶与茶饮的利润相比,后者的优势显而易见”。

云绮兰讲着自己的见解,方琰频频点头,这些道理他自然都懂,只是仍有顾虑。

“我更担心的是销路,由于地域局限性,销路怕是很难打开”。

方琰说着自己顾虑的事情,混迹商场多年,权衡利弊,他自认为最擅长。没想到,当他说出这番话时,云绮兰却笑了。

“方琰,咱动动脑子好不好?咱们的茶饮做好之后,假如销量不好,可以考虑送出去一部分嘛”!

云绮兰收回笑容,非常认真的说出自己的决定。方琰当时差点儿惊掉了下巴,过去摸摸云绮兰的额头,关切的问道:“你没发烧吧”?

“去!我没发烧,也不傻。我说的是一个切实可行的营销策略,你试试就知道我的高明之处了”。

“高明?你详细讲讲,让我听听高明在哪里”?

方琰说着,一把拽过云绮兰,然后,退回到书桌后的椅子上。他亲昵的让云绮兰,坐在他的双膝之上。

“别忘了,你还有一家歌舞厅。前去那里消费的人,可都是有见识的人。他们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可是远超普通人的。你可以送给他们免费品尝……”

“等等,你的意思是……让我免费送给一些……有消费能力的人品尝?绮兰,我怎么感觉……只有缺心眼儿的才会这样做啊”?

方琰还是没有绕过那个弯儿,一时想不通云绮兰的用意。

“你傻呀?他们进歌舞厅消费,是不是需要白花花的大洋?比如说,在没有赠送茶饮的情况下,一块一张门票,那么赠送茶饮之后……”

“哦,我明白了!绮兰,你太聪明了!赠送茶饮之后,咱们可以将门票适当提价,当然,那些人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他们可以享受到别处没有的待遇。绮兰,你简直就是个商业奇才呀!今生有你,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方琰说着,紧紧地抱住云绮兰。在她耳边轻轻地,宠溺的轻吻着。在他心里,云绮兰就是旷世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又怕晒着。

“那就好好珍惜哟,因为我这个宝贝,会生出小宝贝来。说起来这些,我还真是想紫嫣了”。

云绮兰说着,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我也一样,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女儿。要不,明天一起去城里吧,顺便看看女儿”。

方琰这样的建议,云绮兰欣然同意。只是片刻之后,她又犹豫了。

“怎么了?绮兰,又想起了什么烦心事啊”?

“我在想那些孩子怎么办?他们可不同于普通的孩子,怕是野性难驯,一时改不了坏习惯”。

云绮兰确实很担心,万一他们两个离开个三两天,山庄里怕是会乱起来。方琰顿时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笑了笑。

“或许有个办法可行”。

“什么办法”?

云绮兰迫不及待的问道。

“在没有联系到学堂之前,给他们安排一份工作”。

“工作?他们……可是一群孩子呀”?

“这个不用担心,他们既然不同于普通孩子,那么就一定有特别之处。不用问,在冷春竹那边,他们一定也做体力活儿吧”?

“应该是的”。

“这就好办了,我打算让他们去铲茶树。将一部分茶园里的茶苗铲除掉,明年也好种药材”。

方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云绮兰表示同意。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或许可以让那些孩子,学得勤劳一些从而改掉坏习惯。

“就这么办吧,只是别忘了给他们工钱”。

云绮兰提醒着方琰,方琰却摆摆手道:“当然不会忘记,而且我还准备制定勤赏,懒罚的规矩”。

“嗯,这样更好,可以提高劳动积极性”。

两人商议好了那群孩子的事情,刚要走出书房去,就听到山庄里熙攘声一片。

“怎么回事儿啊?好像有很多人一样,不会是孩子们在调皮打架吧”?

方琰开始担心了,说真的,假如不是怕云绮兰生气,他真的打算给那些孩子发一些钱,或者打发他们去孤儿院。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善良。表达善心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有所选择的。

“去看看再说吧”。

云绮兰说完,紧紧拉着方琰的手,走出了那间书房。

影兰山庄里非常热闹,吵嚷声并非来自那群孩子。云绮兰和方琰,看到了一群陌生人,足有二三十位的样子。

“少爷,少奶奶!你们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快回去呀”!

小园子慌慌张张从人群中走过来,双手推着方琰和云绮兰,建议他们回到房间去。

“为什么?他们是谁”?

方琰厉声问道。

“来找茬儿的”!

小园子声音压低了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闹事者 “什么?找茬儿?他们是……一群无赖”?

方琰疑惑的问道。

“不是,是十里八乡的村民。今天跟着我过来的,他们也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说是……少爷与恶魔图比合作,说少爷是……汉奸”。

小园子解释的很清楚,方琰当时大吃一惊。说真的,那个恶魔图比安静了有些日子了,方琰都快忘了这茬儿了。

“方琰,绝不能掉以轻心啊!这些人又不知道内情,他们只知道表面的现象,或者……听信了有些人的一面之词”。

云绮兰劝说着方琰,同时她用力将他推回书房去。

“不行,我得过去跟他们说说,我可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这样太冤枉,太委屈了”!

方琰非常气愤,一向刚正不阿的他,哪里受得了这种污蔑?

“你先冷静一下,我出去看看”。

云绮兰说完,不由得方琰多问,她夺门而出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飞鹏!快过来”!

云绮兰大声呼唤道。

那个叫飞鹏的孩子,听到绮兰妈妈的呼唤,于是飞奔过来。

“孩子,守在这里别让你方琰爸爸出来”。

云绮兰这样吩咐着,那个叫飞鹏的孩子认真的点头答应。于是,云绮兰便放心的,走向了人群中。

“各位,请听我解释一下。我们家少爷,不是外界风传的那种人。方家在这镇上已经很多年了,一直本本分分的做生意,可是童叟无欺呀……”

管家老刘也赶来了,站在人群中,费尽口舌向那些人解释着。

“不行,我们都是茶农。他方家是大茶商,他都当了汉奸了,那么我们这些人该咋办?一定会被人欺负的,我们要找方琰讨个说法”!

“对!讨个说法!让方琰出来……”

有那么一两个人带头儿,其余的全都跟着起哄。一时间,影兰山庄人声鼎沸,任凭老刘和几位家丁,如何苦口婆心的解释都没用。

“安静,各位请安静一下”。

云绮兰过去,很平淡的说了两句,居然没有任何效果。那些人依旧我行我素,还在那里吵吵嚷嚷个不停。云绮兰真的着急了,吩咐家丁班来一把椅子,然后分开人群使劲往里挤。

“扶我上去”!

云绮兰吩咐一声,那位家丁慌忙过去搀扶。这时,除飞鹏之外,其余几个孩子“呼啦啦”,一窝儿蜂似的冲过去,站在了云绮兰左右。这些小机灵鬼儿,口袋里装满了沙子和石子儿,随时准备用来保护他们的绮兰妈妈。

云绮兰站到那把椅子上,方眼四周,眼看人越来越多。吵嚷声也越来越大,云绮兰又酝酿好了说辞。

“各位,请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这句话虽然抬高了音量然而还是无济于事。云绮兰更加焦急了,这次是明显带着愤怒的。

“好了!先不要吵了!我叫云绮兰,是方家的少奶奶。各位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尽管说出来吧”。

还别说,这次总估算管用了。云绮兰话音未落,人群中便安静下来。有几个领头儿的,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云绮兰面前。

“你是方家少奶奶?俺可听说方家的少奶奶,与那东洋人一直有勾搭。对于这一点,方家少爷是不知道,还是……用了这层关系,才换来了合作呀?哈哈哈……”

那人的一阵嘲讽,引得后面众人跟着一起哄笑。云绮兰气得直咬牙,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呀?同时,她恨透了冷春竹。因为冷春竹做过方家少奶奶,而她的名声有迎风臭了八百里。

云绮兰可真是倒霉了,居然被人误认成了冷春竹。

“大家误会了!我不是那个少奶奶,我叫云绮兰,不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冷春竹”!

云绮兰这样解释着,可那些人仍旧摇着头不肯相信。

“哈哈,那还不是一个样嘛!方家的少奶奶美貌动人,不管有几位,都是招蜂引蝶的主儿啊……”

这话听起来更恶心,云绮兰已经怒不可遏了,然而,又不能命人使用暴力驱赶。如果那样的话,一定会适得其反,恐怕更有人会说方琰的坏话。

“你这是听信了谁的谣言啊?居然这样污蔑我家先生?想我方家,多少年来,在镇上做了多少好事?你们难道就没有耳闻吗?偏听偏信一面之词,居然过来兴师问罪?再者说,你们的茶园与我们的茶园,井水不犯河水,方家的生意影响到你们了吗?

诸位口中所说的汉奸,败类,也是我和方先生,最痛恨的人!试想一下,我家方先生,又怎会去做那种人?各位,清醒一下吧……”

云绮兰口若悬河,据理力争讲了好多,有些人果然安静了下来。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在悄悄议论了。可是吵嚷声减弱了几分钟,人群中便又有人起哄了。

“你说了不算!你是方家的少奶奶,自然是会向着方家少爷说话了。我们要相信以前秋……相信这十里八乡,众多乡亲们的话。如果一个人被十个人说好,被一百个人说坏,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坏人……”

那带头的人说到中间停顿了一下,就仅仅是一两秒的间隙,云绮兰似乎感触到了什么。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字,那是一个令她心头一颤的字。

云绮兰越想越感觉蹊跷,这场闹剧一定不是空穴来风。一定有人在幕后操控,云绮兰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混蛋,王八蛋!你们这群没人性的王八蛋,谁给的你们胆量?竟敢来欺负……我们的妈妈和爸爸”?

正在人群中骚乱之时,飞鹏突然跑了过来,冲进人群中就是一阵大骂。

“飞鹏,你过来干嘛?不是让你看着爸爸吗”?

云绮兰看着飞鹏惊问,她不希望孩子们参与其中。可是那个飞鹏根本就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他这一过来,其他的孩子,胆量顿时陡增。

“哥哥来了,咱们动手吧!要保护妈妈……”

有孩子大声嚷起来,紧接着,一呼百应,那群孩子开始“动手”了。霎时间,沙子石子儿齐发,向着那群闹事的人抛去……

“兄弟们,打得好!快,把他们一个个都打跑”!

飞鹏发话了,这下又给这群孩子鼓舞了士气。影兰山庄里开始混乱起来了,那群人有的开始不停地叫嚷,怒骂着这些孩子,有的则悄悄退了出去。在尘土飞扬的场景下,看不清五官和方向,相信他们也不想在此久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山庄又恢复平静 “出去,都给我出去!这是我的家,不许在这里放肆了”!

既然讲道理无用,而这些孩子又开了一个“动粗”的头,云绮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站在椅子上大声怒斥着那群闹事者。

很快,那些人四散逃离了,影兰山庄又恢复了平静。

“啊!太好了!妈妈,我们终于把坏赶走了”。

飞鹏带头儿惊呼起来,站在云绮兰面前笑,好像一个孩子做了好事,在求的妈妈的表扬似的。云绮兰却阴沉下脸来,看着那群孩子说:“你带着他们,去仓房拿扫把来,把这些打扫一下。打扫干净之后,再洗手吃饭”。

云绮兰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而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些活儿。飞鹏愣怔片刻,老刘在一旁笑了。

“小伙子,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就在方家跟着少爷吧,少爷和少奶奶都是好人。让你们干点活儿锻炼一下,也是为你们好”。

老刘过去轻轻拍了一下飞鹏的脑袋,那个叫飞鹏的孩子认真的点头。然后,带着其他的孩子去干活儿了。这时,方琰已经走了出来。

“少爷,要不,我去把大门再加一把锁”?

小园子向方琰做着请示,老刘也在一旁帮腔说话。

“我看行,加一把锁或许会好一些”。

“不加,非但不加,而且我还要将原来的锁撤下。大门就那么四平八稳的敞开着,我一个心怀坦荡之人,何惧之有”?

方琰犯起了拧脾气,准备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小园子和老刘很不理解,云绮兰已经回房间洗漱了,根本没有听见。倒是那个叫飞鹏的孩子,当即丢下手里的扫把,双手使劲儿拍着,为方琰鼓掌。

“方先生,哦,不,爸爸说的对呀!既然心怀坦荡,就不怕啥妖魔鬼怪。更何况,还有我们几个兄弟呢!爸爸请放心,我们会轮流值班看着山庄的”。

飞鹏非常亲切打的称呼方琰,他这样带头儿,其他的孩子也齐声呼唤“爸爸”。

这让方琰深受感动,突然有了这么多儿子,他好像一时还难以适应呢。

“好,孩子们真好。不过呢,我不会让你们值夜班的。你们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熬夜太深了。明天呢,让老刘给你们各自发两身衣服,然后带你们去茶园”。

方琰迫不及待,准备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这个计划,只是刚刚和云绮兰透露了一下而已,就连管家老刘都感觉十分诧异。

“少爷,现在去茶园干嘛”?

老刘疑惑的问道。

“让孩子们帮着铲一下茶苗,明年不是改种药材嘛!哦,小园子你也带几个人过去。还有啊,这次表现好的孩子,每人奖励一只鸡腿吃。表现不好的,罚扫茅厕三天”。

方琰公布了奖罚制度,老刘和小园子听后,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群孩子,却各自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你们几个听见没有?以后啊,必须听我的,哦,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小园子是影兰山庄的管家”。

小园子说话时的眉飞色舞,趾高气扬,真是令人不觉发笑。想必那些孩子也会偷着乐,对于这个管家未必真尊重?

就这样,一场闹剧总算结束了。不多时,孩子也把沙石打扫干净。按照云绮兰的安排去洗了手。

那顿饭,增加了两张桌子,又增加了十个菜。在方家这样的大家庭,可是真热闹,这群孩子还真是第一次得到如此的温暖。

饭后,云绮兰命小园子带领家丁,打扫出一间客房来。只是床铺只有一张,几个孩子暂时忍耐一下。云绮兰答应他们,第二天便给他们再添置几张床。

那晚,大家各自相安。管家老刘回了自己的家,影兰山庄也紧闭了大门,加了两把锁上去。

“你们都听好了,以后值夜班不许睡觉!不然,罚半个月薪水”。

小园子又给值班的家丁,上了课,这次或许他们会执行了。

方琰和云绮兰携手走进卧房,方琰一如既往将云绮兰抱到了床榻之上。

“今天心情低落得很,不要与我说其他的事情”。

就在方琰直直的盯着她,尚未开口之际,云绮兰就准备来个“先发制人”。

“哈哈,绮兰你也太聪明了吧?先阻止我……进行某项程序和套路?哎,真是失望啊!看来娶老婆,不能要太聪明的,否则生活都没有趣味了”。

方琰说着,在云绮兰身边和衣而卧。两人近距离的相安无眠,准备来一场彻夜长谈了。

“明天又回不了城里了,真想我的宝贝女儿呀”。

方琰感叹着,云绮兰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再等等吧!喂,我不是给你带来了十个儿子嘛,多好啊,十个大小伙子都能帮你干活儿了”!

云绮兰玩笑似的说道。

“嗯,也对!我若好好抚养他们,十年以后,方家可就人丁兴旺了”。

方琰将云绮兰,往自己这一侧揽了一把。附和着她的意思,也开起了玩笑。

“这里还有一个呢,只是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云绮兰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腹部,那一刻,心里满满的幸福在荡漾。不管遇到多少小麻烦与小波折,只要有爱相伴,便是人间最美的幸福。

“无论男女,我都喜欢。绮兰,谢谢你!今生有你,爱不够,希望来生还能与你相遇”。

方琰又开始抒情了,云绮兰的心也又一次陶醉了。几句甜如蜜的情话之后,说好“不犯规”的方琰,又一次失言了。

“讨厌!说话不算数,就不能计较一点儿嘛”?

云绮兰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心里充满甜蜜,嘴上却责怪着他。

“下月开始,一定恪守成规”。

方琰露出一丝狡诈的笑。

甜蜜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觉间天将拂晓。云绮兰被一个怪梦惊醒,她倏的一下坐起来,靠在床头擦着额头的虚汗。

在那个梦里,她感觉自己,去了一个深不见边际的隧道。满地都是荆棘,她赤着双脚在行走。走了好远好远,却并未感觉脚部疼痛。只是山庄不见了,她的方琰和紫嫣也不见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离她而去。

“这是一个什么征兆?难道……还有灾难等待着方家?天呐,我该怎么办?该如何拯救方家人呢”?

云绮兰没有呼唤方琰,而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沉思着。大约半小时后,天光终于放亮,窗外传来了说话声。看来小园子,已经在叫孩子们起床了。

“哎呀!不行,我必须提醒方琰”。

云绮兰突然想起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探寻究竟 云绮兰心思细腻,有时在别人看来不经意的,很不起眼的一点儿小事,她却极有可能以小见大,联想出很多来。这次也不例外,就在那群闹事者中,有人只说了一个字,竟然无意中打开了云绮兰的思维。

“绮兰,怎么醒这么早啊”?

方琰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问道。

“快醒醒,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儿呀”?

方琰仍旧心不在焉,随口问了一句。

“昨天那些人里,有了说了一个字,引起了我的联想”。

“哦?说的什么”?

方琰突然提起了精神倏然坐起,睁大眼睛惊问道。

“他说出了一个秋字,所以……”

“所以你怀疑是那个秋大夫”?

“是的”。

云绮兰认真的点点头,方琰已经倦意全无,迅速起床穿衣,此事他决定亲自去查一下。云绮兰随后也匆匆起床,一番洗漱装扮之后,决定与方琰一起去。

“绮兰,你还是在家休息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四处奔波,我很心疼的知道吗”?

方琰紧握着云绮兰的双手,深情的凝视着她的双眸,那份担心是毫无掺杂,毫无虚假的。

“最近意外的事情频频发生,我每天都活在担忧中。你若独自出去,我也非常非常担心,你知道吗?所以只要我在你身边,咱们就同进同出,风险同担好吗”?

云绮兰的深情更是溢于言表,那份关切,像是从骨髓中自然溢出的一般。

“绮兰,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感动?还是用那两个最普通,又真挚的词汇吧,谢谢”!

方琰说完,张开双臂与云绮兰深情的相拥。

“好了,不要腻歪的抒情了,快出发吧”。

云绮兰轻轻挣脱开方琰,摇头甜腻的笑道。方琰也笑了一下,回过呼唤道:“小园子,车套好了没有”?

“回少爷的话,车早就套好了。只等待少爷和少奶奶,温情互诉以毕了”。

小园子的回话幽默风趣,逗笑了方琰和云绮兰。小园子那边很快将马车赶了出来,方琰抱云绮兰上了马车。

“小园子,去那个秋大夫诊所”。

方琰吩咐了一句,小园子应了一声,随即扬鞭催马向着那个村庄走去。时间不过刚刚清晨而已,可那个村口,已经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了。

方琰不觉感到诧异,慌忙冲着小园子吩咐道:“小园子,过去打听一下究竟怎么回事儿”?

“少爷,不用打听了,这一定是赶集的”。

小园子不假思索的回答,方琰迟疑了一下,云绮兰对此却不太相信。

“你见过赶大集的人,大包小包的拎着草药吗?再看看今天的人群中,十个有八和人都拎着药,这说明什么”?

云绮兰透过车帘儿向外张望,看到的场景让她产生了疑惑。

“说的也是啊!那好吧,我过去打听一下”。

小园子说着,将马车靠近路边,将马随手拴到一棵小树上。小园子走过去,向过往的行人打听了一下。

“少爷,少奶奶!我打听清楚了,他们是刚刚从诊所回来。那家诊所,在搞义诊,药费也是半价”。

小园子将探听到的情况,讲述给方琰和云绮兰。方琰听后也顿时稍作迟疑,之后看看云绮兰。

“极有可能就是他”。

云绮兰认真的说,她与方琰心中所想基本雷同,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那个人。看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找寻那个人的。

“走吧,步行过去”。

云绮兰看着方琰,认真的说道。

方琰点头,随即又将云绮兰搀扶下车。他们挽着手走进人群中,小园子拎着一条皮鞭,紧紧跟随左右。又向前走了一段,那家诊所的招牌已经在眼前了。

“少爷,就是这里。这家秋大夫诊所,听说今天搞义诊”。

小园子指着那招牌,给方琰他们做着介绍。方琰没有说话,拉着云绮兰径直往里走。小园子聪明,依旧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手里的小皮鞭依旧紧紧的握着,像是随时准备作护身之用。

“劳驾各位”让一下”。

方琰一边往里挤,一边很谦和的态度,试图请人让开一条道。

“大家都是天不亮就来排队了,你这样插队充进去,也觉得好意思吗”?

一位看上去去话白头发的老妪,看看方琰,再听听他说的话,表示很生气。

“不好意思,嗯有点儿着急了”。

方琰慌忙向人家表达着歉意,可是那人好像根本不领情。反而纠集了一帮老人,凑过来与方琰讲的哦里。

“你着急?呵呵,请问,谁不着急呀?俺们当中有的老寒腿,有的颈椎病,有的心脏不好。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大夫,在搞义诊,俺们就过来了。年轻人,看你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样子,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是啊,是啊!你还是回去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开始数落起方琰来。一时间,弄得方琰也不知所措了。

方琰急得皱起眉头,眼看着人越来越多,看起来没有病的年轻人若想过去还真是不容易。

云绮兰也十分着急,本想可以轻松地见那位秋大夫,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这下倒好,根本就进不去。

“绮兰,要不……咱还是回去吧。你这双身子的人,在这里挤着没什么好处”。

方琰担心云绮兰的身体,于是建议即刻回去。可没想到他这几句话,反而提醒了云绮兰。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呀,疼死了……”

云绮兰捂着肚子,满面痛苦的哀嚎起来。方琰起初吓了一跳,但转瞬他心里不觉想笑,暗自赞叹云绮兰的聪明睿智。

“小园子,快过来扶住少奶奶”。

方琰回身吩咐着小园子。

“好好好,我来搀扶少奶奶。哎呀,少爷啊,你就求求各位相亲们吧,求求人家给让一路,让少奶奶先过去问诊”。

小园子也是个机灵鬼儿,在给方琰做着暗示,方琰随即照做了。

“各位相亲啊,拜托了!我家太太天生体弱,今年都三十岁了却被能生个一男半女。不满各位说啊,这是她第十五次怀孕了,前十四此都在两个月左右,不幸小产。如今这一胎,可是我家的命根子呀,我们听说秋大夫医术高明,特意前来求诊啊!求求各位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进去吧……”

方琰的编故事能力可见一斑,一阵拱手作揖,加好言相求,果然有人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问诊 云绮兰在方琰和小园子的搀扶下,往里走着。

“少奶奶,你真棒”!

小园子悄然竖起大拇指,云绮兰低头粲然一笑,而后,继续装模作样哀嚎着。这一招儿果然奏效,很顺利地便走进了那家诊所。

那诊所里面还真不小,宽敞明亮的诊室,看上去足有四五间房的样子。一进门便闻到了中药混杂的味道,以及西医常用的消毒水味儿。放眼望去,果然高高的中药柜,以及纯白色的西药柜两者兼有。每个药柜旁都有三五位男女在忙碌,那诊床边也有几位漂亮女孩儿,在为诊床的病人打着点滴。

还有诊床,以及为侯诊者提供的长椅。此时,那长椅上坐满了人。

一张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着那位秋大夫。他今天穿了一件白大褂,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格外精神。那晚光线昏暗没有看清,今日在仔细辨别之下,发现这位年纪大约三十岁上下。五官长得还很周正,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的好与坏,可不能单看表面。

云绮兰刚刚站到那里,就从西药柜那边走来一个,比那秋大夫还要年轻的男子。

“这是号码,请到那边等候”。

那男子说着,从一只随手提着的药箱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纸条来。看样子,这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号码了。略懂医术的云绮兰,对于这套其实也不陌生。有些诊所若就诊者太多,许多都会采取这种办法。

云绮兰接过那张小纸条,轻轻打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三百九十号。云绮兰心里当时就没了底,假如按照这个才能就诊的话,那就算排队到深夜,也未必轮得到她。

“看来今天是不行了,明天再来吧”。

方琰看到那号码之后,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决定转身回去。可云绮兰的执拗是无处不在的,她找了一个角落倚墙而立,就是不肯离开。

“不走,既然来了,我就要看看这是何许人也”?

“好吧,那位就舍命陪夫人”。

方琰说着,站到云绮兰旁边。小园子可是在云绮兰的另一侧,随时起到保护的作用。就这样,他们静静地看着前面一个个患者,看了病取了药,然后转身离开。一个多小时后,还是没有喊到云绮兰的名字。

说真的,作为一个孕妇,她的双腿已经感到酸软了。方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原本就是一个双身子的人,再加上又站了那么久,不累坏才怪呢。

“绮兰,咱们不等了”。

方琰又在催促云绮兰离开,小园子也跟着焦急。

“少奶奶,你出来的时候,连早饭都还没有吃呢!这又经过这一番折腾,你的身体怕是受不了。依我看,还是先回家吧”。

小园子也这样劝慰道。

“走,你的身体才最重要”。

方琰已不想多说,他决定强行将云绮兰带回家。可云绮兰还在犹豫,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

“几位,假如没有吃饭的话,可以随我来。后院备餐食,供就诊者食用”。

这时,突然一位漂亮的女孩儿走过来。

方琰和云绮兰同时怔住了,没想到这里的服务如此周到?这位秋大夫,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你们这里……管饭”?

云绮兰诧异的看着那女孩儿。

“是的,我家秋大夫,决定搞一个月的义诊。而且可以免费就餐,太太不用担心,餐食一定很卫生的”。

听了这番介绍,云绮兰与方琰相互对视一眼,心里默默达成了共识。

“好吧,那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方琰说完,准备带着云绮兰,在那里吃上一顿免费的早餐。小园子一听有这好事儿,乐得差点儿跳起来。毕竟,他也已经肠胃咕噜噜在唱歌了。

“走吧,俺家少爷和少奶奶,还有俺这位大管家,可都没吃饭呢”。

小园子仍没忘了,将“大管家”一职挂在嘴边。那女孩儿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说:“没关系,谁都可以吃的”。

说完,带着他们穿过一扇门,向后院儿走去。

“请问,你家秋大夫这样做……不会亏本吗”?

方琰不愧是商人,说话难免带着利益至上的气息。

“我家秋大夫一向不在意盈亏,再者说,悬壶济世本就是应该有一颗仁爱之心。若看重了利益,未免显得太世俗了”。

无论真假,这话说得真让人无可反驳。云绮兰轻轻碰了一下方琰的胳膊,小声说道:“不要把你那商人的一套,与一位医者相比,你会让人耻笑的”。

“喂,你在说什么呀?谁耻笑?我方琰可是一位慈善的商人啊,这些善款捐出去已经不知多少了”?

方琰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不觉大了许多,到了那女孩儿可以听见的程度。不过人家好像装作没听见,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

那个后院儿看起来也不小,院子里也聚集了不少人。

“看来过来蹭饭的,还真不止咱们呀”?

小园子既惊讶又兴奋。

“是啊,可是我相信……身为富家少爷,来这里蹭饭的空拍是屈指可数吧”?

云绮兰的话听起来怪怪的,一边说着嘲讽似的语言,一边和方琰一起向前冲。方琰开始变得沉默,一路观察着这里的情景。

这个后院儿房子可不少,四面房子加起来,足有十几二十间的样子。

“那边的大厅已坐满,几位请在这里委屈一下吧”。

那女孩儿,将他们带到其中的一个房间外。当时的云绮兰,陡然生出了万分戒备,她用力抓紧了方琰的手。方琰回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意思在说:“放心吧,有我在呢”。

云绮兰浅笑了一下,冲方琰认真的点点头。

“哎呀!俺都闻到香味儿了。小姐,这里是厨房吧”?

小园子舔着嘴唇,看看那位美丽的女孩儿。

“不是,只是厨房在它后面而已”。

女孩儿说着,指了指这个房间的后面。这时,小园子才终于看到了,那另一座大房子,还有那冒着烟的烟囱。

“几位,请进吧”。

那女孩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云绮兰和方琰还未抬脚,小园子就已经大踏步冲了进去。

这房间也是宽敞明亮,就像一家小型餐厅一样,摆放了几张桌椅。那桌椅以及地面,都非常的干净。再看墙壁刷得洁白无瑕,只是当云绮兰的目光,落到一处时,不觉惊愣了一下。

“几位,请坐吧。我去拿餐布,以及小饰物出来”。

那女孩儿说着,准备走向一扇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这位是要摊牌了 小园子自己找了一个靠窗明亮的位置,一会儿看看这房间的装修一会儿瞅瞅美女,能来这种地方吃饭,他真是开心极了。

偌大的房间内,有一扇通向后另一个房间的门。然而,那扇门却让云绮兰心生疑虑。那两扇游动自如的推拉门儿,很明显有着异域风情。尽管身处民国,可云绮兰还算是比较有见识的。那分明就是某岛国的装修风格嘛,云绮兰是个善于联想的人,她可以一个点滴联想到许多。

“绮兰,你怎么了”?

方琰看着云绮兰发呆的样子,不觉惊问道。

“看到那扇门了没有?这可是典型的东洋风格,所以咱们以前的猜测或许……都是真的”。

云绮兰这样解释着,方琰郑重的点头,其实他也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妥了。

“多加小心就是了”。

正当两人悄悄论议此事时,那年轻女子拿着餐布,刀叉等物匆匆赶了过来。看着阵势是要吃西餐啊,云绮兰不觉暗自想笑,这群人可真有意思,装修明明是东洋风格,却要吃西餐?呵呵,还真是会享受啊!

“两位请稍后,餐点稍迟便到”。

那女子说完转身出去,不多时端来了牛排和沙拉。方琰这个比较传统“儒商”,还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餐食呢。手拿刀叉摆弄了半天,竟不知如何下嘴了?云绮兰看着他直发笑,还好,云绮兰与不建议马上动嘴吃。

“我来试一下”。

云绮兰看看那女子,已经转身飘飘然出去。于是云绮兰取下发髻上的一枚银簪,轻轻地对那牛排划了几下,然后又试了一下那盘沙拉。

“没问题,可以吃了”。

云绮兰严肃的说道。

有了云绮兰这话,方琰才终于放心大胆的吃了起来。

“少奶奶,到底咋吃啊”?

小园子满面困惑,看着云绮兰。

“用嘴吃啊”!

云绮兰说话好幽默,小园子一撇嘴,之后直直地盯着云绮兰的手,看她如何拿刀叉?

“吃这玩意儿可真费劲儿,哪有包子好吃啊……”

小园子的话,逗得云绮兰和方琰都笑了。

其实他们三人,或许只有云绮兰一人能够吃饱。那一两块儿,外加一盘水果沙拉,对于方琰和小园子来说,或许仅够塞牙缝儿之用。

正当三人低头吃肉之际,那位漂亮女孩儿又来了,这次端了几碗蔬菜汤,分别放到他们面前。

“几位请慢用,就餐完毕,请直接去前面诊室就诊。”

那女孩儿说完,转过身迈着婀娜的步态向外走。小园子目送了好远,就差流出哈喇子了。

“小园子,快吃你的东西吧”。

方琰面色阴沉看着小园子,云绮兰则不失时机的,与他开了几句玩笑。说小园子够不着白天鹅,小园子琢磨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面对云绮兰少奶奶,他又必须保留一份尊重,所以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等等,试一下这汤”!

方琰突然警觉起来,准备对那碗汤再试探一下。云绮兰却笑着看他一眼,之后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哎!已经晚了,我都喝肚里了。该有问题的,那就很快就要发作了”。

云绮兰故意面带沮丧,方琰却不知短了哪根筋儿?竟然莫名的惧怕起来,反过来还得云绮兰来安慰他。

“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就已经无惧生死了懂吗”?

云绮兰突然变得开朗起来,这点儿让方琰都倍感意外。不管怎样,他都会因为云绮兰的快乐而快乐。

就这样,他们很顺利地吃完了那顿饭。之后,便带着之前的那个所谓的问诊号,走到了前面的诊室。一路上,小园子一直在抱怨,给的餐食太少了方琰斥责着他的不知足。

再看那诊室里,人似乎少了许多。那位秋大夫,依然端坐在那里。那长长的连椅上,已经有了空位子,方琰慌忙搀扶云绮兰过去。

云绮兰静静地坐下来,等着呼唤自己的那个号码。却不曾想,在眼看着过了才三五个病号之后,便听见喊到了她的号码。云绮兰顿时一愣,方眼望去,那位秋大夫对面,还坐着两位年长的老人。

“还是先给老人家诊病吧,我这无所谓,已经不痛了”。

云绮兰面带和蔼的说着,那位秋大夫却淡淡的一笑。

“这位太太请坐过来吧,这两位老人家已经基本痊愈,他们的复诊可以稍迟一些的”。

那位秋大夫既然这么说,云绮兰也便不客气了,直接走过去,方琰和小园子紧紧跟随。见云绮兰过去,那两位老人家慌忙起身让开。

云绮兰坐到了那位秋大夫对面,自觉地将手腕伸了过去。那位秋大夫,看似动作娴熟的开始为云绮兰把脉。

这时光线突然暗下来,云绮兰和方琰不觉回过头去观望,发现那间诊室的所有窗户,都遮挡了轻纱幔帐。唯一通向外面的一扇门,也被一个女孩儿紧紧地关上。

“秋大夫,你这是何意呀?我太太是来问诊的,你这样做……可是有点儿违反常态哟”。

方琰已经现出怒色,小园子也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皮鞭。随时准备保护云绮兰,逃离这个暗藏危险的境地。

“秋大夫,既然这样,那就不必再演了吧?你与我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晚你若非你出手相救,那个可怜的人,说不定真会死在我们的茶园中”。

云绮兰开始直截了当,将曾经的我过往直接摆出来。

那个秋大夫又笑了,这次笑得还很惨浪,表情也很可爱。如果拿一个恶魔的称号赋予他,恐怕任谁也不会列为同一人。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呢,那天并没有给那人治好,这也是我这几天内心的痛苦。我一直在内疚,因为他是我投入杏林以来,唯一一个没有救过来的人。所以……”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们?然后把他又送回我方家”?

“方先生此言差矣,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方先生而已”。

“试探什么?你我又不是谈恋爱,还需要试探”?

方琰用他的幽默方式,表达着疑惑。那个秋大夫又笑了,直言方琰够幽默。

“方先生可真会说笑,秋某可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自从来到这里那天起,我一直想找人合作。听说方先生有意种植药材,所以秋某可就更感兴趣了……”

这番话,差点儿让方琰惊得一下,弹跳而起。看来,这位是要摊牌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心斗 云绮兰顿时感觉一阵莫名的恐惧,种植药材的那件事,当初可是凌豪天与方琰商定的。云绮兰也是后来才知晓,却不曾想这位竟然知道得那么清楚。

“秋大夫,直说吧,我不喜欢绕弯子动心眼儿的人”。

方琰终于说话了,他知道事情已然如此是躲不过了。该面对的,必须要去面对。他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嘛!

那个秋大夫与方琰四目相触,眨眼间便知道了对方的心事。

“方先生,你的茶园改种药材,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我怀疑,这根本不是一个商人的主意。直说吧,谁让你这么做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时,那位秋大夫的表情起了不小的变化。之前的温婉谦和,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中透着凶狠的样子。

“我……是这样的那个……”

方琰支支吾吾,一时间根本就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云绮兰的心开始强烈的乱跳,她对方琰的表达能力,以及应变能力产生了怀疑。此情此景,一个一点儿药理知识不懂的方琰,很容易便会被问住。

“一不做二不休,只有自己承担下来了”。

云绮兰突然萌生出这样的想法,于是她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

“既然秋大夫问到这里,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实话跟你说吧,我家方琰的确一点儿药理知识没有。可是我有啊!尽管只是学过一点儿皮毛,可种种一些普通药材,还是绰绰有余的。”

云绮兰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方琰满带感激的看着她,可是心里却不赞同她这样做。方琰在想,云绮兰会不会真的傻?夫妻两个无论谁承认了那不都一样是这个家庭倒霉嘛!

“绮兰,你……不要操那么多心了!以后家里所有的事情,都不用你管,你就只负责吃和谁就行。哦,当然了,还得负责……保胎养孩子”。

方琰的话诙谐幽默,实则心里苦闷得很。

“少废话!这本来就是我说了算的,你非要抢过去,什么意思啊?我的茶园就长不出药材了吗?不用你的茶园,我云绮兰那边的茶园照样种植”。

云绮兰表面,装出一副要发脾气的样子,方琰知道这是云绮兰在帮他。

“好了!不要再争执了,种药材的事儿,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如今你怀了身孕,我就更不同意跑前跑后,忙碌这些事情了。好了,让秋大夫给你开一些安胎药,玩陪你回家好好安胎”。

方琰宁愿推掉种药材的事情,也要保云绮兰安全,保方家的日子平顺无险。

“哎呀!少爷,少奶奶!依我看呀,你们就啥也不用干了。干脆带着紫嫣小姐,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闲云野鹤悠然自得的生活吧。听说,环境好了还可以延年益寿呢。你们说有这样的这样的好事儿,何苦在这里遭罪呢”?

小园子可不笨,这话明着是给他们两个提建议,实则是在暗暗告诫他们“眼前这人很危险,与他说话一定要万分小心”。

“嗯,小园子说的没错!绮兰咱们走吧,回去就把茶园和药材的事情都放下。咱们分别了十年之久,我可不想让未来,为数不多的几个十年也荒废过去”。

方琰说着,搀扶起云绮兰。

“这……秋大夫,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家方琰他……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主意的人,即便这样,还不肯听从别人的建议”。

云绮兰也意识到此刻疾走为妙,不在这里磨蹭时间了。

“哦?两位就这么离开,难道不会感觉遗憾吗?合作的事虽然没有有谈成,但有一个人……我想……你们还是会感兴趣的吧”?

那秋大夫画风一转,开始引出另一个话题,不,不止是话题。既然扯到了人,那么那个人就一定与方琰他们有关。

“谁”?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呵呵,这件事恐怕得让方琰先生,来回答”。

那个秋大夫还在卖关子,迟迟不肯说出来。

云绮兰强忍着脾气,自从怀孕之后,她一直都强忍着。暴躁的脾气看似改了许多,不过,善良的品质是保留在她身上。

“为什么?方琰他是一个傻得掉渣儿的茶商,他除了茶几乎什么也不懂”。

云绮兰这样说着,双脚已经再往外移动了。

“你错了!他懂,那天我们在九渠湾发现了一副棺椁。打开之后,发现了……”

“你在说什么?九渠湾那边是我方家的祖坟所在。你说出现了棺椁,莫非是盗墓不成?不行,我可得赶紧去看看”。

方琰明知对方所指何事,但他却不想说出,任何关于哪几件事的话。尽管他只是扔了一个人的尸骨,可一旦如是说出,这个姓秋的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尚不得而知。

方琰紧紧抓住云绮兰的手,决定带她迅速离开。小园子依旧起着“保镖”的作用,跟在两人身后。

“几位走出后,可千万不要后悔哟”。

刚刚转身的他们,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很让人厌恶的声音。那个秋大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突然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物来。

云绮兰和方琰起初没有回过头,可当他们听到一个清脆的声响后,才终于回过身来。

那个秋大夫手里在把玩儿着一件东西,云绮兰看后愣住了。方琰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在确定自己的“宝物”还在时,也便放下了悬起的心。

“绮兰,不是咱们的”。

方琰在云绮兰耳边,小声说道。

“哦?那咱们就不管了”。

云绮兰又挽起了方琰的胳膊,再次转过身去。此次离开,她已经决定再不进这里,若有可能的话,她甚至要放下这镇子的一切然后尽快搬离。

“两位不要这么没耐性嘛,来,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那个秋大夫居然打开了手中之物,瞬间声音自那小小之物传出来。

“少爷,他拿的啥玩意儿啊?俺咋听着,像是还有俺说话的声音呀”?

小园子有些惊愕,情急之下,说出一口地道的家乡话。第一次见到录音笔的他,固然感觉十分神奇。小园子在方家打工,也酸很幸运了,新奇物件儿也见过不少。

方琰和云绮兰不得不仔细聆听,那里面岂止有小园子,还有方琰和凌豪天,以及那天在九渠湾的其他男工们。

这可是证据呀,证明方琰他们真的向河水里面沉棺材的事儿,一定有人透露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云绮兰挺身而出 云绮兰强迫自己要冷静,纵然对方知道了又能怎样?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就顺其自然吧。方琰也是迅速想了许多,不过他的举动确实暖心。他将云绮兰轻轻向后推了一下,而后看着小园子吩咐道:“带少奶奶回去”。

小园子闻听略作沉思,随即点头,准备带云绮兰回去。

“少奶奶,咱们先回去吧”。

“不,我要等方琰一起回去”。

云绮兰十分坚定,不肯单独离开。在这种看似充满凶险的地方,她岂会丢下方琰一人在此?可方琰见她如此,反倒更担心了。

“绮兰,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赶紧回去休息,你需要好好养胎”。

方琰回过头来,眼神里满是关爱和担忧。可执拗的云绮兰,不停摇头不肯离开。

“你不回去,我能安心吗?何谈养胎”?

云绮兰这话非常认真,方琰一时无言以对,这件事也只好作罢。能够时刻相惜的心灵,注定两人风雨同担共进退。

“好让人羡慕的恩爱,哎!可惜呀,我至今都没有遇见”。

那位秋大夫看着方琰和云绮兰,竟不觉发出了感叹。让人感觉莫名其妙,云绮兰再次观察着面前的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

“秋大夫,有事就直说吧。我是商人,一向很重视时间的……”

方琰看着那位秋大夫,心里在不停揣测着种种的可能。只见那位拿出一支烟递给方琰,方琰沉思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方先生请坐”。

那位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方琰坐下。方琰与云绮兰交流一下眼神,云绮兰微微点头,方琰才终于坐了下来。云绮兰又独自坐回到了,那排长椅上,小园子依旧站在方琰身后。

那个秋大夫也为自己点燃了一支烟,然后用力地嘬了一口。

“不瞒您说,我感觉非常无奈和迷茫。我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在家乡的村镇开着一家诊所,每日行医问诊,是我最欣慰的事情。可是……命运捉弄,却让我来了这里”。

那个秋大夫居然玩儿起了抒情,方琰对这些却不屑一听。

“既然生活挺好,为何来我们这里”?

方琰问道。

“迫不得已,受了朋友的哄骗,所以才被迫来到了这里”。

那秋大夫也面带忧虑,这话让人不敢相信。方琰露出很不屑的笑容,云绮兰那边,一直在摆弄着手包。心里却在想着,诸多的可行之策。

“你是成年人,谁还能真正利用和左右得了吗?除非……你心甘情愿?秋大夫,其他就不用多说了,你我虽然有过两面之缘,但不管怎样,你我还算是陌生人。若与我谈合作……你不觉得唐突吗?而且,好像根本就不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嘛”!

方琰这次没等对方再哆嗦废话,便直截了当拒绝了。

“我知道,或许我阅历浅薄,考虑得有些欠妥。那这样吧,咱不谈合作了。我……欲租几亩地,不知方先生意下如何呀”?

那个秋大夫突然改变了想法,不知道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租地?你要做什么?种粮还是……”

“我一个医者,当然是种植药材了”。

“呵呵,你种什么?我无权干涉,何况,我没有土地”。

方琰摇摇头,他不想再磨叽下去,眼前这位年纪虽然不大,可看上去老谋深算。

“不会吧,据我所知,方家在这一带可是有许多坡地……”

“那是茶园,是我赖以生存的东西”。

方琰立即黑下脸来,哪怕自己的茶园荒废,他也不肯租给这样来历不明的人。

“方先生为何不肯相信我呢?如果论起种药材,你我可不能相比拟呀”!

“哦?秋大夫,自负可不好啊!山外有山这句话,莫非你么没有听说过?我方琰虽然不懂药材,可我是商人,以利益为重,只要我看好前景的生意,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技术的”。

方琰还在很明确的回绝,那个秋大夫泯灭掉烟蒂,而后又笑了。

“方先生,警惕性何必那么高呢?我只是说租赁而已,不是掠夺和占有。再者说,我不会租下你的全部土地。莫非……你担心我这个对手?如果这样,你就多虑了。我自有我自己的销路,保证与方先生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再者说,方先生好像还是……做茶叶比较合适”。

“哦,这个我自然明白。可我这个人就是永远不知足,我……”

“是我打算拓展业务的,我家先生,是经过我的软磨硬泡,才答应种植药材的。秋大夫怕是还不知道吧?对于药材,我算不得外行。虽不敢自诩精通,但简单的理论还是知晓一二的”。

云绮兰急急打断了方琰的话,因为就在那短短的一瞬,她拿定了一个主意。方琰惹上了麻烦,她准备尽量帮方琰脱身。不止如此,还有背后支持方琰种药材的那个人,也绝不能暴露于这个姓秋的面前。

且不说凌豪天是曾经旧爱,单冲他的另一个重要身份,云绮兰也决定要替他做了这个掩护。

“绮兰!你……”

方琰欲阻止云绮兰往下说,可云绮兰装作没听见。

“哦?方太太的意思是……”

“我有地租给你,前提是……我也要种药材”。

云绮兰说的很清楚,这下方琰心里瞬间打起了鼓。这事儿云绮兰大包大揽,事先可没有与他商量呀!

“绮兰,方家什么时候轮到女人做主了?你快回去吧,一切有我呢”。

方琰还是准备即刻赶云绮兰回家,可云绮兰摆手又苦笑。

“我没有做方家的主呀,我说的是我自己的茶园。哦,现在已经没有茶树了,完全都是空地。我自己种一部分,然而再租出去一部分。到时候,我可以坐收丰厚的利润……岂不快哉”?

云绮兰有她自己的道理,方琰又一次哑然,云绮兰自己曾经的茶园,还真的不少呢。只是若与这姓秋的打交道,方琰该有多担心呀?那可是他最心爱的女人,这不等于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嘛!

“少爷,少奶奶一定有她的道理,你还是答应吧”。

小园子在悄悄劝说着方琰,方琰轻轻哀叹了一句,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所以也只好答应了。

“方太太果然不一般呀!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好,那咱就尽快去看地,然后签订租赁协议”。

“好,一言为定。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随时恭候秋大夫去查看”。

云绮兰说完站起身。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莫名其妙 云绮兰挽住方琰的胳膊,秀着恩爱和甜蜜走出了那家诊所。直到大路上,方琰才停下脚步,神情复杂的看着云绮兰。

“绮兰,你这样会很危险的”。

“自从回到镇子上,我又何时不危险了?这不是,也一步步走过来了嘛”!

云绮兰看似平静,实则是早就被风雨磨平了棱角,好多事见多了经历多了,也就产生了麻木。既然已麻木,那么也就无所畏惧了。

“我可我担心,我在乎。绮兰,我们分别十年,好不容易重聚,我只想让你静静地享受幸福时光。只想……”

“我也在乎你,非常非常的在乎你。正因为在乎,所以我才不能让你处于风口浪尖。还有咱们不能把凌大夫暴露出来,中药材的事,我一人来管”。

云绮兰说出了心里所想,事到如今方琰不得不答应。尽管不愿看到,云绮兰说到凌豪天时,那兴奋的表情。可是云绮兰口中的“凌豪天”,第一次变成了“凌大夫”,这下多少还是给了方琰一些安慰。

“好吧,我拗不过你”。

方琰终于妥协了,云绮兰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竟不顾场合的,双臂勾住方琰的颈部,然后一双朱唇凑了过去。

一阵热吻,让方琰顿时懵了。一旁的小园子干咳两声,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少奶奶你可真够勇敢啊!哈哈……”

小园子笑着,心里无比的羡慕着。云绮兰和方琰,旁若无人的忘情拥吻着。十年的等待留下的空白,云绮兰想逐步补偿给他。路上依然有来往与诊所的人们,一个个都像看待怪物一样,看着这两个疯狂的情侣。

小园子在笑过一阵之后,终于想起还有一辆马车,在不远处的路旁。于是,小园子匆匆过去赶车了。

“少爷,少奶奶,该休息一下了,快上车吧”。

小园子幽默的提醒着,方琰和云绮兰,才终于停止了腻歪牵手上了马车。一路上,云绮兰依偎在方琰的怀里,甜腻的诉说着,那十年积攒下的情话。

“绮兰,自从你回来之后,受了不少苦。我真感觉对不起你,以后有机会咱们就离开这里,带着我们的孩子们。当然,我是不想留下老夫人一个人的,只要你同意……”

“我没意见,就不知道她老人家,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云绮兰并不排斥方老夫人,只是担心方老夫人,不肯与他们一起生活罢了。

“但愿时间能改变一切”。

方琰这话也充满了无奈,十年了,真不明白方老夫人,为何对云绮兰还有那么大的成见?

就这样,在两人的甜腻当中,马车很快驶进影兰山庄。下了马车之后,云绮兰都惊呆了。没想到,偌大的宅院里,变得异常的干净。花坛间没有了杂草,鱼池中的水蓄得满满的。

“哎哟,家里好像焕然一新了啊”!

云绮兰感叹道。

“一定孩子做的吧”。

方琰若有所思的说道。

“肯定是他们,飞鹏那孩子挺好的,很有组织能力”。

小园子也对那个叫飞鹏的孩子,做了肯定,的确影兰山庄有了这些孩子,真的会带来许多欢乐。

“孩子们呢”?

云绮兰看到迎面走来的一位家丁,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被刘管家带去茶园了”。

那位家丁认真的回道。

“过几天,我就联系学堂”。

“嗯,一定要让他们都去上学。不过,要给他们每人取一个正式的名字”。

云绮兰这样建议,方琰点头称是。随后沉思了一下说道:“叫方什么呢”?

云绮兰惊得张大了嘴巴,没想到方琰真的,把那些孩子视如己出了。转瞬,云绮兰欣慰的笑了。有夫如此,真乃此生之幸也。

云绮兰回房去换衣服了,方琰这次没有腻歪的跟过去,他独自去了书房。茶园和土地的一些资料,他想尽快整理一下,因为潜意识里总感觉小镇将要“风雨来临”了。

云绮兰很快换上了家居服,剩下的多半天,她准备沉寂下来。在属于她的山庄里,好好休闲一下。不多时,建造地下库房的工人,陆陆续续到来。山庄的后院儿,又开始热闹起来。

小园子这个新任的管家还挺称职,从厨房拿了一张烙饼,一边嚼着,一边跑去监工了。方琰正在忙着整理东西,突然接到了凌豪天的电话。

“凌大夫,有事吗”?

方琰开门见山的询问,凌豪天那边,随即来了直截了当的回答。

“有事”。

“请详细讲来”。

方琰与凌豪天之间,仿佛已经达成了一定的默契,每次讲话变得简介明要,不再拖泥带水的穷啰嗦。

“最近有一位朋友落难了,想找一个清幽的住处暂避几日。所以我……”

凌豪天没有说完,方琰已经猜出了后面的话,于是不假思索的说了“可以”两个字。

“方先生,谢谢你。那我即刻准备一下,今晚就送这位朋友过去”。

凌豪天向方琰道谢,之后定下了时间。方琰又说了一声“好”,之后便准备挂掉电话。

“等等,我还想再问一句”。

凌豪天急切说道。

“什么事儿”?

“我想问一下,不管是谁去你的影兰山庄,暂住些时日……你都会答应吗”?

“哎哟!凌大夫,你这样说是不信任我方琰啊?抛去绮兰的关系不提,单就你我而言,咱们的关系,早就应该界定为朋友了吧?既然你我是朋友,那么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方琰一定非常热情的欢迎,在我的山庄住多久都可以呀”!

方琰没有过多考虑,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我替那位朋友谢谢你了”。

凌豪天说完挂掉了电话,方琰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仿佛能够帮助别人,才是最开心的事情。随后,天将这件事告诉了云绮兰。

“他这话什么意思?那个朋友会是谁呢”?

云绮兰发出两连问,方琰摇头表示一概不知。

“你和他那么熟,况且又生活了那么久,他的朋友你应该认识许多吧”?

“方琰!你在说什么?我和他认识不假,可我们没有一起生活过。不像你想的那么肮脏龌龊……”

云绮兰突然发起了脾气,方琰感觉莫名其妙。不止云绮兰,凌豪天今天更是莫名其妙。

“绮兰,不要生气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让你帮着想一想而已”。

方琰慌忙做着解释,云绮兰却板着脸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只对兰花香气情有独钟 凌豪天的暗示,方琰一时没有弄懂。他挂掉电话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直到整理完手头儿的事情,才匆匆跑去找云绮兰。将电话的内容,向云绮兰复述一遍。思维敏捷的云绮兰,好像悟出了一些神秘,只是她没有当即说出。

“既然是他的朋友,那咱就热情欢迎就是了”。

云绮兰淡淡的说,方琰点头称是。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只剩静静地等待凌豪天,所说的那个“朋友”的到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影兰山庄宁静安然,云绮兰生活在久违的美好中。

说来也怪,前几天闹得那么凶的一帮人,竟不见再出现了。云绮兰对这件事做了深入的分析,或许那群人不再过来闹事,应该又与秋大夫有关。哎!不管怎样,清静一些总还是不错的。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之后,影兰山庄平静依然。茶园那边,也被孩子们整理好了。几亩茶苗已铲尽,就差明年开春种上药材了。

“有件事感觉挺怪的”。

方琰突然满面疑惑,云绮兰回眸看着。

“什么事儿”?

“就是那个秋大夫呀,他说的合作种药材,为何至今不见东静呢”?

方琰这话一下提醒了云绮兰,可不是嘛,这几日的宁静的确不一般。

“我让老刘打听一下”。

方琰说完,即刻跑去给老刘打电话。老刘没有去查,便直截了当回了他的疑问。

“不用查了,我昨天看到秋大夫,坐车出门了”。

老刘将自己偶遇的情况,如实讲给方琰听。

“出门?去哪里”?

“不得而知,不过……我猜是县城或者省城。总之,他出门应该没有什么好事儿,咱们多加注意就是了”。

老刘这样的提醒,方琰谨记在心。方琰几乎已经百炼成钢了,一般的小事小情,仿佛已难不倒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库房的建造也初见了规模。就在方琰准备向凌豪天汇报时,影兰山庄外来了一辆白色轿车。

在长廊小憩的云绮兰喜出望外,迅疾站起身笑脸相迎过去。正在浇花的方琰,也放下手中的喷壶走向了那辆车。

看门的家丁将大门敞开,那辆车浩浩荡荡开了进来。在车棚边停下后,两侧的车门都缓缓开启,之后两边个走出一个人来。

云绮兰和方琰,脸上的笑容已拥挤成堆。

“凌大夫,付宇!太好了,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方琰热情的寒暄着,感慨着,准备与凌豪握手。云绮兰两只手揉搓着,一时间不知所措了。因为有方琰在场,她和凌豪天之间,仿佛只能这样平淡的,相视一笑才更为恰当。

凌豪天看到云绮兰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或许有遗憾有失落,也有祝福。

两人都没有说话,凌豪天转回身,又打开了车的后门。很快,从里面拿出一只竹编行李箱来。

方琰礼貌地过去接了行李箱,之后向那车里好奇地张望。

“凌大夫,快让那位朋友下来吧。到了影兰山庄,完全不必拘谨的”。

方琰十分客气,凌豪天却诡异的笑了一下。还是付宇比较诚实,忍不住说出了实情。

“哪有那位朋友啊?凌大夫所说的朋友,其实……就是他自己”。

付宇全盘托出,凌豪天也就不再隐瞒了,冲着方琰露出尴尬的微笑。

“不好意思啊,方先生。我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哦,没……没关系的”。

方琰的表情也很不自然,云绮兰则笑得很灿烂,这让无意中瞥见到的方琰,更是心里堵得慌。

“先安排我住下吧,具体的情况,我再慢慢跟你讲”。

凌豪天说话够直接,不管方琰心里多么不悦,好像都必须接受他在这里。

方琰点了一下头,只是这个动作明显僵硬得很。但仍带着凌豪天和付宇,去了早已收拾好的客房。云绮兰没有紧跟他们的脚步,而是中途去了厨房。拿出几块大洋,吩咐厨娘去买菜。

“让小园子赶车陪你去买菜,哦,至于菜谱嘛,问小园子就可以了。他经常跟随少爷身边,所以很熟悉这些的”。

云绮兰这样交代着厨娘,那位厨娘认真的点头,接过钱之后便去找小园子了。

趁这个间隙,云绮兰才端了茶水去客房。方琰与凌豪天各自落座,付宇倚立门边,像是习惯值班守候。

“那两人……没事儿吧”?

云绮兰向付宇询问道。

“没事的,两人相谈甚欢”。

付宇这样回答,云绮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些。端着茶盘走进去,那不算很大的房间里,立刻弥散出一片幽香来。

凌豪天寻着香起的来源,聆听着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凌豪天的目光不由得凝聚向那边。

“哎呀,不愧是茶商世家,这茶真是能香飘千万里呀”!

凌豪天嘴里称赞着茶香,目光却一直未离开云绮兰。方琰看在眼里堵在心里,两人已经好久,没有激烈的角逐了。自从心蕊出现以后,方琰还是放心了许多的。可没想到,这次凌豪天居然自己来了?

“太过奖了,不过是一杯茶而已。你之所以闻到异常的香气,想必与你闻腻了消毒水味儿,有很大的关系吧?你瞧我家方琰,就对茶香没有了感觉”。

云绮兰说话时,有意强调“我家方琰”,这是在向凌豪天宣告,她和方琰是真正的一家人。

“对,绮兰说的对呀。我现在……呵呵,只对兰花的香气情有独钟”。

方琰这话接的真的妙哉,云绮兰都暗自佩服。凌豪天苦苦一笑,随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云绮兰坐在方琰的旁边,再一次,用行动来证明她就是方琰的太太。

短短几分钟内,凌豪天感觉受了很大的打击。他接连喝了几口茶,才终于将茶杯放下。

“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方先生”。

凌豪天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方琰。

“凌大夫请讲”。

方琰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想说的是……明日一早,不,最好是今晚,方先生和付宇一起回去”。

“什么”?

方琰已经忍了有一会儿了,当凌豪天说出让他离开时,这下方琰可坐不住了。云绮兰也投去了诧异的目光,不明白凌豪天在搞什么鬼?

“凌大夫,不要开玩笑了!我去哪里?城里的生意,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需要我回去吗”?

方琰摇头,不肯按照凌豪天的安排去做。可凌豪天却是非常认真的,他认为方琰非走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方琰醉酒 “豪天,到底怎么回事儿?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

云绮兰虽也有疑惑,可她知道凌豪天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她决定问个明白。

“暂时还没有,我担心的是……万一有人过去找麻烦,心蕊一个女孩子怕是很难应付。所以,方先生过去才最合适”。

凌豪天做出了解释,云绮兰总算听懂了一些。

“有那么严重吗?再者说,我对管理舞厅可是外行啊”!

方琰仍试图推辞,尽管那舞厅是他的产业,可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在意。

“我知道你不在意那边,可是这事儿与钱财无关。你可以弃所有钱财于不顾,可是人呢?那里的十几名员工,包括每天的顾客,你忍心让他们受到牵连吗”?

凌豪天越往下说,云绮兰越发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假如真如凌豪天所说,那岂不是要连累很多无辜?

“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终于答应了,凌豪天露出欣慰的笑。

“祝你一切顺利,希望大家都平安。还有……我会替你照顾好……方太太”。

凌豪天伸出手去,当他说出“方太太”三个字时,方琰终于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重新开始轻松的交谈,云绮兰见势态好转,于是起身准备出去。

“我去厨房帮一下厨娘,另外,顺便给方琰准备行李”。

云绮兰微笑着,看看凌豪天再看看方琰。那两人都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云绮兰很开心地走了出去。

那天,她亲自下厨做了好多菜。影兰山庄如今人口可不少,再加上凌豪天和付宇,都二十多个人了。方琰还特意命小园子,请来了管家老刘。

在一直未使用的一间大花厅里,摆了三张大餐桌,才算勉强坐得下。

“小园子,带上几个孩子,去花园的地窖里,搬出我那几坛十年的老酒来”。

方琰看似情绪激动,吩咐着小园子。

小园子应声,带着一群孩子便跑出去了。不多时,搬来了五坛陈年老酒。

那晚,方琰与凌豪天推杯换盏喝了不少。可他的酒量明显不如凌豪天,况且他心事凝重,所以很快便说话稠密起来。

“方琰,不要喝了!你还要赶路呢”!

云绮兰伸手欲夺过方琰的酒杯,可方琰大眼珠子瞪得溜儿圆,怒视着云绮兰。

“谁也不要拦我!让我喝,今天就让我喝个痛快!我要跟凌大夫喝,我就不信了今天我……不能把他喝趴下”!

方琰说着,不仅给自己斟满一杯,还给凌豪天也倒满了。就这样,两人又喝了半坛。这一来二去加起来,他们喝了足足有两坛酒。

不胜酒力的方琰,已经语无伦次了。云绮兰心急如焚,命人搀扶他回房。可方琰一直挣扎,云绮兰只好命小园子带了三个家丁,将他抬进卧房去。

“豪天,今晚就别让他走了”。

云绮兰心疼方琰,于是向凌豪天请示。

“当然可以”。

凌豪天强颜欢笑,回了这一句之后,见云绮兰离开。他回过头来,将桌上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凌大夫,你也不能再喝了”。

付宇在劝说着他,可凌豪天不肯听从。好在他酒量大,把桌上的所有人都熬败了,他一个人还能再喝三五杯。

此时,方琰在房间里开始呕吐了。云绮兰又是端水拿毛巾,又是给他熬醒酒汤。直到后半夜,方琰才算昏昏睡去。

云绮兰决定出去透透气,她独自来到长廊里。此刻,山庄里一片静谧。

云绮兰信步漫游,不觉间走到了后花园。那亭台边隐约有个身影,云绮兰揉揉眼睛,仔细辨别了一下。

“果然是他”。

云绮兰心里想着,于是迅速转回身。

“云朵,不要躲开我”。

凌豪天在后面呼唤,云绮兰只好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勇气回过头。既然已经完全分手,她真的不想再藕断丝连了。如今她又一次怀了方琰的骨肉,那么对她来说,好好养胎才是最重要的。

不觉间,凌豪天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听到了那熟悉的呼吸声,仿佛感受到了,凌豪天狂乱的心跳。

“你该去睡了”。

云绮兰没有回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睡不着,你不是也一样吗”?

凌豪天来了一个反问,云绮兰终于回过头来。

“我是担心方琰,担心方家”。

“可我担心你,因为你在方家”。

“不要再抒情了,咱们现在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云绮兰说着,又准备转身离开。这次,凌豪天只能伸出手了,他抓住了她的衣襟。

“陪我聊会儿,像普通朋友一样,陪我聊会儿好吗”?

凌豪天在祈求着,心软的云绮兰不得不答应了他,人走到那凉亭下比肩而坐。还好,穿着一件较厚的风衣,否则,就以云绮兰柔弱的身躯,一定会伤风感冒的。

“你不冷吗”?

云绮兰看着衣衫单薄的凌豪天,关切的问了一句。

“我的心里有一簇火焰在燃烧,又怎么会冷”?

凌豪天说话间,那熟悉的眼神又转向了云绮兰。

“说好只是普通朋友的交谈,你还在激动什么?你心里又燃的什么火焰?豪天,你可不要逼我,以后不理你呀”?

云绮兰有些怒气,她必须这样做。因为她知道,凌豪天一年半载甚至三五年,都未必真正忘了情。

“十年,一生中最好的十年光阴,你我相依相伴。云朵,你轻轻松松地说一句忘了,断了……难道就能了结吗”?

“那你想怎样?我可以把名下所有产业给你,甚至可以说服方琰,把影兰山庄给你,用以弥补你十年青春损失”。

云绮兰太激动了,这话说出来,凌豪天听了直想笑。云绮兰站了起来,再次准备离开。

“坐下!方太太,你把我凌豪天当成什么人了?我缺钱吗?我只不过是……发表一下感慨罢了!一个人得不到天上的月亮,难道还不准许吟几首关于明月的诗吗?明月几时有……”

凌豪天说着,竟然吟诵起诗来。云绮兰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不怕吵醒别人呀”?

云绮兰小声说道。

凌豪天用力抓住云绮兰的手腕,迟疑了足有几秒钟,才十分不舍的松开。

“我只担心你不陪我说话,云朵,再陪我一会儿吧。你不知道,我总感觉自己只身孤影,行走于沙漠一般”。

“豪天,清醒一下吧。心蕊真的很不错,好好珍惜她吧”。

云绮兰说完站起身,这次她不想再心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最真的爱是放手 云绮兰走了,头也没有回。凌豪天默默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这样一个仙子般的女人,教他一时怎能放得下?自从回到镇上,云绮兰的心就一直在向方家倾斜。

凌豪天选择在一次次幻想中,期待云绮兰回头,然而,她却越走越远,越走越靠近方琰。

一个让他爱了十年,付出十年的女人,如今又回到了另一个男人身边,怎能不让他痛彻心扉?人常说,最真的爱是放手,可又有几人能够做得到?

凌豪天裹紧身上的风衣,在那个凉亭中独自坐了许久,才终于回了客房休息。

而那一夜,云绮兰也辗转难眠。望着身旁烂醉如泥的方琰,他那鼾声中都带着酒气的样子,她居然觉得很可爱。这个在她生命中,有了十年空白的男人,如今依然像她身边的小宠物。她忍不住俯下身去,轻轻在他脸颊上浅啄。拥着这个可爱的“宠物”,直到天光拂晓,他的醉意消散。

“你醒了”?

云绮兰看着眼睛恢复神采的方琰,关切又甜腻的问道。

“绮兰,你……一晚没有睡吗”?

方琰翻了一个身,甜腻回望着她。

“你一会儿茶水漱口,一会儿又接着呕吐。这来来回回的折腾,我能睡得着吗”?

云绮兰略带抱怨,当然这抱怨中,却溢出了甜蜜。

“对不起,让你受累了。绮兰,很难想象,你若不在我身边,我会是什么状态”?

“一定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浑浑噩噩的样子呗”!

“没错儿,这样的日子我经历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了,我可不想再过那样颓废的生活”。

“好吧,那就继续咱们的精致生活。快起床吧,太阳一会儿就晒到你的脸啦”!

“不对,应该是臀部”。

方琰一句话,逗得云绮兰开怀大笑。稍迟,方琰也笑了。他们的笑声迅速传了出去,恰巧路过的凌豪天听得了一两声,他怅然地点燃一支烟悄悄走开了。

厨娘天不亮就开始忙碌了,早饭又做了好多。这一顿早饭,算是给方琰践行的。尽管没有酒,但大家以茶代酒,还是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尤其凌豪天,还在不停地表达歉意。

“不好意思,害得你背井离乡而去,却不知道何日能归来”?

“没关系,只要凌大夫安然无恙,我多去几日又何妨?有凌大夫在影兰山庄,我就能非常安心,相信凌大夫一定会尽心尽力,替我保护好家人的”。

方琰是个聪明人,他这明为托付,实则是警告的话,凌豪天还是听得懂的。方琰虽然很多时候把他当朋友,但在关于爱,关于云绮兰的事情上,方琰还是不会“放过”凌豪天的。男女之情爱是自私的,永远不能分享给任何人。

“一定会的,方先生请放心”。

凌豪天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仍是很难受。在说话的间隙,不禁偷瞧了一眼云绮兰,云绮兰装作平淡无奇,继续着低头喝汤。一顿饭就这样在平淡中过去,饭后,云绮兰拖着双身子,去给方琰搬行李。

“绮兰,等等我”。

方琰追了过去,云绮兰刚要拖动那只皮箱,方琰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绮兰,不用你动手”。

方琰深情的望着她的眼睛,云绮兰热烈的扑了过去,两人紧紧地相拥。

“方琰,望你一切顺利。你不在的日子,我会把山庄守护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紫嫣,还有……老夫人”。

云绮兰很想称呼那个婆婆一声“妈”,可惜这些年,方老夫人从未给过她机会。而“老夫人”这个称呼,已经延续了十年之久,还真是容易脱口而出呢。

“我们彼此珍惜,你也要保重”。

两人相敬如宾的日常,真是羡煞旁人。一番衷肠互诉之后,他们来了一个长而深切的吻别。一吻现深情,之后,两人牵手走出那间房。

甜蜜的笑容荡涤在他们脸上,这无形中,又是给了凌豪天一次重重地打击。

付宇发动了车子,小园子将行李帮他放上去,方琰看了一眼众人,又深情的和云绮兰对视一眼。

“各位珍重”。

这四个字是说给所有人的,包括了云绮兰。

车门关上,付宇很快旋转了方向盘,方琰的脸却仍在车窗外。云绮兰和众人一样,追随到影兰山庄外。

直到那张脸上的五官变得模糊,她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往回走。回到山庄里,继续着繁琐的日常。方琰不在,茶厂和茶园的事情,老刘会拣重点向云绮兰汇报一下。云绮兰也会时不时去看一看,了解一下工作情况。

作为来“避难”的客人,凌豪天自然是深居简出的。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呆在方琰的书房里。方琰的藏书,是他打发时间的重要方式。通过这些,几天下来,凌豪天仿佛更深切的了解了方琰。他越发感觉,自己这个情敌真的很博学。

这里的所谓博学,并非是普通意义上的,诗词歌赋懂多少?天文地理知几何?而是方琰所读之书比较繁杂,什么“商界精英理论”,“人生哲学”,以及文人不可忽略的国学精粹,在方琰这里统统能够找得到。最令凌豪天折服的,是方琰所写的几本厚厚的读书笔记。字里行间,阐述了诸多他对人生独到的见地。

“豪天,喝杯茶吧”。

影兰山庄没有女佣,所以为客人沏茶倒水之事,只要小园子不在,便是云绮兰亲自过来。说真的,云绮兰骨子里是很传统的。因为方琰不在,所以为了避嫌,她极少愿意与凌豪天独处。

“我以前真的小瞧他了,现在知道,原来我是有了小人之心”。

凌豪天放下一本读书笔记,抬头看着云绮兰,他第一次在云绮兰面前,很巧妙的称赞着方琰。

“其实,在我认识他之初,他并未有如此多的藏书。他总是说,经验来自于实践,很明显这是商人的理论。后来,有十年的时间,他逐渐养成了这个好习惯。当然,失明的那段日子除外”。

云绮兰说起方琰来,眉宇间都荡涤着赞赏。

“我懂了,我真的读懂了你们两个这本书”。

凌豪天这话也是真情的流露,不掺杂虚假,也没有了曾经的嫉妒。

“豪天,为你的顿悟而高兴。电话就在你手边,给心蕊打个电话吧”。

云绮兰笑看着凌豪天,建议他给心蕊打电话。

“她每天都会拨过来……”

“可是你没有主动过……”

云绮兰拿起听筒,强行塞到凌豪天手里。

“少奶奶,有客人来了”。

一位家丁在呼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来了”。

云绮兰应了一声刚要出去,那位家丁已经走了进来。

“少奶奶,快让凌大夫躲起来”。

那位家丁紧张焦虑的望着云绮兰。

“哦?是谁来了”?

云绮兰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担忧的询问道。

“是秋大夫,还有……一个漂亮女孩儿”。

那位家丁如实回答,云绮兰更加紧张了,于是回身望着凌豪天。

“他应该不会来书房吧”?

或许凌豪天有些不在意,竟这样轻松的说道。

“还是小心为妙,来,帮凌大夫挪动这书架”。

云绮兰看看那家丁,随即认真的吩道。那位家丁刚来山庄不久,对于一些山庄的秘密,还知之甚少。

“少奶奶,咋回事儿”?

那家丁诧异的看着云绮兰,凌豪天也一脸的茫然。

“不要问了,搬开就是了”。

云绮兰这样吩咐,那家丁也没再多问,和凌豪天一起将那高高的书架搬开。接下来的情景,让那位家丁与凌豪天,都大吃一惊。原来那书架后面是别有洞天呀!一扇红漆的小木门出现在眼前,云绮兰轻轻旋转了一下门把手,再看那扇门,瞬间被打开。

“豪天,进去吧,墙壁上有灯”。

云绮兰这样告诉凌豪天,凌豪天稍作迟疑,迈步走了进去。随后云绮兰又关上了那扇门,回过头看着依然发呆的家丁说:“明天去找老刘,领两块大洋的奖金”。

云绮兰这话,那位沉思了一下,总算明白了。这两块钱可不是普通的奖励呀,不用问这叫“封口费”。

“谢谢少奶奶,我一定会严守这个秘密的”。

见家丁这样承诺,云绮兰点点头。随后,与家丁一起将那书架摆回原位。

“走吧”。

云绮兰说完,刚要与家丁一起走出书房,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传来。

“哟,这不是秋大夫吗?瞧瞧,我这刚要出去迎接,您就自己过来了。来来来,快请坐”。

云绮兰满面堆笑与秋大夫打着招呼,并指着书房里一把空着的藤椅,示意他坐下。那位秋大夫也没有客气,迅速走过去坐下了。

“去给秋大夫沏茶”。

云绮兰吩咐着那位家丁,那家丁没有怠慢,随即便出去了。云绮兰不觉向门口张望,听说与秋大夫同来的还有一位女子,可是怎么没见身影?由于并不相熟,故此云绮兰不便多问。

“方太太,请问方先生他……”

“哦,他去了县城,那边的生意比较忙”。

云绮兰这样回答,同时观察着那个秋大夫的表情。这姓秋的,应该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那神态自若的样子,让云绮兰突然感觉好恐怖。

“哦,既如此,那在下,就与方太太谈谈吧”。

“秋大夫请讲”。

云绮兰非常礼貌,此时家丁已经端了茶水过来。紧跟在他身后,还有一位妙龄女郎。云绮兰一见,感觉似曾相识,想了一下后,发现正是那位……带他们去吃饭的女孩儿。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坐这边。都怪我疏忽,事先没有看到你进来,故此……让家丁只沏了两杯茶。若小姐不嫌弃的话,我这一杯愿敬上”。

云绮兰亲手搬了椅子,请那女孩儿落座,之后又将自己面前的茶水双手奉给那个女孩儿。

“方太太不必如此客气,既然咱们是第二次相见,那么就应该以朋友相处了。故此,不必见外”。

那女孩儿看来比那个秋大夫,更加能言善辩。

“小姐不但美丽,还真是十分随和而健谈”。

云绮兰对那女子夸赞了几句,当然或许这是违心的。但为了顾全大局,云绮兰是一切都能忍的。

“哪里?方太太过奖了,方太太才是才貌双全的佳人呢!听说,方太太还留过洋?学过医”?

那女孩儿看着云绮兰,这些问题云绮兰本不屑于回答,可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在略作思虑后,她还是点头承认了。

“哎呀,果然是了不起呀!原来方太太也是杏林中人,哪天有了闲暇,秋某决定向方太太请教一二”。

那位秋大夫,听起来很是谦虚,云绮兰却一阵心烦。她勉强的笑了一下,摆摆手道:“我只是略知皮毛罢了,远不及秋大夫的医术精湛”。

“哎哟,方太太过谦了”。

秋大夫又说着客套话,云绮兰依旧以微笑敷衍。

“刚刚我在山庄转了一下,发现方家好像在建库房。不知……准备存放何物呀”?

那个女孩儿突然插了话,只是这番话把云绮兰吓了一跳。建库房的事,怎么让这俩货知道了?天呐!以后可要多加小心呀,方琰如今不在山庄,而凌豪天又像个耗子一样躲着,云绮兰真是失去了主心骨呀!

“哦,原来小姐是好奇这库房呀?很简单,那是存放茶品的”。

云绮兰胡乱回答,那两位却更加质疑了。

“方太太,据我所知茶叶是不能存放于潮湿处的。这地下库房……怕是不合适吧”?

那位秋大夫,提说出一个老幼皆知的常识,这下云绮兰无可辩驳了。还好她反应快,很快跟了一个答案。

“不是茶叶,因为……我们准备做茶饮品”。

云绮兰不得已,将还没有成型的计划说了出来不管怎样,这总好过说出药材的事吧?

“啊!原来方家有此宏伟计划呀?方先生的远见卓识,令在下实在佩服,信服啊”!

秋大夫说着很程式的客套话,云绮兰越来越烦躁,若不是担心凌豪天的事情,若不是担心方家的产业,她真想立即下令送客。

“秋大夫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呀”?

云绮兰终于扯到了正题上,那秋大夫也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随后,与那个女孩儿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

“当然是前几日,咱们定下的那件事情了。秋某有个不情之请,那就是想去看看茶园,哦,也就是准备改种药材的茶园在何处”?

那个秋大夫,终于说出了真实的目的,云绮兰早已料到这一点。

“没问题,秋大夫定个时间吧,我可以随时奉陪”。

云绮兰答应得十分爽快,对面那两位起初还有些惊讶。但转瞬,又相互递了一个眼神交流,之后才异口同声的说道:“即刻怎样”?

“好吧,两位请容我换件衣衫”。

云绮兰再次爽快的答应了,她心里在暗暗祈祷着一切顺利。

车到山前必有路,但愿一切迎刃而解。云绮兰站起身,准备去卧房换衣服。那秋大夫和那女子,也迅疾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上山 云绮兰去换衣服了,那两人重新徜徉在山庄间。两人一边走,一边叽里咕噜不知说的什么话?这时,出去办事的小园子已经回来了,看到这两人时,即刻提起了警觉。

小园子唤来飞鹏,命他带领几个孩子,注意观察那两人。

“放心吧,园子哥哥”。

飞鹏向小园子承诺,可小园子却眉头一皱道:“你喊我啥?要叫管家,管家!懂不懂”?

“是,管家说得对”!

飞鹏嬉笑着,郑重其事的唤了一声“管家”,小园子顿时乐开了花。

飞鹏带领一群孩子,以捉迷藏和追逐打闹的方式,看似漫不经心的盯着那两位不速之客。那个秋大夫和那女孩儿,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居然又走到了后院儿。库房的建造依旧如火如荼进行着,这两位又在那里盯了大半天。

飞鹏派其中一个孩子,将此情况告诉了小园子,而小园子又马不停蹄的去向云绮兰汇报。

“哟,小园子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出门呢。快去套车吧,去我以前的茶园”。

正在化妆的云绮兰,透过镜子的反光看见小园子进来。

“少奶奶,先不要说这些了。那个姓秋的,带着那个女的过来了,现在后院儿仓库那边遛呢”!

小园子不知前因,只见到了现状,所以如实的向云绮兰做了汇报。

“我已经猜到了,就是他们约我去旧茶园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园子,快去套车吧”。

云绮兰非常沉着不紧不慢的说道。

小园子迟疑了一下,转身出套车了。聪明的他多了一个心眼儿,这次又将飞鹏叫了过去。

马车套好后,云绮兰已经装扮已毕,走出房间后发现小园子和马车,已经在等候了。云绮兰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交通工具,小园子掀开了车帘儿,云绮兰抬腿上去。

“去叫秋大夫吧”。

云绮兰吩咐一句。

“飞鹏已经去了,少奶奶,我准备带上飞鹏出门。这孩子机灵,遇事也好有个跑腿儿的”。

小园子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云绮兰。

“可以”。

云绮兰回了两个字,随后她掀开较帘儿观望。

话音刚落,飞鹏已经带着那俩货过来了。

“秋大夫,请上来吧”。

尽管很不情愿,但云绮兰还是礼貌的邀请道。

“谢谢方太太的好意,我们是开车来的”。

那个秋大夫这话,让云绮兰顿时哑然,露出一丝尴尬来。

“呃……既然这样,那就不勉强二位了。呵呵,毕竟还是您的车,坐上去舒服又又快捷”。

云绮兰带着自嘲的冷笑,说着别人的好。

“方太太,您还是坐我们的车吧”。

那女孩儿表现得非常热情,居然邀请云绮兰坐他们的车,云绮兰再次呵呵一笑。

“少奶奶,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园子好心提醒着,云绮兰认真的点了一下头。其实,不用提醒,云绮兰也是不会答应的,因为凶险未知福祸不定。

“谢谢秋大夫了,不过我还是习惯了自家的马车。再者说,我家孩子调皮,去哪儿都要粘着我,还是这车比较方便他跳上跳下”。

云绮兰说话间,看了看正在向马车里钻的飞鹏。说成是自己的孩子也无妨,相信那两人也不屑于去打听这些。

就这样,各自乘坐自己的交通工具,出了影兰山庄。云绮兰命小园子急切的扬鞭催马,赶在秋大夫的车前。小园子应声照做,就这样大约一小时后,总算到了云绮兰曾经的一片茶园。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云绮兰命飞鹏在马车上等候,她则由小园子陪同一起过去。

“园子哥,不不,管家!如果有啥紧急情况,你就将马鞭举得高高的,然后用力甩三下”。

飞鹏居然在与小园子,制定着联络暗号。小园子再次被这孩子的智慧所惊到,云绮兰也非常满意,能有这样的儿子真是她的骄傲。

“好,听你的”。

小园子非常爽快的答应,云绮兰很欣慰的笑了。之后摸了摸孩子的头,和蔼的说道:“好聪明的孩子,前途无量啊!等你方琰爸爸回来,抓紧给你……还有弟弟们联系学校堂”。

云绮兰这样承诺,飞鹏当即表示感谢。云绮兰微笑着下了马车,小园子将那条马鞭,紧紧地握在手里。这时,后面那辆轿车里的俩货,还在磨叽却不见下来。

小园子走出几步后又回过头去,趴在车窗上隔着玻璃向里张望。里面的一幕,让这个大小伙子,竟然感觉一阵的面红耳赤。原来那俩货正紧拥在一起,像两条蛇一样在车座位上“游动”呢。

“哎呀妈呀!这咋也不分个场合呢?有啥事儿,回去再解决呗”。

小园子不经意间,竟说出口来,这下里面那俩货好像听到了。在小园子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时,只见那女人,一张俊俏的面庞转过来,笑看着车窗外的小园子,并对他搔首弄姿抛着媚眼。

小园子哪见过这阵势啊,迅疾感觉浑身酥麻酸软,差点儿不自觉地跌倒在地。

“小园子,你在干嘛?不许这样没礼貌”?

云绮兰虽不知车里发生的状况,却在斥责着小园子。

“好嘞,我来了”。

小园子转回头向云绮兰这边走,脑子里却依然闪现着,之前看到的画面。

他们缓步向前走,不多时那两位总从车里走出,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

当那个女人看到小园子时,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眼角眉宇间,似是在向小园子传达着某种信息。小园子别看平时话挺多,可一遇到女子就发蔫儿,面红耳赤腼腆的像个小女孩儿。

“方太太,这片地不错嘛”!

那个秋大夫已经赶上了云绮兰的脚步,云绮兰只好敷衍着他的话题。

“哎呦!我的脚……”

这时,跟随着秋大夫的那女孩儿,突然俯下身躯,用手捂着脚踝。小园子闻声迅速回过头,看着那女孩儿满面痛苦的样子,小园子不觉过去帮忙搀扶。

“咋了?是不是崴着脚了”?

善良的小园子关切的问道。

“嗯嗯,就是崴脚了,这里……好痛啊”!

那女孩儿捂着脚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泛起无助的光芒。她在向小园子求助,小园子被那娇滴滴的声音,给完全扰乱了心智。一时间,竟手忙脚乱了。

“呃……你这鞋怕是……暂时不能穿了”。

小园子指着对方的高跟鞋,支支吾吾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圈套 “好,那你帮我一下啊”!

一双迷人的大眼睛,依旧透着求助的光芒。小园子再次被萌化了,脑子瞬间成了一片浆糊。他稀里糊涂的帮对方,将高跟鞋脱掉,之后又蹲下身去。

“我来背你”。

小园子非常诚恳的说出四个字,那女孩儿脸上,顿时现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大哥”。

这一句话,简直犹如一桶蜂蜜,灌得小园子每一个汗腺,每一处器官都甜度超标了。

“不……不用客气嘛!叫俺小园子就可以了,大家都这么叫的,因为俺爹娘……就没给俺起一个好名字”。

小园子解释着自己的名字,同时双脚生风,十分有力地向前走。背着一个少说也有七八十斤的女孩儿,却宛若轻如浮云一般。

“园子哥,你真好。你成亲了没有啊?嫂子一定很漂亮吧”?

“没……没有,哪里来的嫂子啊?俺家穷,谁能看上俺呀”?

小园子犯起了口吃,他背上的女孩儿咯咯直笑。

“我若帮你介绍一个,不知园子哥意下如何呀”?

女孩儿这话,让小园子更加懵了,一时间差点儿迷失方向,走到另一座山那边去。

“真的?那真是太感谢……感……谢妹子啦!你说的一定……没……没有错,俺相信你”。

小园子越来越激动了,第一次有美女和他说那么多话,而且还帮他介绍对象?天呐,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了嘛!

“园子哥,你停一下”。

那女孩儿柔声细语,建议小园子停下脚步。小园子可是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啊,他立即停下了脚步。

“放我下来,我想和你说说话”。

“呃,好好”。

小园子慌忙再次蹲下身子,将女孩儿放下来。

“园子哥,你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进了一只小飞虫啊”?

那女孩儿故意眯着一只眼睛,又一次发出娇滴滴的声音。小园子已经像是喝了高度白酒一般,晕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慌忙走近前去,欲帮那女孩儿翻开眼皮看一看。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那女孩儿看看云绮兰和秋大夫,已经走出好远。于是,趁小园子不备,冷不丁过去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园子哥,如果那姑娘长得像我一样,你……愿不愿意呢”?

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园子。涉世不深的小园子,哪里经过这阵势啊,当场就成了高度酒,灌了三坛子的超级醉鬼。

“妹……妹……妹子,你不要开……玩笑啊”?

小园子的口吃更严重了,同时,他已经感觉到了浑身在颤栗。

“怎会是开玩笑呢?是千真万确的,就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要不,你先抱抱我,体会一下……感觉嘛”!

正值年少的小园子,听到这些话实在难抑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紧紧地拥住了那女孩儿。

那女孩儿向后撤退着,很快退回到一侧的小竹林。一阵热烈拥吻之后,那女孩儿再次看着小园子。

“园子哥,你愿不愿意……娶我”?

这话来得突然又直接,小园子已经成了几近痴傻的状态,此刻女孩儿无论说什么,他都会深信不疑。

“愿意,当然愿意”!

小园子已经不口吃了,这话说得干脆利索,怕是担心女孩儿反悔吧。

“我也愿意嫁给你,因为你是老实人。不像那个秋大夫,他……总是欺负我。园子哥,你能不能帮我呀”?

那女孩儿,又一次现出祈求的眼神。小园子又一次毫不犹豫的,说了大话打了保票,答应一定尽全力帮助那女孩儿。

“谢谢园子哥,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那女孩儿说着,又凑过去在小园子的脸上来了一个香吻。

“你快说吧,让俺帮你啥忙”?

小园子十分诚恳的问道。

只见那女孩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而后变得十分严肃。

“除掉一个人”!

那女孩儿在叹了口气之后咬牙说出四个字。这下,小园子的脸色可没那么好看了,他顿时感觉到后背渗出了冷汗。

“你说啥?怎……怎么除?除掉谁”?

由于惊吓,小园子又变得口吃了。

“不要害怕嘛,我还需要你保护我呢!再者说,如果你不除掉他,咱俩怎么能成亲嘛”?

那女孩儿,又开始对小园子撒娇了。小园子又一次被灌了迷魂汤,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着头。

“你快说吧,让俺……除掉谁”?

小园子鼓足勇气,再次看着那女孩儿询问。

“他……秋大夫”!

女孩儿说着,指了指竹林外。

“啊!是他”?

小园子惊叫一声,那女孩儿迅速过去,用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声张,如果你想娶我的话,就帮我这个忙。三日之内把他除掉,否则的话……哼哼!后果自负”。

那女孩儿突然变了一副嘴脸,这次好像一点儿温柔也不见了。小园子终于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你咋了?咋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是……刚才那个……那个妹子吗”?

小园子战战兢兢的问道。

“园子哥,你怎么了?你仔细看看,我不还是我嘛!我还是那个柔弱的,需要你保护的女子。之所以刚才变成了生气的模样,那是因为我恨那个姓秋的!我本来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子,在家乡生活得很好,可是他……却害死了我父母,然后逼我和他一起……来到了你们的国度。他还经常欺负我,逼我做了许多坏事……”

那女孩儿讲起了自己的身世,不觉间泪水扑簌簌落下。小园子的心再一次软若棉团,他紧紧握住女孩儿的手,用十分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不要怕了,我会帮你的。不过……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一定,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园子哥,我爱你”。

“啊!你……说话咋跟俺家少奶奶一样啊?她是留过洋回来的,所以有时……说话很直接,可是你……”

小园子一阵糊涂,一阵明白,居然还弄不懂这女孩儿的身份。

“哈哈哈,园子哥!你可真是傻得可爱呀!你家少奶奶是留过洋回来的,可你知不知道我是……哪里人呀”?

“啊?俺……俺不知道”。

小园子不停摇着头,他是真猜不透怎么回事?那女孩儿,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一物来,递给小园子。

“这只布偶送给你,算是定情之物吧”。

这话让小园子又一次云里雾里了,他伸出双手,却迟迟不敢接过,那只可爱的女孩儿布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交换条件 小园子终于接过了那个布偶,没有仔细看,便揣进了口袋里。这一个交换条件,他决定答应了。

“小园子”!

云绮兰回头不见小园子的身影,不觉大声呼唤道。

小园子闻声,跑出了那小竹林。

“少奶奶,我在这里”。

小园子一边应答,一边急匆匆走向云绮兰。这时竹林里的女孩儿,一瘸一拐跛着脚出来。

“小园子,快帮我去拿鞋呀”!

女孩儿面色十分痛苦看着小园子的背影呼唤,小园子瞬间回过头。

“好吧,我去给你找”。

小园子说完,转回身去来时的路上,给那女孩儿找寻鞋子了。很快,鞋子找回,他又亲手给她穿上。

“别忘了,咱俩约定的事哦”。

那女孩儿眼睛忽闪灵动,又让小园子忘乎所以了,对于她的话依然言听计从。

两人的悄然低语,云绮兰只感觉诧异,却丝毫不明缘由。那位秋大夫脸上略过一抹怅然,倒也没说出什么来。

小园子与那女孩儿,总算拉开了距离,然而却并无交流。小园子赶上了云绮兰,在她旁边,继续起到陪同保护的作用。

“小园子,你怎么回事儿?刚才去小竹林干嘛”?

云绮兰好奇地问道。

“没事儿,少奶奶你就不用操心我的事儿了,茶园的事才重要”。

小园子明显不愿透露,云绮兰也只好不再多问了。不过,心里却没有停止对这件事的思考。

接下来,几人没有闲话,很快到了云绮兰的茶园。那些茶树早已铲除干净,如今只不过是看一下地形,定一下地租的价格而已。

那个秋大夫刚开始出价并不高,云绮兰摇头摆手,表示不同意。随后那秋大夫决定加一点儿,就这样一来二往,最后敲定的价格还算合理,在双方都满意的范围内,故此一切准备就绪。

“好吧,明天就签一下合同吧,合同底稿我来拟”。

云绮兰不想被动,所以提出要草拟合同。那个秋大夫也没有异议,于是口头约定好了,第二天便正式签订协议。

“那好吧,我们就先回去吧”。

云绮兰这样建议众人又没有一件。

就这样,在山上站了一会儿后,几人各自转身准备离开。约定的事情,云绮兰不愿更改,于是,等待着翌日签订协议。不管能否有利润,只图个息事宁人罢了。

从山坡上下去,他们各自上了自己的车。临行时,那女孩儿从车窗探出头来,冲小园子抛着眉眼儿。小园子心里明白,这是提醒他不要忘了那件事。小园子以点头微笑回之,随即开始赶马车了。

“妈妈,我跟你说件事”。

云绮兰刚刚坐到车里,飞鹏就迫不及待的说道。看样子,像是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儿”?

云绮兰严肃的询问。

“是……是小园子,不,是小园子管家。他……那个和……”

飞鹏吞吐着,说话时顾及到了前面赶车的小园子。

“他怎么了?你快说呀”!

云绮兰催促道。

“他刚才去了小竹林”。

飞鹏压低了声音,在云绮兰耳边说。

“我知道啊”。

云绮兰语气平和的说道。

“他和那个车上的……女子,两人又搂又抱,还……还亲了呢”。

飞鹏说出这个情况后,云绮兰再也做不到心平气和了。她当即脸色骤变,若不是行在山间小路上,云绮兰一定会当即质问小园子。

“小园子,加快速度”。

云绮兰吩咐道。

小园子不知道云绮兰真实所想,于是真的加快了车速。不多时,到了影兰山庄。云绮兰和飞鹏从马车上下来,小园子将马车入库,马儿也入了马厩。出来时,竟发现云绮兰还在园中立着。

“小园子,随我到书房来”。

云绮兰非常严肃,小园子一时竟不敢多问了,只好跟着少奶奶去了书房。云绮兰走过去,坐到方琰的座椅上。小园子毕恭毕敬,站在那张书桌前,与云绮兰成面对面的情景。

“说说吧,进小竹林干什么?她进去又是干什么?她的鞋是如何掉的”?

云绮兰的问题直接了当,完全没有给小园子狡辩的机会。

“只是……是聊聊天而已,她人真的不错。她……她是个好人,少奶奶拟可不要误会她呀”。

小园子的话,让云绮兰非常生气,她当即就拍了桌子。这也是小园子第一次见到少奶奶,还会大发雷霆?他着实有点儿怕了,因为毕竟心里还是有点儿虚的。

“小园子,我希望你不要骗我。那个秋大夫身边的人,咱们一定要敬而远之。现在一切都在不确定之中,是好是坏?还不得而知,所以必须万分的谨慎才对。你倒好,与人家谈起恋爱了?小园子啊,你怎么如此糊涂呢?你们两个无论从哪方面,都相差悬殊,她怎么可能看上你?你好好想想,她会不会有什么企图”?

云绮兰想到了会是一个圈套,于是建议小园子悬崖勒马。

“没有,没有!她不会有企图的,她说了……她……她爱我!她不喜欢那个……变态的秋大夫”。

小园子的话,逗笑了云绮兰。

“小园子,你也太单纯了吧?不要轻信于人,尤其这种来历不明的。我来问你,你可知道她的姓名?还有,她的家乡”?

“我……”

云绮兰的问题,让小园子又是摇头又是口吃,根本就答不上来。

“不过,她给我信物了”!

小园子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将那只布偶拿出来,给云绮兰看。云绮兰接过那只布偶,仔细看了看,她心里已经有了底。这更证实了她的猜测,秋大夫和这个女子,与那个恶魔图比应该是一丘之貉。

“这只玩偶很有地域特色,我已经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啥?地狱?少奶奶你可不要吓唬俺呀?她……她……她是不是地狱的幽魂呀”?

小园子吓得直冒冷汗,嘴唇颤抖说话更不利索了。云绮兰绷着脸,没有笑出声来。方琰不在,她要担起管理家庭的重任。这些个家丁,一个个行为乖张,思想令人难以琢磨,还真是需要好好管教一下。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云绮兰严肃的问道。

“她……她说要俺帮她办一件事,然后……她就嫁给俺”。

“呵呵,什么事儿啊?严重到……需要以身相许”?

云绮兰根本就不信这些话,她终于忍不住摇头笑了。

“她让俺……除掉一个人”。

小园子这话,让云绮兰顿时收起了笑容。

“除掉谁”?

云绮兰惊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制定计划 “秋大夫”。

小园子说出来那个名字,云绮兰即刻怔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秋大夫身边的人,竟想置他于死地?

“小园子,把门反锁上”。

云绮兰非常严肃,看着小园子吩咐道。

“啥?少奶奶,你千万不要动怒啊!小园子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妄自做主了”。

小园子害怕了,还以为云绮兰要对他进行体罚呢。云绮兰很无奈的苦笑一下,又说了一句“将这书架挪移开”。

小园子再次怔住,不知道云绮兰所谓何故?

“少奶奶,这书架……要换掉吗”?

小园子惊问。

“挪开就知道了”。

云绮兰不做解释,小园子只好稀里糊涂的过去帮忙了。当把书架挪开之后,小园子不觉张大了嘴巴。

“把门打开,凌大夫在里面”。

云绮兰终于说出了最终答案,没想到小园子还是一脸懵。不知道凌大夫,为何会在一间暗室里?

当他带着质疑,将那扇门推开之后,刚要迈步进去。云绮兰说道:“外面等着,明天去找老刘,领两块大洋的奖金”。

“啊?哦”。

小园子略作迟疑,终于明白了那两块大洋的用意。且不论是不是封口费了,买了肉它一样香。

云绮兰独自走了进去,说真的,这间密室建好以后,她也是第一次进来。之所以如此轻车熟路,是因为这座山庄,与曾经烧掉的山庄格局一般无二。

里面有床铺和桌椅,还有通风口。那通风口的另一端,连通的竟是云绮兰曾经居住的卧室。

此时,墙壁上的煤油灯燃着。耳边传来鼾声阵阵,原来凌豪天居然睡着了。

“豪天,醒醒,快醒醒啊”。

云绮兰走到床边,轻声呼唤着凌豪天。

几声呼唤后,凌豪天终于翻了一个身,之后慢慢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是云绮兰时,才倏然坐起。

“等太久了,所以不觉间竟睡着了。”

凌豪天这样解释着。

“出去吧,有件事要向你请教”。

云绮兰话说得非常客气,凌豪天噗嗤一声笑了。

“云朵,跟我还如此客气,也太见外了吧?说吧,什么事儿?哈哈,不会是……你想通了,要嫁给我吧”?

凌豪天竟与云绮兰开起了玩笑,云绮兰无心接续话茬儿,连忙摆手道:“出去吧,让小园子告诉你”。

云绮兰这样说,凌豪天终于收回笑容,和云绮兰一起出去了。那密室的门随手关紧,而后凌豪天又和小园子一起,将书架摆到原来的位置。

云绮兰又坐回方琰的椅子上,凌豪天不客气,自己找了位子坐下。小园子自知有办的不妥之处,于是仍立在桌子对面,静候云绮兰的训示。

“小园子,把那个女子与你说的话,告诉凌大夫吧”。

云绮兰看着小园子,吩咐他这样做。小园子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随后便娓娓道来。当他一五一十讲出来之后,凌豪天非常果断的说道:“这个帮可以帮”。

“啊?豪天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要……除掉那个姓秋的”?

云绮兰倍感诧异,没想到一向文气儒雅的凌豪天,也会做出听起来“暴力”的决定?

“没错儿,这样做还是一举两得呢。既解决掉一个坏人,又可以帮小园子娶个媳妇嘛!哈哈,何乐而不为呢”?

“对对对,凌大夫说的对呀!多谢凌大夫为俺着想……”

“不要傻了!他在跟你开玩笑呢,假如咱帮她除了那姓秋的,那么接下来……你以为她会嫁你呀?不要做梦了,她会比那姓秋的更凶残”。

凌豪天的玩笑话,竟让小园子信以为真了。云绮兰苦口婆心做着解释,小园子总算懂了。

“只要她也是作恶多端,那就连她一起处理掉,以绝后患”。

凌豪天做出了更果断的决定,云绮兰表示没有异议。小园子却神情落寞,又开始伤心了。这个单纯的年轻人,怕是真的中了那女孩儿的“魔咒”。云绮兰不知该如何劝慰了?哎!自己吃撑了,那也只能让他自己去消化了。

一个大致的计划,就这么商议好了。接下来,凌豪天开始策划具体的步骤了。他非常沉稳,首先将小园子支走了。接下来,他开始打电话。

一口气打了足有七八个电话,联系了一些有能力的有志之士。他们这些人,曾是不顾生死,奔忙与战场上的英雄。所以他们的眼里可不揉沙子,好人坏人,只要见一眼便可知晓。

“拜托了各位,拜托各位先查清楚再行动,免得错杀了无辜”。

凌豪天的心依旧非常善良,担心会误伤了好人,他的朋友闻听爽快的答应。凌豪天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如果成功斩除了那些妖魔败类,相信这个小镇会平静安逸,人们生活渐渐充足的”。

云绮兰幻想着美好的愿景,凌豪天也配合着她的话,频频的点头。

“到时候,这个影兰山庄也会变得更美。你这位仙子,一定会生活得更幸福”。

凌豪天第一次心里毫无障碍的,称赞了影兰山庄的美。第一次真心的,祝福了云绮兰。

“豪天,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只要你不介意,那就让心蕊过来小住几日吧。我们也好聊聊天,叙叙女人之间的话题”。

云绮兰是发自内心的,她真诚的相邀,那个心蕊姑娘过来住。看来,她们之间或许很快就能熟悉起来,很快就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嗯,到时我会带她来的”。

凌豪天答应的十分爽快,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放弃,或者正在试图放弃云绮兰。之后,他们又以朋友的名义,聊了许多其他的事情。比如,他们在海外时,相处比较不错的邻居。还有他们第一次,在异域吃饭,云绮兰因为语言不通,闹出的一些笑话。

云绮兰笑了,笑得那样开心和愉悦。笑声荡涤在山庄里,与美丽的景色辉映成趣,充满了生活的美好气息。

正在他们谈笑风声时,有人闯进了影兰山庄。听着那熟悉的声线,以及高跟鞋的声音,云绮兰瞬间脑袋一阵轰鸣。

“不会是她吧?她来干嘛”?

“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随缘吧。她若还是不思悔改,咱们就即刻……”

“怎样?可不能把她……”

云绮兰在替冷春竹担忧,教训一下即可,没必要来真的实力打击。

“开门!方琰,快给我开门呀!无论如何,我们曾经也是夫妻呀……”

门外,冷春竹已经着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来找茬儿的冷春竹 或许,冷春竹认为方琰就在里面,所以扯着嗓子不停呼喊。云绮兰与凌豪天互递眼神,交流了一下意见。之后,凌豪天又进了那间密室。

“小园子,开门”。

云绮兰吩咐一声,小园子即刻过去打开了那扇门。

冷春竹和秋风赫然出现在眼前,那两人见到小园子时,那表情像是见到了外星人一样。

“哟,小园子?你……在少爷的书房里?你家少爷呢?方琰在哪里”?

冷春竹说话间,向里面瞥了一眼。云绮兰与她的目光交错的瞬间,像是两股冷空气的对接,寒气刹那间闪过。

“少爷不在,你……有事吗?若没事的话,请走吧!影兰山庄不欢迎你”!

小园子说话有些生硬,根本不想让冷春竹进去。可冷春竹不是那么三言两语,可以打发的主儿。还有她身后那个秋风,那更是除了狡诈和阴险似乎没有所长。

“呵!一个家丁,啥时候变得这么豪横了?哦,我明白了!因为少爷不在对不对?你和少奶奶……呵呵,关系可是真不错呀?都能独处一室,私密聊天了……”

“你在胡说啥?你这个没长一个好心眼儿的坏女人,滚!块点儿给我滚”!

小园子发怒了,破口大骂冷春竹。这时,云绮兰也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从书桌后走出来。

“冷春竹,你现在与方家还有关系吗?来我影兰山庄干嘛?我看……是太闲了,想自取其辱吧”?

云绮兰十分不屑的盯着冷春竹,每次看到她,都让云绮兰恨的压根儿痒。

“哟,这话说得可是真有意思啊!我与方家没关系了,那么请问你呢?你云绮兰是方家少奶奶吗?老夫人承认了吗?方家的列祖列宗承认了吗?呵呵!我当初可是进过方家祠堂,拜过祖宗的。那么请问……你进过祠堂吗”?

冷春竹在强词夺理,找寻一切可以打击云绮兰的理由。云绮兰再次怒不可遏了,对于这个可恶的女人,容不得她再温柔。

“冷春竹,如果不是看在你有了身孕,怕伤到无辜的孩子,我一定会将你乱棍打出影兰山庄。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滚!快给我滚得远远的……”

云绮兰用手指着冷春竹的鼻子,可谁知,冷春竹无动于衷。或许,几句骂对她来说,就像“隔靴搔痒”,起不到任何作用。

“哟!你还真够厉害呀?你以为……我稀罕你这里吗?你以为我稀罕进方家吗?实话告诉你吧,是有人请我过来的,而且已经将老宅的钥匙,都交给我了……”

冷春竹一双眼睛露出诡异的光芒,笑容虚假而恶心。这番话,更是让人不敢置信。鉴于她以往撒谎成性,坏事做绝的状况,云绮兰也根本不信她的话。

“怎么?你不信?那好吧,我就拿证据给你看”。

冷春竹说着,回头看看秋风。那个秋风,顺手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来。云绮兰当时惊愣了一下,尽管她没有见过,方家老宅的钥匙,但凭直觉判断,那应该是真货。

“怎么会在你们手上?又是偷来的吧”?

云绮兰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种可能,因为冷春竹有过偷房契的前科。

“这是咋说话呢?啥叫偷啊?我们姐妹,可不干那三只手的事儿”。

秋风插了话,云绮兰露出很不屑的笑容。

“你说什么?你们不干偷鸡摸狗的事儿?呵呵,这样撒谎是要遭天谴的。前几日方家丢了一批货,至今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云绮兰想起了那批货的事情,若不是凌豪天在躲难,恐怕也该处理这件事了。

“那又怎样?我已经向方老夫人承认了,她老人家答应原谅我这一次。而且,还让我住进老宅去养胎。若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她,问个明白呀”。

冷春竹说到这里,云绮兰总算听明白了一些,原来是老夫人给她的钥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云绮兰实在搞不懂,方家那位老夫人究竟意欲何为?

她不愿直接询问老夫人,不过,她准备待冷春竹走后,打电话给方琰。

“滚吧,带着你的钥匙滚吧!这里是影兰山庄,不是方家老宅”!

云绮兰依旧在驱赶冷春竹。

“哈哈,云绮兰,你现在可是脾气越来越渐长啊!啧啧啧,这样可不好,会加速衰老的。到时候,褶皱横生,齿牙嘹啰,可就拴不住男人喽。你说是不是呀?小园子”?

冷春竹真是下流无耻,说话居然映射到小园子。这是明摆着在辱骂云绮兰,毁她的清白呀。云绮兰气得嘴唇发紫,小园子已经攥紧了拳头,这次不打算心软了。

“小园子,动手吧”!

云绮兰终于发号了施令,话音未落,小园子的拳脚就已经过去了。冷春竹躲闪还算及时,头两拳并未打在身上。

“打人了!方家少奶奶,在指使家丁打人啦……真是太欺负人了……”

秋风这个婆娘居然大声叫嚷起来,这若被四邻八舍听去,对云绮兰的影响该有多大?

然而,她这一叫嚷反倒引来了一群人。云绮兰可是还有“十个儿子”呢,飞鹏闻声,即刻带着几个弟弟飞奔而来。

“飞鹏,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赶走这两个疯婆子”!

小园子慌忙向飞鹏他们求助,那群楞头小子,可是一点就炸的烟雾弹啊!尽管杀伤力不算大,可气势绝对不容小觑。一时间,“呼啦啦”一群一拥而上,将冷春竹和秋风团团围住。

“哈哈,冷春竹,怎么样?知道养儿子的好处了吧?瞧瞧,我有十个儿子呢!谁若敢来我影兰山庄找茬儿……哼哼!那可得掂量掂量”!

“哟,这话说的,就跟谁不会生似的。俺家春竹妹子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俺家妹子还要去养胎呢!再过几个月,儿子就会出生的”。

秋风果然狡诈,紧紧拽住冷春竹的胳膊,拖着她向后倒退。这样,冷春竹在前面,可以遮挡着她秋风。

“还想走?没那么容易!那得问问我们哥几个,答不答应”?

飞鹏说话间挥舞着胳膊,“砰”的一声,就是一拳落在冷春竹的脸上。

“孩子,注意点儿别打着腹部,毕竟那有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云绮兰在这样提醒着,孩子也善良纯真,不会那么不懂事的。他们出手,不过是想给冷春竹一点教训罢了。

秋风拖着冷春竹,想逃走却也不是那么容易。霎时间,影兰山庄里好一阵的混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冷春竹挨揍 冷春竹脸上挨了几拳之后,腿上又冷不丁被小园子踢了一脚。霎时间,冷春竹的鼻青脸肿,腿还像抽了筋一样,成了曲线型。

飞鹏是野惯了的孩子,历来好斗。在他看来,打人仿佛是一种乐趣。

“行了,适可而止”。

云绮兰见火候差不多了,对于冷春竹这种人,惩罚一下也就罢了,没必要将她打残嘛!可是飞鹏和几个孩子,好像并不想收手。小园子也感觉对冷春竹,应该狠狠地教训一顿。

“少奶奶,这种人可不能太便宜她了!不然的话,以后她还会兴风作浪”。

见小园子这样说,飞鹏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妈妈咱们不能轻饶她”。

“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知道咱们不是逆来顺受的弱者,也就罢了。今天就暂且饶了她们……这两条狗命吧”。

云绮兰说这话时,脸上却并未现出慈祥和蔼。她变了,她一再的帮助方家,可方老夫人一直不认可,迫使她不得不变。

再柔弱的女人,若被逼到了走投无路也会变成猛兽。尽管没有至冷春竹于死地,但云绮兰的心里却又给她记下了一笔。坏事做尽的冷春竹,今后的日子未必就好过,因为她已经联合方老夫人一起,一次次触碰云绮兰的底线。

“那……好吧”。

小园子有气无力,很不情愿的答应了。随后,冲飞鹏挤挤眼睛,飞鹏那孩子可是冰雪聪明。经小园子的点拨一下就明白了,他冷不丁抬腿就是一脚,没有注意的冷春竹,随即整个身躯顺势向后倾斜。

要说这秋风,这次还真是歪打正着,原本以为可以让冷春竹挡着她,这下倒好她被冷春竹重重地砸倒了。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秋风后脑勺着地差点儿开了瓢儿。不过,还好没出大碍。冷春竹有秋风“垫背”只是有惊无险,而秋风也只是脑袋破了一点儿皮。

云绮兰露出冷冷的笑容,其实她已经猜到了飞鹏会这样做。当时,她嘴上说的制止,不过是口是心非的声东击西罢了。

“滚!快点儿滚”!

云绮兰又狠狠地骂道。

已经有孕四个月的冷春竹,很艰难的爬起来。秋风自己挣扎着起来之后,搀扶着冷春竹。两人像极了被打得狼狈的妖精,准备仓皇逃离,却又要耍一下嘴皮子。

“云绮兰,你跟我等着!假如我今日回去,肚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冷春竹咬牙说道。

“哟!听起来……还挺像个做母亲的哈!可是你真的……对你的孩子负责吗?假如真爱你的孩子,就不应该让他来到这个世上。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那得多痛苦啊?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野种……”

云绮兰发起狠来,的确是无人能及呀!小园子和几个孩子都看呆了想,没想到云绮兰会这么厉害。

冷春竹也的确被骂惨了,也被打得怕了,面对云绮兰的发飙,她没有再反驳。在秋风的陪同下,转身向外走。

“飞鹏”。

云绮兰呼唤了一声,还没有说出下半句,聪明的飞鹏,就已经带着几个孩子走出了影兰山庄。他们要赶在冷春竹她们之前,到方家老宅,好好查看一下有没有异常?至于没有钥匙如何过去?这点儿难不倒,这几个在外面混了许久的孩子。

“小园子,你去忙吧”。

云绮兰欲将小园子支开,她自己回到方琰的书房,好好静一静。小园子懂事儿,转身告辞离开。云绮兰回到书房里,自己用力推开了那书架,随后将那扇门也打开。这次,凌豪天没有睡着,就站在门后等着呢。

“你听到了”?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这里面隔音效果不太好”。

凌豪天说着,已经一脚迈了出来。然后帮云绮兰,将门关上书架摆回原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我现在有点儿头疼”。

云绮兰说着,坐回书桌后的椅子上。凌豪天点燃一支烟,慢慢的一口口吸着。

“还是打电话问一下吧”。

半天,凌豪天才说了这么一句。云绮兰思索片刻,终于还是伸手拿起了电话。

拨通之后,许久没人应答。云绮兰烦躁的心情,又重新升级。她迅速产生了种种猜测,总之就是担忧方琰在那边的状况。

“过会儿再拨一次,或许方琰和心蕊都有事在忙呢”。

凌豪天这样提醒着,云绮兰只好暂时挂掉电话。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足有几分钟,她终于忍不住又将电话拨了过去。这次终于有人接了,然而那个声音去让云绮兰出乎意料。

“怎么会是她呢?这个老太婆,跑去舞厅干什么?难道方家的生意,她那么老了还要插手不成”?

云绮兰愣怔着,辛苦不停地揣测着。这时,对方已经在催促她说话了。

“你说话呀,你到底是谁?如果是老刘的话,那我把电话给琰儿,如果你是……那个女人的话,就请自觉地挂掉电话。因为……我不想与你说话,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不想被气死”!

这番话,已经让云绮兰的怒火压不住了。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明知道是我,竟又露出了刻薄的模样?老夫人,我云绮兰上辈子就欠你的吗?你这辈子,一直折磨我,损辱我难道还不够吗?我和方琰深爱着彼此,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女儿,如今我又身怀六甲,即将再给方家添丁。我来问你,你难道就一点儿没有感触?冷春竹明明是一个烂人,你却一直把她当作手中宝,如今竟然让她住进方家老宅?我来问你……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难道方家真的就没有……一点做事的原则吗”?

云绮兰不得不提起冷春竹的事情,因为方老夫人的做法实在太可恨。

方老夫人听了云绮兰的声声质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在她心里,仿佛让云绮兰生气了,就是一种胜利一样。看来,方老夫人或许是得了一种病。

“哈哈哈,我就是愿意,你管得着吗?那是属于我方家的宅子,我愿意让谁住进去,谁又敢阻拦?云绮兰,小贱人!不要痴心妄想了,方家的老宅,不会让你踏进去的!等你生下方家的孙儿,就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哦,放心,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酬劳……”

方老夫人简直要疯了,这番话可比以前还要过分。云绮兰一时不知该如何了?她回头看看凌豪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教子 凌豪天点点头,算是帮云绮兰出了主意。云绮兰点头,随即冲着电话听筒就是一阵的痛骂。这一举动,彻底颠覆了以往温柔贤淑,又知书达理的形象。

人压抑太久,释放一下情绪也是必要的,否则,由压抑肯定会过度到抑郁的。云绮兰的发怒可想而知,电话那端的方老夫人,是何等的表情?

当然,云绮兰懂得适可而止,毕竟那是方琰的母亲。在情绪发泄一阵之后,云绮兰终于挂掉了电话。然而,她的眼泪却忍不住坠落下来。多少年的积聚心头的委屈,惊涛骇浪一般翻涌上来。

“云朵,不要那么悲观嘛!应该想一些开心的事,还是那句话,不然你会产生抑郁的。还有,你总归要为你的孩子着想吧。紫嫣现在最需要母爱,还有你即将出生的另一个孩子,他们可都离不开你呀……”

凌豪天走过去,用手背为云绮兰擦拭着泪痕。如果换作以往,她一定会扑进他的怀里,寻求一个温情的安慰。或许,这根本无关爱情,就仅仅是纯友谊和闺蜜,也不为过分。

可是如今,她知道不能那样,因为她不能让刚刚走出,那段情感的凌豪天产生误解。因为她身边有方琰,有自己的孩子,而凌豪天如今也有了心蕊。过去的就让它留在记忆的时空吧,以后只作回忆。

“好了,我试着继续忍耐”。

哭过一阵之后,云绮兰终于哀叹道。

“这就对了!小傻瓜,以后多想想身边的亲人,就不会有那么多悲观和失落了。就像我不开心时,就会……想想你一样”。

凌豪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脱口而出?不过这句话,让敏感的云绮兰又产生了联想。

“豪天,以后说话注意点”。

云绮兰变得严肃起来,凌豪天看着她的眼睛,迟疑片刻后,他笑了。

“我说的是亲人,你在我心里,早就是亲人了不可以吗?亲情的挂牵,应该是一生一世的”。

凌豪天这样说,云绮兰无可反驳,她欣慰的笑了。

“好,我们就做亲人,因为亲情是一生一世的”。

“一生一世,我的云朵……小妹”。

“你说什么?不要忘了,我可比你大半岁呢”!

“好好好,那我就……叫你一声姐姐”。

“哈哈……”

两人终于一起爽朗的笑了,方琰那间书房里,顿时又充满了欢欣。

两人又将话题转到眼下的事情,聊起了对那个姓秋的如何处置?正当他们聊得热闹之时,飞鹏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这孩子最近学得很懂礼貌,知道进门之前先敲门了。

“进来”。

云绮兰听到敲门声,随口说道。转瞬,三个孩子走了进来。

“来,孩子们,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那边还有些香蕉,我去拿来给你们分了”。

凌豪天站起身冲几个孩子微笑,承诺去给他们拿水果。几个孩子眼睛里,立刻现出兴奋的光芒。

“谢谢凌爸爸”。

飞鹏带头,之后那两个孩子跟着附和,这一声“凌爸爸”,把凌豪天给搞懵了。

“哈哈,豪天,你够有福气呀!还没结婚,就有人喊爸爸了”。

云绮兰不觉笑出声来,面对几个孩子的彬彬有礼,她感到一丝欣慰。

“孩子们,谢谢你们对我的尊重。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们。不能任谁给你们一点儿恩惠,就以如此神圣的称呼,来作为回报,懂了吗”?

凌豪天想趁机,给那几个孩子讲讲做人的道理。还是飞鹏脑子转得最快,当即就懂了凌豪天的意思。

“我们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我们的爸爸。我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喊别人爸爸。因为方爸爸,还凌凌爸爸都是好人,都对我们好,我们才会这样称呼的”。

飞鹏讲着自己悟出的道理,凌豪天开心的笑出了皱纹。宠溺的摸摸孩子的头,而后去自己居住的客房,给孩子们拿香蕉了。

“说吧,去老宅见到了什么”?

云绮兰开始转入正题,向孩子们询问,去方家老宅探听到的状况。话音刚落,几个孩子便七嘴八舌你争我抢起来,谁都想在云绮兰面前表现一下。

“让飞鹏说”。

云绮兰沉下脸,十分严肃的说道。

孩子们停止了争抢,那个叫飞鹏的孩子咽了一口口水,开始娓娓道来。

“老宅里面很安静,好像除了冷……冷春竹和秋风,没有其他人”。

飞鹏说到中间迟疑了一下,因为他以前都是叫“冷姨”。如今到了云绮兰这里,况且由知道了冷春竹的为人,所以孩子们也便不会给她尊称了。

“你们进去看到的就是这些”?

云绮兰仍带着质疑的表情,看着飞鹏,还有另外两个孩子。只见那个飞鹏眼睛眨了几下,依然什么也不肯说。

凭一个母亲的直觉,云绮兰猜测其中一定另有蹊跷。于是,她不再追问,而是直直的盯着那个飞鹏。

不多时,凌豪天拿了一网兜香蕉过来,开始给孩子们分发。

“先不要发给他们,等把事情讲清楚了再说”。

云绮兰十分威严,此刻不仅像一个母亲,还像一位严厉的老师。面对这样在街头流浪已久的孩子,有时是需要恩威并施的。

“啊?哦,那好吧”。

凌豪天起初一愣,但听到云绮兰话语间带着微怒,于是不敢多问了。凌豪天冲孩子微笑一下,并晃了晃手中的香蕉,意思在说“好好表现,香蕉会有的”。

那两个孩子已经在舔嘴唇了,同时,他们用愤怒的眼神抛向飞鹏。意思在说“讨厌你!因为你,让我们不能马上吃香蕉”。

飞鹏作为孩子们当中的老大,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惹得两个弟弟生气了。于是,在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后,他终于决定实话实说了。

“妈妈,我……捡到了一样东西”。

飞鹏说着,从棉袄的夹层里取出一物来。此时,云绮兰才终于明白了一点儿,之前看飞鹏怀里鼓鼓囊囊,就像是藏着东西。原来,还真是顺手牵羊了一把呀!

“这盒子是你捡的?呵呵,你有福气嘛!会有谁粗心大意,将这紫檀首饰盒给丢掉呀?快说实话”!

云绮兰先是冷笑了一下,而后怒火更大了。那个飞鹏吓得手都开始颤抖了,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偷偷拿了这东西,要不,我再悄悄还回去吧”?

飞鹏看似十分诚恳的在认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意外的电话 云绮兰依旧凝着眉,并非见孩子认错而不原谅,主要是这样跪地道歉的方式她不能接受。

“快起来!做错了事,好好道歉而后改过也就是了,不用行此大礼来道歉”。

听云绮兰这样说,那个叫飞鹏的孩子,才总算不那么紧张了。这时,凌豪天过去将他拉起来。

“孩子,有话慢慢说。你绮兰妈妈,都是为你好。希望你继续坚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孩子。将来长大了,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凌豪天果然会说话,他用了“继续”两个字,这让飞鹏心里顿觉宽慰了。孩子认为这是大人对他的肯定,所以这样一定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飞鹏起来后,将那紫檀盒子,放到云绮兰面前的书桌上。云绮兰侧转一下身躯,正面对着那只紫檀盒子。

“打开让我看看”。

云绮兰这样吩咐,飞鹏不敢反驳,伸手迅速打开了那只紫檀盒子。这时,书房里顿时像是亮堂了许多。

凌豪天不觉围拢过去,看着那紫檀盒子里的翠玉,以及几件金银饰品。可以说,那只如半只枕头大的紫檀盒里,琳琅满目都是珠宝玉器。如果说这些是冷春竹之物,云绮兰遂相信,但却不信是冷春竹从正道得来的。

若说是陪嫁?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冷春竹的父亲早亡,母亲以乞讨为生多年,更是不会有这些家当的我。思来想去,方老夫人倒是有可能会慷慨相赠。

“冷春竹竟然有这么多宝贝?看来,方琰当初娶她,还是下了不少本钱的啊”!

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凌豪天居然说出这样,不冷不热的笑话来。云绮兰斜视了他一眼,转回来又看着那紫檀盒子。

“方琰才不会给她这些呢,这些东西的来路一定不正”。

听云绮兰这样说,飞鹏反倒来了精神。

“所以说嘛,那咱就留下这些吧,反正……她也不一定是正道来的……”

飞鹏试探性的说着,没想到云绮兰再次勃然大怒。

“谁教你的?你这样的行为叫盗窃懂吗?无论人家的东西是何种来路,你都不能据为己有。只要你们还认我这个妈,就不许再做这样不光彩的事”。

云绮兰的怒火正旺,飞鹏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不敢说话了。这时旁边一个孩子,调皮的搞了一个小动作。他走近飞鹏身边,悄悄的将手伸向飞鹏的裤子口袋……

“妈妈,你看!飞鹏哥还拿了这个呢”!

那孩子手里握着一只红色的小本本,云绮兰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拿来我看看”。

云绮兰伸手向飞鹏索要,那红色的小本本。

“看样子应该是……护照或通行证之类”。

凌豪天做出这样的分析,云绮兰更加好奇了。那个飞鹏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的同伴,而后又将那小本本夺过来。

“妈妈,请看”。

飞鹏双手将那小本本,递到云绮兰的面前。云绮兰接过那只小本本,刚要打开看,突然电话响了。她随手将小本子交给凌豪天,而后去接电话了。

电话是心蕊打来的,她不是找凌豪天,而是点名要找云绮兰。

“喂,是云绮兰女士吗”?

心蕊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

“是的”。

云绮兰回答,因为尚未知道缘由,故此还可以震惊自若。

“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我若说出来,云女士您……可千万要稳住情绪呀”?

心蕊的话,在一步步引导云绮兰,情绪走向焦虑。

“心蕊,你就直说吧,无论多么糟糕的事,我都能挺得住。呵呵,毕竟我是经历过生死的人”。

云绮兰在用这些话,为自己打气,心蕊也便相信了。

“好,那我就直言了。那个……方先生他……”

“他怎么了?方琰怎么了”?

云绮兰心口不一,果然还是难抑激动。

“没什么,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点……”

“把电话给我”!

心蕊还没有说完,凌豪天就从云绮兰手中抢过了电话。

“心蕊,到底怎么回事儿”?

凌豪天急切的问。

“方先生受伤了,现在家里,不敢送进医院。因为……”

“因为什么?”

凌豪天的担忧升级,再看一旁侧耳聆听的云绮兰,已经急得额头渗出了冷汗。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因为图比回来了,在满城找你呢。昨晚方先生回去晚了,被误认为是你,所以中了一枪。

心蕊终于将话说明白了,这下,不止凌豪天,云绮兰也听得清清楚楚。她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飞鹏和另外两个孩子,慌忙过去搀扶他们的绮兰妈妈。

“好,我知道了。无论如何,我现在必须赶回县城。”

凌豪天实在坐不住了,因为方琰是替他而受伤,所以即使冒着天大危险,他也要去给方琰医治。

“可是你回来……岂不是更危险”?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能让方琰兄,替我受苦。这些事情本来与他无关的,都怪我自私,将他牵扯进来”。

凌豪天十分自责,他即可挂掉电话,决定马上回到县城去。

“豪天,我和你一起去”。

云绮兰更是在家里呆不下了,方琰受伤,痛的可是她的心啊!

“不行,家里有太多事要你操心了,你怎可以离开?再者说,那个姓秋的问题还未解决,这几日我的朋友会过来。云朵,你负责帮一下就可以了。还有,对冷春竹不要轻举妄动。我怀疑,她已经加入了那些恶魔们”。

凌豪天对云绮兰,可是一万个不放心。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必须先交代好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我……”

云绮兰焦虑归焦虑,确实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听话,和孩子们乖乖在家。我现在让小园子,送我去城里”。

凌豪天说着,转身往外走。云绮兰疾步追了过去,决定给他带一些“掩护之物”。

“等等,我去给你找些东西来”。

云绮兰说完,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多时,搬出一只首饰箱来。这只比起冷春竹那只紫檀盒子,可是足足大了一倍。

“云朵,你这是要干嘛”?

凌豪天疑惑的问道。

“给你化妆啊,待会儿再换上旗袍。这样走出去,或许更安全一些。还有啊……”

云绮兰说着看了一眼飞鹏。

“对,还有这个”!

飞鹏那孩子机灵,慌忙拿出那个小本本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凌豪天扮女装 凌豪天不知所措,稀里糊涂的被飞鹏拉过去化妆了。云绮兰强行给凌豪天化了妆,一番捯饬下来,镜中的凌豪天,几乎连他自己都不敢认了。

“凌爸爸,你太美了!我去叫他们几个,都过来看什么看”!

飞鹏说着,准备出去叫其他孩子过来,云绮兰却拦阻了他。

“不要声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云绮兰这样叮嘱着,懂事的飞鹏,即刻停住脚步不再往外走了。云绮兰非常严肃认真,又翻箱倒柜,找出几件旗袍来,让凌豪天一一试穿。凌豪天拿着衣服,去了里面的隔间。

“那个鞋柜里有高跟鞋,你可以任选一双。还有衣架上挂着的红色礼帽,你也可以试戴一下,假如不合适,我马上去买一顶来”。

云绮兰非常细心,在提醒着凌豪天。凌豪天没有说话,认真在试穿衣服和鞋子。他身材不胖,旗袍勉强可以穿上,帽子用力向下压一下也可以戴得上。就是那双鞋有点儿窄了,需要用力往里挤一下脚。

第一次穿上高跟鞋的凌豪天,整个身躯的平衡都难以掌握,所以他走出来时,双手轻轻扶着墙壁。

“哈哈,凌爸爸!不,凌妈妈”!

飞鹏见到女装扮相的凌豪天,笑着改口与他开玩笑。云绮兰却面色凝重,仔细打量着凌豪天,想检查一下化妆后的样子,能不能以假乱真?

“嗯,假如不近距离仔细观察,而你也不开口说话的情况下……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凌小姐,走吧,事不宜迟速去城里”。

云绮兰赞许的点了头,凌豪天感觉浑身很不舒服,可是为了能够顺利的,到达一个存在“安全隐患”之处,所以还是决定忍了。

“飞鹏,去命小园子备车”。

云绮兰吩咐道。

飞鹏应声出去,不多时便和小园子一起过来。两人搀扶着凌豪天,走向了那辆马车。凌豪天上了马车,云绮兰带着万分担忧,相送到门口。直到看着马车从视线消失,云绮兰才回身往影兰山庄走。

如今方琰受了重伤,凌豪天又去帮他医治,就连可以跑腿儿的小园子也不在身边。云绮兰突然感觉,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偌大的一个家,大事小情多到如天上繁星。云绮兰第一次有种要崩溃的感觉,情急之下,她只得麻烦,一直在方氏茶企忙碌工作的老管家了。再者说,方琰出了事情,也必须要告诉老刘,与他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回到书房后,云绮兰迫不及待的拨通了茶厂的电话。话不多说,直接命老刘过来一趟。

老刘听得出来,这位少奶奶如此说话,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少奶奶放心,我马上过去”。

老刘挂掉电话,交代了一下茶厂留守的几个员工,便匆匆赶往了影兰山庄。因为猜想云绮兰一定守在电话旁,于是老刘直接去了书房。

云绮兰见到老管家的那一刻,就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流浪者,偶然见到了亲人一样。她双眸中不觉闪烁起泪光,神情紧张而焦虑。

“少奶奶,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了?害得你如此悲伤”?

“方琰……方琰他……”

云绮兰话没说完,眼泪实在止不住了,顿时狂飙而下。

“少爷?少爷他怎么了”?

老刘的一颗心也瞬间悬了起来,他与方琰名为主仆,实则简直堪比父子亲情啊!

“他受伤了,如今生死未卜。这不,凌豪天火速赶回去了。或许只有他才能为方琰治疗,可是如今那个恶魔图比,又出现了……”

“什么?事情居然如此复杂”?

老刘被惊到了,没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事情怎么变化如此之快呢?看来,影兰山庄已然处在风雨边缘了。

“还不止这些呢,冷春竹那边又在生事端。还有那个姓秋的……”

云绮兰开始向老刘讲述,最近发生的事情。老刘听完更为惊讶了,如今方琰受了重伤,那么身为老管家的他,自认为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帮助方家帮助云绮兰。

“这样吧,我尽快将厂里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后搬到山庄来,虽没有大智大勇,就当是一只老犬看家,也好帮少奶奶壮壮胆儿了”。

老刘说话十分谦虚,且透着真诚。这让云绮兰由衷的感动,泪水已经开始,如瀑般的洗刷脸旁了。

“老刘,可不能这样比喻呀!你就是方家的神,这么多年来一直守护着方家。我代表方家所有人,谢谢你”。

云绮兰从书桌后走出,站在老刘面前深深鞠躬。

“少奶奶,不必行此大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刘依旧很谦虚,连连摆手,云绮兰又再次说了一句谢,之后重新退回到书桌后。影兰山庄这边,云绮兰在焦虑中,等待着好消息的到来。而此刻,方家在城里的新宅里,昏迷的方琰,正躺在一间杂物房里。

角落里收拾出一张床来,方琰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腿上的伤口渗着血,小慧和小五子轮流过来,用棉絮蘸酒精给他擦拭。

“小慧,你去倒点水来,不要太烫的。哦,记得用拿只小汤勺儿”。

小五子跑进来,焦急的吩咐小慧。因为他又要给方琰,喂一点水了,就算他没有意识,灌一小勺儿润一下喉咙也可以。

“可是这样管用吗”?

小慧担忧的问道。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给他一点儿水来维持生命。等凌大夫来了就好了,他会有办法的”。

小五子安慰着小慧,他心里,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凌豪天身上。

“好吧,我这就去。可是老夫人问起来,该怎么说”?

小慧犯了难,因为方老夫人尚不知方琰受伤的事情。

“就说捡了一只流浪猫,你要喂它一口水”。

小五子这理由编得好搞笑,小慧心思凝重没有心思笑出声。她匆匆出去了,在前院儿的花坛边,居然迎面碰到了刘碧玉。

“站住!小慧,你这一天神神秘秘的,跑来跑去干什么呢?该不会是……偷偷去约会男人了吧?我可告诉你呀,你若是你若是那样的人,以后不许再抱我孙子。不能让他再喊你妈妈,我担心孩子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污染。”

刘碧玉这话实在太侮辱人了,小慧气得只想骂人。自从搬到同一座屋檐下,刘碧玉一直对小慧,横条鼻子竖挑眼。

“你再这样说,我可就对你没那么客气了”。

小慧这话,已经说了不知多少遍?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刘碧玉的挑拨 “哟呵!小慧,长本事了哈!敢跟我这样说话了?忘了当初,是怎么赖着我儿子,想要嫁给他了?那时候,你可是对我百依百顺的。”

刘碧玉大概脑子有点儿不灵光了,总是把以前的事情挂在嘴上,仿佛一直活在过去的记忆里。

“可是你儿子是咋害我的?你难道……都忘了吗?你那个儿子假如不是瘫了,不是看他可怜的像一条路边流浪狗,我才不会同情他呢!老太婆,你给我听着……我从没有对不起你儿子,是你儿子害了我!他把我像一件商品一样,送给那个恶魔……”

小慧的心情,又一次变得糟透了。她恨这个势利眼的老太婆,恨那个变成了植物人的方灼。可小慧善良,她隐藏起重重憎恨,却在生活中处处照顾着他们。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还有事呢!老太婆,你自己在这里回忆过去吧,看看能不能回到过去?呵呵,看看方家老爷……能不能娶你做二房”?

小慧这次的话说的够狠,刘碧玉气得差点儿跳起来。有心追赶上去给小慧来一顿痛斥,可她哪里有小慧的速度呀?很快,小慧进了厨房,刘碧玉又气呼呼地坐到花坛边。

小慧去拿了水和汤勺儿,从厨房出来后,再次经过刘碧玉的面前。刘碧玉这次多了一个鬼心眼儿,她悄悄的微闭双目,待小慧没有注意悄然走开后……刘碧玉倏然睁开双眼。这个狡诈的老狐狸,这次竟然潜踪蹑迹,跟随在小慧身后。

小慧心急如焚,所以走得很快。她走进那间杂物房后,随手将房门反锁。

刘碧玉走过去耳朵贴在门扇上,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个贱女人,心里果然有鬼呀!这不是有男人在说话吗?你还真是个贱女人!肮脏的女人……”

刘碧玉根本没有听清具体缘由,只是听见了一个男性的声音,于是竟想当然的做出了判断。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那个老妖婆”!

刘碧玉说着,匆匆转身离开,她这次竟然去了方老夫人那里。方老夫人这几天偶感风寒,正在和衣而卧闭目休息。小慧不在身边,方老夫人独自一人,在一个格外冷清的房间里。

刘碧玉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走了进去。到了方老夫人的床榻边,一双满带怨怒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方老夫人看了好一会儿。

“小慧,快去和张嫂说,给我再熬一碗姜糖水来”。

方老夫人误会了,大概以为是小慧走了进来。出于对小慧的信任,方老夫人竟然闭着眼睛吩咐道。

“哟!想喝姜糖水呀?哎呀,姜糖水有什么好喝的呀?依我看,还是弄一碗药汤比较好”。

刘碧玉说话了,方老夫人依然没有听出来。

“不喝药,那些都太苦了!也不知道都放了些什么?总之,有的药汤根本就是没有用的”。

“哦?是吗?那么请问……砒霜呢?若是来上一碗砒霜,你喝吧”。

刘碧玉这次的话有点儿多,方老夫人猛然翻了一个身,之后睁开眼睛看着刘碧玉。

“你这个老狐狸精!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方老夫人坐起来,已经开始骂战了。两个老太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越来越凶。很快,方老夫人累了,决定再躺下休息,然后赶走这个老太婆。

“我要再睡会儿,你回去!快给我滚出去”!

方老夫人开始骂了,然而刘碧玉却轻蔑的笑着,她接受了这样几句痛骂,当然是有用意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话方老夫人说非常清楚,可刘碧玉依旧带着一副,“我是专门气你的”这种态势,来刺激身体孱弱的方老夫人。

“你还有心思睡呀?还不快去看看,你那个聪明绝顶的儿子?你知道这一天多,他为何不给你请安了吗?”

这些话,说到了方老夫人的心理。仔细琢磨一下,这位究竟意欲何为吗?

“为什么?呵呵,我儿子忙呗!怎么了?你以为都像你儿子呀?活死人一个”!

方老夫人开始反驳了,这话声声回怼,刘碧玉也是心里堵了一个大疙瘩。

“嗯,你还真说对了!你儿子方琰,现在也成了植物人。”

“你胡说什么?刘碧玉,你快给我滚出去”!

方老夫人怒骂着,根本就不信那刘碧玉的话。

“你真不信呀?不信你就去看看呀,老太婆,我保证你看了之后啊……呵呵!不是当场气晕,就是直接一命呜呼喽……”

刘碧玉在说着风凉话,那表情都能让方老夫人,气得炸了心肺。尽管她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起床过去看看。于是,方老夫人下床穿上鞋子,拿了拐杖往外走。其实,以她的身体状况,也并非离不了拐杖的。这次之所以拿上拐杖,心里是做了一个防备。

万一这个刘碧玉撒了谎,方老夫人的拐杖可就用上了。她对这个女人恨了一辈子,如今若再被她欺骗戏弄,又岂会轻易饶恕对方?

刘碧玉知道方老夫人的意思,可笑的是,她也回房拿了自己的拐杖。好嘛,这两人俨然是已经准备好了,要来一场决斗的架势呀!可这决斗为什么呀?说起来真是莫名其妙,两人当年若决斗,肯定是因为方家老爷。

她们一个正房一个小三,自然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可如今都已年过六旬,还决斗?这真是笑谈一件呐!

方老夫人或许是有意,竟然在中途等了一会儿刘碧玉。当刘碧玉拿了拐杖过来之后,两人才一前一后怒气冲冲,向着那库房走去。

“你去敲门”!

方老夫人吩咐刘碧玉。

可这刘碧玉岂会听她的?不停地摇头,同时向后撤退了几步。

“自己过去呀,这是你家的事情。你的儿子已经半死了,你难道不担心?不着急吗?老妖婆,快去吧,若去晚了怕是见不着最后一面喽”。

刘碧玉还在说着讥讽的话,方老夫人虽已怒火中烧,但儿子的事情,远比收拾这个刘碧玉还重要。于是,她抡起拐杖开始砸向那扇门。

小慧和小五子,闻听如此激烈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

“开门!快开门呀!小慧,小五子!你们是不是在里面?快开门来……”

方老夫人像发了疯一样,狂砸那扇门。小慧和小五子,终于没有耐心了,两人互递了一个眼神。

“我去开吧”。

小慧说完,过去“哗啦”一声,打开了房门。发现方老夫人正威严的看着她,小慧当即双腿有些发软。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方老夫人知道了真相 打开门的一刹那,方老夫人一眼看到了,小慧有些惊慌的神情。方老夫人原本些许的疑虑,迅疾加深,烦躁忧虑瞬间升腾。身为一个母亲,那颗心已经悬了起来。

“老夫人,您……怎么过来了?这里都是杂物,免得您绊倒受伤,还是回去休息吧”。

小慧在阻拦方老夫人进去,很明显,这话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方老夫人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儿,此时,她心里基本已经相信了刘碧玉的话。

“快让我进去!方琰是不是在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面对方老夫人的几句质问,小慧更加慌了,一时间支支吾吾不会说话了。这时能言会道的小五子,不得不过来了。他直接挤出那狭窄的门洞,直接搀扶住方老夫人。

“老夫人,我扶您回去。这里没啥大事儿,你瞧小慧都不好意思说了。这里就我和小慧,我们在……哎呀,老夫人您难道还不明白吗?您就不要再追问了,不然的话,让小慧多难为情啊”!

小五子自以为挺高明,在老夫人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这谎话编得恐怕只有他自己相信。

“小五子!你可不要骗我?不对,你就是在骗我!刚才刘碧玉明明说,琰儿在这里……”

方老夫人讲到这里,小五子终于明白了缘由,他放眼望去,那位刘碧玉已经走了过来。小五子真是恨透了这个老太婆,顿时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她。

“哟!还磨叽什么呢?儿子受伤了,你还不着急过去看?你想想啊,他们这样阻拦你过去,不是更说明了问题吗?在这家里呀,也只有我刘碧玉心地善良,会跟你说实话了……”

刘碧玉语气狂傲,言语间仍充满了讥讽和嘲笑,明白着就是幸灾乐祸。然而,此刻方老夫人非但无心与她争吵,反而非常相信她的话。

“小五子!你和小慧一起骗我对不对?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不许再拦我”!

方老夫人这次真的怒了,抡起拐杖,做出一副想要打人的架势。这下小五子不敢再阻拦了,不过,冲刘碧玉皱了一下眉头,而后狠狠地咬咬牙。刘碧玉当装作根本没看见,当老夫人和小园子往那杂物房走时,刘碧玉居然也跟了过去。

小慧继续给方琰喂着水,方老夫人很快便走了过去。见到方琰的状态时,方老夫人两行老泪再也止不住。

“琰儿,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见你回了城里,原本心里非常欣慰。还打算着让你近日去相亲呢,你成了这个样子,真是让做母亲的揪心呀……”

方老夫人坐到床边,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小慧继续给方琰喂着水。

“这样喂水管用吗?还不快送医院!少爷为何成了这般模样?你们却为何不告诉我”?

方老夫人终于回归到正题上,看看小慧和小五子,怒斥着他们的不告知行为。

“回老夫人的话,现在不能送医院。哦,我们已经通知了凌大夫,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小五子回道。

“什么?让他来管用吗?我儿子昏迷如此严重,他来能治好吗”?

方老夫人救子心切,有点儿不信任凌豪天。

“可是少爷的腿受了枪伤,医院里有那个恶魔图比,正在等着找他呢!少爷可是绝对不能去医院的……”

“小慧,快去帮助张嫂做饭去吧”。

小五子打断了小慧的话,不敢让她说得太多。可是方老夫人已经听明白了,于是更加担心了。

“你说什么?他的腿……如此严重,为何不告诉我?还这样藏在家里,不找大夫?这不是要我儿子的命吗”?

方老夫人再次发飙,掀开那床棉被看到了方琰受伤的腿,方老夫人当即就想给小五子一拐杖。

“老夫人息怒,对不起,我们没有事先告诉您。实在是担心您听了……受不了打击呀,不过,您放心凌大夫医术很高明的,况且又是少爷的朋友,一定会尽力的”。

小五子不停跟老夫人解释,方老夫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哎呀!不会死了吧?可不能再耽误了,赶紧送医院吧……”

刘碧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说这话,差点儿没把方老夫人气死。

“刘碧玉!你这个老妖婆,老狐狸精!就盼着我儿出事对不对?我还告诉你了,我儿子吉人自有天相,福大命大。倒是你儿子方灼,才要注意呢!他工于心计,没做过一件好事。说不定啊,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阎王一定会来收他的”。

方老夫人发起狠来,这张嘴可是真够阴损的。刘碧玉气得浑身颤栗,差点儿就要跌倒在地。这时,玲珑带着孩子过来了。

“玲珑啊,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帮我呀,你瞧瞧,这个老妖婆又在欺负我呀……”

刘碧玉见到玲珑,便像小孩儿见了妈一样,开始往外倒苦水了。

“咋了?究竟出啥事儿了”?

玲珑没有理会刘碧玉,而是直接走到方老夫人面前。

“我家儿子受了重伤,以后呀,方家怕是要入不敷出了。玲珑啊,不是我不愿意收留你们,可实在是……财力不支,无能为力了。希望你尽快找一份差事,或者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方老夫人这是要趁机,赶走玲珑,当然主要还是刘碧玉。方琰受伤这个理由,的确让人无可反驳。尽管以方家的财力,就算十几二十年没有收入,也影响不了生活质量。

“啊!老夫人,方先生他……”

“快死了!要不,这老妖婆……能有理由赶咱们走吗?不过玲珑啊,你不要怕!咱大不了搬回镇上去住,我就不信咱离了他方家的施舍,还能饿死不成”?

刘碧玉插话了,她居然建议玲珑和她一起,回镇子上居住。这下玲珑的心绪开始烦乱起来,她在这里已经住出了感情,方琰对他们很和善。如今方琰有难,玲珑也是非常痛心的。

“不可以!不能回镇上,我听说那里的宅子,早被别人占据了。再者说,方先生对我们那么好,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呀!我这就去找份工作,咱们几个人可以自给自足。然后,我每月给方家交房租”。

玲珑是个诚实的人,这话让方老夫人也无可反驳。尤其最后一句,最让方老夫人满意了。

“好啊!看你还算懂事,我就不立即赶你们走了。小五子,拿纸笔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女装凌大夫来了 方老夫人看着小五子,这样吩咐,让小五子一脸懵。

“老夫人,您什么意思啊”?

小五子惊讶的问道。

“我……”

“我知道,老夫人是想写一份契约”。

玲珑打断了方老夫人的话,方老夫人惊诧的看了她一眼,从心里开始佩服玲珑这个孩子了。

“嗯,果然是个好孩子。诚实守信,可不像那个老狐狸精,满脑子坏主意。玲珑啊,委屈你了”。

方老夫人嘴上说的好听,可虚情假意却写在脸上。玲珑虽然不是很在意,可刘碧玉实在看不下去了。

“玲珑,你怎么这么傻呀?孩子,你这样善良是要吃亏的。面对一只母老虎,你对她滥发善心?她会感激吗?走,去收拾东西,跟我回镇上”!

刘碧玉拉着玲珑,准备带她离开。然而,玲珑却执意不肯走。这时,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小灼,突然跑过去抱住刘碧玉的腿。

“奶奶,我不走,咱们留下来好不好?大伯病了,我要留下来照顾大伯”。

小灼的话,竟然让方老夫人心头一颤,面对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她真的无话可说。

“乖孩子,快过来”。

方老夫人居然和颜悦色,呼唤小灼过去。这是她第一次与这个孩子正面相对,从孩子的眉宇间,仿佛看到了隔辈遗传的痕迹。在他的脸上,竟然有方家已故老爷子的影子。

小灼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怯怯的看着方老夫人。他与这位老夫人不太熟悉,所以不敢走近。

“不许过去!她就是一只母老虎,一个坏透了的老妖婆”!

刘碧玉拦着小灼不让过去,方老夫人的怒火再次升腾。

“刘碧玉,你自己心狠没有一点儿良善之心也就罢了。你可不能教坏了孩子呀,他才几岁呀,你就这样教他不懂礼仪?刘碧玉,你就不配为人祖母!方家的子孙,会被你教坏的”。

方老夫人第一次承认了,方灼的儿子小灼,是方家的子孙。这让刘碧玉和玲珑都深感意外,玲珑欣慰的露出了笑脸。刘碧玉却愣怔片刻又怒了,她对于方老夫人的偶然转变,根本就不领情,因为她不相信这位方老夫人,会真的接受这个可怜的孩子。

“玲珑,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东西,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就走”。

刘碧玉又开始催促玲珑了,方老夫人也从小灼的面相,带给她的联想中走出。

“小五子,快去拿纸笔呀”!

方老夫人还在催促,小五子又迟疑着一会儿,见老夫人一直盯着他,不得已才很不情愿的往外走。

小五子刚走出那间杂物房,就听见了门外有人拍打门环。小五子迅速转会身来,再次走进杂物房。

“老夫人,各位,拜托你们不要再争吵了。现在有人敲门,我希望你们谁也不要发出声音。我去探听一下情况,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小五子这样说,方老夫人和刘碧玉,顿时闭上了嘴巴。方老夫人摆摆手,示意小五子快去查看。

小五子急中生智,从杂物房顺手拿了一把榔头。然后扛在肩头,大踏步地走向了大门处。

“谁”?

小五子嗓门儿抬得挺高,大声询问道。

“是我,影兰山庄大管家,小园子是也!小五子,快开门”!

小园子无论何种境况下,都要摆出一副大管家的姿态来。小五子听后,差点儿笑岔气儿。

“哈哈,小园子管家?请问,你管得了谁呀?哼!这里是新宅,我说了算”!

小五子不服气,一边开着那门闩,一边与小园子斗嘴。

“哟!这是干嘛?要一榔头砸死我呀?我可是带着凌大夫过来的,耽误了给少爷治伤,你可是要负责的”。

小园子说话间,已经将马车赶进了院子里。小五子见凌大夫来了,他的思维也瞬间回到了正事儿上。笑容收回,严肃的说了一句:“我去通报老夫人”。

小五子先行一步,小园子将马车停放好,凌豪天却还在马车上磨叽。

“凌大夫,快下来吧”。

小园子在催促,可凌豪天抬腿试了一下,还是不习惯脚上的高跟鞋。

“小园子,快来帮忙啊”!

凌豪天只得向小园子求助,小园子迅速掀开车帘儿,之后像伺候太后一样,将女装的凌豪天搀扶下来。

“凌大夫,小心点儿”。

小园子说着,准备松开双手。

“小园子,劳驾你继续扶着我好吗”?

凌豪天依旧在向小园子求助,小园子笑着,再次搀扶住他继续往前走。

小五子已经在杂物房门外等候了,可稍迟之后却看傻了眼。见小园子搀扶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小五子实在弄不懂了。

“喂!让你请的是凌大夫,这个是谁呀?你表姐还是你三姨呀?我可告诉你呀,新宅可是有规矩的,不许带身份不明之人过来”。

当他们走近之后,小五子说话便没那么客气了,小园子张张嘴刚要辩解,凌豪天却开口了。

“小五子,你看看这医箱,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声音把小五子吓了一跳,仔细辨别之后,他终于明白了。

“哎呀!这声音圆润浑厚,一定不是女子。好吧,怪我眼拙。凌大夫,快请过来吧”。

小五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是,小园子搀扶着凌豪天,走近那间杂物房。

小五子推开房门,凌豪天和小园子便走了进去。

“喂!小园子,你这是干什么?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

方老夫人不觉大吃一惊,迅速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女装扮相的凌豪天。刘碧玉和玲珑,以及小慧和小灼他们,谁都没有认出来那位凌大夫。看来,凌豪天的扮相太漂亮了,简直就是以假乱真的大美女呀。

“各位不要怕,我就是凌豪天”。

凌豪天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之前质疑的众人,都露出惊愕之色。尤其方老夫人,她仿佛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凌大夫女扮男装,这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凌大夫,请问……”

“方老夫人,请您带领刘碧玉女士,以及那个可爱的孩子,先行离开这里。我现在要给方先生做手术,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做。至于您的质疑,等忙完了,我会讲述给您听的”。

凌豪天非常客气的说着,将方老夫人和刘碧玉,暂赶请出去的决定。的确,若方老夫人在场,方琰的手术怕是不好进行。

“老夫人,就听凌大夫的安排吧”。

小五子在帮着凌豪天说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 “你就不要再执拗了,为了你儿子的小命儿,你还是出来吧”。

这时,刘碧玉站在门外,名为劝慰,实则仍带着嘲讽的意味。

“刘碧玉,你给我闭嘴!我方家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方老夫人一着急,不觉间,竟用拐杖戳着地面走了出来。玲珑也带着孩子出来了,她没有理会刘碧玉,而是过去搀扶了方老夫人。

“老夫人,我扶您回房等候吧。咱们不懂医术,留在这里也是干着急,帮不上忙的”。

玲珑说完语气柔和,而且句句在理,这让方老夫人听了心里很舒坦。

“好孩子,多会说话呀!比某些人呐,可是要强百倍呢”!

方老夫人这话,也是含沙射影,刘碧玉脸色十分难看。用手指着玲珑,却一时没有说出来。

“好了,您也回去休息吧。瞧瞧,您二老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要再斗气了好不好?生气很伤身体的,每天笑一笑,身体好,还可以延年益寿何乐而不为呢?只要您二老能够和睦相处,我愿意好好照顾你们二老”。

玲珑一手拉着一个,这番话,还真说得那两位心里一阵暖意。她们静默了一会儿,却动作神一样的同步看向玲珑。

“我才不会与她和好呢”!

这句是两个老太,异口同声说出来的。玲珑真是哭笑不得,可面对这样两位老人,真是表示无奈。不管怎样,总算把两位难缠的主儿,各自劝回房间了。就这样,众人在焦急中等待着。大约两个小时后,凌豪天那边,才给方琰做完了手术。

方琰仍在昏迷之中,由于伤后耽误时间较长,他已经发了高烧。

“凌大夫,现在怎么办”?

小五子焦急的询问。

“先打上点滴,观察一天再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然后,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凌豪天这样回答着,心里却在考虑着如何安置方琰养伤?在这里显然是不安全的,可回镇子上又要一路颠簸。

“凌大夫,快去洗把脸吧”。

小五子这样建议,凌豪天却摆了摆手。他顾不得先去洗漱,而是先给方琰打上了点滴。之后才去洗手换衣服,换上男装后的凌豪天,终于恢复了英俊美男的阳刚之气。

凌豪天顾不得休息,又去看望了,依旧是植物人状态的方灼。要说这方灼,可真是多亏了有玲珑照顾,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如今不仅没有死,而且渐渐能够进一些流食,偶尔还能动一下手指呢。

玲珑每次见到他好转的状态,都兴奋不已,心里充满希望的,没日没夜在照料着他。

凌豪天将小五子和小园子,以及小慧三人,叫到一起决定给他们开个会。这几位对凌豪天也是非常尊重的,也乐于听从他的安排。几人都到了方琰之前的书房,然后排成一排,站在凌豪天面前等候训示。

“不用那么严肃,咱们只是随意的说说话而已”。

凌豪天为了缓解几人的紧张,与他们这样说道。然而,那几人依旧保持着状态,或许是习惯了吧。

“好了,现在安排一下工作。小五子还负责这个新宅,至于月底该去布庄收账的事情,这个你去问方老夫人便可。我是一个外人,不参与方家的财务之事。但是有一点,我要替方琰说一句。那就是不许营私舞弊,趁东家有难,进行欺上瞒下的勾当,否则……”

“凌大夫,您这就多虑了!我小五子在方家当差多年,从没有贪过一文钱便宜”。

小五子打断凌豪天的话,在他面前打着包票。

“嗯,我相信你的诚实”。

凌豪天郑重的点头,小五子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接下来说小园子的事情……”

“喂!凌大夫,俺也一直老实本分,没有啥贪心的事啊”!

小园子和小五子一样,生怕凌豪天对他产生误会,也慌忙自己说出来。

“知道你也一样诚实,其实我一直把你们当成好兄弟,好朋友……”

“真的?凌大夫,你的话太让俺感动了!啥也别说了,你以后就是俺的好大哥,有啥事儿尽管吩咐就是了”。

凌豪天没有说完,就被小园子打断了,他差点儿感动得涕泪横流。

“对对对,好大哥,你是我们的好大哥。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保证赴汤蹈火,呃……不会让它灭的”。

小五子符合着小园子的意思,这话逗得凌豪天和小园子,一阵大笑。

“哈哈,那叫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好好学学吧,你还差得远呢”!

小园子居然嘲笑起小五子来,小五子低头憨笑一下,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以后有时间,我会叫你们读书的”。

凌豪天的话,让这两人再次感动,连声说着感谢之词。

“好了,现在言归正传。待会儿小园子替我跑一趟舞厅,通知心蕊,就说我回来了。待明日,小园子回影兰山庄,帮助你家少奶奶”。

凌豪天的安排很妥当,小园子和小五子,由衷地表示佩服。就这样,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午饭后小园子去了舞厅。当心蕊知道凌豪天的消息时,开心得都要疯了。吵嚷着要去找凌豪天,小园子劝阻了她。

“心蕊小姐,现在恐怕不是时候。还是等过几日,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吧”。

小园子的建议,心蕊仔细考虑过后听从了,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城里这边已经安排好,再说镇子上的影兰山庄。

云绮兰一整天都坐立不安,老刘暂停了厂里的工作,过来山庄帮忙。库房建造的事情也暂停下来,山庄大门上了锁,以防进来繁杂人等。

正午时分,那个姓秋的恶魔,又带着那女孩儿来了。还好小园子不在家,否则,说不定又该五迷三道了。

“老刘,怎么办”?

在那两位还未走进书房时,云绮兰的心就已经在怦怦跳了,她紧张得不得了。

“少奶奶不要怕,既来之则安之。咱们表面该随和还得随和,该签的还得签,凌大夫不是说了嘛,事情最迟明晚便能解决”。

老刘安慰着云绮兰。

云绮兰很牵强的点点头,事情已然到了这种地步,也只能见机行事,敷衍一会儿算一会儿了。

打定了主意,云绮兰强作镇静坐在书桌后,管家老刘就坐在她的对面。不多时,那个姓秋的恶魔便进来了。

“抱歉,方太太!让您久等了”。

那姓秋的在虚情假意寒暄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协议签订 “秋先生太客气了,请坐,二位都请坐”。

云绮兰见他们两个先后进来,于是招呼两人坐下。那两人坐下后,云绮兰便看了一眼管家老刘。

“老刘,把咱们草拟的协议拿出来吧”。

“是,少奶奶”。

老刘闻听没有怠慢,迅速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两份协议来。没想到那个姓秋的,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我想……方太太一定误会了,你这份协议没用的。我要用我拟的协议,只有这样才算你……有诚意合作”。

这话再次让云绮兰怒火中烧,她狠狠地瞪着那两个货。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出租方是云绮兰,那么她应该是甲方才对呀,可是为何要用乙方的协议?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云绮兰越想越生气,真想当即将那两人轰出去。

“少奶奶,那咱们就……依了秋先生的主意吧。”

老刘说着,冲云绮兰递了个眼色。意思在说“见机行事”,反正这个恶魔也是被列入“黑名单”了,除妖降魔之人很快就会到了。

云绮兰沉思片刻,很不情愿的点头答应了。随后,那姓秋的命那女孩儿,将协议递了过来。

“老刘仔细看一下吧”。

云绮兰又将协议推给老刘,让他仔细审阅一下。因为云绮兰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万一看到了不合理的地方,怕是忍不了这口气。当场暴怒,可是要耽误大事情的。

“好,就这么定了吧。秋先生,咱们做生意都要讲究诚信。既然我们同意了如此低的价格,那么也请秋先生履行承诺,付清一年的租金”。

老刘在看过那协议之后,反过来看着那个姓秋的。这样要求他们付清租金,倒也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在当时,地租也基本都是这样算的。

那个姓秋的听后,刚要阴沉下脸色,就见他旁边的女孩儿笑着点了头。

“好,我替秋先生答应了。这是一张银票,两位请过目”。

那女孩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银票来,递到老刘面前。

“你……我还没有考虑好,你就自作主张了”?

那个姓秋开始责怪起那女孩儿来,可那女孩儿似乎并不怕了,因为她自认为小园子会帮她的。只要能除掉这个姓秋的,那么她就可以活得自由了。而且,姓秋的那个位置,顺理成章也就归了她。

“秋先生,不要生气嘛!你瞧瞧,这山庄景色宜人,空气新鲜,真是是个神仙所在呀!在这里生气不好的,万一哪天方先生回来,邀您来山庄做客,您说……您还好意思过来吗?所以说呀,还是和气生财,大家和和气气做朋友多好啊”!

说这话时,那女孩儿冲云绮兰和老刘,直挤眼睛。云绮兰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于是回了她一个微笑。

那女孩儿不顾有旁人在场,转身凑近去,给了那姓秋的恶魔一个香吻。那姓秋的恶魔顿时晕头转向,总算点头同意了。接下来,双方都签了字,老刘将那张银票收好。

云绮兰又与那俩货,假意客套说了几句敷衍的话,之后便渐渐减少了话题。那俩货自知坐在这里也是无聊,于是起身告辞。云绮兰和老刘起身相送,到大门口时,那个女孩儿悄悄将一张字条,塞到老刘手里。而后,与那姓秋的先后上了车。

“老刘,我心里怎么就不踏实呢”?

“少奶奶,回书房去,我给你看样东西”。

“哦”?

云绮兰对老刘的话表示诧异,于是带着十分的好奇,又回了书房。

“老刘,什么事儿啊?有那么神秘吗”?

云绮兰看着老刘,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所以还是拆开看看吧”。

老刘说着,展开了手中的字条。

“每日子时到寅时,熟睡鼾梦。若此时动手,最为适宜”。

这一张条写的很清楚,明明就是在告诉他们,几时可以对姓秋的恶魔动手。

“少奶奶,你看……”

在给云绮兰读了一遍之后,老刘开始征求云绮兰的意见。

“一切等凌大夫的朋友来,他们来了之后再做定夺吧”。

“好吧,那也只好这样了”。

老刘同意云绮兰的建议,于是他也决定继续留下来,等待事情有个圆满结果。就这样,又在煎熬中等待了一天。云绮兰给凌豪天打了电话,得到的消息是,方琰的手术很顺利。

“真的?太感谢你了,等这里色事情处理好了,我马上过去,把你给替换回来”。

这是云绮兰真实的想法,她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凌豪天。

“不用了,云朵,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胎,让你肚里的宝宝,非常健康帅气的来到这个世界”。

凌豪天也提起了孩子的事情,听得出来,他已经在渐渐的与成傲雪拉开距离了就。这样也好,他们三个人的恩怨情仇,也好尽早做个了断。

“谢谢你,豪天!你总能为我们着想,真是让我们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要再磨叽了,快去休息吧,除魔队今晚会到”。

凌豪天最后这话,让云绮兰总算放下心来。只要事情能尽快解决,她的影兰山庄也就可以平静如初了。到时,她准备将这里安排一下,然后去照顾方琰。还可以守着自己久别的女儿,云绮兰实在太想紫嫣了。这母女俩,自从十年后的重逢,如今又成了聚少离多,她这个做母亲的岂能不挂牵?

“好了,豪天说今晚就会动手”。

云绮兰非常开心,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刘。

“太好了!方家的风雨,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老刘在替方家感到高兴,此时,云绮兰却又现出一丝烦恼。

“还有冷春竹呢,不知道她会不会再生事端”?

云绮兰突然想起了冷春竹,那可是一个令人难以揣测,捉摸不定的主儿啊!好像隔几天不惹事,就不是她冷春竹的个性一样。

“是啊!她的确是一个,须时刻防备之人。不过,话说那个首饰盒……她还真没有找来呀”!

老刘突然提起首饰盒的事情,云绮兰猛然想起此事来。可不是嘛,冷春竹丢了那么多首饰,更何况还是一只紫檀木的首饰盒……其价值可是不可估量啊!如今都一天多了,她居然没有找寻?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猜测到,会在影兰山庄呢?

“我暂时收了起来,待晚间,让飞鹏给她悄悄送回去。至于那个通行证嘛,早就给了凌大夫了,他在那边是用得着的”。

云绮兰讲述着自己的计划,此时,山庄外有人在呼唤。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秋风来求助 云绮兰顿时一惊,因为最近意外的事情太多,导致她似乎成了惊弓之鸟。

“老刘,你看……怎么办”?

云绮兰慌乱之中,在征求老刘的意见。

“少奶奶,稍安勿躁,我过去看看”。

老刘说完起身出去,云绮兰没有同往,因为她真的很惧怕。

老刘走到影兰山庄大门处,此时值班的家丁,正在与门外的人说话。老刘还未走近,就看清了那个人,不是冷春竹而是秋风。

“麻烦你告诉云绮兰,不不,告诉方太太,就说我秋风求她来了”。

看着秋风那焦虑的状态,也不像是故意找茬儿的样子。老刘心里,不觉泛起了猜疑。他迟疑了一会儿,本不想过去,可秋风眼尖,很快便看见了他。

“老刘,不,刘管家!麻烦你开门让我过去一下吧,我找方太太有重要的事情啊”!

秋风面带谦和的笑容,在冲着老刘招手。老刘心里更没底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求你了,老管家,求你开开门吧……”

秋风在那边苦苦恳求,听起来含着悲腔,倒像是真的有难处的样子。老刘顿时发起了慈悲心,不觉间向那边走去。

“怎么回事儿”?

老刘严肃的问道。

“老管家,这种人没有一句实话,不要相信她”。

那值班的家丁,轻轻向后推着老刘,建议他不要理会秋风。

“我只想问个明白而已,让她说说吧”。

老刘慢条斯理的说着,根本就没有给秋风开门的意思。

“还是老管家好,老管家您心善。求您告诉方太太,让她帮忙救一下春竹吧”。

秋风继续求着老刘,那双平时充满狡诈的眼睛里,此刻好像含着泪水。看到这些,老刘似乎真的被触动了。

“给她打开”。

老刘看着那位家丁,吩咐了一声。

“刘叔!不可以的,少奶奶说了,不准给冷春竹还有秋风开门”。

那位家丁看起来很严肃,老刘摆摆手道:“你工作很认真,少奶奶不会怪你。出了什么意外,我负责”。

老刘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那位家丁眨眨眼睛,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随后,终于将大门打开了。

“谢谢,谢谢”!

秋风向老刘鞠躬道谢,随即飞一样的向着里面跑。

“请问,方太太在哪里呀”?

秋风一边奔跑,一边急切的问道。

“在书房”。

老刘回答。

他的脚步明显不及秋风,所以落下了很大一截。此刻,云绮兰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泛着踌躇。

秋风疯了一样闯了进去,冷不丁把云绮兰吓了一跳。

“你……你过来干嘛?谁让你进来的”?

云绮兰怒声质问,因为她对秋风此人,可没有一点儿好印象。

“我来求你了,方太太!求你去一趟老宅救一下春竹吧,求求你了”。

秋风依然面带诚恳求着云绮兰,云绮兰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冷春竹怎么了?你们又在耍什么坏心眼儿呢?以为我云绮兰……是弱智白痴吗”?

云绮兰不肯相信秋风的话,秋风急得直跺脚。为证明自己的诚意,差点儿都准备跪下了。

“别,不要这样!快说吧,究竟什么事儿”?

云绮兰终于认真听着秋风的话,在揣测着她每一句的真假。

“春竹她腹痛难忍,怕是要早产了!镇子上都是男大夫,所以我……就想到方太太你了”。

磨叽半天的秋风,终于说出了实情。云绮当时就怔住了,假如换作以往,她一定不会答应的。可是善良的她,最在意“人命关天”几个字,所以假如冷春竹真的有难,她一定会过去帮忙的。毕竟冷春竹此刻身怀六甲,万一出了事,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真的吗”?

云绮兰想再确认一下,看着秋风问道。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呀!方太太,求你过去看看吧,春竹真的命在旦夕呀”!

秋风还在诚恳的求着云绮兰,云绮兰走出书房,决定前去看看。

“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云绮兰看着秋风,非常严肃的说道。

“多谢方太太”!

秋风再次道谢,从她嘴里口口声声喊着“方太太”,足可以判断她所言之事非虚。

“少奶奶,要不,多叫几个家丁陪你去”?

老刘担心出意外,于是这样建议。云绮兰沉思片刻说道:“带上飞鹏,另外再带两个孩子就可以了”。

在云绮兰看来,飞鹏虽然是个孩子,可论机灵劲儿,不比那几个家丁差。老刘听后,想了一下感觉有道理,于是去叫几个孩子了。

秋风先一步走了,云绮兰拿上自己的手包。另外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只旧医箱来。里面有急救的药物,以及纱布手术钳之类的物品。还好,当初没有把这些扔掉。

“妈妈,我来帮你”。

飞鹏跑过来,从云绮兰手里抢过医箱,决定帮她背着。另外两个孩子,则一边一个搀扶着云绮兰往外走。云绮兰露出欣慰的笑容,感觉自己幸福极了。

“孩子们,妈妈还年轻,不需要你们搀扶。你们在一旁跟着我就可以了,万一到了老宅有什么意外状况……你们就跑回来,通知刘爷爷”。

云绮兰一边走,一边交代着几个孩子。几个孩子聪慧伶俐,认真的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到老宅之后该如何注意了?

这“母子”几人有说有笑,走出了影兰山庄。他们加快脚步,几分钟后便到了方家老宅。大门敞开着,站在门外,就能听见冷春竹类似猪叫的喊痛声。云绮兰脚步又加快一些,一时间竟忘了自己也是一位孕妇。

“春竹啊,忍一忍,方太太来了”。

秋风听到了脚步声,就慌忙安慰冷春竹。一旁的冷母,也十分焦虑的向门外张望。云绮兰很快走了进去,那房间,顿时让她心里掠过一丝怅然。本应属于她云绮兰的家,她却一直没有进来入住过。

“方太太,请您快给她看看吧”。

秋风还是那样客气,心软的云绮兰,已经无法再拒绝了。云绮兰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冷春竹。飞鹏和另外两个孩子,像保镖一样站在云绮兰身后。

床榻之上的冷春竹,面色蜡黄,疼得嗷嗷直叫。四肢也在不停地抽搐,看样子应该是严重动了胎气。

“到底怎么回事儿?她摔着了,还是扭着了?还是……做了其他的危险动作”?

云绮兰拿出听诊器,一边听着胎心,一边询问情况。这望闻问切的步骤,必须要做得到位。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帮助冷春竹 “没有,没有!她就是被那个秋……秋先生接走了一次,昨晚……”

冷母语无伦次,也表达不清楚。不过,云绮兰十分敏感,因为她听见了“秋先生”几个字。那这是云绮兰最痛恨的人之一,所以心里难免很不是滋味儿。

“哎呀!大姨,你在说啥呢?春竹不就是摔了一跤嘛!你在扯啥没用的呢?”

秋风大概怕引起云绮兰的反感,所以在斥责着冷母。冷母不敢吭声了,迅速退回到一边去。云绮兰也没有理会这两人,她需要认真的给冷春竹诊治。

一番检查之后,云绮兰回头看着秋风。

“胎心十分微弱,说明受了很严重的伤害。现在你们快去给她抓些安胎药来,然后给她喝了,至于能否保住这个孩子,那就看她的身体状况了。哦,再给她熬点儿营养的汤食。我这里只有止痛针,可以暂时给她止一下痛”。

云绮兰说着,从医箱里拿出止痛针来,给冷春竹注射。很快,一针下去,秋风和冷母再次连声道谢

“方太太,麻烦你给她开药方吧”。

“对对对,拜托了”。

秋风和冷母再次求着云绮兰。

“好吧,拿纸笔来”。

云绮兰说了一句,很快秋风便拿来了纸笔。云绮兰刷刷点点好一阵,终于将药方写好。

“去吧”。

云绮兰将药方交给秋风,随后她站起身,准备迅速离开这里。尽管这里是方家,可云绮兰似乎不感兴趣。

“谢谢你”。

冷春竹大概缓和了一会儿后,止痛针的药效开始发挥了。她能够说出话来了,于是看着云绮兰说了几个字。

“哟!难得呀,你冷春竹还会向我道谢?好了,我今天就只当做……在马路边,遇到了一只濒临死亡的小狗狗”。

云绮兰的话很不好听,此刻的冷春竹只能听着,没有半点儿反驳。

“飞鹏,咱们走吧”。

云绮兰呼唤着孩子们,决定带他们回到影兰山庄。飞鹏带领两个弟弟,慌忙帮云绮兰背药箱,之后又搀扶起云绮兰来。冷春竹看到这一幕,像是也被触动了。

“走了,不跟你废话了!以后依旧井水不犯河水,你冷春竹不许来我的影兰山庄”。

临出门时,云绮兰甩下这几句,冷春竹无话可说。她知道此刻说啥也没用,她做了太多对不起云绮兰的事,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解决的。所以,冷春竹保持了沉默,冷母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目送着云绮兰母子几人,走出方家老宅。

回影兰山庄的路上,云绮兰想了很多,假如命运不是对她如此捉弄,现在的她一定在原来的影兰山庄,生活得很幸福。或者,假如命运没有让她再回小镇,那么她或许早就成了凌豪天的太太。

“妈妈,您就这样帮她,可是她以后未必就能改好”。

飞鹏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思维,他感觉冷春竹就是个白眼狼,不会改变的。

“我不是离开了嘛,我不能学东郭先生,救了狼之后不及时走开”。

云绮兰的话很有道理,飞鹏总算是又学到了一些东西。至于东郭先生这个典故,他还是听凌豪天讲过呢。

“妈妈,我想读书”。

飞鹏说出这句之后,另外两个孩子紧跟着符合他的话。

“等过几天,妈妈就带你们去学堂。今晚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要解决了姓秋的那个恶魔”。

云绮兰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于是,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孩子们。尽管他们还小,但正义的思想是必须给他们灌输的。

“妈妈,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飞鹏认真的问道。

“不用,凌叔叔的朋友,是专门管这些的。他们很快就会到了,咱们只需要静候好消息,然后给他们准备庆功宴就可以了”。

云绮兰说到这里时,非常开心,真是盼望着时间过得快一些了。

很快,他们回了影兰山庄。此时,山庄里果然来了几个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值班的家丁,将此事告诉了云绮兰,云绮兰很开心的便准备过去。

“你们去玩儿吧,我去书房会客”。

云绮兰这样给孩子们做了安排,孩子们很乖巧,随即便去玩儿了。

云绮兰走向了书房,老刘隔着竹帘便看到了,于是慌忙起身去迎接。

“少奶奶,贵客们已经来了”。

老刘一边掀开门帘,一边告诉云绮兰。

“我已经知道了”。

云绮兰说着,便抬脚迈进了书房里。书房里添了几把椅子,几位所谓的贵客,就端坐在那里。老刘给他们沏了好茶,他们正在一边品茶,一边聊得好不热闹。

不知为何?云绮兰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看那几人的穿着,可一点儿不像凌豪天所说的英雄人物。他们一个个油头粉面,倒是像极了某些戏子,或是某些是故圆滑的商人。

那几人见云绮兰进来,没有直接与她握手寒暄,而是盯着她上下打量。那眼神让人感觉忐忑不安,看似一个个都不怀好意。

“老刘,这几位是怎么来的”?

云绮兰回头向老刘询问。

“自己找上门的,说是废了半天工夫呢”!

老刘回答道。

“可曾给凌豪天打电话,核实过此事”?

云绮兰再次发问,老刘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拍着自己的脑袋表示自责。

“瞧瞧,我这个老糊涂虫,咋就忘了这茬儿呢”?

“不用自责了,该错的,恐怕已经错了!老刘,我在这里周旋,你快去把所有家丁叫过来”。

云绮兰吩咐着老刘。

“可是……少奶奶,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老刘和云绮兰都退回到门外,小声交流着。

书房里那几位还在向外张望,眼睛就没有离开云绮兰。

云绮兰越看越感觉不妥,这几个货,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假如真的是坏人,那么影兰山庄今天可要遭殃了。

现在可谓是老弱妇幼,没有几个可以抵挡一阵的。家丁总共六个人,若赤手空拳还可以勉强对付,几个外来的坏人。可是万一对方有武器在手,那么是个家丁也未必管用。

云绮兰再次回到书房里,她冲那几个货笑了一下,之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凌豪天。

而凌豪天此时正在方家新宅,给方琰和方灼治疗呢。舞厅里,接电话的事心蕊。

“心蕊,麻烦你把答应我的货,今天速速给我送来吧。我影兰山庄……现在……有三位贵客,可是我看他们很面生啊……”

云绮兰支支吾吾,不敢实话实说。可聪明的心蕊,已经听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做好了准备 云绮兰挂掉电话,重新坐回到书桌后。此时,老刘已经召集家丁在隔壁的房间,随时候着了。而飞鹏也派出两个弟弟,跑去茶厂召唤人手了,年轻员工至少调过来十位。而且,必须带上斧子、榔头打铁锹之类的东西。

影兰山庄的家丁们,也都手持着利器,随时准备应对极凶穷恶之敌。管家老刘担心云绮兰的安危,于是再次回到书房,和她一起与那几个货周旋着。

云绮兰还在不时偷看着那几位,看他们的年纪三十岁上下,与凌豪天所说的那几位朋友,似乎也并不相符。还有那眼神分明透着鬼鬼祟祟,非常不诚实。

“请问几位,具体的计划可曾安排好”?

云绮兰试探性的询问,可那几位相互递了颜色,而后由一个人出面回答云绮兰的问题。

“计划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我人手有限,而且在此处人生地不熟,所以还需仰仗方太太帮忙”。

其实这话,早在云绮兰的意料之中。

“既来之则安之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云绮兰这样安慰着自己,同时紧张的心情缓和了许多。

“几位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的。现在眼看就要正午了,我在镇上最大的酒楼定了位子,几位若不嫌弃,就在为几位接风洗尘如何呀”?

云绮兰突然想出这样一个主意,同时,看了一眼老刘。老刘回了她一个微笑,意思是赞同她的想法。

“方太太,你真既美丽又善良啊!好人,非常非常好的人”。

那几人当中的一个,好像有点儿二,或许也不会多少形容词。只是看他听到吃饭,就眉飞色舞的样子,应该是缺心眼儿无疑了。

“瞧瞧,一说到吃饭,你就来了精神!忘记咱们的任务了吗”?

他的同伙儿一个在斥责着他,另一个则抛过去很不屑的眼神。看来这几个货,实则并不团结。有分歧,有矛盾,或许就有可利用之处。这是兵家之道,云绮兰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几位是尊客,若不去的话,那可是不给我面子哟。我会很生气的,哎!女人生气就变老,看来我很快就要变成老太婆了”。

云绮兰第一次用了假嗓子,说话的嗲声嗲气,她自己都感觉恶心。

“就是啊,几位就给我家少奶奶一个面子吧。她也是诚心诚意的,想代表我家少爷,好好款待凌大夫的朋友嘛”!

老刘在一旁帮腔说话,同时,已经在想下一步的应对之策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说得那几个货总算心动了,随即点头答应赴这场“接风宴”。

“太好了!我现在命家丁备车”。

老刘说话间,冲着书房外大声呼唤飞鹏。飞鹏那个小机灵鬼儿,很快便跑了过来。

“刘爷爷,有啥吩咐”?

飞鹏看了一眼书房里那几个货,再看看他的绮兰妈妈,最后将目光落到老刘这边。

“少奶奶要几位贵客吃饭,你去多定些酒水。记住一定要好酒,那些喝了就上头,昏昏而睡的酒……千万不要”!

老刘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加重,同时冲飞鹏挤着眼睛。

“哦,我知道了。刘爷爷请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的妥妥的,保证万无一失”。

飞鹏弄懂了老刘的意思,他非常有把握的承诺道。

老刘欣慰的笑了,在飞鹏刚要转身走时,他又吩咐了一句:“你顺便通知一个家丁,让他速速套车”。

一切安排妥当,飞鹏出去了,老刘回过头来,继续与那几个货周旋。

接下来,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云绮兰见时间差不多了,建议即刻去吃饭。

那几个人也随之起身,准备一起出去。几人一边走,一边叽里咕噜不直说着什么?云绮兰也无心理会这些,与老刘一起向着自家的马车走去。

“方太太,请坐我们的车吧,我们的车宽敞舒适”。

其中一位看着云绮兰,这样建议道。

“多谢先生的好意,我坐惯了自家的马车,还是感觉马车比较舒服些”。说完这句,云绮兰抬腿上了马车。

那几个货一阵怅然,见一计不成,只好悻悻的走向了他们那辆车。

管家老刘不愧是个细心的人,他不光负责带足“银两”,而且在临出门时,叮嘱守门的家丁“陌生人一律不准放进来”。不仅如此,他还安排了专人,在书房守候。若有心蕊的电话,就将方太太的去向告诉她。

一切安排妥当,老刘带上了两个比较壮实的家丁,跟随云绮兰出发。此时,酒楼里已经有飞鹏,带着另外三个孩子在等候了。几个小家伙,已经准备好了要搞的小动作。

去酒楼的路途不远,几分钟后便到了那里。云绮兰带着虚假的笑容,陪着那个货往那酒楼里走。老刘带着两个家丁,紧紧跟在后面。

一进大厅,便看见了几个调皮的孩子。他们见到云绮兰之后,飞奔过来,亲切的呼唤着“妈妈”。

云绮兰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有这些孩子围绕在身边,真是由衷的感到幸福。同时,她也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的确该去看看紫嫣了。想在这里,云绮兰更加痛恨那群恶魔了,若没有他们,影兰山庄该是多么美好。有亲情围绕的云绮兰,才是最美最幸福的。

“妈妈,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飞鹏在云绮兰耳边,小声向她汇报着情况,云绮兰欣慰的笑着点头。

“一切见机行事”。

云绮兰只说了几个字,飞鹏那孩子心领神会。别看年纪不大,可是流浪出身的他最懂得这些了。

一行人很快被酒楼的伙计,带到了二楼,那里有干净宽敞的雅间。

“这是菜谱,请各位点餐”。

那小伙计递上来菜谱,云绮兰豪爽大方又懂礼仪,直接将菜谱推到那几个货面前。没想到,那几个货见到那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小册子顿时傻了眼。

“妈妈,我看他们根本就不识字。这几个一定是……洋鬼子恶魔,无疑了”!

飞鹏又在云绮兰耳边小声说道。

云绮兰悄悄冲飞鹏竖起大拇指,意思是在夸他聪明,飞鹏露出开心的笑。

“几位请随意点吧”。

云绮兰客气的说道。

“对,不要客气!我家少奶奶,可不差这顿饭钱”。

老刘也在催促,心里想早一点看到事情结束。那几个货又你推我让了一阵,最后一终于开始胡乱点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请那几个货吃饭 “好了,我们点好了。现在给方太太吧,请您点餐”。

那几个货中的其中一个,将菜谱递给云绮兰。云绮兰微笑着接过来,这次她不再客气谦让,一口气点了七八个,那酒楼里的招牌菜。然后,她又将菜谱递给管家老刘。

这位老管家,在方家多年,方琰这一代一直尊他为长辈。

“少奶奶,我就随意吧”。

老刘非常谦虚,做事从不张扬,当然这也是他最值得尊敬的地方。

“不行,您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必须要尊重您”。

云绮兰态度十分诚恳,语气也非常客气,这让老刘很是感动。为了不薄云绮兰的情面,老刘就尝试着点了几个菜。其余的酒水,就交由云绮兰来负责,毕竟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个飞鹏啊,你去厨房直接找管事的主厨,就说方琰的太太来了,咱们不怕多花钱。让他亲自做几碗拿手的汤,给我们的几位贵客。另外,酒……也要这里最好的酒”。

云绮兰特意交代着飞鹏,这话中之意,飞鹏可是比谁都明白。他和另外几个孩子,早就将蒙汗药买好了。

其实,云绮兰是在做两手准备,万一酒里下药不成,或者那几个货酒量大到惊人……呵呵,那就用第二套方案。而且,她准备只做三碗汤。这样,自己一方的人保证不受伤。

“少奶奶果然心细,这样吧,待会儿给孩子们,和两位家丁另备一张桌子吧。他们也很辛苦的,理应吃一顿好的”。

老刘这是准备将孩子们和家丁,都安排在身边以防紧急情况,这样也好近距离,保护云绮兰这位少奶奶。

“好,我也正有此意”。

云绮兰答应再备一桌酒菜,这下孩子们和两位家丁,都要乐懵了。心里暗暗庆幸,在方家打工是命好。

不多时,饭菜已经开始陆续上了。孩子们和家丁那一桌就在一旁,他们的饭菜也是一样多,当然,除了没有三碗蛋花儿汤。

那几个货果然能吃又能喝,菜还没有上齐,便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了。

飞鹏在那边吃了一会儿菜后,云绮兰将他唤过来。

“飞鹏,待会儿别忘了,给这几位尊客敬酒啊”!

云绮兰在吩咐着飞鹏,意思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那个计划。

“妈妈,您就放心吧!这些事儿啊,我们都懂。待我再吃点儿东西,就去给那几位斟茶倒水”。

飞鹏说完,继续低头狼吞虎咽,毕竟是小孩子嘛,见到美食还是逃不过。云绮兰和老刘,与那几个货继续胡乱敷衍着。话题扯的天南地北,五花八门。

孩子们那一桌,只能听见筷子碰碗边儿,以及吧唧嘴的声响。不多时,几盘菜便见了底儿。飞鹏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然后招呼几个兄弟。几个孩子心里很明白,这是告诉他们“时间到了”。

“好,一起过去,给几位贵客敬酒”。

孩子们异口同声,随后一起站起来走向那几个货。

那几个货见孩子们如此热情,当即,就高兴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飞鹏他们不傻,刚开始给那几个货,灌的是没掺假的真酒。在三五杯之后,趁那几个货不注意,飞鹏眼疾手快迅速掺进了“添加剂”。

另一个孩子,也将刚刚端上来的汤,加进了一些特殊的“佐料”。这样一来,可以保证万无一失。当然,他们下的那些药并无太大危害力度。顶多就是让人晕头转向,昏迷一会儿罢了。而在他们昏迷之时,云绮兰就好做“手脚”了。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几个货,还真的喝了那些汤和酒。从起初的话渐渐增多,到后来舌头不听使唤,直到最后彻底趴在酒桌上。

“妈妈,成功了”!

飞鹏看着云绮兰,开心的说道。

“稍后,观察一下再做定夺”。

云绮兰比较沉稳,她不敢匆忙行事,担心会出了乱子。

“听少奶奶安排,先稳住,稍迟再将他们带走”。

老刘也赞同云绮兰的打算,于是极力附和着。飞鹏只好听从了绮兰妈妈建议,不过,他和几个弟弟一双小手,可不老实。不多时,在那几个的身上,各自翻出来一样重要的东西。

“枪!飞鹏哥,这是木头的吗?人家咋刻得那么像呢”?

其中一个孩子,端详着手中之物,既兴奋又疑惑。

“笨蛋!这可不是木头的,这样一扳会冒火,会伤人的”。

飞鹏见多识广,说得头头是道。几个孩子终于明白了,可是男孩子爱玩儿的天性,又让他们对手中之物爱不释手。云绮兰见此情景,可担心极了。

“你们两个还太小,不许拿这个玩儿,万一走火伤着人可就麻烦了。快,交给我。我将来负责交给凌豪天叔叔,在他手里一定会有大用途的”。

云绮兰伸出手去,准备将那两个孩子,手里的枪要过来。等见了凌豪天也好交给他,毕竟凌豪天干的事非常重要,应该说非常伟大。

“可是我们……还没看够呢”!

两个孩子噘起小嘴儿,看起来非常不开心。

“妈妈说的话,你们敢不听?等着,看我咋收拾你们”?

飞鹏发了狠话,那两个孩子终于害怕了。乖乖的把手中之物,交给了云绮兰。

“妈妈,为啥不收回飞鹏手里那一支呀”?

两个孩子似乎很生气,感觉云绮兰做事不公平。

“你们懂什么?我长大了,我手里有一把武器能够保护妈妈”。

飞鹏原以为这样说话,可以讨好一下云绮兰。从而让云绮兰一高兴,将手里的那支枪送给他玩儿。

“飞鹏,你只是比他们大一两岁而已,也还是个孩子。所以……快交过来吧。假如你真喜欢这些,我可以介绍你去找凌叔叔,他有一些朋友,可以带你去很重要的大事情”。

云绮兰担心飞鹏不开心,于是又送了一个希望给他。这下飞鹏果然破涕而笑,非常高兴的将手中之物交给云绮兰。好在云绮兰这次挎的手包比较大,装下三支枪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那几个货没有了武器防身,又喝得烂醉如泥,还中了蒙汗药……这三种有利因素,迫使云绮兰终于不再担忧。

“把他们抬到车上去,然后送进地窖里封住门”。

云绮兰这样吩咐着,飞鹏和两个家丁异口同声答应了。随即,便准备将他们抬出去。

“少奶奶,抬到咱们的车上还是……”

其中一位家丁,疑惑的看着云绮兰问道。

“你们如果有人会开车,就抬到他们车上吧”。

云绮兰又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真的贵客来了 两个家丁还算可以,愣是将那几个货抬上车,晃晃悠悠的将那辆车开走了。回到影兰山庄,便匆匆忙忙,将他们送进了地窖。

“少奶奶,现在怎么办”?

家丁们在向云绮兰请示。

“等候,凌大夫那边会有安排的”。

云绮兰还是十分相信凌豪天的,所以充满了期待。既然她这样说,所以众人也都没有意见。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在镇子上还有一个冷春竹,以及那个姓秋的恶魔呢。

“好了,大家先去休息吧”。

云绮兰说完,自己又回到了书房里。管家老刘也跟了过去,在诸多的麻烦没有解决之前,他是不会离开影兰山庄的。

“心蕊那边怎么说”?

老刘担忧的问道。

“应该快来了吧”?

云绮兰回答了就一个有些含糊的问句,老刘也不再追问了,因为他知道云绮兰心里烦躁。于是,两人只有静静地等候着。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很快夜幕便垂落下来。此时,地窖那边传来了嚎叫声。

“坏了!少奶奶,咱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老刘十分懊悔,听到那几个货的惊叫后,不觉大吃一惊。

“对呀!不该给他们可以叫嚷的机会,走!去看看”!

云绮兰也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疏忽在哪里。于是和老刘一起,又带上了几个家丁直奔地窖而去。飞鹏也带着几个孩子,飞奔过去,这几个小家伙可不简单,已经准备好了又长又结实的绳索。

见到云绮兰进去,那几个货,顿时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方太太,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那仨货其中一个,一见云绮兰进门,便怒声质问。另外两个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同时在找寻着,他们腰间的那支枪了。

“这就是我的待客之道,怎么?几位认为不妥吗?哈哈,那是你们还不习惯,等天长日久也就适应了”。

云绮兰这话并不好听,当然,对于这种人,没必要说得那么好听。

“你……太不讲信用了!我们本来就是来帮助你的,却被你们这样对待?方太太,做人可是要讲诚心的呀”!

“不要跟我讲诚信,你们不配!你们来我们这里干什么?你们的强盗行径昭然若揭,还用我细数吗”?

“少奶奶,不要跟他们废话了!今天他们是出不去的……”

家丁们说话间,已经接过了飞鹏手里的绳子,紧接着,五个家丁加上九个半大男孩儿,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很快将那仨货绳捆索绑。

“放开我!放开我们……”

“喊!让你喊!今天非教训你们一下不可”!

家丁们可受不了那仨货的辱骂,一气之下,又是一顿的拳打脚踢。最后还狂煽了数十个大嘴巴。这下那几个货顿时鼻青脸肿,嘴巴都张不开了。这下总算老实了,机灵的飞鹏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来。

“来来来,我这儿还有几双臭袜子,给你们尝尝味道吧。可不算脏哦,也就是三个月前刚洗过一次”。

飞鹏的话音未落,孩子们和家丁们,同时发出一阵哄笑。与此同时,他们迅速将臭袜子,塞进了那几人的嘴里。

地窖里总算安静下来,云绮兰看看示意众人尽快离开。于是,大家遵从云绮兰的意思,很快便走出了那地窖。

再次回去书房之后,云绮兰的心难以平静。尽管之前说的很有自信,可那是在人前,一个人的时候冷静下来的她,还是有许多担忧的。

假如心蕊所说的人,一时半会儿到不了……那可就麻烦了。地窖里的几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在那里吧?还有冷春竹和秋风,难免不再惹是生非。

“少奶奶,稍安勿躁。相信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老刘又开始安慰云绮兰了,云绮兰长长地叹息一声,很无力地点点头。最近接二连三的意外,似乎让她迎接不暇了。

“我打个电话”。

云绮兰伸手又拿起了电话机,她实在不放心方琰那边的情况,所以决定问一下心蕊,请她代劳去看一下方琰的近况。

可电话刚刚拿起,还未曾拨通,那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云绮兰又惊又喜又担忧,一颗心再次狂跳起来。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切该面对的必须去面对。

“喂,方太太吗?我的朋友去了镇子上,现在……大概现在已经快到了。你们准备好迎接,另外需派两个人带路……”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心蕊。哦,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那就是我们……今天抓到了几个冒牌货。现关在地窖里,等候你的朋友过来一并带走呢”。

云绮兰迫不及待,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心蕊。心蕊听后对云绮兰大加赞赏,云绮兰并不为此沾沾自喜。她慌忙向心蕊打听方琰的情况,心蕊如实相告。

“方先生现在仍在昏迷中,不过高烧已退。相信不出两天一定会醒过来的,方太太请放心吧”。

心蕊的话,是在安慰云绮兰。这点儿,云绮兰自然明白,她毕竟是懂些医术的。至于一个昏迷的人,几天能够醒来?那就要看伤势的轻重,以及个人的身体状况了。

“谢谢你,心蕊。那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影兰山庄彻夜不眠,也要等待朋友们的到来”。

云绮兰非常爽快和诚恳,心蕊也非常满意,有云绮兰这样的朋友配合,她相信一定会顺利的。

挂掉电话,云绮兰随即命老刘去安排此事。

“好,我马上去安排迎接”。

老刘说完转身出去,云绮兰随即也走出了书房。她去找了厨娘,吩咐她准备好食材,随时候着几位真正的贵客。

一时间,影兰山庄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众人不眠不休的等待着。直到凌晨过后,大门外才过来一辆车。这次值班的家丁很警惕,慌忙向管家老刘去汇报。然而,刚刚走出几步,就听见那车里有人说话了。

“干嘛去呀?连我都不信任吗”?

说话的是小园子,他一说话,那值班的家丁顿时回过头来。有小园子在,故此,那来人的可信度就高了许多。随后大门打开,那辆车缓缓地驶了进来。

云绮兰听见了动静,慌忙和老管家一起出来迎接。将贵客们迎进了偌大的会客厅,云绮兰命小园子去沏茶。同时吩咐厨娘,开始准备宵夜。

“方太太,先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云绮兰的忧虑 “啊!不着急嘛,先吃过饭再说吧,几位一路舟车劳顿,也顺便休憩片刻嘛”!

云绮兰说话非常客气,管家老刘,也在一旁不停说着客套话。就小园子说话最直爽,直接说了一句:“咱们可是中午吃的那一顿,你们真不饿吗?我可是已经饿得头晕了,就算来顿面条也行啊”!

小园子的话,把众人逗笑了。那几位也终于点了头,不过强烈要求云绮兰,只做一顿面条即可。

“好好好,就依几位先生所言”。

云绮兰客气的敷衍着,其实她早已命厨娘炒好了几个菜。再煮一锅面条也无妨,很快就能做好。

“小园子,快去厨房看看吧”。

云绮兰吩咐道。

小园子应声去了厨房,不多时便回来报告说“一切已备好”。

“好,准备端过来吧”。

云绮兰话音未落,小园子又跑了出去。不多时,他和厨娘一起端着饭菜过来了。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望几位尊客不要见怪”。

云绮兰依旧十分客气,那几位也再次与她客套了几句,便盛情难却的开始吃了。

匆匆一顿宵夜,之后,那几位尊客,决定去找个那个姓秋的恶魔了。

“小园子,带上几个家丁,跟随这几位先生前去”。

云绮兰非常认真的吩咐道。

“好嘞,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

小园子不知何时,又学了一觉成语。云绮兰微微一笑,没有心情多夸他,只说了一句“快去吧”。

这一行人走后,云绮兰的心就再次悬了起来。若没有老管家,以及一群孩子在身边,她恐怕真的坐不住。

“妈妈,不要担心,一定不会出事的。这几位先生,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人”!

飞鹏在用这样的方式,安慰着他的绮兰妈妈。

“我担心的事情远不止这些,老宅那边那两位……哎!不知道能否沉稳一些呀”?

云绮兰仍在担心冷春竹和秋风,毕竟那俩是“屡教不改”的主儿。

“应该没事的,冷春竹不是身体有恙嘛,应该没有气力来惹事端”。

老刘又在安慰云绮兰了,飞鹏也在一旁跟着帮腔,云绮兰的心仍在悬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去的人仍不见回来,等待的人的心,便一起悬到了嗓子眼儿。

“妈妈,要不,我去看看吧”?

飞鹏在向云绮兰请示,可云绮不肯让他去。她不想让一个几岁的孩子,深更半夜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你太小,那些魔鬼可不是好对付的。他们阴险狡诈防不胜防,你还是在家陪妈妈等着吧”。

“妈妈!可不要小瞧我哟,我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儿。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吧,对付那几个冒牌货,我是不是很勇敢?很机智、很厉害”?

飞鹏说话间,竟然也有些吹嘘的意思。云绮兰摸摸他的头,看着孩子可爱天真的面庞,她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你真的很勇敢。要不,今天就跟那几位朋友走吧。跟着他们也好奔个好前程,到时候妈妈就放心了”。

“不,我要留在妈妈身边,我还要是上学堂呢”!

飞鹏开始粘着妈妈了,完全看不出这是捡来的孩子。

“傻孩子,跟着那些先生也能上学呀!而且将来还能上大学,有大出息呢”!

“真的?妈妈,你可不要骗我”?

飞鹏终于来了精神,对于云绮兰那个提议,他终于感兴趣了。

“当然是真的,不信,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去问”。

云绮兰很自信,当然,她也是真心为孩子们着想。若孩子们都出息了,她这个妈妈脸上也有光彩。

“没错儿,跟着有本事的人,就一定有出息的”。

老刘也在帮着云绮兰说话,两人的话,飞鹏都记在了心里。他已经决定跟着那几位先生走了,同时还想带上另外几个孩子。

“哈哈,在聊什么呢?听起来好热闹啊”!

突然,自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听声音似有所耳闻,云绮兰顿时停止了说话,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已经走进了他们的大客厅。

“是你”?

云绮兰看到那个女子,不觉大吃一惊。这不正是跟在那个姓秋的身边,那位美丽的女子嘛!她来干什么?凭直觉,云绮兰顿时意识到绝无好事。

“是我,方太太没想到吧”?

那位倒是不客气,一边笑着回答,一边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你来干什么”?

云绮兰再次质问。

“躲难呀!方太太莫非忘了……今晚是什么情况了?那个姓秋的行踪,还是我告诉你们的呢!好了,话不多说了,你们就收留我一下吧。我看只有这里才安全,你说是不是呀,方太太”?

那女人说着,将自己坐的那把椅子,向着云绮兰靠近。云绮兰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她强做镇静笑看着飞鹏。

“飞鹏,快去我的卧房,帮我把手包拿来。我新买的一款口红,想让这位小姐,帮着辨识一下真假”。

云绮兰在吩咐飞鹏,那孩子起初迟疑了一下,一旁的管家老刘慌忙搭腔道:“快去呀,那口红怕是少奶奶最心爱之物,她今天还说过,那三支可贵了!她藏起来了,怕你们几个孩子偷着拿去玩儿喽”!

老刘这样一提醒,飞鹏顿时明白过来。他爽快的应了一声之后,便跑了出去。还好那女人没有在意,还在阴阳怪气的和云绮兰说话。

“什么口红啊?连方太太如此博闻之人,都难辨真假”?

“哦,的确难辨真假。或许是我眼拙,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了。小姐你不是说过嘛,我只是留过洋的人而已,而你就不同了,你真正的舶来品”。

云绮兰最后一个词,用的十分讽刺。眼前这个女人可是一个汉语通,她已经听出了很别扭的味道。

“方太太,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这也未免太欺负人了吧?我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东西,怎么能说成舶来品呢”?

“哦?怪我才疏学浅了,用词不当。现在请小姐帮我看看,这个……算不算舶来品呢”?

云绮兰之所以敢这么说,因为飞鹏已经拿着手包过来了。这个聪明的孩子,绕到了云绮兰的身后,悄悄地将包里的一件物品,拿出来塞到云绮兰手里。

“啊!你哪儿来的枪?哦,哈哈,我明白了!方太太在跟我开玩笑,拿了一支玩具对不对?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这个才是真的呢”!

那个女人果然阴险狡诈,说笑间,居然也从手包里拿出一物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要做一个好人 那女人拿出来之物,几乎与云绮兰手中的一般无二。转瞬,这两人便神同步的,各自举起手中之物,对准了对方的前额。

两人怒目而视,就那么对峙着。此种状况,简直就是箭在弦上,一旁的老刘急得直冒汗。准备悄悄离开去喊人过来,然而影兰山庄的家丁们,谁又能抵挡得了,那连响带冒烟儿,还能瞬间要人命的玩意儿啊?

但不管怎样,他不能见少奶奶有难而不顾。

“刘爷爷,不用去了!你瞧,这是啥”?

飞鹏突然唤住了老刘。

老刘猛然回过头,顿时又惊又喜,又一次从心里佩服这个几岁的孩子。只见飞鹏手里也紧紧握着一支枪,恰巧瞄准了那女人的后脑勺儿。飞鹏的手指就在扳机处,他面带欣喜的笑容,看向云绮兰。

云绮兰此时已经惊炸了眼球儿,转瞬她露出了欣慰的笑。

“妈妈,对不起。我事先没有告诉您,就悄悄留下了这一支”。

飞鹏在向云绮兰道歉,面对如此聪慧机灵的孩子,云绮兰可舍不得责备。

“好聪明的孩子,妈妈还得感谢你呢”。

云绮兰说着,手腕竟不自觉抖动了一下。其实,她只是装装样子吓唬一下对方罢了。她呀,连那扳机如何扣动都不会。

“哟!方太太,这是怎么了?手怎么抖起来啦?哈哈,别告诉我,你……不会扣动扳机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呵呵,那就对不起了,我可要动手了……”

那女人还挺嚣张,大概还不知道背后有一支利器,正在蓄势待发吧。

“哈哈,话不要说得这么满。你能不能活到扣动扳机,还是个未知数呢”!

云绮兰的情绪缓和了许多,有飞鹏这样的好儿子在,她顿时胆子大了许多。管家老刘,在一旁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只是,善良的他不想真的伤人性命,于是又悄悄出去了。不多时,唤来几位带着绳索的家丁,随时准备瓮中捉鳖。

“什么?哈哈,口气不小啊?我现在马上要送你上天堂喽……”

“是吗?敢跟我妈妈这样说话,我现在就送你上天堂”!

飞鹏终于沉不住起了气了,枪口已经抵在那女人的后脑上,这次她终于觉察到了。

“你想干嘛”?

那女人刚要扭转脖子,飞鹏当即就怒声吼道:“不许动!再动就立即要你的命”!

“呵呵!你是那个孩子吧?小孩子的玩具,还不快拿一边儿去”!

“玩具?谁说这是玩具?这可是跟你那把一模一样的,不信的话咱就试试!让你到天堂去旅游,你就明白我这个小孩子,不是在跟你吹了”!

飞鹏的话慷慨激昂,那个那女人终于相信了,此刻,她的手开始抖动了。

“把手里的枪放下!乖乖的站起来”!

飞鹏在厉声呵斥着,那女人终于胆怯了,轻轻地将手里的枪放到桌上。然后缓缓站起身,看得出来脸色已经开始泛白了。

“快!动手吧”。

管家老刘,看着两位家丁吩咐道。

两位家丁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给那女人来了一个五花大绑。

“嘿嘿!还嚣张吗?还敢跑我家里来躲藏?真不知道谁给你的狗胆”?

飞鹏看着那可恶的女人,就是一顿臭骂。那女人突然变了一副嘴脸,装起了可怜相,意在“卖惨博同情”。

“方太太,求你了,放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一个好端端的女子,谁愿意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我真的是被那个姓秋的给逼的,他不但逼我做坏事,还……还……还玷污了我的清白……”

“不要博同情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懂吗?好了,你还是自己去地窖里,面壁思过吧。我累了,该休息了”。

云绮兰说完仰靠在椅子上,微闭双目,一只手轻轻摆了摆。

那两个家丁和飞鹏,顿时明白了云绮兰的意思。于是,他们即刻押着那女子往外走。又一个被送进来地窖里,云绮兰心里总算稍微踏实了一些。接下来,就只剩期盼那几位尊客,“除魔”凯旋了。

直到将近拂晓,影兰山庄大门外,总算看见了那几位朋友的身影。

他们终于回来了,而且已经将那个姓秋的五花大绑,放进了车厢里。来了影兰山庄后,没有暂做休息,而是直接要求“提人”就走。

“好,玩现在马上命家丁过去帮忙”。

云绮兰非常爽快的说着,那几位尊客,诚挚的对她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几位能否答应”?

云绮兰突然想起答应飞鹏的事情,她一定要做到。

“方太太不必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其中一位,非常和蔼的笑看着云绮兰,面对云绮兰这样的好人,有什么请求,应该没有太多拒绝的理由。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这里有几个孩子,身世挺可怜的。我和方琰,原本打算送他们进学堂的,可是如今方家接连发生意外,我家先生至今还在昏迷中。故此,我想将这几个孩子,拜托几位先生带走。我会为他们提供求学几年的所需费用,另外,还给几位备好了一些盘资。虽然不多,但略表心意”。

云绮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那几位总算明白了。之后,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点了头。

“方太太,你真是太客气,太善良了!我们收留几个孩子,乃积德行善之事,怎好接受方太太的银两馈赠呢?这样吧,我们去镇子上再租一辆车来,然后带他们一起走”。

“不,这笔钱,若你们不收下,我会寝食难安的。他们唤我妈妈,就是我的孩子了。我为孩子们出学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老刘,快把大洋拿来”。

云绮兰说着回身看看老刘,管家老刘,慌忙将手里的钱袋子,塞到其中一位朋友的手里。

“飞鹏,你们快过来吧”。

老刘回身呼唤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呼啦啦”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群孩子飞奔过来。他们没有直接见过,那几位尊客,而是不约而同的,跑到云绮兰面前。

“妈妈!谢谢你”!

飞鹏带头儿,呼啦啦跪倒在云绮兰脚下,齐声向绮兰妈妈表示感谢。云绮兰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弯下腰一个个将他们搀扶起来。含泪的微笑最美丽,云绮兰笑看着他们。

“好孩子,去走你们的路吧。要做一个好人,不要让妈妈失望”。

“妈妈,我们记下了”。

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送孩子们离开 “小园子”!

云绮兰向人群中观望,呼唤着小园子。

“小园子在此,少奶奶有何吩咐”?

小园子闻声过来,在等候指示。

“帮飞鹏套车,咱家剩余那辆马车,让飞鹏他们赶走吧”。

云绮兰慷慨相赠,因为看着那几位尊客的车,实在容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加上这辆马车或许还勉强。

“是,我马上就去”。

小园子应声去套车了,飞鹏迅速跟了过去。

不多时,马车套好。几个孩子,再次难舍难分和云绮兰道别。泪洒影兰山庄,这份没有血缘的母子情,是那样的浓烈,胜过了亲生骨肉。

终于,孩子们跟随几位尊客走了,云绮兰的泪光中又泛起了笑容。

“老刘,给我准备一些盘缠来”。

云绮兰擦擦眼泪,回头吩咐老刘。

“少奶奶,你的意思是……去城里”?

“是的,我要去照顾方琰。老刘,家里的事情,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云绮兰交代着,她决定即刻赶往城里去。因为方琰的事情,太让她牵肠挂肚了。老刘闻听,慌忙带几个家丁回了茶厂,将留在厂里的保险柜搬到了影兰山庄来。

“少奶奶,鉴于现在情况复杂,我擅自做主给厂里放了假,还望少奶奶谅解”。

“不会怪你的,如今方琰重伤在身,所以新的项目也要延期上马了。你这样做是正确的,假期延长至春天吧,因为咱们的赛茶会,也不准备参加了”。

云绮兰说着一些计划,当然,都是无奈之举。老刘表示理解,同时,他决定坐镇影兰山庄,然后派小园子这个年轻管家,跟随在云绮兰鞍前马后。

“这样也好,老刘,这支枪送给你。在必要时,可作防身之用”。

云绮兰将其中的一只火器,送给了老刘。老刘那么大年纪了,留在影兰山庄,以防遇到意外时难以脱身。

“谢谢少奶奶”。

老刘向云绮兰致谢。

“少奶奶,你的安排似乎……有点儿不妥啊!老刘叔,他怕不会使用那火器吧”?

小园子心生妒忌,居然在指责着云绮兰的不公。云绮兰笑了,随手又从包里拿出一支来。

“这个……”

“哦,我明白!这个是给我的”!

小园子自作聪明,刚要伸手去抢,云绮兰却改了口。

“这支是属于流动的,每天值班的家丁,才可以配戴一天。交给老刘保管,每日负责发给值班的家丁。至于子弹的问题,我会托人再弄几颗来以防万一,毕竟现在是民国乱世”。

云绮兰说完,将那第二支火器也交给了老刘。

“少奶奶!我这个管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小园子好像更生气了,这话说得也够直接。云绮兰再次发笑,于是又从包里拿出第三支来。

“这支是我从飞鹏手里,强行夺过来的。本来他也想要,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所以呢,这支就给你了,负责保护我的一路安全”。

“是!少奶奶”!

小园子这次破涕为笑,差点儿乐懵过去。接过那支火器看了又看,真是爱不释手。

“不许跟小五子炫耀,否则,他会嫉妒的”。

云绮兰这样叮嘱着,小园子很认真的点着头。

“好了,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云绮兰说完,起身从书房去了自己的卧房。在云绮兰收拾行李的间隙,老刘将自家唯一的一辆马车,赶到了影兰山庄来。之后交给小园子,并叮嘱他一路好好照顾少奶奶。

“小园子,去车行租车了没有”?

云绮兰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并大声喊着小园子。这是她刚才的疏忽,本应该早就吩咐去租车的,因为方家马车已经全都派出去了。

“少奶奶不必担心,刘叔将自己家的马车,赶了过来,咱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小园子的回答,让云绮兰又一次感动。在影兰山庄,几乎所有的管家和家丁,都和主人亲如一家。他们是最近最亲的人,云绮兰很喜欢这个仙境般的所在。很喜欢这里超出仙境的人情味儿,她又一次视线模糊了。

“少奶奶,走吧。”

小园子在催促了,此时老刘提着喷壶,在亲自浇着花卉。山庄景色依旧宜人,云绮兰带着万般不舍,以及另一端,对方琰的思念,她如此矛盾的走了出去。

“小园子,路上尽量加快一些”。

云绮兰心急如焚,这样吩咐着小园子。

“少奶奶请放心,我小园子赶车可有经验了。一定会尽量加快的,大约天黑之前能够到城里”。

小园子说了大话,云绮兰淡然一笑,没有往下接续。就这样,小园子一路扬鞭催马,果然在太阳西沉时,终于赶到了县城。此时的方家新宅里,刘碧玉和方老夫人,还在院子里各自坐着捻佛珠,各自在为自己的儿子祈祷着。

马蹄声传来,三岁的小灼飞快地跑了过去。

“小灼,怎么是你呀?家里没有别人吗?哦,应该是没有人了,否则也不会让你过来开门”。

小园子说话不过脑子,没想到这下惹恼了两位老太太。

“小园子!你长没长脑子?长没长眼睛呀?我老太婆在这里坐着,难道你没有看见”?

方老夫人率先发了飙,刘碧玉这次居然站在了她的一边,也跟着斥责了几句小园子。

“冤枉啊!我真是冤死了,咋就没看见你们两个活祖宗呢?哎!认倒霉吧”!

小园子自言自语着……

“你还大呼冤枉?我问你,谁让你回来的?不打招就回来也就罢了,你还不知道自己开门?你车上带的谁呀?她竟然如此大的架势?都到了院儿里了,还不下车?这把我这个老太婆当什么”?

方老夫人明摆着,就是借题发挥。她知道马车上一定是云绮兰,所以才故意的编了一套说辞。尽管这些话听起来有些语句不通,道理也似乎有些牵强,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云绮兰就十分生气。这对婆媳,似乎从来没有和睦相处过一天。

“呵!还能把你当什么?当空气呗”!

刘碧玉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当然这无形中,就是在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方老夫人的怒火一下被加了速,升腾得更快也燃得更旺了。

“还不下来呀?如果不想下来,那就直接原路返回吧”。

“哟,你这是在借机撵我走啊!呵呵,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可是方琰唯一的合法妻子。这是方琰的家,就是我的家。我来自己家里,看望自己的丈夫何错之有?”

云绮兰说话间,终于从马车上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方琰醒了 甩下这些话之后,云绮兰大踏步地向着方琰的卧房走去。这时,小灼突然追了过去。

“阿姨,大伯不在卧房住”。

“什么”?

小灼的话,让云绮兰大吃一惊,之前没有人告诉她这个情况。

“大伯在杂物房”。

可爱的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告诉云绮兰。随即,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抓住了云绮兰的手。孩子纯真的表情,加上善良的举止,让云绮兰又一次被感动。与方灼之间的恩恩怨怨抛开,就看这个孩子,她真想把他带走好好养大。

“小灼,想不想上学呀”?

在走向杂物房的路上,云绮兰不由地这样问道。

“想”。

说不清话的孩子,毫不犹豫的答道。

“跟妈妈商量一下,问她愿不愿意带你去影兰山庄?你们可以先去山庄住下,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会把你送进学堂的”。

云绮兰给了孩子一个承诺,那孩子兴奋不已。不过,云绮兰也并非说空话,只要玲珑愿意,她一定会帮助他们的。

“谢谢阿姨”!

小灼很礼貌的向云绮兰表示感谢,云绮兰宠溺的,捏了一下孩子可爱的小脸。恰在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腹内跳动了一下。

“小东西,你都会动了?好可爱”!

云绮兰不觉笑着自言自语。

“阿姨,我会动”。

天真的小灼,这一句话把云绮兰给逗乐了。笑声中不觉到了那杂物房外,听到脚步声的小慧,慌忙过来开门。

“少奶奶,你终于回来了”!

见到云绮兰的那一刻,小慧喜出望外。随后,带着她往里走。在小慧转身的瞬间,云绮兰仿佛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小慧,以后你的工作量可以减少了”。

“不用的,少奶奶。我一点儿也不感觉累。”

小慧非常诚实,这话真是让云绮兰颇为感动。此刻,云绮兰已经看到了昏迷的方琰,那颗心感觉已经碎裂八瓣儿了。她分开小五子和凌豪天,向着方琰飞奔过去。

“方琰,你还疼吗?你睁开眼好不好?我想听你说话,想听你给我说着抒情的句子,来哄我开心。方琰,快醒醒啊……”

云绮兰匍匐在方琰的病榻边,紧握着方琰苍白的双手,她的泪水不自觉滚落。方琰身上的棉花被,很快便被云绮兰的泪水浸湿了一片。

“少奶奶,请放心,少爷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小五子这样安慰着云绮兰,一旁的凌豪天则已经看傻了。他又一次被云绮兰,对方琰的那份真情所感动。想想自己,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失落。尽管不愿面对此情此景,但作为一个医者,他又必须宽慰一下患者家属。

“相信不出三五日,一定会醒来的。云……哦,方太太,方先生转危为安,你应该高兴才对”。

凌豪天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他不再直接呼唤她的名字。方太太这个称呼,凌豪天感觉很别扭,很难以出口,可云绮兰却非常愿意听。

“豪天,谢谢你!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既然我来了,那么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回去看看心蕊吧,她一定非常想念你”。

云绮兰将话题扯到了心蕊那里,她一直有意撮合凌豪天和心蕊。

“我会的,只是方先生这边,还需要打点滴……”

“我可以呀!你只要告诉我用的什么药?我就可以自己配呀,虽然我不如你医术高明,但打针输液还是可以应付的。倒是你,不可以一直远离心蕊,她会很伤心的”。

云绮兰的话,让凌豪天无可反驳。他退出那个房间去,点燃了一支烟。

“哦,对了!豪天,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云绮兰突然面带欣喜,大声惊呼道。

“什么事儿”?

凌豪天诧异的回过头。

“镇上的事情解决了,那个姓秋还有他的同伙儿,统统都被带走了”!

云绮兰说起这些时,开心得像个孩子。凌豪天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即说道:“可以把方先生,抬回房间住了”。

“嗯,好!待会儿打完这一瓶点滴,就抬他回房间”。

云绮兰的笑容依然荡涤在脸上,这是多日来极其罕见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云绮兰带来的消息而开心。只有凌豪天,还焦虑着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个恶魔图比,只有他的问题解决掉,生活才会更多一些欢乐。

方琰一连输了好几瓶药水,直到晚饭时间,才算停止。这大半天,云绮兰让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只有她留在方琰身边。她给方琰讲了许多过去的事情,讲他们的过往和点滴。然而,方琰依旧是昏睡的状态。

入夜时分,方琰终于被抬进自己的卧房。此时,小五子已经把紫嫣接了回来。紫嫣听说妈妈回来了,飞快地跑进了房间,向着妈妈扑了过去。

“妈妈!你总算回来了,紫嫣好想妈妈呀……”

紫嫣说着,不觉抽泣起来。

“乖孩子不要哭,妈妈也是不得已,才留在镇上那么久的。你瞧,现在妈妈不是回来了嘛”。

云绮兰给女儿擦着泪水,疼惜的看着她可爱的脸。

“妈妈,不要再回去了好吗?我们一起守着爸爸,等他醒过来”。

“好!一起努力,等爸爸醒来”。

云绮兰笑中含泪,伸出了柔嫩的手掌,与紫嫣柔细的小手,来了一个击掌盟誓。

母女俩就这样守在方琰身边,晚饭都是小慧和玲珑,给她们端过来的。晚饭后,云绮兰好不容易,才劝女儿回了自己房间睡。而她则留在了方琰的病榻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直到实在筋疲力尽,才靠在了那把躺椅上睡了一会儿。

一觉醒来,云绮兰仿佛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她猛然坐起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才终于发现那声音的来源,原来竟是来自方琰?云绮兰顿时喜出望外,揉揉眼睛疾走过去。

“方琰,是你吗?刚才是不是你在叹息?是你醒了吗”?

云绮兰过去,紧紧抓住方琰的手。她感受到了体温,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以及微弱的呼吸声。

“方琰,你真的醒了?上苍总算没有负我,让我的方琰终于醒过来了……”

云绮兰自言自语絮叨着,病榻上的方琰,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隙。云绮兰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方琰尽快好起来。

“绮兰,我好渴啊,我要水……”

方琰说话了,声音微弱得就像蚊蝇一般,可云绮兰听见了也听懂了。

“好,我马上去”!

云绮兰爽快的应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带小慧回去 不多时,云绮兰端来一杯白开水。在刚刚去取水的过程中,她已经顺便通知了厨娘,让她炖一碗人参鸡汤来。

“我扶你起来”。

云绮兰说着,走过去将方琰扶起来靠在床头。

方琰脸色苍白,几次动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累就不要说了,等你完全恢复了让你说个够。来,喝点儿水”。

听云绮兰这样说,方琰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云绮兰也笑了,她一只手端着水杯,一只手拿着汤勺儿。这一勺儿一勺儿喂水的情景,像极了一个妈妈,在照顾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方琰虽无力表达,可是他的心里是无限温暖的。有云绮兰在他身边,是他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刻。

从那天开始,云绮兰便开始了衣不解带,废寝忘食的细心照料。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方琰要完全恢复,恐怕要春暖花开之时了。好在一个月之后,自己可以扶着墙壁走了。云绮兰这段时间,可是城里和镇上两边跑。再加上她的小腹已经渐渐隆起,四个多月的身孕,已经很是显现了。不过,体质还算可以的她,并未感觉太笨拙。

“我明天又该回镇上了,豪天帮忙买的设备已经到了,我回去安排一下。另外,马上要过年了,我想给管家老刘,以及家丁们都发一些奖金。还有,假如飞鹏他们能够回来,咱们就回山庄过年,一大家人热热闹闹过个团圆年”。

云绮兰靠在方琰身边,给他讲着自己的计划,方琰听后非常欣慰。

“绮兰,有你真好”。

方琰将云绮兰柔弱的身躯,向自己这边用力揽了一下,之后宠溺的吻着她的头发。

“这话,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云绮兰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来,把方琰问得一愣。

“绮兰,你在说什么?说梦话吗?我方琰除了你云绮兰,还有第二个女人吗”?

方琰有些生气的语气问道。

“冷春竹不是女人吗?你真的就没有与她……”

“没有,没有!天地良心,我方琰绝对和冷春竹,井水不犯河水。尽管她百般纠缠,可是我定力十足啊!她能奈我何”?

“呵!油腔滑调”!

云绮兰说着,娇嗔的一笑,头又埋在了方琰宽阔的胸膛。她在感受着温暖,沐浴着他的呵护。

“绮兰,知道吗?我的定力,只有在你面前才不够。只有在你面前,才会心绪紊乱,那是因为你的魅力锐不可挡。此生有你,我死而无憾”。

方琰又开始了抒情模式,云绮兰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你胡说,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还要和你过一百年呢,这一百年里,咱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云绮兰被自己的话感动哭了,又一次触动了心里最软肋。方琰又一次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深情地望着她。

“一百年不够,咱们要携手走过一千年,一万年,直到日月无光也不松手,不散去”。

“哦?是吗?听说明天下雨耶”。

云绮兰突然来了一句冷笑话,方琰听后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云绮兰笑了,他才恍然大悟。

“绮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一如既往的美……”

方琰说着,忍不住深吻了他可爱的“小宠物”。他会一直呵护着她,直到生命落幕的那一天。

一夜很快过去,翌日一早,云绮兰又打算出发了。她本不打算唤醒方琰,可谁知,方琰却早早的自己醒了。

“绮兰,带上小慧回去吧,让她在山庄养胎”。

方琰的话语重心长,因为他担心小慧,若留在新宅里一定会天天忙碌。就算方老夫人舍不得使唤,可那个刘碧玉,可不知道心疼小慧这个孕妇,更不懂得尊重她。小慧每天就像个干粗活儿的丫头,洗衣烧水,帮刘碧玉洗脚等等粗活儿,一样都不会落下。

这些事,玲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所以都转告了方琰。方琰自己还不能自理呢,所以想帮助小慧,只能求助云绮兰。

“我也有这个打算,我马上去叫她”。

云绮兰说完,匆匆去找了小慧。当她说出自己的来意时,小慧还有点儿犹豫。

“不要犹豫了,快收拾东西跟我走吧。你现在这么重的身子了,一定要好好养胎了。影兰山庄风景秀美,又不用你干那些粗活儿,所以对你和孩子,都是比较不错的选择”。

云绮兰这样诚恳的相邀,小慧的视线模糊了,她哭了,最近自认为变得钢筋铁骨的小慧也哭了。

“少奶奶,你和少爷是世上最好的人。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恩情”。

小慧又一次诚挚的向云绮兰道歉,云绮兰欣慰的笑着,同时又催促小慧收拾行李。当一切准备好之后,云绮兰又过去,向老夫人问了一声安好。尽管老夫人一直不肯接受她,可她仍希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呦呵!多新鲜呐,居然有人给我请安了?哎!我呀,不是操心的命,所以有些人都有记不得是谁了?就连我身边的小狗,我都不记得它的名字了”。

方老夫人这话,可是不动声色的在骂人呀!云绮兰哪里受得了这些?她略作沉思,之后终于让她找到一样“道具”,于是戏码便更加精彩了。

“啪”!

云绮兰将顺手找到的拐杖,用力在桌子上敲击了一下。还好是一张实木的桌子,不然的话,一定会震裂而碎。要说这方老夫人的定力,也非常的了得。她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气不长出,依然捻着佛珠看着云绮兰。

“不跟你在这里耗时间了,我要走了,方老夫人再见”。

云绮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园子早已把车套好,云绮兰带着小慧坐上了那辆马车。这马车是老刘的,所以这次云绮兰决定,给老刘多发点儿奖金,已示谢过他赠车之情谊。

回到影兰山庄时,还不到正午。厨娘与家丁们,正在长廊里有说有笑闲聊着。

“干嘛呀?你们这是在干啥?影兰山庄,难道没有安宁的时刻吗?快去做饭,少奶奶回来了”!

小园子永远不忘,自己是新宅的管家,所以这一套驯人的本事,还是时刻在提高的。

那些家丁,以及唯一的一位厨娘,那厨娘自知有所失职,于是向云绮兰道歉过后,便匆匆跑去干正事儿了。

云绮兰顾不得休息,已经开始帮小慧收拾客房了。一番忙碌之后,总算有了眉目。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所有事只能她做主 房间很快收拾好,小慧由衷的对云绮兰表示感谢。云绮兰摆手表示不必客气,这时,小园子来告知“饭菜已备好”。

“走吧,去吃饭。像你这样月份的孕妇,应该多补充营养了”。

云绮兰笑看着小慧,建议她即刻去补充营养。小慧含泪微笑着,看向云绮兰。

“少奶奶,你也一样……要注意增加营养,注意多休息”。

小慧对云绮兰也是非常关切的,人心换人心嘛,云绮兰的善良换来的自然是善良的回报。就这样,两人向着厨房一侧的饭厅走。小园子远远看到步履蹒跚的小慧,慌忙跑过去搀扶住她的胳膊。

“瞧这地面刚刚洒过水,比较湿滑,你走路可要小心咯!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只要我在家,你尽管呼唤就是了”。

小园子的话,听起来有些絮叨,可小慧感觉暖意融融。云绮兰缓缓地走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两人的背影,不觉欣慰的笑了。

“谢谢你,小园子。一直以来,你对我的照顾,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哟!你这是咋说话呢?咱们就是亲人,只要进了方家的大门,咱们所有人都是一家人”。

“好!小园子说得对!小慧,要不要考虑一下小园子呢?假如孩子生下来,你一个女人带着,其艰难是可想而知的”。

云绮兰提出这个建议,其实也不算偶然,她早就有撮合小慧和小园子的想法。那两人年纪相当,彼此又比较熟悉,在一起还是蛮合适的。

“哎呀,少奶奶!你在说啥呢?俺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慧嘴上这样说,可脸上却泛起了红晕,看得出她是心口不一的。

“小慧,少奶奶不开玩笑的。其实,等孩子生下来,我……可以帮你一起养”。

小园子这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以前就曾经暗恋过小慧,只是那时傻傻的小慧,一心想的是方灼。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方灼屡次陷害小慧,小慧的心已经凉了。之所以还会去照顾,成了植物人的方灼,那是小慧善良。

何况,她也知道即便方灼醒了,两人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还有玲珑。

“我……过几个月……再说吧”。

小慧给出的答案,很有期待感,小园子当即就乐懵了。

“小慧,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一定会帮你的”。

小园子笑了,小慧也笑了。看着这两人开心的样子,云绮兰也跟着笑。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饭后,云绮兰召集所有的家丁,决定给他们开一个小会议。

“眼看就要过年了,大家如果家里有亲人的,可以回家过年。从年初一到初十,我会给大家十天的假期。若没有亲人的,可以留在影兰山庄,咱们一起过年”。

云绮兰说到这里,现场顿时一片论议之声,当然也有叹息和哀怨。

“少奶奶,反正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哦,不!我有亲人,那就是少奶奶和少爷,还有……小慧”。

小园子嘴甜,这话说得让人听了舒心,云绮兰笑着点了一下头。小慧那边哀叹着说道:“俺家里遭了灾,亲人也都亡故了。现在俺也是,只有你们才是最亲的人了”!

小慧看看云绮兰,再看看小园子,她又一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其他的家丁中,也有几个没亲人无家可归的,所以很自然的选择留在山庄过年。

“小园子,你把名单统计一下,然后再交给老刘。也好让他安排过年物资,以及给大家的奖金……”

云绮兰的话还没说完,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众人都为在影兰山庄工作,而感到骄傲和开心。

“少奶奶,你可真是好人呐!等俺的孩子出生了,俺会好好教育他,让他从会走路起,就为方家做事”。

“小慧!不许这样说!孩子以后是要读书的,要成为有用的人才。等他学业有成之后,方氏家企非常欢迎。但是只是平等的,雇主与员工的关系,方家绝不会把员工当做下人……”

云绮兰非常严肃,义正辞严慷慨激昂,话音还未落下,又引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会议在掌声和欢笑声中接近尾声,云绮兰眼看着众人开心的离开,她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却莫名的一阵伤感。许久,她才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卧房里。

其实,云绮兰心里也是在犯愁的。年关将至,细数这一年方家发生了不少事情。而这一年的所有花费,恐怕已经超出了这一年的收入。如今,在员工们和家丁面前,还得继续装着坚强。她决定第二天将管家老刘找来,将这一年的大概收支总结一下。如今方琰重伤未愈,那么家里和方氏茶企的事情,也只有她来操心了。

想到这些,云绮兰又是一夜的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在黎明时分睡着了一会儿,还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在梦里,她感觉自己置身大海,随着风浪一点点向下沉落。

海边有许多人,却没有一个过去相救的。那些人对她的呼救,似乎视而不见。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如此的孤单。方琰这个名字,她在不停地呼唤,然而就不见他的身影。

“方琰!你为何不管我?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云绮兰正在梦里大声的呼唤,突然一阵敲门声将她惊醒。

“少奶奶,刘叔来电话了。说是最后一台设备也到了,请您过去看着安装呢”。

小园子将一个重要的消息,传达给云绮兰。

“哦,好”。

云绮兰迷迷糊糊回了一句,随后她揉揉眼睛,透过薄薄的纱帘看向窗外。

“天呐!太阳都已经这高了?不行,我得赶紧起床了”!

云绮兰自言自语着,随即像个小木偶一样,动作慌里慌张,毫无规则的找寻着衣物。最后总算穿上了,粗略的在镜子前扫了一眼,没有系错扣子就已经知足了。

简单的梳了一下头发,没有来得及洗脸和吃饭,便命小园子赶车匆匆去了茶厂。

此时,那批货包括……他们请来的安装工程人员,已经在等她了。路上,云绮兰看了一下腕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小园子,就在这里停车吧”。

云绮兰突然命小园子,在距离厂子几百米处停下马车。

“为啥?少奶奶,你这身子骨……怕是不能多走路了”。

小园子担心云绮兰,毕竟她是一个孕妇,动了胎气可是大事情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云绮兰的构想 “你不懂!我是想……把这一片地租下来,然后……”

“什么?少奶奶,你的意思是……买下这里?干啥?种茶还是种药材呀?这里距离河道很远,可不适宜种植啊!你瞧,这不是都荒废好多年了。听说原来的主人,现在饥一顿饱一顿的四处讨饭呢”!

“哦?小园子,你认识这家人吗”?

云绮兰突然对这块地产生了兴趣,于是想知道那主人的情况。她有一个颇有远见的想法,她想把方氏茶企扩大,假如没有坏人或“恶魔”来捣乱的话,这个镇子的确很有前景的。

“不认识,哦,可以问问刘叔。他毕竟在这一带生活几十年了,打听几个人的下落,应该算不得困难”。

小园子将这件事,迅速推到了老刘那边,云绮兰想想也对,于是点了头。

在对这里有了个大概观测之后,云绮兰再次上了马车,设备的安装过程,毕竟她也想亲眼目睹。到了厂里之后,看到几个男工,正在向新腾出来的厂房里,搬着新设备。云绮兰过去观察了一下,表示根本看不懂,于是,她匆匆去了办公室。

管家老刘,正在与送设备来的人员,热情亲切的聊着天。品着方氏茶企最好的茶,几位客人赞许的点着头。

“哟,少奶奶来了”。

老刘见云绮兰进来慌忙打着招呼,那几位客人也站起身,笑着点头示意。

“几位不必客气,快请坐”。

云绮兰慌忙招呼几位客人坐下,那几位也没有过多客套,随即又坐回了原位。

“几位千里迢迢将设备送来,我真是太感动了。我代表方琰,多谢几位朋友的热情相助”。

云绮兰没有用简单的握手之礼,而是面向那几位,深深地一躬到底,以此来表达诚挚的谢意。

“方太太,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我们真的是感激不尽。这样,咱们先不忙着安装,我已经命家丁在酒楼定了位子,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云绮兰果然够聪明,其实她哪里定了位子呀?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当然在场的老刘不会揭穿她。

“少奶奶说的对,咱们边吃边聊,就算是给各位接风洗尘了”。

老刘附和着云绮兰的意思,也跟着扯瞎话。不过,他们的邀请也是诚心诚意的,一顿饭也正常的待客之礼。

那几位又寒暄推辞了几句,在云绮兰一再强调去酒楼,这样的状况之下,那几位也只好答应了。于是,小园子套了车,那几位则上了自家的车。

十几分钟后,才到了镇上最大的酒楼。还好,那天的顾客并不多,否则没有位子,恐怕云绮兰要自己打脸了。

“好了,各位尊客请点餐”。

云绮兰将跑堂给她的菜谱,转手递给那几位朋友。那几位,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勉强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间隙,云绮兰话语不断,而且一句也离不开方氏茶企。方家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只要方琰一刻不醒来,她云绮兰就是方家的女老板。这时的云绮兰,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么柔弱的模样。

那几位也很客气,在简单点了几个菜之后,将菜谱交还云绮兰。

云绮兰又将菜谱推给了管家老刘,这既是信任又是尊重。这就是云绮兰的过人之处,时时体现出谦逊和懂礼。这样一个集美貌、智慧和善良与一身的女子,能够帮方琰打理生意,想不成功都难。

这顿饭吃得非常愉悦,而且很有意义。那几位前来送设备的人员,帮他们安装和调试好。直到检查了好几遍之后,才决定离开。云绮亲自相送了好远,并赠送了对方一些极品的茶叶。

送走远来的贵客,云绮兰再次回到茶厂里。

“老刘,我有一个大胆的构想”。

在办公室里,在那把方琰坐惯了的椅子上,云绮兰十分开心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哦?少奶奶,又有何智慧的妙策呀”?

“妙策不敢当,我只是想扩大一下厂子的规模而已。就是咱们厂子西边那片荒地,我想把它租下来”。

云绮兰说到这里时,老刘顿时投去惊异的目光。

“少奶奶,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只是……那需要好大一笔资金呀!咱们今年的收入……哎!怕是难以负担得了这一笔开销。你是知道的,方家从来都是量体裁衣的经营方式。也就是说,手里有一块大洋的本钱,绝不做两块大洋的生意。所以这些年,方家几乎没有外债。这种求稳的方式,已经维持了几十年了”。

老刘这番话,明显是在劝说云绮兰,不建议她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我知道,可是我想……打破一下这种经营理念。因为只有扩大了规模,才能有更多的产量,也才会有更高的利润呀!所以,即便借了一些资金来启动,也不必担心还不上嘛”!

云绮兰自有她的道理,老刘感觉也对。只是他一时间也想不出,去哪里筹措这笔基金。

“少奶奶,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到哪里筹措这笔钱呢?如今原材料涨价,即便地租的费用不算在内,建成一个厂子再到运作起来,至少也需要上千块大洋啊”!

老刘叹息着,不停地摇着头。

“所以我才说……要筹措嘛!我听说……方家有一笔备用金,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动用过,可有此事啊”?

云绮兰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是方琰曾经告诉她的。不过,方琰也不知道那笔备用金的数目,更不知道到底在哪里存放着?

“哎呀!少奶奶,可不能打备用金的主意啊!那是方家存放了三十年的,自从方琰少爷一出生,老夫人便想出了这个法子。每年存上一笔钱,留作不时之需。话说,今年又快到存备用金的时候了。等过些日子盘了一年的账目,老夫人会提出此事的”。

老刘当了多年的管家,是方琰还有方老夫人都很信任的人。方老夫人为方家存的备用金,都是老刘帮着给办的。

“那这些年……一共存了多少备用金”?

云绮兰似乎饶有兴致,准备从老刘嘴里探寻个一二。然而,老刘的嘴严得很,这些敏感的数字问题,他选择不予回答。

“老夫人交代过不许说出来,我身为管家,所以一定要信守诺言。再者说,备用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拿出来。说白了,那就是保命的钱,万一哪天方家落难了,那笔钱才能派上用场”。

老刘这次解释得很明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资金的筹措 “可是方家现在已经入不敷出了,难道还不够困难?要不,我去试着问一下”?

云绮兰这话,让老刘大吃一惊,不觉对云绮兰的勇气表示佩服。与方老夫人关系历来不好的她,竟然敢去问“备用金”的事情?

“少奶奶,怕是徒劳无功的。曾记得少爷也问过此事,可老夫人的回答是:只要还有一天的米可吃,绝不动用那笔钱”。

老刘这话,也让云绮兰又一次感到意外,没想到方老夫人竟然固执到如此地步?

“好吧,佩服她的固执”。

云绮兰很无奈的说了一句,之后便继续翻阅着,这一年的账目。如今方琰重伤未愈,她云绮兰便是一家之主,大事小情都需要她来拿主意。她一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所以一旦有了计划,她会想尽办法去完成的。

年前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所以一时半会儿,云绮兰还回不了城里。想与方琰保持联系,只能往舞厅里打电话,然后再由心蕊转达。这样的确不太方便,还好几天后方琰突然传来一个好消息,城里的新宅装了电话。

当两人终于可以,随时通电话的时候,云绮兰激动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

“绮兰,以后咱们每天固定两通电话好不好?早晚各打一次,你一定要记得哦”。

方琰十分开心,这样与云绮兰约定。云绮兰也欣然答应,她顺便将自己的计划,讲述给了方琰听。

“嗯,我看行。这个计划应该尽快付诸行动,因为明年夏天的时候,茶饮就可以上市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如果着手去办的话,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资金”。

云绮兰讲出了实际情况,方琰沉思了片刻。

“今年的账目盘点了吗”?

“盘点过了,今年基本入不敷出。所以我想……若上这个项目的话,需要寻找一笔资金,比如说……备用金……”

云绮兰试探着,往备用金方面引导,方琰即刻陷入了踌躇。

“老夫人不会答应的,备用金应该是指望不上”。

方琰也表示无奈,因为他深知自己母亲那固执的个性。可是云绮兰所提到的项目,他又真的很感兴趣。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能否行得通”?

“哦?你说说看”。

“搞股份投资啊”!

云绮兰这话,让方琰听后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虽然挣扎商海多年,但这个词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方琰如实说出自己的状况,云绮兰为方琰的诚实感到欣慰,嫁人如此,心里真的颇有安全感。

“好吧,我就来给你讲讲。这个股份呢,是这样的……”

云绮兰开始给方琰,详细的讲述关于“股份”一词的含义。以方琰的商海阅历,几乎是秒懂了。

“这个主意不错,要不,我问一下商界的朋友,看有没有愿意入股的”?

听方琰这样说,云绮兰反而笑了。

“你错了!那些大老板们,未必瞧得上咱们的小项目。再者说,万一人家不甘于做你的下属,那也未必给你投资”。

云绮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方琰再次陷入踌躇之中。冥思苦想着,如何才能找寻到投资?

“可以发动员工和家丁,让他们参与啊!股金多少不限,到时候按各自的投入比例分红”。

云绮兰终于讲出了自己的办法,方琰听后非常开心。心里在为有这样聪明的妻子,而感到骄傲。

“绮兰,你真是太聪明了,简直就是个商业奇才呀!这么定了,年前咱就争取把投资筹到”。

“好,再过几天就把你接回来。咱们共同商议此事,争取尽快着手”。

两人商议好了业务拓展的事情,彼此都非常开心。那天,他们又聊了许多,两人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在电话中,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呢。或许,这就是心有真情的表现吧。

遇见真爱的女人,时刻都散发着光彩,云绮兰就是最好的证明。

云绮兰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凡事不会拖延。接下来的几天里,云绮兰忙得不可开交。首先找到了那块地的主人,然后又向人家租下那块地。她开心极了,慌忙打电话,向方琰汇报这个好消息。

“好,太好了!我现在就想办法筹措资金”。

方琰这样承着,因为他不想让云绮兰太过受累。身为男人,他一定要担起更多的责任。于是,让小五子推着轮椅带他去收账。布庄的、歌厅的、包括乡下的地租,都一一收了回来。

“少爷,这些够了吗”?

小五子,拿着一袋子大洋,在手里掂量着。

“杯水车薪,还差的远呢”!

方琰叹息着。

“再想想办法吧,要不,问一下老夫人”?

小五子大概也听说过,哪里备用金的事情,所以这样建议道。

“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方琰轻易不愿去问备用金的事情,因为不想再碰一鼻子灰。小五子见方琰态度如此,他就更没得说了,只能沉默的,和方琰一起回到方家新宅。

“站住!今天是去收账了吧”?

坐在花坛边的老夫人,见到他们进门,便威严十足的询问道。

“是,年底了要收一下账”。

方琰如实回答。

“拿出几十块大洋给我,我要回镇上一趟”。

方老夫人这话,让方琰顿觉出乎意料,距离过年还有十天,没必要回去那么早啊!

“等绮兰把年货都备好了,会来接您回家的”。

方琰这话也所说非虚,他和云绮兰就是这样打算的。

“我等不及了,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方老夫人的话,方琰越来越不懂了。真不知道,他这个老娘又在打什么算盘?上次不哼不哈,竟然把冷春竹弄回了老宅居住。这次莫非……

正在方琰仔细思忖之时,方老夫人果然开口解释了。

“冷春竹虽然不是方家的媳妇了,可在镇上人眼里,她怀的是方家之后。所以,在孩子出生之前,咱们还是要顾及一下颜面的……”

“妈,你在说什么?怎么又扯到了冷春竹那里?她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她那个孩子更是与方家无关!妈,您可不要再糊涂了!冷春竹就是一个十分下流,十分不堪的女子!咱们还是远离她为好,我正准备在年前将她轰出去呢”!

方琰提起冷春竹,就怒不可遏。他对那个女人厌恶透了,这一生再也不想与她有瓜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相求老夫人 “不可以!方家的颜面,才是最重要的。琰儿,我知道你们之间没感情,可是方家要在镇上立足,所以必须要顾及颜面。一旦有人以讹传讹,将你的负面消息传出去,那么对你的事业,也是百害而无利的”。

方老夫人的话,或许多少有点儿道理。在当时医学并不发达,所以要想知道,冷春竹的孩子与方琰有没有关系?还真办法弄到书面的证据,故此,只能任由流言蜚语流传了。

“妈,我知道您一向看重颜面,可是颜面能当饭吃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方琰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不屑与那种女人有任何瓜葛!妈,求您了,求您放过我的命运好不好”?

方琰的心情没人能够理解,方老夫人只会自以为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方琰。

“此事由不得你,再说了,不过是一段时间的忍耐而已。待她生了孩子,就让她离开方家”。

“妈,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她冷春竹还肯离开吗”?

方琰的担忧很有道理,冷春竹可是一贯得寸进尺想,到嘴里的肉,让她吐出来?呵呵,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听我的,再忍耐几个月。别的什么都不要问了,我不会跟你多说的”。

方老夫人说完,又闭上眼睛继续捻她的佛珠。从言语间,方琰似乎品出了什么味道。方老夫人像是在暗示他,不要找她要钱。

不对呀,那个计划没有几个人知道,莫非老夫人有了“未卜先知”的异能?哈哈,这不是胡扯嘛!

方琰越想约纳闷儿,可他是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主儿。原本不打算问备用金的事情了,可是方老夫人既然在暗示,那倒不如直接说出来算了。

既然方家的资金遇到了困难,那么备用金来解燃眉之急,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妈,儿子还真有话要说。这样吧,您请跟我回书房,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说过了,不要告诉我!因为我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方老夫人又打断了方琰的话,这次的语气明显更怒了,方琰却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既然已经开了头儿,他决定这次就试一试。

“妈,请您移步书房”。

“就在这里说吧,反正我也不答应,没必要那么郑重其事”。

方老夫人眼睛都没有睁开,看样子,根本就没拿方琰的事情当回事儿。

“好吧,那儿子可就说了。方家今年入不敷出,而我又准备……上一个新项目,刚刚租下了一块地。所以要生意启动运转起来,还需要一大笔资金。无奈,我想动用一下……备用金”。

方琰吞吞吐吐,终于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这时的方老夫人,还是没有睁开眼。

“就这些”?

方老夫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问话中似带着轻蔑和不解。

“就是这件事,儿子认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情。所以请求备用金,来支援一下新项目”。

方琰依然解释着,希望他的母亲能够理解,能够慷慨大方出手一次。

“家里还没有挨饿吧?你的父亲,当初存下备用金之时,曾立下规矩。只要家里还有一天的粮食,就绝不能动备用金。这是保命之本呐,几十年来,一直未曾动用过。方家的子孙应该是有志气的,只要还能有生意可做,就能够将钱再赚回来,就不怕一时的挫折”。

方老夫人这次,说话间竟跺了几下脚。恰在此时,刘碧玉在玲珑的陪同下,走向花坛这边来。

这两位老妪,平日里见面就吵,可是还总喜欢往一块儿凑。

“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老妖婆,谁又惹你生气了?你这是干嘛呀?就一个儿子,你那钱不给他花,还留给谁呀?冷春竹肚里的孩子吗?哈哈哈,那还不一定是谁家的野种呢!怎么?你想捡一个大孙子啊?然后把压箱底儿的财产,都给一个外姓人?与其这样,倒还不如给我孙子小灼呢,他可是方家的后代呀……”

刘碧玉一边说,一边悄悄观望方老夫人的表情。方老夫人的确更怒了,她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知道了那件事。

“刘碧玉,你这个老狐狸精!你在胡说什么呢?方家的财产,为何要给你的孙子”?

方老夫人怒目圆睁,顿时将矛头指向刘碧玉。

“这你应该最清楚啊,老太爷留下的钱,他的孙子当然是有继承权的”。

刘碧玉的话,已经明显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她知道了备用金的事情。

“什么钱呐?没有的事儿,老太爷当年是猝死的,哪里有时间去存一笔财产呀!这些年方家发展成这个样子,完全是我儿子的功劳”!

方老夫人就是不肯承认,刘碧玉已经怒火冲天了,本来没有争夺财产的意思,但既然都知道了有那笔钱,而且不是方琰赚来的,所以刘碧玉决定争夺一次。

“老妖婆!不许再狡辩,你心里怎么想的,以为我不知道吗?不就是想霸占所有财产吗?那么我问你,在你眼里方家老爷,生前会那么傻吗?他在哪里存了大洋,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知道吗?何为人生知己?那么我告诉你吧,我和老爷就是!我们是互为知己的,他婚姻中的不幸,可以找我来倾诉。他所做的重大决定,也都会第一个告诉我”。

刘碧玉这话,明显是在气方老夫人。果然,方老夫人的怒火,一下就被激了起来。多少年过去了,方家老爷都已经过世多年了,可这两位每次吵架时,似乎仍在爆溢着醋味儿。

真不知道这种状况,还要持续多久?说真的,方琰早就看腻了这些,早就产生了视觉疲劳。他知道这两位老太太,只要一吵架,没有人能够劝得动。每次吵架,只有她们自己累了才会停止。

“小五子,推我回书房”。

方琰吩咐道。

小五子应了一声,迅疾推着方琰向书房走去。后面传来刘碧玉的声音“喂!就这么走了?不愧是老妖婆的儿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卑鄙,一样的不讲理……”

任凭刘碧玉如何辱骂,方琰都装作没听见。他不会与一个老人计较,反之他对这个老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尊重。只要她愿意,方琰会一直留她在方家,继续赡养着她。

“少爷,这资金问题……还真是挺难的”。

小五子不觉替方琰泛起愁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入股 “我再想想办法吧”。

方琰仰靠在椅背上,说完这句冲小五子摆摆手。小五子心领神会,悄悄地退了出去,并随手给带上了房门。

方琰一个人留在书房里,闭上眼睛思考着繁杂的事情。此事,方老夫人和刘碧玉,依旧吵得不可开交。玲珑劝了半天无济于事,只能干着急,却束手无策。

而此时,镇子上的云绮兰已经在召集所有员工和家丁,又一次开会了。会议就在影兰山庄,偌大的花园里举行。茶园和茶厂的员工,以及影兰山庄的家丁们,加起来有四五十人。由于没有安排座椅,众人只好自觉地排队站立。

云绮兰是位孕妇,所以小园子给她搬了椅子坐下。而年过半百的老管家,面前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放着纸和笔。管家老刘走过去,很自然的坐下了。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站在云绮兰身边的小园子,在提醒着众人。

很快现场便安静了许多,此事云绮干咳两声,向着人群扫视了一下。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呢……是有事情,需要与大家商量一下。至于你们支持与否,我不会勉强”。

云绮兰终于开口了,只是先为重要的下文,做了一下铺垫。

云绮兰的善良是众所周知的,她对家丁和员工的好,也是很令人感动的。所以,当她说出“支持与否”几个字时,现场几乎没有一个人持否定的。

“少奶奶,你太客气了!有啥事儿就直说吧,俺们一定会支持的”。

有人带头儿表态了,紧接着,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高喊着“支持”两个字。

云绮兰心里颇为感动,一旁的老刘也舒展开了眉毛,露出慈祥的笑容。

“少奶奶,您就尽管说吧,就算是厂子困难奖金少了,也无所谓,俺们大家不会怪你的”。

有一个人这样说,紧接着又有许多人跟着附和。

“好,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那我就直说了。方家最近要扩大业务,再建一处新厂。而这个新厂呢,准备搞股份制。所以我就是想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你们现在可以自愿入股。每股两块大洋,入多少不限。年底按照股份多少分红当然,投的多分的红利就会相应的多”。

云绮兰讲到这里,停顿一下看着众人的表情。这时又开始了交头接耳的议论。一听说要花钱购买,一些不懂股份为何物的人,便泛起了嘀咕。

“少奶奶,那要是……赔了可咋办”?

终于有人提出了一个,众人都最担心的问题。关于这一点,云绮兰早就预料到了。

“这个问题提的很好,这也是大家最担心的事情。当然,如果换做是我,也会担心的。我现在想问大家一句,你们见过方氏茶企赔钱吗?方家的实力雄厚,在十里八乡是众所周知的。请各位放心,咱们的新项目是经过很久的斟酌,以及实地考察和研究,才决定启动的。可以说,关于市场行情和销路,我们是有把握的”。

云绮兰说到这里,又一次停顿下来,看着众人的表情。这时,人群中仍没有同意投资的。

这时,在那里等着记录的管家老刘,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钱袋子来。

“少奶奶,这是一百块算是我入股了。我现在就给我自己记录一下,我相信到年底分红,至少能有两百块”。

老刘想抛砖引玉,帮助云绮兰打开这个局面。云绮兰看着老刘,又一次从心里,感激这个和蔼的老人。

“放心,我一定做到让你盈利更多”。

云绮兰这样承诺着,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做生意谁又能保证,天天盈利呢。

“无所谓,我只是想为方氏茶企,尽一点微薄之力而已。少爷和少奶奶,对我们那么好,我这样做都是应该的”。

有老刘这番话,其他人的思维,顿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再者说,方琰和云绮兰的为人,他们也清楚得很,于是有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少奶奶,我回一趟卧室”。

小园子说着,迅速转身跑向了自己的卧室。云绮兰已经猜到了,小园子的意图,心里暗暗感激这些老员工。

“少奶奶,这是俺的五块钱,就当做入股了吧。哈哈,俺还等着赚了钱养孩子呢”。

小慧嬉笑着,拿出五块钱,放到老刘面前的桌子上。

“小慧,你如果不宽裕的话,就先拿回去吧”。

云绮兰担心小慧,因为拿出这五块钱,变得生活拮据了。

“没关系,俺还有十块钱呐,够花一阵子了”。

小慧也够诚实,居然将自己的“财产”说了出来。云绮兰欣慰的笑了,老刘接过那些钱,慌忙给小慧登记了名字。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人在掏腰包了。

不多时,小园子抱着一只小木箱过来。到了云绮兰面前,大口喘着粗气。

“少奶奶,这是俺这些年攒的大洋。都拿出来入股,如果不够的话,俺下个月发了薪水再入股两块”。

小园子一边说,一边将那小木箱放到老刘面前。

“小园子,你还有生活费用吗?还有零花吗?入股可以,但是我不建议你拿出全部财产”。

云绮兰看着小园子,关切询问道。

的确,她不希望家丁和员工们,为了入股拿出全部家当,毕竟投资有风险。

“有,俺还有两块钱呢,够花一个月了。再说了,俺在山庄工作,每月准时发薪,还管吃管住,俺平时也花不着钱呀!俺现在入股了,俺还等着,早点儿赚到娶媳妇的钱呢”!

小园子也是实话实说,云绮兰又笑了,并且准备给小园子一个许诺。

“小园子,等你娶媳妇那天,我给你随一份大礼”!

“多谢少奶奶,您真是大好人呐”!

“那个……我在这里郑重承诺,只要是还没有成家的,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都会备一份大礼”。

云绮兰面向所有员工,承诺给所有的还未结婚的年轻人。这下,人群中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向老刘这边挤来。

“等等等等,请大家排好队,按顺序来”。

老刘说完,那些人开始自觉地去排队了。老刘打开了小园子那只小木箱……

“小园子三百块大洋”!

老刘高声读出了那个数目,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对小园子投来惊诧的目光。

“这是俺娘临死前,给俺攒下的。俺今天拿出来入股,就是想多赚点儿。俺相信少爷,相信少奶奶”。

小园子的话,又对大家起到了鼓舞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那俩货又来了 云绮兰开心极了,有了带头人之后,众人对入股的积极性便提高了许多。紧接着,三块、五块、十块八块……众人纷纷拿出大洋来,入了方氏的股份。云绮兰被这场面震撼到了,当然,她明白人心换人心的道理,之所以有这样感人的场面,与她和方琰的善良不无关系。

就这样,在场的众人,几乎每个人都拿出大洋入了股。老刘忙碌了半天,最后清点一下数目,足足凑齐了五百多块。

“少奶奶,这次应该差不多了,看来还是人多力量大呀”!

老刘在替云绮兰感到开心,云绮兰本人更开心。有了这笔资金,他们的新项目马上就可以着手运作了。

“今天真是多谢各位了,有了你们的支持,相信咱们的方氏茶企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今天耽误各位的时间了。现在呢,午饭时间眼看就到了,请大家稍后再走,留下来吃个便饭如何”?

云绮兰话音刚落,现场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众人对这个少奶奶,佩服得五体投地。能够跟在她手下工作,一个个都非常的欣慰,尤其老刘和小园子,已经决定死心塌地在方家干到老了。

“少奶奶,我去厨房帮忙”!

小慧说完,拖着笨重的孕身准备去厨房帮忙。

“小慧,你要小心哦”。

云绮兰关切的说道。

“放心吧,俺皮实着呢”!

小慧说完,匆匆去了厨房。

“小园子,快去买些熟食和面条来,这样比较省时”。

云绮兰这样吩咐着,小园子爽快的答应。云绮兰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五块大洋递给小园子。

在当时,五块大洋足够一家五口,两个月的粗茶淡饭。他们这五十多个人,若将五块大洋用在一顿饭上,那一定也是比较丰盛的。小园子接过大洋,兴冲冲的赶车出去了。那个镇子比较繁华,人们生活还算比较富足的。所以鸡鸭鱼肉,只要你有大洋,随时可以买得到。

“大家现在可以在山庄稍事休息,等候饭菜做好”。

云绮兰话音未落,众人便四散开了。一时间,花园的长廊里,站着的、坐着的全都是人。老刘看着这场面,不由得再次冲云绮兰点头。

“少奶奶,你可真是个知人善任啊!不对,应该是有远见卓识,和大智大慧呀”!

老刘一连说了几个词,都感觉不太恰当。因为云绮兰实在太优秀了,许多形容词,都难以准确的来为她冠以形象。

“老刘,你过奖了。其实,我是真的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大家聚在一起多好啊,还可以促进和谐的友谊。我敢保证,明日还会有人过来入股”。

听云绮兰最后一句,仿佛充满了自信。老刘听后诧异的看着她,心里再一次对这位少奶奶表示钦佩。

“你是说……镇子上的其他人……会来入股”?

“是的,这消息一定会传得很快。以方家的声望,他们一定会很信任的。”

云绮兰依然自信满满,老刘也点点头。

“少奶奶,你可真是少爷的贤内助,最得力的助手啊!相信方家以后的事业,一定会做得更大更强”。

老刘这绝不是虚伪的阿谀奉承,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叹和佩服。在方家工作几十年,云绮兰是他见到的最有才的少奶奶。

“现在将大洋暂存起来吧,明天就去城里接方琰回来”。

云绮兰说完,准备回书房去。老刘则拿了钱袋子,跟在云绮兰身后。前几日,云绮兰新购置了保险柜,就放在方琰的书房里。如今,方琰不在家,那间书房已经成了云绮兰每天必去之处。

老刘刚要将大洋装进保险柜,云绮兰也刚刚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比较清脆,像是高跟鞋的声音。云绮兰顿时一阵惊愕,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少奶奶,不会是冷春竹吧?”

老刘慌忙锁上保险柜,然后诧异的问道。

“十有八九是她,她就是一个女瘟神。我一直躲不掉,她是不断过来捣乱,好像方家欠她多少似的”。

“哈哈哈,没错儿!我就是女瘟神,我这个瘟神呀,是你躲都躲不掉的”。

随着冷笑声传来,冷春竹和秋风已经走进了书房。云绮兰一见这俩货,慌忙坐正了身躯,十分威严的看了过去。

“冷春竹,你来干什么?前几天动了胎气,现在看来是恢复了哈?果然是蛇蝎之心,狼之本性啊!我算是当了一回东郭先生,不过,上当不过一回。我……云绮兰,不会再相信你了。”

云绮兰说着,也冷冷的笑了一下。其实,她早就不相信冷春竹了,那天之所以出手相救,不过是看在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份上罢了。毕竟孩子没有错,且不论他的父母是谁?不管父母犯过多少错,孩子是最纯真的。

“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嘛,假如……我来入股呢?你云绮兰也不欢迎吗?”

冷春竹这话,让云绮兰再次大吃一惊。她这边筹集资金,不过刚刚一天而已,这消息竟然传得如此之快?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云绮兰摇着头,装作不懂的样子,因为她的事情不想让冷春竹知道。

“你们请离开吧,我们家少奶奶累了。待会儿,我们还要召开会议呢,所有员工都在等着呢!”

老刘做得更直接,居然在直截了当赶那俩货出去。对于这种人,也确实不必留颜面,因为她们本就不要脸。

“哟!想赶我们走啊?难道你们放走了大财神,不会感到惋惜吗?我们手里现在可是有一大笔财富,想要投资……却被拒之门外?哎!你们的眼珠子,难道是泥做的吗?”

冷春竹的话,让云绮兰和老刘,都听不懂了。真不知道,冷春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如果说来入股的,那么云绮兰可是一万个不答应。尽管她的资金还有很大一块缺口,但也觉不愿意和冷春竹合作。这个女人,可是臭名昭着,在方家人的眼里,更是十分不堪。如今,方老夫人虽然表面还是向着她,实则,不过是为了方家的颜面而已。

“冷春竹,你走吧,你说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方家历来都是能够在商场纵横的,根本不会缺少你那几个臭钱!说的好听点儿,请你出去。说得难听一点儿,那就是请你滚开!”

云绮兰已经开始骂人了,可冷春竹却似乎不以为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契约 云绮兰在痛骂冷春竹,因为一见到这个人来,就知道没好事儿。可冷春竹仿佛练就了钢筋铁骨铜脸皮,如论怎么骂,都是脸不红心不跳,不带一点儿异常的。这样的人,可真是让人感到没辙了。

“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嘛!俗话说水满则溢,小心除了纰漏哦”!

冷春竹的眼神和语气,让云绮兰直感觉胸闷气短,脑子嗡嗡作响。她恨透了这个女人,她已经悄然钻起了拳头。

“干嘛?想打架呀?呵呵,我记得咱俩从刚回走路起,就天天打架。可说呢,好像我就没有输过哦……”

冷春竹看到了云绮兰的小动作,而她依然淡定的自己找到椅子坐下,那个秋风就站在她的身旁。面对这两个狼狈为奸的货,云绮已经抄起了桌上的茶杯,随时准备砸过去。

“少奶奶,不要与小人一般见识。假如你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要还回去咬它一口吗?咱们只有……”

老刘的话名为劝阻,实则是暗中鼓动和支持。云绮兰自然明白,故此,在老刘话音刚落,云绮兰的手臂就已经扬起,紧接着“嗖”的一阵风声飘过,一只茶杯就冲着冷春竹飞了出去。

“哎呀!干嘛呀这是?云绮兰,咱可不带这样玩儿的啊!我从一进来就告诉你了,我是你的财神,来给你送钱的。可是你却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这是啥意思啊?拒财神与千里之外,你还想发财?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冷春竹在秋风的帮助下躲过了一茶杯,可她却依旧面无惧色。这让云绮兰再次心头一惊,她开始泛起了思虑,冷春竹如此淡定,说不定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好吧,现在给你个机会,说说你今天来的目的吧”

云绮兰强忍着怒火,稳稳地坐回到椅子上。盯着冷春竹和秋风,期待着这俩货能给出一个回答。

“嗯,你总算开窍了,哎!我和春竹呢,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今天的确是来投资入股的,听说你们要上一个新项目对吧?这些呢,其实也瞒不了我们的,你们要做的项目恐怕需要的资金不少吧?不然的话,以实力雄厚的方家,也不会召集家丁来入股”。

秋风站起来,在那间书房里来回踱着步,透着傲慢不可一世的神情。从言谈话语间,不难看出她们对方家的状况,还是很了解的。至于她们如何得知的?云绮兰也不想深究了,毕竟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嘛!只是眼下需要解决的是,如何摆脱冷春竹?

“你说的对,方家的确遇到了暂时的困难,不过那是几个小时以前的事了。现在没事了,问题已经解决了。所以你们来晚了,假如手里有闲钱的话,建议你们还是去别处投资吧”。

云绮兰神情十分淡定,样子想“速战速决”不啰嗦。可没想到,却引来了秋风的一阵狂笑。其实,这个女人比起冷春竹,可要阴险得多。一直以来若没有她从中挑唆,单凭冷春竹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呦,方太太说话未免太自信了吧?请问你在租下那块地之前,可曾认真打听过?你知道它现在的主人是谁吗”?

秋风的几个问题,让云绮兰的脑袋再次一阵烦乱,看来事情要向着复杂的方向发展了。难怪这两个人,一进门就一副嚣张不可一世的状态呢!云绮兰看了一眼管家老刘,两人互相交流一下眼神,老刘轻轻点了一下,意思是告诉云绮兰不要担心。是啊,车到山前必有路嘛!与冷春竹斗了那么久,也并没有吃多少亏嘛!就当是一只猫又在与狡猾的耗子,斗一会儿了,终究还是要把它驯服的。

“以前的主人就不必提了吧,现在的主人是我”。

云绮兰的自信恢复得特别快,可依然没有挫败冷春竹和秋风的气焰。她们依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秋风还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物来,看上去是薄薄的一张纸。然而,就是这张纸却引起了管家老刘的注意。他在方家多年,不要说经手过的账目了,就是见过的各种契约也已经数不胜数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秋风手里的应该是契约。

“哦,是吗?你仅仅付了一些租金而已,就算是那块地的主人了吗?那么请问,假如是将那块地买下了……算不算是那里的主人呢?

“对,你说算不算主人”?

秋风和冷春竹一唱一和,看来是预谋好了在“攻击”云绮兰呀!

“算,当然算!可是如果契约是伪造的……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云绮兰之所以这样说,那因为这是她心里的猜测。她想当然以为,秋风手中之物是一件“赝品”。

“方太太,你这回可是真的猜错了。真正的契约就在我手里,而且上面的日期是一个月以前。那时候,我家老王以三百二十块大洋,买下了那一片荒地。我们本来打算种茶的,可是突然听说方家要在那边建厂房?这个消息是在让我感到荒唐,主人在这里,也不知道你们与谁签了契约”?

秋风说这番话时,收起了所有笑容,看上去好像十分认真。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云绮兰试探性的询问。

“让你看看真正的契约,让你了解一下那块地真正的主人。然后嘛,你的厂子我们要入股,而且是当之无愧的最大股东”。

秋风振振有词,仿佛非常自信。云绮兰知道这次遇到的麻烦可不小,她已经在迅速想着应对之策了。不就是一点租金嘛,大不了认倒霉,不要了!那么刚刚筹集到资金,也如数奉还那些员工和家丁,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方家困难。

“拿过来吧,我看一眼”。

云绮兰说着,伸出一只手。秋风慌忙将那张所谓的契约,递了过来,脸上依然洋溢着得意且狂傲的笑容。云绮兰接过之后迅速打开,仅仅扫了一眼,她的心绪顿时又烦乱起来。从的格式,到立契约人双方的姓名,再看那红色的手指印,这一切都不像是假的。

“少奶奶,拿来我看一下”。

老刘欲接过来那契约过目一下,毕竟他的经验要比云绮兰丰富得多。云绮兰迅速将契约递给管家老刘,而她又将目光转向冷春竹和秋风。看着那两人的样子,云绮兰又一次忍不住,想找一个器具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云绮兰要退租金 那张契约的确没有什么异常,老刘看过之后也承认那就是真的契约没错。之后将那张纸还给了秋风,云绮兰注意观察着那两人的表情。

“怎么样?看好了吧?我……哦,我们有没有入股的资格呀”?

秋风依然没有放弃入股的念头,云绮兰明白,她应该是真心想入股,因为她知道方家搞的新项目,一定是很有前景的。而秋风和冷春竹,又对这些一窍不通,所以只有与方家合作才能挣到钱。或许她们太自信了,以为云绮兰会答应呢。

“很好,恭喜你拥有那么大一块土地,以后你爱种什么就去种吧。我决定了,退租!我不再租用那块地了,我的厂房可以另选其他地方。”

云绮兰突然改变主意,这让冷春竹和秋风倍感意外。

“哦?不租了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方太太的作风啊?怎么?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秋风诧异的看着云绮兰,不理解云绮兰为何要这样做?

“人是会变的,以前的我太傻了,总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欺骗。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有过太多受骗经历的我,自然是会改变的。所以这次……我要退租,反正还有开始建房嘛,亡羊补牢尚为时不晚”。

云绮兰这番话,管家老刘算是听明白了。不由地在心里,又一次赞誉着这位少奶奶。再看看那个曾经的少奶奶冷春竹,两人相比的差距,用天壤之别都感觉不太恰当了。还好,方琰果断休了冷春竹,否则,还不知道要为方家的脸面,摸多少黑呢?

“退租?云绮兰,你也太天真的了吧?你跟谁退租?那个人本来就是骗子,他已经拿了租金没有踪影了。莫非……你想跟我这个真正的主人,退了租约不成?呵呵,这不滑稽嘛?我可一个铜板都没有见着啊,我凭啥给你退”?

秋风话语间带着怒气,云绮兰却很欣。

“那也没关系呀,大不了损失一点儿大洋,我方家是赔得起的。哦,顺便说一下,两位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就请回去吧。还有一件事……我想需要提前通知你们一下。那就是关于老宅的事情,我和方琰商量过了,决定尽快将方家老宅卖出去。希望到时候,你们能搬出去。至于这段时间的租金嘛……哎!念在咱们旧相识一场,也就给你们免了……”

云绮兰这一招儿用得实在高明,别说冷春竹和秋风了,就连管家老刘也意想不到。卖了方家老宅?这对于冷春竹来说,可是釜底抽薪呀!她如今除了那里,还真是无处可去了。曾经仗着背后有恶魔图比,她霸占了方灼的灼凡居,可是后来灼凡居被好心的胡延买了下来。于是,冷春竹被扫地出门。也不知道,她又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让方老夫人同意,让她住进了方家老宅里。

“什么?你这也……欺人太甚了吧?云绮兰,你有什么资格卖方家老宅呀?征得老夫人同意了吗”?

冷春竹开始了狗急跳墙模式,准备在云绮兰面前继续耍不要脸了。

“呵呵,那么请问冷春竹女士,你有什么资格住在方家呀?你与方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我不要你的租金已经是便宜你了”!

云绮兰已经怒不可遏了,眼前这俩货,真是越看越招人烦。

“云绮兰,你可别忘了,方老夫人至今都没有接受你。所以在老夫人不同的情况下,你想要卖了老宅?呵呵!简直是痴人说梦!还有啊,我肚子里有货,方老夫人盼孙子,已经盼了好多年了。如今在她看来,有没有骨肉血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尽快能抱上孙子”。

冷春竹的脸皮,可真是顶得上十面城墙厚了。竟然敢拿腹中的野种说事儿?呵呵,还以为云绮兰没有真货呢?人家那才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方家子孙呢!

“冷春竹,你的脸在哪儿呢?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啊?你认为你肚子里的野种,老夫人会接受吗?呸!扔到方家猪圈里,她都会嫌弃。那么你可知道我这里……才是真正的方家子孙?”

为了与冷春竹斗气,云绮兰竟然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冷春竹和秋风,又一次露出惊疑之色。曾经听过一耳朵,说是云绮兰已经身怀六甲,但她们却一直不太相信。或许因为见到云绮兰忙里忙外,一直没有停歇,不像个孕妇的状态吧。

“你……不要开玩笑啊”?

冷春竹有些很不自然的假笑着,秋风则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还需要证实吗?我是方家正牌的少奶奶,我与方琰有结婚证明。你呢?如今只有一份休书,冷春竹,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赶紧找个人嫁了,后半生与孩子,还能有个着落。”

云绮兰竟然劝说起冷春竹来,可是已经走火入魔,在变坏的路上,越走越远的她,哪里听得进忠言呀?

“云绮兰,你在做什么梦呢?你想当方家……当家一品的少奶奶?你也不摸摸自己脑袋长圆了没有?方家只要有老夫人在,轮得着少奶奶做主吗?尤其那套老宅,那可是老夫人的命根子呀!那里有她的青春,有她的回忆,给多少大洋,她也不会舍得卖掉的。所以说……云绮兰,你就少在我面前撒谎了,方家老宅根本不可能卖掉”!

看来这冷春竹,还是十分了解方老夫人的,云绮兰拿“卖房”唬人,这一招儿明显失败了。不过没关系,云绮兰既然打算跟她斗了,就会接连不断出招儿的。

“好了,这事儿暂且不提了。现在说说眼前的事情吧,那租金我不要了,厂子我会另选地址。你们呢,快拿着那宝贵的地契走人吧”。

云绮兰再次下了逐客令,冷春竹和秋风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哀叹着。没想到,尽管方家处在最困难的时候,可云绮兰依然能够,放弃几百大洋的租金不要。难道就为了与冷春竹斗气?

“云绮兰,只要我们走出影兰山庄,希望你可不要后悔哟……”

冷春竹仍在试图向云绮兰挑战,可云绮兰就是不肯接招儿了。

“两位,我们少奶奶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不会与你们合作的。你们走吧,影兰山庄不再欢迎你们”。

管家老刘也在逐客了,冷春竹终于站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做女强人非我所愿 冷春竹和秋风气呼呼地走了,云绮兰坐回到书桌后的椅子上。之前的笑容迅速消失,双眉紧锁又陷入了踌躇。刚刚筹集到的资金还未用上,转瞬间,那块地就没了。这要如何向家丁和员工们交代?

“少奶奶不要太过焦虑,咱们可以再想想办法。方灼那边……不是还有茶园吗?现在他已无力经营,想必已经在胡延先生的掌握之中了。要不咱们……去试试”?

老刘这话一下提醒了云绮兰,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那些地闲着也挺可惜的,倒不如拿来建新厂。再者说,云绮兰正在担心玲珑母子的生活呢,假如租用方灼的茶园,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是个好主意!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方琰,还有凌豪天,凌豪天应该可以联系上胡延先生”。

想到了希望,云绮兰顿时非常激动,转过身便开始拨打电话。凌豪天答应的很爽快,说是尽快联系胡延。

“谢谢你,豪天”。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个字。只要是你的事情,我是责无旁贷的。云朵……”

“不好意思啊,豪天,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改天再聊吧。”

云绮兰匆匆挂掉电话,因为她已经猜出了,接下来凌豪天要说的话。该了断的不能再拖泥带水了,真希望凌豪天能够早日摆脱旧情的萦绕。本想再打个电话给方琰,可凌豪天的话扰乱了云绮兰的思绪,不得已,她将听筒放下了。

“等事情有个眉目再说吧,到时候给方琰一个惊喜”。

云绮兰转过头来,向老刘这样解释着。

“这样也好”。

老刘点头。

这时,影兰山庄里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原来是众人正在小园子的带领下,去偌大的客厅里吃饭呢。这一情景,云绮兰还是很欣慰的。她希望,在她的山庄里,永远都是一派和谐安然的景象。

“山庄充满了欢笑,真好”!

云绮兰一句简单的赞叹,爆出她最纯真的愿景。影兰山庄应该是一个仙境,是一个无忧无虑的所在,云绮兰迟到了十年,如今她不愿再错过时光,她在一步步装饰着这个仙境。

“少奶奶,刘叔,可以吃饭了。”

小园子说话间,端着餐盘过来。荤素搭配四个家常菜,外加两份汤和饭。

“小园子,谁让你端过来的?我和大家一起吃就可以了,不必要特殊和例外。”

云绮兰脸色一沉,大有斥责小园子的意思。

“那怎么可以?少奶奶是一个团队的核心,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的平易近人已经让人人折服,人人敬仰了。所以你的餐食上与众人略有差异,也是应该的嘛!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待遇”。

小园子的一番话,让云绮兰大吃一惊,顿时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人。

“小园子,不过啊,最近口才见长”!

“嘿嘿,少奶奶过奖了”。

小园子嘿嘿一笑,又带出憨态可掬的样子。

“这我知道,园子最近读了不少书呢!说是以后要做一个商人,一个有学问的商人。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老刘替小园子向云绮兰解释着,同时也由衷地称赞了小园子。

“好,以后少爷的书房,你可以随时过来。这里的书,够你读一阵子的。”

“谢谢少奶奶”!

小园子诚挚的向云绮兰道谢。

云绮兰粲然一笑,转回头看着管家老刘说道:“老刘,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这……我还是那边吃吧”。

老刘很谦逊,云绮兰和小园子一起,将他强行按在座椅上。

“老刘,你在方家不仅是老员工,最重要的你是长辈。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尊敬的长辈”。

云绮兰的话更是让人感动,老刘推拖不得只好坐下来吃饭。

“我去那边吃了,我要与众人打成一片,保持和谐融洽才行”。

小园子说完,匆匆跑去与众人一起吃饭了。

“呵呵,小园子这个管家已经合格了!看来,以后要多分配些工作给他了”。

云绮兰看着小园子的背影,由衷的说道。

“那样好啊,我就可以轻松一些喽……”

老刘也很欣慰,一番赞叹后开心的笑了。

那顿饭,众人吃得很舒心,饭后,带着美好的心情各自散去。管家老刘又匆匆忙忙,去监管地下库房的建造了。那几间库房的建造,已经接近尾声。所以用工人数,也在逐渐地减少。

在书房呆了大半天的云绮兰,决定出去透透气,漫步徜徉在自己的山庄里。由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故此,云绮兰的心情也随之变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有序进行。在凌豪天的帮助下,终于联系上了胡延,云绮兰已经准备从胡延那里租一块地了。

“胡先生,我有个想法,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云绮兰决定向胡延讲明一件事,因为她相信胡延的胸怀够大度,一定可以答应的。

“方太太请讲”。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胡先生,应该只是代管着这片茶园而已,至于茶园的归属应该还是方灼对不对”?

云绮兰直奔正题,对面坐的胡延是何等的机敏,已经猜到了云绮兰心里所想。

“哦,我明白方太太的意思。你放心,我当初只是担心那片茶园,落在心怀不轨的人手里,所以才出面暂时代管。既然现在要租出去,这个租金嘛……自然应该是方灼,或他的家人来收。以后我便可以省心了,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忙我的事情”。

胡延真是深明大义之人,这样云绮兰深表钦佩。事情办得很顺利,方灼的十几亩茶园,云绮兰准备将它铲平做厂房。如今就差交租金接手了,当然这一步要通知玲珑才行。辞别了胡延,走出方灼的那个灼凡居,一路上,云绮兰的心情格外的舒畅。回去之后,她第一件事便是跑去书房,拨通了方家新宅的电话。

当然,守在电话机旁边的是方琰,云绮兰必须将这件事先讲给他听。

“方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云绮兰开门见山道。

方琰听后即刻引起兴趣,慌忙追问:“什么好消息”?

“是这样的……

云绮兰迫不及待,将这几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给方琰讲述了一遍。方琰听后惊诧不已,不停称赞云绮兰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

“可是……做女强人非我所愿,我……只想做一个小女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刘碧玉无理取闹 云绮兰的话,让方琰迟疑了一会儿,他仿佛从中品到了一种在云绮兰身上不该有的东西。继而,方琰笑了。

“绮兰,我为了品到了一丝悲凉和无奈?哈哈,你是我方琰的太太,这些负能量的东西不应该属于你的。你最该拥有的是欢乐、开心以及永远保持你的美丽懂吗?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我决定了过几天就回去。以后所有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只需负责在如仙境般的山庄里,做一个仙子便可”。

方琰一番话慷慨激昂,让云绮兰深受感动。

“嗯,我真想做一个悠闲的仙子,让我的山庄真的变成仙境。”

“会的,一定会的”。

两人聊得非常开心,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方琰去通知了玲珑,让她尽快回一趟镇子上。

“方先生,什么事儿啊?”

玲珑方琰的语气好像很急切的样子,于是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是……关于那个……”

方琰见到刘碧玉坐在院子里,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正是如此,反倒引起了刘碧玉的注意。

“你找玲珑干什么?她可是我的儿媳妇,你们方家的事情,我们玲珑可不参与啊”!

刘碧玉板着一张脸,像是雷雨前的天空灰塌塌的一片。方琰在迅速想着可以搪塞的理由,可是刘碧玉似乎根本不给他考虑的时间。言语间穷追不舍,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势。

“说啊,到底咋回事儿?今天你要不说清楚,我决不让玲珑出去”!

刘碧玉开启了不讲理模式,还好方老夫人没有在旁边,否则一场激烈的骂战又少不了。玲珑知道方琰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而且方琰和云绮兰一定不会骗她的。

“您就不要再问了,方先生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玲珑啊,傻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天真呢?他们方家人的话,哪一句能相信呀?现在名曰收留咱们,实则还不是让你在这里当下人?任由他们当牛做马,来使唤?玲珑啊,听我一句劝,咱们走吧。离开他们方家,咱们照样活得很好。”

刘碧玉又开始怂恿玲珑了,离开这件事,她几乎每天都要讲几遍。可是玲珑就是不肯听从,因为她知道方家就是一棵大树。以她的绵薄之力,若带着一老一小,外加一个昏睡的植物人,想要独自出去闯荡谈何容易?只有靠着方家这棵大树,她才算有份可靠的工作。不过就是帮帮厨娘做饭,然后洗洗衣服,再打扫一下卫生吗?方家又不少给工钱,而且在这里还不受欺负。

“不要说了,方先生让我回镇上,那我是一定要回去说的。我会带上小灼,不让他在这里打扰您的清净”。

玲珑这次没有做乖巧的媳妇,没有听从刘碧玉的话。她决定直接回镇上,至于什么原因?等见了云绮兰,不就一切都明白了嘛!

“反了,真是反了!我儿子重病在身,你却如此听从方家这个少爷的话?这是什么意思?你怕是守着一个瘫子厌烦了吧?看来大有心痒难耐,守不住寂寞的态势啊?玲珑,我算看错你了!亏我还一直把你当作一个好儿媳呢……”

刘碧玉像是又一次着了魔,话说得越来越难听,简直都不堪入耳了。玲珑眼里泛起泪光,嘴角抽搐着差点儿就放声哭出来。这一情景,让坐在轮椅上的方琰,实在看不下去了。

“刘碧玉!你想干什么?玲珑这么好的儿媳妇,你难道想把她逼疯吗?她为了照顾你,还有你那瘫在床上的儿子,吃了多少苦啊?你却要这样侮辱她的人格?你拍拍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就不会觉得愧疚吗”?

方琰已经不再顾忌“长幼尊卑”,直接呼唤了刘碧玉的名字,因为刘碧玉的行为实在太令人生厌了。玲珑如果一直这样容忍,一直纵容刘碧玉信口雌黄的话,那么刘碧玉会更加肆无忌惮,永远认识不到她自己的错误。

“呵!你这个小兔崽子,竟敢这样跟我说话?真是跟你妈那个老妖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呀!阴损毒辣狠,你可是样样都占全了啊……”

刘碧玉立刻将矛头指向方琰,这顿臭骂,让方琰的伶牙俐齿竟然一时,无言以答了。说几句大道理,讲几句狠话可以,若让方琰污言秽语去骂人,他可不会,也不屑于说出口。这时,恰巧方老夫人遛弯儿走了过来。见到刘碧玉剑拔弩张,冲着方琰口出不逊,方老夫人可不干了。拄着拐杖,疯了一样冲过去。

“刘碧玉!你在干嘛?我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就听见你在这里骂我儿子?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我儿子岂是你随随便便,可以辱骂之人?

方老夫人走过去,与刘碧玉开始理论。手里的拐杖紧紧握着,看样子随时有可能举起来打过去。方琰见状可更加焦急了,这两位整日的吵闹,已然够让人烦躁,可不能让她们再次激烈的争执。

“好了!不要吵了!我今天找玲珑,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当然对于玲珑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方琰决定将那件事说出来,从而平息这场两老妪之间的“争斗”。他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几双眼睛,同时向他望去。

“好事儿?呵呵,你能有什么好事儿?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破坏我家的和谐,鼓动我儿媳妇弃我儿而去的话……哼哼!我今天就饶不了这个老妖婆”!

刘碧玉可真是“吃柿子专拣软的拿”,她已经冲着方老夫人举起了拐杖。哈哈,这俩人倒也是年龄相当,势均力敌呀!

方琰无心与刘碧玉多说,他看了看玲珑说道:“玲珑啊,你回去和绮兰签一份协议,从今往后,你便可以每年拿到一份租金了。我想……绮兰是个慷慨之人,一定不会少给你的,应该足够你们几人的生活所需”。

方琰的话,让玲珑还是有点儿懵。

“方先生,你在说什么?什么租金”?

玲珑十分困惑的问道。

“方灼的茶园租给了我们,租金从现在开始算起”。

方琰总算讲清楚了,玲珑的脸上愁云渐渐消散,她开心的笑了。不管怎样,她从心里又一次对方琰和云绮兰,充满了感激之情。

“谢谢方先生,还有方太太!你们真是好人呐”!

“慢着!让他把话讲清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签协议 方琰和玲珑的对话,刘碧玉听了之后脸色骤变,她瞬间泛起了猜疑。不觉怒声向玲珑询问,玲珑心头一惊,本不想告诉刘碧玉,但架不住刘碧玉气势咄咄逼人。

“我……那个……就是那个茶园的事情嘛!”

玲珑依旧含糊其辞,一下听不明白的刘碧玉,就更要刨根问底了。

“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碧玉将话锋转向方琰,这时,没想到方老夫人也跟着起哄。

“对呀,我也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儿琰儿,你给我解释一下呗”!

面对两个难缠的老太太,方琰深表无奈。

“我只不过是想帮助一下玲珑,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方琰的话诚恳而平淡,却不曾想这两个老太太依旧不肯相信。她们各执一词,各自有着自己的目的,一时间,两张嘴说得方琰竟无言以答。

“小五子,备车!我现在就回镇上去,免得在这里耳膜被震裂了。玲珑,一起走吧”!

方琰一气之下,决定即刻出发,不听两个老妪的絮叨了。可是小五子却犯了踌躇,纵观新宅里,也就他一个管家。如今玲珑要回去,那么留下两个老人,一个孩子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方灼。这些老弱病残谁来照顾,以前还有一个小慧,可不巧的是小慧也回了镇子上。

“少爷,你可要三思啊!我如果回去了,这边谁来照顾?”

小五子的话方琰自然明白,他也很是为难。为今之计,只能向布庄那边求助了。于是,方琰命小五子打了电话过去,紧急抽调了两个小伙计过来。他们负责两个老人和方灼的生活照料,厨房依然是张嫂负责。另外,为了方灼的换药和注射点滴的事情,方琰又打电话拜托了凌豪天。一切安排妥当,方琰和小五子带着玲珑母子,踏上了回镇子的路。

刚下过雨不久路途泥泞,那辆破旧的马车,在劲风的迎面捣乱中,直到日暮时分猜到了影兰山庄外。小灼嚷着肚子饿,玲珑一路都在安慰和善意的哄骗他。这次见到云绮兰,小灼挣脱玲珑的手,直接扑向了云绮兰的怀里。

“小灼,好可爱的孩子啊!走,阿姨带你去吃糕点”。

细心的云绮兰了解孩子的小心思,于是,带着他直接去了厨房。将小灼交给厨娘,吩咐她好生照顾,之后云绮兰迫不及待回到了客厅里。

“绮兰,你来跟玲珑详细讲一下吧”。

方琰将事情推给了云绮兰,毕竟事情是她一人策划的嘛!

“好,我现在打电话让老刘过来,他已经将协议拟好了”。

云绮兰说完,去打了电话。不多时,管家老刘带着两份手拟的协议,来到了影兰山庄。

“玲珑,你要仔细地看一遍哦!若有什么感觉不妥之处,尽管说出来。”

云绮兰依旧那么客气,语气温婉让人听起来舒心。

“少爷,少奶奶!俺识不了几个字,还是你们帮俺念一下吧。”

玲珑看着那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协议,顿时感觉头痛难耐,于是摇头推脱着。云绮兰和方琰,对此表示无奈,遂命管家老刘帮着念。老刘接过自己拟的协议,一字不落的给玲珑念了一遍。玲珑听后没有任何异议,于是很爽快的在那协议上签了字。云绮兰也信守承诺,立即付了一年的租金给玲珑。这下,玲珑母子包括刘碧玉,一年的生活费用便不愁了。

“谢谢少奶奶,谢谢少爷!有了你们的帮助,我们母子以后的生活才可以安慰一些。”

玲珑依然继续着“感谢”模式,云绮兰严肃地又一次重申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再那么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你和孩子有什么困难,我和方琰会责无旁贷的相助。”

云绮兰的话,永远是那样的温暖。玲珑也是一如既往的感动,几人又说了一些看似看似俗套,实则暖意融融的话。

“玲珑,将这份协议收好,以后每年这个时候,你可以凭协议过来拿租金。”

云绮兰又顶住了一遍,玲珑又一次点点头。

秀丽的影兰山庄,很快被夜色笼罩,朦胧的淡月下显得更加迷人。在一片愉悦的氛围中,几人聊得不知了疲倦。直到山庄管家小园子,过来呼唤吃饭了,众人才猛然觉察到似乎缺少了什么。

“哎呀!小慧!小慧呢?少奶奶,我来了半天了咋没看见小慧呢?”

玲珑一句话提醒了云绮兰,她的脑际间顿时一阵轰鸣。的确,小慧已经半天不见踪影了。云绮兰情急之下,向小园子求问。

“她说……她说去街上散散步,顺便买些清口的水果来……”

小园子回忆着,小慧曾说过的话。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云绮兰立即提起了警觉,于是急切的追问道。

“刚刚吃过午饭的时候,大约……四五个小时之前吧”。

小园子这话,让云绮兰的疑虑顿时又加深了一层。她一刻也等不了了,随即命小园子带上几个家丁,去镇子上四处找寻小慧的下落。

“我也去”。

玲珑自告奋勇,决定前去帮着找小慧。

“你留下来陪小灼吃饭,我和小园子他们一起去”。

云绮兰不肯让玲珑前往,因为方琰现在重伤未愈,凡事她都要亲力亲为。她这样的让玲珑和家丁们,都颇为感动,而方琰眼中则是满满的痛惜和担忧。

“绮兰,你也留下来休息吧”。

方琰无限疼惜的看着云绮兰,他舍不得让她过于奔波,毕竟她此刻比不了往昔。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已经忙忙碌碌一天了,如今还要去漫无目的找寻小慧,真是太辛苦了。可倔强的云绮兰,毫不顾及疲惫二字,因为她将身边所有的人都视为亲人。

“还是我去吧,毕竟我的心,比他们几个大男孩儿细腻一些”。

云绮兰只好用这样一个很牵强的理由,来敷衍了方琰以及玲珑。此时,年过半百的老管家又坐不住了。

“小园子,多提几盏灯笼来,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老刘吩咐着小园子。

“老刘,你就不必去了。这夜黑路滑,你毕竟比不得年轻人了”。

方琰慌忙劝阻着老刘,云绮兰也是一万个不同意,可他们都拗不过这位老管家。

“你们再啰嗦了,现在去找小慧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双眼睛去找寻,就这么定了!”

老刘说完气呼呼地走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空无一人 年迈的老管家都欣然前往,云绮兰就更没有理由在家等候了。小园子果然找来了许多灯笼,他们人手一只,提着走出了影兰山庄。首先他们找了镇子上的商铺,以及几家餐馆。均不见小慧的踪影,云绮兰顿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她扩大了找寻范围。

“注意一下小巷子和窄胡同,还有那些人烟稀少的犄角旮旯。以及每一处乱草丛和小竹林都不要放过,现在不得不往坏处想了”

云绮兰这样的安排,众人表示信服和听从。随后,众人按照云绮兰的安排,开始一一找寻这些地方。然而,很快将大半个镇子都找遍了,仍然没有见到小慧。

“少奶奶,要不……去山上找吧。那些大大小小的茶园,或许会有呢。”

老刘这样的提议,其实,云绮兰明白其中的含义。事到如今,众人已经有了另一种心理准备,那就是见到小慧时,有可能是活蹦乱跳,也有可能是……哎!但愿不会是那种情况。

“走,去山上”!

云绮兰吩咐一声,同时脚步迈得急了一些,小腹顿时一阵隐隐作痛。身为一个二胎孕妇妈妈,凭经验论,她下意识地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停歇了一下。

手里拎着的灯笼,差点儿倾斜,还好灯油未洒也未因此引燃衣物。走出几步的小园子,见少奶奶没有跟上来,于是惊诧的回过头去。

“少奶奶,你怎么了”?

小园子走过去,关切的询问道

“没事儿,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云绮兰佯装微笑,轻轻说道。

“少奶奶,你回家休息吧。剩下的这些地方,我们去找就可以了”。

小园子也是紧张和焦虑的,云绮兰这位孕妇,不得不让人为止担忧。

“不用,我没事儿了,可以继续走了!”

云绮兰说着,强行打起精神来,大踏步地往前走。一时间,居然连小园子追赶她都有点儿吃力了。小园子轻轻摇头哀叹了一声,也只得任由云绮兰又任性了一回。在山间的茶园和草丛,他们又仔细查找了一遍,小慧的影子依然未见。

“哎呀!我怎么就忘了一个地方呢?说不定小慧就在那里!”

云绮兰突然惊讶得自言自语,暗暗自责,自己早就该想到这一点的。或许是善良之人,眼里永远没有那么多坏人吧?太多的善念淹没了戒备之心,才使得她不能在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可能会发生的结果。

“少奶奶,你的意思是……老宅”?

老刘也想出了那种可能。

“对,就是方家的老宅!如今的镇子上,除了那些不认识的陌生人家,也就剩下老宅那边没有去找了”!

云绮兰分析得头头是道,于是众人依旧按照她的思路,重回镇子里,直奔着方家老宅而去。这次,云绮兰的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些。因为她知道,假如排除其他意外的话,若小慧真在方家老宅,那么至少她的生命安全是保证的。云绮兰太了解冷春竹了,她顶多就是因为钱财,找机会勒索一下罢了,她不会伤了小慧的性命。

管家老刘毕竟上了年纪,脚步也因为略感疲惫,而放缓下来。就这样走到方家老宅时,已是晚上九点左右。那两扇大门是敞开的,大有请君入瓮之势。

“看来,冷春竹在等咱们”。

云绮兰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那咱就进去吧”。

老刘也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意外状况”的准备,跟着云绮兰径直走近方家老宅。此时的老宅里,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挂上了灯笼,使得并不很大的院落灯火通明。风中摇曳的灯笼,仿佛在营造着一种氛围。云绮兰径直向着正房屋走,管家和家丁们,紧随其后,大大为云绮兰增长了威风。

云绮兰在门外有意停留了一会儿,聆听一下里面的动静。结果她失望了,里面几乎鸦雀无声。

“这是耍的什么鬼把戏呢?冷春竹和秋风,真是越来越阴损了”。

云绮兰怒声说着,随即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槛儿里。小园子带着两个家丁,轻推了一下云绮兰,他们挤到了前面。而另外两位家丁,则走在最后,他们起到了防备后背“受敌”的危险。正中间“卡”着的是云绮兰,以及年迈的管家老刘。

“少奶奶,这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两个阴损毒辣的女人,竟然跟咱们在玩儿捉迷藏?”

小园子非常气愤,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两个家丁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云绮兰和老刘,则停住了脚步。两人焦急万分,却束手无策。

“少奶奶,每一个隔间都找遍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园子这样回道。

“去其他房子找”。

云绮兰又命众人,去其他几座房子找,仍是一无所获。

“老宅里有没有地窖,或者是地下通道之类的?”

云绮兰在向老刘请教,因为毕竟他在方家多年,知道每一个犄角旮旯的状况。

“后院儿的井台旁有一处地窖,已经多年没有使用了。以前是用杂草和树枝,悬浮搭在口径处的”。

老刘解释得很清楚,云绮兰二话没说,带领众人便去了后院儿。与刚刚的结果一样,在地窖那边仍是一无所获。

“全都找遍了,他们会去哪儿了呢?我就不信了,难道还能上天了不成?”

小园子又急又气,若此时让他见到冷春竹,他一定会不问青红皂白,先将那个蠢猪暴揍一顿不可。

“看这张灯结彩的架势,应该就是在等咱们的。至于为何不见踪影?说不定,这是另一层阴谋,我现在也不想深究了,因为实在太累。我只想对她说几句话,希望她能够听懂”。

云绮兰暂时放弃了找寻,她冲着空气,说出这番意味深长的话来。

“对,咱们也只好先回去了”。

老刘附和了云绮兰的意思,也准备回去了,因为没有心情与冷春竹躲迷藏。

“冷春竹,你给我听着!就让小慧先留在这里吧,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不许伤她一根毫毛,否则的话,我就一把火点着了这房子。让你没有容身之处,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云绮兰咬牙切齿讲出这些,除了风声,仍不见有人回应。无奈,他们在愣怔一阵儿之后,终于转身准备离开方家老宅。当快要走到大门边时,云绮兰突然回过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意外状况 一种推测迅速涌上心间,云绮兰下意识地抬头向高处望去。此刻,光线骤然强了数倍。究其来源,她迅速找到了出处,原来光源来自房顶上。

这也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测,就在方家老宅的房顶上,赫然发现了一只偌大的竹筐。在那竹筐旁有几个人,其中两个正是他们要找的冷春竹和秋风。令云绮兰意外的是,她们两个不再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状态,而是变得满面痛苦。她们的双臂是倒背过去的,看上去是被绳索五花大绑了。

在她们身后各自站着两个,看上去年纪不大,却面露凶光的年轻人,他们一个负责用枪做威胁,抵着冷春竹和秋风的脑后,另一个则负责拎着一只,口径似一般饭碗那么大的手灯。从这几人的统一着装,云绮兰已经猜出了八九分,他们应该是那恶魔图比的犬牙。

冷春竹和秋风,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透着惊恐。她们的嘴巴被棉织物堵塞,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噜”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云绮兰最担心的,并非那两个坏事做绝的女人,而是那竹筐,万一那里面是……云绮兰不敢想下去了,她转眸看向管家老刘,意在向长者求问。

“我也怀疑那竹筐,极有可能……是小慧,假如……”

老刘知道云绮兰的担忧,他所忧虑的也是这件事。老刘的话还没说完,小园子已经带着两个家丁,向着那房子过去了。

“你们两个去那边搬梯子过来,我今天要试一下这东西的威力了!”

小园子吩咐那两个家丁去搬梯子,而他则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拿出一件宝贝来。这是少奶奶曾经送给他的,就是那天,抓获那几个冒充好人的恶魔,所“缴获”手枪之一。

“哎呀!瞧我这记性啊!我怎么就忘记安排一下呢?”

老刘满面懊悔,云绮兰给他的那支火器,他放在影兰山庄的家丁值班室了,后悔没有让这两个家丁带过来。

“就算带着也不能轻易使用的,咱们是有良知的人,尽量不要伤及性命。即便是恶魔,还是交予,凌大夫那样的人处理吧”。

云绮兰永远是那么善良,这一点是最令人信服和尊敬的。

“好,那咱们就令想良策吧”。

老刘附和了一句,同时他也向前了几步。云绮兰在最后,因为毫无征兆的又腹痛了一下,故此她的脚步慢了许多。而此时,那两个家丁急匆匆跑回来。

“报告小管家……”

“啥?你叫俺啥”?

小园子面带不悦,打断那家丁的话。无论在何种境况下,他都不会忘了“抬高”自己的身份,听起来真是好笑。

“哦,那个……报告小园子大管家!找过了仓房和柴房,都没有见到梯子”。

家丁在向小园子汇报着情况,小园子听后急得抓耳挠腮。不用问,梯子已经被恶魔们搬走了。

“对”房后,应该在房后”!

小园子自言自语着,转过身准备走出大门,然后绕到房后找梯子。

“小园子,不要拖延了,那不是有棵树嘛”!

云绮兰提醒着小园子,因为她突然注意到了,那房子的窗根下有一棵杨树。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若踩到树杈之上,或许可以勉强够到房檐上的烟囱。而那烟囱是用砖砌成的空心圆柱体,所以作为支撑来抓住,或许没问题。

“对呀!我咋没想到呢”?

小园子说着,迅速转回身。

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迅速将目光投射过去,随着脚步声临近,一张可恶的面孔出现众人的视线里。

“是你”?

云绮兰惊问。

“对,就是我,王律!多日不见,方太太一向可好啊”?

听到这个声音,云绮兰就恨得牙根儿痒。这也是一个恶魔,论品行之恶劣,不亚于那个图比的恶魔。不过,让云绮兰不解的是,房顶上被挟持的人之中,可有一个秋风啊!她与这个王律不是夫妻嘛,这剧情明显有点不对头啊!

“快把你那蛇鼠一窝的恶魔们,通通带走!快放小慧回来”!

云绮兰带着万分怒火,在向那个王八蛋要人。这时,机灵的小园子,已经将自己手中的“火器”抵在了那个王八蛋的脑后。

“快叫他们放人!不然的话,呵呵!我就让你脑袋爆浆……”

小园子的话是咬牙说出的,一只手随时准备扣动扳机。可他哪里知道,这样未必能起到作用。

“小兄弟,你这样吓唬我没有用的。房顶上那几位,他们肯听我的吗”?

那个王律这话听起来透着无奈,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只不过是那个图比眼中的一条狗而已。不止如此,就连房上那几个恶魔,也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对王律这个王八蛋任意处置。

“你们快过去”!

云绮兰看看那几个家丁,示意他们将王律这个王八蛋,先控制住。其中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过去欲将那个王律按住。可谁知,他在拼命地挣脱,情急之下居然想用犬类的本事,张大嘴巴准备下口了。

“哟呵!今天若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是不是?”

小园子怒火中烧,随之右手稍一用力,一下便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响,再看那王律的左腿,顿时难以支撑了,紧接着“噗通”一声,他不得已跪在了地上。

小园子的机智,让云绮兰不觉从心里给了他赞赏。身边有这样的家丁在,云绮兰感觉多了一些安全感。小园子手下之人,也个个都是强者,那两个家丁趁王律疼得嗷嗷叫之际,迅速开始对他“搜身”了。果然有所收获,从那王八蛋的身上,搜出一支“火器”来。

“给我”!

“我先拿到的”!

两个家丁开始你争我抢,互不相让,云绮兰不得不加以阻止了。

“不要争抢了,现在把它交给我”!

云绮兰的话,那两个家丁不敢不听从。于是,很不情愿的递给云绮兰。

“求你,求……求求你了,不要开枪!我……我可以帮你们,帮……找到小慧”。

那个王律在地上爬着,哀求着云绮兰,担心云绮兰将他这个,尚不如狗的败类除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小慧在那?难道……她不在那只竹筐里”?

云绮兰惊疑的问道,那个王八蛋用力摇摇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争做人质 “小慧究竟在哪儿?快说”!

小园子一只脚踩在王律的后背上,怒气重重地问道。

“在……在那个……在……”

那个王八蛋王律还没说完,突然“嗖”一阵凉风吹来,紧接着,一颗子弹恰巧落在那个王律的右腿上。

“嘿,这下好了,拄一只拐杖怕你重心不稳,这下可以直接拄双拐了。你呀,这就是报应啊”!

小园子忍不住骂了一阵,这时那个王律已经疼得昏厥过去。云绮兰见状,更加焦虑了,假如他死了,那么小慧的下落或许就很难知道了。

“少奶奶,咱们走吧。既然这里没有小慧,那么咱就没必要在此久留了。”

小园子这样建议,云绮兰心里犯了踌躇。

“上去看看究竟是不是小慧?”

云绮兰最终还是决定,让家丁想办法上去。因为不能听信那个王律的一面之词,两个家丁还算机灵,趁小园子用枪,与房顶那两个恶魔对峙之时,悄悄溜了出去。很快,他们从院儿外沿着墙壁边的两棵树,迅速爬了上去。

那个王律此时又依稀醒了过来,嗷嗷喊着痛。此时,房顶上被挟持的秋风,眼里滚落了泪珠。看来,他们夫妻还是有点儿感情的。

方家的家丁虽然年轻力壮,但毕竟没有什么高深的功夫,再加上手无寸铁。刚刚上去房顶,便被那几个恶魔中的两个,迅速转回身给发现了。两人本想与其打斗,然而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被五花大绑了。这下倒好直接扔到了,那只大竹筐的旁边。

其中一个家丁非常机灵,他很吃力地挪动着身躯,几乎是滚动的在往前爬。直到碰触到那只竹筐,他又用力向前滚动。那只大竹筐在受到撞击之后,果然侧翻了过来。里面叽里咕噜,滚出一大堆的东西来。

“少奶奶,这里面是茶叶!你们快去找小慧吧,不要管我们了”!

由于没有给他们堵住嘴巴,所以其中一位家丁,慌忙向云绮兰汇报着情况。

“你们坚持住,我一定要救你们走”!

云绮兰说话间,心里已经在迅速想着对策了。这时,那房顶之上,那两位家丁遭到了一顿拳打脚踢。小园子和另外两位家丁,气得暴跳如雷。跃跃欲试想冲上去,小园子已经忍不住扣动了扳机。然而,第一次打枪的他,根本没有命中目标。一颗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竹筐上。若不是里面的茶叶包挡着,那子弹就打着家丁了。

“兄弟,对不起呀,哥差点儿打到你了!你再忍一会儿,我一定不会饶了这群王八蛋……”

小园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第二次准备开枪,可那房顶上的恶魔们岂肯给他机会?端起手里的长枪,冲着小园子便瞄了准。

“园子,快闪开”!

情急之下,云绮兰居然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小园子。

“你们给我听着,现在马上放了我的家丁。我是方家少奶奶,怎么说也比抓了他们要有价值吧?用我来换他们平安,这个交易你们不会吃亏的”。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云绮兰居然会挺身救家丁。这种善举真是太让人感动了,云绮兰那是一颗金子般的心呐!

“少奶奶!你人太善良了!我们真是太……太感动了,这辈子除了爹娘,就只有少奶奶您最好了!可是好人应该有好报,不应该让好人受苦。少奶奶,您回去吧,不用管我们……”

“对,不要管我们了。少奶奶,下辈子我们要做您的儿女,一定会孝敬您这样的好人……”

两个家丁感动得声泪俱下,哭着求云绮兰离开。然而,越是这样,云绮兰越不忍弃他们于不顾。

“快,爽快点儿!就说换不换吧?”

云绮兰第二次要求交换人质,这次那几个恶魔交流几句,随后先下来了两个。

“少奶奶,快回去!我来代替你”!

老刘大声吼道,他也是被云绮兰的行为所感动,决定代替这位善良的少奶奶。

“老刘,他们不会留下你的。我是方家的少奶奶,我比你有利用价值”!

云绮兰试图赶走老刘,可老刘也是铁了心,想要替方家挡了这一次灾难。他冲小园子递了一个眼神,小园子心领神会,又冲另外两个家丁喊了一声“带少奶奶走”!

另外两个家丁二话没说,一边一个搀扶着云绮兰的胳膊,就飞一样的往大门外走。小园子为了掩护他们,开始胡乱打枪了。虽然一枪都没有打准,但是却深深迷惑了对方一阵儿,就在他们愣神儿之际,两个家丁已经带着云绮兰离开了。

老刘和小园子,同时松了一口气。

“用我来交换那两个年轻人吧,我是方家的管家。我掌管着所有的钱财,我有所有库房的钥匙。你们与我合作,更不会吃亏的”。

老刘想用金钱来迷惑那群恶魔,果然还是管点儿用的。那几个恶魔,居然放弃了往外去追云绮兰,来到老刘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带走”!

其中一个恶魔,或许是个小头目吧,只见他冲身后的几个招了招手。那几个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三下五除二便将老刘绳捆索绑了。

“刘叔,不行,我要救你!我跟这群王八蛋拼了……”

小园子哭喊着,他又准备开枪了,然而他不懂得,这火器里的子弹是有限的。在他之前一顿乱打之后,就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次只有一颗子弹飞出,而且还打在了大树上。再扣动扳机之时,却再也没有子弹了。

“小园子,快回去找少爷,告诉他说,我要去距此向西,十里外的秘密库房了。”

老刘胡乱编了一个说辞,意思是在告诉小园子方向。小园子非常聪明,接下来的配合,让老刘深表佩服。

“刘叔,那里可是存放金银珠宝,最多的仓库啊!你怎么可以带他们去呢?少爷和少奶奶,他们对你可不薄啊……”

“这有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在方家操劳了大半辈子,一个月才挣几块大洋。我不甘心呀,你去告诉方琰吧,让他去追赶我呀?呵呵,就算追上了也无所谓。这几位朋友一定会帮忙的,到时候,看他方琰是个啥态度了?总之,这次我是下定决心的。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老刘假装对方琰恨得咬牙切齿,这番话,那几个恶魔总算信了一些。不管怎样,老刘在他们面前,或许真是没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房子被炸 小园子犯了踌躇,不知该去山庄叫人帮忙,还是要拼尽全力去救那两个家丁了?毕竟那房顶上,只剩下了两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恶魔。这时房顶上那两个家丁,看到小园子在犹豫有些着急了。

“小园子,快走啊!不用管我们,快去叫人来收拾这群王八蛋”!

房顶上的两个家丁,依旧焦急的提醒小园子。

“好吧,兄弟们,你没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去找人来,让这群王八蛋恶魔,化成灰,永世不得超生”!

小园子甩下这句恶狠狠的话,之后毅然的走出了方家老宅。一路狂奔,很快回了影兰山庄。而此刻,云绮兰也已经回去了。方琰正在大电话给凌豪天,云绮兰坐在那里疲惫不减。玲珑带孩子陪在她左右,更是束手无策。

“少爷,不好了!刘叔被他们带走了”!

小园子一进门,便报告了这一重要情况。方琰听后暴跳如雷,云绮兰也是咬牙切齿,这一团乱麻的状况,让她一时不知所措了。

“去了什么方向”?

方琰惊问。

“刘叔是骗他们的,说距此向西十里开外,有咱们的大珠宝仓库。少爷,事不宜迟快去那边救人吧。”

小园子非常焦急,方琰听到后也增添了焦虑。他的腿部旧伤未愈,行动依然不便。故此,只能拜托凌豪天赶紧派人过来。

“小五子不是去集结茶厂员工了嘛,相信很快就会过去的。哦,小园子你快去值班室,将另一支火器带上,总还是可以抵挡一阵的”。

对于云绮兰的吩咐,小园子不敢怠慢慌忙过去了。这时,小五子已经带了足有二十几个人过来,一个个年轻力壮,手里各持斧、锤、锯、锄头和铁锹之类器具。

“哎呀!你们来这里干嘛?还不快去老宅!哦,不不不!快去距此往西十几里外,找寻管家老刘”。

方琰迅速拿定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先救老管家。他在方家工作多年任劳任怨,对待方琰,就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这样的老人,可不能让他再为了方家,而受到那些恶魔们的折磨。

小五子应了一声迅速带人出去,这次一向吝啬的小五子,终于大方了一回。他将自己一个月的薪资拿出来,在车行租了一辆轿车,还有几匹马。这样无形中就增加了速度,不就十几里路嘛,很快就可以赶到那边。再者说,那挟持着老刘的俩货,是一路步行的。小五子他们起初寻错了路,待他们折返回来时,才终于在半路遇到了那挟持着老刘的恶魔们。

再说小园子那边,拿到了那唯一剩下的一支枪,然后带着山庄剩下的两个家丁,又一次去了方家老宅那边。这次他们学得聪明了,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去了围墙外。他们潜踪蹑迹悄悄过去看了,却发现拿房顶上,根本就没有了人影。不止两个家丁不见了,就连冷春竹和秋风也不见了。那两个恶魔就更不知去向了,小园子这下又慌了神儿。慌忙走进方家老宅里,再一次一丝不苟的细细找寻起来……

“他们会不会也被带走了?是不是去找老刘叔了?是不是也想着分财宝?所以……哎呀!极有可能将那几个人,当成累赘,从而将他们……”

其中一个家丁,这样很仔细的分析着,小园子听了他的分析,就更加担心了。

“仔细找找,除了耗子洞之外,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

小园子下了令,那两个家丁立刻开始在方家老宅,继续搜寻起来。所有房间找过之后没有发现踪迹,小园子突然萌生一种猜测。

“后院儿有口井,快去看看”。

小园子说完,即刻带领两个家丁去了后院儿。

果不出所料,井台边惊现了小慧的衣物。

“小慧!你在哪儿?你是不是在里面?是不是?你等着,我马上来救你”!

当小园子看到小慧衣物的那一刻,一颗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儿。二话没说,抬腿就想跳进井里,去搭救小慧。其中一位家丁比较冷静,先走过去往里探寻了一下。

“哎呀!不用下去了,里面没有人”。

那位家丁的话,让小园子为之一怔。头脑已经发胀,思维几近混乱的他,根本没有仔细去琢磨。

“为啥?衣服都在这里,人不是在井里,还会去哪儿?”

小园子的话果然没经大脑,两个家丁不觉苦笑了一下。

“你想想看啊,一口井不过才这么大点儿,如果一个人掉进井里了,难道看不见吗?假如已经……没了性命,那么为啥没有浮起来”?

经那家丁一番讲解,小园子总算绕过了一道弯儿。于是,他又凑近了一些仔细观看,发现里面果然没有人。

“小慧去哪儿了?人究竟怎么样了?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她”!

一时间,小园子更加不冷静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念头,猜测着种种恶劣的结果。他要去找小慧,无论生还是死,他都要见到。因为在此之前,他心里对小慧的爱慕刚刚萌芽,他不甘就此了断。

“所有房间都已经找过了,就差掘地三尺了”。

其中一个家丁,在提醒着小园子。小园子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最终,他决定走出方家老宅。去追赶挟持老刘的那几个恶魔,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线索。然而,刚刚转过身向着前院儿走了没有几步,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把他们吓出一身汗。

“哪里?这是哪里爆炸了”?

其中一个家丁,惊愕的循着响声在找寻。这时,一股浓郁臭气扑鼻而来,紧接着,滚滚浓烟自那房顶袅袅升腾……

“坏了!是那边”!

小园子指着那房顶的方向,随即三人飞速向那边跑去。就在之前那恶魔们待的那座房顶上,此时冒着浓郁的黑烟。当他们准备靠近一些,再看个究竟时,又一声巨响传来……

紧接着,便“稀里哗啦”好一阵的连环响声,再看那座房子,已经坍塌一地。

“快闪开”!

小园子大声呼唤着,与此同时,他与两个家丁一起向后撤退了好远。

“我去找找看!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其中一个家丁,决定去找寻那个某后恶魔。

“不用找了,他们早就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之前那只竹筐里的东西”。

小园子这次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

“啥?竹筐”?

“不要问了,快去找人”!

小园子再次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意外频出 几人慌忙再次冲进后院儿,从仓房拿出水桶去打了水。那座被炸的房子依旧冒着浓烟,若不及时用水来制止,万一浓烟在风的作用下,行成火势蔓延可就麻烦大了。这倒好,几人没有救到人,反而先来救火了。一阵扑救之后,浓烟渐渐散去,他们随后又补上了几桶水,直到一点儿烟都不见了,才算松了一口气。

小园子带着两位家丁,又在那里观察了一阵儿,直到感觉万无一失才放心的离开。这一来二往,耽误的时间可不少。弄得小园子泛起了踌躇,不知该去哪里了?此时,若去追赶小五子去帮着救回老刘,恐怕为时已晚。毕竟,那一路人马可是坐着轿车,和骑着高头大马呀!

“我看呀,咱们还是回山庄吧。就凭咱们这两条腿,能走多远呐”?

其中一位家丁说的也是实情,小园子又仔细考虑了一下。

“好吧,先回山庄”。

小园子做出了最后决定,于是,三人迈步准备走出方家老宅。

“站住”!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三人惊诧的回过头。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小园子顿时惊出一身汗。

“怎么是你?你不是……双腿受伤了吗?这么快就好了?呵呵,你那腿是纸糊的吗?用胶水一粘马上就恢复了”?

小园子看到的人,正是被他打了两枪的王律。如今这个王八蛋,居然完好无损的站在小园子面前,这不得不让人惊疑。

“废话!我的腿是千真万确的,如假包换的真腿!呵呵,就凭你那两下子,想让我受伤?哼!还早呢!我是早有防备的,不仅如此,我还在这座老宅里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个王律看似十分嚣张,一边说一边从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来。小园子一看愣住了,那不是一把钥匙嘛!这个老奸巨猾,没有一点儿好心眼儿的货,究竟什么意思?

“你啥意思?拿一把钥匙,在这儿晃来晃去啥意思?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你老婆秋风死了,以后这把钥匙就归你了?呵呵,既然如此,那就恭喜你了!喂,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你刚才到底藏哪儿了”?

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小园子的确弄不明白。就算那个王律腿伤是装的,可他为什么要装?就在小园子他们,对方家老宅翻了个底儿朝天之后,也没有看到他……这又是怎么回事儿?这家伙难道……会土遁之术不成?

“哈哈,既然上天我做不到,那么我还不能练一下入地吗”?

这个回答,让小园子颇为意外。原来这家伙,还真是藏在地下了?不对呀,没听说过,方家老宅还有地下建筑啊?呵呵,这老家伙难道是鼹鼠吗?

“哎呦,你可真会信口胡说!方家老宅,哪里来的地下容身之所?我身为管家,都还不知道呢”?

小园子又想起了,炫耀一下自己这个“大管家”的身份,这下引得那个王律一阵大笑。

“哈哈,不要说你了,就连你家方琰少爷也未必知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也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才知道的这个秘密。哈哈,谁让我命好呢?上苍垂怜于我,让发现了一个宝藏”。

很显然,这话就更加引人注意了。小园子的笑容瞬间消失,感觉方家的事情越来越复杂,这个故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什么意思?宝藏在哪里?不要再这里胡说了,你骗不了我的。我们老管家说,宝藏在距此往西十里之外。说不定现在已经找到了,你还不快去追?否则,啥也得不到了”!

小园子在延续着老刘撒的谎,本以为这个王律会上当,可谁知,这个比狐狸还要狡诈三分的货,根本就不相信。

“你们才是在说谎呢!方家的宝藏就在老宅里,方老夫人的房间里,意外遗留了一张图。呵呵,我呢……就是按照那张图,找到了一把钥匙。然后嘛,就顺利地找到了一间地下库房。后面的话,我不说……你也该明白了!小慧和两个家丁,都被我关起来了。他们在为我守着宝藏,我呢,现在就去找人来搬金银喽!哈哈哈……”

那个王八蛋又开始了,阴森且狂傲的笑,小园子听了一个大概。只是他依旧不太相信,因为从未听人提起过。假如方家真有宝藏,那么至少德高望重的老管家,应该知晓一二吧?

“站住!不许出去”!

小园子趁那个王律,还沉浸在得意忘形中,于是拿出那把火器。这次瞄得还挺准,枪口正对着那个王律的脑门儿。相距不过半米之遥,若说不怕那是假的,那个王律顿时现出一丝惊恐。可老奸巨猾的他,眨眼间又转换了情绪。

“哟!你又拿出这玩意儿吓唬我了?会打吗?请问……之前那两枪为啥没有伤到我呢?哈哈,小园子你还真得好好练一下呢!瞧,你身后有人偷袭……你都没察觉吗”?

那个王律狡猾得很,这一招儿“诈”,居然真的唬住了小园子。小园子惊诧的回了一下头,就在这短短的刹那,那个狡诈的王律飞身向前一步,伸出手去欲抢夺小园子手中火器。还好,那两个愣了半天的家丁,终于反应过来。两人终于出手与那个王律打了起来。没想到那个王八蛋,还真不是那么好对付。两个家丁与他打了几个回合,居然没有分出胜负来。小园子没有好枪法,面对三个扭打在一起的人,他竟不敢开枪了,因为担心伤到自己的同伴。

“小园子,快过来帮忙呀”!

其中一位家丁,焦急的呼唤着。由于情况万分紧急,也顾不得小园子挑理了,没来及的喊他一声管家。

小园子摆弄了半天手中之物,依旧没有研究出个一二三来。

“好嘞!看我的,我就不信了……咱们三个合力,还打不过这个王八蛋”?

小园子又开始自负了,说话间冲过去,真的来了一个三人合力“斗恶魔”。可眼前的恶魔,确实超出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想象,确实有使不完的“魔力”。在被三人合力围攻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瞅个间隙冲到大门口。

“快追呀!别让这个王八蛋跑了……”

小园子呼唤着,随即,与两个家丁一起追到了大门外。

“这个王八蛋,跑得比兔子都要快!这一眨眼工夫,咋就不见了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密室 小园子气得直咬牙,但转念一想他不会走远的,即便走了一定还会想办法回来。因为假如照他所说,这老宅里有宝藏,那么他一定不会轻易丢弃的。

“现在咱们咋办?回山庄还是……”

其中一个家丁这样询问,小园子听后差点儿给他一个大嘴巴。

“你是不是傻呀?还不快去找找,那个王八蛋说的宝藏和密室有没有”?

小园子这样说,那两位才总算明白过来。于是三人转身再次回到方家老宅里。

“地下?究竟在哪座房子的地下呢?难道……”

小园子在心里不停推敲着,因为之前都找过好几遍了,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密室。

“不对!老夫人的房间……会不会有呢”?

小园子想到这里,飞速地向方老夫人,曾经居住的房间跑去。两个家丁紧紧跟随,一进门似乎就嗅到了,一种异常的味道。因为那个房间像是被翻了一个底朝天,几乎所有陈设家居都错了原位。唯独那只衣柜,还好好的呆在角落里。

小园子突然想起,老夫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个房间里,摆放得最恰当的就是那衣柜了。所以谁都不能挪动它,而且每次打扫卫生,老夫人总是要叮嘱一句“不许动那衣柜”。

“看看这柜子怎么打开”?

小园子回身看看两个同伴,与他们商议,如何打开那上着大锁的衣柜。

“王律那个王八蛋!他要回来了,可以向他借钥匙”。

其中一位家丁,不知是不是缺根筋?居然这样说话,小园子气得瞪了他一眼。

“快,想办法撬开!”

小园子一声吩咐,紧接着那两位便去找工具了。不多时,拿来了斧头和锯子。这下解决一把大铁锁,也便不成问题了。锁打开了,柜子里空无一物。这时,整个房间仿佛一下暗了下来。

在微弱的光线下,小园子和两个家丁,努力辨别着彼此的所在位置。

“这里面有一股冷风,这好像很不正常啊”!

一位家丁将手探进了衣柜里,一股强烈的冷风,让他倍感意外。小园子机灵啊,一听说此现象,便摸索着从桌上,捡了一只旧茶壶来。

紧接着,只听见“啪”的一声响,那茶壶好像坠落了下去,而且听起来十分幽深。

“这衣柜没有底”?

其中一位家丁,也悟出了其中的道理。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密室了”。

小园子这样肯定的说。

“那……该咋下去啊”?

另一位家丁,疑惑的询问。

“带洋火没有?快把房间的的油灯点亮”。

小园子在询问同伴,紧接着,那个家丁没有说话,直接拿出火柴点着了房里的那小盏油灯。然后将油灯拎在手里,照向那衣柜。果然不出所料,那衣柜就是一个通道,就像矿井一样。

“这里好像有台阶”!

其中一位家丁,大声嚷道。

“下去看看,快!你在前面走”。

小园子耍了一个心眼儿,他不想走在最前面。那位拎着油灯的家丁,心里不觉骂了几句小园子。不管怎样,他们还是勇敢地下去了。

那台阶足有十几级的样子,越往下越感觉风速在递增。

“不好!我忘了一件事情”!

走了一半儿的小园子,突然大声惊呼。那两人不知所措,都疑惑的回头瞥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找到一张 小园子突然想起必须回头,将房闩紧,这是必要的“防御”之术。还好,当他回过身去关门时,没有看到有人进来。

当他回过头时没有发现异常,总算放心的再次转回头来。几人走进那个破柜子,沿着梯子向下。

“哎呀!果然有人”!

其中一个家丁大声嚷道。

于是,他们加快了脚步很快到了平坦的地面。

小园子已经看到了小慧的身影,还有那两位家丁。听到动静的几人,顿时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当看到是自己人,眼里顿时流下激动的泪水。

“小慧,我来了”!

小园子也忍不住鼻子酸酸的,眼泪差点儿滚出来。他冲过去用力帮小慧,解着身上的绳索,之后又帮她拿掉,她嘴里堵塞的一块儿破棉布。

“小园子!你咋才来呀……”

小慧双腿已经麻木,绵软无力地直接倒进小园子的怀里。

“小慧不怕,我这不是来了嘛!走,咱们现在就回山庄去”。

小园子搀扶着小慧的胳膊,欲带她回到影兰山庄。而与他同来的两位家丁,已经将他们的两位同伴解救。在缓了一口气后,也决定离开。

“喂!王律那个王八蛋,说的那个宝藏在哪儿呢”?

其中一位家丁诧异的看着小园子,而小园子自从走进这密室,就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题。

“好好找找,仔细地照一下每个角落”。

小园子吩咐着,其中一位提着灯笼的家丁。

那个家丁闻听没有怠慢,慌忙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在找寻了一遍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小园子开始怀疑那个王律原本就是撒了谎。可话又说回来,他撒这个谎有什么意义呢?假如没有宝藏,那么他为什么要把这几人关起来呢?难道不是害怕被发现?

小园子依旧弄不明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影兰山庄去。然后,找方琰少爷和少奶奶,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喂!小园子,我找到了一件东西”!

一个大声呼叫,小园子却脸色阴沉下来。

“你叫我啥”?

“呃……小园子大管家!你瞧,俺捡到了这个……”

那家丁说着,递过来一张纸给小园子。小园子接过那张纸,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得很清楚。只见那是一张已经发黄的薄纸,用黑色的笔墨,纵横交错画了许多线条。

“这是啥?俺好像在少爷的书房里见过,他说这叫……”

小慧凑过去,看了一个似懂非懂。不过,她的话提醒了小园子。

“对!俺想起来了,这是地图!少爷书房里的确有,而且有不少呢”!

小园子像是一下明白过来,可他哪里知道图示分好多种的,这张未必就是普通的地形图。这究竟是一份什么图?还真的需要拿回去,向方琰请教了。

小园子见找不出其他有用之物了,于是命众人迅疾离开。他们很快出了密室,又走出方家老宅。

去往影兰山庄的路上,小园子心疼小慧,随即将她背了起来。小慧脸上荡涤着笑容,心里的幸福感,已经要爆溢出来了。

“小园子,俺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

小慧突然这样说,小园子毫不犹豫的便承诺道:“只要俺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好!那俺问你,愿不愿意……做俺孩子的干爹呢”?

小慧这话,让小园子当即就懵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路遇胡延 他们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向着影兰山庄走去。在走出不到百米时,迎面遇到两个人。小园子当即大吃一惊,于是他停住了脚步,对面的人也停住了脚步。

“小慧,我先放你下来可以吗”?

小园子以商量的口气,和小慧说道。

“干啥?你嫌累了?这才走出几步,你就嫌累了?小园子,俺可算是看透你这个人了!满嘴的胡言乱语,全是骗人的假话”!

小慧居然不问青红皂白,冲着小园子就是一顿指责。

“哎呀!现在不跟你解释了,快下来吧”。

小园子说着,将小慧放在了地上。这时,那两位已经走到了近前。

“哟!这不是胡延先生嘛,好久不见”。

小园子慌忙向对方打着招呼,过来的不止有胡延,还有那个坏事做绝的王律。小园子的目光掠过他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园子,你这是……”

胡延疑惑的询问。

“还不是拜你身边这个……王八蛋所赐!他害得我们成了这幅惨状,胡延先生,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呀”!

小园子在向胡延求助,胡延脸上掠过一丝为难。

“呃……我想或许你们之间,有误会吧?王先生可是一个好人呐,小园子,以后不要偏听偏信”。

胡延这话,小园子听后愣了。当他诧异的看向胡延时,只见胡延冲他直挤眼睛。尽管不知道具体缘由,但小园子还是不再追问了。

王律那个王八蛋,见到小慧和两个家丁出来,眼睛里立刻现出凶狠的目光。还没等他开口说坏话,胡延就已经催促他了。迫于胡延的压力,王律那个王八蛋径直走向方家老宅。

“喂!这胡先生是咋回事儿啊?咋就和那个王八蛋,成一伙儿的了”?

小慧不再生小园子的气,反而对胡延行为非常不解。

“胡先生和凌大夫一样,做的事情咱们不理解。可是我知道,他们都是好人”。小园子的话,非常朴实,小慧能够听得懂。于是,她不再追问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前走。

“我来继续背你”。

小园子话不多,仅仅几个字却再次感动了小慧。她在心里已经暗暗发誓,只要小园子不嫌弃,她愿意嫁给小园子,愿意一辈子对他好。

接下来半路无话,很快到了影兰山庄。值班的家丁已经全部派出,如今大门是从里面上了锁。

小园子还忘记了带钥匙,于是用力的拍打着……不多时,玲珑带着孩子过来开门了。

见到小慧凄惨的模样,玲珑竟潸然泪下,两人的姐妹情谊,简直胜过了血肉至亲。

“小慧,可以快跟我去见少奶奶”。

玲珑搀扶着小慧,走到了方家偌大的客厅里。此时,云绮兰和方琰依然非常踌躇。

“少奶奶,少爷!小慧回来了,你们看,他们也回来了”!

玲珑泪光中映出笑容,云绮兰和方琰,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一些。不过,还有一个人未归,他们的愁容仍在。

“快扶小慧坐下休息,玲珑,你去厨房炖些补汤来”。

云绮兰在这样吩咐着,玲珑应声出去。此时,小园子也已经安排那两个家丁去休息了。

“小园子,别忘了请个大夫来”。

方琰看着小园子的背影,这样认真的说道。

“知道了,少爷请放心”。

小园子答应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心愿 小园子应了一声转身匆匆出了影兰山庄,偌大的厅堂里,云绮兰和方琰依旧愁容满面。如今管家老刘和另外两个家丁,尚且下落不明,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绮兰,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路等消息,说不定过会儿老刘就回来了”。

方琰心疼云绮兰,建议她回房休息。同时,尽管自己心里也没底,可方琰还是宽慰着云绮兰。

“我哪里能放得下心嘛,老刘在方家多年,一向对工作兢兢业业,与人也是十分和善。假如他有个三长两短,方家上所有人都会痛断肝肠,悲伤不已的”。

云绮兰说着,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方琰心里的担忧和哀伤也更甚了,他与老刘名为主仆,实则情同父子。多年来,若不是老刘的帮助,年轻的方琰还真是感觉吃力。方氏家企诸多的事物,老刘这个管家至少担着一半儿。

“好吧,那就一起等”。

方琰说着,将身旁坐着的云绮,从背后揽过来。云绮兰顺势半靠在方琰的怀里,一股暖流瞬间充溢全身。在影兰山庄,无论发生多少意外状况,只要有方琰的怀抱便有温暖。那是她永远的港湾,是永远的安全地带。

“方琰,等这件事顺利解决了,咱们举办婚礼好不好”?

云绮兰这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当年的婚礼太匆忙,况且还有冷春竹的捣乱,结果弄得场面很不愉快。十年后的今天,他们拥有了新的山庄,身边还有一群新的朋友,所以,再次举办婚礼一定会非常热闹。

“好,一定会的。我一定要让我的仙子,做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子。我的影兰山庄,就是专为你打造的神仙府邸”。

方琰又一次重申了那个承诺,十年前的婚礼太匆忙,再加上冷春竹的捣乱,所以办得很失败。如今他们有了新的山庄,有了一群新朋友,所以再办一次婚礼一定非常热闹。

“好羡慕少奶奶,能有少爷这样的男人来体贴与呵护”。

玲珑突然插了话,云绮兰听后心里一阵酸涩。她同情玲珑的遭遇,为她的悲惨命运而感到痛惜。

“玲珑,你也一定会幸福的。凌大夫说了,方灼的情况一定会好转的。到时候,我给你们张罗婚礼,一定会要办得风光又热闹”。

云绮兰在安慰着玲珑,其实,方灼能否醒来,谁也不能准确的判断。玲珑苦笑一下不再说话了,这时,小灼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兰花。那没有根也没有叶子的花朵,不用问是被“残忍”的摘掉了。

云绮兰一向爱花,尤其兰花是她最珍爱的。因为自己名字中有个兰字,所以她惜花如己。如今看到那么好的花被毁坏,云绮兰心里是怒的,但看到小灼那天真的眼神,她又将怒火强压下去。

“小灼!你这是干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山庄里的花只能看,不可以随意摘掉!你这孩子如此不听话,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玲珑说着,抡起巴掌准备打小灼。

“不许打孩子!他一个几岁的顽童,哪里懂得了那么多”?

云绮兰忍着“惜花”之痛,竟然还阻止玲珑打孩子。

“让他道歉”!

方琰突然怒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教训小灼 方琰神情严肃,云绮兰也吓了一跳,不明白方琰所为何故?玲珑一向深受云绮兰和方琰的照顾,所以见方琰如此状态,更不好意思多问。

“方琰,你怎么了?他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而已,不管犯了什么错,总归是可以原谅的”。

云绮兰在劝说着方琰,原本以为,方琰只是因为烦心事太多,情绪不好罢了。可谁知,他全都是认真的。

“原谅可以,但他必须知道道歉才行,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错了。孩子的良好习性,必须从小做起,他这个年龄还不算晚。若现在不严加管教,万一以后成了……他父亲那样的人,我们将悔之晚矣”!

方琰的话,云绮兰无可反驳,因为他讲得的确很有道理。

玲珑是冰雪聪明的,见方琰这样说,她慌忙一把拉过自己的儿子。

“快!去给阿姨和大伯道歉!必须保证,以后不再做任何错事”!

玲珑厉声斥责着小灼,那孩子眨眨眼睛,好像根本不知道错在哪里?毕竟只有三岁而已,又没有接受过学堂的教育。

“我没有错呀!就是摘了几朵花,过来给阿姨和大伯”。

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居然知道狡辩?这话明显不诚实,因为进来半天也没见他,将花朵送给云绮兰和方琰。就冲这一点,云绮兰也决定不再纵容他了,再不进行教育,恐怕真的来不及了。

“小灼!你啥时候学会的撒谎啊?你如果真心给阿姨和大伯送花,为啥刚才不说”?

玲珑已经气得青筋暴跳了,她怒视着儿子。虽然有些不忍,气急了还是会打他的。玲珑理解方琰的意思,担心这孩子长大像方灼一样,成了趋炎附势,坏事做绝的人。

“就是没有,就没有错嘛”!

小灼依然不想承认,玲珑这下可真的气急了。她拉过小灼,抡起巴掌照着臀部就是一顿打。尽管力度不是很大,但毕竟那是一个几岁的孩子,霎时间,他扯着喉咙开始哭起来。

玲珑更加愤怒了,手上的力度也随之大了起来。在一阵疯狂的训教之后,小灼哭得更凶了。

“玲珑,不许打了”!

方琰终于开始阻止玲珑了,玲珑迟疑了一下。就在这个间隙,方琰起身走过去。

“小灼,过来。随大伯出去走走,看看这个偌大的山庄。这是方家的产业,你身为方家人,这些是必须要了解的”。

方琰拉着小灼往外走,方琰的腿脚仍不太好,还需要扶着墙壁。那孩子揉揉眼角的泪,居然毫无惧色的跟着方琰走了出去。方琰的话,玲珑不太明白,可云绮兰却欣慰的笑了。

“玲珑,请不要生方琰的气,他这样做也都是为了小灼好。他刚才说的话,就是想将来……对小灼委以重任呀!所以他才会对小灼如此严厉,玲珑,你能理解吗”?

云绮兰在替方琰做着解释,玲珑总算明白了,她欣慰的笑了。

“那真是太感谢少爷了,少爷和少奶奶都是好人。善有善报,你们将来一定会子孙满堂,与天同寿的”。

“哈哈,与天同寿不可能的,谁都做不到这一点”。

云绮兰露出了笑容,那是她那天第一次笑。当然,转瞬又收了回去,因为她又想起了老刘。又过了半天时间,在夜幕将至时,影兰山庄外才终于有了动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给胡延的接风宴 听到大门外的动静,云绮兰喜出望外。慌忙与玲珑过去观看,门外来了好几个人。其中最熟悉的面孔,便是管家老刘了。后面跟着几个陌生的年轻人,最后面是曾在方氏,做过几天工的胡延。

云绮兰喜出望外,慌忙命家丁打开大门。

当老刘走到近前的那一刻,云绮兰的眼泪滚落下来。

“老刘,你受苦了”!

看着老刘沧桑的脸上的疲惫,云绮兰由衷的说道。

这时方琰也在小灼的搀扶下,慢慢走过来。

“老刘,对不起,是方家又连累了你。以后凡是难办的事情,我绝不会让你去了”。

方琰握住老刘的手,心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少爷,不用客气。与老刘就不要见外了,咱们可是一家人呀!再说了,我也没受伤不是?这多亏了胡延先生啊,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恐怕……哎!很难再回来了”!

老刘说话间,回头看看胡延。

方琰转眸看着走过来的胡延,两人来了一个友情的拥抱。

“好兄弟,谢谢你!你屡次相助我方家,为我解决困境和麻烦。我总感觉,不是一个谢字所能表达的……”

“不要说了,既然咱们是兄弟,那就是一家人。所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不必客气的”。

“好,好兄弟,一家人!走吧,先进去歇息。今天我要为兄弟接风洗尘,不许推脱哦!咱今日要不醉不罢休”!

方琰异常开心,拉着胡延的手往里走。两人那亲密的状态,俨然就是一对亲兄弟。

那天影兰山庄格外热闹,云绮兰亲自下厨,和厨娘以及玲珑一起,做了满满两大桌饭菜。

席间,方琰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与胡延和老刘开怀畅饮。另一桌,小园子和几位家丁,陪着胡延带来的朋友在边喝边聊。还有一桌人少,也就是云绮兰和玲珑,以及厨娘还有小灼。受伤的小慧在休息了一会儿后,也被小园子背了过来,坐在云绮兰身边。

“有一件我想问一下胡先生,那个……王律那个王八蛋,咋样了?他在哪里”?

小园子提出了一个疑问,胡延双眸顿时现出光亮。

“哎呀!瞧我这个糊涂呀!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呢?那个王律呀,已经被我的朋友带走了。估计很难有回来的机会了,还有啊,以后不止镇上,就连县城里也安全了。那个恶魔图比,已经被抓起来了。估计能够在世上猖狂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

胡延话音未落,偌大的厅堂里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谢谢!兄弟,来,我再敬你一杯”!

方琰说着又举起了酒杯,紧接着,云绮兰也举起酒杯,还有老刘和小园子……方家上下所有人,除小灼之外,全都一致向胡延敬酒。

胡延又客套了几句,之后眉毛微蹙,轻轻叹息了一下。

“我恐怕……很快就要与各位分别了,此一去多久再见尚且不知”?

“什么?去哪里”?

方琰惊得张大了嘴巴,紧接着,所有人都向着胡延投去惊疑的目光。

“暂时定为省城,哦,听说凌大夫也去”。

胡延顺便说出了凌豪天的事情,这下云绮兰的表情略有变化。她一直觉得愧对凌豪天,总想找机会与他畅谈一番。可如果他很快要走,那岂不是又错过了时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小园子求婚小慧 云绮兰凝起的双眉,略带哀怨的表情,方琰已经窥见了。

“绮兰,明天咱们一起去城里吧”。

方琰这话非常暖心,云绮兰笑了。

“谢谢你”。

云绮兰在向方琰表示感谢,方琰笑了。

“你我还用得着如此客气吗”?

方琰的话,居然引得在场众人一片笑声。

“少爷和少奶奶,这才叫相敬如宾呢”!

小园子的话,让方琰和云绮兰不免又一次惊叹。

“小园子,行啊!又学会了一个成语,而且用得如此恰当”。

云绮兰不觉对小园子称赞了一句,小园子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了。

“俺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有一个……与俺相敬如宾的人”?

小园子眼睛里掠过一丝哀怨,转瞬他将目光移向了小慧。

小慧脸一红羞涩的低下了头,云绮兰和玲珑,准备借机说几句话了。

“小慧,你也该考虑一下了,小园子人不错”。

玲珑看着小慧,大有撮合她与小园子的意思。

“小慧呀,你总该为孩子考虑一下吧。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可是不容易的。小园子可是一直对你……有意思哦,就这么定了吧。今天大伙儿都在,影兰山庄难得这么热闹,咱就再添一桩喜事多好呀!你和小园子,就今日订婚得了”!

云绮兰话音未落,在场的所有人便跟着“起哄”。大家热烈的鼓掌,期待小慧能够和小园子订婚。

“小慧,你今天要是不答应,俺们就一直鼓掌不停”。

玲珑在一旁添油加醋,小园子机灵,突然站起身过去到了小慧面前。

“小慧,答应吧。你要不答应,俺今天就不起来了”。

小园子居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慧哪儿见过这阵势啊,总算笑着看向了小园子。

“好了,你快起来吧,俺答应你”。

这句话如春风般温暖,似蜂蜜一样甜得发腻。小园子当时的幸福感,已经要爆溢出来了。小园子一激动,一下将小慧抱起,在大厅里转了好几圈儿。

“好了,快把俺放下来吧,这样对孩子不好”。

“好,听你的”。

小园子说着,将小慧平稳的放在地上。

“我提议,咱们现在一起敬他们两个好不好”?

云绮兰这个提议,得到众人的赞同。紧接着,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祝福小园子和小慧。尽管不是专门设的订婚宴,但有这么多人的祝福,小园子和小慧感觉非常幸福。

那天,所有人都在替他们感到高兴。云绮兰承诺,会在新盘下的土地上,给小园子他们盖一座房子。

小园子和小慧由衷的表示感谢,遇到这样的东家,真是他们的幸运。那场宴席一直延续到很晚,胡延和他的朋友们,连夜去了城里。那晚,方琰喝得有点多,小园子扶他回房休息。而云绮兰却独自在花园里坐了许久,她回忆了过去,又畅想了未来。

既然镇上已经回归了宁静,那么方家的事业,也应该按部就班的正常运行了。云绮兰现在必须与凌豪天沟通一下,究竟那个药材还要不要种植?她已经盘下了许多土地,若不种植的话岂不是要荒废?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云绮兰便唤醒了方琰。

“走,去城里”。

“啊?这么早”?

“不早了,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见紫嫣了”。

云绮兰说的是真心话,她的确很想自己的女儿了。这次回去,她准备小住几日,然后待孩子放了年假一起接回来。

“好吧,听你的。请问走得如此匆匆,那么……我还需要洗一把脸吗”?

方琰有些调皮的笑着,云绮兰也笑着回道:“如果你能找到你的脸,最好还是洗一下,因为这是人类共同的习惯”。

“好啊!绮兰,你学会骂人了?而且还不带一个脏字儿,哎!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方琰在云绮兰说笑,两人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看来,人的情绪,都是跟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呀!

简单洗漱一番,又匆匆喝了一口汤,两人便命小园子套车。这次小慧留在了山庄,玲珑带着小灼,随云绮兰和方琰去了城里。

到城里时还未到正午,方琰命小园子赶着马车回新宅。

“少爷,你不回去吗”?

小园子诧异的问道。

“我和少奶奶,先去找凌大夫。跟快要分别了,老朋友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方琰这样解释,小园子点头称是。于是,他赶着马车带着玲珑母子,回了方家的新宅子。

方琰腿脚还不利索,云绮兰只好搀扶着他。两人一路步行,走了许久才到了自家的舞厅。

见到他们到来,门口值班的小伙子,慌忙起身相迎。

“欢迎老板,欢迎老板娘”!

“哦?你……认识我们”?

方琰感觉很疑惑,自己很少来这里,对于这个年轻人,他根本就没有印象。

“老板的形象,一直在我们心中,当然不见也认识”。

那年轻人也不太会说话,云绮兰和方琰没有与他计较。这事儿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凌豪天早就交代过,一定将云绮兰和方琰的照片,给他们都看过。

两人进去之后,那年轻人准备带他们上楼,被方琰拒绝了。

“让凌大夫下来吧,就说我们来了”。

方琰说着,自己找把椅子坐下,云绮兰顺势坐在他的旁边。那年轻人上楼去了,不多时,凌豪天和心蕊先后走了下来。

“哎呀!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凌豪天见面便是一句客套话,但随后目光转向了云绮兰。

“几天不见,还真是想凌大夫了”。

方琰一句话,迫使凌豪天的目光又回转过来。

“我也一样,真是很想念方先生”。

“哎呀,你可拉倒吧!你整天念叨的可是方太太,哪里听见你说方先生了”?

心蕊走过来,几句话揭穿了凌豪天。凌豪天尴尬的笑了,云绮兰也笑了。

“豪天,什么时候跟心蕊订婚呀”?

云绮兰突然问了一句,这时心蕊端了两杯茶过来。

“他呀,压根儿就没想过”。

心蕊抱怨道。

“这可不行啊,你可是比小园子还要落后了!人家小园子,昨天就订婚了。我和方琰已经决定了,下个月,给他和小慧举办婚礼。真希望你和心蕊,也能尽快订婚、结婚”。

云绮兰一直在提心蕊,凌豪天的尴尬表情一直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逼迫凌豪天 这种境况下,方琰是不便插嘴的。可云绮兰就不同了,她巴不得凌豪天早点儿与心蕊,有个好结果。

“现在完事缠身,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凌豪天明显在推脱,心蕊又一次现出不悦的神色。

“忙!忙到多久为止啊?人的一生一直在忙忙碌碌,假如你认为不忙的那一天,才可以考虑终身大事。那么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的人生也就即将终结了。

难道到时就不会遗憾?错过了心蕊这样的好女孩儿,不仅是你的遗憾,而且是一大损失,是你人生的缺憾。豪天,不要总活在过去了。今天我再重申一次,我云绮兰是不可能嫁给你的。这点不用避讳心蕊,咱们的过去,我早就讲给心蕊了。清清白白,平淡如水的感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云绮兰当着心蕊和方琰的面,大胆提起自己和凌豪天的过去。其实,越是这样越让人敬佩,说明她云绮兰心怀坦荡。

“方太太,你真是个好人”。

心蕊不觉称赞起云绮兰来,云绮兰淡淡一笑道:“以后叫我绮兰姐吧,我很想有一个像你一样,冰雪聪明又漂亮的妹妹”。

“太好了!姐,绮兰姐”。

心蕊慌忙改口,云绮兰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许多。

“凌豪天,凌大夫……哦,不,你以后就是妹夫了。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就把妹妹许配给你!今天你一定要大摆筵席,以庆贺这个好日子哦”。

云绮兰半开玩笑的说着,凌豪天的嘴角抽搐一下,泛起一丝不知是苦还是甜的笑容。不过他点了头,尽管看起来很僵硬,也很敷衍,但云绮兰要的结果总算达到了。

“这个礼物嘛……回头儿我再给你们补上,只要你们今天订婚,我就非常开心了”。

云绮兰说这话时,神情开始严肃起来。心蕊已经开心得神经线都要错乱了,连连摇头道:“姐姐,不用了,不用给任何礼物。因为任何物质的东西,都比不了你对我们的好”。

“哈哈,傻妹妹。物质还是需要的,这是礼节不可违背的”。

“我可以表态一下吗”?

凌豪天看看云绮兰,又看看心蕊,在征求她们的意见。

“请讲!不过,我保留驳斥的权利”。

云绮兰在防着凌豪天反悔,于是又严肃的说道。

“我想说的是,订婚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所以不能如此草率,我想……”

“你想干嘛?反悔可不行啊”!

云绮兰又严肃起来,这次她是贴了心,在“逼迫”凌豪天接受心蕊。

“你误会了!我是说需要准备几天,至少要给心蕊……精心准备几件礼物吧”?

凌豪天这样解释,似乎无可反驳。可云绮兰还是紧跟了一步,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几天?你给个明确的日期吧”!

面对云绮兰的追问,凌豪天伸出三根手指,看看云绮兰再看看心蕊。

“三天”。

这个回答,众人听后都满意。就这么定了,心蕊的心突然加速跳动起来。

“姐,你真好”。

心蕊再次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云绮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凌豪天要走 其实,凌豪天对心蕊,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不过是因为之前,对云绮兰用情太深,很难自然走出罢了。凌豪天知道,云绮兰是不可能回头的,准确的说,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在凌豪天一边。

既然出现了一个心蕊,那么好好珍惜才是唯一能做的。

那天,凌豪天请客去了县城最大的酒楼。席间,凌豪天与方琰商议以后的规划。若凌豪天真的去了省城,那么这家舞厅是留……还是转手给别人经营?

“我看就转了吧,反正我对这些也不在行”。

这是方琰的想法,云绮兰却并不赞同。

“方家的生意,今年以来一直不景气,可以说是入不敷出的。目前唯一盈利的也就是布庄,还有这家舞厅了。若再关闭了这一家,或者是转让给别人,岂不是又要增添困境”?

云绮兰这样说,是很有道理的,方琰也便依了她的建议。

“好吧,就听绮兰的安排。还有明年开春茶饮的项目,也要尽管上马”。

方琰提到了茶饮的事情,接下来,他和云绮兰又对凌豪天表示感谢。

“不必与我客气。哦,那个……我走了之后,你可以先不种植药材了。至于那间新建的库房,尽快就要投入使用了……”

凌豪天非常认真的说着,他将自己离开县城后的安排,详细讲给方琰和云绮兰听。

“心蕊呢?要不要与你一起走”?

云绮兰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因为这也是心蕊最关心的事。

“假如这家舞厅还继续,就让她留下来吧”。

凌豪天这话,出乎云绮兰的意料。她开始后悔刚才不该阻止方琰,应该依从方琰的建议,将舞厅关闭或转让出去。那样的话,凌豪天就没有理由让心蕊留下。

“我……我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工作,再说了省城那边的环境,我是比较熟悉的”。

心蕊阴沉下脸来,她明确表示了不想留下的意思。凌豪天低了一下眼眉,很快他抬起头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云绮兰就抢先了一步。

“舞厅这边不用心蕊操心了,我可以雇用几个人的。再不济的话,我也可以亲自来管理嘛”!

“对,绮兰说的对!我们不能再麻烦心蕊了,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可以飞翔”。

方琰紧紧配合着云绮兰,两人一唱一和,弄得凌豪天实在没有反驳的理由了。

“好吧,我会尽快买好两张票”。

凌豪天这样承诺,心蕊的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

“眼看就要过年了,不能过完年再走吗?正好在这期间,我们可以看到你们两位订婚”。

云绮兰又开始追问了,这种“步步紧逼”的模式,让凌豪天感觉有点儿难以适应了。方琰看出了他的为难,于是慌忙转移话题,给凌豪天斟满一杯酒。

“来,咱们继续。今天高兴,一定要不醉无归哟”!

方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凌豪天也浅笑一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喝得尽兴即可,可千万不要喝醉呀!不然会很难受的”。

云绮兰这样劝慰着他们,心蕊也在一旁附和着她的意思。

“哦,我先去弄点儿醒酒汤来”。

心蕊说着,起身准备去向店家讨要。

“不用了,我家的醒酒茶很好的。待会儿回去喝就是了,我让小园子给凌大夫也送一些”。

方琰在阻拦着心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心蕊的照顾 那天,凌豪天的确喝了不少。方琰腿脚没有好利索,不便送凌豪天回去。而心蕊又是个女孩子,善良的云绮兰,担心她带个醉酒之人回去多有不便,于是借用了酒楼的电话,打给小园子。

小园子接通电话后,很快便赶着马车过来了。这下,不止凌豪天和心蕊,连同方琰夫妇也一起上了马车。大家一起送凌豪天回去,将凌豪天搀扶进房间,心蕊慌忙去沏茶了。那是方琰特意让小园子带来的,足足好几包。

“心蕊,那就麻烦你一个人,照顾凌豪天,我和方琰先回去了”。

云绮兰在向心蕊辞别,临行时,心蕊相送到门口。挥手道别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回去照顾凌豪天了。

醉意很深的凌豪天,哪里肯喝茶呀,可是抗拒得很。

“不……喝这个!我要酒,要酒!这不是那个酒的味道”!

凌豪天用力推着心蕊的手,心蕊却很执着,而且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喝点儿吧,这是醒酒茶。你是大夫,应该懂得酒大伤身的道理”。

心蕊说话十分温柔,这是她在认识凌豪天以后,做的最大的改变。

“不喝!你走开,走开”!

凌豪天看似深醉,然而说话却没有卷舌,这让心蕊顿觉诧异。难道……他是装出来的?

心蕊在胡思乱想着,然而她没有揭穿凌豪天。

“我不走,今晚我就守在你身边……”

“不,不用你在此”!

心蕊尚未说完,凌豪天便更加怒了。然而,此时的心蕊还是没有生气,依旧对他柔声细语。

“这杯茶凉了,我再去沏一杯来”。

心蕊准备转身去沏茶,然而凌豪天却飞起一脚,恰好踢在那茶杯上。一杯茶瞬间溅了心蕊一脸,那陶瓷的杯子“啪”的一下,碎落在地面上。

这次心蕊愣怔了片刻,但仅仅是片刻,随后她又去沏茶了。第二杯端过来时,凌豪天在床头微闭着双目。心蕊将茶杯放在床头的桌上,而后以柔弱无力地身躯,强行将凌豪天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担心他后背不舒服,便顺手将一床棉被给他靠着。

“来,喝茶”。

心蕊又端起了那杯茶,这次直觉递到了凌豪天嘴边。凌豪天看来是铁了心不喝,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次先是一下将水杯打落在地,而后居然如猛兽一般倏然坐起。

“不用管我!快走,快走吧!你我根本就不可能的,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哦,不是一个活人!我早就是一个死人了!自从回来的那天起,我已经死了。那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凌豪天已经死了!随着我的云朵,飘走了……”

凌豪天这番话,让心蕊再次隐隐作痛。她和凌豪天之间,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存在。这一切都是凌豪天的意念在作祟,这个深情的男人,若能认清现实不再那么固执,才能开始一段新的情感之路。可惜,他至今仍深陷过去不能自拔。

“凌大夫,你为何如此固执?你与云小姐早就是过去了,何况在她心里,一直就是方太太。如今人家与方先生团聚,生活得很幸福。凌大夫,你是饱学之士,难道连最浅显的道理都忘了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莫非你真的想……毁掉他们的幸福”?

心蕊自己挣扎着起来,开始质问凌豪天。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心蕊再次伤心 凌豪天沉默了一会儿,无论心蕊怎么说,他都没有插话。或许心里略有歉疚之意吧,心蕊继续着她的善良。她又跑去倒了第三杯水,这次端到凌豪天面前时,凌豪天迟疑了片刻,之后终于伸出了一只手。

看着他接过那杯茶,心蕊红唇轻启终于笑了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我去打扫地板”。

心蕊说完,去找笤帚和拖把了。很快回来一点点打扫卫生,喝了那杯茶的凌豪天,已经从床头下来,站在距心蕊不远的地方。

“心蕊,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只要你好好的,我就非常开心了”。

心蕊的声音依旧非常温柔,她在非常仔细地擦着地板。

“心蕊,我仔细想过了,决定带你一起走。然后……”

“我知道啊!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嘛,不过订婚的事情也可以缓缓的。毕竟还要先通过父母嘛,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我父母没有意见”。

心蕊又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她已经又一次沉浸在,意念的幸福中了。可接下来,凌豪天的一番话,让心蕊感觉像天塌了一样。

“心蕊,我想我必须说明白,因为我不想让你一直误会。不想因为我的拖泥带水,而耽误了你的青春,以及今生的幸福”。

凌豪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心蕊投过来的眼神。

“凌大夫,凌豪天!你在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你究竟把我心蕊当什么?一块可有可无,可随手丢弃的擦桌布,还是这只拖把呀?你要知道,我与它们不一样!我有血有肉,有情感!我会温柔如水,同样我也会暴跳如雷!你若对我友善和爱护,我会像猫儿一样温顺。反之,你若一再伤害于我,那么我也会变成狮虎猛兽”!

心蕊真的暴怒了,甩下这番话之后,丢下拖把转身夺门而出。那晚因为凌豪天醉酒,舞厅暂时停业,心蕊只好从后面的小门走了出去。

街头行人已经稀少,店铺已经开始逐渐打烊。更映射她心境的是,居然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走在街头的心蕊,脑际一片混乱,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思来想去,她径直走向了方家新宅的方向。此时,方家早已锁了大门。老夫人最近很注重节俭,所以大门口的灯笼早早就会熄灭。

当然,方家新宅里还有没睡的人。比如玲珑,她守在方灼身边正在喂他汤药。小园子则偷偷溜进方琰的书房,在与小慧通电话。

云绮兰和方琰,正在与阔别多日的紫嫣,谈笑风生讲着笑话和童话故事。

心蕊用力地在敲门,许久还是年迈的刘碧玉听见了。她拄着拐杖,冒着细雨过去开门了。

“这个家越来越不像话!有人敲门都听不到吗?养那一个个的管家,都是干嘛的呀?我看呐,都是混饭吃的……”

刘碧玉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她的嗓门儿很大,终于惊醒了刚刚睡着的小五子。小五子打了一个激灵后,终于听见了敲门声,以及刘碧玉接下来的话。

小五子腿快,飞一样的冲出自己的房间。

“哎哟!这咋把您老人家都惊动了?您快回去休息吧,俺去看看咋回事儿”?

小五子这样与刘碧玉说道。

敲门声还在继续,小五子不敢冲动,他需要先了解清楚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心蕊去找云绮兰 敲门声还在继续,心蕊冒雨站在大门外等候。而小五子不敢冒昧的过去开门,他在门里侧隔着门缝张望。

“不用看了,直接开门便是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呵呵,方家也是躲不过的”。

刘碧玉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小五子不屑理睬于她。

“喂,你是谁呀?方家人都已经休息了,你还是回去吧”。

小五子这样说着,欲赶走门外那位。

“你是不是小五子?我是心蕊,快给我开门呀”!

心蕊终于说话了,小五子悬着的心也顿时放下。

“哎呀,是心蕊小姐呀!这深夜的敲门声,让我不得不小心。心蕊,不好意思啊”!

小五子一边开着大门,一边向心蕊道歉。心蕊很快走了进来,见到小五子的那一刻,为避免尴尬,她擦了擦泪痕。小五子粗心大意,可那个刘碧玉眼神很好。

“哟,这姑娘是怎么了?这抹着眼泪儿进来是为何呀?谁欺负你了?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吧?你等着,我去把方家所有人都唤醒,让他们一个个排好队……”

刘碧玉好似找到了,惹是生非的借口,拄起拐杖脚步也快了许多。

“嗷哟!老祖宗啊,我求你了,别再惹事儿了好不好”?

小五子很无奈的说着,刘碧玉仿佛根本没听见。她哪里会听从小五子的话呀,脚步匆匆首先去了方老夫人那里。

小五子见此情形,心里顿时烦乱起来。方家有这样一个活祖宗,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心蕊小姐,你可不要太在意呀!她就是这样一个疯婆子,不过,也兴不起大风浪来”。

小五子在与心蕊解释着,心蕊更无心理会刘碧玉的事情,她低着头跟随小五子往前走。

“我带你去找少奶奶吧,有什么事儿,你可以直接跟她说。我家少奶奶可是通情达理的人”。

小五子嘴里对云绮兰的评价,永远都是好词汇。

“我知道,所以我就是来找她的。以后,我就跟定你家少奶奶了”。

“啥?心蕊小姐,你可不要开玩笑啊!俺家少奶奶人是好,可她不会收你做贴身丫鬟的。因为你是有学问的人,可不能干粗活儿,那样就太屈才了”!

小五子误会了心蕊的意思,心蕊慌忙摇头否认。

“我是来找她谈谈心的,我们是好朋友”。

心蕊这话解释得很清楚,她在告诉小五子,自己和云绮兰,永远不可能成为主仆关系。

小五子不再多说话了,急匆匆带着心蕊,走向少爷和少奶奶那个房间。

此时,房间的灯光还没有熄灭。

“绮兰,紫嫣睡着了。你瞧,她多可爱!真希望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也是这样可爱”。

方琰特意盯着女儿的脸,宠溺的看着,笑着……在心里幻想着她长大后的样子。

“当然很可爱了,同父同母的孩子,一定会很像的。”

云绮兰仿佛很有信心,能够再生出一个很像紫嫣的孩子。

“好,那咱们就生了第二个,然后再接着……投入筹备第三个,然后就是第四个,第五个……”

方琰又在和云绮兰开玩笑了,云绮兰伸手过去,轻轻打了他几击绵绵掌。

“哪里跑?还想打我?你行吗”?

方琰一把抓住云绮兰的手腕,然后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少爷,快开门呀!少奶奶,心蕊小姐来了”!

小五子在门外大声呼唤。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老夫人无理取闹 “小五子,什么事儿”?

云绮兰问了一句。

“是心蕊小姐来了”。

小五子又重复了一下之前的话,云绮兰听后不觉大吃一惊。对于心蕊的深夜来访,表示好奇和疑惑。

“这……”

云绮兰看向方琰。

“去开门吧,心蕊深夜来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方琰这样说着,建议云绮兰即刻开门让心蕊进来。云绮兰点头,之后匆匆穿衣下床,过去开门了。

心蕊见到云绮兰的那一刻,眼泪又止不住喷涌出来。

“心蕊,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凌豪天呢?他怎么没有过来”?

云绮兰疑惑的询问,心蕊听后顿时哭得更凶了。

“他……他欺负我……”

心蕊的话如同巨雷一般,顿时惊得云绮兰脑袋嗡嗡作响。

“走,咱们去书房那边详谈”。

云绮兰说着,准备带心蕊去书房。心蕊没有意见,转身跟她往外走,小五子也跟随她们一起出去。

还未走到书房门口,迎面竟然遇见了方老夫人。只见那方老夫人,在厨娘张嫂的陪同下,向着云绮兰她们走来。那张褶皱满布的脸上尽是怒容,看到云绮兰时,就像一头猛兽遇到了弱小的动物。

“站住!这是上哪儿去呀?我发现你每次走进方家,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怎么?我这个家,是收容场所吗?任由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进出?却不用与我打声招呼”?

方老夫人莫名其妙的发飙,让云绮兰很生气。这个婆婆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云绮兰一次次帮助于方家,却仍旧不能落下一个好。

“心蕊是我的朋友,和凌大夫一样是方家的恩人。我想……你不会一点儿不清楚吧?恩将仇报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做出来吧”?

云绮兰强压着怒火,在与方老夫人说话。那位方老夫人愣怔了片刻,此时,她身边的厨娘张嫂,准备劝说几句。

“老夫人,既然来的是心蕊小姐,那么老夫人您就应该放心了。走吧,我扶您回去休息”。

张嫂试图将老夫人劝说回去,可方老夫人又一次犯了执拗就是不肯回去。或许在她看来,每一次能给云绮兰找茬儿的机会,她都不肯放过。这一对婆媳,或许是前世结下了愁怨。

“我不回去,我不能让我的家深夜都不得安宁”!

方老夫人说着,居然用力跺了几下脚。云绮兰的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了,面对这位方老夫人,不能一味地忍让和妥协。

“哟!怎么了?您老还会跺脚啊?厉害,真是厉害呀”!

云绮兰说着,居然鼓起掌来。这下,方老夫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云绮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想说什么?我就是腿脚好怎么了?呵呵,我身体健康,莫非让你失望了?我可告诉你呀,想让我早死?那是做梦!你这个贱女人,想在我方家当家做主,那也是痴人说梦!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一定会在死之前,为我儿子寻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是吗?那你去问问你儿子,愿不愿意呀?呵呵,依我看……你才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呢!你……”

云绮兰已经开始了反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争吵 面对云绮兰的怒火爆发,方老夫人可不甘示弱。这对婆媳,仿佛是前世的仇人,所以今生注定难以和睦相处。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能把我怎样?这辈子,你就别想成为方家的儿媳啦!我不承认”!

方老夫人怒色道。

“老夫人,快回去吧,你这个年纪睡眠一定要充足的”。

厨娘张嫂又在劝说老夫人了,可那位老夫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用力推了一把张嫂。而她自己则向前几步,近距离站在云绮兰面前。

“我今天就是要管一下,我这个家里的不良风气了!打今个儿起,入夜之后谁也不准出去。外面有人敲门,一律不准开”!

方老夫人在胡乱立着规矩,云绮兰却冷冷的发笑。

“呵,你在给我们立规矩?方老夫人,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没有那个资格!请问,三十年前你遵守方家的规矩家法了吗?三十年前的刘碧玉,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女子,原本只是对方家老爷有所倾慕。可是你却捕风捉影,无中生有,这倒好,事情被你弄巧成拙,因为你的阻止和反对,才加速了他们尽快的在一起……”

云绮兰口若悬河,一口气讲了许多。方老夫人气得脸都绿了,没想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会被云绮兰这个晚辈扯出来。

“哈哈哈!好,讲得好啊!没想到,方家还是有明白人呐!少奶奶,这个老妖婆不承认你,没关系!我承认,我承认你是方家最好的儿媳妇。知我者,云女士也。你这番话,真是勾起了我的痛苦回忆呀。当年,这个老妖婆,就是处心积虑的害我呀……”

刘碧玉突然从花坛后窜出来,原本憋着劲儿,想挑拨方老夫人和云绮兰婆媳关系,可云绮兰突然替刘碧玉打起抱不平来,这让刘碧玉顿时感觉惭愧了。

“别误会,我一向帮理不帮亲。说这话并非向着你,因为你有些地方做的也很不好。刘女士,如今的方家,方琰可是对你不薄啊!帮你那瘫子儿子治疗,还赡养着你,还帮你儿子养着妻儿……

可是你……又是怎样做的呢?非但一点儿不知感恩,还处处挑拨是非,唯恐方家不乱。试问,你可知良心二字怎么写”?

云绮兰的怒火,转瞬扑向刘碧玉。那个刘碧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你……好一张伶牙俐齿”!

刘碧玉气得咬咬嘴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了?云绮兰再一次心中窃喜,尽管她无心伤害刘碧玉,但对于那个气焰嚣张的老太太,适当的给她一点挫折和打击,也并不为过。

“哈哈哈,刘碧玉,怎么样?尝到厉害了吧?这个贱女人,和你当年一样,就是那么死皮赖脸,不肯离开方家。还口口声声讲情啊,爱呀,呸!假如不是为了钱,你们这些贱女人,会挤破脑袋往方家钻吗”?

方老夫人也够狠,每一个可以打击云绮兰的机会,她都不肯放过。

“不要趁机打击我哦,你们两个都是墙头草,这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我可受不了啊!哈哈,我呢,不想选边站,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从来不说谎话,但是也不会与你们为伍,永远都不会”。

云绮兰讲得很清楚,她不与任何人争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较劲 “你……你这个贱女人”!

方老夫人又开始骂人了,云绮兰在她面前,好像一直都是被骂的对象。然而,她却不是一个甘愿当受气包的人,十年前所受的委屈,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怎么?还是这套老词儿是吧?你就不觉得俗套吗?十年了,你咋就一点儿进步没有呢?哦,怪我看错了,你还是有变化的。毕竟这腰也弯了,背也驼了,啧啧啧,这头发也几乎全白了。哎!怎么就老得如此之快呢?老夫人呐,这就叫岁月不饶人。人老了,需要有自知之明,要处处知足才行。就像方家如此大的家业,总不能一直让一人主事吧?一个家族的领导者,也是需要更新换代的……”

云绮兰一口气讲了许多,方老夫人的嘴唇已经变得青紫,浑身又一次开始颤抖。面对这样的儿媳,她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如今的云绮兰的确不一般,自从十年过来以后,云绮兰在逐渐变得厉害,假如再说话粗俗一些,那简直是就是泼妇无疑了。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跟我说这样的话?反了,你真是反了”!

方老夫人在骂云绮兰,然而,云绮兰却一笑付之。对于这骂声,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对,我的胆子就是大呀!哈哈,否则的话,如何能在方家活了那么久啊”?

云绮兰这话,明显含沙射影。方老夫人听后直接抡起了拐杖,可云绮兰毕竟年轻,倏的一下,如光电一般迅速躲开。

“哟!来这真的呀?这若是打到身上,岂不是要断了筋骨”?

刘碧玉为看热闹,居然递给云绮兰一根拐杖。可云绮兰却不敢接过来,那样的话,她可使不出来。

“您老还是拿回去吧,对付一个老太太,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云绮兰表明了态度,刘碧玉碰了一鼻子灰,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心蕊,咱们也走。这个宅子买的时候是我出的钱,所以我有权利住在这里。”

云绮兰非常有自信,因为毕竟这里真有她的那一份。不管方老夫人如何难缠,云绮兰还真不会知难而退。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方老夫人大声吵嚷起来,云绮兰顾不得再与她磨蹭了。心蕊来了半天了,还未曾询问她来的缘由呢。心蕊也听腻了两个老太太的絮叨,以及她们那些污言秽语。

两人刚刚迈开双脚,方老夫人却又一次唤住了她们。

“就不想知道,我有什么打算了吗”?

方老夫人这话,云绮兰一点儿不感兴趣。对于她来说,或许,远离方老夫人才是长寿秘诀。

“呵呵,没有兴趣。老夫人,你就讲故事给你儿子听吧”。

云绮兰回首间,见方琰走过来,云绮兰心中一阵窃喜。这下,难缠的方老夫人,总算可以转移目标了。

“啊!你说什么?喂,该不会是研究如何害死我吧?呵,我还就不瞒你们了,我……”

老夫人闻听,顿时脸色骤变,然而,在云绮兰转身离开后,她必须要面对的是她的儿子。

“妈,闹够了没有啊?家里来客人了,咱能不能消停点儿呀”?

方琰已经到了方老夫人面前,这声声质问,方老夫人一时间竟无言以答了。

““你……儿子,你真是糊涂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老夫人固执依旧 方老夫人这话,竟把方琰气乐了。他又一次见识到了,自己母亲的执拗。

“妈,你这样有意思吗?十年前你就是这样,处处为难绮,最后逼得差点儿丢了性命。如今你又变成了这样,我就不明白了,在你心里绮兰究竟算是什么人?难道她不是方家的一份子吗?”

面对方琰的质问,方老夫人依旧带着冷冷的笑容。

“她不是,永远都不是!我方家永远不会承认,有她这样一个儿媳妇”。

“妈!我们已经有一个紫嫣,而且,再过几个月,又要有一个小生命出世了。到时候,方家添丁进口,你难道就不开心吗”?

方琰准备打情感牌,可方老夫人依旧油盐不进。

“要孙子可以,儿媳妇,我不承认!等孩子出生之后,我就给你寻一门亲事,一定要门当户对才行”。

老夫人旧事重提,又扯到门当户对上。方琰气得脸都绿了,当即跺了几下脚,也不想再多辩解了。

“妈,既然你依旧如此固执,我什么也不说了。我不会等到,你为我安排亲事那一天,我会提早带着绮兰和孩子离开。希望你……不要后悔”。

方琰说完,匆匆跑去书房了。此时,心蕊正坐在云绮兰的对面,哭得很伤心。

“怎么回事儿”?

方琰推门进去,便很直接的询问道。本来嘛,和心蕊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也就不必计较那么多了。

“凌豪天那个混蛋装醉,和心蕊说了不中听的话”。

云绮兰居然骂了凌豪天,这是方琰极少见到的状况。不过,他有那么一点儿幸灾乐祸。

“怎么会这样?心蕊,不要伤心了,我去找凌大夫问问”。

方琰说着,转身准备出去。他的腿脚依然不太方便,仍需扶着墙壁。这时,小五子已经跑了进来。

“小五子,你来得正好,快套车”!

“啥?套车?少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

小五子惊讶的问道。

“去舞厅”!

方琰怒声回道。

“方琰,还是我去吧”。

云绮兰站起身,准备和小五子一起去,从而让方琰留在家里。这下,方琰可不答应了。凌豪天那边,因为什么不接受心蕊?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方琰是绝不能让云绮兰过去的。此时,正是凌豪天的心绪烦乱之时,若云绮兰过去……哎!不想了,方琰越想越心烦。

“这样,让小园子去把凌大夫请过来”。

方琰最终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下云绮兰和心蕊都没有意见。于是,方琰呼唤了小园子,小园子闻声即刻启程,又拉上小五子一起去了舞厅。

此时的凌豪天,此时的舞厅大门是敞开的,然而却没有灯光。小园子和小五子深感诧异。

“这是咋回事儿啊?不是今天不营业吗”?

小园子惊疑的问。

“这也不像营业的迹象啊,连个灯光都没有,也没有音乐,没有顾客。天呐,该不会是……”

小五子越想越可怕。

“是啥?你猜到了啥呀”?

小园子急切的追问。

“我不敢想了,走,快进去看看”!

小五子说着,一跃从马车上跳下,拉起小园子就往舞厅里面跑。这时,里面穿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快躲一下!好像有人过来了”!

小五子这样建议,于是,小园子和他一起,躲到了一个角落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深夜不速之客 两人躲在楼梯底部的转角处,这样既可以窥探外面的情况,又不易被发现。

要说这家舞厅,在凌豪天的打理下,还算运营的不错。只是凌豪天的助手太少了,曾经有付宇和心蕊,这对左膀右臂。可付宇已经随胡延去了省城,心蕊又被凌豪天给气跑了。这下倒好,他成了孤家寡人。

楼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小园子和小五子,两人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次总算听清了,其中有一个声音很熟悉,因为那正是凌大夫。而另外还有陌生的声音,听起来至少两个人。

果然,走到近前时,他们终于看清了。有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将凌豪天夹在中间。况且他们手中有利器,致使凌豪天双拳不敌四手。

“你们放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不清楚你们究竟说的是谁?你们就算把我带走,也无济于事的,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这里,经营一家小小的舞厅而已,不知道你们说的M先生是谁”?

凌豪天这样说着,这时,他们距离小园子他们已经很近了。小园子比较机灵,顺手从桌上抄起一只玻璃杯,“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虽然没有砸到人,但却抛到了楼梯上。这下走在凌豪天前面那位,脚下一滑“叽里咕噜”便滚了下去。

凌豪天见情况突变,这一难得的机会,他可不肯错过。懂些功夫的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飞速往下走了几个台阶。这时,那我还没有爬起来,或许是双膝磕破,亦或是已经骨折了。

凌豪天抓住这一时机,三下五除二,将那家伙手中的火器夺过来。这时,曾经在凌豪天身后那位,虽然赶了过来,但凌豪天却根本已不惧怕了。

“凌大夫,你去对付那个王八蛋吧。这个……就交给我们吧”。

小园子突然说话了,凌豪天听后喜出望外。转身看到小五子,已经将一楼的灯打开。

“兄弟,你们来的可真及时啊”!

凌开心的笑了,有了这两人的相助,对付两个狂徒也就不在话下了。

“凌大夫,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哥俩在,这俩王八蛋跑不了的”!

小五子也迅速过来帮忙了,这下,三人合作对付三个狂徒,就容易多了。一番打斗未超过十分钟,那三个王八蛋,便被五花大绑了。

“凌大夫,接下来咋办”?

小园子问道。

“找个东西堵住他们的嘴”。

凌豪天吩咐着,小园子应了一声。随即,和小五子一起将脚上的袜子蜕了下来……

“哈哈,这下好了!味道一定很不错,俺可是半个月前洗了一次脚啊”!

小园子看着其中一个狂徒,他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俺三个月前洗过一次脚,咋样?俺那双袜子,可以装上豆腐块儿了,保证三天不过,就成最好的臭豆腐”。

小五子也在非常夸张的说着,这时,那俩货眼睛瞪得像鸡蛋,喉咙里发出“呜噜噜”的声音,真是干着急也没办法挣脱。

“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打个电话”。

凌豪天说完,转身又去了楼上。鉴于他的身份,遇到这种事情,是一定要向他的上一级汇报的。

小园子的机灵劲儿又来了,他慌忙过去将舞厅的大门,紧紧反锁了。之后,转回来和小五子一起看着那俩货。

可凌豪天上去之后,却半天没有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凌豪天晕倒 “小园子,这是咋回事儿啊?凌大夫咋一直不回来呀”?

小五子感觉十分困惑,于是向小园子求问。小园子也是一脸懵,不知为何会出现如此状况?

“你看好这两个混蛋,我去楼上看看”。

小园子说完,转身向着楼上走。当走进凌豪天的办公室时,里面的状况,差点儿把他吓掉了魂儿。只见凌豪天瘫倒在桌边的地面,小园子慌忙过去。

“凌大夫,你咋了?快起来呀”!

小园子呼唤着,可凌豪天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再看凌豪天紧闭的双眼,小园子更加担心了,于是他伸手在凌豪天的鼻息处,试探了一下。

“还有气儿!不行,我得把你带走,赶紧去治病啊”!

小园子在自言自语,说话间,他用力将凌豪天拖起来。之后又很艰难地将他背在肩头。小园子很吃力地将凌豪天背下楼梯,站在楼梯口观望的小五子,也大吃一惊。

“咋回事儿啊?凌大夫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咱们赶紧送凌大夫去医院吧”。

小园子非常焦急,遂做出这样的决定。可小五子有点儿犹豫了,刚刚抓住这俩货,可如何处置呀?若把他们留在这里,怕是会有隐患。

“这……要不这样吧,你送凌大夫去医院,我去打电话告诉少爷,这里的情况由他来决定”。

小五子这个主意,小园子没有意见,于是,小五子迅速上楼去打电话。而小园子背着凌豪天,上了那辆马车。小五子在电话里,简明扼要讲述了这里的事情,之后匆匆挂掉,跑下去继续看着那俩货了。

接到电话的方琰焦急万分,匆匆放下了听筒。

“绮兰,你会不会套车”?

方琰转回身,看着云绮兰问道。

云绮兰深感诧异,不知道方琰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多年前在家乡,曾经赶过几次驴车”。

云绮兰如实回答,仍不知方琰所谓何故?方琰听后叹口气,转眼又看看自己不太利索的腿,忍不住哀叹了两声。

“方琰你什么意思啊?你想让我赶车去”?

云绮兰又问了一句,方琰认真的点点头。

“不止是你,我和心蕊也一起去”。

“什么?心蕊就不必了吧?像凌豪天那样的,就得对他冷漠几天,让他自己反省一下”。

云绮兰仍带着怒气,意在替心蕊说话。可方琰却长长的叹息道:“现在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舞厅出事了,凌大夫也出事了!已经被小园子送去医院了,如今生死未卜”!

方琰的语气有些急躁,云绮兰惊得张大嘴巴,心蕊的脑袋顿时一阵轰鸣。

“方先生,你说什么?不是在开玩笑吧”?

心蕊焦急万分,疑惑的追问。

“千真万确,小五子说了情况十分不妙。不止如此,舞厅里还进了歹徒,小五子正在看着他们呢”!

方琰将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什么?不行,我得尽快过去!方先生,我去套车吧”。

心蕊说着急匆匆冲出那书房,云绮兰紧紧跟随其后。方琰走在最后,一出门便扶住了墙壁,一步步向前挪移着。

车棚里仅剩的一辆马车,很快便在心蕊与云绮兰,一起将那辆马车套好了。就这样,云绮兰将方琰搀扶上车,而后亲自扬鞭催马向着自家的舞厅而去。到达之后,几人慌忙走过去敲门,开门的是小五子。

“五子,怎么回事儿”?

心蕊第一个冲进去,左顾右盼找寻着凌豪天的身影。此刻,对凌豪天的怨恨,仿佛瞬间化成了空气。

“凌大夫此刻已经在医院了,心蕊小姐不必太担心。倒是这俩货……该如何处置呀”?

小五子指着被五花大绑,蜷缩在地上那俩货,欲向心蕊征求意见。

“这个……我想办法吧”!

心蕊犹豫了一下,随即匆匆上楼去打电话。很快便走了下来,她已经将事情安排妥了。

“我托了朋友,他们很快会来处理的”。

心蕊说完,又看看方琰和云绮兰。

“两位请过来一下”。

心蕊事宜方琰和云绮兰,随她过去舞厅的一个角落。在那边说话,确保不会被那俩货听到。云绮兰搀扶着方琰,随心蕊过去。

“方先生,有件事……你恐怕要考虑一下了”。

心蕊严肃的说道。

“什么事”?

方琰问道。

“把这舞厅转出去,或者直接关闭”。

“什么?心蕊小姐的意思是……我不能再经营下去了?没那么严重吧”?

方琰追问着,心里却甚是疑惑。心想,不就是招了两个小贼偷嘛,没啥大不了的,以后多雇几个人看守不就可以了嘛!

“非常严重,这俩人显然是冲着凌大夫来的。这次他们失败了,难保以后不会再来”。

心蕊这样解释着,方琰和云绮兰顿时恍然大悟。这俩货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团伙儿,说不定会锲而不舍,一直伺机干坏事。

“好吧,就听心蕊小姐的安排吧”。

方琰同意了心蕊的建议,决定尽快将这家舞厅转出去。三人商议好之后,又走到了那俩货近前。看着他们有些恐慌的眼神,几人没有说话,当然,也不可能对他们产生同情。

心蕊焦急地等待着,大约半个小时后,她的朋友终于来了。那俩货被带走。众人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心蕊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医院了。

“小五子,快赶车!咱们一起去医院”!

方琰吩咐着,小五子没有怠慢,迅速跑向了马车。心蕊飞一样的冲出去,云绮兰依旧搀扶着方琰,上了马车。

小五子车技不错,很快便到了医院。心蕊第一个跳下车,穿着高跟鞋,差点儿没崴了脚。

当他们打听到凌豪天的状况时,发现还在急救室。

急救室外,小园子急得来回踱步。

“哎呀,少爷,少奶奶!你们可来了,凌大夫他……好像中毒了”!

小园子面带焦虑的说道。

“什么?中毒?是不是很严重”?

心蕊焦急的追问。

“心蕊,不要过于担心,相信一定会好的”。

云绮兰安慰着心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凌豪天尚在昏迷 心蕊在不停地哭泣,云绮兰在安慰着她。可心蕊的眼泪就是难以止住,之前对凌豪天的恨意,已经荡然无存。在手术室外,坐立不安的心蕊,不知来回走了多少趟?

直到月儿隐去天将拂晓,手术室的大门总算开了。凌豪天被推了出来,不过仍是昏迷状态。

“已经清洗过肠胃了,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醒。现在送去病房,哪位亲属来交一下费用呢”?

一位年轻的女孩儿,看似是护士的装扮,在看着心蕊他们几人。

“我去……”

“你负责照顾凌豪天,我去缴费”。

云绮兰打断了心蕊的话,交费这种事,她一定会抢在前面的。方琰也跟着附和云绮兰的意思,他也赞同云绮兰去缴费。

“有我和绮兰在,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的,你快跟着去病房吧”。

方琰非常认真的说着。

“谢谢,谢谢方先生,谢谢方太太”。

心蕊又哭了,对于云绮兰和方琰的诚心相助,他是非常感动的。此刻,自己囊中羞涩,所以这些帮助她又只好接受了。

心蕊跟着去病房了,方琰在小园子的搀扶下,也去了病房。护士很快给凌豪天打了点滴,心蕊守在病床边,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云绮兰很快交了所有费用,然后找到了这间病房。

“方先生,方太太,你们回去吧。我守在这里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打电话给你们的。哦,那个……关于舞厅的事情,希望两位好好考虑一下”。

心蕊依然想着舞厅的事情,方琰和云绮兰认真的听着,并频频点头。既然留在这里,也暂时无事可做,所以云绮兰决定先回去。

“小园子,你留下帮助心蕊”。

方琰做出这样的决定,小园子欣然应允。临走出病房时,云绮兰拿出几块大洋,递给小园子。

“这是给你和心蕊的生活费,如果不够,尽管告诉我”。

云绮兰非常诚恳,小园子被感动了。他感觉自己很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东家。

就这样,云绮兰辞别了心蕊,搀扶着方琰走出病房。

一路上,云绮兰负责赶着马车。一路疾驰,在早饭时回到了方家。

“少奶奶,怎么回事啊?这一晚上,你们都去哪里了”?

过来开门的是玲珑,见到云绮兰和方琰时,不觉惊问道。

“出了一些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哦,小五子回来了吗”?

云绮兰迫不及待地问道。

“刚回来”。

玲珑回答。

方琰和云绮兰没再多问,两人向着书房走。

“站住!这一晚上去哪里了?两个神经兮兮的主子,还有几个神经兮兮的下人,真不知道,方家要被你们搞成什么样子”?

方老夫人又发怒了,可方琰对于昨晚的事情,却只字不提。在老夫人面前,也的确不能说出来,否则,把她吓出病来可不得了。

“去舞厅了,因为需要收拾一下,最近需要将舞厅转出去”。

方琰最终只说出了舞厅这件事,方老夫人愣住了。

“什么?转让?不是生意挺好吗”?

方老夫人诧异的问道。

“呃……因为……凌大夫要走了嘛,所以我一时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方琰说出这样一个理由,没想到方老夫人居然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不讲理的老夫人 方老夫人的笑容,让人感觉诧异。云绮兰心思细腻,即刻想到了一种可能,从而心里很是不悦。方琰的怒火,也在悄悄升腾。老夫人如此不讲理,方琰也不知所措。因为碍于是自己的母亲,他也很无奈罢了。

“自从我盘下这家舞厅,就是凌大夫在兢兢业业的经营。如今已经有了起色,若不是因为实在抽不出人手来,我可舍不得丢弃。可话又说回来,就算转让与否,都是我的事情,不想麻烦您老来操心”。

方琰这话是说给他老母亲听的,这下方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如死灰般沉寂。

“琰儿,方琰!你果然是越来越厉害了啊,在这一带的商界,你还算是成功人士对吗?可是这气量可真是不算大哦……”

“妈,你在说什么呢?你真的是人老糊涂了吗?何为气量?难道一再容忍一个曾经伤害我的人,就叫作有气量吗?假如按照这个说辞,那么我倒要问了,你对绮兰为何不能有点气量呢?再者说,她可是从没有伤害过你呀!她是我的妻子,紫嫣的母亲,从未犯过什么错……”

“够了!我不想听了!不要再跟我提那个女人,总之,这辈子我和她是水火不容的”!

方老夫人固执依旧,方琰身为人子,也不敢过于多说。但不管怎样,若方老夫人将他的生意拱手送人,他方琰是绝对不答应的。

“好了,什么也不要说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方琰说完,和云绮兰一起回了书房。此时,紫嫣已经醒来。云绮兰顾不得一夜的疲惫,慌忙帮紫嫣梳头洗脸,她这个母亲,还真是很少这样照顾女儿呢,如今母女团聚云绮兰真想一股脑儿,将这些年母爱的空白,都给紫嫣填补上。

方琰见到紫嫣开心的模样,他也非常开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可真是难得,一时间方琰和云绮兰竟忘了烦忧。

那天,他们亲自送紫嫣上学,忘记了一夜未眠的疲惫。

“绮兰,咱们去一趟布庄吧。找王掌柜拟一份广告,将舞厅转让出去”。

从学堂回来的路上,方琰这样建议,云绮兰却陷入了踌躇。许久,她说了道:“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实在不行……我亲自过来管理”。

“你?可是……你这身怀六甲,身子越来越重。再者,就算孩子生下来,也需要你哺乳的嘛”!

方琰不同意云绮兰再插手生意,他想让她好好享受生活。

“可是刚有起色的生意,丢掉实在可惜”。

云绮兰舍不得丢弃那份生意,毕竟茶叶生意有淡季和严冬,而舞厅则一年四季客流不断。况且,她还打算将来促销茶饮呢。

“可是心蕊说了,以后那个地方可能会很危险”。

方琰担心云绮兰,仍不建议她接管那家舞厅。

“事在人为,我踏踏实实做我的生意,不与陌生人往来,应该可以避免许多麻烦的”。

云绮兰讲着自己的理由,方琰听后感觉也有道理,于是也就听从了云绮兰的建议。

“只是……我要给你配个助理,要不……就让玲珑过来吧”?

方琰想到了玲珑,可云绮兰却不是很赞同。

“玲珑恐怕不太合适吧?毕竟她还要照顾,那个依旧昏迷的方灼呢”。

“这好办,我另外找一个人,帮忙照顾方灼,这样玲珑的时间不就宽裕了嘛”!

方琰这样的安排,云绮兰听后笑了。云绮兰陷入沉思,之后她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主意拿定 方琰和云绮兰主意拿定,于是第二天便着手做了。而医院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凌豪天已经苏醒,只是尚需再观察几天。心蕊开心,云绮兰也感觉到好欣慰。尽管与凌豪天没有夫妻缘分,但至少还可以做一生的挚友。

云绮兰决定将那间舞厅重新装修一下,鉴于已经临近春节,所以这件事只能年后再做了。方琰打出去了“暂停营业”牌子,从布庄抽调了一个小伙计,负责在这里值班看守。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云绮兰和方琰,已经准备带全家回镇上了。毕竟年关临近,回去过一个团圆年也是非常重要的。午饭后,方琰召集所有人,去前院儿的花坛边,准备开会。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啊”?

刘碧玉很纳闷,不知道方琰所为何事?

“小园子、小五快去搬椅子来,要保证每让每个人,都能有座椅”。

云绮兰这样安排着,小园子和小五子没有怠慢,很快便去了仓库。来来回回好几趟,才终于搬来了足够的座椅。

这时,方老夫人也已经过来了。厨娘张嫂搀扶着她,一步步向前院儿走来。

“这是干嘛?方家真的要换当家人了吗?看来,我还真是老了”。

方老夫人说着很不中听的话,这时,刘碧玉又向她投去很不友好的目光。

“你就坐下吧,既然老了,就得服老才行”!

刘碧玉这话明显带着嘲讽的味道,方老夫人的怒火一下就被激了起来。

“方家的事,用不着你插嘴”!

方老夫人又在怒斥刘碧玉,刘碧玉眨眨眼睛,不再插嘴,可心里仍是一万个不服。她在等着看好戏,看方老夫人和云绮兰这对婆媳,如何斗法?方家越是鸡飞狗跳,刘碧玉越是开心。

方老夫人坐下了,家里所有的家丁和侍女,也都坐下了。方琰坐在正中间一张桌子后面,云绮兰站在他旁边,尽管有位子,但她却没有坐下。

“绮兰,你来说吧”。

方琰看看云绮兰,这个讲话的机会,他让给了云绮兰。在方家,的确云绮兰应该多表现,多出头才行,让方老夫人习以为常,或许也就渐渐接受她了。

云绮兰干咳两声,而后看看众人,露出淡淡的微笑。

“今天呢,要跟大家讲讲过年的事情。当然,是对每一个人都有利的好事情……”

云绮兰还未讲完,小园子便不失时机的带了一个头儿,他开始鼓掌,紧接着,除老夫人和刘碧玉之外,其他人都开始鼓掌。

老夫人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更加阴沉了。在她看来,云绮兰这叫喧宾夺主,甚至是“强盗”式的的行为。可云绮兰,对方老夫人的态度视而不见,她也只能这样做,否则永远等不来方老夫人的接受。

“谢谢各位给我的鼓励,以后呢,所有的家务事,都由我做主。各位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将这个家管好……”

云绮兰说到这里时,又响起了一片掌声。这次居然连刘碧玉都鼓个掌,一旁的方老夫人气得直咬牙。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管方家了?我这把老骨头,可还在呢”!

方老夫人用拐杖戳着地面,狠狠地瞪着云绮兰。可云绮兰却微笑着,看向方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过节安排 云绮兰根本已不在意,方老夫人的想法了,如今也只能这样。否则,方老夫人更会欺负云绮兰。

“咱们现在安排一下过年的事情,这几天我会安排回镇上。愿意回镇上,在方家过年的,现在来报名登记一下。若想回家乡过年,看望父母的,也来报一下名。在此声明一下,我会给每一个人,发放过年补助三块大洋”。

云绮兰讲到这里,又响起了一片掌声,唯独方老夫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哟,好大方啊!我方家这是发大财了吗?新的当家人可真是够豪气,一出手就是三块大洋,请问做过预算吗?这过年的开销需要多少?方氏的族人间,要相互拜年,礼尚往来又需要多少?这些可都需要算清楚啊!还有,方家现在无端养了一些闲人,这些人难道也在你的所谓……补助范围之内吗”?

方老夫人在质问云绮兰,此时,刘碧玉有些不爱听了。她知道方老夫人,这含沙射影的话,就是说给她听的。毕竟她如今,可是带着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小孙子,一家人在方家,吃住都由方家负责。

也就是玲珑能在做帮厨的工作,其余都是吃闲饭的。不仅如此,她的儿子还是个植物人。

“哟,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啥叫闲人?我家玲珑一直忙里忙外,难道她是闲人吗?老太婆,说话不要太刻薄了,是要遭报应的”。

刘碧玉反击了方老夫人,这下方老夫人可不干了,当即就抡起了拐杖。

“刘碧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方家指手画脚,呸!我没有赶你出去,那是因为我仁慈。平时遇到流浪的猫猫狗狗的,我都会给一个干粮”。

方老夫人又借机骂了刘碧玉,并且手中的拐杖“啪”打一下,打在面前的桌子上。

“哟呵!还挺厉害呀?来吧,咱就比较一下拐杖吧”。

刘碧玉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她也抡起了拐杖。其实,她可一点儿不缺钱。

“刘碧玉,你最近可真是舒心惬意呀!方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方老夫人还在继续说着,刘碧玉剑拔弩张,就差拿拐杖互相推敲打了。

“造孽的应该是你,不过不是上辈子,而是今生。就是因为你,害得我和老爷,有情人难成眷属。害得我儿方灼,不能与父亲相认……”

刘碧玉想起了曾经的过往,心里顿时万分难受。说起来,她这一生,还真是被方老夫人所害。两人简直就是互为克星,曾经打的头破血流,如今却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真是难为她们了。

“刘碧玉,你还要不要脸呐?当着晚辈的面,你居然敢说这样的话?我来问你,咱俩谁是苦主?谁受伤害最大?老爷直到重病而亡,都没能给我一个道歉,你说说看,我容易吗?一个失去了爱的女人,自然会把潜力,转的到的方面”。

方老夫人不服气,依旧在奚落刘碧玉。很快,两人真的开始互相抡起拐杖来。

“好了!你们一把年纪了,难道就不怕传扬出去?遭人唾弃吗”?

云绮兰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决定直白地,尽快解决两个老妪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云绮兰依旧坚持 “呵!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跟我这样说话了?这都怪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呀,这都是他惯出来的”!

方老夫人将愤怒,顿时转移到方琰身上。云绮兰却丝毫没有现出生气的样子,倒是方琰气得皱起了眉头。

“妈,拜托了!您老以后就少操点儿心吧,您这样安度晚年不是很好嘛”!

方琰急得直跺脚,真是拿他这个老娘没办法。

“安度晚年?说的好听,就这样的状况,让我如何安度晚年?方家的生意,最近本来就不景气,假如再如此败家的话……呵呵,我的晚年,不去沿街乞讨就拜佛了”!

方老夫人的话很不中听,云绮兰强忍着怒火,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呵呵,不管您承认与否,这个家,我都是要当的。因为方琰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再者说,方家的生意较多,他也的确需要一个助手”。

“助手?不是有老管家吗?你不在的日子,老刘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方家的生意每年都有盈余。现在你接手?为何变得入不敷出了”?

方老夫人满面的不屑和鄙夷,对于云绮兰,她仍是一万个不满意。云绮兰也真是心够大的,无论方老夫人态度如何恶劣,她依然不会改变初衷。

“这样说未免早了点儿吧?要不,咱就打个赌?半年为限,假如我云绮兰让方家生意扭亏为盈,蒸蒸日上了,老夫人你……必须向我道歉。假如……”

“绮兰,你在说什么?不可以这样讲条件的,老夫人她毕竟……”

方琰打断了云绮兰的话,然而他自己也没有完全讲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方琰还是要顾及老夫人的颜面。

“我就是要跟她打赌,不然的话,她永远不知道,我云绮兰是何许人也?”

云绮兰说着自己的理由,无奈,方琰也只好答应她。

“方琰,快去拿纸笔来”!

方老夫人很少连名带姓,一起呼喊的,这次怕是真的怒了。

方琰没有听从他老娘之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下方老夫人更加恼火了,拐杖继续用力戳着地面。而云绮兰此刻,已经开始给众人发过节补助了。她这一举动,是非常得人心的。在这一点上,方老夫人是彻底的败了。

“喂!老太婆,你就省省力气吧。你儿子不会听你的,再说了,你的安排完全都是错误的嘛”!

刘碧玉又开始煽风点火了,方老夫人就像浇上油的泡沫一样那可一点就着啊!这下她可坐不住了,用拐杖作为支撑,猛然站起身来。之后又拄着拐杖,迫不及待的向着那张桌子走去。云绮兰满面含笑,在给众人发过节补助,所有过来领过节补助的人,都毕恭毕敬的,向她深鞠一躬以示感谢。

“走开!都给我走开”!

方老夫人已经近乎疯狂了,用拐杖用力敲了几下桌面。随后又扔掉拐杖,双手伸过去,一下将桌子掀了一个底儿朝天。

这下现场气氛立刻安静下来,有数秒钟的时间,说也没有说话。终于云绮兰还是忍不住了,她挥手在桌子上猛拍了一掌。

“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已经将你自己的老脸,全都丢尽了”?

云绮兰在质问着方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激烈争执 “那又怎样?我是方家老夫人,我才是方家真正的当家人”!

方老夫人又端起了当家人的架势,在她身后的刘碧玉,那张嘴已经撇成了八字。

“老妖婆,你还在做梦呢?方家如今还有你的地位吗?你现在就像是一只没牙的老犬,能有人给你一口吃的,也就算你曾经积过德了”。

刘碧玉这话,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方老夫人顿时怒火更胜了。一直拐杖用力砸着桌子,似乎这样还不解气。随即,她又拼尽全力将拐杖举过头顶,冲着云绮兰的头部而去。

“妈,你疯了吗”?

方琰气得直咬牙,一边怒斥着他老娘,一边拉着云绮兰向一边躲闪。方琰双腿尚未好利索,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在地。

“方琰,你没事吧”?

云绮兰担心方琰的安危,转回身来去扶他。就在此时,方老夫人的拐杖几乎已经到了近前。

“少奶奶,小心啊!老夫人,你不能这样啊”!

小园子在一旁急切的提醒着,同时,他和小五子一起迅速走到老夫人身后。就在此时,云绮兰已经飞速起身,而后迅速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方老夫人的拐杖。

“你想干什么?我请你睁开眼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方家,是方家在城里置办的新宅子!也就是说这是新生活的开始,属于你的旧宅在镇上,属于你的时代也早已过去了!如今的方家必须顺应潮流,适应发展的脚步,你那一套老古董,早就该收起来了”!

云绮兰盯着方老夫人的双眼,在逐字逐句与她讲道理。然而,方老夫人哪里听得进去?她已经面色铁青,嘴唇在不停地抖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此时,厨娘张嫂慌忙过去,搀扶住她的胳膊。

玲珑放下孩子,也想过去帮忙劝一下老夫人,刘碧玉却狠狠地瞪了玲珑一眼。

“玲珑,你想干嘛?不要多管闲事,还是好好看着小灼吧”。

刘碧玉的话,玲珑不想听从,她迟疑片刻还是过去了。

“玲珑!你这个吃里扒外,不知好歹的女人呀”!

刘碧玉怒不可遏,在斥责着玲珑,可玲珑根本就没有在意她的话。玲珑过去将方老夫人搀扶住,欲和张嫂一起,将方老夫人拖回来。

“放开我!请不要阻止我!这个贱女人,实在太可恶了!今天我若不好好教训她一顿,她就不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

方老夫人一边怒骂,一边试图夺回拐杖。云绮兰对于方老夫人的“疯狂”举动,并未有丝毫的惧怕。

“哈哈,好啊!来吧,咱们就试试,看看谁输谁赢”?

云绮兰不肯松开手中,拐杖的一端,致使方老夫人束手无策。

“贱女人,你是来败坏我们方家的……”

既然体力不敌云绮兰,那么方老夫人只能靠嘴皮子了,不停地怒骂着云绮兰。方琰在一旁急得差点儿哭出来,若是一个外人这样对待云绮兰,那么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可面前的是他的生身之母啊,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妈,算我求您了好不好?求您不要难为绮兰了,她是一个好妻子,好儿媳也一个好母亲。这大半年的时间,若没有绮兰相助,方家的生意会一塌糊涂,说不定已经走向衰败了。妈,我希望您能冷静一些……”

方琰在哀求着他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老夫人油盐不进 方老夫人仿佛已是油盐不进,对于方琰的话,她可一点儿听不进去。云绮兰此刻也怒火正旺,她与方老夫人之间,仿佛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不要求她了,没用的。在她心里,永远没有我云绮兰。在老夫人看来,我云绮兰仿佛永远不如那个,道德败坏,女人的渣渣冷春竹……”

“没错儿,算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不管你怎么说,在我眼里冷春竹就是比你强百倍。她在方家任劳任怨,十年如一日的守在我身边。平日里端茶倒水从不怠慢,我若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春竹煎药熬汤,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我。这些,连我的亲生儿子都未曾做到。可春竹她,只是一个与我毫无血缘的女子呀”!

方老夫人细数起过往,竟然把冷春竹夸得像一朵花一样。云绮兰愣怔了片刻,突然感觉这位老夫人有些可怜。

不用问,作为独子的方琰,平日里忙于生计,而忽略了对老夫人的照顾。致使老夫人心里,埋藏着老年人常见的孤独。而善于心机的冷春竹,又不失时机的给了方老夫人关心和照顾。十年的时间,方老夫人俨然已经将冷春竹,当成了方家人,从情感上来说,已经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了。

“我可以理解,你们之间胜似母女的情谊。可是你既然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那么她犯了错,你就应该为她指正。而你……好像选择了纵容……”

云绮兰将语气放缓,然而这话,方老夫人依旧不爱听。

“纵容?我哪里纵容她了?她又犯了什么错?倒是你一再的煽风点火,才导致春竹有家不能回。如今已经好久没有来看我了,也不知道现在近况如何?哎,我上次许她在老宅居住,可此刻我又后悔了。留下春竹在镇上,难免会受人欺负啊”!

方老夫人惦念起冷春竹来,她只知道,曾经准许冷春竹住进方家老宅。却不知道,冷春竹如今下落不明。云绮兰与方琰胡递了眼神,而后彼此点头,达成一致的意见。方家老宅被毁之事,还是决定隐瞒着老夫人。

那几间被毁的房屋,方琰决定尽快修缮好,而后才敢让方老夫人得知。

“她……她在那里好好的,没人欺负她。倒是她……时不时地去影兰山庄,搞一点小破坏”。

云绮兰这样说,没想到又引起了方老夫人的怒火升腾。

“你胡说什么?简直就是栽赃陷害,血口喷人!春竹早就向我保证过,要与你平和相处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样背地里说三道四,用意何在”?

方老夫人又开始用拐杖,猛戳地面了,可她这一贯的动作,根本就不能让云绮兰惧怕。

“不行,不能惯着她这样。我一定要揭穿所有真相,让她明白,冷春竹所犯下的所有过错”。

云绮兰这样想着,于是在哭笑了一下之后,终于开口了。

“好吧,如果你不记得冷春竹,曾经犯过的所有错,那么我……现在就给你脑补一下吧”。

“绮兰,不要……”

方琰摆摆手欲阻止云绮兰,可云绮兰装作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云绮兰讲给老夫人听 “你说吧,我倒要听听,你会编出什么理由来”?

方老夫人说话间,坐回了椅子上。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看着云绮兰。

“我就跟你说说吧,你那个老宅子,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了……”

“你说什么?老宅怎么了”?

方老夫人打断了成傲雪的话,听到关于老宅的状况,她不免大吃一惊。

云绮兰淡淡一笑,接着往下讲。方琰露出满面的无奈,他想阻止云绮兰多说,恐怕为时已晚。细思之下,决定听天由命。方琰低下头,对于云绮兰和方老夫人,他不敢直视任何一方。

云绮兰一五一十,讲述了方家老宅发生的状况。还顺带讲了冷春竹的下落不明,以及她曾经做过的坏事。不管方老夫人信与不信,云绮兰都必须说出来,否则她会很难受。

方老夫人听后,整个人像中了魔咒一般,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看来,她心里还是起了波澜的,不过是嘴比较硬罢了。

“老夫人,您说话呀,怎么就不说话了呢?冷春竹不是你心中的宝吗?还不快替她鸣冤叫屈呀……”

云绮兰“乘胜追击”,这番话,更说得方老夫人哑口无言了。

“妈,绮兰已经讲得这么清楚了,你还在质疑吗?冷春竹的所作所为,方家上下所有人,都可以证明的”。

方琰话音刚落,小园子和小五子,以及厨娘张嫂,几人一起发声了。众人一致证明云绮兰所言非虚,这下方老夫人更是瞠目结舌了。

以她一人之力,难以对抗众人之口。在愣怔了一会儿后,方老夫人甩甩衣袖,准备站起身回房。这时张嫂慌忙过去搀扶。就在此时,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园子,快去开门”。

云绮兰吩咐道。

小园子没有迟疑,迅疾过去大门那边。尚未打开大门,先通过门上的小孔向外张望。这一看,小园子不觉怔住了。他急匆匆转身,再次回到众人面前。

“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见小园子神情慌张,不觉惊疑的问道。

“少奶奶,外面是……”

“是谁”?

云绮兰和方琰异口同声的询问。

“是她!冷春竹”!

小园子咬着牙说出那个名字,可见他对冷春竹其人,已经恨之入骨。

“什么”?

方琰也烦透了,连那个名字都不愿听到。

“阴魂不散!冤家路窄”!

云绮兰怒声说道。

“无论如何,先打开门再说吧。以她的无赖品行,她会一直不肯离开的”。

方琰很无奈的做出决定,云绮兰点头,遂命小园子再次过去开门。小园子机灵,这次他拽上了小五子,两人还各自寻了一把铁锹。就这样,心里总算大胆了许多。

小园子运了运气,终于打开了那扇门。门外赫然出现了十几张面孔,为首的是冷春竹。后面紧跟着秋风,再之后便是一群陌生人。

那些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一个个面目狰狞,仿佛是凶神恶煞。

“哟,你们两个这是想干啥?想致我们于死地吗?呵呵,有没有长脑子呀”?

冷春竹态度十分嚣张,这样质问着小园子他们。

“他们敢吗?让他们动手试试”?

秋风也在站出来了,她说话间回头看看那一群爪牙。

“不要太嚣张了!方家不欢迎你们,快滚吧”!

小园子怒骂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冷春竹又来挑衅 “哟呵!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吆五喝六?你说不欢迎管用吗?我是来看老夫人的,我们娘俩的感情啊,可是胜似亲母女的”。

冷春竹说话间,无视小园子和小五子的阻拦,带着一群人径直往里走。小园子和小五子,因为方老夫人一直威严的看着他们,再者云绮兰和方琰也没有发话,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冷春竹带着一群犬牙,直奔老夫人而去。

“老夫人,一别多日不知……您近来一向可好”?

冷春竹突然柔声细语,非常礼貌地向方老夫人表示问候。方老夫人的眉毛立刻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微笑,那笑容是云绮兰从未得到过的奖励。

“好孩子,你总算回来了!最近都去了哪里呀?害得我好担心,蠢猪(春竹)啊!你以后去哪里之前,先跟我说一下好不好?免得我总是担心……”

方老夫人一激动,浓浓的家乡口音又出来了,她又一次把春竹唤成了蠢猪。

“没错儿,她就是蠢猪”!

小园子小声嘀咕着,冷春竹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园子的目光迅速躲闪着。

“喂!你躲什么?不敢让我听见,呵呵,可我还是听见了。谁是蠢猪?你骂谁呢?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下人,是谁给你的胆量啊?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冷春竹的怒火,一下发泄到小园子身上。这下小园子可不高兴了,不止是他,冷春竹这话,一下得罪了好几位。小五子和张嫂,也投过去愤恨的目光。

“下人?呵呵,就算是下人,那我也是方家的人!请问蠢猪你呢?你是被少爷扫地出门,写了休书的弃妇!与方家早就没有丝毫关系了”!

“你说错了,用错词汇了。应该叫荡妇才对,少爷才不要这种……人尽可夫的荡妇呢”!

小五子终于逮着了机会,骂了几句冷春竹。云绮兰一直微笑着,看着一场好戏的开端。方琰一时间,也找不出合适的插话机会,只好就这么观测着。

“哟!真是热闹啊!老妖婆,你可真是精明啊!对一个荡妇都如此宽厚,哎!可见你们真是投缘呐!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知道你们……”

刘碧玉忍不住要抓住机会,好好对方老夫人辱骂一番了。这下方老夫人顿时变了脸,方琰身为人子,也受不了这种话。他刚要站起来和刘碧玉理论,这时冷春竹突然答了腔。

“你在胡说什么?老太婆,你家儿子的事情,我还没有细追究呢!你却出来作妖了?看来,我还得好好查一下方灼的下落”。

冷春竹说到这里,一旁的玲珑突然心头一惊,抱起孩子悄悄溜走了。她要去守护方灼,免得他被冷春竹发现。

玲珑起身离开,刘碧玉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于是她也颤巍巍的站起身。

“哟,这都是怎么了?一见到我来……就离开了?这不是明摆着不给我面子吗?请问,我冷春竹怎么了得罪你们了?不管怎样,我也曾经是方家的少奶奶吧?还有我这肚子里……可还怀着……”

冷春竹说话间,眼神试探着移向方琰那边。这下,方琰当即就怒火中烧,顿时拍案而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云绮兰终于怒了 云绮兰实在忍不了了,当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已是提醒和告诫。对于冷春竹的到来,方家除了老夫人之外,所有人都厌恶透了。

“冷春竹,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是不是一张人脸呐?还有没有一点儿廉耻?你的肚子怎么大的?你自己心里就没点儿数吗?你把所有人都当成瞎子吗?你的所作所为,我都不屑说出口,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云绮兰在怒骂着冷春竹,这下冷春竹身后的秋风,突然站了出来,她更是厚颜无耻之徒。

“那又怎么样呢?我看……你是嫉妒我家妹子吧?我家妹子腹中的骨肉,无论姓甚名谁?都能得到老夫人的承认与祝福,相比之下,少奶奶您……呵呵,冷暖自己去体会吧”。

秋风这话的确够狠,这可是赤裸裸的嘲讽啊!云绮兰气得直咬牙,略作沉思之后,她终于决定继续反击了。

“这里是方家,是我的家!我这里不欢迎生活不检点,作风不正派的女人!识相的自己离开,不要等着我动粗”!

云绮兰下了逐客令,对于这两个女人其实就应该这样。态度强硬一些,或许就能让她们心头震颤一下。

“呦呵!果然是少奶奶厉害呀,这底气十足嘛!怎么?现在的方家,真的换了当家人吗?按说不应该呀,毕竟还有老夫人健在嘛!哎呦喂,怕,我好怕呀”!

秋风冷嘲热讽着,表面是在“攻击”云绮兰,实则是在老夫人面前煽风点火。还别说,她每次的煽风点火都挺管用。

这次居然又激怒了方老夫人。

“春竹说得对!你算什么?谁承认你是方家人了?方家没有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赖在方家不肯走,为什么?你就算等到头发白,齿牙寥落又如何?方家依然不会承认你”!

方老夫人这话,实在太让人生气了。云绮兰差点儿背过气去,还好,有方琰在一旁安慰。

“绮兰,不要与她老人家一般见识,请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不要再与她起争执,咱们即刻回到镇上去”。

方琰无奈,只好出此下下策。云绮兰实在忍不了,可又不想方琰夹在中间太难受,于是点头答应。然而,刚要吩咐小园子备车,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可以,我不能回去。你瞧,玲珑和刘碧玉,因为担心产生误会,所以早早就走了。那么……我……就更不能离开了,方家若有事,我也好第一时间赶到不是”?

云绮兰的话,方琰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如今的方灼,仍是昏迷的状态。若是被冷春竹知道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就这样,云绮兰又开始与老夫人争吵了。其中心议题,就是让方老夫人生气,然而又不是真的你死我活的现金儿女。

“云绮兰,看不出来呀,你还听挺懂得如何弃恶从善吗?我可是如果考,你们岂不是乐坏了……”

云绮兰终于明白了,为何有些人可以三五个月,有些人却很久才能完成一件事。

“冷春竹,你这个下贱肮脏的女人!我今天实在忍无可忍了”!

云绮兰说着疾步向前,朝着冷春竹脸色,就是狠狠地一巴掌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云绮兰更怒了 云绮兰重重地打了冷春竹,冷春竹顿时哭天喊地,嚎啕大哭起来。一旁的老夫人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对于冷春竹挨打我,她可不会坐视不理。

“云绮兰!你这个贱女人,扫把星!你呆在方家,一直在为方家带来霉运。该滚出去的是你,不是春竹”!

方老夫人又开始辱骂云绮兰了,云绮兰气得咬紧了嘴唇。

“方老夫人,你不承认我是方家人可以。可是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没完没了的侮辱我的人格吧?试问,你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吗”?

云绮兰在与老夫人争辩,她恨透了这个老太婆。常常在想,她们前世一定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然,今生也不会成为一对冤家婆媳。

“不会,我高兴!这是我的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方老夫人这话,简直太不讲理了。云绮兰原本一直克制的脾气,终于忍不住了,此种状况下是不得不爆发的。

“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

云绮兰已经怒不可遏,噌的一下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我再说一次又怎样?这是我的家,我在这里是说了算的”!

方老夫人的态度,几乎可以用嚣张来形容了。完全没有把云绮兰放在眼里,这下云绮兰更加愤怒了,就算脾气再好的人,在此种情况下也会受不了的。

“方琰,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母亲。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对我,如果我不反击,那么一定会一辈子被她踩在脚下。但是这么久以来,为了你,我却一忍再忍。今天这情景,让我实在忍无可忍了”!

云绮兰这次没有直接怼方老夫人,而是先告知了方琰。方琰满面痛苦之相,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另一边是他深爱的妻子,真的让他举棋不定。对母亲,他虽有怨恨,却不能痛责。而对于云绮兰,除了爱,还有深深的心疼。

“妈,不要再折腾了好不好?张嫂,快扶老夫人回去休息”!

方琰思来想去,能够说的只有这些。张嫂是个明白人,见方琰这样说,她慌忙过去搀扶着老夫人。

“放开我!我是否回去休息?用不着你们决定”?

方老夫人说着,用力推开了张嫂的手。方琰此刻更是不知所措了,面对老夫人不讲理,还有云绮兰的委屈,他只能在一旁叹息。

“行了!不要再戏了!既然这里如此容不得我,那好吧,我离开!不过,我会带着方家所有的生意离开,因为这是我该得到的补偿”!

云绮兰说完,决定愤然离开。然而,她还是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这大半年以来,她几乎掌管着方家一大半儿的产业,所以她决定带走这些,还是轻而易举的。如今状况是,云绮兰一走,那么所有经她手的业务成败,自然在她的掌控之中。

“走吧,不送”!

方老夫人依然怒气未消,或许她根本没有多想,可是一旁的冷春竹和秋风却有点儿慌了。

若说云绮兰离开,她们应该高兴。殊不知,她们是因为方家的财产,才会一而再的过来讨好老夫人。可如今云绮兰要带走方家产业,这俩货真的有点儿坐不住了。

“老夫人,不可以。您快说句话呀,方家的产业岂能被她带走呢”?

冷春竹又在煽风点火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矛盾愈演愈烈 “我同意!我同意绮兰,带走一部分方氏产业”。

方琰突然站起身,这样表了态,这让方老夫人和冷春竹,都倍感意外。尤其那位老夫人,更是暴跳如雷了。

“胡说!谁给你的胆量,把方家的产业拱手相让啊?我还没死呢!这样,从明日开始我要回镇上去。以后方家所有的事情,由我亲自来管理!春竹就给我当助手吧,方琰先生,你可以带着你的女人,搬离方家。你们不是喜欢自由嘛,那就远走高飞好了”!

方老夫人的话,冷春竹听后露出欣喜之色,方琰和云绮兰却十分担忧。方家不能再有意外状况发生了,因为一个冷春竹,已经让方家遭受了太多无妄之灾。

如今这个女瘟神又回来了,而且老夫人还要对她委以重任,可想而知,以后会是什么状况。

“妈,你也太糊涂了吧?冷春竹在方家惹出多少事端?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方琰声声质问着母亲,然而方老夫人不知中了什么邪?一点儿都听不进去,对于冷春竹和秋风的话,反而言听计从。

“不要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只知道方家的产业,必须要守护!我明日……不,即刻就出发回到镇上去”!

方老夫人做出了决定,方琰和云绮兰,真是拿她无可奈何了。云绮兰索性也不管了,决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好,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了。我去收拾东西,你也去收拾东西吧。眼看春节临近,这个年呢,你若愿意来影兰山庄,我十分欢迎。假如你无颜走进我的影兰山庄,那么我也绝不会强求。好了,咱们就各自安好吧”。

云绮兰说完,起身匆匆去了书房。方琰见她离开,在迟疑了片刻后,也在小园子的帮助下去了书房。此时,云绮兰已经拨通了电话,她需要与管家老刘沟通一下。

“告诉老刘,一定守好山庄,不许冷春竹进去”!

方琰和云绮兰想的一样,都是为了守住山庄。云绮兰点头同意,紧接着,将这边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老刘。

“少奶奶,少爷,你们请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山庄的”。

管家老刘郑重的做出承诺,云绮兰和方琰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方琰接过电话,他还要对老刘多嘱咐几句。

“老刘,眼看要过节了,如今员工们也已放假。你再多招几个壮硕的年轻人,在厂里和茶园值守。最好给他们配备一些利器,比如钩、叉、锤、棍,铁锹等物品。如今冷春竹又开始猖狂,咱们要以防万一才行……”

“我明白了,少爷请放心”。

老刘再次承诺,方琰转回头看着云绮兰,吩咐她再筹集一些大洋。尽管这是一件比较难办的事情,但云绮兰还是答应了。方家如今生意并不景气,云绮兰只好凭一己之力,将自己之前的生意,再出手转让一部分,来为方琰解难。

“我那边还有一点……可出手的茶园,或许能够解燃眉之急”。

“谢谢你,绮兰。今生我方琰亏待你太多了,如果有来世,我愿效犬马力之劳,服侍你左右”。

“哈哈,来世太远,我不期待。我只要今生就够了,有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云绮兰决定离开 云绮兰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方琰对此没有异议,两人十分向往,一家人自由的生活。有爱相伴,浪迹天涯又何妨?或许这话,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奢侈,需要努力奋斗挣得一日三餐的人,真的会把温饱放在首要的位置。

然而,方琰和云绮兰不同。他们随便拿出一些盘缠上路,去乡下买房置地,粗茶淡饭完全可以度过后半生。

“那好,咱们就去收拾东西吧”。

“绮兰,不要太冲动嘛!所有的生意还都没有安排好,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

方琰有些焦急,云绮兰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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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方琰的决定 “方琰,你太让我感动了”!

云绮兰深情的望着方琰,这个男人又一次让她赶到臣服,让心甘情愿为这样的人付出。

“冷春竹一定会陪老夫人回镇上,那么凌大夫相对来说,也就安全了许多。还有方灼,他的事情也不至于被暴露”。

方琰讲着其中的道理,云绮兰没有反驳。

“好像有些道理,那就这样吧。心蕊,你还在听吗?我们的话你听到了吗”?

云绮兰刚刚想起,还未挂掉电话,于是急切的询问道。

“听到了,谢谢方太太,谢谢方先生”!

心蕊在电话那头,一再表示着感谢,云绮兰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后挂掉了电话,转回身看着方琰。

方琰没有说话,拉着云绮兰就往外走。一方面是想在冷春竹面前炫耀一下,借以向冷春竹示威,另一方面,因为他的腿脚仍不太利索。

走出书房之后,发现冷春竹依旧和老夫人在闲聊。方琰没有理会那边,他冲着家丁宿舍那边便开始喊了。

“小园子,小五子!你们快出来呀”!

方琰大声的呼唤,小园子和小五子很快飞奔过来。不过两人并不紧张,因为他们的东家很随和。

“少爷,有何吩咐”?

小五子开口问道。

方琰撇嘴笑笑,云绮兰也跟着笑。

“你们两个商量一下,由谁去套车?然后,谁留下谁抢网”?

云绮兰替方琰回答了,之后又来一个甜甜的笑容。小园子和小五子商议之后,决定由小五子套车。小五子转身出去,小园子则陪在云绮兰和方琰面前。

此时,冷春竹和方老夫人准备回去了。

“小五子,套车”!

方老夫人在呼唤小五子,冷春竹却拦阻了她。

“用不着,我这里有这么多人呢”!

冷春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几位不知是人是妖的物种。方老夫人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其实,对于这样的决定,云绮兰和方琰并不反对。因为小五子要去接凌大夫,而后留下来看守这个新宅。

“稍迟再去医院,让他们先走”。

云绮兰这样吩咐道,小五子迅疾停下了脚步。

张嫂为老夫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冷春竹那边就已经催促出发了。或许他们另有交通工具吧,他们并没有套车。

当确认他们走远之后,小五子才套了马车,决定去医院接凌豪天。

“我和你一起去”。

云绮兰说着,有些拙笨的上了马车。

“绮兰,要小心啊”!

方琰看着云绮兰日渐沉重的孕身,不免为她担忧。

“没关系”。

云绮兰仿佛很自信,从未担心过自己的身体。

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方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直到完全看不见影子,方琰才在小园子的陪同下,回了书房休息。

大约一个小时后,大门外才响起了马儿的嘶鸣。

“一定是他们回来了,我去开门”!

小园子说着冲了出去,很快将马车迎进来。方琰扶着墙壁,一步步挪移到院子里。

云绮兰第一个从马车上下来,紧接着,是心蕊搀扶着凌豪天下来。凌豪天走路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说话仍有些含糊不清。

“方琰,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云绮兰担心方琰,所以疾步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方琰会心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接回凌豪天 凌豪天被搀扶进了客房,心蕊紧随其后过去,云绮兰和方琰也走了过去。

“小园子,快去烧热水来!小五子,先不要卸了马车,速度抓一些药来。哦,不要忘了买一些滋补品。我现在就写一张药方,还有需要购买的菜品和补品”。

云绮兰说完拿来纸笔,刷刷点点写了许多。

“这是十块大洋,小五子拿去吧”!

方琰更是慷慨大方,一出手就是十块大洋。小五子遵命出去,房间里,云绮兰和方琰围着凌豪天。

“他今天已经醒来两次了,现在怕是累了吧?方先生,方太太谢谢你们,因为你们的善良和包容,才让我们不至于流落街头”。

心蕊深鞠一躬,在向云绮兰和方琰致谢。

“心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是一家人。凌豪天的伤痛,牵动着方家所有人的心,大家都盼着他早日康复”。

云绮兰这话是在安慰心蕊,其实未免有些太夸张。方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这两位,比如说,方老夫人和刘碧玉她们。不管怎样,心蕊是非常感激的,在方家安顿好之后,总算有个着落了。

“心蕊,眼看年节临近,你和豪天就留在这里吧。或许玲珑也会留下来,因为她要照顾方灼。这样的话,你们也好做个伴儿”。

云绮兰在安排着过节的事情,其实,玲珑和心蕊都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谢谢方太太”。

心蕊依然只有这几个字,云绮兰笑了,看看心蕊又看看已然熟睡的凌豪天。

“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咱们之间,早已从友情升华到了亲情。你早就是我和方琰的妹妹了,还用得着跟我客气吗”?

云绮兰的话,让心蕊一次次感动,此刻眼泪又一次簌簌滚落。

“少奶奶真好”。

“不许这样称呼,叫姐姐吧”。

“那好,那我就……呼唤您为姐姐了。绮兰姐……”

“哎,哈哈,这样听起来多么亲切,多么自然啊”!

云绮兰开心的笑了,方琰也笑了。随后,方琰吩咐张嫂准备饭菜。他和云绮兰却待小五子回来之后,又乘坐马车出去了。年前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资金问题。云绮兰和方琰去了布庄盘账,两家布庄所有的盈余加在一起,或许能够年节所需。

“东家,也就这些了。因为平时每月的盈余,已经被五管家收走了”。

布庄掌柜拿着所剩的大洋,非常认真的说道。

“哦?五管家?谁……”

方琰一时没有绕过弯儿来,不知道那个“五管家”是何许人也?云绮兰却笑出声来,再看小五子站在一旁直咳嗽。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小五子呀”!

方琰恍然大悟,小五子嬉笑着转向方琰。

“少爷,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亲口说的,让俺当新宅的管家,俺都辛苦做了半年了,你咋都忘了呢?哼!俺知道了,你当初就是在糊弄俺”!

小五子沉着脸,看上去有些生气了。方琰和云绮兰慌忙做着解释,小五子总算露出了笑脸。

“我做主了!从明年开始,小五子继续做新宅的管家。老管家老刘,眼看到了退休的年龄,到时候你和小园子,就凭能力竞争总管家之位”。

云绮兰这话,小五子非常爱听,当时就开心得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小五子学盘账 “少奶奶,你真是太好了!小五子愿意一直在方家,和刘叔一样工作到老”。

小五子的话,也让云绮兰和方琰感觉暖暖的,只是云绮兰却摇头叹息。因为小五子太年轻,他还没有成家,他若有好的发展,方家是不会阻拦的。

“小五子,等将来你成家了,需要养家糊口的时候,尽可以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方琰和云绮兰想法一致,他说出了云绮兰心中所想。小五子却现出疑惑来,不明白这两位是何意?

“少爷,少奶奶,俺不会走的。因为除了方家,俺找不到更好的东家了”。

小五子这话是带着诚意的,云绮兰和方琰自然明白。这就是典型的人心换人心,是他们长期以来对家丁的好,才换得家丁们对他们的信任。

“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客套话。等见了老刘我会催促他,尽快帮你寻找一门合适的亲事”。

云绮兰这样说,小五子更乐得找不到北了。当然,云绮兰也并非早逗他开心,她是非常有诚意的。只是最近突发事件较多,一时间顾不得员工们这些事情。

“谢谢少奶奶”!

“又来了,不要再说客套话了”。

“对,小五子,不要说客套话了。快请点一下数目,而后再算一下,员工该发多少工资吧”?

方琰给小五子出了一个难题,谁让他那么喜欢当管家呢!小五子心里慌了一下,但很快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决定要尝试一下。还别说,那天算得还可以,基本没有什么差错。

“好,你这个管家正在快速成长中。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接替老刘的职务”。

云绮兰笑看着小五子,给他这个评价可是不低。小五子开心极了,有了少奶奶和少爷的肯定,他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布庄的账目弄清之后,又给布庄的掌柜以及伙计,发了工钱。至于过年的奖金嘛,方琰答应一周之后再发。

因为一周之后就要过年了,而年前这几天生意应该会很好。身为商人的方琰,当然要注重利益,若早早地就发了奖金,怕是这几天员工们的工作积极性,要受到影响了。

事情就这么暂定下来,方琰和云绮兰离开了布庄,之后又乘坐马车回了新宅。

此时,心蕊正在给凌豪天喂水。凌豪天已经醒来,而且可以说一句完整的话了。心蕊高兴得像个孩子,听见云绮兰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开心的事分享给她听。

“真的?太好了!我要去看看凌豪天,看他有什么变化?是不是变傻了”?

云绮兰说完,大踏步向着其中一间客房走。当躺在床头的凌豪天,见到云绮兰进来,慌忙闭上了眼睛装睡。

“好了,不要装了!我都看见了你了,你恢复了对不对”?

云绮兰说着,掀开珠帘走进去。到了凌豪天的床边,本想掀开被角直接将他揪起来,回头看看心蕊,云绮兰的手又缩了回去。

“心蕊,把他给我揪起来”!

云绮兰开着玩笑,心蕊试探了一下也把手缩了回去,她是从心里舍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凌豪天答应带心蕊回家 在云绮兰不依不饶的呼唤下,凌豪天终于睁开了眼睛。很吃力地侧转过身躯,笑看着云绮兰。

“云朵,我终于又可以看见你了”。

凌豪天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云绮兰一时难以做一个准确的定义。他又呼唤她为“云朵”了,云绮兰听后不停地摇头,她要把这个称呼否定掉。如今她是方太太,应该说是又重新拥有了这个称呼。

“请叫我方太太,我最喜欢也最习惯这个称呼”。

云绮兰是非常认真的,这是在明确的告诉凌豪天,必须彻底丢掉过去。

“我……不太习惯”。

凌豪天这样敷衍道。

“你必须要习惯,同样,你也必须习惯身边有个心蕊。必须习惯她对你的真情,豪天,你们尽快结婚吧。都老大不小了,就省略了订婚的环节,直接结婚岂不更完美?我和方琰一定会备一份厚礼,到时候再张罗一下,小园子和小慧的婚礼……”

“嗯,绮兰这个想法不错!两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到时候我亲自为你们当司仪”!

方琰走了进来,这非常豪爽的承诺,让凌豪天尴尬一笑,心蕊却又一次的表示感谢。

“凌豪天,怎么样?你就点头吧”!

云绮兰步步紧逼,一时间弄得凌豪天答不上来了。他知道,如果他此时还拒绝,那么心蕊一定当场崩溃。这次的意外受伤,心蕊衣不解带废寝忘食的照顾,他凌豪天也是懂得感激的。

心蕊一直盯着凌豪天的眼睛,凌豪天眼睑低垂了一下,思虑片刻后终于说话了。

“婚姻之事并非儿戏,我需回一趟家乡,禀告父母得知”。

凌豪天这样说也有道理,心蕊还真的无可反驳,只是心里仍在忐忑罢了。

“可以呀,你带上心蕊回去岂不是更好”?

云绮兰提出这样的建议,凌豪天刚要反驳,方琰不失时机的说话了。

“你此刻回去,或许正是时候。可并非我方琰不肯留你,实在是我这里……未必有你的家乡安全”。

方琰讲得句句在理,凌豪天不得不考虑一下了。心蕊已经心花怒放了,能与凌豪天一起回家,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倒也是,那好吧,我准备一下,我会尽快启程的”。

“不是你,而是你们”。

云绮兰说着,一把拉过心蕊。在凌豪天面前,有意将心蕊推到前面去。

“对对对,正好赶上过年,这样岂不是更热闹?就这么定了,年前你们回去,年后你们结婚……”

“哎呀,方琰!你可真不会说话,人家就不能年前结婚吗?或者,春节期间结婚,这样会更热闹,更喜庆的”。

云绮兰打断方琰的话,方琰尴尬的笑笑,向后退了一步。心蕊面对他们,尽显祈求的眼神,巴不得这两位替她多说几句话。

在云绮兰和方琰的步步紧逼下,凌豪天终于又点了一下头。心蕊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些,就这样,在方家又住了两天。凌豪天的身体恢复得很好,都能与方琰扳手腕儿了。

“我可以回去了,大概年后才能回来”。

凌豪天郑重其事的说着,方琰听得也很认真。

“我会留意这边的情况,直到确定安全了,才会通知你回来”。

方琰这样承诺着,当然也是非常认真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心蕊驾车离开 凌豪天已完全恢复,他可以开着自己的车,带着心蕊回去了。临行前,云绮兰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要与凌豪天他们送行,席间,方琰与凌豪天举杯畅谈。

“凌大夫,年节将至,我在这里提前预祝你,在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方琰举起酒杯,提前给凌豪天送上了祝福语。凌豪天也慌忙举杯回敬,也说了一番拜年话。云绮兰和心蕊则聊起了女人的事情,从结婚到生育,云绮兰说得滔滔不绝,心蕊的脸上却泛起红晕。

“不用如此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嘛!年初结婚的话,说不定到年尾就可以做妈妈了呢”!

云绮兰调侃似的说着,心蕊更不好意思了,迅速低下头去。

“妈妈,心蕊阿姨在偷着笑呢”!

在云绮兰身边坐着的紫嫣,悄悄观察着心蕊的表情。

“哈哈,心蕊快抬起头来吧,紫嫣都看到了”!

云绮兰也笑了,她这样一说,心蕊才终于羞涩的抬起头。

“心蕊阿姨,我好想要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

紫嫣看着心蕊,仿佛非常认真的说道。

“你的妈妈,很快就要给你生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了。紫嫣很快就要当姐姐了……”

心蕊为转移紫嫣的思维,居然这样说着,紫嫣却笑着摇头。

“我要两个!心蕊阿姨,你可要努力哟”!

紫嫣的话引得一阵哄堂大笑,在场之人,只有凌豪天的笑像是不太自然。不过,日久生情嘛,那时许多夫妻结婚时并不熟悉,渐渐也会爱上对方的。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度过,饭后凌豪天要正式告辞了。小五子已提前从舞厅那边,将凌豪天的车开来。

“我来开吧,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呢”!

心蕊强行安排凌豪天坐在了副驾驶,她决定来开车。

“没关系,我没有喝醉”。

凌豪天还想逞能,云绮兰那边却发了话。

“小五子,拿绳子来”!

“少奶奶,要绳子干啥”?

“把凌大夫拴在车上,也好让他服从心蕊的管束……”

云绮兰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哄笑声响起。就这样,在一片笑声中心蕊驾车离开了方家。送走那两位客人,云绮兰心里放松了许多。接下来,要继续安排回去过年的事情了。紫嫣的学堂已经放假,云绮兰已开始整理行装。她放心不下的是玲珑母子,以及依然昏迷的方灼。

新宅的管家小五子,虽然父母双亡,却还有一位姐姐在世。他准备趁年节去看望姐姐,所以这个家里,也就剩下了玲珑一家三口。

原本打算留下小园子,可小慧恐怕会不高兴的,毕竟人家两个正在热恋之中。正当云绮兰一筹莫展之时,大门外突然传来呼唤声。

“妈妈,我们回来了!快开门呀……”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也很熟悉,云绮兰喜出望外,慌忙从书房跑出来。

“小五子,快去开门”!

云绮兰非常开心的吩咐道。

“少奶奶,你这是……”

“不要质疑了,我听出来了,是孩子们回来了”!

云绮兰开心得差点儿跳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孩子们回来了 小五子还未反应过来,又迟疑了片刻,这时方琰出来补充了云绮兰的意思。

“一定是飞鹏他们回来了,小五子快去开门啊”!

方琰说得很清楚,小五子终于明白过来,于是非常开心得过去了。大门打开之后,果然看见了飞鹏,他身后还有四个孩子。这五个半大小子与小五子,点头示意一下后,便飞速跑向云绮兰面前。

“妈妈,我们来看你了”!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呼唤,云绮兰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孩子们,妈妈想你们了……”

“我们也想妈妈,所以就请假回来了”!

飞鹏代表几个兄弟,说出了心里所想。云绮兰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妈妈,因为她有一大群孩子。

“孩子们,留下来过年吧”。

云绮兰泪光中含着微笑,她决定留孩子们过年。正好新宅这边,玲珑一个人有些害怕。在与孩子们商议之后,飞鹏带头儿表示同意,其他几个孩子就更没意见了。

“妈妈,放心吧,有我们几个在保证一切顺利”。

飞鹏向云绮兰打了保票,云绮兰更加开心了。随即命小五子买来许多年货,并且给每个孩子买了一身新衣服。

“我和你方琰爸爸,要回镇上一趟。几天就会回来。来,现在给你们发压岁钱,都要排好队哟”。

云绮兰笑看着孩子们,她已经备好了红包,准备提前发给这些孩子。这些孩子从来没有得到过压岁钱,听到云绮兰这样说,他们顿时流下了眼泪。飞鹏带头儿,呼啦啦一起跪倒在云绮兰和方琰面前。

“妈妈,爸爸!儿子们,提前给你们拜年了”!

孩子们磕了三个响头,云绮兰笑得合不拢嘴了。

“还有我呢,我也要给爸妈磕头”。

或许受飞鹏他们的影响,紫嫣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云绮兰和方琰笑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云绮兰疼爱的看着女儿,再看看这一群儿子,她的心里完全没有“血缘”的概念。

“你的压岁钱现在可不给哦……”

云绮兰用慈爱的声音,将一个事实告诉女儿。

“为什么”?

紫嫣眨眨眼睛,尽管她并不十分渴望压岁钱,但仍想要问个明白。

“你的那一份,到年初一才能得到。可哥哥们就不同了,他们没有了亲生父母,所以要优先照顾他们”。

云绮兰这样解释,聪明的紫嫣并无异议。飞鹏他们再一次欲跪下磕头致谢,方琰将他们扶起来。

“孩子们,不必如此客气!倒是我和你们的绮兰妈妈,要谢谢你们呢!你们这一回来,就等于雪中送炭了,正好可以帮忙看守一下新宅”。

方琰如实说着,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我们三五日便可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照相馆……哎!可惜那几个孩子没有回来,一张全家福总还是不完整的”。

云绮兰现出一丝哀怨,她又想起了其他几位孩子。这时飞鹏他们五个,顿时抽泣起来。在云绮兰的再三追问之下,飞鹏才终于讲出了实话。

“是这样的,他们……他们有的失踪,有的吃不了苦选择了逃离。还有的已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准备过年 飞鹏讲述着同伴们的情况,云绮兰心里五味杂陈。恨不得,一下将那些孩子全部接来。因为需要更多的关爱和呵护,才能够健康成长。

“孩子们,等过完年,我会将你们送去学堂”。

云绮兰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只有让他们汲取知识的营养,才能消除他们身上的痞气。孩子们正处于叛逆期,更何况还是来自于街头的流浪儿,所以对他们付出的要更多一些才行。

安排好这些孩子,以及生意上的事情,云绮兰和方琰决定回镇上了。这次小五子没有跟去,因为他要回自己家乡过年。赶车的是小园子,他的心情是非常好的,因为可以见到小慧了。

紫嫣与几位哥哥分别已久,突然再次见面很亲切。所以决定暂时留下来,云绮兰答应了,说好两天后再来接她。

“如今小慧眼看就要临盆了,小园子,你可一定要对她和孩子好哦”。

云绮兰这话,其实是在告诫小园子,不许对小慧不好。尤其是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不许对孩子另眼相待。

“少奶奶请放心,俺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小慧的孩子,就是俺的孩子”。

小园子这样承诺,云绮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接下来的半路,她没再追问小园子,和方琰也没有太多交流。她需要闭目休息一会儿,因为接连不断的频出状况,让云绮兰感觉疲惫不堪。自从十年后重回小镇,云绮兰为方家做了很多。

假如没有她的相助,方氏或许已经走向了衰败。影兰山庄也不会成为,那么幸福温暖的城堡。此时的方琰,对云绮兰除了爱还有深深的感激。他将云绮兰紧紧地拥在怀里,像呵护一只小鸟一样,一路呵护着她。

“回镇上还有半路,我们的人生也还有半路。方琰,我好想一只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绮兰,原来你没睡着啊”?

“没有,这么幸福的半路,我又岂能睡着?我要细细的体会,做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子,是何感觉”?

“绮兰,我答应你,我会让你的余生一直活在幸福里。让你忘记烦恼的模样,让你蜕变……哦,不!是重新做回一个公主,一个仙女……”

方琰又开始罗列好词了,排比句仿佛是他最擅长的。

“你真是越来越油腔滑调了!不想听了……”

云绮兰紧闭双目,嘴里满是嗔怪之词,脸上却依然荡涤着甜笑。

“你呀,口是心非。明明是很欣赏的,却嘴硬装作不喜欢”。

方琰轻轻捏了一下云绮兰的鼻子,满眼宠溺的看着她笑。云绮兰的笑容也更多,更灿烂了,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绮兰,你好可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你这张嘴呀,真是越来越……没有一句实话!哪里像个小老头儿嘛”?

云绮兰突然睁开眼睛,深情依然的看着方琰。

“你说什么?我是小老头儿?哈哈,我刚刚说你是小姑娘,你却说我是小老头儿?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差了辈分了”?

方琰又开始了玩笑话,云绮兰双手勾住他的脖颈,鲜红的唇凑过去开启了狂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回家了 一路温情相伴,云绮兰暂时忘记了烦恼。大约正午时分,便回到了镇子上。因为与老夫人不睦,他们没有去老宅,而是直接回了影兰山庄。

小园子的马鞭甩得脆响,那匹马也真配合,居然仰着脖子一阵长鸣。影兰山庄里已经听到了动静,不多时,小慧拖着笨拙的身躯,一步步缓缓走来。

“小慧,怎么你过来了?他们呢?那几个懒货去了哪里”?

小园子所指的一定是那几个家丁,这点小慧心里明白。

“被老管家叫走,去整理地下库房了。昨晚下雨,库房进水了”。

小慧这样回答,小园子也便消了气,对那几个家丁的失职不予追究了。

“怎么回事儿?库房怎么会进水”?

方琰掀开车帘儿,向外张望,看着小慧询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少爷可以去问老管家”。

小慧摇着头,对于方琰的问题表示不知祥情。随后小慧打开了门锁,小园子赶着马车进去,还没有停稳,方琰便迫不及待地想下去了。

“我来扶你”。

云绮兰过去搀扶方琰,很快两人从马车上下来。

“去看看”!

方琰说着抬腿就走,为了照顾他,云绮兰只得一步步跟随。当他们走进那地下库房的入口时,发现竟多了一道门。方琰知道一定是老刘的主意,不过,方琰对此并不生气,反倒很赞同。

“老刘想的真细致,如此一来这里就会更安全的”。

云绮兰也对老刘的做法表示赞赏,同时,她伸手过去拍了几下门。

大木门发出的“笃笃”声,很快传到了下面。老刘仔细聆听着那有节奏的敲门声,转瞬,他吩咐家丁去开门。

“老管家,这……要不要先询问一下”?

一位家丁迟疑着,担心出了差错。老刘却笑了,那笑容折射出他的自信。

“不是少爷,便是少奶奶。总之,是自己人”。

老刘胸有成竹,因为他了解方琰和云绮兰,知道他们做任何事都有规律。总之,他们是很靠谱的人。

那家丁过去开门,果然看到了方琰和云绮兰。

“老管家,果然是少爷和少奶奶”!

那家丁非常兴奋和激动,同时,又一次佩服起这位老管家来。

“老刘,怎么回事儿?这库房看起来……也没有进水的迹象啊”!

方琰走过去,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对不知内情的小慧敷衍了一句。不过,我决定修补这库房的不足之处,就是为了更安全更隐秘。还有啊,我在那头儿……又加了一扇门,也就是说多了一个出口之处”。

老刘越说,方琰和云绮兰越满意。有这样的管家真是太省心了。

“老刘,辛苦你了!你真是方家的福星啊”!

云绮兰夸赞着老刘,一时间,老刘都不好意接受了。

“少奶奶过奖了,老刘愧不敢当啊!这些年,老刘只是做了一些分内之事而已”。

老刘非常依旧谦虚,方琰从他沧桑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老刘,等过完年我给你放假,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方琰认真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计划 云绮兰打量着那地下库房,不由得又一次从心里赞叹。的确,在老刘的管理下,装修得有模有样。

“如今看起来,更加的宽敞了。老刘,你可是功不可没呀!以后这里不止要存放药材,而且还有新出产的饮品,也要放在这里。还有啊,咱们还要建一座冷气库房……”

“少奶奶,你说什么?什么是冷气库房啊”?

老刘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不觉好奇地惊问。那些干活儿的家丁们,也都投来惊疑的目光。

“就是用冷气机制造冷气,从而使整个空间,保持较低的温度。以此来达到产品保鲜的目的”。

方琰替云绮兰说出了答案,老刘和众家丁听得入了迷。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大家一致赞同云绮兰的计划和设想。

“好了,为了咱们的美好计划,大家继续干啊!今天若完工的话,明日咱们举行庆功宴”!

云绮兰果然会说话,几句让家丁们充满了动力,众人又继续热火朝天的干起活儿赖。那天,果然赶在天黑之前便完工了。当晚,云绮兰吩咐厨房多加了几个菜。

那晚,整个山庄里一片其乐融融。云绮兰和方琰,携手漫步在长廊里花丛间,幸福感愈加的浓烈。在他们内心深处,一直荡涤着一种信念,那就是影兰山庄才是家。走过那么多地方,仿佛永远没有归属感。

“绮兰,还是咱们的家最美”。

方琰看着这个山庄,眼神里溢散出的都是幸福,都是美好。

“我也一直这样认为,海外漂泊的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的,就是我美丽的影兰山庄。没想到,我的梦终于又一次成了现实,我又回来了,又做回了山庄的女主人”。

云绮兰仿佛无限感慨,这个让她魂牵梦绕多年的地方,如今重新让她拥有,那心情是再多形容词,所无法形容的。

“以后的山庄会更美,也会更热闹。因为明年,就会再添几个新成员了……”

“嗯?几个?哪里来的那么多”?

云绮兰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方琰。不过是她和小慧两个孕妇嘛,就算都临盆分娩,也未必就有几个呀?

“我在想啊,假如小慧生一对双胞胎。而你这里……还有七八个的存货……哈哈,到时候岂不是一下添了十个……”

方琰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在和云绮兰开玩笑。云绮兰在愣了一会而之后,终于笑了。轻轻一掌拍在方琰的肩头,眼神假装的愤怒,抵不过幸福的爆溢。

“你当我是什么?老母猪嘛?还一窝儿七八个?你去买头猪算了”!

云绮兰嗔怪着方琰。

“好,明天就到集市上看一看”。

方琰依旧开着玩笑,他许久没有这样开怀的笑了。尽管如今依然困难重重,但有云绮兰陪在身边,他感觉一切都不是事儿。所有的困难,仿佛都能迎刃而解。

“咱们去那边坐坐吧”。

云绮兰指着花园的凉亭,这样提议,方琰没有异议。随即两人手挽手走过去。坐下之后,方琰将云绮兰揽在怀中,为她遮挡着冬日的劲风。

云绮兰望着淡淡的玄月,又一次浮想联翩……她在默默祈祷,经过诸多风雨的山庄,能够从此宁静安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老夫人依然不肯和好 云绮兰和方琰,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感觉脊背发凉,才终于回房休息了。翌日,云绮兰果然兑现了承诺。在镇上最大的酒楼,置办了一桌答谢宴。影兰山庄所有人都去了,他们都是让云绮兰心存感激之人。

“小园子,快去请老夫人过来”。

方琰这样吩咐着,小园子未做迟疑,遵循方琰之命去了方家老宅。时近正午,方家老宅里冉起了炊烟。

小园子看到院子里晒太阳的冷春竹,心里的恨意一下便窜了出来。

“哟,这是哪阵风……把小园子管家,给刮来了呀”?

冷春竹说话阴阳怪气,小园子虽很生气,但还是将怒火压了一些。

“没时间跟你废话!快说,老夫人在哪里”?

小园子真的无心理这货,他直接询问老夫人何在?

“哦,你找老夫人呀,她在厨房呢。我想吃酸汤面了,老夫人二话不说就洗手下厨房了……”

“你说什么?让老夫人下厨房给你做面吃?冷春竹,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还是不是人呐”?

小园子被气得握紧了拳头,真想给冷春竹一顿暴揍。然而,看看她隆起的小腹,还有那笨拙的身躯,小园子又不忍心了。不管冷春竹有多坏,她腹中的孩子可是无辜的。

“我去看看”!

小园子说着,急匆匆向厨房走去。果然,方老夫人腰里系着围裙,双手沾了许多面粉。说真的,她已经好久没做面了。

“你来干什么”?

方老夫人问了一句,随后又低下头和面。

“少爷和少奶奶,在酒楼定了宴席,特意命我来请老夫人的”。

小园子的语气,尽量变得柔和起来。不管心里怎么评判老夫人,表面还是要尊敬她的。

“我不去,你回去告诉他们吧,即便我死了,也不用他们来奔丧”!

这话可是真够狠,一时间,让小园子无言以答。

“老夫人,您为何如此固执”?

半天,小园子才这样说道。

“呵呵,我怎样?似乎与你无关吧?你一个下人,还是管好自己份内之事吧”。

方老夫人这是根本没把小园子当回事,这是分明就是一种歧视嘛!小园子哪里受得了?气得直咬牙,拳头也攥得紧紧的。然而一想到方琰少爷,他还是决定再忍一下。

“老夫人,既然你顽固不化,那我也就不久留了,告辞”!

小园子转过身去,准备即刻离开。这时冷春竹扶着墙壁走进来,看到小园子要走,她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哟!回去呀?为何不留下来吃饭呢?我和老夫人饭量极小,每顿饭都会剩下很多,家里又没有养狗,你若留下来呀,这剩饭剩菜……呵呵,还正好有了去处”。

冷春竹这话,差点儿没把小园子气吐血。

“冷春竹!你也太欺负人了吧?这简直就是侮辱,你根本不拿我们当人看!那么请问你照过镜子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小园子在怒骂冷春竹。

在方家,在影兰山庄里,他可是一直被云绮兰和方琰,当作一家人看待的。从来没有被歧视,也不会被如此羞辱。相比之下,云绮兰就善良的仙女,而冷春竹就是恶魔的化身。

“你……竟敢骂我?一个下人竟敢骂我……”

“那又怎样?遇到恶魔,本应拳脚相加,本应铲除才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答谢宴 小园子一时间,怒气挥之不去。然而,面对冷春竹这样的无赖行径,他也表示无奈,毕竟冷春竹背后还有一位方老夫人。

小园子回去向云绮兰和方琰汇报了,方琰听后也只能叹息。云绮兰就更显得平静了,因为她早已料到,方老夫人不会过来。

“好了,咱们开始吃吧”。

云绮兰看着众人说道。

如今在影兰山庄,在方氏茶企,云绮兰说话可是非常有分量的。无论方老夫人接受与否,她已然不在意,因为她重新做回了影兰山庄的主人,重又回到了方琰身边,她已然很是欣慰。

反观冷春竹,算来算去最终又怎样?假如一意孤行不思悔改,冷春竹将来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暂且抛开这些愁怨不去想,今天咱们就开怀畅饮。我和方琰在这里,感谢大家工作的尽心尽力,感谢对方家的支持”!

云绮兰站起身,一边说着感谢之词,一边伸手拽了方琰。随后,两人一起面向众人,深深鞠躬致谢。

随即响起掌声一片,众人也都十分欣慰,因为遇见了他们这样的好老板。

“谢谢,谢谢各位的掌声,这是对我们的鼓励。以后我们争取做得更好,不负各位的期望……”

云绮兰果然伶牙俐齿,一口气讲了许多,令在场的众人心服口服。

宴席经历了两个多小时,大家喝得尽兴聊得开心,多未来的期望也可以畅所欲言。在云绮兰和方琰面前,所有人都可以提意见和建议,这也证明了他们做得非常成功。

宴席已毕,众人开始离场各自回去。小园子喝得走路都不稳了,方琰担心他赶车会出岔子,于是自己接过来马鞭。

“方琰,你行吗?要不我来吧……”

云绮兰心疼方琰,可方琰宠溺的看着她笑。

“这怎么可以?我现在腿脚已经基本恢复好了,你瞧,跳起来都没问题呢!以后只要我在场,所有的力气活儿都由我来做”。

方琰说话间,做了一个弹跳的动作。云绮兰开心的笑了,有方琰的相伴,她就感觉充满了希望,对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就这样,方琰赶车带着云绮兰,以及小园子和小慧他们,一起回了影兰山庄。

“这是怎么回事儿?大门上的锁呢”?

当走到山庄大门口时,方琰惊奇的发现,大门上的锁不见了。原本今天所有人都出去吃饭,特意加了一把大锁,却不曾想如今大门是敞开的。

云绮兰闻讯撩开车帘儿,探出头去观望。当时,一种不祥的预兆便袭上心头。

“快进去看看!后面的跟上了没有”?

云绮兰一边建议方琰,赶快催马进去,一边回头张望,看看其他的家丁过来没有?还好,其他的家丁赶着另一辆马车,已经紧跟过来。

当众人都进了影兰山庄,慌忙将马车停放好。紧接着,众人一起走向偌大的客厅。因为那里面传出了说笑声,从声音辨别,一定有冷春竹和秋风在。

云绮兰已经开始咬牙了,方琰也恨得牙根儿痒,因为最近生活总是被打扰,让他寝食不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山庄难安宁 云绮兰又一次火冒三丈,自从认识了冷春竹,她的命运就好像从没有自主过。似乎处处受制于人,这些年,冷春竹在方家总是讨好老夫人,以达到狐假虎威的效果。

“夜猫子”已经进宅,所以一定又要面临麻烦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成傲雪已经习惯了应付。

“方琰,走”。

云绮兰紧紧挽住方琰的胳膊,俨然一副十分恩爱的样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那间大厅。其他人,除留下两位看门外,其余的都跟了过去。

那大厅里来了不少人,正中间端坐着方老夫人。在她的右边是冷春竹,而冷春竹的左右,是几个陌生的面孔。

云绮兰一见不觉吸了一口冷气,那些正是冷春竹曾经带着,去方家新宅闹事的几人。看上去,仍旧不像善类。云绮兰自然是不卑不亢的,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家里,她自然更加理直气壮了。

“小园子,快去搬椅子来”。

云绮兰这样吩咐,小园子应了一声,便匆匆去了隔壁的房间。

“妈,您几时过来的”?

方琰向他老娘打着招呼,方老夫人眼皮一耷拉,从牙缝里蹦出一句来。

“我自己的家,想几时过来就几时过来,莫非用得着向你汇报不成”?

“自然不用,不过,您这……撬锁进来,总是不太恰当吧”?

方琰突然提起撬锁的事情,方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但凡有一把钥匙,我也不会撬锁呀”!

“妈,您这是在挑理吗?我这山庄自从建成之后,可是巴不得您搬过来住啊!可是您一直不肯答应,今日请您吃饭,又被您拒绝了,孩儿真不知道您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方琰也是一肚子怨气,对于他老娘这反复无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性格,他真表示无奈。

“哈哈,怎么想的?还用得着向你告诉你吗?我说过了,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方老夫人的话,依然让人气愤不易,起了嘴唇。还好,她还是留了颜面给老夫人的。

“妈,既然这样,那就留下来吧。很快就要过年了,大家一起也比较热闹”。

听方琰这样说,云绮兰还是无法保持沉默了。其实,她并非厌烦老夫人留下过年,而是不愿让另一个人,跟着死皮赖脸不走。

“我留下可以,不过嘛……”

“不过什么?让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也跟着留下来吗?那是绝对不行的!这是我的家……”

云绮兰打断了方老夫人的话,指着冷春竹,横眉竖目就是一顿骂。

这下又像是一根导火线,一下燃爆了方老夫人,还有那个厚颜无耻的冷春竹。两人一起对云绮兰进行攻击。

“你说什么?我不能留下来?呵呵!请问……你说了算吗?我冷春竹想要做到的事情,向来谁也拦不住。别说留下过年了,就算是我想得到这影兰山庄……也是易如反掌”!

冷春竹明目张胆,在云绮兰面前耍起了无赖。云绮兰气得怒火冲天,当即就拍了桌子。可那冷春竹,却丝毫没有收敛的之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冷春竹的厚颜无耻继续 冷春竹的嚣张气焰,让云绮兰感觉可气又好笑。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竟敢屡次冒犯云绮兰?

“冷春竹,谁给你的胆量,让你进我影兰山庄的?你现在和方家有关系吗?当初方琰给了你一个名分,可是你却不懂得珍惜,不好好做方家的少奶奶。你竟选择做一个不守妇道的荡妇,怀上了一个野种,如今又厚颜无耻的回到方家来,敢问……你意欲何为”?

云绮兰已经十分愤怒了,这番话,倘若说给一个普通人听,怕是那人早就坐不住了。可冷春竹真的是脸比城墙厚啊,她对于这些话满不在乎,本来就是自己做出来的丑事嘛!

“那又怎样?老夫人依然相信我,依然爱护我。可是你呢?一向以方家少奶奶自居,请问谁承认了?方老夫人把你当作儿媳了吗”?

冷春竹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云绮兰,之后带着嘲讽的意味说出这些话来。

“我们承认!方家的少奶奶,只有一位,那就是云绮兰女士”!

在场的所有家丁,以及小慧和厨娘,抬高嗓门儿异口同声的说道。

云绮兰听后激动得差点儿落泪,这是她最喜欢的声音,这些人是最坚实的后盾。

“谢谢各位”。

云绮兰郑重的道谢。

“我承认云绮兰……是我独一无二的妻子,待年节过后,我们就重新举行婚礼。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让我的绮兰,成为最幸福的新娘子”!

方琰也站起身来,他这番话才是真的铿锵有力。云绮兰终于忍不住,落下了幸福之泪。

“方琰,你真好。谢谢你的爱,谢谢你十年如一日的等待,今后咱们一定要如影随形,永不分开”。

云绮兰激动之余,紧紧握住了方琰的手。

他们的亲密举动,让冷春竹妒火中烧,她非常羡慕云绮兰所得到的一切。然而,她是不可能得到的,因为她心术不正。不要说方琰了,换作任何一位正义之士,恐怕都不会愿意娶她冷春竹。

“哼!既然我得不到,那么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冷春竹咬咬嘴唇,在心里默默地发了凶狠。

“琰儿,你还想让我这把老骨头活下去吗?我来问你,这个女人究竟有何魔力?让你为了她,不惜与老娘翻脸?琰儿啊,我不止一次给你算过命,你与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般配!她是天生的克星,故此,你认识她之后,开始变得一切都不顺。方家的生意,如今日渐下滑,都是在这个女人的一手策划之下……”

“妈,你在说什么呀?绮兰一直兢兢业业,在帮我打理着生意。若没有她的相助,方家恐怕早就落魄了,说不定连一个安稳的年节,咱们都没得过。方家这一年来,真是多亏了绮兰的精明能干”!

方琰在讲述着云绮兰的好,可方老夫人依旧油盐不进,她摇着头,一再坚持着自己的那一套说辞。

“呸!你还真把这个女人,当作方家的救星了?哈哈,你怕是忘了她是怎么回来的吧?她可是与另外一个男人,手挽手十分亲密的回到镇上的,这事儿有人亲眼所见!况且……他们……”

“他们怎样”?

方老夫人打断了冷春竹的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轰出去 “冷春竹,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呀!那咱们就试试吧,看你能在我的山庄再逗留多久”?

云绮兰说着,转眸看看小园子和几位家丁。小园子顿时心领神会,这小子在关键时刻可机灵着呢!

“兄弟们,快帮少奶奶呀”!

小园子一声吩咐,再看那些家丁,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而来。到了冷春竹面前,二话没说一边一个,将那冷春竹搀扶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方家……”

“你如今与方家没有任何关系,就不要再厚颜无耻了”!

云绮兰又开始痛骂冷春竹了,然而冷春竹却依然嚣张,似乎没把云绮兰放在眼里。

“轰出去”!

云绮兰怒不可遏,看着小园子吩咐道。

小园子他们没有怠慢,迅速将冷春竹拖了出去。冷春竹带来的几个所谓保镖,一见冷春竹被拖出去,顿时脸色骤变,差点儿仓皇而逃。

“这叫啥保镖啊?就差没尿裤子了”!

云绮兰心里这样想着,这时山庄的几位家丁,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几个货给收拾了。随后,家丁们用一根麻绳将那几个家伙,绳捆索绑起来。

“轰出去”!

云绮兰又说了那三个字,家丁们迅疾照办了。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再看那方老夫人依旧双眉紧锁,她已经有点儿坐不住了。

“琰儿,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一个傀儡,这样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方老夫人已经站起身,找到手边的拐杖,倔强的准备离开。

“妈,您就留下来吧,这眼看就要过年了……”

“你要拦我!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的”。

“可是,妈你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答应过,要来山庄居住的”。

放琰提起了旧事,然而方老夫人依旧不肯听。

“少废话!快放我走”!

“老夫人,你走吧,不送!希望你以后永远不要再来……”

云绮兰欲用激将之发,让老夫人听后适得其反,从而留下来。那老夫人果然迟疑了一下,可外面转来,冷春竹猪叫般的声音,方老夫人的心疼了一下。

“妈,您留下来吧。这是方家,当人就是你的家”。

放琰也趁机劝慰,方老夫人终于舒缓了一口气。

“让我留下可以,你不许……”

“你说出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你,唯独不能放冷春竹进来”。

云绮兰也说出了最后的底线,只要方老夫人不碰触,对她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

“哈哈,好啊!只是……我这记性不太好,或许有些话,可能转眼就忘掉哦”。

这话很明显,是在提示云绮兰,她不会放弃冷春竹的。云绮兰已经懒得理她了,因为听了多遍的誓言,耳朵已经磨出茧子了。

“哎呀!这还真是危险了呢!哎!好吧,谁让我心善如水呢,那就姑且答应你吧”。

云绮兰在与老夫人“周旋”,扯了半天无非就是一件事,那就是不许冷春竹踏进山庄半步。

“妈,您就坐下吧”。

见老夫人心理动摇了一下,方琰过去扶她又重新坐下去。

“少奶奶,一切办得很顺利”。

小兴冲冲的过来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执迷不悟的老夫人 小园子回来复命了,云绮兰欣慰的笑了。方琰心里却五味杂陈,难以预料今后会发生什么?那位方老夫人面色铁青,怕是心里非常失落吧,毕竟在影兰山庄,没有一个人真心欢迎她。

“我要走了!谁也不要拦着我”!

方老夫人发了疯一样,拄着拐杖怒冲冲向外走。

“妈,不要走了,冷春竹被赶出去,所以一定会穷凶极恶的。万一她对您不敬,而我们又不在身边,可就麻烦了”。

方琰说着自己的担心,其实他讲的也很有道理,冷春竹难免不会对老夫人下手。

“我怕什么?既然已经无儿无女,成了孤家寡人一个,那么还何惧之有?不用你们大发善心,我自己会走”!

方老夫人举起拐杖,欲对方琰大打出手,方琰退后一步。就在这个间隙,方老夫人走得非常快,方琰紧紧追赶。

到了大门外,恰逢一辆马车停在那里。方老夫人没有多想,便抬腿上了马车。前面的车夫带着一只偌大的斗笠,帽檐儿低得足可以盖住半张脸了。

“回老宅”。

方老夫人稀里糊涂的吩咐了一声,那车夫没有说话,随即便扬鞭催马而去。

“老夫人来时带了车夫吗?她坐马车了吗”?

“之前家里没人,谁也不清楚”。

小园子如实答道,方琰恍然大悟,随即吩咐道:“快追!不要套车了,直接骑马去”!

小园子也如梦初醒,迅速转身回了山庄里面。他不但自己骑了一匹马,还命一位家丁也骑上马与他同往。

“少爷,你暂且回山庄等候,我们去去就来”。

小园子安慰着方琰,云绮兰此时也赶了过来。听方琰说明情况后非常焦急,当即飞奔回书房,打了电话给凌豪天。

“绮兰,你的意思是……”

“让凌豪天迅速开车过来,也好快一些不是”?

云绮兰这个想法,方琰表示赞同。当然,凌豪天也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他的家乡距离这个镇子,也不过十几里路,尽管那时没有高速路,但开车的话也用不了多久。

凌豪天踩足了油门儿,很快便到了影兰山庄外。方琰和云绮兰一直等候在那里,当凌豪天的车,到他们面前之后戛然而止。

“上来吧”。

凌豪天帮他们打开车门,方琰和云绮兰先后上去。方琰坐在副驾驶位置,而云绮兰则坐在了后排座椅。

“哪个方向”?

凌豪天问道。

方琰指了指那辆马车所走的方向,凌豪天迅疾调转车头,向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当出了这个村镇时,似乎依稀见到了一辆马车的踪影。

“是不是前面那一辆”?

正是小园子和另外一位家丁。

“那边是小园子他们,凌大夫,麻烦停一下车”。

方琰非常客气地说道。

“跟我还用得着客气吗?方先生,难道你还没有拿我当朋友”?

“呃……当然不是。凌大夫在我心里,早就挚友无疑了”。

方琰这话也并无虚假,他的确已经把凌豪天当成了朋友。

“那就好”。

凌豪天又说了三个字,随即停下了车,摇开窗子向外望去。这时,小园子和另外的家丁,已经到了近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找寻无果 凌豪天的车,很快和小园子相遇。相互交流了一下后,才发现谁也没有找到方老夫人。方琰已经非常焦虑了,随即决定去方家老宅。此时,方家老宅大门紧锁,小园子过去敲门,却不见有人回应。

“快砸门”!

方琰这样吩咐道。

小园子没有怠慢,慌忙捡了一块石头,过去砸那门锁。

“没用的,既然已经锁了门,说明人早就走了”。

凌豪天这样提醒着,方琰还沉浸在思考中,小园子却已经恍然大悟。

“对呀,少爷,这样没用的。还是继续找吧,找寻冷春竹可能去的地方”。

小园子完全明白了凌豪天的意思,于是转身又折回了大路上。刚刚赶来的那位家丁,也跟随他们而去。云绮兰泛起了踌躇,确实不知该去哪里了?

“绮兰,你可知道冷春竹的家乡在哪里”?

方琰突然这样问,反而一下提醒了云绮兰。

“对,极有可能她去了那里。但是在走之前,她一定会去……”

“一定会去筹措路费!凌大夫,麻烦你,带我们去城里。小园子,你们回山庄守候这边一定不能再出岔子”。

方琰打断云绮兰的话,他也想到了一种可能,一向贪财的冷春竹,绝不会甘心空手离开。

凌豪天没有迟疑,迅速向着城里的方向驶去。到达县城时夜幕已经垂落,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布庄,此时布庄的掌柜正在盘账。伙计们正在打扫卫生,看上去一切如常。

“哟,少爷,少奶奶!这么晚了你们……有重要的吩咐吗”?

心直口快的老掌柜,见到方琰和云绮兰过来,便直截了当的询问。因为他知道,东家很少在那个时间过来。方琰摆摆手没有及时回答,而是过去直接找了位子坐下。

云绮兰则以主人的身份,先给凌豪天搬了椅子,而后自己才落座。

“王掌柜,今天可有可疑之人过来”?

方琰的话,一下将老掌柜问懵了。

“陌生之人倒是天天有,终于可疑之人嘛……并未意识到”。

老掌柜看上去很认真的回答,正在打扫卫生的小伙计,突然转眸看向了云绮兰。那眼神总让人感觉哪里不对劲,这点儿不止云绮兰,凌豪天也看得很清楚。

“云朵,先回去吧。看来在这里,等不出什么结果来”。

凌豪天的提醒云绮兰明白,她郑重地点点头。

“方琰,要不……咱们回去吧”。

“这……”

方琰还在犹豫,云绮兰冲他挤了挤眼睛。随后,方琰终于站了起来。

“那好吧,王掌柜这几日多加留意便是了”。

方琰叮嘱完这句,转身准备离开。云绮兰和凌豪天也站了起来,那位老掌柜放下手中的工作,准备送他们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

当走到那小伙计面前时,云绮兰突然问了一句。

“回少奶奶话,俺家福牛”。

“哦,名字很好听嘛,将来一定是有福之人……”

云绮兰随口夸赞了一句,她还有后面的话没说,便被那老掌柜打断了话茬儿。

“福牛啊,快去看看灶上的水烧开了没有”?

“老掌柜,请稍候。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啊?少奶奶请讲”!

那老掌柜不敢有任何反驳,于是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

“绮兰,你想……”

因为事先没有沟通,所以方琰也不知道云绮兰意欲何为?

“我想把福牛这孩子,带回山庄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追查真相 “什么?可是……”

“山庄的确还缺人手”。

云绮兰坚持这样说,方琰也不再较真了,任由她去吧。

“少奶奶,你的意思是……”

“带福牛奏,恰好山庄缺人手”

云绮兰很直接的说道。

“可是……福牛在布庄,业务已经很熟练了,他现在是我的得力助手”。

很显然,那位老掌柜不想放福牛走。至于什么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是……你的布庄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吧?可山庄就不同了,现在急需人手,老掌柜你就忍痛割爱吧。卖我一个面子如何呀”?

云绮兰这样说话,那老掌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了?

“可是福牛他……怕是一时适应不了山庄的工作,还是在布庄做的比较具体一些”。

老掌柜还想推脱一下,不肯放福牛走。

“老王,就这么定了吧。福牛跟我们回去,我即刻从厂里或茶园,调人手过来”。

方琰终于说话了,这下那老掌柜可不好再反驳了。他只是个掌柜而已,毕竟布庄是方家的产业,方琰说的话自然举足轻重。

“那好吧,就依少爷和少奶奶之言”。

老掌柜终于点了头,随即回身看看福牛。

“到了山庄那边,一定要多做事少说话”。

老掌柜这样叮嘱着福牛,福牛心里明白,老掌柜是担心他说出不该说的事情。

“老掌柜请放心,福牛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事这辈子也不会说,这是我福牛的原则”。

福牛说这话时,有意看了看方琰和云绮兰。这下那老掌柜可不高兴了,他知道福牛话中有话,以方琰和云绮兰的聪慧,一定能悟出其中的道理。

“少爷,要不……您先回去等候,我这边还需要福牛,帮忙理一下货,让他晚些时候再走吧”。

老掌柜这个请求,方琰和云绮兰不想答应。因为担心迟则生变,担心福牛出了啥意外。

“恐怕不行,因为我们有急事需要赶回去,所以必须即刻启程。我们很忙,来这一次也不容易,所以还是今天带走福牛吧”。

云绮兰说出来一个不好拒绝的理由,那老掌柜眨眨眼睛叹息了两声,随即无力地摆摆手道:“少爷,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呀,哎!算了,还是少爷的事情重要”。

那老掌柜很无奈的说着,那叫福牛的小伙计,慌忙向方琰和云绮兰致谢。

“快去收拾行装吧”。

云绮兰这样吩咐道。

福牛又道了一声谢,转身匆匆回了宿舍收拾行装。

“我去帮他……”

“不用,让他自己去吧。老王,把账本拿来我看一下”。

方琰拖住了老掌柜,不让他出去。因为已经看出了他眼神中的狡诈,所以方琰时刻都在注意着。

那老掌柜没辙,只好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账本来。方琰清楚得很,这个账本所有账目都不会错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在认真的翻阅着。为的就是拖延时间,不让老掌柜与福牛再见面。

方琰仔细地缓慢的将那厚厚的账本,一一翻阅起来。直到福牛回来,方琰才算放下那账本。

“这账目非常清晰,王掌柜工作认真。下个月,你一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

方琰胡乱敷衍着,那老掌柜笑了,只是笑容有些不自然。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带福牛离开 方琰匆匆辞别老掌柜,带着云绮兰还有福牛,一起走出了布庄。等在门外的凌豪天,给他们打开了车门。

“这位是……”

凌豪天看着福牛疑惑的问道。

“布庄的伙计福牛”。

方琰回答,福牛很礼貌地冲凌豪天笑着点点头。

凌豪天没有多问,随即发动了车子,首先到了大路上。

“先回新宅吧”。

方琰吩咐一句,既然来了,他决定回新宅看看,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老夫人的消息。眼看年节临近,若老夫人找不到,恐怕这个年都难以开心的过了。

很快到了方家在城里的新宅,大门紧闭。在敲了几下后,玲珑过来开门了。

“少爷,少奶奶!你们……为何深夜回来了”?

玲珑诧异的看着他们。

“进去再说吧”。

云绮兰说着,从车上下来,随即,方琰和那个福牛也下来了。凌豪天将车开进院子里,随后跟随方琰他们去了书房。玲珑很懂事,慌忙去沏了茶端过来,这时云绮兰将老夫人“失踪”的事情,讲给了玲珑听。

“啥?怎么会这样呢?一定是那个冷春竹,一定是那个恶毒的坏女人干的”!

一向不会说脏话的玲珑,用这样的方式骂了两句,因为实在太生气了。

“玲珑,你去照顾方灼还有孩子吧。这件事,我们会去处理的”。

听云绮兰这样说,玲珑点点头转身出去。方琰开始和那个福牛谈正事了,因为他知道福牛心里藏着秘密。

“福牛,这里是安全的,你就直说吧”。

方琰这样示意,福牛看看方琰和云绮兰,之后又转向凌豪天。

“不用担心,这是凌大夫。他是我和太太的挚友”。

方琰这样说着,示意福牛不必介意凌豪天在场。福牛终于放松了心情,在叹了口气之后开始讲述了。

“掌柜的最近总是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外面有什么应酬?他每隔三五日,便会出去一次。而且每次回来的都很晚,有时还是酒气浓郁”。

“他说过去哪里吗”?

方琰问道。

“是啊,他出去的理由是什么?总要跟你们有个交代吧”?

云绮兰补充着疑问。

“说是去看他老母亲”。

福牛这样回答,方琰迟疑了一下。仔细回想着那老掌柜,当初说过的话。他在方家布庄已有十几年了,知道他的家乡,就在附近十里外。所以说回家看望老母亲,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毕竟,他已经六十十几岁的人了,那么他的老母亲,也应该差不多耄耋之年了。

“如果说醉醺醺的回来,这就有点儿……”

“是的,回家看望老母亲的理由,在这里就有点儿不太相符了”。

方琰打断云绮兰的话,这时,福牛继续往下讲述。

“有一次,我悄悄跟踪过他。那天,老掌柜去了一家酒楼。我只跟踪的楼下的大厅,没敢上二楼。后来,我悄悄退出去,在酒楼外的墙角守候……”

“后来怎样”?

方琰迫不及待的问道。

“从正午时分,一直等到夜色很深,老掌柜才从里面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看上去很面生……”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她走了,相信山庄的阳光会灿烂(大结局) 福牛的讲述,让云绮兰和方琰更加确定了,那个老掌柜一定有问题。

“是什么人”?

云绮兰深感惊讶。

“俺不知道”。

憨厚的福牛摇着头,云绮兰也不再追问了。与方琰交流一下眼神后,将福牛打发出去。

山庄里一片静谧,两人四目相视,许久没有言语交流。又过了许久,云绮兰才缓缓起身,走出大厅漫步在夜色里。方琰也起身追赶出去,紧走几步到了她的身旁,轻握住她纤细柔嫩的手臂。

“方琰,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在长廊里的一根画柱旁,云绮兰突然停下脚步,回眸望向方琰的脸。月色中,虽然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但她却能深切的感触到他的惊愕,还有满目的疑问。

“绮兰,你……想说什么”?

方琰的语气急切得很,思维敏捷的他,迅速在脑海中展开了推断和猜测。因为之前,云绮兰不止一次有过不辞而别,故此,他担心那一幕的重现。为了眼前这个女子,他方琰曾等待过十年,十年后的“失而复得”,若变成得而复失……那么将是要了他半条命啊!

方琰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了她,生怕她再次远去。云绮兰没有挣脱,只是柔声细语试图与他解释。

“方琰,你听我说……”

“不!我不听!至于你的问题,我也不想回答”。

方琰音调儿提高,他忍住好奇,不想探究云绮兰心中所想了,因为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好,我也便不用问了。我只想说,我希望……你……还有我们的紫嫣,能够有安稳平静的生活”。

云绮兰变换了一种表述方式,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决定。可这种话中有话的表述,让方琰疑心更增。

“绮兰,你究竟想干嘛?不许你胡思乱想,不许你再次离开我!我等了十年之久,一家人得来不易的团聚,我可不想再次分离”。

他伸出一只大手,迅速遮挡在她那樱桃红唇之上,不许她再说出令自己心碎的话。云绮兰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支吾”声,见无济于事,也便又吞咽回去。

“走!回去休息,不管明天的山庄如何雨疏风骤,我只要今夜的宁静”。

方琰罕见的变得言语霸道起来,不由分说伸出双臂,将云绮兰横抱起来。就这样一口气将她抱回了卧房,云绮兰像只宠物猫一样,被安排在卧榻之上。方琰去闩紧了房门,而后熄了灯光,卧房中一片漆黑……

“绮兰,此刻只属于你我,所有不悦都暂放一旁,一切问题都留到明天解决好吗”?

方琰笨手笨脚的为她宽衣解带,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好吧,就当作我……再补给你一个新婚之夜……”

云绮兰这话,让方琰的心情瞬间变好,露出了十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希望不要惊扰了……我们尚未出世的儿子,哈哈……”

方琰的话,竟逗得云绮兰一阵羞涩,宛若十几岁的小姑娘。那一夜,山庄风雨暂息,午夜之后的方琰尽显疲惫,带着幸福甜蜜的微笑酣然入睡。

云绮兰撑着疲惫的身躯坐起,悄悄开灯穿戴整齐,猛然发现窗户展开一条缝隙。一张写有黑字的白纸夹于期间,云绮兰先是心头一惊,而后她拿起了那张纸。她强作镇静展开细看,而后抬头看向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

云绮兰没有说话,很平静地从抽屉里找出笔来。在那张纸的背面,洋洋洒洒写了一份留言放在床头柜子上。此时的云绮兰只觉眼眶一阵湿热,可她没让泪水溢出来,只轻轻俯身在方琰的前额留下一个浅吻。

“方琰,照顾好我们的紫嫣。我走了,几个月后,我会把腹中的孩儿生下。我会将他好好抚养成人,山庄风雨因我而起,我想……或许只有我的离去,它才会逐渐平息。若我们的缘是上天注定,那么一定能够再见……”

云绮兰在心里默默叨念着,同时一步步退出那房间。

“冷春竹,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果然真的来了”!

“呵呵,你果然不愧是我认识的云绮兰,依然是那么善良。永远都会为别人着想……”

窗外的身影是冷春竹,这是云绮兰意料之中的。

“冷春竹,希望我的退出能让山庄获得宁静”。

“放心吧,我得到的东西,我也懂得好好珍惜”。

“好,但愿你能记得自己的承诺。如若不然,我绝不会饶恕与你”!

云绮兰这话是咬牙说出的,当然也是发自内心的。她的离开是迫不得已,是为了顾全大局。当然,她坚信冷春竹得到的,只能是徒有其表而已,至于方琰的心,她冷春竹永远不会得到,也不配拥有。

“呵呵,车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快走吧。你的凌大夫也在等你,他已经望眼欲穿了”。

冷春竹又发出了冷笑之声,云绮兰不觉惊愕。

“你……居然惊扰了他?我和你,还有方琰之间的事,与凌豪天无关”!

云绮兰再次怒了,她只想悄然离开,不想惊扰凌豪天。

“哟!瞧你说的,哎!这可真是太让我感到委屈了。我可都是为你好啊,你这笨重的有孕之身,出门能让人放心吗?我好心为你做了安排……”

“呸!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有什么好心?我决定了,我不走了……”

云绮兰突然有改变主意的冲动,不觉间准备转回身,这时走廊的另一端来了一个人。那人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到了云绮兰面前。

“绮兰,快跟我走”!

“豪天!你?不用管我!我要留下来……”

“由不得你的是命运,绮兰,走吧。哦,请放心,我……只是作为朋友来帮你。我无他念,希望你也不要多想”。

凌豪天为了避免云绮兰误会,他这样解释着。云绮兰迟疑片刻,突然想起凌豪天已是有了未婚妻之人,她的心也便没了那么多愧疚。

她向前迈了一步,又不由地回过头,这次泪水终于止不住了。

“走吧,你走之后山庄的风雨会停的”。

凌豪天这样安慰着她。

“不!也许还会有”。

“现在重要的是,让你的第二个宝宝,顺利来到这个世上。相信明天的阳光会灿烂,会照到山庄的。这世间万物,若属于你……纵使百转千回也终会回来……”

凌豪天一边带云绮兰往外走,一边继续安慰着她。

两人的四行脚印向前延伸,直到山庄外……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