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潜与青螭》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葭月 赤星大陆,有人有妖。人族可修仙,妖族亦可修魔。

人族修仙者统称为修行者,修行圆满之后飞升天外,而天外有群山,浮于虚空,名曰天阙。

天阙有一山,有花草虫鱼,似人间,名葭月山。

天阙仙气弥漫,虽有河流,但是里面只长仙鱼,虽有一根上古藤蔓,但是生长在最神圣的天阙山,因此整个天外,便是只有葭月山有这些人间的花草植物,动物精怪。

每一位飞升上来的仙人都觉得奇怪,皆心道既然已从人间飞升,何必还要看这些人间俗物,但是这疑问很快便会解开,因为总有些仙人无事可做,只能嚼嚼舌根找找生活乐子,而解释葭月山的缘由,恰好是其中的一个话题。

就像绿池。

“这葭月山的主人叫做龙潜仙子........”

“龙潜仙子和我们这些人可不一样,当初玉成真人飞升的时候身怀六甲,到了天阙才生的她.....”

“你看看,我们修炼多年才能爬上来,这位仙子不过是因为生得好,一出生便能在这仙境....”

“玉成真人就是觉得她女儿没有去过人间,便把葭月山装扮的像人间一样,但是你说这有什么用呢,这仙子修行也不好,整个就是一草包.....”

............................

而此时的葭月山。

龙潜躺在葭月宫门前桃花树下的竹椅上,这棵桃树被用了法阵,可以避开时节,常年开满粉色娇嫩的桃花。

一片片花瓣随微风飘落,掉落在龙潜微微凌乱的白色衣袍之上,她懒懒的将脚翘到竹椅边的矮凳上,素白的手指沾沾口水,翻阅着手里的天阙小报。

“首阴要和莺时成亲了,”龙潜撇嘴,“这首阴可是一个花花公子,听说在人间时就欠下了很多风流债,莺时真是瞎了眼,不知道结婚之后能不能受得了!”

“恩,想想莺时的公主病,”龙潜眼里又一闪狡黠的光芒,“还不一定谁受罪!”

哎,还得出份子钱,龙潜将小报往旁边石桌上一扔,有些不开心。

“槐序,帮我拿些李子干来。”龙潜刚说完,忽的意识到槐序前几天阳寿已尽,心中有些伤感。

这是第几个先她死去的仙仆了,龙潜有些数不清。

她当初选择槐序做自己的贴身仙仆,是看着它出身龟族,想着能多陪自己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自己这么能活,竟然熬死了一只乌龟。

好在新的仙仆竞选已经开始,负责这件事的绀香极为干练,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耳边忽然传来鳞片摩擦草地的细微声音,龙潜起身站好,将那衣袍上面的桃花抖落,微微抬起头颅,宽大的袖口垂下,遮住了素白的手腕。

一条绿头小蛇慢慢爬了过来,一双豆豆眼不安的看着龙潜,它恭敬的弓起身躯,艰难的举起尾巴,将缠着的杏干罐子高高举起。

这个样子确实有些滑稽,龙潜忍住笑,勉强撑住气场,一缕清光闪过,那罐子杏干就到了手里。

小蛇没有走,尾巴放下来了,身体仍然是恭敬的弓着,一双豆豆眼更显不安。

龙潜打量了它一下,心中稍稍思忖,便明白了这小蛇的想法,她摇摇头说道:“不行,仙仆是要随我出门见外人的,你有些丑,不合适。”

丑么?

小蛇晃晃脑袋,慢慢的退了回去。

龙潜丝毫没有愧疚意思,坐在竹椅上,捏起杏干搁在嘴里,继续翻看天阙小报。

首阴莺时的婚讯后面,是玉成真人行程通告。

玉成真人又和阳宋真人会面了。

这两个老家伙最近见面的次数有些频繁,不知道又在密谋什么,这让龙潜心中有些不安。

天阙分两半,东边归玉成,西边归阳宋,这两边就像是天阙的两个国家,每一边都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这些小九九很复杂也很麻烦,龙潜最怕麻烦,平时便很少理会。

当龙潜看到下一个消息的时候,不由的脸色一黑,十天后玉成要举办宴会。

龙潜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耳边却传来了刺耳的八哥叫声。

“龙潜仙子看到了,龙潜仙子看到了......”

从小报里面飞出来的绿色八哥幻影,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向着玉成宫的方向飞去。

这是要给玉成报信了,连装病的机会也不给自己。

龙潜有些懊恼,刚想口吐芬芳,却又听到鳞片摩擦草坪的声音。

她将芬芳就着杏干咽了下去,斜着眼睛看着去而复还的小蛇。

绿油油的蛇头上面顶了一个花环,看起来十分不伦不类。

龙潜心想这小蛇还挺执拗,便说道:“嗯,顶个花环倒是漂亮不少。”

小蛇开心的微微的晃动尾巴,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潜又打量了它一下,取出来一个杏干放在它头顶的花环上:“想当仙仆就先去绀香阁里找绀香报名,我自己决定对别人未免不公平。”

杏干有两个铜钱大小,果肉又十分肥美。压得小蛇脑袋有些疼,但是它动也不敢动,梗着脖子慢慢游走。

玉成真人的宴会让龙潜很是不适,连最喜欢的天阙小报也不想去看了,化作一缕清光向着一个方向掠去。

绀香阁离葭月宫很远,小蛇梗着脖子爬的尾巴都酸了,才到了绀香阁门口。

绀香阁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都是来报名仙仆的,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脑袋瓜子。

小蛇赶紧把杏干衔在嘴里,捂得严严实实。

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着它的小牙,流了一地的哈喇子。

哈喇子滴在地上,呈现出晶莹的绿色。

绀香有些嫌弃。

绀香是一只兔子精,为兔也很精明,便被龙潜认命为这葭月山的管家,管着一些日常的事情,绀香的两只长耳朵原本大摇大摆的竖在脑袋上,当她看到了小蛇的哈喇子,耳朵有些嫌弃的收到了脑后。

“哎!”绀香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口气有些不耐,“你这小蛇,连半个人形都没有修炼出来,不够报名仙仆的条件,赶紧走吧。”

小蛇将口中的杏干吐了出来,化作了一个小小的白玉杏核。

绀香仔细看了看,确定是龙潜所赠,有些搞不懂主子的意思。

但是这小蛇既然有了杏核,她也不敢再拦着,直接把小蛇放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白露殿离葭月宫的距离不远,龙潜只有了三瞬的功夫便到了门口。

白露此时正在殿前操纵天河水,天河水清澈,里面偶尔会有几尾金色的仙鱼,看起来十分好看。

“白露真人真是勤快,你可是我们东天阙的二把手,”龙潜笑着说道,“检验水源这种事情,何必自己动手。”

“闲着无事,”白露看到龙潜,嘴边含笑,“何必麻烦别人。”

“收到玉成宴会的通知了吗?”龙潜喝了一口水,问道。

“收到了。”

白露收了法术,引出的水流变成了一层透明的水幕,将整个白露殿包了起来,水幕上面波纹流动,将倒映着的白露殿倒影也变得虚虚实实。

“玉成真人这次动用了八哥幻影,”白露微笑,“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龙潜看了一眼温润如玉的白露真人,不由叹息:“这次去赴宴,不知会有什么变故。”

白露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龙潜一歪头,伸出手指戳戳白露脸上的酒窝:“你就只知道笑,还有没有别的表情!”

白露笑容更甚,大手抓住龙潜不安分的手指,温柔说道:“别闹!”

白露长的颇为俊美,这么一笑龙潜甚至有些乱了心神,但是一想到断肠山里住着的那些个尼姑仙女,又觉得喜欢这样一个男子实在麻烦,便抽出来手指,笑道:“到时一起去,还能有个伴。”

感觉到落空的手掌,白露有些失落,但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龙潜胳膊向上伸了个懒腰,宽大的长袖坠落,露出来白皙的胳膊。

“还是你这安静,不像葭月山,总觉得有些吵闹。”

“你出生在天阙,没有经历人间,玉成真人总觉得是个遗憾,便想着以这个方法来弥补你。”

“她若是真想弥补我,就应该让我真的去人间历练一番,而不是天天看着葭月山的假山假水。”龙潜颇有不满,嘴巴嘟的老高。

“人间风景是好,但是人心多变,你出生在天阙。对于下界那些修行者这来说是大补的食材,玉成真人是担心你。”

这话龙潜已经听了多遍,有些不耐,她打了一个哈欠:“不听你说话了,我想睡会。”

白露殿是真的安静,连那些水流也变得柔缓无比,龙潜睡的很快,白露心中很是满足。

偌大个天阙,只有葭月山有那些人间的凡花凡草,有未开灵智的低级妖兽。

也就是说,除了葭月山,哪里都是安静的,但是她没有去别处,偏偏来到了白露殿,又偏偏睡在了殿前的白玉石桌上。

仅是如此,白露心中便很是满足。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是非 龙潜回到葭月山的时候,葭月山已经到了傍晚。

在天阙,也只有葭月山才有一年四季,白天黑夜之分。

葭月山里面掌管日夜四季的叫做鸣啁,是一个老头,每天絮絮叨叨很是聒噪。

他的脾气也不好,绀香曾经偷偷的割了鸣啁阁屋后的兔草,绀香阁便连着被大雨浇了七天七夜,最后还是白露过来将大水引走,勉强将绀香阁保留了下来。

龙潜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圆润通明,假的都那么好看。

据说人间的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回到葭月宫,绀香将备选仙仆的名字记录在册,呈给龙潜。

都是葭月山修行不错的少年精怪,除了小蛇。

它甚至没有名字,绀香用“小蛇”两字代之。

“怎么小蛇也入选了呢?”

绀香有些疑惑,小心说道:“我看那小蛇有您给他的杏核,以为您有什么打算,以后会用到它,就把它也留了下来。”

“没什么打算,”龙潜说道,“看它可怜,一时兴起而已。”

绀香闻言有些错愕,又想起那小蛇今天还在自己衣袖中呆了半日,心中更加气闷。

“这些都不错,你看着安排就好。”

绀香带着册子回到了绀香阁,看到那小蛇还在那里,头上的花环土里土气,气的拿起来石子就要打它,脱手的一瞬却偏了方向,扔在了小蛇身边的水杯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拿了些吃食扔给小蛇:“仙仆是要保护主人的,你没有修为,怎么能当仙仆!”

“拿着这些东西赶紧回家!”

小蛇的脑袋晃了晃,用尾巴卷起来那些吃食,缓缓钻进草丛里面。

绀香办事向来麻利,很快就选出来五个仙仆,给他们分派了不同的活计。

顶替槐序的仙仆至关重要,要等一个月,按照对他们的观察结果来决定由谁担任。

宴会的日子很快来临,绀香早已经为龙潜准备好了礼物,是一筐石榴,个个饱满圆润,果肉甜美,玉成真人最好这口。

这次没有仙仆,龙潜只能自己将那一筐石榴背在身上,犹如一个采蘑菇的村姑,显得不太好看。

白露伸出手来,将那石榴接了过来,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优美。

其实这石榴并不是什么稀罕物,珍贵程度和宴会上面那仙藤结出来的葡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是因为它是玉成从人间带上来的,便显得十分珍惜。

珍惜的不是物,而是带来它的人。

龙潜带着石榴缓缓走进玉成宫,看着坐在主位的玉成真人,将石榴交给侍女,缓缓下拜:“母亲。”

玉成真人神态温柔,看到那筐子石榴很是开心,向着龙潜招招手:“葭月快过来,坐我身边。”

葭月是龙潜的小名,在整个天阙,也只有玉成能这样叫她。

龙潜微微一笑,便坐在了玉成身边的空位上。

她的下手便是白家其余的飞升者。

龙潜本家姓白,在人间是第一大飞升家族,整个天阙由白家飞升上来的修仙者占了大半,这也是玉成能够成为东天阙首领的最大原因。

仙人们陆续到齐,修仙不易,这几万年来,能飞升到天阙的,也不过只有十几个而已。这十几人由侍女们领着,在互相寒暄问安之后,便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他们坐在下首,抬头正好可以看见坐在玉成手边的龙潜,虽说这种场景他们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是每一次看见脸上都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有的不屑一顾,有的冷眼看待,有的端起茶杯来掩盖自己的微妙想法。

但是虽然这些仙人心中虽有颇多想法,但是并没有一个人来说出来,毕竟他们都打不过玉成。

但是,在听到玉成说了一句话之后,这些人顿时变了脸色。

“我打算将东天阙的首领之位传于龙潜。”

如同惊雷入海,顿时激起千层浪花。

要这个法力微弱的废物来接管东天阙!仙人们顿时愣住,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在整个天阙,龙潜是唯一一个在天阙出生的。

也就是说,别人辛辛苦苦修炼才飞升上来的天阙,对于龙潜来说,却因为是玉成所生,便一出生就能生长在这里,这样的身份,注定成为异类,哪怕玉成真人将葭月山装扮的再像人间,终究不是人间。

既然没有去过人间,怎么能够成为保护人间的仙人呢,不能保护人间,又怎么能继承玉成的位置成为东天阙的领导者呢!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无能的草包!

“龙潜仙子姿容越发俊秀,不知道功力有没有见长呢!”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问道。

玉成真人却淡淡的看了那老者一眼:“侄孙,莫要如此和你姑姑说话!”

老者名叫云定,飞升时已经年逾古稀,所以长的十分老气,脸上的褶子就像是天河里面金玉的尾巴。不过只是长的老气,论辈分却是真要叫玉成真人一声祖奶奶,要叫龙潜一声姑姑。

云定自然不会答应,只是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但是云定不说话,还会有别人。

一名少女走了出来,笑嘻嘻的样子十分可爱:“玉成祖奶奶好,我叫季夏,是几百年前刚刚飞升上来的。”

玉成淡淡的看她一眼,只见她圆脸圆眼身材小小,脖子上戴着一个铃铛,长的很是讨喜,却让玉成莫名有些厌恶。

“龙潜仙子,我想和你打一架!”季夏笑着说道。

玉成真人皱皱眉头,对这个季夏更为不喜。

“为什么?”龙潜声音淡淡。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打一架,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这个刚到天阙的小人物。”季夏嘴角弯弯,眼中的挑衅显露无疑。

“阿夏,不要这样,”她身边的绿池忽然开口,“龙潜仙子是玉成真人的女儿,怎么能和你玩打架的游戏,更何况.....”

绿池欲言又止,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龙潜因为出生在天阙,不能修习人间功法,只能修炼天阙特有的功法。

但是因为没有人指导,一直不得要领。

总之一句话,龙潜的法力很是低微,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季夏却发出来了挑战。

堂堂龙潜仙子打不过一个刚飞升的小仙,真是滑稽。

众人的眼光各异,纷纷看向龙潜。

却见龙潜站起身来看向了季夏,淡淡说道:“要打架可以,不过我们还得加点彩头。”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铃锤 一个准失败者居然还要加彩头,让过惯了平淡生活的仙人们顿时兴趣大增。

只见龙潜站了起来,镶嵌金线的蓝色衣裙如风般抖动,她嘴角挂笑,伸出食指,指着季夏的脖儿比划了比划:“我若是赢了,就要你这个铃铛。”

季夏闻言脸色微变,手摸向脖间的铜铃,触感微凉,这是母亲送给自己的。

不过在犹豫片刻之后,季夏眼中便闪过一丝狠厉:“那好,你若是赢了,我便将这铜铃双手奉上,但是我若是赢了,还请龙潜仙子搬出葭月山!”

葭月山是前任东天阙之主的居所,其所的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要求似乎有些过于苛责。

龙潜应该会拒绝吧,就算龙潜不拒绝,难道玉成真人还能同意。

“好。”

龙潜应了下来。

众人又惊,季夏虽然是刚刚飞升,但是每一个飞升者都是度过天劫才能爬上来,那个不有两把刷子。

而龙潜不过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仙子而已,到底是凭借了什么居然敢应了下来。

难道是因为玉成真人!

这么多人看着,就算是玉成真人,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拉偏架吧。

而绿池却眼波一动,悄悄退到了季夏身后。

都说龙潜是个废物,但是自从她生出来,有谁看到她打过架。

而且绿池总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什么呢,她怎么也不起来。

绿池看着定远微秃的脑门,心中又想,季夏虽然冲动,但是并不傻,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事情。

她的小手撸着定远的头,对着抬头看她的定远微微一笑。

打架自然不会是在玉成宫。

有一山名台山,山顶如同定远的脑门的一样干净,特别宽广,特别适合打架。

有人为台山专门修建了阵法,把决斗者和观战者分开,避免误伤。

玉成亲手挎着那筐石榴,和众人在观众席上一一坐下。

侍女们服务很是周到,不一会便呈上来了瓜子、西瓜和葡萄,几只八哥在天上飞着,爪子捏着纸笔,打算将精彩时刻随时记录下来。

龙潜站在云台之上,淡蓝色的衣衫边缘绣着金线,随风飘扬,像飞起的飘带,让她整个人犹如不染纤尘的精灵。

众人才想起这龙潜还是东天阙最美的仙子。

长的美,地位又高,偏偏还没啥本事,怪不得招了那么多不满。

季夏向来爽快,小手一挥,一个火红的流光便向龙潜挥去,作为出手的第一招,那流光并不厉害,但是打到身上还是会很疼。

银蓝色身影飘动,便躲了过去。

龙潜素白的手腕微动,从虚空中抓过一道风意,向着季夏的脑门盖了过去。

龙潜这风抓的极为自在,因为她本就是天阙的人,对天阙灵力的运用自然要比他人更加得心应手。

但是就算会得心应手,她的功力不够,威力自然也没有那么强。

这缕风化为一把利刃,向着季夏斜劈而去,季夏红光闪动,轻松躲了过去。

众人却忽然发出来一声惊呼,因为龙潜居然拉近了二人距离,来到了季夏身边。

在场的其余人都是在人间历经千锤百炼,战斗经验可谓丰富。在他们的观念里,修行者斗法时拼的是法器和远程攻击,自己则是离得越远越好,这样万一战败也会有脱身的余地。

毕竟修行不易,要爱惜生命。

还有就是修行者一般会有防身的法器,近战很容易被一招致命。

但是龙潜不懂,她没打过架。

看到突然靠近的龙潜,季夏也一愣。

在这一愣的功夫,便被近身的龙潜抓住了衣角,她心中一震,唯恐龙潜有什么阴招,便往后速退,用力一扯,半件衣袖都被扯了下来。

像极了凡间小孩打架。

那胳膊生的圆润,很是养眼,在场的男人无不吸了一口气。

风吹着季夏裸露的胳膊,让她羞恼不已,再看向龙潜,却是随手将那破衣袖扔掉,一脸淡然。

季夏更加恼怒,双手急速闪动,口中念出一个拗口的法诀,便见一道金光闪过,那脖间的铜铃竟飞到空中,迎风而涨,变成了宫殿大小,向着龙潜倒扣而去!

那铜铃原来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铜铃变大的瞬间,台山的元气动荡,就连看台上的观客,除了玉成真人,都不得用真气护住自身。

玉成真人双眼微眯,手里握着一颗石榴,上面已经被裹上一层金光,打算随时砸死季夏。

铜铃仍然在不断的变大,发出阵阵敲击声,声音浑厚压迫,化作一圈圈的金色波纹向着龙潜压去!

这铜铃变大不过瞬间,强大的威压突至,龙潜向后踉跄几步瘫坐在地。

她有点恍惚,心道这不过才开始,这季夏就要下如此狠手。

龙潜只感觉体内真气到处流窜,五脏六腑犹如挤在了一块,似乎马上就要被碾碎一般。

口中腥甜迅速弥漫,鲜血顺着嘴角流出,落在金色袖边,十分扎眼。

季夏的脸色同样苍白,铜铃源源不断的从她身体里面抽取元气,不过一瞬,便已经抽走了近半。

看到龙潜的凄惨模样,季夏的心中一丝不忍,但是忽然想起来她的母亲,这丝不忍变成了浓厚的恨意,她娇叱一声,加快了铜铃的下落速度!

只要再压一会,这个无用的草包就会被压成肉饼!

季夏这样想着,心中闪过喜悦,却听到当的一声刺耳声响。

龙潜手里忽然多了一个大锤。

能挡住铜铃的锤子当然不是普通的锤子。

只见它通体晶莹,锤子内部似乎包罗万界,竟隐隐可见雨雪风雷之景。

定远突的站了起来,头上仅有的几根头发几乎倒竖,他失声喊道:“万界玲珑锤!”

众人大惊,这才想到那个已经无人提起的传闻。

绿池心中也猛然清明,才记起来原来这便是那个重要的事情。

天阙自生异宝,飞升之人却无法碰及,更不用说拿来使用。

偏偏龙潜出生之时,这万界玲珑锤自己跑了过来,认了襁褓里面的娃娃为主。

这本是一件大事,怎么就被人忘了呢!

或许是因为这天阙异宝不能被他人使用便犹如废物,飞升仙人选择性忘记。

又或者龙潜后来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人们早就忘记了她手里还有一个威力无比的大锤子。

总之,直到此时,人们才知道,龙潜敢于应战的底牌竟是这把锤子。

两个法器突然碰撞,威力外散,一些修行不够的侍女已经晕倒在地。

季夏也看清楚了龙潜手里的锤子,暗道这是什么法器,怎么之前那人没有告诉她龙潜手里还有这么个玩意。

龙潜几乎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将那铜铃砸了一个豁口。

季夏遭到铜铃的反噬,一口老血喷出,晕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婚事 龙潜拄着锤子缓缓站起身来,艰难的举起胳膊,擦擦嘴边的血迹,又将头转向众人,动了动嘴巴。

使用万界玲珑锤几乎已经耗尽了龙潜的全部气力,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但是众人都知道她说了什么,因为那口型动的夸张而故意。

她说,我赢了。

玉成第一个离席,挎着石榴筐子扶住女儿,往她嘴里迅速塞了一颗丹药。

众人手忙脚乱的乱成一团,有的是去救奄奄一息的季夏,有的是看那没来及收回的万界玲珑锤。

没人注意那个石榴篮子。

绿池这时从定远身后出来,想将那豁口铜铃偷偷取走,却发现没有了踪迹。

玉成的丹药一向有效,龙潜很快便醒了过来。

她运转了一下体内的气息,发现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一半。

但还是很疼。

如果不是有大锤子,自己就要被那铜铃给压死了。

龙潜从来就不是以德报怨的主,她咬咬牙,问道:“那铜铃呢,给我拿过来!”

这是彩头,于情于理应该拿过来。

玉成这才想起来这事,一样发现那铜铃没有了踪影。

她刚让人寻找,便又有人出了幺蛾子。

“啊啊啊.......”一声女子的惊呼忽然传来。

观客台上的莺时瘫在地上,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一般,满脸惊恐,用手指着一个雕刻精美的白玉果盘。

盘子上面有紫色的葡萄。

葡萄上面有一条绿色小蛇,小蛇头顶花环,显然也被莺时吓着了,一双豆豆眼惊恐的看着这个大嗓门的女人。

“有蛇,”莺时继续哭喊,“首阴!首阴你快来,人家好怕怕。”

无人应她,她的未婚夫首阴不知去了哪里。

“这里是天阙,怎么会有这种蛇虫鼠蚁,若是有,那也只有葭月山....”绿池又欲言又止。

玉成看了一眼绿池,淡淡说了句:“闭嘴。”

绿池撇撇嘴,不再说话。

龙潜走到那果盘旁边,看到小蛇埋在葡萄里的身体鼓鼓的,像是偷吃了葡萄。

她的脸色仍然苍白,看到小蛇眉头微皱,心道这呆蛇是怎么跟过来的。

小蛇仰起头看她,身子盘成一坨,看起来十分的无辜可怜。

“这是我葭月山的小蛇,这次跟我出来玩一玩,见一见世面。”龙潜将小蛇放入宽大的衣袖中,转身对众人说道。

“没想到吓到了莺时仙子,实在对不住。”

莺时看首阴没有来,有些气闷,也不再有娇弱之态,随便挥挥手,一骨碌爬起来去找首阴了。

“这小蛇在葡萄盘子里干什么呢,”绿池又说话了,“难道说是在偷吃葡萄,那葡萄可是仙藤上摘的,那仙藤吸取天阙灵气,一千年才结那么几筐葡萄,可不是谁都能吃的,倘若真被那小蛇吃了,恐怕要被做成蛇......”

龙潜端起果盘,捏了一个葡萄放在嘴里,语气淡淡:“那我能吃吗?”

绿池不再说话,嘴角向下,一脸委屈,惹得一些瞎眼男修有些心疼。

“穿着黄衣服,名字带着绿,装什么白莲。”折回来的莺时有些讨厌绿池,忍不住嘀咕道。

龙潜只顾吃着葡萄,心想赶紧把这盘葡萄吃完,来消灭那呆头小蛇的罪证。

“龙潜仙子果然如同传闻一样,容貌绝伦,修行...也还不错。”

随着一声苍老浑厚的声音,阳宋忽然出现。

龙潜刚刚吃完最后一颗葡萄,看到阳宋,不由的皱皱眉头,连皮都咽了下去。

再看到阳宋身后的男子,又觉得胃里的葡萄皮像活了一般,让她不舒服极了。

阳宋身后的男子看着龙潜,心中有些惊异。

他之前就听闻龙潜和其他仙子不一样,现在看来果然与众不同,毕竟其他的仙子很少有用大锤做武器,也很少喜欢玩蛇,更不会一口气吃光一盘的葡萄。

阳宋身后的男子名叫南宫,是西天阙的二把手。

再加上阳宋,此时的台山竟聚集了西天阙最有权势的两位真人。

龙潜不喜欢南宫,因为南宫眉间有一颗红痣,显得有些妖异,她每次见到都想抠。

再有就是断肠山里面的那些个尼姑仙女,有一半是因为白露,还有一半便是因为这个男子。

小蛇从龙潜袖子里探出头来,歪着头看着南宫,一双豆豆眼显得很傻。

这些年来东天阙和西天阙看起来相处融洽,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被平静掩盖的波涛,早就已经翻滚不停。

“你们不要紧张,”南宫环视四周,手里的扇子轻轻闪动,“我们这次来是有一件好事。”

“我这次来是想向龙潜仙子提亲。”

众人顿时想到了前几日玉成和阳宋的会面,难道竟是为了说和此事!

再加上先前玉成表态要将东天阙领导的低微传于龙潜,众人心中不禁生出疑问,难道这便是玉成真人为龙潜找的外援。

只是倘若龙潜嫁给南宫,东西天阙便要合二为一,这样的话,东天阙岂不是就西天阙掌控。

为了让龙潜上位,竟要将东天阙交到西天阙手中么!

定远等人已经站不住了,眼看着就要跳脚。

龙潜差点打破手里的盘子。

她看向玉成真人,玉成一脸平静,毫无讶异之色,看来是早就已经知晓。

“我不同意。”龙潜咬牙说道。

龙潜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玉成刚给她喂的丹药只不过是补了她的真气,但是那铜铃实在厉害,已经伤到了她的肺腑,再加上又猛吃了一盘葡萄,一时间补了太多灵力,这些灵力在她原本就已经受伤的内脏间穿梭,让她腹痛不已。

那葡萄是天阙山仙藤上结的,就连这些仙人也不敢多吃,她为了小蛇吃了这么多,自然难受的厉害。

小蛇在龙潜的衣袖中,感受着她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原因,只以为是这婚事的缘故。

便也伸出头来,摇了一摇。

南宫有些意外,心道自己在西天阙可是着名的钻石王老五,向他暗送秋波的美貌仙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到了东天阙就被拒绝了呢。

难道是这东天阙的审美观念竟糟糕至此。

不过也好,这样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他手中的折扇摆动,心形的扇坠一阵晃悠:“龙潜仙子当真不愿意?”

“不愿意。”龙潜咬牙说道。

“哈哈!”南宫忽笑两声,颇有如释重负之意,他转头看向阳宋,“阳宋真人你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不愿意。是龙潜仙子看不上我,我虽然十分伤心,但是也不能勉强,我看这门亲事就算了吧。”

说完竟长长舒了口气,如同躲过一劫。

这是嫌弃龙潜的意思吗!一些女修已经暗暗嘀咕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小报 几只绿色八哥在上空盘旋,眼睛眨巴眨巴,爪子里的纸笔飞舞,唯恐错过丁点的细节,这些高层们的绯闻八卦向来难得,定然能够让天阙小报的销量暴增!

虽说天阙的仙人们也就几十个,但是每个仙人飞升之后,下界的萧氏皇族进贡几个侍女,这些个侍女加上葭月山的那几百号精怪,再有人间那些修仙门派的预定,这天阙小报还是很有销路的。

突然一声愤怒的吼叫。

莺时从空中一跃而下,一个巴掌打在了绿池的脸上:“说,你把首阴藏哪里去了....”

“呜呜呜,莺时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

这场尴尬的聚会最终在莺时和绿池的打斗中不欢而散。

龙潜出了玉成宫,腹中的灵气乱窜的更加厉害,房原本就受伤的肺腑疼痛更甚,她只觉得腿脚发软,竟要倒了下去。忽又觉得左手被一人握住,一股清凉的真气进入自己体内,将身体里面那股乱窜的真气压制了下去。

龙潜感觉好受一些,却没有力气向白露致谢。

白露眉头微皱,看着脸色苍白的龙潜,只觉得一阵心疼,便直接将龙潜抱起,化作一道清光,飞向葭月山。

绿池从玉成宫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眼底微沉。

“怎么了?”她身边的定远问道。

“没怎么,”绿池答道,复又说道,“把季夏带回去,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那件事呢?”定远忽然问道,“还要不要....”

“呵呵,”绿池忽然冷笑,“那件事她当然要知道。”

白露进入葭月宫,将龙潜放在床上,又吩咐绀香取些月灵草来。

他之前只是用真气压制住龙潜体内的灵力,如果要真的治好,还需要月灵草。好在月灵草是一味很常见的药,葭月山里就有,正好可以取来中和龙潜体内多出来的真气。

白露看着从龙潜衣袖里面爬出来的小蛇,眉头紧皱。

下界妖王一族便是蛇族,因此玉成真人当初设计葭月山人间场景时,便没有将蛇带来。

那么这小蛇又是从哪里来呢!

莫不是妖族!

这样想着,白露手中忽然闪过一道清光,打在了那小蛇的尾巴上。

小蛇痛的厉害,嘴里嘶嘶的吐着信子,整个身子蜷缩起来,一双豆豆眼满是畏惧。

看来不过是一个凡蛇。

白露不再管它,将绀香拿来的月灵草喂龙潜服下,又吩咐了绀香几句,便回了白露殿。

但是那葡萄吃的太多,因此要好好休养几日。

龙潜心中颇为烦闷,她虽然事前会知道此次宴会可能会有些风波,但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玉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及传位的事情,又为什么让自己嫁给南宫,难道真的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加顺利接管东天阙!

还有那个叫季夏的小东西又为什么要挑战她,那作为彩头的铃铛又去了哪里?

龙潜心中烦闷极了,只觉得有些事情好像要发生,但是这种感觉飘飘忽忽的,让她一点也抓不到头绪。

她透过窗子看着山上的假月亮,越看越不顺眼,便捏了一道口信传给鸣啁,让他把月亮变的更大些,光芒更亮些。

却又感觉有些刺眼,便干脆让鸣啁把月亮撤了下去,把葭月山的天气从晴天变成多云。

小蛇慢慢的爬了过来,歪着脑袋看她。

龙潜看着它,气愤的拿掉它头上的滑稽花环,生气问道:“你是怎么去的宴会,居然还敢偷吃葡萄,若不是我,你就要被做成蛇羹了。”

“你做成蛇羹不要紧,葭月山的脸都会被你丢尽!”

“真是一个呆头小蛇....”

......

小蛇的头急速的摆动,似乎想要解释。

等龙潜说够了,心中的烦闷稍解,才手指微动,一道清光划过小蛇的嘴巴,教会小蛇人言。

“我....我....”小蛇声音有些生硬,分叉的粉红色信子不知所措的乱吐,“嘶...嘶....是躲在石榴篮子...嘶....去的。”

哦,原来是石榴篮子,这绀香做事是越来越不仔细了,竟被这小蛇爬了进去。

“我娘....嘶嘶...病了...需要葡萄....嘶...嘶。”

恩,原来这样。龙潜发过火之后心情好了些许。

真是一个可爱又善良的丑蛇。

她又看到那小蛇尾巴上有一点伤痕,心中微软。

“这样的事情不许再发生,若是再有,就把你扔出葭月山。”

龙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睁,语气狠厉,吓的小蛇蛇胆一颤。

忽然龙潜由冲小蛇招招手,小蛇不明白,歪着脑袋看它。

“愣着做什么,”龙潜的语气仍然严厉,“快过来。”

小蛇慢吞吞的爬了过去。

龙潜从床头小柜里取出来一块白布,用剪刀裁好,将小蛇的伤口包扎起来。

小蛇感觉着尾巴上面的触感,知道龙潜在为自己包扎伤口,心中感动不已,它感受着龙潜手指的温柔触感,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龙潜却用指甲轻轻掐了它一下:“别瞎动。”小蛇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涨的通红。

不过是一会,龙潜便将那伤口包扎好,在尾巴上还打了一个蝴蝶结。

但是对于小蛇而言,却似乎经历很久。

龙潜从怀里掏出来一颗干杏:“那葡萄在你肚子已经良久,早已经没有了药性,倒不如这个杏干管用,拿去给你娘吃了。”

小蛇大喜,向龙潜道谢之后,尾巴轻轻甩动,发出愉悦的响声。

八哥们专业过硬,台山的事情第二天就上了天阙小报。

台山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天阙小报比以往要厚了些许,但几乎每一个版面都被龙潜占据了。

“南宫真人苦苦追爱,龙潜仙子残忍拒绝,盘点南宫龙潜之间的爱恨情仇.....”

“龙潜季夏大战,惊现反转大锤!龙潜仙子吐血险胜....”

“惊闻密报!龙潜仙子竟有养蛇癖好,听闻可与蛇共舞.....”

......

龙潜将小报重重的扔在地上,只觉得脑门儿突突的疼。

这群八哥们仗着自己是天阙仙鸟,简直乱说一通,龙潜现在就想把他们的鸟毛扒光!

但是天阙小报虽然很是夸张,但是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龙潜在与季夏的打斗中,确实是吐血险胜。

郁闷归郁闷,加强自身才是硬道理。

龙潜平静心神,心念微动,一本薄薄的书便浮现在了半空中,翻开第一页。

这是天阙的功法,龙潜叫它天书。

她不能修习人间的那些功法,只能看这天阙独有的功法书籍,偏偏飞升之人没有一个能够看懂,她也一直不得要领。

上面的字每一个龙潜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这天书真是天书,让龙潜越看越困。

强打精神又看了几遍,还是不明白,什么破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青螭 “嘶....可以....翻下一页....嘶...了吗?”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绿头小蛇突然冒了出来。

龙潜瞥了它一眼,心道,一个呆蛇,难道还会看懂这天书!

但是她太困了,给小蛇翻了一页之后,呼呼大睡。

龙潜醒过来的时候,小蛇已经走了,旁边放着一罐杏干,她捏起来一个杏干放在嘴里,把天书扔在一边,接着看天阙小报。

上面尽是一些胡言乱语!

越看越气,便走到院子里,对着那棵桃树狠狠踢了一脚。

桃树有些委屈,花瓣簌簌的落了下来。

花瓣落入草里,产生一阵乱响,探出一个上身裸露的美少年。

这少年生的极美,眼如清波,眉如弯月,朱唇微抿,竟比那白露还要漂亮几分,他上半身的肌肉微微分成了八块,看起来很有弹性,让龙潜的手指头有些痒,想好好的戳一戳。

她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手中清光闪过,万界玲珑锤出现在手中:“你是谁!”

那少年张嘴,竟吐出来一个粉红的信子:“嘶....仙人,我是...小绿....呀...嘶。”

“小绿?绿...”

龙潜心中惊异万分,眼睛顿时睁圆:“你是那呆头小蛇?!”

“嘶....呆头....”少年脸上有些委屈,心想自己怎么就成了呆头,但是还是回答道:“是我。”

“你这个妖精,怎么变成人了!”

“看完那天书就变了一半。”

说完小蛇肚皮用力,肌肉一拱一拱的从草丛里面爬了出来,龙潜这才看到那小蛇的尾巴。

原来只有上身变成了人形,下半身还是蛇。龙潜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能看到同样裸露的下半身呢。

“你说你是因为看了我的天书才变成人身?”

“恩。”小蛇答道。

龙潜心中轰的一声,那么多年了,所有的飞升之人都看不懂的天书,竟被这一条呆头蛇看懂了!

她内心激动如绀香乱跳,却又故作镇定:“一条愚笨小蛇,能看懂多少,你过来给我讲述一遍文意,我看对不对,以防你胡乱修行。”

小蛇信以为真,支起上半身,下半身尾巴扭动,爬了过去,开始小心谨慎的给龙潜讲解。

龙潜从幼时便开始研究这天书,现在只差一人来点透那最关键之处,现在小蛇说的每一句话,对于龙潜都犹如醍醐灌顶,如同洗了一个热水澡一样浑身清爽。

第一页讲解完毕,龙潜感觉甚好,她试着按照天书教授之法运行了体内真气,发现之前真气凝滞的现象果然大有改善,她心中大喜,情不自禁喂小蛇吃了一个杏干,捏了捏它粉白的脸颊。

手感真好,温柔滑腻。

龙潜看着小蛇,手上还残留着小蛇脸上皮肤的触感,她渐渐冷静下来,却又心生疑问,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蛇,怎么会看懂这仙人们都看不懂的天书。

倘若被其他仙人知道小蛇能看懂这天书,定会被认为成妖族。

这小蛇,还是留在葭月山比较好。

“小蛇,你想不想当我的仙仆?”龙潜忽然说道。

小蛇顿时点头如捣蒜。

龙潜看着小蛇的神情,满意一笑,手中出现了一件白色衣袍,她亲手为小蛇披上,说道:“做我的仙仆,以后便不能再别人面前光着身子,要有一个仙仆的样子。”

“那可以在你面前光着吗?”小蛇难受的抖抖肩膀,“穿衣服真的很不舒服。”

龙潜微微一愣,老脸有点发红,说道:“看我心情。”

“既然成为我的仙仆,便不能老是小蛇小蛇的叫你,得有个名字。”

“我娘给我起名字了,叫小绿。”

“不好听,我看叫青螭如何?”

.....

青螭成为龙潜仙仆的事情很快传遍了葭月山,让之前被选出来的五个备选仙仆很是郁闷,但是龙潜是葭月山的主人,它们再有不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好在就算当不成龙潜仙子的贴身仙仆,但也能在葭月宫干活,也算不错。毕竟是进了葭月山的编制,以后有个铁饭碗,回到家里脸上有光,谈对象也会容易很多。

但是绀香有些生气,心想主人当时明明只是可怜那呆头,才给了它杏核,怎么就收他做了仙仆呢。绀香想来想去,越来越觉得那呆头小蛇十分有心计,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哄骗龙潜仙子,才让主人做了这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它又笨又傻,跟着仙子出去再出现偷吃葡萄的事情,岂不是丢葭月山的脸。

绀香心中气闷,溜溜达达的来到了葭月宫,躲在草丛里偷偷的往里看。

没有看到龙潜,只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在走来走去,那腰不知是怎么了,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甚是风流。

白衣少年一看四周无人,哗的把上衣脱掉,舒展一下筋骨,只觉得十分舒服。

绀香看到那半截尾巴,连忙用手捂住眼睛,长耳朵变的通红,心中暗骂一声无耻,从草丛里面蹦跶着溜走了。

青螭盘起来尾巴,坐在竹椅上,眼前的石桌上是龙潜的天书。

它一页一页的翻着,看的极为认真,心道主人真是信任自己,竟让自己可以自由的翻阅这本宝书。

淡淡的金光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在桃花树下结成了一个淡金色的圆球,四周微风渐起,向着圆球不断弥漫而去,看起来十分养眼。

龙潜回到葭月宫的时候,青螭已经穿上衣物,手里端着一个圆形的簸箩。

“主人,这是厨房新做的饼子,你尝尝。”

龙潜没有心情,她刚才去了玉成宫,玉成真人又想撮合她和南宫,她有些反感。

她一把将簸箩推开,躺在竹椅上不再说话。

青螭放下簸箩,歪歪脑袋,说道:“主人看我。”

龙潜懒懒的斜眼看去。

只见青螭又戴上了那滑稽的花环,小腰一扭一扭的,双手掐着花样,姿态既妖娆又可笑。

“哎,你这是做什么?”龙潜笑道。

“我娘刚教我学会的水蛇舞,”青螭答道,“跳给主人看。”

龙潜大笑,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她招手让青螭上前,用手抚摸着他未束起的黑发,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杏干:“真是一个招人喜欢的乖孩子。”

青螭咬着嘴里的杏干,酸甜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上头,直接问道:“主人为什么不开心。”

“我娘还让我嫁人。”

“主人不喜欢那南宫真人?”

“嗯。”

青螭将杏核吐了出来,小心说道:“我娘说,我们蛇族如果遇到这种情况,雌蛇就会直接将洞府关闭,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来骚扰了。”

龙潜眼中光一闪,心道真是一个好法子。

次日,葭月山便通过天阙小报发不青螭成为仙仆的消息,并发布了葭月山封山的通告,原因是龙潜仙子要闭关修炼仙法。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坠崖 白露殿自然也收到了这份通告。

他将天阙小报放在石桌上,看着眼前不停流淌着的天河水。绿池在他身后站着,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多说话,只不过神情有些复杂。

“我思来想去,那小蛇恐怕不是一条普通的蛇,”白露说道,“我前几日试探过它,没有任何的修行痕迹,但是它却在短短几日就修炼出来了人身,着实可疑。”

“你可以去调查一下,”白露对绿池说道,“看看能否查出来这小蛇的来历。”

绿池称是,忽然又问道:“那如果查出来什么呢?”

“杀了便是。”四个字从白露口中说出,语气轻缓,内容却十分的狠厉。

绿池心中微凛,她向来知道这位屈居于玉成真人之下的司水仙君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这种话从他最里说出来也是再正常不过,她不再说话,看着白露的目光充满敬畏。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成为东天阙的领导者,至于玉成母女,绿池从心中是不服气的。

她想起来玉成要将位置传给龙潜的决定,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季夏被安置在绿池宫的偏殿里,喂了她一些药,季夏的身体好了很多。

绿池回去的时候,季夏正看着绿池宫里面那汪碧绿的池水,这池水和天阙的天河水相接,水流却没有天河水那么湍急,反而变得柔缓,池底放着热石,让池面飘起一层白色的水雾,为绿池宫增添了许多意趣。

绿池看到季夏,笑着走了过去:“你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

季夏点头,表情看不出来悲喜。

“那就对了,”绿池莞尔一笑,“当年你母亲飞升失败后便失踪了,便是玉成做了手脚。”

“还有你那铃铛,玉成这么大本事这么会不知道那铃铛去了哪里,只是不想告诉你罢了。”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季夏忽然冷笑一声:“你们说了这么多,还怂恿我去和龙潜打架,便是为了让我对付玉成?”

“对不对付是你的事情,”绿池拿起鱼食,引起池子里面的仙鱼一阵折腾,“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至于你要做什么选择,全然在你。”

季夏沉默。

“你若是不信,”绿池又说道,“可以去天阙神山去看那块录石,看看当初玉成飞升时的景象。”

..........

葭月山封山除了断绝了对外界的联系之外,对在葭月山生活的生灵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兔子们继续蹦蹦跳跳培育葡萄等果树,山羊们继续种植小麦等农作物....

只是龙潜改掉了贪睡的习惯,愈加勤奋的和青螭一起研习那本天书。

但是由于龙潜要让青螭讲解功法才能进行修炼,便总比青螭慢了一拍,每次她练功完毕,总能看到青螭为自己端来的吃食。

有时候是花卷,有时候是蒸蛋,有一次甚至端来了一盆火锅。

在龙潜大吃大喝的时候,青螭就在边上托腮看她,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乖巧极了。

再过一段时间,青螭已经完全修成了人形,但是走起路来仍然摆脱不了蛇的习性,还是透着一股风流。

只是这几日龙潜察觉青螭有些不对劲。

他是蛇身,对于人类衣物显得格外抗拒,穿衣服总是不好好穿着,但是这几日却将自己包裹的十分严实。

难道是终于适应了人类的生活。

龙潜原本这样认为的,但是知道有一次她无意中触碰了青螭的手臂,青螭便发出来一声痛呼之后,才发觉事情不对。

她让青螭把衣服脱掉,到那时青螭却紧紧捂着,最后龙潜眉头一皱,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十分锋利,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龙潜用刀尖轻轻一挑,便将青螭的衣扣挑去,露出来了他的胸膛。

上面布满了或青或紫的伤痕。

龙潜眉头紧紧皱起,再看青螭的紧张神色,说道:“是谁做的。”

青螭却只是低头不语。

龙潜不再追问,扔给青螭一瓶伤药。

当晚,青螭做完工后出了葭月宫,他家距离葭月宫有些远,也不知道当初是条蛇的时候是怎么爬过去的。

此时已经入夜,两旁的民居早就已经熄灯关门,只有几户还亮着灯光,传来轻轻的说话声音。

青螭看着这些石头建造的民居,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这种房子,他们家是住不起的。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山里的人会这么敌视自己和娘,在成为仙仆之前,他们家几乎就是在夹缝里面生存。

之前他的母亲修行低微,他又连人形也没有修出来,就只能住在最偏远的山脚下,住着漏雨的茅草屋。

后来他成为了仙仆,原本以为一切会变好,但是并没有,原先那些欺负他的人走了,便又换了一拨修为更深的人来欺负他。

青螭抬头看着葭月山的月亮,口中喃喃:“青螭,真是一个好名字。”

他的嘴边又挂起了一丝微笑,摸摸自己的脸蛋:“真庆幸自己长的还可以,这一切,在今晚就结束吧。”

他继续向前走去,终于在拐角处遇到了那些人。

“妖蛇,没想到你居然敢主动喊我们出来!”为首的是一名青年,长相颇为凶狠。

青螭却只是看他一眼,忽然趴在地上,大声喊道:“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众人顿时呆住,却又看到青螭噌的一声站起身来,狠狠的推了为首青年一把,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青年被青螭推了一把,心中大怒,带着小弟追去。

经过这段时间对天书的修炼,青螭的修为已经不亚于青年众人,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和众人周旋的意思,直接向前跑去。

身后的青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青螭跑去的地方是一个悬崖。

终于到了悬崖边上,青螭停了下来,悬崖边上长满了樱草,在月光的照耀下闪耀着清洁的光芒,青螭向山崖下看了一眼,在月光的照耀下仿若巨兽的大嘴,掉下去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忽然向青年身后的浓浓夜色看了一眼,忽然大喊一声:“啊啊啊!你不要推我,救命啊!”

说完一跃而下!

青年心中大惊,刚往前一步想要拉住,便感到一阵清光从头顶飞过,向着那悬崖急速飞去。

由于坠落而引起的风吹着青螭的衣衫,在清辉的月光中就像是一只美丽的流萤,他感受着这种坠落的快感,心中忽然有了一丝兴奋,睁开双眼,便看到有一人从高处向自己飞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埋铃 圆月在她身后安静的挂着,她就像是一束月光。

青螭满意的笑笑,却又落下委屈的泪水,向着那人伸出手去:“主人,救我!”

龙潜拉住青螭的一只手,向着上方飞去,飘动的衣摆吹拂着青螭的脸颊,让他闻到了一缕幽香,他看着龙潜的手,感受着龙潜掌心的温暖,看着逐渐远离的黑暗崖底,忽然心中一阵悸动,伸出来另一只手,握住了龙潜。

青螭当然没有死,而那几个青年人自然也受到了惩罚。而龙潜亲自救青螭的事情也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弄的人尽皆知。

满山的精怪们都知道了龙潜仙子极为看重青螭,便改变了以往对青螭的态度,甚至主动为他们建造了房子,帮助青螭一家搬离了草屋。

龙潜听着绀香向自己汇报这些事情,单手托腮,手指头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具。

银制小勺敲在白玉茶杯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这声音混杂在葭月宫的淡淡的熏香中,显得宁静美好。

青螭站在龙潜身边,听着那清脆的叮当声响,只觉得心慌不已,就连紧紧攥着的掌心,也起了一层薄汗。他在担心,倘若龙潜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自导自演,知道自己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单纯良善,会不会将自己赶出葭月宫。

银色汤勺发出悦耳的清脆声响,恰当好处的营造了一种如同窒息的压抑。

过了一会儿,龙潜放下那小银勺,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青螭,忽然一笑:“我确实宠这个仙仆,你让人在葭月宫收拾出来一间房,让青螭住下,以后便不用回去了。”

绀香心中惊异,能够在葭月山留宿的仙仆,青螭时第一个。她偷偷的看了青螭一眼,却见他气定神闲,容貌俊朗,脸色一红,心也乱了起来。

绀香走后,龙潜看着青螭,忽然说道:“你倒是有几分聪明,但是完全不必跳下悬崖,之后做这种事情,首先保证的应该是自己的安全。”

青螭眼中光芒闪动,知道是龙潜已经看出来是自己的小把戏,心中更加慌乱,但是看龙潜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赶紧拿起桌子上面的茶壶去添水。

这日,青螭正在葭月宫给那桃树修剪纸条,绀香便走了进来,端来了一盘葡萄.

“山里的葡萄熟了,你给主子尝尝。”

这自然不是当年青螭在玉成宴会上偷吃的仙根葡萄,而是葭月山兔子们栽种的。

说完这话,绀香并未立刻便走,长耳朵微动,从袖口里面掏出来一包鱼干,又说道:“我听闻你们蛇类喜欢吃鱼,便从猫那里讨了一些鱼干来,你看看好不好吃。”

青螭确实喜欢吃鱼干,胜过吃酸杏干。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谢谢你,绀香姐姐。”

“何必叫我姐姐,叫我绀香就好。”

这时龙潜却探出头来:“青螭你干什么,这桃树修剪完了?”

绀香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龙潜,冲着青螭吐吐舌头,连忙走远了。

龙潜看了一眼青螭手里的鱼干,笑道:“喜欢吃?”

青螭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龙潜又说道:“杏干不好吃?”

青螭低着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龙潜柳眉一挑,冷哼一声,转手扔给他一本书。

青螭翻开一看,上面说的是种族之别,例如蛇和兔子不能成婚之类。

青螭不理解龙潜给自己这本书的意思,只觉得龙潜给了,就得仔细看。

自从开始正儿八经的练习那本仙书,龙潜出的汗比以往多了很多,洗浴的次数也比以往多些。

腾起的水雾将龙潜的身体遮的严严实实,只留着一个头看他,青螭用毛巾将龙潜的头发擦干,又将她的头发梳整齐。

青螭的手指时而碰到龙潜的脸颊,有点凉,但是很舒服。

龙潜承认,青螭是历任仙仆里面她最为喜欢的一个。

长的好看,技术也好。

这日青螭拿出来一瓶玫瑰晶露,说是他娘亲手做的,龙潜闻了闻,便让青螭每次都在自己的洗澡水里面滴上一滴,便在举手投足只见带着一股幽香,十分的清雅。

事后青螭将玫瑰晶露放在自己房屋里面的抽屉里,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桃树,眼里却没有半分的单纯呆萌。

他走到那桃树边上,忽然拿起来一把铲子,在桃树底下挖了一个坑,复又转回房屋,取了什么东西过来,将它埋在树下。

龙潜在窗边看着青螭的动作,造型雅致的方窗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将龙潜的脸庞圈在里面,十分得体合适。

她吃了一个杏干,笑道:“你为什么将那铃铛埋起来。”

“这铃铛害的主人吐血,”青螭回答,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我将它埋在这桃树下,桃树便会将这铃铛的灵气吸光,将它变成一堆废铁。”

龙潜嘴角微弯,脸上仍然挂着笑容:“真是一个狠心的小蛇。”

青螭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向龙潜,眼中闪着小心谨慎的光芒:“我这样做不对吗?”

龙潜却摆摆手,说道:“你是葭月山的人,那季夏前几日和我打了一架,算是和我结下了梁子,她的东西,不给埋汰了难道还要供起来吗!”

末了又说道:“这样的事情,你以后要多做。”

青螭点点头,眼角带着丝丝的笑意。

白露看到龙潜的八哥幻影时正在白露殿引水,龙潜让他帮忙寻些肉质肥美的仙鱼。

白露司水,掌管着东天阙的天河,对于抓几条鱼来说并不是难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对于龙潜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白露会每天给自己送来几条鲜美的仙鱼,还有身边多了一个有着水蛇腰的貌美仙仆。

当然,还有自己那突飞猛进的功法。

她抡了抡锤子,感觉已经可以发出来三分之一的威力。

一只八哥幻影进入了葭月山。

是季夏。

季夏道了歉,希望龙潜能将那铜铃还给她。

龙潜冷笑一声,当初既然说好了铜铃作为彩头,便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倘若她将那铜铃从桃树底下挖出来送回去,那她龙潜便真的令人随意拿捏了。

换一种想法,倘若当初输掉的是自己,季夏恐怕要逼着自己搬出去葭月山吧!

她一手打破了那八哥幻影,通知门人加强结界,不要再让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哥飞了进来。

毕竟换做其他人,也不会喜欢一个曾经挑衅过她的人,哪怕那个挑衅是失败的。

尽管龙潜封了葭月山,有些八哥还是能飞进来。

例如眼前的这只八哥,不同于其他的绿色八哥,这只八哥被染成了红色,小小的喙更是鲜红无比,开口就是喜庆:“欢天喜地,欢天喜地,首阴仙人和莺时仙子三日后在永心殿成亲,请龙潜仙子前往.....”

龙潜收起来那封随八哥而来的大红喜帖,吩咐绀香开始准备贺礼。

三日后,龙潜如约而至,青螭也在成为仙仆之后第一次跟着龙潜出门赴约。

莺时和首阴所在的家族虽然比不上白家,但是也是排的上号的,因此婚礼上来了不少人,甚至还请来了玉成和阳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下界 南宫没有来,女修们嘀嘀咕咕,说是南宫真人不愿意见到龙潜。

龙潜浑不在意,倒是青螭狠狠的瞪了这些多嘴的人形八哥几眼。

莺时的婚礼举办的很是隆重,家里的长辈把她宠坏了,在这场婚礼上更是花了大价钱。

但是当莺时缓缓走进永心殿时,众人还是呆住了。

霞锦制成的婚服流光溢彩,身上的玉石莹莹如月,每一件都不是凡品,但是和凤冠上的那颗珠子比起来,都相形见绌。

那颗珠子通体赤红,被镶嵌在凤冠的中心,莹莹的红光笼罩着莺时的脸庞,显得她十分娇俏。

这颗珠子当然不是凡品,这是降魔珠!

原本应该在下界阻挡妖族入侵人间的降魔珠,被莺时镶嵌在了自己的凤冠之上!

打破沉默的是绿池,她掩住嘴巴,满口不可思议:“那不是降魔珠吗,怎么会在这里!降魔珠一旦被取走,隔绝妖族和人间的妖障就会散去,人间恐会大乱...”

玉成真人打断了她的大呼小叫:“大家都是瞎的吗!”

绿池闭嘴,一脸的委屈,一些瞎眼男修看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有些心疼,心道真是可怜。

莺时赶紧取下凤冠,在看清楚珠子的一刹那,顿时脸色煞白。

莺时只觉得精神恍惚,手一软,眼看就要把凤冠丢掉地上,却又顿时紧紧抓住,唯恐摔坏了那宝贝珠子。

“不不!这怎么可能!我用的是赤霞珊瑚珠啊,怎么会变成降魔珠呢!”

莺时噗通一声朝着一个中年人跪下:“叔祖,您要相信莺时,莺时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只觉的慌乱无比,明明是珊瑚珠,怎么就变成降魔珠了呢。此时的莺时只觉得脑子空白一片,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应该在人间的降魔珠,怎么就飞上天了呢!

她求救的看向身边的首阴,却见首阴此时只愣愣的看着她手里的凤冠,不知道在想什么。

“莺时,你怎么可以为了婚礼上出风头,就置人间那些凡人于不顾。”绿池又说话了。

莺时又急又怒,开口辩白:“绿池仙子的意思,是有证据来证明是我取的降魔珠。”

“这降魔珠都在你凤冠上镶嵌了,难道还能是别人?”

莺时脸色大红:“你这是血口喷人。”

“降魔珠所在之处有四神兽看守,凭借莺时仙子的法力将其取出,恐怕有些困难,这件事还要再查。”白露忽然说道,“而且降魔珠只不过是一个珠子,是不能自己爬到天阙的,恐怕是有人将它偷偷带了上来。”

“没错,”玉成手中清光一闪,那珠子便到手中,“没有降魔珠,妖物肯定已经入侵人族,现在的人间,恐怕已经乱了套,我们应该赶紧想个对策。”

婚礼不欢而散,众人看着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季夏,皆都躲的远远的,小声嘀咕的远离。

龙潜叹了一口气,上前将她扶起,莺时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无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的希冀,说道:“龙潜,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龙潜抽出被莺时抓的生疼的手,说道:“我想,你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求得谁的相信,倘若不是你做的,将那害你之人揪出来就好了!”

莺时闻言,眼中的恍惚神色渐渐褪去,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她站直身体,缓缓的走出了永心殿。

这婚既然结不成了,在这呆着也没意思,龙潜便打算会葭月山。

却被季夏挡住了去路。

季夏被那铃铛反噬,此时仍然有些虚弱,她脸色潮红,眼睛看着地面,说道:“你将那铃铛还我,我以后必然报答你。”

“比试之前你我已经说好,那铃铛就是彩头”,龙潜说道,“如今你输了,便想抵赖,你是觉得我葭月山好欺负还是觉得我龙潜好欺负?”

季夏闻言,张张嘴终是没有说出来。

龙潜也不再理她,直接越过她向前走去,蓝色的衣摆飘飘扬扬,像极了它主人的不羁。

莺时回到莺时宫,看着周围的清寂的精美建筑,忽然觉得一阵心寒。

侍女菊月给她端来一杯茶水。

茶水温热,莺时喝下去之后决定稍微镇定几分,她看向菊月:“这几日,有谁来过莺时宫?”

“前来祝贺的人很多,我都一一记录下来了。”菊月已经听说了永心殿的事情,赶紧将备好的名册交给莺时。

莺时看到了一个名字:“绿池,我刚和她打了架,她来干什么。”

莺时眼中光芒微闪,看向菊月。

菊月原是天河里面的一只锦鲤,她看着喜欢,便将她变成人形收在身边侍候,法力微弱,不可能将那降魔珠从人间运过来。

她不再怀疑菊月,只是看着名册上的名字,表情阴晴不定。

领导们很快就发布了应对决策。

玉成和阳宋亲自去将降魔珠放回降魔阵,重启魔障。

而其余的修仙者则是将那些已经越线的妖物驱逐或者直接诛杀。

龙潜收到了玉成让她下界的口信。

龙潜一脸的不可置信,以前她不止一次的请求去人间游历,都被玉成拒绝,但是这次竟主动让她下去,龙潜只觉得心中激动无比,她想问为什么,但是玉成已经启程。

这些修仙之人都是从人间飞升而来,在人间自有族人供奉,哪怕是刚刚飞升上来的季夏,在人间的辈分也是祖奶奶。

龙潜本家姓白,天阙里面有一半的修仙者来自白家,而白家有了这层关系,在人间也是能和皇权抗衡的最大家族。

此时白家的族长名叫白叶秋,在收到上界的传信之后,连忙召集分散各地的白家族人来到白城,天还未亮便跪在祖宅门口,恭迎仙人归来。

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但是就算是三四岁的稚童,也不敢哭闹。

在晨光刚起之时,白叶秋迎着朝阳,终于发现天边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金色光点。

他心中激动万分,心道有生之年竟然能迎接这么多仙人祖宗回家,绝对可以在死之后向他老爹吹嘘一下。

倘若这里面哪位祖宗发了善心,再给自己指点一下功法,飞升也更有希望了!

光点迅速变大,转眼便已经停落在百叶秋面前。

“白叶秋带族人恭迎仙人回族。”

众人亦呼。

龙潜的辈分最高,走在最前面,看了一眼脚底下连头也不敢抬的凡人,当即说道:“都起来吧。”

白家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的起身,却也不敢抬头。

白叶秋镇定下来,抬头发现打头的是一个貌美女子,这女子生的真美,他回想了一下祠堂里面的各位祖宗画像,发现竟对不上号!!!

他不由的汗如雨下,认不出祖宗,他这族长就当到头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阴谋 白露上前:“这位是龙潜仙子。”

原来是那位在天宫出生的仙子,怪不得没有认出来,白叶秋如释重负,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去,忙道:“恭请龙潜仙子,恭请太叔公,恭请众位仙人。”

白露他是认识的,毕竟祖宗画像里面就属这个最为年轻英俊。

龙潜对白家的这些晚辈并没有太大兴趣,她有兴趣的是人间,便将这些后人俗事交给了白露和其余人,自己带着青螭出门晃荡。

此时的人间皇族姓萧,整块土地叫做赤星大陆。

葭月山再像人间,毕竟还不是人间,有很多事情,龙潜是第一次见到。

例如大街上的喷火把戏,例如糖人画饼,再例如插花的鞋样,她都是第一次见到。

再例如街上的秦楼楚馆,那些姑娘们穿着暴露,娇肤微露,语调缠绵婉转,恨不得将人魂儿都给勾了去。让龙潜听了心痒痒,心道这真是一个好去处,玉成怎么就不在葭月山也置办一个这样的酒楼。

“这些真是个美人。”龙潜对青螭说道。

“不及主人半分。”青螭吃着刚卖的糖葫芦,嘴里咯嘣咯嘣的嚼着粘牙的糖块,一脸认真说道。

龙潜嘴角一抿,心中颇为自得。

此时那青楼之上的一个姑娘忽然看到了大街上这个吃糖葫芦的小哥,只觉得他走路的身段十分妖娆,便暗下苦工进行学习,竟一跃成为了这楼里的头牌。

当然这是后话,龙潜青螭二人吃完了糖葫芦,又吃了很多小食,银钱不必烦恼,自有身后的白家小厮解决。

两人吃吃喝喝了好几日,直到这天,刚吃完馄饨溜达的两人刚刚站起身来,便见一个女子疯了一样扑过来。

青螭动作迅速,挡在了龙潜身前,被那女子一把抱住。

女子后面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我家少主看上了这女子,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龙潜一听,暗道这难道便是话本子里面强抢民女的桥段,她兴奋不已,往前一步说道:“成亲这事讲究两情相悦,这姑娘不愿意,你们怎能强逼!”

几个打手先是一愣,最后哈哈大笑:“这位小娘子看着面生的很,若是不想这婆娘嫁给我家少主,那你去嫁如何。”

这大汉声音猥琐至极,只见一道青光闪过,那大汉便被抽到了街道旁边的墙上。

青螭眉眼狠厉,看向众人的眼光犹如一只嗜血小兽:“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是修行者!”一名大汉突然喊道,便如同老鼠见猫一般飞快逃窜。

龙潜摸摸青螭的脑袋:“干的不错。”

青螭歪歪头,恢复了往日的呆萌,再不见刚才的半分狠厉。

二人正要离去,却见那女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求求两位仙人为我做主吧!”

女子名叫翠亭,据她陈述,她本是白城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后来那户人家的少爷看上了她,想将她纳为小妾,她不答应,那少爷就把她爹和她关了起来,她是趁看守不注意才偷偷溜出来的。

龙潜认真的听完翠亭的讲述,心中暗道,这和话本子里面说的一模一样,果然是小说源于生活。

龙潜帮人帮到底,便说道:“你爹被关哪里,带我过去。”

青螭皱皱眉头,觉得这故事有点猫腻,但是看龙潜要去,他也就没有说什么。

那女子闻言破涕为笑,带着二人拐左拐有拐,进入了一个窄巷,龙潜抽抽鼻子,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青螭想了想:“这味儿闻着熟悉,有点像我家隔壁狐狸大婶的味道。”

哦,原来是狐狸。

眼前的翠亭忽然回头,一把黄色粉末撒了过来......

.......

龙潜醒来时在一个石室里,四周都是黑色的石壁,地上铺着杂乱的干草,她被扔在干草上,手脚被麻绳绑的结实,龙潜心中默念仙决,那绳子却收缩的更加厉害,看起来是个法器。

石室里还站着几个大汉,正是追那翠亭的几人。

石室里面只有龙潜自己,没有青螭。

翠亭出现在了石室外面,此时的她满脸肃杀,再无半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翠亭站在龙潜面前,从怀里掏出来一幅画,展开看了看,说道:“没抓错人,这人就是龙潜。”

原来这不过是一个套路。

“你们把青螭带到哪里去了。”

龙潜问道,一想到那小蛇呆头呆脑的,龙潜就十分担心。

翠亭没有回答她,淡淡看了她一眼,犹如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不要让她跑了,等少主来了,就把她即刻送往冥城。”

说完,便径直而去。

那几名大汉吃着酒肉,眼睛一瞬间也不离开龙潜。龙潜不再乱动,坐在干草上再不动弹。

她想着翠亭刚才的话语。

妖族所在地名叫冥森,而人间距离冥森最近的城池便是冥城。

他们要将最近送往冥城,是要做什么呢?

这些人很明显是妖族,而妖族想做的事情自然是阻止降魔珠重新开启妖障,而降魔珠在玉成和阳宋手里。

自己是玉成的女儿,把自己送往冥城,难道是想用自己来要挟玉成。

只是翠亭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龙潜的呢,她从未出过天阙,见过她的也只有天阙里面的那些人。

再加上降魔珠被人无缘无故的带到了天上,难道是天阙有人在搞鬼。

这样的话,玉成的行踪岂不是已经暴露在妖族的掌控之中!

玉成虽然厉害,但是妖族也有数不清的大妖!

想到这里,龙潜心急如焚,惊出一身冷汗。

不行,要赶紧出去。

龙潜试着动了动,几个大汉立马看过来,此时的他们已经换做了妖族的衣物,看来大街上是故意被青螭打败的。

龙潜不再动弹,默默的等待着时机。

石室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向上的楼梯,楼梯不算深,有些光亮可以投射过来。

等到这些光亮变成黑暗,机会便来了。

一阵嘈杂声响从外面传来,龙潜听到头顶上发出杂乱的脚步声,推断这个石室是在地下。

嘈杂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的呼叫声,金属的撞击声,还有叫骂声。

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这声哨声似乎代表着什么,原本死死看着龙潜的守卫在听到哨声之后也纷纷掏出来武器冲了出去。

整个石室除了龙潜再无他人。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不断加紧的绳索几乎要勒断她的手脚。

龙潜咬牙忍住疼痛,双脚用力,向着洞口跳去。

绳索越来越紧,已经勒进了血肉。

龙潜出了洞口发现已经是夜里,而自己原来是在一个酒楼的后院,只是现在这后院已经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只剩下一片乱糟糟的景象,已经看不出来原先的构造。

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带着一群人和翠亭打来打去的,看起来十分热烈。

龙潜没有心情看热闹,只想着赶紧找到青螭,青螭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她还是担心自己晚了一步,那呆头就会被人做了蛇羹。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萧度 她正暗地里瞅着哪间屋子适合藏人时,便听见翠亭一声惨叫,就看着她在半空中飞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被打在了假山上,又被假山反弹到了池子里面,池子里面顿时溅起一朵老大的水花,一池水也迅速被鲜血染红。

“妖物,去死吧!”

一道剑光闪过,直冲翠亭而去。

却又看到一道幽蓝色的匕首,在夜色中迅速而至,“叮“的一声,便将男子的剑打回,

甩出匕首的是一名黑衣男子。

这男子龙潜曾在妖族画像中见过,是妖族少主叶辰,妖皇的二儿子。

侥幸存活的翠亭挣扎着爬出池子,来到了叶辰的身后。

叶辰将手里的匕首归鞘,目光狠厉:“宁王爷这是要砸了我的秦香楼,难道是我们这的姑娘不合王爷的心意。”

“妖物为祸人间,自当诛之!”

“如果我说不呢!”

二人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又陷入死斗。

整个酒楼的元气震动更加厉害,五颜六色的法术照亮了夜空,如果能够潜心看一看,其实也蛮好看。但是龙潜没有心情,趁乱赶紧往隐蔽的地方蹦跶。

他们会将小蛇藏在哪里呢。

忽然,她在厨房门口的草丛里看到了绿色的蛇皮。

这是已经被人剥了蛇皮,挖了蛇胆!

龙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心中仿佛塌陷一块一般疼痛。

她忽然想起来青螭的各种过往,青螭歪着脑袋看她的样子,青螭捧着簸箩给吃食的样子,青螭为她跳水蛇舞的样子....

龙潜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啦啦的往下掉。

当初槐序死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伤心过,怎么会为了这条呆头蛇留下眼泪呢。

“主人....”

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龙潜连忙抬起头来,看到青螭从草丛里面钻了出来,歪着脑袋看她:“主人你怎么哭了。”

龙潜先是一愣,继而心中涌起浓浓的喜悦,她想扑上去抱住青螭,但是手脚被绑着,她动也不能动。

青螭看到龙潜手脚上的绳索,已经勒进血肉,滴滴鲜血甚至已经将那麻绳染成暗红,它漂亮的眉头拧起:“这是他们干的!真是该死,把主人都痛哭了!”

青螭刚解开龙潜的绳子,便被龙潜一把抱住,就像是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青螭不明白龙潜为什么这个样子,只能笨拙的拍着龙潜的背,闻着龙潜身上熟悉的玫瑰晶露的香气,漂亮的棕色眼睛眨眨,看向了远处斗法的二人,变的有些暗沉。

龙潜和青螭虽然修习那天阙仙术,但是自修习一来并没有和人正式斗过法,而且无论是叶辰和宁王,都是人间修行者里面的佼佼者,他们并不想与之交手。

还是赶紧跑回白家为妙。

只是龙潜被翠亭捉来时被迷晕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只知道向着一个方向竭力逃跑。

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力竭,才在一个破庙里面停住了脚步。

青螭这才来得及给龙潜解释那绿色蛇皮是自己蜕的皮。

龙潜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忽然觉得脸面有些发热,心中也有些慌乱,她故作镇定说道:“过来让我摸摸。”

青螭连忙将脸蛋凑过去,龙潜摸了摸,果然皮肤滑嫩了不少。

“以后要做好准备再蜕皮,太危险。”龙潜有些后怕,“听闻你们蛇族不管有多大的本事,一到蜕皮的时候就会虚弱不堪,你以后可千万不要随随便便脱皮。”

青螭心中微暖,点点头。

“你被他们关在哪里了?”龙潜问道。

“我被迷晕后就变成了本体,那翠亭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为难我,只是将我关了起来,后来外面打架,他们就都出去了,我便趁机爬了出来。”

龙潜不疑有他,不由一阵心疼,用手摸摸他的脑袋。

青螭感觉着龙潜手心里面的温度,实时的哭了出来,扑到龙潜怀里:“主人,小绿好害怕....”

龙潜拍着他的背,就像青螭刚才做的那样。

这个破庙十分破败,地上铺满了瓦砾,供奉的神像歪歪斜斜,早已经看不出来是哪位神仙。

一个人破门而入。

这人一身黑色衣物,头发蓬乱,胸口被利器穿个通透,正咕咚咕咚的往外冒着鲜血。

龙潜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来人正是刚才和叶辰斗法的宁王,但是看现在的情形,胜败已经分明。

宁王也看清楚了破庙里面的两人,只是还未等他开口,便觉得一股血气上涌,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宁王是皇族的人,这些年人间皇族向天阙供奉了不少好东西,葭月山里面粮食种子,器皿布匹等也多是来自这萧氏皇族。

再加上宁王敢于和叶辰叫板,在龙潜看来也是一个好汉,便从怀里掏出来一枚丹药喂他服下。

宁王萧度修为虽然深厚,但是到底还是平常人,那枚丹药来自天阙,虽然在天阙很是普通,但是携带这天阙的纯净灵力,对凡人来说简直大补。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不但伤势愈合,修为更有突进的趋势。

“你好了?”青螭蹲在他面前,觉得这男人长得不错,虽然比不上自己。

“恩,”萧度颔首,“谢谢两位救命之恩!”

“你知道怎么回白城吗?”龙潜问道。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便能走到白城,”萧度回答,“只是我得赶紧去冥城,恐怕不能送两位回去了。”

“冥城?”龙潜的眼光微闪,“为什么去冥城。”

“玉成真人要重新启动妖障,妖族高手全部汇聚冥城,恐怕是要对妖障重启之事不利。”

“朝廷的兵将里面也有不少修行者,希望能够助玉成真人一臂之力。”

“真巧,”龙潜忽然说道,“我也要去冥城,不如就做个伴吧。”

青螭有些惊讶龙潜突然的决定,有些呆愣的看着她。

龙潜浅笑解释:“冥城危险重重,我要去帮助玉成。”

说罢,龙潜双手掐诀,捏出来一个八哥幻影,让他回白家告知白露此事。

萧度原本以为两人不过是偶遇的貌美夫妇,等到龙潜掐出幻影的时候才发现两人竟也是修仙者。

在妖障消散之后,朝廷曾经大力召集修行者触手共同抵御妖族,但是现在的修行者胆小怕事,远不如以前时候的修行者那般热血,响应的更是寥寥无几,让朝廷很是头疼。

现在看到眼前的貌美女修竟然主动要求共赴冥城,萧度只觉的这女修真是有情有义,看她的眼神也不由亲切了不少。

萧度是剑修,平时走路都是御剑,龙潜和青螭都没有坐过剑,很是新鲜。

但是宁王的剑有些小,青螭便变成小蛇钻进了龙潜的衣袖。

在看到青螭化蛇的一瞬,宁王的脸色微微僵硬。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乐城 或许只是这位女修养的灵宠,不是妖族,他这样安慰自己。

人间很大,就算是御剑,从白城到冥城也要走上三日。

龙潜坐在剑尾,高空的风有些干燥,吹着她的脸颊,吹乱了她的头发,让她觉得自己的脸都给吹干巴了。

休息一日后,龙潜拒绝了宁王共同御剑的请求,掏出来自己的锤子,坐了上去。万界玲珑锤自带结界,可以防风。

宁王一眼便看出来这锤子品阶极高,对以锤子为武器的龙潜更加刮目相看。

再行一日,几人在乐城停住了脚。

乐城虽然叫城,但是由于地处偏僻,人们的生活过的穷苦至极,整个城池也只有一家客栈。

客栈很小,却几乎满客,正好空余两间房。

客栈老板很是热情,连忙让活计上了好菜招呼,龙潜专门把辣炒小鱼干放到了青螭面前,让同样喜欢吃小鱼干的萧度十分郁闷。

活计手脚麻利,嘴巴顺溜:“三位吃好,小子预祝几位客官明天抱得佳人归!”

“什么佳人?”

“客官不知道吗,”活计一脸兴奋,“明天闵兰秋仙子要比武招亲了,据说嫁妆是一枚特别难得的仙丹,叫什么...”

“叫五灵丹!”旁边吃饭的一个中年修士接话答道。

“对,五灵丹。”活计笑着回答。

宁王皱眉:“传说中能够让金丹期修士直接进阶元婴的五灵丹?”

“没错,”那名中年修士身穿青色长袍,嘴上长着两撇胡子,“五灵丹极为罕见,对于我们已经到达金丹期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更何况赢的人还能迎娶闵仙子。那可是天下第一的貌美女修!”

中年修士看到了龙潜,又说道:“论相貌,我想应该比这位仙子还要胜上几分!”

正在吃鱼干的青螭却插话:“不可能,主人最美!”

中年修士的话被青螭打断,却见他相貌平平,打扮也不像个修行者,心中轻蔑,不不屑理会。

“是怎么个赢法?”宁王问道。

“哎,可不好赢”中年修士忽然皱眉,“闵仙子的父亲受了重伤,需要那生长在冥河的玉灵芝,只要采到便算赢!”

“冥河不是在妖族吗!”龙潜问道。

“其实冥河源头是在乐山,我想那玉灵芝应该是在那里。”宁王说道。

“对对,就是乐山,”中年男人接着说,“但就算是不是妖界,那冥河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闯啊!”

中年男子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诸位稍等。”

待他回来时,手里拿着几张纸。

中年男子将一张纸展开,是一张地图。

“嘿,这是那乐山的地图!”中年男子笑呵呵说道,“怎么样,一两银子。”

龙潜和宁王一心想赶快前往冥城,并不打算凑这个热闹,刚想婉拒,便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那地图,说道:“这地图,我要了!”

声音很熟悉,正是莺时。

当初降魔珠是在莺时的脑袋上发现的,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下界时主动来到了最为危险的冥城,说是要查清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是莺时为什么会在这里。

“莺时,你怎么到乐城来了!”龙潜问道。

莺时一噘嘴:“哼!首阴听闻那闵兰秋貌美,就偏要来参加她的那个破招亲,简直气死我了,我这次过来就是要把首阴带回去。”

龙潜眉头皱起,再次问道:“玉成那边怎么样了?”

“玉成和阳宋两位真人去七星镇寻七星土了,”莺时回答,“昨日两位查看了降魔阵,发现阵法已被妖族破坏。”

“倘若要重启阵法,必须要七星土、游龙棋盘、千机笔还有太清水这些法宝。”

“其实我到乐城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游龙棋盘在乐城,所以想过来拿到,也好证实自己的清白。”

“游龙棋盘不是一直在乾元象手里吗!”萧度问道。

“哎,”莺时叹一口气,,“我们赶到冥城的时候,四神兽已经不知所踪,冥城妖气浓烈,那游龙棋盘和千机笔都失去了踪迹。”

“昨日玉成真人用遗留的一颗棋子为引,才推断出游龙棋盘在乐城。”

贩卖地图的中年修士高高兴兴的接过莺时手里的银钱,开开心心的又向别人兜售。而龙潜几人吃饱之后便回到了房间。

萧度本以为青螭会和自己一屋,结果青螭看都没有看他,很自然的钻进了龙潜的房间。

青螭让活计打了些洗澡水过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包裹,取出来他从天阙带来的玫瑰晶露。

龙潜看着那小包裹,只见鼓鼓囊囊的,就知道里面肯定不光是只有一瓶玫瑰晶露,便伸出手扒拉开,往里面看去。

“拿这些东西做什么,”龙潜问道,“人间什么没有。”

“这把梳子,是给主人梳头的,”青螭笑道,“这个雪花膏,是主人用过称赞过的,还有这个小银勺,主人最喜欢拿着它喝蜜水。”

这都是一些小事,就算是龙潜只见,也没有记得,没想到青螭会记得这么清楚。

龙潜心中开心,刮刮青螭的鼻子,说道:“连这些小事都记得,你真是一个称职的仙仆。”

青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

取出玫瑰晶露在洗澡水里面滴上几滴,整个房间便被玫瑰的幽香环绕,再将水温调好,青螭便退到了屏风之后,开始研习那本天书。

水温适宜,玫瑰芬芳,龙潜用毛巾包着头发,眼睛看到了那扇窗户。

她手指微动,那窗户便被打开。

他们所在的客房是客栈的最高层,窗户外面一轮圆月,月光清晖,洒在黑瓦的屋顶上,就像是铺了一层云锦。屋脊上雕刻的小兽在月光的照射下投射出点点阴影,似乎要与那墨蓝色的夜空融为一体。

真奇怪,人间明明如此吵闹,为何这月光却又显得如此清寂,难道因为是真的月亮。

龙潜正想着,忽然看见一缕青色的光芒破窗而出。

接着一个男人发出了惨叫。

怎么回事,龙潜好奇,不由的站起身,想要探出头去,却被返回来的青螭一把按住脑袋,将她按回到了澡盆里。

“怎么回事?”

“一个采花贼,”青螭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把他的眼睛挖掉了。”

龙潜不以为意,点点头便要站起身来穿上衣物。

青螭连忙退到屏风后面,只觉的面红耳赤,他透着屏风说道:“主人看了那么多话本子,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龙潜不以为意,说道:“这里哪有男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招亲 “我是个雄蛇。”青螭说道。

“哈哈,”龙潜大笑,“你这呆头小蛇,毛都没有长全,怎么会想这么多,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小孩子。”

青螭漂亮的眼睛眨眨,嘴巴向上一噘,心中嘀咕:“蛇不长毛,而且我已经蜕皮,已经是个成年蛇了。”

这话龙潜自然不会听到,她穿上外衣,坐在青螭边上听他讲解天书。

青螭将天书解释的极为详细,龙潜也聪明,那本天书已经被他们看了一小半。

讲完文意,龙潜闭目凝神,以观识海。

龙潜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龙潜的存在,她曾经问过玉成识海是什么,但是玉成也不明白,因为他们这些飞升上来的仙人没有这个东西。

相同的,像这些飞升仙人们具有的金丹元婴什么的,龙潜也没有。龙潜思考了一下,便将功力的深厚归于识海的生机。

事实证明她好像是正确的。

在遇到青螭之前,她的识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上面铺满了黑土,硬邦邦的犹如铁块一般,甚至连一点扬起黄沙也看不到,无风无草,只有天空上那颗白色的圆珠发着微弱的白光,将这块空间照耀的如同一片死地。

而现在,那片黑土上面已经开始出现了青绿的草皮,甚至还会见到一两丛灌木,天空中也会有微风偶尔拂过,而天空中的那个白色圆球,发出来的白光也明亮了很多。

龙潜从识海中出来,看了看在身边修炼的青螭。

他被围绕在一个淡金色的壳子里面,壳子表面闪烁着星星光点,犹如覆盖了一层星光。

青螭的修炼明显和自己不同,或许这便是人族和蛇族的区别吧。

龙潜没有打扰青螭,她手指微动,指尖出现了一个光点,这光点和青螭的壳子一样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而里面的元气,则是人间无法达到的纯净。

第二日。

天还未亮,客栈便已经吵闹不堪,男修们随便着急忙慌的往嘴里塞些吃食,便去闵家报道。

客栈的早餐很简单,几个猪肉包子,一碟咸菜。龙潜第一次吃猪肉大包,咬一口便觉得香味就要溢出来了,简直是美味,她想再要一笼,却被老板拒绝。

原因是最近猪肉价格疯涨,他们买不起太多原料,都是限量供应。

龙潜甚是遗憾,青螭暗暗记住,回葭月山的时候要从人间抱上几只猪苗回去。

昨日卖地图的中年男人仍然在客栈游荡,到处兜售着他的地图。

莺时拿出游龙棋盘的棋子,双手结出一个法阵,一个金色的圆球在她手中出现,里面出现一座虚影构成的山,一个黑色的光点在那山腹闪烁。

“游龙棋盘果然在乐山,”宁王萧度说道,“只是看那位置,似乎是在冥河附近。”

今日众位修行者的目标是冥河里面的玉灵芝,游龙棋盘又在冥河附近出现,如果说这是巧合,那未免有些过于刻意。

龙潜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能够拿走游龙棋盘的妖物修为肯定极深,恐怕是大妖,这大妖故意将这么多修行者引到冥河,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是不管什么目的,为了游龙棋盘,龙潜都打算去冥河走一趟。

人间名山很多,有的以柔美着称,有的以巍峨扬名,乐山在这里面长的并不出挑,但却因为是冥河的发源地,比那些个巍峨大山更加引人注目。

冥河发源地被人妖两族称为泉眼。

妖族从很久之前,便一直想将泉眼据为己有,将冥河彻底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但是每当妖族动了这方面心思,赤星大陆的修仙家族和门派不管之前彼此有多少仇恨,都会联合在一起共同抵抗妖族。

原因倒不是因为他们对妖族真的深恶痛绝,毕竟他们里面有不少人还暗中和妖族交易,来获取一些珍贵的妖丹。更不是为了守护人族平民的生计,保护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两脚兽免遭妖族的屠戮。

而是因为这乐山泉眼是赤星大陆最大的灵气眼。

据说乐山底部有一条通道通向赤星大陆下方的暗河,而那暗河不知起源,只知道河水带来了数不清的天地之气,天地之气顺着水流从乐山底部向上升起,在乐山泉眼处汇成一汪湖泊,这湖泊来到地面之后,较轻灵气升到空中,分散于赤星大陆,以供人族修行,而沉重妖魔之气则顺着水流沉入冥河,流到妖界成为妖族的修行资源;

妖气和灵气互相交织碰撞,将整个泉眼分成两半,一半如同蔚蓝色的天空,另一半犹如地狱的烈火,天空和烈火在湖泊中间碰撞着,形成一道蓝红混杂的水线,在这条水线之上,红蓝气息的碰撞催生了很多奇珍异草,闵兰秋想得到的玉灵芝则在此列。

只是那在泉眼四周扩散弥漫的妖气和灵气形成了天然的保护屏障,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不能轻易靠近。

由于来人众多,闵家已经在距离泉眼不远的地方布置了凉棚,还供应了一些时令瓜果,以供各位修仙者休息。

龙潜等人坐在一个凉棚里,刚吃完一个西瓜。

莺时把西瓜种子吐出来,一双圆眼睛到处乱瞅:“龙潜,你如果看到首阴告诉我一声。”

龙潜将一个瓜皮放进垃圾篓,说道:“首阴既然是来看闵兰秋,自然会在闵兰秋周围,我们这个凉棚离闵兰秋有些远。”

莺时觉得甚有道理,她看向远处那个凉棚,只见那里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莺时心中暗骂一声,心道不就是一个貌美女人,这些男修就像没了魂一样,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莺时的法力在天阙那群老东西里面不算拔尖,但也是正儿八经的飞升上天的,在赤星大陆的战力不容小觑。

为了不让首阴有所察觉,她便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金丹期,到人群里面一混,很难将她察觉出来。

龙潜啃着西瓜,嘴巴熟练的将黑色的子吐出来,她的吃相有些不好看,整张脸恨不得趴在西瓜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人间后总觉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或许是见了世面,知道世上还有比酸杏干更好吃的东西。

她一边吃瓜,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闵兰秋的凉棚。

作为赤星大陆最美的女修,闵兰秋的凉棚自然不同其他。这凉棚被红纱覆盖,四周还有貌美的侍女端着瓜果侍候,显得她就像一尊女菩萨。

龙潜一连吃了两个西瓜,有些撑了,便把脸蹭到青螭手边,让青螭用柔软的帕子给自己擦了擦嘴,青螭的帕子香香的,不光是有那玫瑰晶露的幽香,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让她闻着觉得暖暖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打斗 她擦干净嘴,又冲青螭使了个眼色。

青螭了然,捏了几个西瓜子放在兜子里。

宁王萧度没有心情吃瓜,两只眼睛像大灯泡一样看着远处的泉眼。

他的鼻子抽动,自言自语说道:“好重的妖气。”

萧度又看向青螭,笑着说道:“这位小哥,你闻闻这妖气是香是臭。”

青螭努力闻了一下,说道:“真香。”

萧度不再说话,只是冲他一笑,眼神中充满了意味不明的神情,他又问道:“那龙潜仙子呢。”

龙潜动动鼻子,说道:“西瓜味。”

额,没想到得到这个答案,宁王有些接不上话来。

男修们忽然发出了极大喧闹,因为闵兰秋从那红帐篷里面钻出来了。

龙潜看了她一眼,嗯,确实挺美,如果自己是个男人,恐怕也会喜欢。

青螭看了一眼,却觉得这闵兰秋的眼睛小了一些,没有龙潜的大。

萧度根本不在乎闵兰秋的美貌。

闵兰秋不知道说了什么,众多男修便忽然间全部冲天而起,向着泉眼飞奔而去。

龙潜连忙拿出锤子跟上。

五灵丹只有一颗,闵兰秋也只能嫁给一个人,于是在去泉眼的路上,有些男修便提前开始了争斗。

这些男修里面有一名男修自称姓关,长相龙精虎猛,一把美须飘飘扬扬,他的坐骑是一匹飞马,那马生的十分俊美,身材高大,屁股也翘,一看就是宝马。

看到这样的男修,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有些来路的,但是偏偏有一些人看不清楚。

一个金色小剑破风突至,向着关姓男修喉咙飞去。

那小剑极薄,不知什么材料制成,已经成了半透明的状态,一看就是一个小宝剑。

龙潜不由替眼前这个骑马汉子提了一口气。

却见那关姓男修毫不慌张,单手举起,从虚空中掏出一把大刀来,那刀身刻有蟠龙,大刀横陈,虚龙破刀而出,将那小剑一口吞下。

与此同时,飞马突进,大刀回落,那偷袭的男人便没了性命。

这些事情说来繁琐,但发生不过一瞬。

而这样的打斗,在去往泉眼的路上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断的有修行者重伤或死去,就像一个修罗场,龙潜眉头微皱,看着地面上的这些伤者。

一名伤者倒在了草丛边上,一双手从草丛伸出,将他拽了进去。

“妖物!”萧度喝道,剑已离鞘,向着那手斩去。

那双手化作了一缕黑烟,和那名伤者一起不见了踪迹。

“看来是妖族的诡计。”宁王说道,“但是他们想干什么。”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龙潜说完,便骑上锤子跟上了人群。

萧度没有跟上,他看着不断受伤的众人,打算留下来进行救治,只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宁王殿下,要图吗?”

...............

经过了路上的争斗,到达泉眼的修行者只剩下了十几人。

这十几人可以说是金丹期的最强者,互相看着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骑马男修并不在这里。

龙潜混在这十几名修士之中,是唯一的女人,男修们的眼光有些异样。

泉眼是乐山的一个湖泊,湖水清澈,上方萦绕着红色妖气和蓝色灵力。

灵气对这些修行者来说是好东西,但是那浓烈的妖魔之气却是致命。

那株玉灵芝通体经营,在中间的那缕红蓝水线上生长,不过是巴掌大小,却是这世间传闻可以起死回的仙药。

众人在岸边停下,眼热的看着湖里的玉灵芝,各自想着要怎么穿过湖面上的妖魔瘴气,去取得那玉灵芝。

但是众人并没有考虑多久,因为一道红色的身影径自从天外飞来,这身影如同是天边落下的一抹红霞,毫不遮掩的直接从湖面掠过,轻而易举的拔了那株灵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犹如仙人。

“首阴!”龙潜认出了来人。

首阴原本想采完灵芝便走,以图佳人一笑,谁知道却被龙潜看到。

他落在河边,抖抖身上的红色衣袍,潇洒的甩一下头发:“小葭月,你怎么在这里。”

葭月是龙潜的小名,整个天阙除了玉成敢直接这么叫她的,就是这个登徒子了。

“我来找游龙棋盘,”龙潜不太喜欢首阴,往后退了半步。

“嗯。”首阴点头,“是在这里,等我将这玉灵芝送给闵仙子,便来帮你。”

首阴话音刚落,丹凤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杀气,红色的衣衫无风自动,将原本压到金丹期的修为忽然提至元婴,威压外露,激起一阵狂风,将一名试图强夺玉灵芝的男修金丹直接震碎。

是元婴境界!

其余男修顿时打消了抢夺灵芝的念头,皆站在远处不敢动弹。

首阴也不屑于和这些人磋磨,正想直接飞走,便看天边飞来了一个身影。

“哎呀!不好!”

但是为时已晚,莺时已经到了他的身边,直接拧住了他的耳朵,将那玉灵芝夺了过来。

“终于找到你了!”莺时怒道,“你要这玉灵芝干嘛,难不成还想和那闵兰秋成亲!”

“哎呀,莺时你轻一点,”首阴叫痛,“我就是玩玩嘛,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你总不能让我只和你一个人在一起玩吧。”

莺时的手劲更大:“和我一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首阴忍住耳朵的痛,转手一把搂住莺时的腰,嬉皮笑脸的说道:“不和其他女人聊聊,怎么知道你的好。”

莺时顿时松了手,脸上飞上了两朵红晕,说道:“你没骗我?”

龙潜翻了个白眼。

在原地不动弹的男修们也不自在,心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千辛万苦的来到这泉眼,没有拿到灵芝,还要看这两个老东西在这里秀恩爱。

但是他们不敢说什么,毕竟首阴和莺时一根手指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但是偏偏就有人不怕。

恩,或者是有妖不怕。

“你们够了!”一阵怒吼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浓烈呛鼻的妖气,泉眼上方的红色气息也变的沸腾起来,竟有将蓝色灵气压下去的趋势。

妖气之浓烈,就连首阴和莺时也不敢掉以轻心。

忽然,一阵嗡嗡声响传来。

这声音颇为熟悉,首阴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原本无人的岸边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许多黑色影子,影影绰绰,散发着浓厚的妖气。

一张黑红色的大网从天而降,将几人罩在其中。

“是困仙网!”首阴一眼就认出了那大网的名字。

“没错,是困仙网,”大妖的声音越来越近,“首阴,我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你。”

“我只是飞升,又不是死,”首阴回应道,“自然可以见到,只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有飞升,真是无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屏风 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从两旁密林中走出,来人一身黑衣,带着兜帽,龙潜看不到他的脸。

莺时眉头微皱:“大妖玄罗?”

“恩。”首阴的回答简单至极,却让众人心底一沉。

大妖玄罗,妖族鼎鼎有名的大妖。据说是妖王之下修为最深的大妖,听说早就已经达到了飞升的境界,但是不知为何,一直强留在赤星大陆。

只是玄罗已经近百年没有了消息,众人都以为他已经兵解或者飞升,却没有想到会在泉眼遇到他。

莺时有些不安,握紧了首阴的手。

玄罗看了一眼莺时,兜帽下的眼睛变的犀利,他的声音淡漠:“当年我被人耽误了修行,才耽误了飞升!”

“当初是我对不住你,”首阴忽然说道,“你尽可以将我抓去,放了其余人。”

“呵!”玄罗冷笑,“我活了很久,早已经将一切看淡,你我的那点纠葛又算得了什么,我原本已经忘记,这么多年,就连做梦我也没有梦见你。”

“我原本只想得到这些金丹期娃娃,偏偏你又来坏我的好事,不过这样也好,大妖修罗,断情绝恨,到时候也能在妖界有个不错的名声!”

玄罗说完,双手微张,困仙网急速锁紧,将几人和那几名金丹期修士一并锁在了里面。

龙潜试着运行功力想要打开这网,却发现竟一点法术也施展不出来。

“困仙网是妖族专门研制出来针对人族修行者的,”首阴说道,“被这网捆住,就算是我这样已经飞升的仙人,也无法施展法术。”

“哼,”玄罗冷冷说道,“你知道的倒不少。带走!”

一条绿色小蛇躲在草丛里,看着龙潜几人被玄罗带走,身形一变,变成了青螭。

困仙网捆住的是人,他是蛇。

青螭本想一开始就出手的,但是龙潜阻止了它,让他赶紧去找白家人帮忙。

青螭双手翻动,唤出来一只八哥幻影去白家报信后,化成一只小蛇跟着玄罗走去。

青螭收敛了气息,现在他看起来不过是一条凡蛇。

它从泉眼旁边路过,歪着脑袋看了看湖面上的红蓝气息,尾巴悄悄的沾了一点湖水。

真是奇怪,也没有什么不适,为什么那些修行者都这么害怕呢。

青螭跟着玄罗等人来到了一个平地,原本还在前方的几人忽然便没有了踪影。

他赶紧向前快爬了几步,靠近才发现原来是有一个洞。

这个洞直上直下,就像一个天井,横着贯穿了乐山的山腹。

青螭悄悄滑了进去。

山壁十分光滑,沿途有很多妖族守卫,一个头上长角的守卫发现了小蛇,示意同伴。

他的同伴眼皮一翻,看了一眼青螭:“不过是一条凡蛇罢了,这荒郊野岭的有蛇很正常,说不定是来认祖宗的。”

其实这两个守卫法力低微,青螭完全可以解决掉,但是他不想打草惊蛇,他现在想做的,只有找到龙潜。

这洞很深,又有很多岔路,青螭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而这些妖族守卫,在看到青螭的时候,也是任他游荡,竟没有半分伤害的心思。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青螭继续向洞穴深处爬去,洞穴很深,崖壁两旁渐渐被点起了火把,火光跳跃,将整个洞穴渲染出昏黄的色彩。

随着洞穴渐深,开始出现了一些小的洞穴。里面有些妖族下人,忙活着手里的活计。

小蛇在一个洞前停了下来,因为两个妖族守卫拦住了他。

其中一个守卫本体也是一条蛇,伸出分叉的舌头对着他嘶嘶了半天,大体上是说往前是玄罗大人的住所,不能进去之类。

青螭点点头,扭头回走,钻进了一个小洞。

洞里面是一个妖族妇人,守卫们换他墨姑。墨姑年迈,在这里主要是干些缝补衣物的活计。

墨姑看到小蛇,并没有将他赶出去,反而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些干蘑菇片喂它。

青螭吃了一个,有点干巴,不太好吃。

墨姑这里少有人来,她已经五天没有和人说过话了,看到小蛇,便将手中的衣物抖给青螭看,嘴巴不由的动了起来:“这个是玄罗大人的袍子,一开始的时候是我给他做的,那时候玄罗大人也年轻,也比较爱笑,不像现在这样阴气沉沉的。”

“当我给他把袍子制成的时候,玄罗大人还问我,穿上好不好看,说他要穿着去见他爱的人。”

“其实我想劝劝玄罗大人的,但是又说不出口,那些已经安排好的命盘,我就算看透又有什么用呢,只希望.....,可谁知道....唉....”

“这就像一个魔咒,玄罗大人,叶辰少主,还有那几位仙逝的妖王,皇族总是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他们都很伤心,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一个传话的蘑菇...”

“还有那大皇子,唉,真是可怜......”

青螭听着墨姑絮叨着妖族王室的秘闻,不觉的又吃了一片蘑菇片。他从墨姑这里知道了很多事情,例如玄罗是当今妖皇的堂弟,是叶辰的师父,还有就是大妖玄罗的寿命将尽。

还有那英年早逝的妖族大皇子,隐隐约约是因为玄罗而死。

青螭不像萧度那般极端,认为只要是非人族修行者皆是妖,皆是该杀。因为它也不是人,他是一只蛇,倘若按照萧度的想法,自己要就应该死去,但是自己活的很快乐,怎么就该死呢。

在人族眼中他们是妖,在妖族眼中人类又何尝不是妖呢。

这种事情解释不清楚,青螭想到了葭月山的那些生灵,哪个又不是精怪。倘若没有龙潜,恐怕早就已经被那些人族仙人铲除个干净。

别人的想法青螭毫不在意,它只在乎龙潜。

刚才阻拦青螭的两个妖族守卫忽然走了进来,说是大妖玄罗要见青螭。

青螭在这洞穴里面已经爬了许久,就算他隐藏了修为,但是又怎么能够瞒过玄罗的眼睛。

墨姑让守卫把那件修补好的袍子一并带了进去。

玄罗的洞府很空旷,一张石床,一套桌椅。本来是极为简洁的家具之间却又偏偏摆了一个十分不相称的屏风。

那屏风是由最珍贵的楠木雕刻,涂着红漆,那红漆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竟似有点点碎钻光亮隐于其中,屏风上面刻着蛇和花朵的纹路,画着一副画。

画上面是两个人在下棋,一个人是玄罗,另一个人却用斗篷遮住了脸。

两人对弈,玄罗执白,对方执黑。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墨盒 画这画的人化工并不好,那棋盘的线都不笔直,那斗篷又点的过重,就像是不小心滴上的一团墨迹。

化作蛇形的青螭趴在地上,昂着头看着背向自己的玄罗。

“你化作人形吧,这样我们交流也方便一些。”玄罗说道。

青螭倒没有反对,变成了人身。

玄罗看到青螭的模样,有了一丝的惊异:“真生了一个好模样,和我当年有一拼。”

青螭摇头:“我应该比你要好看,我娘说过,我是蛇界最美的雄蛇。”

“不,最美的那个已经死了。”

“死了就不再是了,现在我是最美的雄蛇。”

青螭的眼睛不停的向四周寻找,却发现这山洞空旷,一眼就能看透,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你来自哪里?”玄罗忽然问道。

“天阙。”

玄罗眼神微动,语气忽然有些激动:“那你是来自葭月山。”

“是。”

“恩,”玄罗用手摸着下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笑了笑,“这倒是很有意思。”

“人族的那位玉成真人最讨厌蛇,当初可没有将蛇带上天阙。”

“但是我和我娘就在天阙。”

那是怎么上去的呢。

玄罗不再言语,只是看着他,眼中似乎带着一丝的欣喜。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个洞里,不要出去。”玄罗忽然说道。

“不行,我要去找主人。”

“只要你不出这个洞,他们就没事,如果你出了,我就杀了他们。”玄罗忽然说道。

“为什么要我在这里。”青螭诧异。

“没什么,只是我要估计死了,有一样东西可能来不及带给我的徒儿,我希望你可以带给他。”

“你的徒儿是叶辰,带给他的一定是件好东西,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会乖乖带给他,而不会偷偷的带走。”

“无妨,你带走也可以,你和他本就无什么差别。”

玄罗说完,便在石床上盘膝而坐,石床边上有一个墨色石盒,拳头大小。

从石盒里面飞出来一个指甲大小的金色圆珠,散发出来至纯的灵气,进入了玄罗体内。

这灵气极为纯净,只比那天阙里的灵气稍逊一分。

只是不知为何,青螭总是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青螭诧异,心道一般情况下,妖族修炼难道不是用妖气吗,这玄罗怎么用人族才用的灵气呢。

但是它也不敢问,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开始修炼天书。既然玄罗说过只要自己在这里,主人就不会有事,他就乖乖的在这里。

至于游龙棋盘,青螭是不太在乎,但是他想到了龙潜,心想有机会能拿到最好。

灵力源源不断的进入玄罗的体内,一颗珠子枯竭之后,便有另一颗珠子续上,就好像那墨盒是一个了不得的法器一般。

但是那墨盒只是一个普通的墨盒。

“你有时间应该去妖界看看,”玄罗一边吸收那金色珠子的灵气,一边说道,“如果可以,帮我去一趟无忧城,无忧城有个地方叫做黑狱,里面有个叫做奈蓝的女妖,帮我告诉她,我和她的那个赌,好像是她赢了。”

“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

“因为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输。”

“那你现在为什么觉得自己输了?”

玄罗无言,只是面容复杂的看了青螭一眼,有一颗淡金色珠子飞过空中,继续为它提供灵力。

“妖族再北是极域,人族很少去,因为那里有龙迹,”玄罗继续说道,“你也可以去看看。”

“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

“不是给你说,是给我徒儿说,你总要告诉他的。”

玄罗又给青螭说了很多事情,例如极域里充满怨气的龙骨,人间皇宫屋顶上的魑魅还有妖族冥河下通往未知的暗流.....

青螭坐在石桌边的石凳上,感觉有些冰屁股,便将墨姑让自己捎来的袍子垫在上面。

石桌上面有小鱼干,青螭尝了一口,肉质不如白露送来的仙鱼鲜美柔嫩,但是胜在调料不错,好像加了八角。

又过去一日,期间守卫来过几次,将那墨色石盒里面的金色圆珠填满,顺带着将桌子上的鱼干填满。

玄罗终于在第三天闭上了嘴巴,墨色盒子里面的金色圆珠也消耗干净,也再没有守卫过来为他填满。

玄罗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他屁股下面的袍子还有桌上的空盘子。

“我要蜕皮了,”玄罗说道,“杀我的人估计也要来了,你到时候躲在屏风后面,不要让他发现你。”

原来玄罗也是一条蛇,这样就可以解释青螭为什么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这个洞里,因为这里的主人也是一条蛇。

青螭一点也不奇怪,他再见到玄罗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条老蛇。

就像葭月山里面那棵桃树一样老的老蛇。

“是谁要杀你?”

“我也不清楚,总会有人来杀我。”

玄罗口型微动,双手微张,他的眉心处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就像是一个蛛网的中心,细小的纹路以黑点为起点,渐渐在玄罗的皮肤上弥漫,如同一个慢慢碎裂的瓷器。

纹路里面有着细若发丝的电花,原本微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十分的清晰,就像是孩童忽然打破了玻璃。

声音越来越密集,声音开始变的密集,仿若野蜂飞舞,空气中的游荡的水分和轻尘也变的焦躁不安,跟着这声音微微颤抖。

乐山上的石子在急速的抖动,几名在山脚收瓜的老农以为是地动,慌忙趴在地上。

萧度看向乐山,握紧了手中的剑,感受着四周不断动荡的元气,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修,眉目中隐藏着怒气。

“不要慌,等玄罗吸收完那些金丹,我便会放了你。”这人说道,竟是客栈里面兜售地图的中年修士。

“你们以五灵丹为诱饵,哄骗那么多金丹期修行者前来,就是为了挖去他们的金丹!”

中年修士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玄罗洞府的方向:“是啊,玄罗大人要蜕皮强行提升修为,我只能为他想个这法子。”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玄罗大人怎么蜕皮呢,他不蜕皮,我就难办了。”

“什么意思?”萧度问道。

“唉,”中年男人忽然看萧度一眼,说道,“你最好不必知道,你这个可怜的杂种。”

.........

而在玄罗洞府之内,那纹路里面的电花越来越密集,向着玄罗皮肤外面不断的延伸,终于互相连接,变成了一个椭圆的电壳。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偷袭 青螭看着这个电壳,忽然想到了经常玩的砸金蛋的游戏。

金蛋里面的玄罗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蛇,发出了低沉的呻吟。

这呻吟必定是痛苦万分的,因为这不是正常的蛇族蜕皮。

蛇族在蜕皮时最为虚弱,就像是案板上面的一盆蛇羹,法力极其低微。

玄罗身体上纹路迸发出血丝,一滩滩黑红的血液流满了石床。

青螭站起身来,不自觉的盯着门口。

玄罗看到青螭,强忍这痛苦说道:“小家伙,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去救你的主人。”

“我蜕过皮,”青螭说道,“知道正常的蜕皮是什么样子,远远没有你这般痛苦。”

“你倒是聪明,”玄罗的声音喑哑,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我活不了太久了,这次抓那些金丹期娃娃来,是想用他们的金丹来催化这次蜕皮。”

“那你倒是好计策,用五灵丹和一个貌美女修便省去了四处捕捉的烦恼。”

“有一网打尽的法子,何必选择麻烦的路子,”玄罗仍然再说,似乎说话能够缓解他的痛苦,“我最讨厌麻烦。”

“他们贪图丹药,又迷恋美色,”玄罗冷笑,“便到我的网里来。”

说话并没有什么用,玄罗仍然很痛,他发出低沉的呻吟,变成一条黑蛇的身体在金蛋里面不停翻转着,就像一根油条在油锅里面挣扎。

“强行蜕皮,会死的更快吧!”青螭忽然说道。

“是会死的更快,但是我可以将孤星诀强行提到第五成,这样,足以抗拒玉成了。”

“我年轻时候太蠢,犯了很多错,这次就算是弥补了。”

青螭默然,他不太理解玄罗的想法,在他看来,赔罪有很多方法,玄罗选择的这个最为无效。

“这个时候杀你,总觉得太过于容易。”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玄罗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原来是你,原来是她!”

玄罗黑色的蛇皮皱皱巴巴的聚集在蛇尾之处,黑红的血液不断地从他身上流出,腥臭的气味迷漫了整个洞府,而这些血液便是强行蜕皮受的伤。

青螭躲在屏风后面,看到了来人,不由一愣,这人竟是在客栈里面兜售地图的中年男人!

屏风上面,玄罗和带斗篷的男子仍然下棋,玄罗执黑,男人执白。

“没错,她让我杀了你。”

“呵呵,她竟然恨我至此吗!没有我,谁来抵抗玉成!”玄罗早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是当事实真是如此,他仍然有些激动,身上那些纹路里面电花发出来更加激烈的声音,“难道她为了报复,竟然不管整个妖族的生存大计了吗!”

“没有你,一样可以抵抗玉成,”来人声音平淡,“叶辰少主已取得千机笔,我杀掉你再取得游龙棋盘,只要这两样法器握在我们自己手里,降魔阵便永远修不好。”

“而你继续活着,始终是对王族最大的隐患,”中年男子继续说道,“你太强大,妖后实在不放心你。”

“何况你曾经背叛过妖族,本就该死。”

“原来他是去取千机笔,我说等了许久都不来。”

玄罗默然,眼中闪过一丝的不甘,口中发出了一丝的冷笑:“我为妖族做了这么多事情,已经足以弥补当年的错。”

“她还是恨我吧,恨我杀了叶白皇子。”

“叶白皇子确实无辜。”

青螭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心道自己是不是知道了太多事情。

中年男子是妖后藏于人间的一枚棋子,修行也算不弱。

他看向那面屏风,却只看到一个手执白棋的斗篷男子。

他境界不弱,但是和玄罗相比仍如云泥,但是现在玄罗在蜕皮,便犹如一盘待人品尝等到蛇羹。

中年男子不想再和玄罗过多废话,双手微动,一把小剑浮于空中。

小剑发着幽蓝色的光,就像那晚叶辰曾经用过的匕首一样。

小剑急速向着玄罗刺去,却听到“叮”的一声脆响,犹如米粒掉在在蛋壳之上,被激起的金色电花击落。

中年男子口中再次念动口诀,进一步催动小剑。

小剑周身幽蓝色更胜,向着金蛋猛然一敲,便敲出来一个细微的小洞!

小剑犹如一只闻到臭味的苍蝇,往里面拼命的钻。

若放在平时,这样的攻击力,玄罗是不放在眼里的,但是他现在正在蜕皮,就算这品级普通的小剑,也是如临大敌。

苍蝇很执着,眼看着已经插进了半寸,原本储存在金蛋里面的元气受到妖气的污染,变的动荡,犹如面粉遇到了水,变的黏黏糊糊。

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玄罗眼睛血红,大喝一声,金蛋应声顿时碎裂,他单手抓住那幽蓝小剑,渡过去一丝血气,便将它变成了一个废铁。

玄罗随手一抛,便将它深深的插进石壁。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又拿出一把幽蓝小剑。

玄罗却没有给他再次手的机会,陡然变大的蛇身忽然飞腾而起,黑红色的血液在空中划过,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道。

尾部的蛇皮还没有完全褪去,此刻就像是脱掉一半的裤子,既不方便又致命。

中年男子被玄罗巨大的身躯撞到,重重的摔在石壁上,却趁机拿出那把小剑,猛地插在玄罗的七寸!

打蛇打七寸,妖族人族都知道的事情。

剧烈的痛苦让玄罗的身体不停地扭动,却仍然死死的压着中年修士。

到底是接近飞升的大妖,就算是蜕皮,仅靠蛮力也能让他的行动迟缓片刻!

看来一剑不够,中年修士准备再来一剑。

却感觉脖间一凉,一道青色的光刃划过了他的喉咙。

中年修士临死前看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青螭,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个客栈里面吃鱼干的下人怎么在这里!

那光刃很锋利,切的伤口很细,中年修士闭眼之前还能看到那个屏风,那个穿斗篷的男子手执黑棋。

哦,原来这就是那件法器,我说怎么没有看到这条阴险的小蛇,中年男子这样想着,头颅便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

“为什么帮我!”玄罗声音低沉,它身上的血液已经将他身下染红,就像是倒在血池子里面一样。

青螭默然,许久才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如果妖族拿到游龙棋盘,以后可能会有很多麻烦事。”

玄罗不再说话,刚才他强行中止蜕皮,被自己的功法反伤,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

恐怕已经命不久矣。

玄罗回看了自己的一生,最开心的时候竟是少年时和那人的相遇。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孤星 他喜欢那个人喜欢的要死,便不顾一切的帮他飞升,后来因此犯下大过,险些害了整个妖族,他便用自己的余生振兴妖族,协助妖皇东征西战巩固疆土。

到最后却又要被王族杀死。

玄罗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竟都是在为别人奔波,竟没有随着自己心意任性一回。

他看向了青螭,忽然向他招招手。

青螭摇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就算此时的玄罗深受重伤,但是毕竟是大妖,青螭仍然不敢靠近。

玄罗却没有给他继续后退的机会。

他强忍着化作人形,单手微张,一道金色光带凭空出现,直接将青螭拉到了他的面前。

“我这辈子对不起任何人,”玄罗喃喃自语,“最起码不能对不起我的师父!”

说完只见他手掌微反,手中便出现了一个血红色匕首!

青螭大恐,挣扎着想摆脱这金光,却发现毫无作用。

玄罗看着这把匕首,“噗”的一声便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绿色的圆球,那绿色圆球晶莹透亮,只是上面带着玄罗的血迹,看起来有些恶心。

“吃了它。”玄罗命令道。

青螭紧闭嘴巴。

那金色光带猛地一紧,青螭顿时觉得肚子里面的空气都被挤压了出去,而原先紧闭的嘴巴也张开了。

那绿里带红的圆珠就进了他的肚子。

做完这一切,玄罗似乎了了一个大心愿,说道:“这孤星决本该给叶辰的,没想到却便宜了你这条呆头蛇。”

“是你让我来这里的。”青螭说道。

玄罗沉默片刻说道:“我就是担心叶辰赶不回来,自己又不能绝了师父的功法,才让你在这里。”

“你只是一个备胎,但是来不及了,只能先用用了。”

“我已经给叶辰穿了口信,”玄罗继续说道,“他自然会从你身体里面取走孤星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青螭紧紧闭住嘴巴。

玄罗有些焦躁,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元气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失,和中年男人的打斗催化了他的死亡进程!

看大青螭紧闭嘴巴的样子,心中不由的懊恼,暗骂自己为什么不事先问清楚名字!

但是就算青螭不说,他也有方法知道!

玄罗手中青光闪动,竟要对青螭施展搜魂术!

对于玄罗这样的大妖来说,对一个小蛇施展搜魂术简直易如反掌。

一丝黑色的光芒连接了玄罗和青螭的眉心,玄罗窥探到了青螭的识海,还有他的记忆。

那些他记得的,还有已经忘记的事情。

青螭只觉得的头疼剧烈,那缕黑丝仿佛变成了一个细长的线虫,在他的脑海中翻滚着,将那些记忆一点点的复刻下来,传入玄罗犹如深渊一般的眼睛里。

青螭母亲的叮咛,丑陋滑稽的花环,故作呆萌的舞蹈,偷吃葡萄的算计....

玄罗收回了术法,看向他的眼神却有了一丝的复杂:“还以为你不过是一只普通呆蛇,原来竟是这样一个花花贼蛇!”

青螭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所隐瞒的秘密,不安与羞怒让他的脸涨得通红,身上青光乍现,将那天书所学尽数施展出来,只听叮咚一声脆响,竟将那钳制自己的金光挣脱了一丝裂纹:“你既然知道,那你就得死。”

玄罗默然一笑:“我已经快要死了,这你倒是不必亲自动手。”

说完他收回了金光,将青螭放在了地上,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方形法器。

玄罗看看这方形法器,又看看青螭小蛇,嘴角忽然挂起了一丝玩味。

他直接将这法器递给青螭:“这便是你们要找的游龙棋盘。”

青螭大惊,看向玄罗手中的棋盘。

黑色天玉为底,上古元金线为丝,割出万千世界的游龙棋盘!

“怎么,”玄罗冷笑,“现在又不敢拿着了?”

青螭心中有了一丝的慌乱,一愣神的功法,那棋盘便到了手中。

玄罗没有飞升,那是因为当时看妖界生灵困苦,便放弃了飞升。

但是其修为和那些飞升仙人足以比肩,甚至可以超过莺时之辈,倘若打起来,恐怕也只有玉成才能让他忌惮几分。

这次强行蜕皮,更是为了把孤星决强行提升,来阻挡玉成放回降魔珠。

却被他一直庇护的妖族暗算了。

玄罗是有些累了,死都死了,不如再任性一把。

将游龙棋盘给青螭是如此,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如此。

这看似平常无奇的乐山,如果仔细观察,即使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也可以看到那每一枚叶子,每一片花瓣之上都似有点点波纹闪动。

这波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就像是阳光下的晨露,却更像是泉眼上方的混杂雾气,弥漫了整个乐山。

对于常人以及那些修行低微的修仙者来说自然没有什么,以他们的认知,除非有着超常的天赋,根本感觉不到这漫天的波纹。

无知自然无畏,无畏自然不会被禁制。

但是对于那些仙人来说,这些淡淡波纹却如同一层层的锋利剑刃,弥漫了整个乐山,里面包含的浓烈妖气,就连白露也不敢靠近半分。

而洞府深处,被困仙网禁锢的首阴和莺时,身上更是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血纹,淡淡金光从他们的伤口缓缓散发出来,那是他们正在逐渐消失的仙气

龙潜坐在角落里,她不是飞升之人,也感觉不到这漫天的法阵。

她心中默念的青螭的名字,看着自己的手腕,心想白露曾经说过自己是天阙之人,是这些人间修行者的大补食材,倘若两人真的快死了,就让他们咬一口自己试试。

但是一定要等到他们真的快死了再给吃,被咬可是很疼的。

有些禁制,是针对某些人的。

而解除禁制,也是因为某些人。

玄罗双手一挥,青光脱手,乐山猛地一震,结界破碎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声音如同花开,用心之人自然可以听到。

这一次玄罗的结界,白露等人觉得十分棘手。

但是这结界竟然自己裂开了。

白露抓了一名守卫,逼迫他带着自己先去救了龙潜等人,一起来到了大妖玄罗的洞府。

他们几乎不太相信眼前的画面。

身穿白衣的青螭站在偌大的洞府里,原本洁白的衣服上已经沾染了点点血迹,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金色小剑,面前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和化蛇的大妖玄罗,玄罗的七寸出明显被人插了一剑。

好像是死了。

那个中年修士看起来是元婴境界,大妖玄罗境界更是深不可测。

他们两个是青螭杀掉的?

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仙仆,怎么可能会杀死大妖玄罗和一个元婴境界的修仙者!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首阴 这怎么可能,里面肯定有猫腻!

“这是.....难道青螭杀掉了玄罗,”绿池惊诧的声音传来,她本就是白家人,这次便和白露一起赶了过来,“这怎么可能,难道青螭的境界已经比玄罗还要高。”

“龙潜仙子,你这仙仆当真是厉害,难道是....”

“这仙仆已经是大妖青螭......”

绿池正说着,看着周围人的脸色已经变的凝重,正想再加一把火的时候,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她身后被玄罗法阵切割的满身伤痕的首阴忽然跑上前去,他的脸色苍白,踉踉跄跄的跑到玄罗面前。

莺时在后面看着她,嘴唇紧抿,手紧紧的抓住衣带,红红的眼睛流下来一颗泪珠。

大妖青螭!

这词语真是荒诞!

但是对于对于荒诞的事实,似乎只有荒诞的理由才能让众人信服。

众人回过神来再次看向青螭时,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还有怀疑与浓浓的戒备。

倘若真是躲在天阙的大妖,那么降魔珠能够从人间飞上天阙,妖族能够知道玉成真人的行踪便都能解释了。

龙潜很喜欢这个青螭,说不定还会给他说更多的秘密。

这样的话,这龙潜仙子岂不是成了向妖族通风报信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继承玉成的位子!

青螭自然感觉到众人对自己的眼光变化,嘴角微微下垂,不理会他人,他只将目光投向龙潜:“主人,是这中年修士刺伤了玄罗,玄罗便杀了这男子,我什么也没有干,我也不是什么大妖。”

他又举起手里的金色小剑:“这把小剑,是我实在害怕,握在手里用以自保。”

“主人,我没有....没有杀人....”

龙潜看向青螭,漂亮少年此时脸色苍白,头发也乱了,眼神也慌了,就像是一只无辜的小羊羔,而那原本素净的一身白衣,此时也染上了斑斑血迹。

若是这血迹是青螭的,他该有多疼,龙潜心中升起来一阵怜惜,走上前去,将青螭揽入怀中,转过头来面向众人,还是那个天阙独一无二的龙潜仙子:“青螭化成人形的时间不足一年,这一年便能成为大妖么!”

“你们怀疑青螭是妖,怀疑他是妖族派向天阙的奸细,但是他一步都未离开过葭月宫,如果真是奸细,怎么能够这么沉得住气。”

“如果说身怀法术便是妖族,那我葭月山那些已经修成人形的生灵,难道你们都要一个个杀掉吗!”

龙潜一字一字说的缓慢而清晰,声音里面带着冷漠与杀伐,就连那双好看的眼睛,也变得淡漠。

就算是白露,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龙潜。

现场陷入了一场令人窒息的尴尬,却忽然响起来了一个喑哑的声音:“杀掉?是妖皆杀掉!”

首阴站了起来,原本红色的衣服上面混杂着他和玄罗的血迹,颜色变的斑驳暗沉,他的目光扫过众多仙人,忽然大声狂笑:“是妖皆该杀!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的说辞,还是这样的理论,竟无一点变化!”

绿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开口说道:“首阴,你莫要因为以前的孽缘毁了自己的心智。”

首阴却没有搭理绿池,手中红光闪过,将奄奄一息的玄罗变为人身,手指轻柔的拂去他脸上污浊血迹,将他抱在怀里,向着门口走去。

众人愣住,只有绿池反应过来,横剑挡住首阴:“首阴,他是大妖,应该关入云牢!”

首阴停住步伐,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原本梳洗整齐的黑发也有些凌乱。

莺时忽然站在了首阴身后,通红的眼睛中已经看不出来情绪,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折扇,拿,那折扇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让众人仙人有些忌惮:“他要走就走,你们要拦他,便先把我杀了吧!”

绿池看了一眼莺时手中的折扇,心中颇为忌惮,收起佩剑,看向白露。

白露却只是看着龙潜怀里面的青螭,面色阴沉。

“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成全你多年的心魔,也了却我多年的执念。”莺时说道,手中的折扇尚未放下,原本较好的皮肤被那法阵切割了密密麻麻的创口,就像她的神情,透着支离破碎的痛苦与决绝。

首阴看了莺时一眼,微微低头致谢,便头也不回的抱着玄罗出了洞府。

而白露心中却忽然生出来了一股邪火。

这蛇妖祸水竟已影响龙潜至此,让天阙堂堂龙潜仙子为他争辩,不惜与众位仙人为敌!

果然是妖族众人,皆是该杀!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女修,名叫子春,平日最为少言,此时却开口说话:“龙潜仙子莫要生气,大家只是胡乱猜测罢了,这仙仆倘若真的是大妖,又何必在这里乖乖的等我们过来。”

龙潜看了子春一眼,眼中愤怒稍减,却不想再理会他人,一阵清光掠过,带着青螭径自掠走。

绿池看着龙潜的背影:“龙潜仙子看起来很疼爱这条蛇,倘若这蛇真的心怀叵测,龙潜仙子可真是危险呢!”

“大家都知道的,蛇这种东西,最为阴毒。”

“更何况,当今的妖皇一家子,就是一窝蛇呢.....”

子春看了一眼绿池,退回人群,不再言语。

龙潜和青螭直接回到了客栈。

龙潜看着他:“有没有受伤。”

青螭微笑,摇摇头。

“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话?”龙潜又问道。

青螭摇头,说道:“其实,那中年修士是我趁他被玄罗钳制的时候杀掉的。”

龙潜点头,摸摸青螭的头,安慰说道:“莫要惊慌,倘若是这种你死我活的场景,本就应该你活着,别人死才对。”

青螭点头,还想告诉龙潜那游龙棋盘和孤星决的事情,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将那话咽了下去。

人间浊气太重,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龙潜觉得浑身疲惫不堪,青螭如同以往打来了洗澡水。

一样的长发,一样的玫瑰晶露,熟悉的感觉拂过龙潜的脸颊,龙潜拿过来那瓶玫瑰晶露,仔细闻了闻。

仍旧是淡淡的幽香,就像是置身在玫瑰丛中。

“真是一个好东西,“龙潜将晶露还给青螭,“有时间我一定要见见你的母亲,她一定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青螭用毛巾细心的将青螭的湿发擦干,说道:“好。”

龙潜睡的很深,自她出生以来便在葭月山,不用理会实务琐事,生活干净纯粹。却没有想到来了人间不过短短几日,她便被人捉了两次。

被翠亭捉了一次,又被玄罗捉了一次。

玉成说的没错,人间果然险恶,妖族果然阴险。

龙潜醒转过来时,扭头看到青螭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一双眼睛紧紧闭着,漂亮的眼睫毛像两把小梳子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叶辰 她静静的看了青螭一会儿,便侧过身来摸着他的头,心想大家都说相由心生,倘若青螭真的用心险恶,又怎么会生了这样的一副好相貌。

这个小蛇,如果在人间认识的只有自己,那当真是可怜。

龙潜面露温柔,青螭睁开睡眼,转头看她,开口说道:“主人。”

就像一只小猫嘤咛。

“小蛇乖,我们去吃猪肉包子。”龙潜温柔说道。

............

那卖图的中年修士死了,宁王萧度便从乐城喊了些兵来,将那些金丹期尸体们从乐山上运了下来,他们无一都被玄罗挖掉了金丹,每个人丹田处都有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洞,看起来凄惨无比。

青螭看着街上被抬着的那些尸体,忽然想起玄罗床边的那个墨盒,以及那墨盒里面带着淡淡血腥气味的金色圆珠。

虽然早就知道那些圆珠便是这些修士被挖去的金丹,但是看到这些尸体,他的腹中还是感到了一阵翻腾。

他看了看身边的龙潜,又将那恶心的感觉强行咽下,将目光转向别处,不再看那些尸体。

这时,客栈里面来了一个骑马的关姓男修,将大刀歪歪的放在桌边,看着街上被抬着的一具具尸体,咕咚咕咚的喝了一瓶酒之后,骑着马扬长而去。

乐城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也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经历过这么浓郁的悲伤和愤怒。

萧度在乐城修建了一排房子,造房子这件事情对于凡人来说是件需要细细筹划的大事,但是对于修仙者来说,却不过是一件琐碎事情。

不过三天,便将这房子修建的平平整整,位置就选在就在乐城城主府对面。

萧度将那些被挖了金丹的尸体放在了里面,排的整整齐齐。

这么多尸体正对着自己家门,乐城城主乐扬心中有些意见,但是想到这么多人死在了自己的城里,又觉得理亏,再加上宁王萧度的冷眼,让他有些坐立难安,慌忙派出来几个能干的家丁帮忙看守。

乐扬看着那些尸体,心中有些后怕,他也是金丹期,当时闵兰秋发出招亲请帖的时候也心动的不得了,若不是乐芙突然犯病,他估计也要成为这些尸体里的一具了。

那大妖怎么就选在乐城了呢,真是晦气!

没过几日,各门各派前来认领尸首的弟子们不断前来,乐城上空不断有各种飞行法器掠过,乐城唯一客栈的房间很快供不应求。

在整个赤星大陆上,金丹期修仙者并不算拔尖,但是对于一些小门派来说,死了一位金丹期长老,就像天塌了一样。

地位高的,有弟子们拿着纸钱,扎着纸马,满脸悲痛取走尸体。

而对于一些大门派来说,就不过是来几个人,草草将尸体收走。

而散修们无人认领,乐扬主动在乐城一角开辟了一块地,专门用来安葬这些人。

整个乐城变的十分嘈杂,而引起这一切的貌美女修闵兰秋却早已不见踪迹,就连整个闵家也突然起了一场大火,将一切烧的个一干二净。

这些修仙者来自不同的门派家族,却被大妖玄罗挖了金丹,死的如此凄惨,就算死去的这人在门派里面不过是个引领师父,也足够引起愤怒。

这件事就像是突然落在湖面的一枚石子,让原本事不关己的鱼儿变的愤怒不已。

萧度又去一趟闵家旧址,房屋上面布满黑色的灰烬,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的气息。这些天有不少人来到这里,企图从这旧址中获得一点闵兰秋的踪迹。

萧度也来过多次,这次他径直走到了一个角落,这是一个屋角,原本便是不起眼的位置。

他扒开上面焦黑的木块,看到了一抹绿意,这草长的很是艰难,根茎柔弱,两片叶子被木块压着,显得很没有精神。

热闹从来不怕多,当萧度正对着一株草皱眉头时,乐城迎来了另一位客人。

叶辰是妖族的二皇子,是要继承妖皇皇位的妖族少主,却不知为何在人间有着不小的产业。

秦香楼的生意遍布了整个赤星大陆,乐城也不例外。

叶辰到底是来晚了一步,他到玄罗的洞府时,所有的事情已经落幕,只留下一名中年男子的尸体。

叶辰认得他,让人把他送回妖族。

玄罗没有了,屏风也没有了。

叶辰皱着眉头,长长的黑发被整齐的束起。他手中有个指甲大小的灵玉,玄罗的一丝精血,在灵玉里面闪烁着微弱的光。

若是平时,这光芒的闪动应该是充满了力量,此时却十分轻微。

有两个原因,或者是因为精血的主人虚弱,或者是因为距离遥远。

这么微弱,如果是距离遥远,那玄罗要跑到哪里才算远呢!

总之就是没有死就对了。

叶辰站在秦香楼的雕花窗前,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身后的翠亭在为他煮茶。

翠亭心总是太急,无论是办事还是煮茶。

他将桌子上面煮好的茶水倒在花盆里,让翠亭把煮茶的小炉拿了出来。

“你们狐族办事总是太心急,沉不住气。”

不知道说的是煮茶还是其他事情。

翠亭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慢慢升起的水雾,姣好的面容犹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沙雕。

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假扮丫鬟让龙潜上的当。

“你在白城,抓了白龙潜,便将我们暴露了,”叶辰说道,“现在那些仙人肯定起了很大的戒心,这样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

“我倒是希望这件事是你冲动了,”叶辰说道,“如果是动过脑子做出来的,那未免显得更蠢。”

翠亭在旁边听着,不说一词。

文火慢烧,茶汤渐好,色泽柔润,多一点少一点都会变得很糟糕。

叶辰并没有品尝自己亲手煮的茶,而是让翠亭将茶汤端下去,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一位少年。

少年一身白衣,在秋日的暖阳中犹如围绕了一层水泽,黑发随意的绑在脑后,显得很是随意。

他买了一个西瓜,也不知道挑挑拣拣,只管拿了一个最大的。

叶辰喜欢吃瓜,一眼就看那西瓜的花纹不好,还没有熟透,手指轻动,一个更大的西瓜便到了少年脚边。

这个是熟透的。

“你下去问问,”叶辰对回来的翠亭说道,“这个漂亮少年叫什么名字,名字这么个写法,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日靠什么过活。”

翠亭只往下看了一眼,便说道“我认得他,他就是龙潜身边的仙仆,名叫青螭。”

“青螭?”叶辰轻念,“明明是我蛇族,怎么当了那女人的仙仆。”

“人族狡诈,定是看他好看,心地又单纯,便存心哄骗。”

“你喊几个人,把他从歧途上带回来,跟着我。”

龙潜对青螭挑的的这一个西瓜很是满意,甘甜多汁,皮薄籽少。

这几日乐城很是嘈杂,乐扬便把龙潜、白露等人请到了城主府。

乐城很穷,城主的府邸也不大,就连院子里的花,也只有蔷薇一种。

城主的女儿名叫乐芙,是个聋子。

十聋九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死亡 这天两只八哥幻影落在了龙潜的窗前。

一只八哥幻影来自玉成,玉成让众人先留在乐城,等她从七星镇回来后再一同前往冥城。

还有一只来自京城,京城里面到处富贵,就连这八哥,也比其他的八哥多了几分傲气,原本绿色羽毛里面被镶了金线,黄绿黄绿的就像是半枯的银杏叶。

“龙潜仙子,太后有旨,命你进宫。”八哥开口叫到,透着人间的世俗气息,声音也没有天阙上的八哥好听。

龙潜一向讨厌八哥,对傲气的八哥更为讨厌,更何况对人族皇宫里面的太后是季夏的大姨,她更是不想见,便素手一挥,一道清光从手间闪过,那只皇宫八哥便被那清光抽了一鞭子,掉了一根镶金的羽毛。

金玉八哥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间翅膀胡乱扑腾着,一边破着嗓子大叫:“大胆....大胆.....”

声音更难听了,龙潜眉头皱起,面无表情的看了这八哥一眼,八哥顿时吓破了胆,扑腾着翅膀骂骂咧咧的飞走了。

这时白露又提了两尾鱼来,那鱼长的肥美,一看就好吃。

龙潜十分开心,当下就扔给了青螭。

白露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给蔷薇花丛浇水的乐芙凑了过来,折了一朵花递给她,咿咿呀呀的比着手势。

白露微笑致意,乐芙有些脸红。

车轱辘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一个老妇走进了城主府,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孩子,赶着一辆满满当当的马车。

“那是什么?”

“哦,今天是十一月十一,乐城有一个传统,就是街上的东西会打折,城主大人就趁机置办些家当。”乐芙丫鬟风儿说道。

龙潜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辆马车。

...............

烛光太暗,叶辰一直用的是夜明珠,烛光柔润,称的他肤色如玉般光洁。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满眼都是兴趣。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找我,”叶辰说道,心中有些窃喜,“这次翠亭办事不错。”

青螭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你的师父是玄罗?”

叶辰微惊:“这事翠亭都告诉你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早晚也会知道。”

说完,叶辰忽然扬起洁白的手,捏起来青螭的下巴:“小模样生的真是我见犹怜。”

叶辰活得精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圣罗香,青螭抽抽鼻子,觉得好闻极了。

青螭偏头挣脱叶辰的钳制:“玄罗说了些话,让我传达给你。”

叶辰目光微暗,心念微动,口中带了一丝不可置信:“你就是那条小蛇?”

青螭点头,开始复述玄罗的话。

奈蓝女妖,极域龙迹,魑魅暗流,修炼天书让青螭的记忆力很好,把大妖的话一一复述给叶辰。

最后,青螭指向自己的胸膛:“孤星诀在这里。”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是白龙潜的仙仆,”叶辰说道,“原本不必向我转述。”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青螭说道,“我不想欠他这份情。”

“原来在你那里。”叶辰说道。

他看向青螭的胸膛,忽然一笑:“孤星诀既然在你那里,你就练好了,不必还我。”

青螭讶异。

“你不喜欢欠人情,便想把这个孤星决扔给我。”

“但是我偏不要,我就想让你记着这个原本是我东西,现在在你的胸膛里。”

“听懂了吗,小蛇?”

青螭心道这蛇脑子有病,扭头离去。

叶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弯。

身怀孤星诀,又有游龙棋盘,若这仙仆还能当的长久,他就改姓花!

第二日,乐城城门外发现了一具尸体。

若是平常人死了也就罢了,定不会引起众位仙人到场,更不会引起乐城的骚乱。

但是死的是乐扬,乐城城主。

尸体上的金丹被人掏了,胸口又被一把剑洞穿,脖子上还有两个小孔。

绿池一下子捂住嘴巴,满脸惊异:“哎呀,好像是蛇咬的。”

“乐城主可是金丹期,普通凡蛇怎么会伤的了他呢。”

绿池一向爱说话,就像是那些八哥一样惹人厌烦。

“青螭,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萧度问道。

青螭有些紧张,他昨晚去了叶辰那里,倘若说了出来恐怕更会加深这些仙人对自己的怀疑,他的手紧紧抓着衣角,一双眼睛微微转动,绞尽脑汁想想出来一个说辞。

“昨天晚上青螭在我的房间里。”龙潜忽然回答。

青螭看她一眼,心中的石头落地,心口生起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最近乐城很不太平,说不定是妖族之人干的,”绿池说道,“龙潜仙子既然可以证明昨晚和青螭同处一屋,那自然不会是他。”

“只是你们虽然是主仆,到底是男女有别,玉成真人可是最讨厌蛇的。”

白露眼眉微挑,在青螭身上固定了一瞬。

“宁王,”白露说道,“这是人间事,还得麻烦你查一下,倘若真是我天阙之人干的,我们绝不包庇。

龙潜眼中光芒微暗。

乐城城主的死却很快传遍了乐城,凡人们人心惶惶,有听说那群仙人们便有人养蛇,更是胆颤不已,随着时间渐过,这股子传言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绘声绘色,凡人也由人心惶惶变成了深信不疑,竟有几人跪在城主府前请求仙人交出那蛇,杀了为城主偿命。

凡人很弱,但是胜在人数众多,萧度赶走一批又来一批,也渐渐不管了,只是安排一些士兵守着,防止出什么岔子。

但是乐城府里面的气氛很是压抑,不断的有下人悄悄的走到青螭的院子,来看看妖长的什么模样。

“真是好看,妖都长得这么好看吗?”一个小丫鬟问身边的小厮。

小厮一年不屑:“好看有什么用,还不一样是妖,听说城主大人就是他杀的呢!”

“啊!”小丫鬟脸色陡变,“那为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

“诶,听说是那位仙子的仆人。”

...

乐城正值秋季,流言像秋风一样散布在城主府各个角落。犹如埋在泥土里的种子,蠢蠢欲动的不知道要结出什么花朵。

城主府里面的蔷薇花不怕严寒,一年四季都开得十分艳丽。

青螭像以往为蔷薇松土,身穿孝服的乐芙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青螭的嘴角下弯,心中忽然有些委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蔷薇 他忽然有些想在天阙的日子,想自己的娘亲。

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当着仙仆有什么好,为什么他娘一定要自己来当。

但是后来龙潜仙子真的是待他极好,又给他看那宝贵的天书,就连他家在葭月山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再也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

只是龙潜仙子倘若知道自己手里有游龙棋盘,真的也会像现在这样庇护自己吗?

但是倘若将游龙棋盘交出去,又.....

想着想着,便被那松土的铲子割破了手指,伤口很大,鲜血沁入了蔷薇花丛中。

其实并没有那么疼,但是青螭就是想哭,他变成了一条小绿蛇,藏在花丛里,哭的昏天暗地。

一只蚯蚓探出头来看看他,不明白这个已经开始修炼的蛇有什么伤心事,便钻进土里帮他把剩下的土给松了。

哭够了,青螭擦干净眼泪,心想只要龙潜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稍有心眼的小蛇,自己就能永远留在龙潜的身边。

贪念是头昏脑涨的源头,对人对蛇都是如此,更何况这里的蔷薇味道实在是香的近乎妖异,让他有些上头。

青螭从花丛里面走出来,两眼通红,身上带着蔷薇和泥土的气息,坐在了龙潜脚边。

距离乐扬死去已经很多天,她一直没有问。

“我那天晚上去见叶辰了。”青螭主动说道。

两人房间相近,龙潜肯定一经发现自己那晚并不在房间。

龙潜轻轻靠在软枕上,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玄罗让我转述给叶辰一些话。”青螭继续说道。

龙潜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梳子递给他。

青螭为她梳着头,手法愈加娴熟,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主人你不怀疑我?”

“我从来不会怀疑葭月山的人。”龙潜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青螭心中有些窃喜,心道就这样就好,主人还是相信我的!

屋顶上却飞下一人,两人见过,正是狐妖翠亭。

翠亭手里抱着一个大西瓜,放在青螭身边便直接离去。

青螭看着西瓜,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就像是好不容易盖好的蛇窝被一只狐狸撒了泡尿。

“看来你和叶辰的关系似乎是比我想象的要好。”

龙潜看着这西瓜,将青螭眼中的慌乱收在眼底。

她又说道:“那本天书其实我看不懂,每次需要你为我讲解之后才能修炼。”

“所以,论法力,我始终是不如你。”

“倘若有一天,我们真的需要打一架,你要让着我,我恐怕打不过你。”

青螭笑的有些勉强:“我怎么会和主人打架呢,就算真的打架,我也会先认输的。”

龙潜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躺在竹椅上,蔷薇的香气混杂着玫瑰晶露的味道,让她的倦意越来越浓。

青螭的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还有讨好,让龙潜心中有些不忍,睡也睡不好,她终于伸出手来,青螭将下巴放在她的手掌上,乖巧的像只小野猫。

“青螭,我恐怕要出去几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主人去哪里,带着我一起去好不好。”青螭眼中有些慌乱,自从成为仙仆,他还从未离开过龙潜半步。

龙潜却只是看着他,拿过梳子将他微微散乱的头发再次束起。

只是她连自己的头都没梳过,自然将这头发整理的有些散乱。

青螭有些慌乱,坐在小板凳上呆呆的看着那个西瓜。

绿皮黑纹,看起来很可口。

秋意渐深,乐城里面的谣言越传越猛,凡人们已经近乎魔障,整日在城主府前集会,让交出那杀人的妖蛇。

龙潜已经走了三日,青螭无法跟着去,因为龙潜要去的地方是皇宫,皇宫有钳制蛇族的禁制,青螭进去会被杀死。

认为青螭是大妖的是凡人,但城主府里面的仙人们都知道青螭不过是一个法力微弱的仙仆。

青螭每日仍旧照料那片蔷薇花丛,只不过偶尔路过的人多了起来。

龙潜走后第一天,他们在十步开外看着青螭。

龙潜走后第二天,他们在五步开外看着青螭。

龙潜走后第三天,他们搬了小板凳,在蔷薇丛边支起来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火锅。

红油清汤鸳鸯锅,葱姜青菜牛羊肉。

座位正好,没有青螭的地方。

绿池拍拍手,城主府里面一个婆子端了一个碟子进来,上面摆满了蛇肉。

白露皱皱眉头,看了一眼花丛中的青螭,将那蛇肉撤了下去。

白露的房间有一个鱼竿,是他从天阙带下来的,可以钓到最肥美的鱼,但是他只钓过一次。

龙潜将那两尾肥鱼给了青螭,就当着他的面。

原来不是她想吃,而是用来逗那少年开心。

..........

在赤星大陆秋意渐浓,不管是妖族渐渐丰收的果子山,还是人族观赏的各大名山,都染上了一层霜意,霜打落叶,带给人间金黄艳红的视觉美景。

但是霜意最无情,也不管人妖之分,就算是皇宫里面那棵历史悠久的银杏,也早早的黄了叶子,簌簌的往下掉,铺了一层金灿,就像是皇宫里面那璀璨的黄金瓦被拆掉扔到了地面上。

但是这银杏树到底和别的树不同,若是从表面看,那便是年龄大一些,树叶多一些,所以总是比其他树木的落叶难以清理。

小红只是皇宫里面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宫女,身材平平,相貌平平,本事也平平。

于是便被派来打扫这老树的落叶。

一遍又一遍,总是扫不尽。

小红不敢抬头,据说这棵老树里面住着妖精,她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被妖精挖了眼睛。

扑棱棱一阵声响,一只八哥飞过,又扑腾下来几片叶子。

小红认得那是太后宫里的金玉八哥,据说吃的米粒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十分娇贵。

只是,这八哥今天看起来怎么有些奇怪,飞行的轨迹有些凌乱,就连原本干净华美的羽毛也似乎带了些灰尘。

有点像秃头鸟。

“啪。”

一颗银杏果正好砸在她的头上,吓的小红赶紧低头,继续打扫。

太后住的宫殿起名随似乎有些随意,就叫明净殿,听起来像是一个尼姑庵。

这也没办法,太后的名字就叫做白明净。

当年册封皇后的时候,先皇正全心全意对梅妃掏心掏肺,懒得给这宫殿再想个名字,干脆就直接命名为明净殿,还说是就算送给太后一个房子。

气的白明净吃了一个月的大猪蹄子,胖了足足有十斤。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仙册 白明净当年生了好大的气,但是随着先皇死去,新帝登基,皇后变成太后,这股无处发泄的火气也慢慢的淡了。

只是淡了,不代表消失。

太后是白家人,是季夏的大姨,也就是季夏母亲的姐姐。

季夏姓季,不姓白。

她从天阙下来便直接来到了明净殿。

明净殿里面有一处冰室,据说是从极域采来的冰块,具有凝固时间的功效。

冰室晶莹,寒气浓烈,在正中间躺着一位美貌女子。

女子躺在冰床之上,四周长满了碧绿的聚灵草。

灵力不断的从女子身上散发出来,却因为聚灵草的原因,那些散发出来的灵力没有四处发散,反而凝聚成一个圆球,又从女子的口鼻回到了她的体内。

就像戴了一个大鼻环。

她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来显示这名女子尚未死去。

女子名叫白语,是季夏的母亲,太后的妹妹。

白家作为赤星大陆最顶级的修仙家族,自然有很多传说。

白语也曾是白家的一个传说。

她的修行天赋极高,当年更是和玉成同时到达飞升之境,只是那个时候,玉成已经几千岁,而白语不过是刚刚修炼了五百年。

五百年便可飞升,这足以让整个赤星大陆的目光汇聚在此。

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天才,就算是天才辈出的白家,对她也是格外重视。

珍丹妙药全都送来,还请了赤星大陆最好的阵法大师来建造飞升法阵。

一切都准备的完美。

就在大家都以为白语能够顺利飞升的时候,她的飞升却失败了。

吃了最珍贵的丹药,用了最万无一失的保护阵法,扛过了那雷霆万钧的雷劫,就在快要成功的一刹那,那道通往天阙的道路,却陡然关闭。

她从靠近天阙的万里高空掉了下来,就像是被仙界扔下的一块破布。

其实就算白语飞升失败,也不过是五百岁,修仙路漫漫,还可以再次飞升。

但是白语却突然消失了。

这一消失,便是许久,久到玉成已经统领了东天阙近千年,久到她的女儿已经飞升到了天阙,久到很多人都已经不能记起她的具体容貌。

偶尔想起来她的那些老家伙们都以为她死了,但是她还没死,她一直在明净殿沉睡。

季夏抚摸着白语的脸庞,看向身边的太后:“我母亲当年飞升之时做足了准备,是不可能飞升失败的。”

“母亲曾经说过,她当时甚至已经看到了天阙的一角。”

“眼看着就爬上去了,通道却突然关闭了。”

“我从天阙的记录石上看到,当时玉成比母亲快了一步飞升,肯定是她搞的鬼,担心母亲飞升之后抢她东天阙首领的位子!”

季夏狠狠的说着,看向身边沉默不语的白明净。

白明净身为太后,却看起来犹如少女,但是她能做到太后,便可知道她远远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单纯娇憨。

“我觉得也是如此,”白明净说道,“便让金玉八哥去了一趟乐城,将那龙潜仙子叫了过来。”

“叫龙潜有什么用,倒不如直接把玉成喊来问个清楚!”季夏恨恨的说。

“呵!”白明净冷笑,看向季夏的目光带着严厉,“妖障重启一刻也不能耽误,而除了玉成,就只有阳宋一人才能重启妖障,但是阳宋毕竟不是赤星大陆的人,到底是不能信任。”

“这个时候惹怒玉成,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玉成害了母亲!”季夏恨恨说道。

白明净的眼光忽然看向季夏,犹如两口冰冷的深潭,让季夏不寒而栗。

“你要知道,我不光是白语的姐姐,我更是这萧氏王朝的太后,是赤星大陆的守护者。”

“我一想到那些妖物进入我的疆土,迫害我的子民,我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痛。”

白明净头上的凤冠随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散发出来阵阵威压,这里面有修仙者的修为,更多的却是皇族特有的龙气。

从白明净成为先王王后,将名字刻入萧氏家谱的那一刻起,便拥有了操纵皇族龙气的能力。

而与之交换的,却是永远失去了成仙的机会。

龙气来源于赤星大陆每一个花草的生机,每一处阳光雨露的精华。

她既然选择无上的尊荣,就要承担起来守护子民的责任,哪里还能只顾自己得道升仙。

“你以为我叫白龙潜过来时多此一举?”白明净继续说道,“当年白语飞升之时,皇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季夏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知道皇宫至宝有什么吗?”

“太清水和万龙灯。”季夏回答,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白明净微笑,不再言语,有些皇室秘辛,季夏是不知道的。

她看向季夏:“我起初也以为只有这两样,但是当我成为了皇后,知道了皇族的秘辛,才知道萧氏皇族最深处的宝物是一本书,名叫仙册。”

“仙册?”

“对,在别人看来,要想和天阙里的那群老妖怪取得联系,只能等着他们来找你,或者是动用极大的代价,打开联系天阙的通道。”

“但是仙册...”

“却记录了所有天阙仙人的名字!”

“和即将飞升之人的成败!”

“这样的一本书,在萧氏皇族手里放了上万年,”白明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也是因为这本书,天阙里的那群人才在次次夺权中永远帮着萧家。”

“不过是一本书而已,”季夏有些疑惑,“会有多大的效力!”

太后看她一眼,并没有解释,而是接着说自己的事情。

“原本按照仙册记载,白语是可以成功的,但是,就在她飞升的一刹那,仙册却突然自燃,将属于白语的那页烧的干净。”

“这些事情,都是我成为皇后之后才知道的,”白明净继续说道,“而且,在白语飞升失败后没过多长时间,仙册又凭空多了一页。”

白明净看向季夏,带着微微的嘲讽:“你猜是谁?”

话说到这里,季夏哪里还不明白,龙潜便是玉成刚刚飞升时生下来的。

那凭空多出来的一页,不是龙潜还能有谁!

“如果说这两件事情没有关联,”白明净冷笑一声,“我是不相信的。”

季夏不再说话,看向飞进冰室的金玉八哥。

原本羽毛丰厚的金玉,此时却少了两只镶金羽毛。

这金玉八哥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看到白明净就扑棱棱的飞进了她的怀里,两只小眼睛到处乱瞅,以往爱叫唤的小嘴巴也不再说话,只缩在白明净的怀里瑟瑟发抖。

白龙潜拒绝了自己的诏令,就算金玉不说话,白明净还是得到了这个消息。

原本略显冷清的眼睛更加暗沉,就像是两只没加井盖的下水道。

小红还在打扫着落叶,一阵秋风吹过,“啪”的一声,又一个银杏果砸在了她的头上。

又是“啪”的一声,又一颗银杏果砸在了小红的头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妖精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小红害怕极了,她似乎听见树枝间戏谑的轻笑,飘飘忽忽的,是妖精的轻笑。

又莫名起了一阵狂风,无数的银杏果哗啦啦的掉下来,向着小红砸去。

就像是下了一场暴雨。

小红慌忙举起手里的笤帚,遮住了脑袋,却见那些果子已经埋到了自己的膝盖!

树枝间的轻笑声音越来越响,就像是每一个树枝都在开口说话,不怀好意,密密麻麻。

银杏果很快埋到了小红的嘴巴。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耳边却传来了一阵仙音。

不是如同,是真正的仙音!

小红挣扎着从银杏果里钻出头来,看到另一个女子,如月如云般的女子。

她读书不多,形容眼前的女子也只有好看两字,但是似乎仍然显得不足,应该再加上非常儿子才可以。

就算是皇宫里面所有的妃嫔加起来,恐怕也赶不上眼前女子的一根头发丝。

更不用说这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又能有哪个宫妃可以赶上。

仙人素白的手指轻轻挥动,一道清光便扫上了树冠,还和树上的妖精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小红已经无法听清,只觉得这仙音好听极了。

树上的妖精嘤嘤嘤的埋怨一声,便将小红身上的银杏果取回,钻进树干不见了踪影。

小红的眼前只有满地的落叶,还有空气里面经久不散的香气。

香气清冽,她从未闻过。

小红用力吸了吸鼻子,那香气便通过鼻子进入了他的体内,却又好似触碰了什么开关,让她感觉自己身体里面一阵悸动......

金玉八哥乐城一行当真是担惊受怕,好不容易飞回皇宫,正在笼子边上喝水稳稳情绪,梳理梳理自己快秃了镶金羽毛。

却落进了一个微凉的手掌。

八哥惊恐的大叫一声,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走,却被来人狠狠的抓住了爪子。

来人金玉八哥当然认识,是那个抽了自己一鞭子的龙潜仙子!

龙潜此时就在明净殿里,两旁的宫女太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看到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了大殿里面,抓住了这只宝贝八哥。

至于皇宫里面的禁忌法阵,龙潜不知道这玩意,坐着锤子直接就钻进来了。

她没有想过隐匿行踪,便直接飞进来了皇宫,又直接进入了明净殿,目标只是一只八哥。

龙潜掏出来一只镶金羽毛,捏住八哥的脖儿:“是不是你的毛!”

“是...是...”金玉八哥尖着嗓子大喊,似乎要把整个明净殿掀翻。

“这么说那天晚上你看到了,是谁杀了乐扬!”龙潜加重了手里的力度,进一步问道。

却在余光瞄到一枚锋利的冰刃向着自己袭来!

冰刃上面散发着丝丝灵力,殿外的阳光照射在这冰刃上,散发出来令人心寒的点点光芒。

龙潜将手里的八哥随手一扔,躲过那枚冰刃。

白明净站在凤座之前,双眼微眯:“龙潜仙子,我请你来你不来,现在却又来我明净殿寻事,难道这就是你们天阙的规矩吗?”

龙潜看向白明净,眼中光芒闪过:“我之前不来,是因为没有必要来,我现在来了,自然是有想知道的事情。”

她拿出来了两根镶金羽毛:“我一共有两根金玉八哥的羽毛,一只是我当天打下来的,还有一个,是在乐扬死的地方找到的!”

“金玉八哥虽然没有修成人形,但是还算稍有修为,怎么可能随便将这件身上最贵重的金羽掉落。”

“太后,你的八哥看到了杀死乐扬的凶手,”龙潜冷笑,“难道我还不能来问一问吗!”

“这种事情自然有我朝廷的人去查,不用龙潜仙子费心!”

“这种事情,当然不值的我费心,”龙潜说道,“但是你们不该将脏水泼到我身边人身上。”

“哼!”白明净冷笑,“真是荒唐,看来绿池说的不错,堂堂龙潜仙子竟然被一条蛇迷了心智!”

龙潜眼波微动,宫女太监都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而保卫皇族的兵士已经站在了明净殿外。

她看向了白明净身边的季夏:“季夏,你不想要你的铃铛了吗!”

季夏闻言大惊:“果然是你拿走了,我当初问你你为何抵赖说不知道。”

龙潜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我当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白明净看向季夏的目光变得严厉:“你竟然将你母亲给你的云铃丢了!”

季夏虽然已经是飞升的仙人,但是白明净是因为加入萧氏皇族才不能飞升,再加上她是季夏的大姨,一番训斥下来,就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季夏脸色苍白,只是低头不语。

白明净冷哼一声,看向龙潜:“这八哥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龙潜抬眼看她:“什么事?”

“你若是知道了是谁杀的乐扬,就将那个凶手杀掉。”

白明净语气淡淡,嘴角却微微扬起,站在凤台之上看着龙潜,就像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

在白明净肩头的金玉八哥顿时大急,扑棱棱的乱叫求饶:“不要给她!不要给她!”

白明净不为所动,将肩头上的金玉抓住,直接将它扔向龙潜。

龙潜抓在手里,低声说道:“多谢。”

“希望你能够履行承诺。”白明净说道。

“龙潜,你告诉我,云铃在哪?”季夏慌忙喊道。

龙潜没有理会她,一阵清光闪过,便离开了明净殿。

白明净冷冷的看了一眼季夏:“自己丢的铃铛,自己去找。”

萧氏皇族已经统治赤星大陆近万年,比玉成的年岁还要大,这座皇宫也在不断的修修建建。

城墙老了翻新,宫殿旧了刷漆,瓦片碎了便换新琉璃,这样的皇宫,自然承载了很多的故事。

龙潜寻了一个看起来最舒服的屋脊停了下来,手里捏着金玉八哥。

月已西升,是一弯月牙,就像人间的饺子。

龙潜到了人间才知道,原来每天的月亮是不一样的。

在葭月山的时候,永远只有满月。

看来回去要和鸣啁好好说道说道。

月光的清辉并不因为满月弯月而减少,龙潜披着月光坐在皇宫屋脊上,似乎是茫茫夜空中那些被月光隐去的星光。

秋风微动,她的衣摆随风上扬,似乎要将这厚重的人间宫殿也要带到天上去。

金玉八哥在她手里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红狐 龙潜看着它没有出息的样子,不由的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那金玉八哥便“啾”的一声惨叫,直接晕死过去。

真是没用!

“嘻嘻......”

身后传来了嬉笑声音。

龙潜没有回头,语气带着不耐:“你要跟着我多久?”

“我想跟多久就跟多久!”屋脊的另一端闪出来一个身影,是一个面带纱布的少年,“你好啊,龙潜仙子,我是这皇宫的魑魅。”

“我叫阿游。”

“魑魅,那又如何?”龙潜将晕死过去的金玉八哥放在衣袖里面,瞅准了一间灯火亮堂的房间,便要过去。

阿游一下子拉住了她:“你去干嘛?”

龙潜皱眉,她实在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

“找地方睡觉。”龙潜答道,这八哥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她这一路上硬生生的将乐城到京城的时间减少了一半,消耗了很多体力,实在疲惫的厉害。

青螭不在身边,龙潜也没有心思洗澡,只想找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宫殿睡上一觉。

脚下的宫殿就不错,金碧辉煌,想来睡起来肯定舒坦。

“这是太子的宫殿。”

白明净的孙子?

龙潜皱眉,收回了迈出去的半只脚。

阿游此时却凑上前来,拉住龙潜的手,悄声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说有这个皇宫里面最舒服的床。”

“魑魅魍魉最不可信。”龙潜抽回手,不再理会这个叫做阿游的魑魅,“径自向着一个较远的宫殿飞去。”

那个宫殿看着面积挺大,却丝毫不见灯火,看起来是个荒废的宫殿,龙潜也不想再惹是非,也放弃了讲究舒适的想法,便打算在这偏远宫殿里对付一晚。

阿游看着龙潜的方向,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心道真是缘分啊!

此时入夜未深,皇宫各殿多多少少的也有点灯火,只有这一处,就像是漫天灯火里面的暗河,显得孤寂,更显的格格不入。

龙潜不以为意,万一是宫殿主人习惯早睡呢。

足尖轻点,龙潜便到了这宫殿的屋脊之上。

四下寂静,竟无一人。

月光清晖,一道若有若无的禁制笼罩着整个宫殿。

龙潜拿出来锤子,向着那结界轻轻一划,便出现了一个口子,她身影一闪,就钻了进去。

她心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结界,原来不过如此,用锤子一碰就会有一个口子。

但是龙潜不知道的是,跟在她身后的阿游被她的操作惊呆了,嘴巴大张着,可以装下四五个银杏果。

这个结界是由白明净亲手布置,据说当初布置之时耗费了颇多功夫,构造复杂,阵眼隐蔽,就算是当今人皇,进去也要拿到太后的令牌。

这么多年来他研究了无数种破阵方法,都毫不奏效。

竟被这路过的仙子给轻松破解了!

不愧是来自于天阙的仙子!

手中的锤子真是好用!

龙潜手中的锤子万界玲珑锤,万界玲珑锤,包含玲珑万界,自然可以轻松破除白明净的法阵。

就连这皇宫大阵,也因为玲珑锤,让龙潜出入自如。

足尖沾到地面,发出簌簌的声音,那是秋季已经枯萎的干草。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气息,犹如此处有一摊霉烂变质的苹果,酸腐的气息中处处透着颓败。

龙潜皱皱眉头,心道这个地方也太破了些,好像不太适合睡觉。

当她思索着是不是要换个宫殿时,眼前却出现了一只狐狸。

这是一只红狐,站在龙潜面前,两只眼睛幽幽的看着她。

这么荒凉的环境,有些精怪也不足为奇。

“你是龙潜仙子?”狐狸开口说话了,是一个女声。

龙潜诧异的看着她,心道难道白明净的法阵是为了囚禁着个妖狐。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狐狸继续说。

“我们做个交易吧。”狐狸半蹲在道路上,看起来似乎没有恶意。

“不做。”龙潜说着,便要离开。

“没有关系,我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并不介意多等等,”狐狸继续说道,“倘若你那天改变了主意,就将一丝精血交给阿游。”

“我会帮你杀了白明净。”

“我不喜欢白明净,但是没有到要杀她的地步。”

“现在没有,难说以后,”狐狸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两只前爪交叉放在地上,将下巴搁在上面,“你们人族,不是最喜欢暗留一手吗。”

“那样太费脑筋,我一向不喜欢。”

这句话听着有些狂妄,但是在龙潜嘴里说出来,就仿佛麻烦真的是世间第一麻烦事。

“你怕麻烦,还能从乐城跑到京城。”狐狸继续说道,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就像是一直慵懒的肥猫。

“因为有比麻烦还要令人厌烦的事情,和那件事情比起来,赶路其实很舒服。”

“是因为那条小蛇吗?”

“你被关在这里,知道的倒是不少。”龙潜转过身来,看着狐狸。

狐狸伸个懒腰:“我到底是个狐狸,狡诈又富有诡计,知道明净殿里面的事情并不难。”

狐狸歪歪头,忽然说道:“有哪天实在撑不下去了,就来找我,人妖虐恋这种事情,我最有经验。”

“到时候,给我带来一提葡萄就好。”

狐狸咂咂嘴,接着说道:“听闻天阙山风水极好,盛产棉花和葡萄,如果是那里的就更好了。”

龙潜不再说话,取出锤子,划开结界,出了宫殿。

红色狐狸的毛皮被微风吹出一层层的波纹,就像是一匹上好的锦缎。阿游看了红狐一眼,跟着龙潜除了宫殿。

红狐将脑袋窝在爪子里,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那只大猫。

阿游最后将龙潜领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屋子前,屋子虽然不大,但是收拾还算整洁,龙潜勉强满意,将怀里的八哥用线吊起来,便在床上睡了过去。

小红打开房门的时候,差点吓的叫出声来,幸亏被阿游捂住了嘴巴。

“妖.....精。”小红颤颤说道,她整天守着那棵树,就算再刻意躲避,却还是不小心瞄到了妖精一两眼。

阿游摸摸小红的脑袋,眼睛眯的像个月牙:“小红乖,今天仙子借用一下你的床铺。”

小红这才看到床铺上的龙潜,心中一颤,先是大喜,后来更是无措,仙子竟然睡了她的床!

天呐!这床以后不能睡了,要好好供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潜逃 阿游狠狠拧了一把小红的脸蛋,才把小红从愣怔中带出来。

龙潜醒来的时候,床前摆着一盆刚打好的热水,还有一个容貌平平缩手缩脚的女子。

小红小心的拿起水里的帕子,小心的瞅瞅龙潜,为龙潜小心的擦手。

她手指轻柔,勇敢且怂装作无意的碰了一下龙潜的皮肤,便感觉浑身每个毛孔都快乐的仿佛在跳舞。

“帮我梳下头。”龙潜说道,“我不会梳头。”

小红赶紧应下,掏出来自己的家传梳子,小心问道:“仙子要梳什么发式?”

“发式?”龙潜疑惑,还有这种东西,天阙每个人的都是一样的发型啊。

“难道不是只有一种梳法吗?”

“不,”小红答道,指着自己的脑袋,“有好多种,像我现在梳的就是双丫髻。”

龙潜瞅了一眼,不太好看:“不要这个,梳一个结实些不容易乱的。”

小红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的为龙潜梳了头发。

和青螭梳的有些差别,但是龙潜也算满意,她看了一眼小红,便让她在这里等着,便化作一阵清光出了门。

等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书:“皇宫里面的藏书阁很大,这本功法被那老头儿阁主藏在了盒子里,想来不错,你就先练着吧,就当是你为我梳头的报酬。”

小红连忙接过来,脸上飞满激动的红晕,却又满脸疑惑:“仙子,我不是修仙者啊。”

阿游敲了她一下脑门:“笨蛋,昨天你是不是吸了仙子的仙气。”

当时龙潜路过银杏树时,看到阿游戏弄小红,便出手阻止了阿游,却因为动了法术,留下了丝丝灵气。

这本该马上消散的灵气,却被这小红全部吸了进去,这纯净至极的灵气沁入她的内脏,竟打开了她的灵台。

小红恍恍惚惚明白自己身上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连忙跪下向龙潜叩头,等她抬起头时,龙潜已经走远,只留下一本薄薄的书握在手里。

金玉八哥被线倒吊着,被龙潜晃来晃去的,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置,胃里更是一阵难受,只觉得要吐了,但是它不敢睁开眼睛,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旦说出去,它恐怕就没命了!

八哥紧紧闭着眼睛,却觉得脑门一凉。

路过的小鱼儿被它的脑门吓到,圆圆的鱼唇吐出来一连串泡泡,骂上几句连忙游远了。

嗯,怎么有鱼.....

这疯婆娘,竟是要淹死自己!

龙潜将死命扑腾的金玉八哥从河水里拎了出来。

八哥看了一眼龙潜,心中不由的一突突,心想这位仙子从小在天阙长大,不懂人间的规矩,倘若自己还不说,真可能把自己扔到水里喂鱼。

若是说了是以后死,若是不说恐怕现在就没有命!

八哥咽了咽口水,环顾四周,下定决心,小嘴微张,眼看着就要说话。

耳边却一声野兽的吼叫,让他的鸟心一颤,鸟眼散发出畏惧的神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天上白云聚聚散散,不断变化,此时却像一个白布被人暴力撕开,一只白色猛虎踏云匆匆赶来而来。

白虎威武,上面站着一人,龙潜认得,是宁王萧度。

龙潜两眼微眯,看着越走越近的男子。

白虎像只大猫,趴在了金玉面前,肥厚的舌头将金玉八哥浑身舔了一遍。

宁王看了一眼金玉八哥:“这好像是太后的鸟。”

“我在乐扬死的地方捡到了它的金羽,”龙潜说道,“便把它借过来,想问问它看到了什么。”

宁王看向金玉:“那它说了吗?”

“正要说。”

两人一虎的目光都落在了金玉八哥身上。

金玉动也不敢动,眼中的神色更加恐慌,忽然尖着嗓子叫到:“我不说,我不说,我说了会死,我不要死!”

喊完干脆装晕倒在地上再不起来。

“看来凶手的身份不一般,能让金玉这么紧张,有可能是皇族之人,”宁王说道,“龙潜仙子仍然要查吗?”

“当然要查!”龙潜将八哥提起来,塞到袖口里。

“龙潜仙子,”宁王的语气微冷,“你是玉成真人的女儿,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天阙,难道真的要为了一条妖蛇,让天阙和朝廷闹翻吗?”

龙潜语气更冷:“倘若你们皇族真的要包庇一个凶手,那我们天阙就没有结交的必要。这样的皇族,我更是不想搭理。”

“还有,青螭不是妖蛇。”

“白家人都说龙潜仙子性格孤僻古怪,”宁王冷笑,“我当时还反驳他们,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龙潜从来不理会别人对她的看法,对于眼前的宁王,虽然之前略有沟通,现在却不想多说半句。

“但是,你知道你一直在庇护的青螭,”宁王却说道,“已经畏罪潜逃了吗!”

脑中如同雷鸣炸响,龙潜愣在原地。

.......

龙潜找到了白露。

“你走后的第三天,我们正在花丛前吃火锅,叶辰便闯了进来。”白露说道。

“叶辰很厉害,但是我们还是捉住了他,我亲自用水牢把他锁了起来。”

“叶辰为什么进来,他又不是傻子,难道不知道城主府里面住着一群仙人吗!”龙潜问道。

白露略有停顿,回答道:“这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

“但是叶辰却跑了,”白露继续说道,“你猜是谁放走的。”

龙潜柳眉微竖:“你的水牢一般人无法破解,青螭那点修为,根本无法救出来叶辰。”

白露叹了一口气,看向龙潜的目光带了一丝的怜惜:“葭月,你对那青螭掏心掏肺,他却连自己有千机笔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你吗。”

“我那水牢,正是他拿着千机笔破掉的。”

降魔阵重修需要四件法宝,分别是游龙棋盘、千机笔、七星土和太清水。

游龙棋盘原本在玄罗手里,现在玄罗被首阴带走,游龙棋盘也就没有了踪影。而那枚原本用来寻找棋盘的棋子,也在莺时被玄罗捉住的时候被玄罗毁掉。

玉成在七星镇挖七星土,人皇在皇宫守着太清水。

千机笔居然在那呆头手里!

龙潜只觉的心中一阵空落,难道他果真是对自己隐瞒了什么。

她的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灰白之色,心中莫名的生出来一丝酸楚和气愤。

躲在龙潜衣袖中的金玉八哥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屏住鸟嘴,不敢动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钓蛇 白露看着龙潜这个模样,心中有些心疼。

“我知道你疼爱你那个仙仆,就连我给你的那些仙鱼,都尽数给了他。”

“但是它毕竟是一条蛇,和妖族皇室同源,离开他对你有好处。”

“仙仆走了就走了,大不了我们再找一个......”

白露说着话,伸出手来搭在龙潜的肩上。

龙潜倒退半步,黑色的眼珠看着白露,语气中透着倔强:“你说的这些话,我只信一半。”

说完便扭头离去。

白露看着龙潜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苦笑:“你只信一半,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从客栈搬进城主府之后,青螭就住在龙潜边上的房间里。

房间里面摆设很简单,桌子椅子,还有一张床。

被子散乱的堆在床上,就像是被人匆忙掀开扔在一边。

龙潜坐在椅子上,拉开了桌子上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白色的胖肚瓶子,不过巴掌大小。

龙潜将瓶口的软木塞打开,熟悉的玫瑰晶露味道便弥漫开来。

一只八哥幻影飞了进来,金玉从衣袖里面探出脑袋看着这个八哥幻影,眼中透出向往,心道这八哥真好看,简直是八哥界的美少女。

八哥幻影扔给了龙潜一张纸,便如同被打散的湖面,颤抖几下消失不见。

城主府里面有一个不大的鱼塘,和乐城的护城河连在一起,进来很多杂鱼。

绿池从白露那里借来了鱼竿,坐在池塘边上钓鱼。

定远站在她身边,将剥好的橘子放在边上的托盘里,秋风一吹,脸上的胡须飘动,挠到了绿池的脸颊。

绿池十分嫌弃:“当年我给你定颜丹了,怎么还是让自己老成这个样子!”

定远嘴角下弯,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那定颜丹难道是喂狗了!”绿池一看定远的样子,更加憋气,“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定远更加委屈,老眼啪嗒啪嗒就要落泪,绿池心一软,将一包方糖塞给定远:“别哭了,乖乖吃糖。”

定远破涕为笑,露出来两个豁牙。

绿池看着竹竿,眼中微闪,对定远说道:“子春真人说的没错,这儿真是一个钓蛇的好去处,那妖族小郡主不就是在这里被我钓上来的么。”

定远嘿嘿一笑:“还是娘亲聪明,白露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盘蛇肉是妖族的芳芳郡主。”

绿池冷笑一声:“只是那盘蛇肉被白露撤下去了,没有涮成火锅,有些可惜。”

“只是叶辰又是怎么知道小郡主是在这里被杀的呢。”

绿池忽然看向定远,眼中闪烁着冷峻:“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定远慌忙否认。

绿池单手托腮,用手轻轻抚摸着鱼竿:“看来内奸还是没有揪出来,不过赶走了那个青螭,倒是意想之外的收获。”

“不过是谁把他赶走的呢。”

绿池望着水面出身,忽然鱼竿剧烈的抖动起来,定远连忙将鱼竿收起,便钓上一条肥美的鲤鱼。

绿池将鲤鱼解下来扔到水桶里,忽然扭头问道:“那定颜丹你给谁了,难道真的被狗吃了!”

定远一脸憋屈:“是真的被狗吃了。”

金玉八哥这几天过十分憋屈,脚被龙潜用线拴着,伙食也不太好。

龙潜想起来便扔给它一点馒头屑,忘了它只能饿肚子。

这日龙潜又坐在窗前发呆,金玉小心的梳理着自己残存的羽毛,小心的开口:“仙子您为什么不去找他。”

龙潜淡淡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青螭走了,龙潜也不再逼迫八哥说出乐扬被杀那晚发生的事情。

因为现在就算知道青螭没有杀乐扬,他也放走了叶辰。

在众多仙人看来,放走叶辰要比杀掉乐扬的罪名更加严重。

白露说青螭用千机笔破开了他的水牢,千机笔怎么会在青螭手里。

秋风吹过,院子里的槐树又落下了几枚叶子,半枯的叶子落在地面上,踩在脚底发出来簌簌的声响。

青螭走后,院子里就只住着龙潜和金玉,她在地上挖了个坑,将大锤锤柄朝下栽在土里,默念法决,一道结界以锤子为中心笼罩了整个小院。

这是万界玲珑锤的结界,就算是白露也不能轻易打破。

龙潜又过了一丝仙气给金玉,让它一天中有两个时辰可以变成鸟嘴人身的鸟人。

金玉说变都变了,干脆把嘴也变了吧。

龙潜却以为八哥没有长嘴,就不算八哥。

更何况龙潜让他成为人形的原因只想让他进出结界为自己做饭打扫而已,变太多了也没用,还浪费仙气。

而那道拴着他的线,则变成了一对带铃铛的脚环,戴在他的脚腕上,走起路来叮叮咚咚的,竟让金玉有些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但是金玉是明净殿里面的八哥,哪里做过什么家务。

被子直接对折一下就算叠过了,打扫地面会让整个灰尘弥漫房间,做饭更是省事,直接把自己那两根掉落的金羽毛当掉,在客栈定了一年的外卖。

龙潜拒绝了金玉为她梳头的业务服务,自己又不会梳,干脆直接披散下来,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犹如世间最好的黑色锦缎打了结。

锤子的结界很结实,龙潜不出去,外人也进不来。

每天只有金玉天天说道。

他是一只八哥,总归要说些什么。

“今天我变成了一只鸟,飞到秦香楼,那里的姑娘真美.....”

“秦香楼新来了一个叫做阿水的姑娘,真是勾魂......”

“哎呦不得了,秦香楼今日来了一个骑马的汉子,点名阿水姑娘.....”

“哎,听说秦香楼是妖族的产业,最近仙人们天天出去杀妖.....”

“今天有个叫子春的真人的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西瓜....”

“那个绿池真的不是八哥吗,怎么这么爱说话,她名字带着绿,难道是绿头鹦鹉.....”

龙潜听着八哥絮絮叨叨,也没有什么反应,心情好了便会“恩”上一声,让金玉觉得这仙子就是仙子,真是高冷。

更多的时候龙潜是在房间里看那张纸,那张纸被那八哥幻影带来之后,龙潜便经常看,似乎上面有很重要的信息一般。

龙潜一看就是半日,看完就去练功。

又一次金玉假借倒茶的名义偷偷瞅了那张纸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不大的一张纸,竟似乎有无穷的内容。

它眯着眼睛瞅到一两句话,看起来倒是像个功法,他不由的有些愣怔,难道天阙仙子还要别人来传授功法吗!

它虽然疑惑,但是也不敢问,它虽然爱说话,但是也不是什么都说,因此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化雪 乐城的秦香楼是叶辰的产业,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就算知道,人族朝廷也没有明着查封,因为秦香楼缴纳的税赋,占据了乐城财政的三分之一。

因此秦香楼便在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经营的红红火火。

顺着秦香楼的楼梯不断向上走,路过最热闹的莺歌,再越过略微撩人的燕舞,经过缠绵无尽的女子闺房,一名少年终于来到了一扇墙前。

他轻车熟路的按动墙上的开关,墙角便出现了一个暗门,他走了进去,将身后的吵闹隔绝在墙外。

门里面有一名面容温润的男子,此时坐在椅子上,看他进来,便笑道:“药买来了吗?小蛇。”

来人正是据说畏罪潜逃的青螭。

青螭将药放在桌子上,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出去煎药。”

暗门这个时候又开了,翠亭走了进来,将药拿走,说道:“我去煎药,你不要出去。”

叶辰微微一笑,说道:“真是好翠亭。”

叶辰看向青螭,忽然说道:“怎么样?”

“她一直跟着我。”青螭回答。

“那就对了,”叶辰说道,“过来为我护法。”

叶辰说完,便脱掉上衣,露出来紧致的胸膛,盘腿而坐。他的腹部有一道伤口,那伤口极深,不知道是由什么利器所伤,伤口的边沿仍然存在丝丝威压,正是这些威压,让这个伤口难以愈合,更有逐渐扩大之势。

青螭看到这伤口,心中有些担心,问道:“疼吗,怎么看着越来越严重了。”

叶辰浅笑,一边调动功法一边回答:“还好,死不了,只要将这威压逼出去,这点伤是不会将我害死的。”

“幸亏没有打在你身上,”叶辰继续说道,“如果是你接了那仙人这一招,恐怕早就死了。”

青螭眼前浮现出来当天的情景,眼神微动,神色有些暗沉,似乎还对当天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当天有人放走叶辰,而他却莫名其妙的晕倒在那水牢里,手里握着千机笔。

众人都说是他放走了叶辰,白露仙人更是怒气冲冲的将他关起来。

却又有一个黑衣人将他救走,送到乐城城外,被白露真人发现,追踪至此,当白露真人想一掌劈死自己的时候,叶辰突然出现为自己挡了这一掌。

后来白露和那黑衣人打在一起,翠亭则趁机带着他和叶辰回到了秦香楼。

这样说来,叶辰是救了自己一命。

门外传来响动,叶辰穿上衣物后,翠亭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放那就行,你出去看着,不要被人发现这里。”叶辰说道。

翠亭应声走出去后,叶辰端起来那药,倒进来旁边的花盆里。

“为什么不吃药。”青螭说道。

“呵呵,”叶辰发出来了一声冷笑,“翠亭是大祭司的女儿,我可不敢吃她煎的药。”

青螭不再多问,将目光转向他的腹部,说道:“不吃药,那你的伤势要怎么办。”

叶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说道:“你是在关心我?”

“你救了我,我自然关心你。”青螭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叶辰心中有些失落,忽然他又想起来了什么,对着青螭笑道:“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的伤好快些。”

“什么方法?”

叶辰的笑容更甚,眼中充满了促狭,他说道:“我修炼的是孤星决,但是身体里面没有决丹,真气自然不够阻挡这白露留下的威压。”

“但是你身体里面有孤星决,可以帮我提供真气。”

“好!”青螭回答,“你从我胸口把它拿出去吧,就当我报答你。”

“那你多疼”叶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我皆脱掉上衣,双手相握,便可成为一体,那孤星决的真气自然可以过度到我的体内。”

“好,我答应你。”青螭说道。

叶辰心中闪过巨大的喜悦,试探的说道:“那.....脱掉.....”

......................

这天龙潜来到了青螭的房间,这里已经半月未有人住,显得有些清冷,他没有让金玉打扫这个房间,一切还保持原样。

她从床底下搬出来一个西瓜,是当初翠亭搬过来的西瓜。

这西瓜已经放了很久,看起来是坏了。

龙潜手微微用力,西瓜便成了两个半圆,瓤子已经坏成了一滩泥浆状的糊糊,但是还是可以看到一点痕迹。

这里面放过东西。

龙潜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毛笔。

有点像。

秋季疏忽而尽,冬至踏雪而来。

冬至这天赤星大陆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似乎要将之前秋天的霜意全部掩盖下去,大大小小的雪花飘落,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龙潜跑到雪地里,兴奋的看着天上掉落的雪,又用衣服兜住那掉落的雪粒,她的鼻尖落雪,微化后变成了晶莹的颜色。

这就是雪啊,龙潜有些开心,心想那天阙的书还算写实,这世间真的有雪这种东西,回去定要告诉鸣啁,冬天应该下雪,不应该像夏天那样下雨。

金玉穿着棉袄,围着火盆掏着衣袖坐在屋檐下,眼带微讽的看着在雪里面撒欢乱跑的龙潜,忽然想起来那些来自南方的妃嫔还有宫女,看到雪也是这般的德行。

不过在他被龙潜挟持之后,倒是第一次看到龙潜笑的这么开心。

龙潜抬起头,看着雪花掉落下来,心道如果多些就好了。

她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张纸,金玉认得这是那只漂亮的八哥幻影送来的纸,龙潜又读了一遍,便手指轻捏,那纸便变成了点点碎片,变成了漫天雪花中的几粒。

她双足轻点,犹如那雪花中的一片,轻轻飞到空中,身形轻晃,如同蝴蝶羽化,又如同火星轻撒般变成了万千光点,光点四散,竟附着在这漫天雪花之上。

原本洁白的雪花此时好像变成了碎钻,却又像漫天的银粉,在夜空中轻舞,闪着灵动轻盈的光彩。

“嗡”的一声,结界尽除。

原本小院子里的闪亮雪花忽然蔓延开来.....

整个乐城府的雪花,整个乐城的雪花,整个人族的雪花,整个妖族的雪花,整个赤星大陆的雪花,都变得如这般闪亮,每一片都闪着微微玉色,犹如是那漫天的星光,随着这雪一起落了下来。

妖族大圣罗宫的妖后妖王正在吃饭,忽然飘过来一点晶莹,让整个妖族也变得灵动起来,妖王心中微动,从身旁折了一朵玫瑰插在妖后鬓角...

明净殿,白明净站在高台上,高高的凤冠在雪中微微颤抖,身后的宫妃叽叽喳喳,看着这漫天的晶莹飞雪,她的眼光变的如雪般深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窥世 红狐的脚在雪地上踩出来一排脚印,犹如盛开的红梅,她晃动尾巴,却不小心露出来了八道伤疤.....

秦香楼的阿水姑娘手里拿着一枚银杏叶子,伸出手来接住一片玉雪,看着里面浓厚的灵力波动,转身为关姓男修沏了一杯茶...

七星镇拿着铁锹的玉成接住雪花,脸上露出笑容,雪花飞舞,汇聚成小女孩的模样冲她一笑后复又飞散,玉成继续挖土,从里面寻找最难觅的七星土....

.......

整个赤星大陆都看到了这场雪,有人有妖。

但是不管是人是妖,都看到了这每一枚雪花里面的浓厚灵力,脑筋转的快的,赶紧用雪埋起来自己,做一个雪花浴.....

但是也有人不屑,例如白明净。

这么纯粹的灵气,只有那个人有。

所有修仙者都猜到了这些灵气的来源。

如此纯粹的灵力,就算是飞升的仙人,也是达不到的。

这种纯粹无法来自人间,那只能来自于天阙,来自于那唯一在天阙出生的仙子。

只是没想道那位仙子,功力竟然深厚至此,行事竟也狂妄至此。

竟以雪为媒,来窥世间!

忽然天地一阵脆响,仿佛是大雪压断了松枝,空中的雪花变的杂乱,变的更加细碎,就像是天地间起了一层银光闪闪的雾。

所有人都在雾中,因为每个人都在看雪。

晶莹的闪亮退去,雪花又是洁白一片。

金玉从雪堆里面探出头来,看着光点汇聚而成的龙潜。

“找到他了吗?”

变成了每一片雪花,那么雪落之处,便是目之所及。

龙潜摇摇头,嘴角微微下垂,眼神中有些失落。

她看着漫天雪花,心道竟连这种方法也寻不到他。

龙潜忽然觉得有些冷,她看向金玉,说道:“我想吃火锅。”

在葭月宫的时候,青螭曾经为她端来一盆火锅,很好吃。

客栈的老板自然知道这位客人不一般,连忙向城主府里面运来最好的食材。

送火锅的伙计被留了下来。

因为龙潜不知道怎么涮火锅。

羊肉片要切的多薄,青菜要什么时候下锅,调料要怎么调,每样食材要怎么涮,她都不知道。

金玉也不知道。

龙潜更加想念青螭。

伙计第一次为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准备的更加用心,他的手艺很好,龙潜吃完最后一片肉,便给了他一张地图,上面有一个点。

这是龙潜当初在皇宫为小红寻找练功书籍时,从一个桌子上顺手拿的。

伙计大喜,连忙叩谢。

结界没了,又出现了漫天星光的异象,自然有人会来找龙潜。

金玉站在院子里,冻得跺跺脚,发出悦耳的铃声:“仙子走了。”

白露露出来失望的神色,忽然又问道:“找到了吗?”

金玉摇摇头。

........

在妖障消失之后,妖族人族之间便没有隔阂,一些胆子大点的商人便趁这机会向冥城运送人间的粮食、布匹等妖族喜欢的玩意。而一些妖族的平民也经常到冥城来进行采买,更有一些无良妖贩子抓了妖族孩子偷运过来给卖给人族当做灵宠。

昨晚那漫天雪花自然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而龙潜仙子也成为了众人谈论的对象。

一些脑袋灵光的商家更是连夜制作出来了龙潜仙子人偶,龙潜仙子专用团扇,龙潜仙子专用发簪等周边......

而对于凡人来说,那原本遥远的龙潜仙子,更是在一夜之间成为雪神,计划为她修建神庙。

对于妖族来说,更是传言龙潜其实是传说中的雪妖。

一名女子来到了一个摊位前,手中拿起来一把团扇:“已经入冬了,卖团扇是不是有些傻。”

摊主听到有人说他傻,刚想发火,在看到眼前的女子之后却呆愣在场。

倘若真有雪神,相貌应如是。

他忽然觉得团扇上的仙子像丑陋不堪,心中羞愧不已,竟直接将那团扇撕掉,哭成一团。

“你为何哭泣?”龙潜问道,“是因为傻吗?”

摊主摇头:“没错,我太傻,真是白画了一辈子的画,竟将龙潜仙子画的如此丑陋。”

龙潜不由笑道:“你没见过她,自然画不出来。”

说完她坐在小板凳上,说道:“你现在见了,画吧。”

“不过画成之后,要把画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如果有一个好看的男子前来询问,你就告诉我。”

说完,龙潜递给摊主一张符纸,上面画着一只八哥幻影。

“有多好看?”摊主愣住。

“让你像见到我这样羞愧的好看。”

摊主心中大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龙潜,抹掉泪水,将纸铺好,笔墨开调。

一画完毕,龙潜起身,带走了一把团扇,又对摊主说道:“天冷了,卖棉袄要比卖团扇显得聪明。”

龙潜继续向前走,前方的街道传来了喜庆的唢呐声,呜呜呀呀的很是喜庆。

开路的婆子满脸喜气洋洋,向着街道两旁撒着喜饼糖果。

龙潜接到一个糖果,刚想放到嘴里面,便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

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娃,灰头土脸,正直勾勾的看着龙潜手里面的糖果咽口水。

龙潜握糖果的手攥的更紧了。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说道:“我爹是位教书先生,什么都懂,你把糖果给我,你就可以问我爹一个问题。”

龙潜后退半步,心道赶紧吃掉为妙。

“我爹很厉害的,”小女孩继续说道,“就连太后也来找过我爹呢!”

龙潜将手里的糖果塞在了小女孩手中。

普通的院落里站着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

“这就是我爹。”小女孩笑嘻嘻说着,嘴里含着那块糖。

中年男子只看了龙潜一眼,便笑道:“原来是龙潜仙子。”

“是我。”

“昨晚天降异象,我就算得会有人找我,没想到是你。”

“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干起来了算命的生意,”龙潜忽然冷笑道,“如果不是你额头上的那颗红痣,谁能知道你便是西天阙的南宫真人。”

南宫笑笑,面容朴实:“我们这次下界,虽说是为了除妖,但是也可以干些自己的事情,了却些未了的因果。”

龙潜看了一眼小女孩,一脸天真。

“就算你是南宫,这孩子吃了我的糖,你就要回答我的问题。”龙潜说道。

“当然,”南宫微笑,拿起笤帚将地面上的雪扫到一边。

“他去了哪里?”龙潜问道,她的声音有些酸涩。

南宫扫着雪,露出黑色的地面:“他是蛇族,这大冷天的还能去哪,当然是要找一个窝去冬眠了。”

“冬眠?”龙潜愣怔,有些不解,“他在天阙的时候从来没有冬眠过。”

“葭月山虽有冬季,但是下雨不下雪的冬季能冷到哪里去?”南宫收起来笤帚,打开了一个咸菜缸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救猫 “那个时候的他只要时不时眯一会就好了,但是人间太冷,他必须冬眠。”

“再加上那妖族少主受了伤,必须冬眠养伤,否则撑不过这个冬天。”南宫说道。

“青螭和那少主在一起,自然也会去冬眠。”

“你怎么知道的?”龙潜有些疑惑的看着南宫。

南宫有些不好意思,面容略带羞涩:“实不相瞒,我推演的本事比较好,就像妖族的墨姑一样,可以推测吉凶。”

“再说了,”南宫脸上的羞涩更加明显,就像是故意炫耀的伪装一般,“我飞升之前曾经组织了一些人办了一个专门打探消息的门派,现在那门派还在。”

“所以我就算是化作了雪花也找不到他,他竟是去了地下。”龙潜喃喃道,没有理会南宫的羞涩。

南宫将咸菜淋上香油,盛在小碟子里,递给龙潜一个热乎馒头。

“吃完这顿饭你就向北走,”南宫说道,“那里有个三心派。”

“三心派虽然小,但是地理位置不错,一半在人族,一半在妖族。”

“不可能,一个派别怎么可能跨越当初的妖障,横跨了人妖两界!”龙潜喝了一口小米粥,提出了质疑。

“是听起来有些荒谬,”南宫笑着说,“但是当初启动的妖障的就是三心派的掌门三心真人。”

“在自己的妖障上留个口子,”南宫语气中多了些无奈,“可以收人妖两界的过路钱。”

“三心派可是赚了不少钱。”

“他们的修行不咋地,经商头脑倒是一流的棒,”南宫一边说,一边怜爱的看着小女孩,为她擦掉嘴边的米粒,“所以三心派虽然是个修仙小派,却是个经商大财团。”

“然后呢。”

“三心派妖族的那半边,有一座山,名叫三心山,听闻妖王一族的年轻后辈最喜欢在那里睡觉。”

龙潜的手微微一停,不小心敲到了碗上,发出来一声脆响。

她向南宫讨了一个饭盒,里面装满咸菜,拿着一瓶香油几个馒头便出了冥城。

一路向北。

人越来越少,偶尔路过的几个还带着淡淡的妖媚气息,一看就是化作人形的妖精。

龙潜现在已经将那天书修习了一大半,感觉自然要灵敏很多。

脚下雪粒塌陷的细微声响都听的一清二楚。

踏雪覆盖了天地,一些村落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在这雪地里十分显眼。

龙潜停住脚步,看向远处的一个村子,听到里面有一个孕妇在呼喊。

孕妇被关在一个黑房子里面,房子外面是她的婆婆丈夫。

婆婆丈夫只是满脸悲痛的看着那黑色的门,跪在门外,口中念着生疏拗口的经文,却任凭里面的孕妇哭喊。

孕妇躺在冰冷的地上,喉咙已经喊破,她看着供桌上的祖宗排位,眼中带着哀求还有一丝的怨愤。

屋外的婆婆开口说话,声音颤抖:“芸娘啊,这孩子不该有的,生下来就是孽种,算我孙家对不起你,你不要怨恨我们。”

芸娘拼了最后一口气,扑到门前:“相公,相公你说话啊!”

丈夫却只低头不语。

芸娘肚子痛的厉害,鲜血流了下来,她惊恐的躺在地上,想要自己生产。

却发现使不上劲。

她忽然想到相公端给她的那碗草药,眼中闪过了惊异和愤恨。

肚子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就像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孩子在向自己告别。

她怨毒的看着门口,心道为什么,就因为她是一只猫吗,但是她为了能够给孙家产子可是生生吃掉了那药丸,破掉了自己将近三百年的修为。

芸娘眼角挂着一颗泪珠,心道自己真傻,人类对同族都设定门当户对的禁锢,她怎么可以要求他跨越人妖的沟壑。

就这样吧,死去吧,来世若是还是猫,绝不搭理人类半分。

芸娘这样想着,却忽然觉得一阵清光往自己的肚子上一抚。

这道清光就像羽毛一样轻柔,却带着浓厚的温暖,犹如这雪地里的阳光,让她黑暗的猫心有些光亮。

“出来。”一声清冷平淡的声音传来。

芸娘还在愣怔,却感到肚子猛地一痛,一个圆滚滚的团子便滚到了地上。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当个猫不好吗,非要去讨好人。”

芸娘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眼睛里面的瞳孔眯成一条线,犹如妖族的冥河。

她抱起地上那差点死去的毛球,指头上忽然多了一团火。

远处的龙潜看着那个被烧掉的房子,眼中倒映出来熊熊火焰,犹如白色雪地上一朵盛开的红莲。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道人间都讲因果,自己刚才的随手之举,到底造了什么因,又会酿成什么果。

但是这种想法只有一瞬,她继而冷笑,她本来就是天阙的人,管什么人间因果。

只是身后的那只猫,好像是甩不掉了。

那只猫通体乌黑,偏偏四个脚丫是白的,她的嘴里叼着毛团,远远的跟着龙潜。

越来越靠近妖界,连村子也变得稀少。

龙潜忽然在雪地上发现了几枚月牙形状的脚印,脚印旁边还有一些粪便。

龙潜眉头微皱,忽然向后招招手:“那猫,你过来。”

芸娘闻言一愣,她跟了一路,这是恩人第一次给自己讲话。她心中有了一丝窃喜,装作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

龙潜指了指雪地上的粪便,说道:“闻闻看,是什么留下的。”

黑猫将毛团小心放在一边,勉强嗅了嗅。

只不过一嗅,强大的威压忽至,她发出一声高亢的尖锐叫声,身上的毛全部炸开,迅速跳到一边。

“是神兽的粪便。”芸娘说道,声音有些幽怨,她刚才若不是反应快,就要被这屎里面的神力给熏死了!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救了她的孩子,她才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哼!

“果然如此。”龙潜喃喃道,“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小马画月牙。”

难道真是是那位吗!

她顺着月牙印记向前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的坚定。

月牙是在一块石碑前消失的,那块石碑很大,最上面写着“三心派”三个大字,下面还有几排小字。

“妖障是我栽,此洞是我开,若从此路过,给我点钱财。”

果然是一心挣钱的门派。

龙潜越过那石碑,敲响了三心派的山门。

一个小童探出头来,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手里拿这个算盘,透着一股精明算计的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砸门 龙潜看向着小童,直接说道:“我要去三心山。”

小童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敲打:“过路钱三十两。”

“三十两?”身后的黑猫叫到,“我当年从妖界过来不过是交了十两银子,你这小童可不要讹人!”

“嘿。”小童白了芸娘一眼,“当初有妖障,从我们这过路的人多,价钱自然便宜一些,现在妖障没有了,我们就指望着这三心山过活呢,当然要加钱。”

“哼!”芸娘有些生气,“这么大的山,难道只有这一条路,我们绕过去!”

小童却呵呵冷笑:“我们的祖师奶奶三心真人可是制造了这妖障的人物,当初更是为我们三心山部下了三心阵,这阵就算那妖皇妖后来了也破不了,还不是要乖乖的交银子!”

“让绕过去,没门!”

龙潜微微皱眉,问向芸娘:“你有钱吗?”

芸娘摇摇头。

龙潜忽然又想到什么,再次看向小童:“妖族少主叶辰来了吗?”

小童的脸色微微一变:“叶少主可是我们这的至尊客人,哪里需要从这门走。”

“不过前些天派里是举行了欢迎仪式。”

倘若那呆蛇真的救走了叶辰,那很有可能是和叶辰在一起。

龙潜想到这里,心中有些欢喜。

但是她确实没有钱,以往上街也不用自己花钱。

她又想了想,对那小童说:“我是龙潜仙子。”

小童嘿嘿一笑:“你是今天来的第十个龙潜仙子。”

龙潜掏出来锤子,心想是在不行,就把这锤子当在这.....

谁知那小童却心生误会,他尖叫一声,手里的算盘一划拉,一道山门大阵迅速升起。

“你休想动粗,”小童说道,“若真的没有钱,看看那石碑后面,上面有挣钱的法子。”

“你只要去火原抓几个迟火蜘蛛就行了。”

火原在赤星大陆极南,一来一回又要浪费颇多时间,龙潜有些不耐,心道不就是进个山门,怎么这么多道道。

还有这小童,怎么这么不讨喜。

她看了看这锤子,心想,大不了就砸了,让白家补给这三心派几筐子银钱。

三心真人是几千年前赤星大陆第一人,自己亲自设计了妖障,建立三心派,这三门大阵自然比那皇宫大阵要高妙很多。

龙潜一锤子砸上去,只见那原本半透明的结界直接向里面凹陷些许,却又听到一声绵软的声响,那处凹陷竟又完整的复原过来。

玲珑锤中自成天地,当初就算进入人族皇宫,也毫不费力,而现在一锤子下去,整个结界竟无半分裂痕!

龙潜又砸了一锤,又是如此。

再来一锤......

这锤子是天阙的万界玲珑锤,这结界是三心大阵,两个法宝势均力敌,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是在三心大阵中的三心派门人却经受着这两大法器的抵抗余波,一阵阵强大的威压从天而至,让他们只觉得头疼欲裂。

龙潜一锤又一锤,两个法器互相对抗的威压越积越深,终于是到达了三心山深处。

叶辰看着桌子上方微微颤抖的茶杯,英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他看了一眼身后熟睡的少年,在香炉里点燃了一只圣罗香。

这样的强压让少年睡的有些不安稳,他眉头微皱,眼睛微微睁开:“好像是主人....我要去见她....”

叶辰用手在他眉心微微一点,少年便又陷入了沉睡。

他看着这好看的呆蛇,眉头皱的像个疙瘩。

这一路上,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出了三心山。

龙潜看着眼前这眉眼冷峻的男子:“叶辰?”

叶辰冷笑一声:“龙潜?”

“你把青螭带到了哪里?”

“他是我们蛇族的人,自然要跟着我回家,难道还要跟着你,受尽你们这些仙人的冷落吗!”叶辰说着。

”我自会还他一个清白。”

“还有,他的家是葭月山,不是妖族。”

叶辰却冷笑一声:”你还他清白,你凭什么。”

“光是白家内部的那些碎嘴仙人就已经让你心烦不已,你还有什么功夫还他清白。”

“就靠你们之间那微弱的主仆之情吗?”

“呵呵,”叶辰额边的黑发微动,“那些情分能有几分。”

“倒不如我,”叶辰说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看上了青螭,我可以带他回我妖族的圣罗宫,可以给他最安全的保护。”

“在那里,所有人都会敬畏他,也不会再有人来害他。”

“这些我轻易可以给他的,你可以吗?”

“就凭你们之间的主仆之情,你始终护不了他。”

龙潜默然,睫毛微微颤抖,她的嘴巴紧抿,主仆之情?

他们之间,难道真的只有主仆之情吗?

龙潜动动嘴巴,想要对叶辰辩白,却没有了别的说辞。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感情呢!

叶辰看着愣神的龙潜,心道果然如此。

枉青螭这一路上吃饭睡觉都念着你,你果然还是将他看做一个仆人。

龙潜捏着锤子的手指微微握紧。

叶辰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看着叶辰走了,一名中年男子慌忙迎了过来:“哎呦,原来真是龙潜仙子。”

牛三十满脸谄媚,狠狠的瞪了那没眼色的门童一眼。

牛三十是三心派的掌门,眼睛很小,甚是精明。

“仙子可是要进入三心山?”牛三十眼睛微转,说道。

“你有办法?”龙潜问道。

牛三十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小胡子,说道:“这三心山今年整个山都被叶辰少主承包下来了。”

“就算是我,也不能进去。”

“但是我可以为仙子在山脚下建造一个别苑。”

“这样明年一开春,您那仙仆一下来,您就能看到!”

龙潜看她一眼,淡淡问道:“什么条件?”

牛三十笑嘻嘻说道:“呵呵,就请仙子在我三心派做个长老就好,有人来寻事的话,还能帮个忙。”

“我不会一直在这里。”龙潜说道。

“嘿嘿,”牛三十笑容更胜,“不用仙子一直在,仙子只要挂个名就好。”

龙潜点头。

三心派虽然是个修仙门派,但是因为一手继承了三心真人爱财如命的好习惯,门派上下只想着赚钱,对修行倒是不太上心。

以至于牛三十虽然是三心派的掌门,也不过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给龙潜所建造别苑的华丽程度。

小院三进,第一进栽种着各种珍贵草木,点点灵气散发出来,竟能凝成雾状,犹如置身仙境,在这仙境中,豢养这温顺的虫鸟兽类,两只丹顶鹤迈着长腿在院子里散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八十 第二进是仆人的院落,装饰精美,下人们长的也标志。

第三进是龙潜的院子,楠木为珠,翡翠为瓦,玉石为窗,海珠为灯。房子前面还有一座池塘,牛三十专门建设了法阵,让这池塘在冬日里也可以盛开着朵朵红莲。

龙潜十分满意,看了一眼芸娘,又让牛三十找个会照顾孩子的奶妈过来。

芸娘更加感激。

叶辰对于牛三十将龙潜安排在三心山山脚下的举动十分不满,但是这里是牛三十的地方,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牛三十掌管了妖族一半的钱财。

龙潜每日都要到三心山山脚下站上半日,看着山上枯草,心想这山也没有什么特别。

圣罗香很是安神,青螭睡得安稳。

叶辰看着那宽广的白玉床,还有青螭那微微闪动的睫毛,心中有些躁动,不由的趴在床前,脱掉外衣,露出来精壮的肉体。

来吧小宝贝,让我们一起冬眠。

却听到嗡的一声响。

传心镜里有个女人手执大锤,又在砸结界。

幸亏这是三心阵,不然就被那女人砸碎了!

叶辰咬牙,穿上衣物,蓝光一闪,便来到了山脚下。

龙潜白他一眼,收起锤子便走。

等叶辰回到洞府,却见青螭已经醒了。

“你去了哪里?”青螭问道。

“没事,出去转转。”

青螭看向传心镜,上面空无一人。

“我想了想,还是要去和主人说清楚,”青螭说道,“当初是因为绿池杀了芳芳郡主,你才闯到城主府的。”

“但是你有千机笔,还有游龙棋盘,可没有给你的主人说。”叶辰淡淡说道,“她不会相信你的,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仙人们伪善至极,他们不会放过你。”

青螭眼光微闪:“不会,就算别的仙人会,主人也不会。”

叶辰苦笑:“我的傻小蛇,你对她而言,不过是个仙仆而已,没有了你,还有其余人争着抢着来伺候她,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你走了没多久,她便又找了一只猫来伺候她呢!”

“你对于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她根本就不会关心你。”

“白龙潜现在都觉得你不过是她的一个仙仆,不然你走了这么久,她都没有找你。”

“你要知道,她是仙子,这么可能会找不到你呢!”

“你不如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妖族最好的荣华富贵,你何必委屈自己当她的下人,白龙潜早就已经忘记了你!”

叶辰的话一字字说的真切,他的心也一点点的变的冰冷,一股酸涩犹如冬天的冰面,渐渐的覆盖住了他整个心。

青螭心中微沉,声音低沉:“不可能。”

“不,是真的!”叶辰说道。

“不可能!!!”青螭大吼,白色的衣物无风自动,桌子上的陶瓷茶杯被震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叶辰只觉得心中血气上涌,吐出来一口血。

他扶住墙壁,看着微微入魔的青螭,心中得意,看向默默燃烧的圣罗香。

大地突然微微颤抖,龙潜转身看向三心山,她刚才,好像听到了青螭的声音。

不过一愣神,牛三十便出现在了面前,只见他低头掏袖,商贾之气可以说是冠绝三心派。

龙潜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这幅做派,淡淡说道:“什么事?”

“嘿嘿,”牛三十笑了笑,故作神秘,“仙子想不想挣些钱来花。”

“挣钱?”龙潜诧异,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对啊仙子,这行走人间,手中有些钱财,才好办事啊,你想想那天来三心派,不就是因为三十两银子犯了愁吗。”

龙潜心想有理,便让牛三十把挣钱的法子说了出来。

倒也没有什么,就是三心派要组建一个仙锤店。

龙潜听过之后,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当下答应下来,只是操作起来有些麻烦,便掐了一个八哥幻影,让金玉从乐城过来。

金玉此时站在池塘边的树上,看着脚下聊天的仙人。

他有些不明白,像绿鹦鹉这样爱说话的仙人,怎么这么喜欢来找子春真人。

子春真人话比较少,人也老实,只是微笑着听着,偶尔才会附和几句。

绿池正在和子春说着话,眼睛瞥到龙潜院子里面的那只绿八哥,拿起来手中橘子就扔他。

金玉大叫一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子春淡淡的看着远去的金玉,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金玉飞回小院,又变成了鸟嘴人身的鸟人,他吃着客栈送的外卖,感觉自己孤单极了。

他想过回皇宫,反正现在龙潜不在,也没有人看他,但是他一想起来当天太后把自己扔给龙潜时的绝情,心中就憋着一口气。

他吃饱肚子,正无聊的玩着石头,便看到了那美丽的八哥幻影。

这幻影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绝尘气质,是他见过最动人的,简直是让他沉沦。

牛三十将龙潜所在的别苑称作龙宫,让龙潜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天龙宫来了两人一鸟,鸟是金玉,人却是南宫和那个女娃。

好在龙宫地方宽广,几人住的也很舒坦。

牛三十在龙宫边上修了个小屋,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仙锤店”。

金玉握着龙潜的万界玲珑锤在里面坐着。

赵一在心派不过是刚进门的弟子,被派过来给三心山打扫。

这天他打扫完毕,便来到了仙锤店,笑嘻嘻的拿出来打扫的笤帚,说道:“金玉小哥,砸一下。”

这是第一单生意,金玉一下子来了精神,说道:“一锤八十两。”

赵一摸了摸兜子,将准备好的八十两双手奉上。

金玉满足的收起来,将那笤帚放在地上,取出万界玲珑锤,只听见“当”的一声闷响,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笤帚竟似有金光闪出。

这样的结果让金玉有些愣神,他再一次看向手里的锤子,心道真是不一般。

赵一心满意足的走出仙锤店,看着手里脱胎换骨的笤帚,心中有了算计。

钱二是牛三十身边的红人,这次得到推广仙锤店的项目,不由的春风得意,和几个手下喝了一宿的庆功酒,第二天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却发现仙锤店门口已经拍了长队!

一个穿着普通的门人跑前跑后的忙活着。

他心中一咯噔,知道这几千万两的大项目,被一个黄毛小子截胡了!

赵一昨天就出了门,拿着笤帚到了冥城大街上大肆吹捧了一番,竟真的带了些许修仙者前来。

金玉看着店外的长队,心里充满着干劲。

一锤八十!

八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老王 赵一在三心派的地位顿时飞升,成为了牛三十身边的红人,更是一手制定了仙锤店限购制度还有黄牛黑市交易潜规则,当然这又是另一番故事。

而此时的龙潜坐在镜子前,让芸娘为自己梳头。

芸娘心巧,梳头的技术十分巧妙,龙潜不由的夸赞了几句。

却忽然听到一阵簌簌轻响,响声很是熟悉,就像是那呆蛇在乱爬。

龙潜慌忙起身,跑了出去。

却未见一人。

叶辰手里捏着化蛇的青螭,化作一道清光迅速回来了三心山。

“你看到了,”叶辰淡淡说道,“你走之后,她又找了仙仆,还找了两个。”

“她还夸那只猫梳头技术好,她这样夸过你吗?”

青螭眼光暗淡。

“所以说忘了她吧。”

青螭默然半刻说道:“我“必须要和她说清楚,当初不是我放了你。”

叶辰大喜,说道:“只要说清楚这件事,你就能忘记她?

青螭沉默,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床上的帷幔

南宫带着的小女孩名叫二意,正好和这三心派的名字组成一对。

赵一的宣传能力很强,仙锤店每天都排起长队。

每次进来的名额只有三十个,每个名额一百两银子,这每天三千两的进项让赵一成为了三心派最大的红人。

金玉不知道,每天守着自己的八十两一锤的很是开心。

万界玲珑锤虽然是在金玉手里,但是只要龙潜心念微动,便会自动飞到手中。

但是龙潜最近不打架,她也用不着,她每天只是到三心山那唯一的出口往上看。

起初是她自己,后来南宫和二意也来了,一起堵着门口往上看。

看了没多久,一些大胆的精怪感觉到他们的仙气,便远远的坐下吸着仙气修炼。

动物越来越多,有狼有羊,有熊有狐,就是没有蛇。

这天来了一只马。

这马浑身雪白,额头上长着一只犄角,它看了南宫和龙潜一眼,坐在他们身边一起向上看。

所有人都在等着立春的那声雷响。

叶辰从传心镜里看到这人这马十分讨厌,干脆将那传心镜收了起来,给房间设置了结界。他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青螭,轻叹一口气,将圣罗香点燃,走到另一张床上沉沉睡去。

.......

人间的冬季很冷,但是对仙人来说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白露还是披上了大氅。

这是白家孝敬的东西,不穿难免寒了这些后人的心。

大氅制作精美,黑色的锦缎上用金线纹着花鸟,衣领处是一圈白狐的毛皮,虽然很厚,反倒让他传出来了轻盈的感觉。

乐芙小心的为他倒了一杯茶。

白露手里把玩这一把团扇,上面画着一个绝美的女子坐在一个小板凳上。

“子春又去和绿池说话了?”白露问道。

乐芙比划了比划。

前些日子的雪花已经消融,但是那漫天如金粉的震撼却未退去。

白露将团扇放在桌子上,竹制的扇柄敲击桌面,发出悦耳的声响。

“那些沾染仙气的武器,确认是从三心派流出来的吗?”

乐芙递给她一张三心派的宣传海报。

白露嘴角微翘,看向乐芙的目光变的柔和:“我要去做一件事,你要看住那片蔷薇,不要让那东西跑了出去。”

蔷薇花丛里面有一只蚯蚓,平日最爱在土里打洞,他曾经见过一只蛇妖在花丛下哭的可怜,还帮他松了半日土。

今日这蚯蚓如同以往在地里打洞,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根线...

..........

牛三十活了七百多年了,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

以往二十九任三心派掌门,除了三心真人,有谁像他一样接待过这么多大人物。

他看着白露住进龙宫,伸出三根手指。

龙潜仙子,南宫真人,再加上白露真人,一共有三位真人来到这里了。

龙潜对白露的到来有些诧异,让芸娘加了一双碗筷。

那只头上长角的马和丹顶鹤们住在一起,看到白露冲他点点头,白露也微笑着回礼。

“九霄马都来了,看来千机笔真的是在这三心山上。”白露说道。

“恩,”龙潜淡淡应道,“青螭也在这山上,你是来捉他的吗。”

白露默然,眼光转向院子里面的红莲。

日子一天天过,只是往三心山上看的人又多了一个。

有的在等人下来,有的在等人打架,有人在等人捉拿,在山脚下的风景,变的格外热闹。

终于这日,飞来了一只八哥幻影。

白露收到幻影后,沉默良久,向着三心山上哀怨的看了一眼,原来真的不是他。

冬季渐深,龙宫里面却温暖如春,引的周围一些野猫溜了进来,趴在院子里取暖。

芸娘表示很不好意思,龙潜指了指那些找金玉聊天聒噪八哥们,告诉她这些猫只是睡觉,还是比较好的。

三心派里种了很多腊菜,这菜叶子小小,洗净后用盐腌制一段时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牛三十专门派来一个厨子,在龙宫里面做这道菜。

这天吃完腊菜,白露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龙潜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查出来了?”

白露只是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

“那我也去。”

“好。”

两人将眼光看向南宫,南宫用筷子指一指外面的九霄马:“我得看着它。”

二意啃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们要去干什么?”

“抓内奸。”白露笑道,犹如这寒冬里面的一股春风。

临走之前,龙潜到山脚下坐了一会,往山上看了许久。

三心山上还残存着些许雪粒,被风一吹,就是一层薄雾,山间的精怪躲在树后偷偷看她,眼神中透着好奇与畏惧。

丰城临海,空气中弥漫着咸味与沁骨的湿气。冬日的风一吹,仿佛整个人都在一个腌缸里。

卖咸鱼的老王搓着自己皴裂的老手,乐呵呵的看着街上的行人。

行人似乎变多了,咸鱼卖的也多了。

眼前却突然出现两人。

老王看到来人的容貌,顿时愣住,人间这么会有这样绝美的容貌!

人间没有,那就是来自天上。

想到这里,老王心中被浓浓的恐惧弥漫,他慌慌忙忙的跪下,嘴巴颤抖着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白露将他扶起:“你祖辈给你留的钥匙呢。”

老王战战兢兢起身,连忙将店门关上,走到后堂,移开一个装满咸鱼的书架,转动了一个布满灰尘的按钮。

只听“吱呀”一声,一块不起眼的转头凹陷入墙,老王将手往里面一掏,掏出来一个金属钥匙。

白露接过钥匙,留给老王一枚丹药:“你们做的很好,等我离开,这钥匙还是会交给你们保管。”

老王双手接过丹药,连忙叩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夫夫 丰城北边有一处宅子,静静的在那里站着数百年。

这宅子黑瓦红墙,大门紧锁,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曾经有顽劣的孩童想爬墙头翻过去一探究竟,爬到一半便好似被一只大手抓住,狠狠的扔了出来。

自那之后,便传出来这宅子闹鬼的传闻,随着时间推移,这宅子闹鬼的传说愈演愈烈,周围的人家也慢慢搬离,这宅院就逐渐变成了一座孤宅,宅院周围也变成了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地。

这天却有一男一女用钥匙打开了这宅子的门。

打开的一瞬间,只听见“嗡”的一声响,宅子上方的结界应声而去。

龙潜说道:“你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处宅院。”

“年轻游历世间时置办下的,现在正好拿来用。”白露说道。

龙潜看着那挂在门上的锁头,手指轻触,感到阵阵酥麻。

“你将阵钥放到那凡人那里,倒也放心。”

“我与他祖宗是挚友,放他那里本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白露说道,“而且这宅子里面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宅院不大,就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四合院样式。

院子四四方方,明明久未住人,地上却有泥土翻动的痕迹。

院子里面有个小凉亭,凉亭里面有一个屏风,屏风精美,上面绘有两人在下棋,两人其中一人带了斗篷。

斗篷男子手执白棋。

龙潜的目光从地上打扫的痕迹上掠过,看向屏风:“难道这就是那件屏风?”

“是,”白露回答,“想不到我的这处宅院,竟被人先占了。”

他走向前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按画中的棋盘。

棋盘有很多格子,白露直接按了一格。

一道红色的波纹从画中棋盘荡漾开来,斗篷男子手中棋子由白转黑,屏风边上显出两个人影。

首阴笑容略带尴尬,摸摸鼻子说道:“没想到被逮到了。”

龙潜看向首阴身边的那人,眼中光芒微动。

首阴干咳一声,身子挡住那人,说道:“介绍一下。”

“这是我朋友,玄罗。”

玄罗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原来你们躲到了这里。”白露眉头紧皱。

首阴却嘿嘿一笑:“你是司水仙君,我是司火仙君,这火躲在水里,有水会想的到呢。”

“最近妖族有些动荡,让他们看到大妖玄罗,恐怕又是一番麻烦。”白露说道。

首阴却呵呵一笑:“最近这丰城来了很多妖,是你的手笔吧。”

白露默然。

首阴抓住玄罗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说道:“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白露,闷骚又矫情。”

当初白露带着众人赶到乐山时,玄罗已经昏迷,因此并没有见到白露。此时见到白露,他眼睛微眯,说道:“是有些。”

龙潜来了兴趣,问玄罗:“他说了我什么。”

玄罗却只是打量了她一下,淡淡说道:“我们不谈女人。”

“呵,”龙潜嗤笑一声,“那我再问你,你把游龙棋盘放哪了?”

玄罗看向龙潜的目光微异,心道那奸诈小蛇竟然没有将游龙棋盘交出去么!

果然不愧是我蛇族后代,果然奸诈。

他眼中闪过戏谑,从怀中掏出来一枚棋子:“这是那枚棋子,你自己查呀。”

玄罗看着龙潜接过棋子。

当初莺时便是以这枚棋子为引,找到游龙棋盘在乐山。

玄罗有些兴奋,如果不是首阴在边上,他甚至想抖抖腿。

呵呵,不知道等你发现那游龙棋盘竟在自己仙仆手中时,不知是何种场景。

只是那呆蛇怎么没有跟来,他心中有些遗憾。

首阴和玄罗并没有走的打算,反而因为白露的到来,住的更加心安理得,甚至光明正大的从外面雇了一个厨娘,让她把老王送来的咸鱼变着法的做。

三日后,丰城的妖更多了,玄罗深吸一口气,说道:“有大妖也有小妖,数量也不少。”

首阴将一条麻辣咸鱼放他碗里,说道:“管他们呢,我们吃我们的。”

是夜,龙潜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到了人间,看月亮成了她的一大喜好,不为别的,就是喜欢,毕竟她活了近千年,看的月亮都是假的,如今看到真的,自然是要看个够。

那架屏风静静的摆在院子里,红漆里面的碎钻光影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

一朵云把月光遮住,屏风也变得暗淡。

在这黑暗中却忽然出现了一缕亮光。

犹如萤火,却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峻。

亮光迅速变大,一道清光闪过,龙潜将那闪亮的飞镖躲过,跃至空中。

四处寂静,月光暗淡,树影婆娑,房屋林立,黑夜原本就是藏匿行踪的好去处。

龙潜不想寻找,这样太费眼睛,也太麻烦,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清光微闪,龙潜忽然化作了无数光点,犹如漫天萤火出笼,迅速将四周覆盖。

更像一个金色的牢笼置于黑夜。

“找到你了。”光点发出来一声平淡缥缈的声音,迅速汇聚一处,一道清刃向前劈去!

大树断裂,从里面跳出一人。

黑衣蒙面,身形鬼魅,是一名强者。

这是龙潜的第二次打架。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首先拿出来了锤子,能一锤解决的事情,并不需要太多前戏。

龙潜挥舞大锤,发出嗡嗡声响,周围的空气剧烈震动,犹如发生地动,让整个丰城的民众从睡梦中转醒,纷纷跑到大街上,看向丰城北面那一处光亮。

没有月光,人们却看得更加清晰。

锤影巨大,人们甚至可以依稀看到里面奔腾的江河湖海,活着的花草虫鱼。

这么大的锤子,此时全部被金光覆盖,金光周围散落着金点,每一点都如同天上的明星一般,闪烁不停,散发着极大的威压。

锤子携带着这些金光和威压,迅速向空中的黑影击去!

速度之快,竟犹如流星倒回!

在街上观看的人群中有妖有人,更有修行者,当他们看到那锤子,看到那金光之时,便已经知道了是谁在打架。

那可是万界玲珑锤,就算那黑影有再大的本事,被这锤子一锤,恐怕也要没命了吧!

锤影迅速,眼看着就要将那黑影击飞,围观者们不由的对着黑影产生了同情,心中甚至也已经做好了黑影当场陨落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留仙 却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蛛网。

蛛网巨大,似要将这整个夜空全部包括在内,而那个黑影此时便像一只蚂蚁被粘在蛛网之上。

交错的蛛丝呈现出银色光泽,与锤子的金光相撞,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街道上的修行者看到这银色蛛网,感受到那蛛丝上面散发出来的威能,心中不由萌生惧意,心道如果是自己来对抗这蛛丝,恐怕坚持不过。

却听到“哗啦”一声脆响,那令众人畏惧的蛛网不过坚持几瞬,便被那金锤砸碎,化作点点灰尘,消失于夜空。

但是这几瞬,足以让黑衣人有了喘息之机!

暗红的颜色在黑夜中并不显眼,但是黑衣人手中的那抹暗红却在那锤影的金光映照下闪亮的似乎要滴出血来!

人群中中有一位身居高位的大妖,在看到那抹暗红时,眼中流露出极大的惊异。

妖族至宝留仙伞!

可以无视仙气,打仙专用的留仙伞!

这原本藏于圣罗宫深处的妖族至宝,为什么会在这黑影手中!

难道妖王一族要做什么事情,竟要杀掉这位天阙仙子,还是有别的原因。

留仙妖伞,开伞留仙!

暗红的伞面急速旋转,阴沉的气息从旋转的伞面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如同久在灰暗中的尘土突然扬起,迅速让玲珑锤蒙上一层灰色。

龙潜眉头微皱,身上灵力更甚,她想要将那锤子收回,却发现那暗红的气息已经蔓延到了自己的手腕。

金色的光点沾染到了这些暗红,瞬间变成灰色的飞灰,犹如一个个飞舞的纸屑,在夜色中消失灭尽。

黑影将伞面收起,现出来一把暗红色的骨刀。

暗红为引,骨刀为力,直线向着龙潜刺去!

专门留仙的留仙伞,对付满身仙气的天阙仙子,这法宝,用的是恰到好处1

忽然又一阵地动!

街道上的人和妖却已经忘了恐惧哀嚎,似乎已经对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变的习惯,或者是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住。

那是个什么东西!

就像是地面上忽然长出来的惊天巨木,一个巨大的圆柱体挡在了龙潜面前!

而那把留仙伞所化的骨刀,狠狠的插在了这圆形巨木之上。

圆形巨木痛苦的扭曲着身体,显得痛苦万分!

点点金光从顺着骨刀散发出去,犹如巨大的圆木上面盛开了一朵金色莲花。

一声痛苦的嘶吼传来,露出来了巨大的粉红色信子。

原来是一条蛇。

金色的光点越加汹涌,终于归于虚无。

难道要死了?

龙潜看着眼前的大蛇,眼中满是痛苦,她看到插在蛇身上的留仙伞,想要念动法决取出来,眼前的巨蛇却猛然翻动身体,将她扫到了一边。

大蛇看了龙潜一眼,发出痛苦喑哑的声音:“主人不能碰这个东西。”

龙潜站在地上,抬头看着挣扎痛苦的青螭,第一次感到心如刀绞的感觉。

她憋住泪水,强自镇定下来,想再次念动法决,却被白露禁锢住了双手。

白露看着挣扎的青螭,一脸淡然。

金光终于消散完毕,青螭知道这是他所习的天书功法。

和主人一起练习的功法,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青螭心中很是不舍。

当青螭看着白露抓着龙潜的手,心中的不舍又平添了很多难过。

还好这留仙伞没有打到主人身上,毕竟这伤口这么疼。

青螭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发现只有和龙潜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是真的快乐。

在天阙自己和娘亲不过是一条凡蛇,却不知为何受到其余生灵的欺辱,是龙潜收了自己做仙仆之后,才让自己真的开始正常生活。

在人间,就算是其他人对自己的身份的怀疑日渐深重,主人也没有半分的嫌弃。

她还送给了自己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青螭。

主人的名字也好听,叫龙潜,真的好想喊一喊啊,主人会答应吗.....

但是我好像要死了,真有些不甘心呐.....

青螭的意识变的越来越模糊,就连伤口的疼痛也似乎变的清淡,他看着龙潜,看到她不顾一切的向自己扑过来,还留了好多泪....

人间真不好啊,让主人总是哭...

“谁让你死了!”原本混沌的识海突然闯进了一丝神识,这丝神识就像是一把刀子,剧烈的疼痛让他原本已经渐渐安静的身躯又剧烈扭动起来。

那缕神识从他的大脑直接来到了胸膛,找到了一个珠子,猛然撞了一下!

珠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受到神识的刺激,点点红光散发出来,消融在青螭的血液中。

而那留仙伞所化的骨刀似乎经受了什么威胁一般,剧烈震动起来!

青螭巨大的蛇身猛然拱起,将那把骨刀挤压而出,骨刀飞出的瞬间竟带着点点暗光。

如果说之前的之前的点点金光犹如太阳遗留的火粒,那这这点点暗光便更像是漫天的星光被汇聚在一处。

星光灵动飘逸,化作一道血线,顺着那把骨刀,缠绕在黑影身上。

随着黑衣人发出来一声痛呼,白露眼光一闪,松开禁锢龙潜的手,足尖轻点,向着黑影飞去。

却从夜空中飞来一条绸带,将那黑衣人连着留仙伞一起卷了去。

速度之快,竟连白露也难以跟上。

白露已经是飞升的仙人,在这世上还有谁比他还要快呢,他的眉头紧锁,不过是看到那绸带的瞬间,心中便闪过那人的脸。

星光散落,巨大的蛇身重新变成血迹斑斑的少年。

慌乱与心痛占据了龙潜所有的感觉,她紧紧的抱住面色苍白的青螭,于她而言,这便是世上最好的珍宝。

龙潜想将青螭抱起来,被白露拉住。

“我来吧。”白露说道。

龙潜回头瞪他一眼,抱住青螭的胳膊更紧,哭红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不,你不许碰他!”

白露苦笑,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

玄罗收回来了那丝神识,看着被龙潜放在床上的青螭。

“此蛇年幼,原本是没有那么大个,强行把自己变的那么大,本就透支了极多的元气,”玄罗说道,“再加上被留仙伞插了一刀,将原先在天阙修习的术法几乎消耗干净,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不错。”

“没想到当初放在他体内的孤星诀竟然能救他一命,”玄罗说道,“也是他的造化吧。”

“只是恐怕要落下病根。”

龙潜坐在床边,双眼通红,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青螭,只觉得心中犹如匕首在搅,十分难受。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龙潜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玄罗说道,“其实多睡也好,这个时间,他本就应该在冬眠,不知为何跑到了这里。”

首阴此时走进房间。

他看了一眼玄罗,问道:“你把孤星诀给了他?”

“嗯。”玄罗答道,瞥他一眼,“怎么,你不同意。”

首阴却嘻嘻一笑:“那本就是你的东西,你爱给谁给谁,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晚饭吃什么我让那厨娘去做。”

“辣炒小鱼干。”

“好滴好滴,再蘸些醋.....”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情话 首阴和玄罗的声音渐渐远去,房内只剩下龙潜和青螭两人。

龙潜看着青螭熟睡的脸庞,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微风吹来,她的发丝轻动,犹如飘落的雪花。

青螭的脸色仍然苍白,就连那原本玫瑰花瓣一样的粉红唇瓣此时也变的灰白,看着就像是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我之前想尽办法找你,现在这一刻,却无比希望你是在那三心山里沉睡,而不是为我受这样的痛苦。”

冬季的寒风吹着窗子,从缝隙里带来一些严寒,龙潜为青螭拉了拉被子。

她的手指抚摸着青螭熟睡的脸颊,感觉这许久未有的触感,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

“那天被叶辰问过之后,我想了很久,”龙潜忽然喃喃道,脸上微微有些红晕,“直到昨天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又为我险些丧命,我才终于想明白。”

“我想,我对你,倘若真是主仆之情,心便不会这样痛,现在说这话的时候也不会觉得这么不安与羞臊。”

“我对你,恐怕早已不只是主仆间的情感。”

“你长的太好看,我又有些好色,自然是动了些歪心。”

“我想我是喜欢上你这呆蛇了,到底有多喜欢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特意去做什么事情去求证这种程度,因为你在我身边,我便心生欣喜,什么也不想做了。”

“如果一定要加个度,那么我想应该是比世上最喜欢你的人多上一点。”

“但是这本就是一个悖论,因为按这种道理,我便是世上最喜欢你的人。”

“我不喜欢悖论,只能每天多喜欢你一点,这样的话,明天的我倒是会比今天更加想你。”

“那个叶辰也说喜欢你,但是我看他不是个好人,而且肯定不如我。”

龙潜的手指拂过青螭的面颊,身体微倾,将脸蛋轻轻靠在青螭的胸膛上,却又不敢用力,唯恐压坏了这个无价珍宝。

过了一会,龙潜直起身来,目光忽然转向了青螭的衣领。

她有些害羞,但是还是伸出了爪子,将青螭的衣服扒开。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变成人的青螭,裸露着上身,那肚子上的腹肌十分好看。

只是如今却被缠上了绷带,龙潜知道,里面是留仙伞造成的伤疤。

龙潜的手指在绷带上轻轻划过,眼中痛惜之后变成狠厉。

白露没有想到龙潜会主动找到自己,他说道:“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当时你拉住我是对的,”龙潜说道,“我当时如果去触碰那留仙伞,只会让事态更加严重。”

“只是他现在救了我,”龙潜又说,“你们还要抓他吗?”

“所有准备已经做好,过几天我们便会知道真正的内奸,到时候青螭的嫌疑自然解除。”

龙潜闻言,神色顿时变的柔和,眼睛里显露出来一丝许久未见的笑意。

昨晚丰城一战很快传遍了赤星大陆,一些修仙者听闻龙潜仙子在这,纷纷涌入丰城,在这孤宅外面候着,只想能一睹龙潜仙子的姿容。

一些男修大冬天的手里也拿着一把团扇,上面画着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的美人,若是仔细观看,便会是当初龙潜再冥城让那团扇摊主画的小像。

宅院原本是一座孤宅,周围都是一些枯草,现在这些枯草被清理个干净,一些商家们在这里支起暖棚,卖起瓜子,供一些在寒风中等待的修仙者休憩。

修仙者们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聊着事情。

除了龙潜那晚令人心潮澎湃的一战之外,议论更多的是另一件事儿。

听闻游龙棋盘就在丰城。

原本游龙棋盘是在大妖玄罗手里,但是当时众位仙人捉玄罗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谁知这时候却又传出来消息,说是珍宝阁得到了那宝贝,过几天就要公开拍卖呢。

“这游龙棋盘可是重启妖障的关键,”一名男修说,“我说最近丰城怎么来了这么多的妖物。”

“可不是吗!”另一名男修磕着瓜子说道,“妖族自然是不想重启妖障,这次恐怕是想抢夺这宝物。”

“嘿,那珍宝阁也是厉害,这么多人和妖对这游龙棋盘虎视眈眈,他们还能公开要价拍卖。”

“珍宝阁可是有靠山的,听闻还不是一家,据说最大的那个....”

.......

众人正说着,忽见一道清光降落入宅院。

“看,又来一位仙人,”众人议论,“这丰城恐怕要发生大事了。”

子春看着床上的青螭,眼中流露出疼惜:“真是可怜,这么小就要经受这样的痛苦。”

子春的衣袖里传出来簌簌的声响,她微笑解释:“是我的小灵宠,蛛儿。”

子春来了之后,玄罗便躲在了屏风后面,子春发现不了他,只是看着首阴自己在小凉亭里面对着一件屏风自言自语有些奇怪。

难道是想莺时了?

说来奇怪,自从那次在乐山捉到玄罗之后,莺时便失去了踪迹,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子春狐疑的看了看首阴,走进了白露的房间。

白露说有事情要告诉她。

这次到丰城来是有件大事,她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而分心。

......

三日之后,珍宝阁开门迎客。

临走之前,龙潜将那件屏风移到了青螭床边。

子春有些奇怪。

“今天恐怕要下雪,”首阴说道,“这屏风很是名贵,搬到屋里来比较好。”

珍宝阁位于丰城中心的一栋圆形建筑,中间设有法阵,将拍卖物置于其中,可以让东西自动旋转,并且将每一处细节进行放大。

围绕法阵的是三层圆形的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够一人通过,走廊靠墙方向留有小门,里面是一个个小隔间。

拍卖之时,每个隔间之间的走廊自动生出屏障,将每一位买主进行隔离。

在面向法阵的一端设有按钮,不想暴露身份的买主可以按下按钮,放下纱幔,掩盖自己的身份。

当然,如果不想掩盖身份也可以不按。

龙潜便没有掩盖身份,她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那一人宽的走廊里,在三楼居高临下的看着每一个小隔间里面的人。

“他们真的会来吗?”龙潜问道。

“妖族不想我们得到游龙棋盘,”白露的声音从隔间传来,“自然会派人过来。”

“你说他们会派谁?”

“妖王妖后不会轻易露面,玄罗他...更是不可能,这件事又有些重要,”白露停顿了一下,给龙潜端过来一盘剥好的橘子,“左右祭司可能会来吧。”

“为什么不是大祭司?”龙潜将橘子放在嘴里,汁液可口,好吃极了,她将几枚种子放在了衣袖里。

“妖族最近也不太平,”白露看着龙潜的小动作,嘴角微笑,“大祭司是狐族,妖后不放心他。”

“这个妖后真是多疑,当初不就是她要杀了玄罗。”

“她年少时也很单纯,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便成了这个性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拍卖 龙潜不再多问,又吃了一个橘子。

楼房成圆形,龙潜可以轻易看到对面小隔间里面的人,如果他们没有拉下挡脸的纱幔。

龙潜看到了一个大汉,虎目美须,手拿一柄大刀。

“我见过他,当初闵兰秋招亲,这人也曾参于,只是其余男修无一都被玄罗挖了内丹,不知这人怎么就逃出来了。”龙潜说道。

“或许是个聪明人。”白露看那男修一眼,淡淡说道。

关姓男修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双丹凤眼向两人扫视过来,龙潜没有躲闪,淡定的吃了一个橘子,看着他。

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目不转睛。

关姓男修挠挠头,向伙计要了一壶酒,钻进了一个隔间。忽然又探出头来,看龙潜还在看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刷的一下拉下了纱幔。

珍宝阁每次拍卖都会来很多拍客,这次尤其多。

龙潜已经将一盘橘子吃完,开始嗑瓜子。

来拍卖的修行者们服装各异,有的穿着某门派的统一服装,还有一些则是穿着破破烂烂,看来是一些混的不好的散修。

但是打眼看去,真的难以看出来哪个真的是人,哪个又是妖物所化。

龙潜心想,这人间真是奇怪,都是妖物变成人的模样,很少有人变成妖的模样。

龙潜正在胡想着,被白露用胳膊肘戳了戳,示意她看向门口。

门口进来一人,长相粗狂,一脸横肉,络腮胡子。

“这便是妖族左祭司费安。”

龙潜看了一眼,说道:“真是奇怪,妖王一族的皮相都是十分好看,看看玄罗和叶辰就知道,怎么这费安长成这个样子。”

白露笑道:“妖王那一脉是响尾一族,原本就生的好看。这费安是是一条蟒蛇,皮相自然要差些。”

费安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脚步微顿,眼角微微抽动,最终是没有扭头去看,转身进入了三楼一个小隔间。

“费安和玄罗比如何?”龙潜复问。

“不分伯仲。”白露答道。

龙潜咋咋嘴,用温热的手巾擦擦手指,一双清澈的眸子盯着费安的小隔间。

这样的人物,应该知道一些关于留仙伞的线索吧。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龙潜听到了轻微的“吱呀”声响。

这是珍宝阁关门的声音,锣响金门关,据说不管是人是妖,只要珍宝阁不开门,都不能出去。

这里的规矩,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没成之前是不能走人的。

没有貌美的女修来激情澎湃的介绍拍品,只有一个腰背佝偻的老头,走到中间那阵法之前,按动了一枚雕刻在地上的云状玉石。

地面微微颤动,出现一个圆洞,第一个拍品缓缓升到半空漂浮着,在那玄妙阵法的作用下缓慢移动着,拍品周围围绕着一层淡淡清光,将那拍品的每一处细节都放大了几倍,以便众位拍客欣赏。

只是当龙潜看到了这第一件藏品,不由发出一声轻“咦”。

“怎么了?”白露问道。

“你记得闵兰秋吗?”龙潜问道。

“嗯。”白露答道,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看向拍品的目光由疑惑变成惊异。

“当时闵兰秋借用玉灵芝招亲,将那些金丹期修行者引诱到乐山之上,在去往泉眼的路上男修们因为互相争执死伤了一批,后来成功来到泉眼的人,除了我和首阴莺时,便只剩下十几个男修。”

“只是当时我们被玄罗用困仙网束缚,一起被抓了起来,而那十几个男修,也被玄罗挖了金丹。”

“当时首阴采了那玉灵芝,后来被捉后,那玉灵芝便不知去了哪里。”

“原来是来了这里。”龙潜说道。

“珍宝阁势力庞杂,”白露眉头微皱,“听说背后不仅是有人族的支持,更和妖族牵扯不清。”

龙潜认出来了玉灵芝,在场其余人也认出来了,玉灵芝也是一种稀有的药材,最近也只有那泉眼才有的。

当初这玉灵芝本就消失的有些古怪,产生了诸多猜测,最大的猜测当然是被玄罗收了起来。

谁知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虽说传闻那玄罗已经被仙人们杀死,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保还会存在一些玄罗的亲信余孽。

难道这珍宝阁竟和那些余孽有交易牵扯!

当初死去的那些金丹期男修来自众多门派,这些门派对玄罗的愤恨至今未消半分,现在看到了这玉灵芝,更是有些躁动,原本安静的会场变的骚乱起来,有些沉不住气的门派甚至喊着让珍宝阁主事的出来解释这玉灵芝的来历。

却见会场中间那腰背佝偻的老头轻咳一声。这老头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行为举止也如同一个凡人一般,但是这一声轻咳,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头拿出来解开衣袍,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权杖,权杖触碰到大理石的地面,发出悦耳的脆响。

众人认出来这权杖是不可小觑的法宝,不再喧嚣,逐渐安静下来。

有什么深仇大恨事后再追究也不迟,何必在明面上和珍宝阁过不去。

玉灵芝是件好东西,就算来路有问题,但是还是遭到了一翻哄抢,最后是被二楼一个小隔间的人拍走。

那隔间被纱幔遮掩住,龙潜看不到这人的脸,但是听这人的声音,却又莫名的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但是龙潜并没有深究,继续看着费安的隔间。

接下来的几个拍品都不是凡品,有些比那玉灵芝甚至还要珍贵,但是有几个隔间的拍客始终没有喊价。

大家都在等着最后一个。

终于,随着地上的圆洞最后一次打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法器缓缓升起。

现场顿时又是一阵骚动,那老头儿却没有拿出那权杖来震慑。

游龙棋盘四周的清光将它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放大了多倍,黑玉为盘,金元丝为线,每一处细节都显示着这法器无以伦比的高妙,果然不愧是为降魔珠护法的四大法器之一!

这样的法器,在人间,已经是顶级。

不过还没有等人叫价,费安所在的小格子便拉开了帷幔,露出那张满脸横肉的脸。

“五百万两!”费安淡淡开口。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五百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众人纷纷看向费安,开始猜测这人的来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费安 龙潜却想,这人真是个傻子,也不等等别人叫价,开口就是五百万两,不过想想也能明白,费安这次来肯定是代表妖族竞拍,用的自然是公款,才不用费心省钱呢!

龙潜仔细瞅了瞅那棋盘,开口说道:“五百万零一两。”

白露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心道真是调皮。

费安脸上的横肉微微一抖,继续说道:“六百万两!”

龙潜微微一笑,心道还真是一个傻子,不再说话,接着吃瓜子。

费安看龙潜不再说话,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虽说妖族和天阙最近的关系愈加紧张,一战已经是在所难免,但他也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导火线。

自己只是来买这个游龙棋盘的,东西到手了,任务便算了了。

只是总觉得有些奇怪,费安看着手里的游龙棋盘,觉的得来的有些过于容易,再看看白龙潜的眼神,又觉得十分的不怀好意。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费安摸摸脑袋,有些搞不明白,心道此时若是右祭司星纪在就好了,肯定一眼就能看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只是这星纪是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见一个人影。

费安身边托着游龙棋盘的活计满脸堆笑:“这位客人,这便是您拍的游龙棋盘,您得看清楚了,如果是您想要的,咱就交钱签字,这签了字以后这东西就是您的,是真是假我们珍宝阁就不承担责任了。”

费安拿起来那棋盘左看右看,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比对比对,心道这长的一模一样还能有假,当即让手下交了钱,又在活计递过来的一张纸上签了字。

龙潜忽然听到身边的白露发出了一声叹息,转头看他,眼带疑问。

“若是早知道来的是费安,我何必在造假上花费那么多心思。”

龙潜想想,附和点头:“说的倒是。”

“不过,”龙潜追问,“真的在哪?”

白露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复杂,说道:“等回去再说吧,这里人多耳杂。”

“可以回去了?”龙潜问道。

“差不多了,走吧。”白露说道。

拍卖结束,珍宝阁的门早就打开,龙潜和白露出了珍宝阁的门。

丰城北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白露和龙潜对视一眼,足尖微点,向宅院飞去。

原本不大的宅院,此时却挤满了人,或者说是妖更准确一些。

首阴一身红衣,手执折扇,站在宅院中间,一双美目扫视着周围的妖兵。

宅院的墙被砸坏了一角,从上面爬起来一个女妖,女妖妩媚,就算是这种狼狈的情形仍然透着一股勾魂的魄力。

“众所周知,游龙棋盘在珍宝阁拍卖,右祭司你却带着这么多人到这小院抢夺,莫不是脑子被驴儿踢了。”首阴说道。

妖族右祭司星纪以手遮面,吐出来一口血水,擦干净嘴唇,娇媚一笑:“珍宝阁我们自会去,这小院我们也得找上一找,只是没有想到首阴真人竟鬼鬼祟祟的躲在这屏风后面,真是给我一个惊喜。”

“听闻首阴真人长相俊秀,当初把那玄罗迷的五荤八素的,”星纪继续说,“现在看来,确实不错,只是现在玄罗死了。”

“你若是真的喜欢人妖之恋,不防去做我的第九房男宠。”

星纪的话语粗鄙不堪,首阴却没有生气,红色的袍子微微飘动,大冬天的偏要挥着一把折扇:“唉,可惜我已经名花有主,我家那位心眼极小,你说了这样的话,我若是不杀你,回去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刚落,首阴折扇猛张,熟道清冷的剑光从每条扇骨射出,那剑光极薄极利,竟让四周那些修行低微的妖兵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便被划破了喉咙。

刚才还拥挤的小院因为首阴的出手,显的宽敞很多,只是多了很多妖族的尸体。

只见一道残影飘动,星纪堪堪躲过几道剑光,却还是被划破了胳膊,流出了鲜血。

剩余的剑光将小院剩余的院墙击倒,在地面上留下数里极深的扇形沟壑。

想来白露和龙潜听到那一声巨响,便是来自于此。

星纪美目微皱,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若是不及时救治,恐怕就要废了。

但是据那人所说,真正的游龙棋盘就在那昏睡少年怀中!

眼看就要到手了,谁知道那床边被白布遮住的竟是那件屏风,关键是屏风里还藏着一个飞升仙人!

难道这就要走了,星纪忽然看到远处两个光点,便知道是去珍宝阁的那两位仙人又回来了,在三位仙人的夹击下,走是走不了了,倒不如拼死干上一场,如果真的拿不到那游龙棋盘,拼着这条命毁了也好。

想到这里,星纪不再犹豫,手腕微动,原本洁白的手腕上竟凭空生出朵朵暗红色的兰花,兰花原本清雅幽香,这里的兰花却无半分清雅,反而带了浓厚的妖冶,兰花香气带着丝丝腐朽的气息,迅速将这个小院笼罩。

“血生幽兰!”首阴的眼中闪过惊异,喊道,“你不要命了!”

星纪却只是笑笑,眼中透着极度的疯狂,更加快那兰花的成长速度。

香气更加浓烈,原本已经死掉的妖兵在闻到这诡异香气之后,竟都站立起来,每个妖兵身上周围散发着浓重的妖媚香气,向首阴扑去!

这些生前修行低微的小兵,死后在这血生幽兰的操纵之下,每个竟修为暴涨,犹如一头头狂躁的凶兽。

而首阴的脸色更是迅速变的灰白,嘴角流出一丝血来,在他一身红衣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扎眼。

来到的龙潜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急,加快速度想去帮忙。

却被白露拉住了手腕:“这血生幽兰和那留仙伞是同源法宝,虽说对仙人的克制不比留仙伞,但是星纪以血肉为食,仙人也是不能轻易沾染的,我们这个时候过去恐怕会有危险。”

龙潜扭头看向白露,只见他脸上一点着急的神色也没有,一双眼睛更是冷静异常,龙潜在他的眼睛里看到那虚弱的一袭红衣,心中忽然有些冷。

“首阴要没命了!”龙潜说完,直接挣脱白露,挥舞起万界玲珑锤向那小院砸去!

那股原本均匀弥漫的幽香在感受到玲珑锤之后迅速变的躁动起来,狂风皱起,香气汇聚在一起拧成一朵兰花,这兰花的根部紧紧的扎在星纪的血肉里,花朵却像一个房子那么大,整个画面透着说不出的邪魅诡异。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血兰 原本缠绕首阴的香气散去,尽数向着龙潜汇聚而去,首阴勉强站了起来,稳稳心神,开始对付那些被操纵的妖兵尸体。

而白露看到这种情形,眼波闪动,微微思考之后,飞了下去和首阴一起来对付那些妖兵。

血生幽兰以星纪的血肉为养料,还在不断的变大,而那些丝丝的香气,竟有逐渐弥漫的趋势。

大锤灵气闪动,散发着金光向那兰花锤去。

在接触到兰花的地方,那些灵气迅速变成了灰白的碎屑,犹如被火燃烧过的纸屑,被丰城的海风一吹,飘向四处。

虽说和昨晚的留仙伞比起来相差甚远,但是龙潜还是感觉到了些许吃力。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心中默念天书法决。

此时若是有人在龙潜的识海,便可以看到那满地灌木的草原上竟起了一阵狂风,一人高的灌木竟散发出来点点灵力,这些灵力发出来金色的光芒,犹如点点金光,金光汇聚,竟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龙卷,源源不断的向着天空涌去,而那些被抽掉灵力的灌木,竟毫无颓败之势,反而更加茂盛,隐隐有生长的趋势。

那些金光汇聚而成的法力被龙潜尽数施展到玲珑锤上,锤子虚影大盛,竟将那硕大无比的幽兰压了下去。

血生幽兰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向星纪的索取更加猛烈,原本面色娇媚的星纪此时血色全无,犹如一具枯骨!

大锤继续向前,眼看就要把那星纪和幽兰一并砸成粉末!

又是那片蛛网!

和昨晚一样的蛛网拦住了玲珑锤。

龙潜眉头微皱,眼睛看向一处。

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女孩站在那里,正勉强支撑着那硕大的蛛网。

在看到女孩面貌的一瞬,龙潜心中大惊,将那锤子收起。

而那蛛网收拢,将星纪缠绕起来,拉扯到了女孩的身边。

女孩站在角落里,眼睛看着躺在地上星纪,嘴唇紧抿,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法器。

游龙棋盘!

白露和首阴已经将那些异化的妖兵全部清理,此时看向小女孩,眼中同样惊异。

“孽畜!”忽然听到一声大喝,一只手携带着凛冽的杀气劈砍过来。

却被白露一把抓住。

“子春真人,”白露声音淡淡,“声音没有查清楚之前,这火蛛要活着。”

子春真人放下手掌,平时满是笑意的眼中满是痛惜和惊异:“我真的没有想到,躲在天阙的内奸,竟是这畜生!”

四下陷入寂静,海风吹动着空气,将原本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吹散,却未吹散这空气中的沉闷气氛。

龙潜看向火蛛,难道这便是天阙的内奸,子春真人的灵宠?

“其实,”白露却说道,“我本来怀疑是你。”

“所以你才专门设了这样一个局吗,”子春真人的声音微颤,“故意告诉我珍宝阁的游龙棋盘是假的,这里的是真的。”

“其实这两处都是假的,”白露说道,“真的棋盘,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子春的嘴唇微颤,面色变的有些灰白。

“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了你一人,妖族的右祭司便找到了这里。”

子春没有说话,原本温柔的面容此时变的异常冰冷。

白露呵呵一笑,接着说下去:“我起初也不相信是你,当初叶辰闯进乐城城主府,大家都说是青螭用千机笔放走了叶辰。但是我们赶到的时候,却只见到晕倒在水牢的青螭,虽说他手里握着千机笔,但是谁都没有亲眼见到是青螭放走的叶辰。”

“青螭一直在城主府中,那这千机笔从哪里来的呢?”白露继续说道,“当初是你说了一句话,说是叶辰曾经送给青螭一个西瓜,我们才在青螭床下看到那印有千机笔痕迹的瓜。”

“当时因为在谣传是青螭杀了乐城城主,我们原本就对他有些怀疑,因此在看到这个西瓜之后便断定是青螭放走了叶辰。”

“只是,原本我将青螭关进水牢,也将千机笔收起。但是青螭却又被人放走了,连那千机笔也一并消失。”

子春听着白露的话,不出一言。

“然后我又问了绿池,是从哪里得到的那盘蛇肉,绿池说是你告诉她乐城那条河里杂鱼很多,适合垂钓。”

“但是绿池没有钓到鱼,却偏偏这么巧,将那芳芳郡主钓了上来。”

“绿池杀了那芳芳郡主,叶辰便一股怨气的冲进来了乐城府。”

说道这里,白露轻笑一声,看向子春的眼光带着些许冷漠:“子春真人,你的这些计谋,真是一环扣一环。”

“哼,”子春说道,“白露真人你真的是好推断,但是凭着三言两语就像诬陷我,恐怕不能服众!”

“所以我便设了这样一个局,来验证一下只见的推断,”白露说道,“结果那妖族真的来了人。”

白露微微停顿,轻叹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我还查了你的过往。”

“子春真人,你回到白家的时候便已经是元婴的境界,那么之前你又在哪里呢?”

听到这里,子春真人微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冷笑,复又轻吐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没错,你说的都对。”

“为什么?”龙潜问道。

子春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当初我刚生出来,因为没有检查出来灵根,便被白家放在别苑里不管不问,当时我生了一场大病,都快死了。”

子春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那些往事依旧在眼前。

“没人一个人来管我,毕竟没有灵根的白家子孙,原本就如同猪狗,”子春继续说,“那场大病让我以为我就要死了,但是老天可怜我,偏偏在这时候让我碰到了一位大妖。她治好我,又为我重新检验灵根。”

子春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压制心中至今无法平复的怨气:“你们猜结果怎么着,我原来是有灵根的,而且是不错的灵根!”

“白家人骗了我!这样的家族,难道不该被我抛弃吗!”

“后来我便跟着这大妖到了妖族,做了她的弟子,直到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才回到白家。”

“我本就是妖族长大,平生最恨的,便是自己是个人!”

子春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狰狞,她忽然看向龙潜,眼睛中布满血丝,流露出来些许疯狂:“这些人中,我最恨的便是你!”

龙潜眸色微沉,说道:“为什么?”

“为什么?”子春呵呵一笑,面容变的极度扭曲,“因为你是个草包,就因为是玉成生的,便可以一事无成可以占着一名仙子之位。”

“不,这些不是你最可恨的地方,最可恨的是,你还竟敢把蛇族当做自己的仆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归妖 “你根本不配!我堂堂蛇族,怎么能够给你这个草包端茶送水!所以我便把他救出去,把他给了叶辰,想让他回到他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白露问道,“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利用绿池杀死发芳芳郡主,将叶辰引来,又制作出青螭放走叶辰的假象,难道就是为了将青螭赶出去?”

子春却冷冷一笑,看向白露的目光充满复杂:“他是蛇,和我妖王陛下同族,怎么能够给你们这些仙人做仆人!”

白露问道,“这便是你要把青螭从水牢里面救出去的理由,如此简单?”

子春扭头看向白露,眼中疯狂中闪过一丝怒色:“简单?我保护妖王一族,这理由你居然说简单!”

“我原本是想利用乐扬被杀一事,传出是青螭所杀的谣言,想逼他离开,但是他却不愿意,非要赖在那里,我只好设计了这样的计策,将他赶出去。”

“荒谬!”龙潜怒道,“青螭想在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叶辰,都不能强行决定!”

子春却面带嘲讽,犹如笑话一般看着龙潜:“真是无知!”

这句话说完,子春发丝随风而动,她抚掌而笑,发出阵阵欢愉的笑声:“哈哈哈。我装了这么多年,终于到头了,现在真舒服啊,再也不用做一个虚伪仙人啦!哈哈哈....”

她身上忽然无风自动,原本梳洗的一板一眼的发丝瞬间膨胀开来,变的妖媚不已,她看向那小女孩:“蛛儿,我们走吧,回妖族!”

说完便抓住那化成火蛛的小女孩要飞向空中。

白露首阴赶紧出手,想把子春留下,却见一道红绸凭空出现,拦在两人面前:“居然追我,滚你个仙人板板......”

红绸上面散发着浓厚的妖媚气息,再加上子春与平时大相径庭的脏话,让两人动作微微停顿。

不过一顿,如同子春这样的仙人,便已经行至千里,而那已经枯萎如落叶的星纪也被蛛儿用蛛网拉着,一同隐去....

龙潜看着那远去的红绸,眼中闪过暗沉,这和昨晚救走那黑影的红绸一模一样!

看来是子春救走了那黑影,只是这里面有太多事情说不通。

若是子春真的和那黑影是一伙,那黑影为何现在却没有出现,要知道只要黑影使用留仙伞,便足以让龙潜等人十分忌惮,今天的胜败便有可能发生反转。

如果黑影和子春不是一伙,那子春为什么要救那黑影,那黑影那又会是谁呢,又为什么不惜动用留仙伞也要杀了自己呢?

虽然知道了子春是天阙的内奸,但是却引出来了更多的问题,龙潜只觉的眼前犹如有一层迷雾,让她看不清真实。

过后一战,白露的四合小院已经倒塌了一半,只剩下堂屋和东屋还坚挺着,就连那院子里面的小凉亭,也变成了一片瓦砾。

首阴面色沉重,将那屏风再次开启,龙潜便看到被困在火笼里面的玄罗,首阴本就是天阙的司火仙君,他做的火笼,就算是玄罗这样的大妖也无法挣脱。

龙潜原本就在想外面打的这么激烈,首阴还差点不敌那血生幽兰,为什么不见玄罗出来帮忙,原来是被首阴这样子关了起来。

打开火笼,玄罗跑了出来,“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在了首阴的脸上。

“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玄罗说道,眼眶微微发红,“我就在旁边看着,却帮不上任何忙!”

首阴低着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玄罗忽然说道,“你以为这样是保护我,但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这样的保护!”

龙潜看着一个男人为另一个男人红了眼眶,忽然觉得有些感动,心道这才是真爱。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想再次失去你。”首阴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想失去你!”

......

龙潜掏掏耳朵,觉得再听下去就有些不合适。

她不再理会两人,来到了青螭床前。

床上的少年仍然睡的香甜,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那样激烈的战斗。

龙潜看向这房屋四周的摆设,竟然没有一处杂乱,就像是打斗的过程中故意避开了这间房子。

子春说是从青螭怀里拿的那假的游龙棋盘,仍然没有伤害青螭半分。

难道真的如同子春所说,只是因为青螭和妖王一族一样是蛇,所以不伤害他。但是子春却设计绿池杀害了芳芳郡主,芳芳郡主也是蛇,更是妖王的侄女。这两件事情结合起来,便知道子春说的不是真话,她真正的目的,恐怕没有说出来。

还有他为什么将青螭扔给叶辰,以子春的修为,完全可以抓住青螭将他扔到妖族深处。

是叶辰让她这样做的,还是说子春另有目的,竟然能以妖族郡主的生命来换取青螭的自由。

青螭,他难道比芳芳郡主还要重要吗?

龙潜又将目光看向院子里的白露,他又为什么将那假棋盘放在青螭怀里,倘若妖族真的要害青螭,青螭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白露之前可没有告诉自己会将游龙棋盘放在青螭身边,现在想想,他邀请自己一起去珍宝阁,难道也是为了将自己调开。

难道在白露的计策里,青螭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诱饵,还是说,白露想借子春的手,将青螭除掉。

白露感受到龙潜的目光,扭头对她微笑,一如过往千百年的温柔。

龙潜回以微笑,笑意却始终没有到达眼底。

这小院已经破烂的不像个样子,再不能住人,好在现在内奸已经抓住,又遇到了青螭,众人也没了继续呆在丰城的理由。白露又找到那买咸鱼的老王,将那钥匙交给他,又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将小院重新修建起来。

龙潜想了想,和乐城城主府比起来,还是牛三十给自己建造的龙宫要舒服很多,也比较安全,也适合青螭睡觉。

但是回龙宫的时候,首阴和玄罗却告别了众人,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和关系,不管是在妖族天阙还是人族,被发现都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他们拿着那个屏风,在三界中到处游走,不知道这次又会跑向何处。

在临走之前,玄罗却忽然叫住了龙潜,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回宫 龙宫一如既往,就像是大冬天里的暖炉,吸引了更多三心山上的大胆精怪,这些精怪看到龙潜等人回来之后,各个缩头耷耳,两股战战,唯恐仙人们一个不开心将这件赶出去,但是龙潜在天阙的时候便已经习惯了满山精怪的热闹。

龙潜不在意,别人也就不在意了,毕竟这龙宫是牛三十建给龙潜的,其余都是客人。

金玉在看到龙潜之后,很是兴奋,围着他絮絮叨叨聒噪个不停,说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夹杂着表达自己对于玲珑锤的想念。

龙潜将锤子扔给他,他便屁颠颠的再次回到了仙锤店里,接着干那一锤八十的买卖。

带着一群野猫看孩子的黑猫芸娘看到龙潜,略带高冷的看了她一眼,对睡在床上的青螭产生了兴趣,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才是仙子最喜欢的下人。它一双眸子眯成细线,后颈的毛有些不安的竖立起来,身子也弯成弓形,嗓子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

二意一把捏住她的后颈,把她一把抱起,将她的毛捋顺,偷偷告诉她,那可是龙潜仙子的心肝宝贝,可不能对他龇牙咧嘴,万一被仙子发现,恐怕要被赶出去。

芸娘有些不安,赶紧喵喵几声表示自己并没有这样打算。

南宫仍然在腌制他的咸菜,这段时间他和牛三十派来的厨子成为了好友,两人没事就在一起交流一下厨艺心得。

九霄马霸占了那两只丹顶鹤的窝,堂而皇之的住了下来。

唯一的变化就是每天往三心山上张望的只剩下了南宫、二意还有九霄马。

在三心派的宣传之下,赤星大陆都知道龙潜仙子回到了龙宫。

三心派门外又来了很多人,每天伸长了脖儿向里面张望着,想看龙潜仙子一面,有些土豪更是交了不菲的银钱得到仙锤店名额,进来不只是为了那一锤,更是为了离龙潜更近些,沾沾仙气。

牛三十对这种现象十分满意,当即大手一挥,在三心派山门外圈了一块地,建设了龙潜仙子后援会所......

龙潜将青螭放在龙宫最柔软的床铺上,又向牛三十要了些聚灵草放在他周围,帮助他早日恢复。

金玉在门口好奇的伸头探看,看到床上那无暇的脸庞,心道原来这就是那妖蛇,长的这样好看,怪不得让仙子念念不忘。

金玉很想发表一下自己初见青螭的感想,但是还是识相的闭了嘴。

整个龙宫变的十分安静,就算是南宫白露等人,也尽量将自己的动作变的轻缓,唯恐惊到那个睡熟的少年。

毕竟现在的龙潜,看着他就像是一个宝贝。

冬季不光有寒风和雪,还有暖阳,龙潜对于这冬天里的太阳有一种说不出的喜爱,她经常磕着瓜子看芸娘和她的毛团子在一起打闹,周围被吸引过来的野猫在四处溜达着,各自找个地方睡觉。

毛团子现在已经张开,和她娘一样,是只小黑猫,只是颜色太黑了一些,就像是一坨木炭,这让龙潜猜想莫不是芸娘那倒霉丈夫生的也黑,才会生出来这样一只黑到极致的猫咪。

不过这黑团子虽然个头小小,却在那野猫群里面颇有地位,龙潜将这个原因归于芸娘,她才不信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黑猫能够具备领袖气质。

二意有时候会过来找龙潜聊天,但是更多时候是在三心山脚下等着,和那九霄马一起,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仙锤店里面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虽说每天还是只有三十人,但是每人携带的武器平均得有十件,金玉对这种情况十分开心,因为多一锤就多一锤的钱。

这日金玉正热火朝天的锤着一把长矛,忽然心有感悟般抬起了头,这一抬头,便看到了他那女神。

出尘绝艳的八哥幻影。

他一时有些愣神,知道被顾客提醒:“鸟仙人,还有一锤子没有砸呢。”

金玉反应过来,心中澎湃不已,不知是因为锤的次数多了,还是因为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女神,它觉得这锤子用的越来越顺手。

八哥幻影是玉成的,来通知众人七星土挖的差不多了,大多是开春就能回来。

堂堂东天阙领导者竟然挖了半年的土,乍一听起来是极其荒谬,但若是知道挖的是七星土,便又觉得不愧是东天阙的至高者,竟然不过半年,就可以挖够份量。

七星土与游龙棋盘千机笔一样,是为降魔珠护法的四大法宝之一,却是这四个法宝中最特殊的一个。

七星土只生长在七星镇的泥土里,数吨泥土里面也就只有一粒七星尘粒,而且尘粒轻妙,最容易变动位置,因此在挖掘过程中,挖掘者要时时刻刻将自己的全部神识外散,才能在这数吨泥土中捕捉到那微小尘粒的行踪。

将外散的神识持续半年,若是换了其余修行者,早就已经识海枯竭,也就像玉成这样过的飞升仙人中的顶尖者,才能保持这么久。

相传就连当年的三心真人,也灰头土脸的挖了三个月呢!

龙潜收到讯息之后,手指轻动,那八哥幻影便化为虚无。

明年一开春,玉成携带七星土归来,叶辰走下三心山,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个春天发生,这样一比,这个冬天发生的一切,便犹如是为这春天做的前戏。

龙潜打了一盆热水端到青螭床前,这些她原本不会做的事情,现在却做的十分顺手。

她扒开青螭的衣服,先看了看他的伤口,伤口已经愈合,长出了粉红的肉芽,她用毛巾在那伤口上轻轻擦一擦,又像以往一样擦他的胳膊,他的手....

全身该擦不该擦的部位都擦了一遍,该看不该看的部位也看了一遍。

只是每一次都是耳红心跳。

龙潜用手比划了比划某个部位,心中有些惊异,心道原来真的成年了。她忽然想起来两人在冥城客栈时,自己在洗澡的时候,有采花贼偷看,青螭出去挖了他的眼睛。

她好奇,便探出来了半个身子往外张望,被青螭扣住脑袋按回澡盆,嘴里还说了一句话,说的什么话龙潜已经忘了,但是却记得他慌张的神情,想来那个时候便已经知道了男女之事吧。

龙潜想着想着,嘴角傻傻一笑,手里的热毛巾一松,“啪嗒”一声掉在了某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乍听 她赶紧捡了起来,拿起衣服将小蛇包裹个严实。

听到龙潜端着脸盆出去的脚步逐渐远去,青螭的睫毛突然抖动了抖动,小手不安的捏紧了被角,身上热毛巾掉落的部位仍然残留着温热。

他原本睡的很熟,不过是刚刚醒转,一醒过来便发现自己被脱得干净...

这是怎么了,主人为什么要摸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主人难道对我有非分之想?青螭紧咬嘴唇,像极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姑娘。

脚步声再次传来,青螭赶紧松开那咬紧的嘴角,闭眼装睡。

龙潜端着一盘橘子,坐在床边,橘子清甜的味道在温暖的气息烘托下显得有些暧昧。

龙潜将橘子在青螭鼻子下面晃了一晃,塞到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你这个呆蛇,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我原本觉得喜欢这个词语十分难以说出口,但是自从上次说出来之后,便觉得十分容易,现在每天都想和你说好几遍。”

“我真是喜欢你喜欢的很呢,你这个呆蛇....”

“但是你睡着,也不能听见我说话,我说了也是白说。”

龙潜用手捏捏青螭的脸蛋:“什么时候醒来呢,我这么喜欢的小呆蛇。”

青螭的脸颊忽然红过分,就像是院子里面丹顶鹤的顶,龙潜心道难道是太热了,便把他胸前的被子往下拽拽,却发现这小蛇的脸蛋子更红了。

看着青螭的脸蛋,龙潜嘻嘻一笑,不再逗弄他,拿过来一个屁垫,躺在旁边的软塌上,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上次在和那血生幽兰战斗的时候,龙潜强行从识海里面摄取灵力,原本以为会有一些不适感,但是结果却截然相反,她的识海似乎要比之前更加繁茂。

龙潜双眼微闭,凝神入识海。

在没有得到那天书的修行法门之前,龙潜的识海是一片黑土,黑土坚硬,寸草不生,就连一个沙子都扬不起来,结果就是在与季夏打架时,不过是动用了那玲珑锤,便吐了好多血,还几乎搭上了自己半条命。

后来随着青螭的出现,龙潜开始正式修习这本天书,那片黑土上便渐渐有了青色吧,有些地方甚至开始生长出来低矮的灌木。

等到她从皇宫回来,得到的是青螭放走叶辰畏罪潜逃的消息。但是某一日青螭却让那八哥幻影捎回来一张纸,龙潜这才知道原来青螭早就已经将那天书研究透了,将剩下的文意都尽数写在了那张纸上。

她便用锤子做了结界,潜心修炼,好在她资质不错,终于在初雪那天学会了万灵幻化之术,并将自己附在每一片雪花之上窥探世间。

那个时候,她识海中的灌木已经遍地都是,连接成丛。

但是从那之后便没有生长的趋势。

知道那血生幽兰的出现,对于灵力的过度采撷,让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微微沸腾。

龙潜进入识海,入目是一片翠绿茂盛的草原,草原上方有一颗圆形大球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来供应这一方天地的阳光。

龙潜看着那大球有些奇怪,心道自己和那些凡人修行者不同,不需凝练金丹,这大球又是什么呢。

不过片刻,她便收回来了目光,将目光投向这更广阔的天地中去。

脚下是碧绿的草地,上面青翠小草上还挂着露珠,看来在这里是刚到早晨。这里的灌木丛很多,品种也多,叶子长的也很奇怪,有的上面挂着红色的浆果,龙潜摘了一个尝尝,觉得又酸又甜好吃极了。

龙潜看到自己的识海里面接出来这样好吃的果子,心中十分开心。

按照老规矩,这样好吃的果子,当然要留些种子揣在兜里。

龙潜继续向草原深处走去,找到一个空旷地坐下,心中念起灵气法决。

周围的灌木丛起了一阵微风,无数金色的光点犹如萤虫飘起,围绕在龙潜身边,结成一个金色圆形结界,龙潜至于其中,如画的眉眼充满灵动,犹如是这个世界的神只。

金色光点布满草原,它们随风飘动,却无声无息的向着龙潜的方向汇聚。一阵风起,龙潜起身,光点便再次隐入草木。

她看了看最近的一株灌木,叶子翠绿,最上方是一个嫩芽,显出啦勃勃生机。

经过刚才的灵力调动,龙潜便明白了这识海的培养过程,原来是要不断的将灵力从这些草木中抽离,才能促使这些草木生灵成长,从而孕育跟多的灵气。

“看来要找人打架了。”龙潜喃喃道。

青螭侧过身子看着一动不动的龙潜,忽然想起来龙潜刚才的动手动脚,脸上通红一片,他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只是身体里面练习的天书功法因为替主人挡了那一刀,都消失散尽,现在的他,除了能够勉强维持人形,便如同废物一般。

这样的他,还怎么能够当仙仆来保护主人呢。

龙潜此时全部神识都在自己的识海中,对于悄然走近的青螭却无察觉。

青螭忽然想起来龙潜为自己擦洗身子的触感,脸上又是红上加红,他的心中忽然有一个想法,想要伸出手去摸摸主人的脸颊。

在青螭心中,龙潜便是这世界上最美人,别的美人只要和龙潜长的有一丁点儿不一样,就不算是美丽。

龙潜就是美丽本身,也是高贵本身,更是世间所有美好的集合体。

青螭的手长的很好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可以满足世间所有手控少女的愿望。

只是这只好看的手,现在却在微微颤抖,就连那五根手指头的伸法,也显得有些僵硬。

他想着,就摸一下而已,主人摸了自己那么多下,自己就碰一下,也不算过分。

随着那只漂亮咸猪手的靠近,青螭的呼吸变的急促,心中更是狂跳不止,仿佛下一刻,心脏便会从喉咙里面跳出来。

终于,青螭的指尖触到了一丝滑腻。他的心跳更快了,这丝滑腻就像是一味极具诱惑的毒药,让他有些上头,忘记了自己“就摸一下”的想法,他不舍得松开,头昏脑涨的将整个手掌都附了上去。

就连世上最精美的瓷器,恐怕也不如主人皮肤的半点细腻。

龙宫温暖,点着淡淡熏香,将整个房间变的犹如春日。

若是有人这时突然进来,便会看到一个绝美的白衣少年微微弯腰,手掌轻轻摩挲着一名貌美女子的脸庞。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狗粮 这样的画面,在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眼里,便会成为大胆仙仆轻薄主人的戏码,但是在另一些人眼里,便会因为这少年的俊美,变成一副唯美至极的画面。

芸娘躲在那熏香炉子后面,猫爪子握在胸前,眼睛泛着兴奋的光芒。

青螭终于收回了手,又看到龙潜的唇瓣,娇艳鲜美,就连城主府里面那群妖冶的蔷薇也比不上。

他弯下身子,脸颊缓缓靠近,想凑近些看看。

却又发现龙潜的鼻子也生的精妙,眼睫毛又密又长,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先去看哪里。

他看向龙潜的睫毛,睫毛弯弯,就像是天阙里的云丝,每一根都显的飘逸。

青螭看的有些醉了,这朵云却忽然散开,露出两汪清澈的湖水。

接着青螭便觉的自己的头被人猛地一按,嘴巴便吻上了那最美的蔷薇花瓣。

芸娘激动的用猫爪子捂上了眼睛。

他脑海中现在犹如烟花绽放,绚烂一片,混乱一片,快乐一片,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烟花过后便是一片空白,犹如置身于温暖的溪水,让他不断的沉溺下去....

龙潜放开了青螭,眼睛中带着温暖的笑意:“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刚。”青螭嘴巴鲜红,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龙潜从侧榻上起来,看着他:“我吻了你,你有什么想法?”

青螭感觉手脚有些发软,心里面有些缺氧:“我....我”

他只觉得心跳的极其厉害,似乎所有的血液都到了脸皮上,若不是还有一些幸福的意志在苦苦支撑,恐怕要马上晕了过去。

青螭脑子一片浆糊,听到龙潜问她要怎么办,脑子里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脱口而出:“我会对主人负责的!”

这句话说出来,他的心跳微微减缓,但是还是很快,眼睛看着龙潜,透着不安。

龙潜却嘻嘻一笑,摸摸他的脑袋,笑道:“你当然要对我负责,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不是主人对仆人的喜欢,而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龙潜继续说道。

芸娘趴在熏炉边上,两只猫眼散发着八卦的光芒,那炉子似乎也受到了它的感染,变的躁动,熏出来的香味里带着一丝暧昧的暖春色彩。

龙潜话语有些停顿,眼睛里面似有星光闪烁:“我已经表达了我自己,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这些话龙潜曾青螭熟睡的时候说过很多遍,但是现在当着他的面说起来,便知道之前的那些演练都是白费功夫,因为像表白这种事情,并不会因为多加练习而变的熟练。

但是转头一想,情爱这种事情,总是要你情我愿才行,反正她亲也亲了,就算是青螭不同意,自己也不算吃亏,但是伤心总是会有的。

自己活了千把年,这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告白,还是对一个比自己小上几百岁的小蛇,真是老牛吃嫩草,贼不要脸。

青螭眼睛忽闪忽闪的,两只手拧的像麻花,心里忽然有些从未有过的甜蜜感觉,但是又一想,自己这个仙仆当未免有些不称职,竟趁着职务之便勾引了女上司,还让主人这个女孩子先表白,真是糟糕透了....

“快说。”龙潜催促道,她有些等不及。

青螭咽了一口口水,润润喉咙,终于发出了声音:“您是青螭的主人,青螭当然喜欢您。”

青螭觉得自己已经把意愿表达的十分明确,自己是主人的仙仆,主人喜欢自己,自己当然要喜欢主人。

龙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想要的是将主仆那层外衣剥去,仅仅看这两个人。

我已经说了我心悦你,你只要也说个我也是,这样便是最为明了的表达。

青螭却偏偏在这里面加了一层关系,便将这一切变的有些不明朗。

龙潜想要追问,但是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她担心将这层关系去除,会得到一个更糟糕的答案。

那样的话,倒是还不如现在留个虚幻的幻想。

芸娘放下了猫爪子,不满的瞅了青螭一眼,心道真是个憨憨.....

虽说心中微微有些在意,但是两人的关系到底是进了一步,以后更是在主仆的关系上加个道侣的名分,对于这些,龙潜是大大的满意。

........

白露总觉的龙潜和青螭有些奇怪,虽说之前两人也是黏在一起,但那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黏糊。

龙潜躺在院子里面的躺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脚伸到了青螭的怀里。青螭隔着白袜,不轻不重的捏着,脸上还带着傻笑。龙潜剥了一个橘子,向青螭伸去,青螭伸手去接,龙潜却邪魅一笑,摇摇头。

青螭害羞一笑,微微张嘴,龙潜心满意足的把橘子塞到他的嘴里,末了还为他擦擦嘴角。

旁边正在腌咸菜的南宫看到这一幕有些恶心,开口说道:“你们收敛一些,二意还是个孩子。”

二意却嘿嘿一笑说道:“你们继续,呵呵,就像是谁没有经历过似的....”

龙潜白了南宫一眼,继续喂青螭吃橘子。

白露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走了过来:“等到开春,玉成真人回来就要重启妖障,到时候不免有一场恶斗,你要多多修行,不能因为贪玩耽误。”

他又看了青螭一眼,语气变得冷淡:“你也一样。”

青螭看着白露,虽说眼前的这个真人气质温文,但是他却感觉到了一丝的敌意。

他平时就不喜欢白露真人,有很多原因。也许是白露平时看龙潜的眼神总是有些奇怪,又或者是在乐城时白露曾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青螭微微低头,咬着下唇,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说完飞快的瞥了龙潜一眼,不过一眼,便已经将满腹的委屈倾诉出去。

龙潜有些心疼,将手里的橘子放下,站起身来,看向白露的目光有些不善:“这是我的人,我管就好了,不用你插手。”

青螭心中有些高兴。

白露的脸色有些阴沉。

“但是你说的也对,”龙潜继续说道,“我确实是应该修行了,好早日让那些灌木长成树。”

白露有些不明白:“什么灌木,什么树。”

龙潜没有回答他,将头转向二意:“二意,想吃火锅吗?”

二意顿时点头如捣蒜。

在寒冷的冬季,没有人或者妖不喜欢火锅,就算是龙宫温暖如春,仍然抵挡不了火锅的魅力。

牛三十自然准备好了最好的食材,人和猫还有鸟围着火炉团团做,就连那只不爱说话的九霄马,也变成了一个马首人身的怪物,过来等着。

蛇在切肉,青螭在天阙当仙仆的时候,便跟着厨子学会了刀法,后来叶辰又教给了他一些。

想到叶辰,青螭的动作微微一停,忽然想到叶辰醒过来发现自己偷偷跑下三心山会不会很生气。

但是这种想法只有一瞬,便被伸出来的一只素手打断。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温锅 龙潜拿过来装大头菜的盆子,在他旁边用水清洗。

青螭看着仔细洗菜的龙潜,忽然觉的浑身暖洋洋的,只是看着那洗菜的手法,恐怕自己还是得再洗一遍。

金玉曾经在冥城和龙潜吃过一次火锅,当时因为他们都不会做,便将那送菜的活计留下,后来龙潜还给了他一本画叉叉的书。

看着青螭熟练的手法,金玉不合时宜的探过头去:“嘿,青螭小哥你这手法不错啊!”

青螭看他,微微一笑,他知道这只鸟,但是不喜欢八哥,觉得有些聒噪。

“不错不错,这肉切的薄厚均匀,大小适中,看起来就很好吃。青螭小哥你如果不当仙仆,还能当个厨子呢....”

“如果你当了厨子,那我就天天去吃,对了,你知道秦香楼的阿水姑娘吗,她也喜欢吃火锅呢...”

“我来这里之前还专门去秦香楼看了一眼,谁知道看不见她了,那些人都说阿水走了,你说她能去哪里?”

“不知道。”青螭回答。

金玉没有想到青螭会回答,他爱说话,但是这些仙人们总是高冷的不理自己,那只猫也不搭理自己,九霄马他更不敢去招惹,现在这青螭小哥竟然回答自己了!

由于震惊,他安静了半瞬,不过这半瞬之后便陷入了更加狂热的兴奋之中。

整只鸟更是豁出命的聒噪,将以前在宫里看到的宫妃秘闻一个劲的抖落出来,就连御膳房掌厨喜欢往御膳里面吐口水都说了出来,如果他不是还有一点底线,恐怕就连白明净梳头喜欢用什么水都得抖落出来。

其余的人或者猫或者马都安静的坐着,等吃。

终于,一盘盘肉还有蔬菜端上了锅。

青螭站着将那肉下到锅里,等熟了便尽数放进了龙潜的碗里。

其余端着碗等着的仙人们等了一场空,撇撇嘴,只好自己动手。

不过九霄马的马嘴有些长,老是戳在二意的头上,二意有些气恼,“啪”的一声胡了它一巴掌。

这巴掌声音清脆无比,众人的筷子都停了一下,看着她和马。

九霄马巨大的眼睛看看她,眨眨眼睛移开了马嘴。

火锅吃完,龙潜擦擦嘴巴,对青螭说道:“走吧。”

青螭点头。

“去哪?”白露问道。

“打架。”龙潜回答。

当年三心真人建立妖障的时候,在妖障里留了一个口子建立了三心派,干起了收过路费的勾当,又说服人妖两族和平共处,甚至建立了每一百年都互派大使进行交流的制度,例如玄罗和前任人皇都曾经做过交流大使,但是几百年前,人妖两族关系急剧恶化,这种制度也就随之废除了。

但是当初既然留了三心派这个窟窿,自然就会有妖或者人从窟窿里面来回钻。

赤星大陆很大,以妖障为界,妖族占领了北面大约三分之一的土地,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是人族,在萧氏王朝的掌管之下。

北边虽然是冬季,但是对于赤星大陆火原来说,却是一年四季都是炎夏。

火原并不在赤星大陆的南面,而是在东边内地,靠近一片沼泽地。

这片沼泽地绵延千里,一望无际,人们称之为大泽。据说大泽下面流淌着大量的炙热岩浆,岩浆的热气穿过地表,散发到空气中,让这里一年中都炎热如夏。

大泽周围的居民也和其余地方穿着不同,大多数是穿着短褂,将胳膊露出来。

气候炎热,自然就会有很多喜火的精怪。

这些精怪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躲起来看着两脚兽的人类在地上挖个坑,利用地里冒出来的火焰做饭,等到饭熟了,他们就一哄而上,将那饭菜抢吃干净。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

一只火蛛躲在石子后面,战战兢兢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这两人生的好看,穿着也不同于本地居民那样的短褂,他们留着长发,穿着它从未见过的衣服。那衣服不知道是什么制成,明明热的厉害,却没见因为汗湿粘在身上。

好看的男人在地上挖了一个洞,又在洞里放了些干柴,不一会了便升起来了火苗,他又将一个锅子放在上面,加上水,在里面放了几个地瓜。

地瓜是这里最常见的食物,火蛛最喜欢吃,但是这次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冲过去,从无能的两脚兽手里夺取吃食。

他的四肢颤抖着,被定在这里已经多时。

漂亮女人接过男人剥好皮的地瓜吃干净,指尖微风拂过,便将那食物残渣吹的干净。她手指轻轻的向着火蛛一点,火蛛便感觉指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着,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火蛛在龙潜的手掌中,不安的爬了爬,两只眼睛不安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它可以感觉到,这两人和他平时所见的两脚兽有很大的不同,单单是一个眼神,便让他心颤不已。它虽然修行浅薄,但是也能猜出来这两人恐怕是具有较高修为的修行者。

“火蛛,”龙潜开口,“尸狼在什么地方。”

火蛛的不安更甚,它想逃,但是它更知道眼前的人可以一巴掌就把自己拍死。

他咽了一口口水,小心说道:“在大泽最里面的火森里。”

说完又转转眼睛,小心补充:“尸狼大人最讨厌有人进入火森,除非他出来,很少能看见它。”

龙潜又问道:“好妖坏妖。”

火蛛有些犹豫,终于吱吱呜呜说道:“我...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听从火森过来的朋友说,那上面有很多人和妖的骸骨。”

“吃人,”龙潜说道,语气淡淡,“那就是坏妖。”

她又看向那火蛛,问道:“你呢,你吃不吃人?”

火蛛连忙摆手:“我不吃人,我害怕。”

龙潜点头,将那火蛛放在刚刚熄灭的火坑里:“你告诉我尸狼的下落,我应该给你些东西作为报酬。”

“只是我现在身上没有带东西,不如这样,你就在这里等我打架回来。”

火蛛战战兢兢的坐在火星上,四肢上的绒毛变的焦黑,它看着这两人化作一道清影,向着大泽深处飞去。

一动也不敢动,在这里乖乖的等着。

大泽占地宽广,有些低洼的水坑聚在一起,便形成了一摊摊死水湖泊,这些湖泊很浅,由于炎热,水面上总是蒙着一层雾气。还有一些地方则是黑色松软的泥淖,上面覆盖着干草松枝,长着一些细长的水生芦苇,若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上面,便会陷进去。

阔叶灌木在大泽上生长着,掩盖住一些小动物的行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火原 一道清光撩过无数浅水滩,在水面上带起一条条微微颤抖的细线,又划过那些泥淖,让原本遮掩厚实的枯草显露出来一点真实。

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的深林树木茂密,枝叶繁茂,就像是镶嵌在这苍茫大泽中的一颗绿色珍珠。

这样的地方,比周围的浅水滩还有污脏的泥淖更容易生存,但是龙潜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生机,反而有浓厚的腐烂气息,就像是一块肉在炎热的天气里放了很多天,令人作呕。

青螭看向龙潜,眼中有些担心:“听闻尸狼很厉害。”

“不算太厉害,正好可以和我打一架。”龙潜说道。

她转过头又看向青螭:“我打赢了,那你可是要奖励我的。”

青螭有些脸红,问道:“要怎么奖励。”

龙潜敲敲他的脑袋:“这个得你想,如果什么都要女孩子告诉你,女孩子会很累的。”

青螭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龙潜冲他一笑,化作一道清光,进入密林深处。

青螭站在原地,忽然咧嘴笑了笑,从树上捏下来一片树叶在手里把玩片刻,看向外面的浅水滩。

他将树叶放在浅水滩里,水面荡起来一圈圈的波纹,一个手指头粗细的小蛇忽然从树叶低下伸出头来。

青螭浅浅笑着,伸出手掌,由那小蛇爬到自己的手心,歪头问它:“她要我给她奖励,我要给他什么奖励呢?”

尸狼没有想到会有人找自己打架。

自从从妖族逃出来后,尸狼便没有真正的战斗过,大泽里面的精怪修行都很低微,就算有几个出挑的,也被他发现吃掉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继续躲下去,却没想到被一个女人找来。

这个女人不是妖,倒像是人族修行者。

“你是谁?”尸狼问道,“来做什么?”

尸狼身形巨大,一双眼睛发着幽暗的光芒,里面透着令人心寒的狠厉之色,若是被如同火蛛一般的精怪看见,恐怕马上便会吓晕过去。

龙潜淡淡问道:“你吃人,也吃妖?”

尸狼舔舔嘴巴:“人肉好吃,妖肉分品种,像我,就比较喜欢吃野猪肉。”

龙潜说道:“那就算对了,我杀你来修行。”

尸狼闻言,心中刚闪过诧异,眼睛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幻影。

那身影极快,不过须臾,便来到他的身边,一把锤子高高举起,向他袭来。

尸狼脸色大变,急忙闪躲,体内的真气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暗绿色的真气护罩围绕在他的身边,竟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锤。

龙潜没有停留,识海中狂风过境,金点汇聚,变成冲天的龙卷涌向天空。

大锤金光更甚,将尸狼手中的武器砸烂,一锤子砸碎了尸狼的脑袋。

龙潜看着地上尸狼的尸体,无奈的摇摇头,叹道:“你还是不够强。”

龙潜将识海所有的灵力全部抽了出来,汇聚在万界玲珑锤之上,将那尸狼一锤锤死,却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整个火原都为之晃动,附近平民家里一些放在高处的瓦罐被震落在地,在树上栖息的鸟儿受到惊吓飞到空中盘旋不已。

原住民们惊慌的走出家门,向着声音的来源跪下叩拜,念念有词。

只有同样的修行者才能听出来这声声响的不同,他们发眼中闪过疑问,心道这又是哪位高人在斗法。

龙潜刚才给尸狼的一锤子将那识海里面的灵力抽了多半,砸尸狼用了一半,另一半却扩散在这大泽之中。

最纯净的灵气在空气中游荡,将原本的腐臭气息一荡而尽,只留下纯粹的金色清光,清光附着在每一片叶子上面,让他们焕发出从未有过的旺盛生机。

灵气过处,那些树木忽然结出无数花骨朵,犹如这不再是炎夏,而是春日初至。

青螭看着从无数正在盛开鲜花中走来的龙潜,眼中闪过温柔,向着她伸出手去:“主人。”

龙潜笑着握住他的手。

青螭随手从旁边摘下来一朵明黄色的花朵,戴在龙潜鬓边。

“这便是奖励?”龙潜笑着问道。

“不是,”青螭摇头,嘴角挂着笑,“先欠着,既然是给主人的奖励,自然要是最好的。”

龙潜摸了摸鬓边的小黄花,刮刮青螭的鼻子:“好的吧,不许忘哦。”

“当然不会。”青螭笑道。

火坑里面仍有余温,火蛛趴在里面,一动都不敢动,它也听到了那声巨响,心中猜测是刚才那两位做出来的。

忽然一道清光落在了它的面前,它又看到了那个漂亮的两脚兽。

龙潜将手里一枚戒指给了火蛛:“这是那尸狼的戒指,不知有什么用,就给你当做向你问路的报酬吧。”

火蛛连忙接下,看着手里的戒指惊诧不已,而龙潜这青螭两人却早已经远走千里。

大泽的巨响仿佛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赤星大陆其余地方也传来了相同的声音,声音来自天南地北,犹如是人间的春节提前到来,有人在这大地上放了巨大的焰火。

只是每一个声音响起的地方,都会有一个修为颇深的大妖或者人族修行者死去。而这些死去的东西,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一时间赤星大陆一些为非作歹的贼人顿时老实了很多,唯恐自己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之中死于非命,但是他们有些想多了,因为死的那些人妖越来越高级,一些修行低微的修行者反而微微放松了心情。

白明净坐在凤座之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在这些死去的人或者妖中,有一些是她已经培养多年的暗子。

平民无知,只以为是那位大能大显神通,为民除害。但是像她这样的修行者,在那那巨大声音响起的第一刻,便知道是谁在徒惹是非,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她为什么要动自己的暗棋。

这些暗棋虽说有些确实过分,喜欢做些随便杀人的勾当,但是只要能增加自己的实力,其他人死了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么多年,萧氏皇族向这些暗棋输送了不少的修行资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共成大事,但是却被白龙潜一锤子毁了多半。

难道是蓄意为之,还是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打算,想到这里,白明净只觉得在自己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猴子 她坐在椅子上面闭目静思,犹如一棵华丽的古树,身上繁重的宫装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反射出来锦缎的光亮。

“燕奴。”白明净忽然开口。

偌大的宫殿里面瞬间出现一人,这人出现的极快,不过是眨眼功夫,似乎原本就在这宫殿里面。

只是这大殿一眼就能望到底,每天也经常有宫女太监打扫,不知道他平时躲在哪里。

“事情办得如何?”白明净问道。

“没成功。”燕奴说道,语气冷漠而沙哑。

白明净用手轻按太阳穴,眉头微微皱起:“应该的,你们不是对手。”

“但是也不要放弃,该死的人还是要杀,该死的妖也要杀。”白明净淡淡说道。

燕奴称是。

“那猴儿怎么样了?”白明净又问道。

“还是老样子。”燕奴回答。

“这就不对了,”白明净说道,“同时做两件事,总该有一个要有成效。”

“告诉燕奴,继续杀人,也继续骗那猴子。”

这句话本就奇怪,因为台下站着的便是燕奴,那要告诉的燕奴又会是谁呢。

但是这燕奴去面无异色,听完话便躬身离去。

想来这燕奴不是一个。

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几个。

燕奴走后,整个大殿重新变的宁静,一束阳光照进来,在空气中成为一束带有灰尘的光柱,却终于只是落到了那光滑的玉石地板上,而那高高在上的太后宝座,却是怎么也照射不到。

白明净摸了摸镶嵌宝石的椅背,手感光滑,上面的宝石熠熠生辉,皆非凡品,但是摸的次数多了,也就厌倦了,就像这华丽无比的宫装,太久没有看见阳光,总觉得有些馊味。

她站起身来,头上的凤冠摇摇晃晃,感觉沉重的令人厌烦。

赶紧将剧情推进吧,白明净想着,快点离开这枯燥无味的生活。

她透过精致的殿门向外望去,看着那一方蔚蓝色的天空,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

小红仍然是宫里面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宫女,每天温温吞吞的打扫着那个巨大的银杏树,只是到了冬天,这银杏树的叶子大多数已经落光,只剩下几片枯黑的叶子坚强的挂在枝头,在冬天的暖阳中晃晃悠悠,好像下一秒就能掉下来。

小红抬起头看向巨大的树冠,上面有一个巨大的鸟窝,那个鸟窝像脸盆那么大,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儿的巢穴。

小红从来没有见过有鸟儿从这窝里面飞出来,或者说这窝里面根本就没有鸟。

她抓着手里的笤帚,想起来那个叫做阿游的漂亮妖精临走前说的话。

“小红,可要看紧那鸟窝,如果有人动它,就吹响这个哨子。”

难道这窝里面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小红猜摸着脖子上那个哨子,心中暗暗想着。

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鸟窝里面,多危险啊,万一被雨淋了,被风刮了怎么办!

小红这样想着,越发看着那鸟窝有些忧心,直到有一天刮大风,小红亲眼看到那鸟窝周围泛起来一层淡淡的光晕,才知道这鸟窝不是一个普通的鸟窝。

有一个小宫女找到了小红,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饼子,满脸堆笑:“小红姐,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糖饼,可好吃呢。”

小红笑着接了过去:“笙娘谢谢你。”

笙娘嘿嘿一笑,看着小红,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小红和以往不太一样,但是若是说有什么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总之搞好关系就好了,对自己有好处。

笙娘这样想着,笑嘻嘻的走了。

小红看了看那糖饼,并没有吃,而是将它收到怀里,开始扫地。

扫地的簌簌声在这寂静的宫墙一角显得格外清晰,路过的太监宫女们低头路过时也不会瞅这个低调安分的宫女一眼。但是若有略同修行的人路过,便会看出来小红移动的步伐,扫地的频率似乎有些名堂。

银杏树很大,得有三个人才抱的过来。

这样粗的树干,仿佛在里面有个通道也不是一件难事。

等到夜深人静,那个看守银杏树的小红已经进入梦乡,有一个黑影钻进了银杏树。

这条通道很黑,树身原本的湿气让通道内壁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若是有人不小心碰到内壁,便会沾湿衣袖。

黑影身穿黑色斗篷,手里的夜明珠将眼前的黑色通道照亮。

这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夜明珠的光亮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再远的地方便是一片漆黑,这片黑暗如同墨汁般浓稠,不知道是因为在地下还是别的原因,给人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来一个灰白的手臂,将人拖进这无尽的黑暗。

斗篷却毫不畏惧,似乎来过多次,很快的顺着楼梯向下面走去。

随着深度的不断加深,周围的水汽渐渐淡去,终于那细小的水珠消失了,露出来干燥的墙面。

通道很复杂,里面有很多岔道,斗篷熟练的走了一条路,终于看到了前面的亮光。

来到这里,斗篷已经走了许久,可想应该是很深的地下,在这地下某个岔路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里面镶嵌着数千颗夜明珠,将这广场照的如同白昼。

数十个和斗篷同样衣着的人在四周站立着,他们每个人守着一根水桶粗细的玄铁铁柱,而每一根铁柱上各有一根胳膊粗细的金色铁链,铁链向广场中间眼神汇聚,紧紧的拴住了一个笼子。

而笼子里面,是一只猴子,一只金色毛皮,眼皮半盖,半死不活的猴子.....

.......

妖王宫在妖族深处,不同于人族皇宫的富丽堂皇,造型古朴,妖王宫的建造更显着一丝的巧意,各种珍稀美艳的花草点缀其中,金蚕一族织成了一个个乳白色的半圆墙壁,颇有讲究的插列在地面上,如果从上空俯瞰下去,便会发现这些乳白色的墙壁构成了一朵盛放的玫瑰。

妖族在赤星大陆之北,从那妖障开始,气候越来越寒冷,到了妖王宫这里,更是终年被积雪覆盖。

在雪白的衬托下,这乳白色的玫瑰并不显的十分显眼。

但是妖族民众还是可以一眼就看到令他们心生敬畏的妖王宫。

因为在那花蕊处,有一个巨大的蛇形雕像,那雕像用近似冰块的材质雕成,却比冰块更加晶莹透明,可以清晰的看到一缕暗紫色的气息从那雕像的底部升起,犹如一只向上爬升的小蛇,升到蛇嘴处,消散在空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妖宫 这缕暗紫色的气息弥散到整个妖族,成为唯一能够成长的农作物魔麦最不可缺少的养料,供养者妖族人民的繁衍生息。

如果说冥河从乐山泉眼带来的妖魔之气供给了妖族的修行资源,那么这暗紫色的气息便是妖族群众的生存之本。

因此,妖族群众称之为圣源。

这个雕像是妖族人民心中最神圣的存在,而妖王宫最大的责任也是守护圣源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妖族,来支撑妖族子民的生存。

圣罗宫是一个一层建筑,整体由透明的材质雕刻而成,看起来是和那蛇形雕塑同种原料。

妖王叶惊站在圣罗宫前,不温不火的阳光透过透明的屋顶照射到他身上。

他看着在圣罗宫前忙碌的金玥,嘴角拐着一丝微笑。

妖后金玥将一朵玫瑰上面的虫子碾碎,看着他:“那位天阙仙子真是够闹腾,之前先是大胆的化作飞雪,现在又到处乱锤,让整个赤星大陆都不得安静。”

叶惊微微一笑:“她杀掉的那些东西都是为非作歹的,其中还有一些是白明净的暗棋,这样看来,倒是帮了我们不少忙。”

金玥的神色微微一变:“你知道的,我与明净交好。”

叶惊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当年你作为交换大使去了人族,在那里生活了百年之久,自然会有一些交好的朋友,不过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你也要清楚当初再好的关系也会变淡。”

金玥不在说话,两只绝美的眼睛看着一只玫瑰。

忽然,她开口说道:“那天阙仙子到处行侠仗义的时候,身边跟着那条小蛇了吗?”

叶惊的眼中微微闪过诧异,似乎不明白金玥为何对那小蛇如此关心,但还是回答道:“据说形影不离。”

“哦,”金玥淡淡应道,忽又说道,“让那龙潜仙子到妖王宫一叙如何,若是可以,我们可以请她帮我们除掉他。”

这两个他明显不同,前一个她指的是青螭,只是不知道后一个指的是谁。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想见的是龙潜,还是青螭。”

金玥不再说话,淡淡看了叶惊一眼,将婢女采集的玫瑰花瓣放入瓶中,离开了玫瑰花丛。

叶惊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喃喃道:“墨姑说我会爱上不该爱的人,真是一点没错。”

此时的龙潜和青螭站在一个山洞里面,有些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小鹿。

那鹿妖破了荤,喜欢吃人心肝修行,龙潜将她一锤头锤死,本想着一把火烧了这洞府,却没有想到在洞里面发现了这只小奶鹿,大人做的坏事不应该由孩子承担,但是两个人看着这小鹿都犯了难。

“嗯,”青螭说道,“要不就抱回去吧,芸娘正好一起看着了。”

龙潜一想也对,便将那小鹿小心的抱了起来,回到龙宫。

在路过仙锤店的时候,金玉立马就凑了上来,一脸嫌弃挤眉弄眼的说道:“仙子,那绿头鹦鹉和她儿子来了。”

金玉嘴里面的绿头鹦鹉自然是绿池,而她的儿子就是定远了。

龙潜对这两个人确实是讨厌极了,将怀里的小鹿交给金玉后,门也没进就走了。

距离第一次击杀尸狼,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每一次战斗龙潜都几乎将识海的灵力抽出多半,来刺激那些灌木的生长,而随着那些灌木越来越茂盛繁密,识海里面的灵力便越充沛,而悬挂在龙潜识海上方的白色圆珠就会更加明亮。

而此时龙潜的识海,那些植物虽说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但是相比较一个月前,也生长了大约三寸,而且原本一片碧绿的草地上,也开始有了细小的花苞。

龙潜对这种变化极为满意,只是在路过一座山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近看,那山便没有什么,但是如果里远一些,便可以看到那座山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是的,冬天快到头了,春天还会远吗?

等到那一声春雷响起,玉成归来,叶辰醒来....剧情的齿轮又将向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又会知道些什么秘辛。

她想起来在丰城告别时玄罗给自己耳语,转向青螭说道:“开春叶辰下山后,玄罗会去三心山,说是在那里教你孤星决的孤星诀的修炼法门。”

“嗯,“青螭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点头答应,又说道,“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后面一句话青螭的声音细弱蚊蝇,但是龙潜还是听得真切,她伸手揽住青螭:“傻瓜,等你学成或者等我忙完了事情,我们就会再次见面。”

青螭点头,他看着抱着自己的龙潜,忽然低下头,在龙潜的额头轻轻一吻。

湿润的酥意从额头传至心底,龙潜眼中盛满了笑容。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一直喜欢主人的。”青螭说道。

“我也是。”

青螭的神情忽然变的扭捏,一双好看的眼睛有些不安,他小心的问道:“主人,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在丰城时,龙潜被黑影用留仙伞袭击,青螭为龙潜挨了那骨刀,散尽了天书的修为,他以为他要死了,当时便想着喊一声主人的名字。

后来他因为体内的孤星决醒了过来,这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就犹如当初的那颗种子发了芽,生出来了藤蔓,将他整个心脏都填的满满的。

终于,今天提了出来,那些情绪凝聚而成的藤蔓调皮至极,在他心中摇晃着,连着他的心脏都跳动的厉害。

龙潜转头看他,停顿了一瞬,说道:“可以。”

微风拂过,那些藤蔓结出花朵,让青螭整个心充满了花蜜。

“龙潜。”青螭微微翘起的嘴巴先收起来,后又咧成微笑,这两个字便吐了出来。

“哎。”龙潜答道。

“龙潜。”

“哎。”

(幼稚鬼。)

龙潜一声声答应着,看着青螭一脸宠溺。

青螭走上前去,第一次正式的主动握住龙潜的手:“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他们站在无名小山上,脚下是刚刚钻出来的青青草皮,相视一笑,竟第一次感觉到人间情爱的甜蜜。。

果然要将所有的外衣剥去,留下最本质的核,才是这世间最纯洁的感情。

龙潜感受了一下识海中那些灌木丛的成长,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她心满意,手里清光闪动,便拿出来一幅画像,上面画着一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血海 “这便是我们最后杀的那个人。”龙潜说道。

青螭看了一眼,觉得画上的女子相貌平平,问道:“这人是谁。”

“海女无言。”

青螭皱皱眉头:“血海教教主?”

龙潜点头。

赤星大陆修行者众多,虽说大部分都是正派修行,但是免不了会有邪修,而这血海教则是这邪修门派中最大的一个,而血海教老魔女无言自称为海王之女,更是一个臭名昭着的魔女。

可以这样说,无言,代表了赤星大陆邪修的最高战力。

“你相信我吗?”龙潜问青螭。

青螭点头。

顺着丰城边上的海岸线向西走,会发现海水的颜色由淡蓝变成红色,等到颜色如血般艳红的时候,便到了血海教的老巢。

二人路过丰城的时候专门去看了一眼白露的宅院,当时捉天阙内奸的时候,一场战斗将白露的丰城宅院毁坏的七七八八,临走时白露给了那咸鱼老王一笔银钱,让他将这宅院重建。

而对于凡人来说,修建房屋是一个大工程,因此冬天都快过去了,老王才刚刚将那地基修好。

离开这里,二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

海风中带着浓厚的腥咸味道,脚下的沙滩上面零零散散的渔民走走停停,企图在这严寒冬日从沙滩上面捡些潮水留下的鱼虾,但是往往留下失望。

捡鱼虾的渔民越来越少,海水的颜色逐渐变深,黄昏的太阳在遥远的海平面上执着的散发着光芒,仿佛是它将这海水染成鲜红。

在那腥咸味中的血腥味格外明显处,两人停了下来。

两人面前时一块石头,这块石头竖立在鲜红的海水边上,由那不断奔腾的海水把它打磨光滑。

“血海教”三个字在上面写着。

不同于一心挣钱的三心派,血海教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修仙教派,只是修行方法过于阴邪。

龙潜摸了摸这石头,很是光滑,棱角圆润,是块好石头。

只是可惜,自己是来寻事的。

收起锤落,这块品相不错的石头,便碎成了渣渣。

海边想起来一声凄厉的喊叫,一只看石头的老龟大叫着,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龙潜有些疑惑:“乌龟怎么跑这么快。”

“或许是吓的吧。”青螭回答道。

“有可能。”

乌龟跑的很快,带人回来也很快。

来的是一群血海教弟子,呜呜泱泱,人数众多。

领头的是一个老头,头发稀少,嘴唇子外翻,长的很丑。

那老头一眼就认出来了龙潜,毕竟在最近一个月那些响声让血海派十分的焦躁不安,便从世面上买了衣服龙潜仙子坐在板凳上面的画像,日日看,天天看。

于是在看到龙潜的时候,老头一下子就对上号,说道:“龙潜仙子,我家教主闭关了,不见外客。”

“闭关?”龙潜反问道,“那出来不就行了。”

老头儿眼皮子一哆嗦,开口说道:“这闭关可不是说出就出的啊。”

“没关系,”龙潜冷冷一笑,“她如果出不来,我便砸了血海山。”

“龙潜仙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忽然从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这声音如夜莺般婉转,像极了小桥流水人家的娇俏儿女,但是那群弟子听到这声音皆都面露敬畏之色,低头叩拜。

“罢了,”那女声继续说道,“你既然执意要比划一场,便来吧。”

这女声自然是那无言教主,那些血海教弟子们听到自家教主发话,自然也不敢再多加阻拦,只是那领头老头眼里却充满了忧色。

但是老头心中就算再不乐意,也不能忤逆无言的意思,便带领着龙潜和青螭两人向教内走去。

随着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远,他们走进了一群低矮的民居,一些人从民居里面探出头来看着龙潜,眼神中透着恐惧还有一丝的愤恨,看他们的衣着,都是血海派的弟子。

忽然,一张颇为熟悉的脸在龙潜眼中一晃而过,不过扎眼功夫,便没有了踪影。

龙潜不由的驻足,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老头顺着龙潜的眼光看过去:“那是从乐城来的弟子。”

乐城?

龙潜眼中闪过点点暗沉。

老头将龙潜脸色的变化收在眼底,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们这些弟子,大多数都是一些门派的弃徒。”

“他们有的是犯了大错,有的是被师长驱赶,也有一些是因为受了冤屈逃到这里。”

“教主看他们可怜,便只要能改过前非,便能在血海教生活,有个地方总比在江湖上漂泊要好,因此来的人便越来越多。”

“但是这些人都是弃徒,在原来的门派名声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好,所以我们血海派便成了大家口中的邪教。”

“恩,当然,我们练的功法确实是和别的门派有些不同。”

龙潜听着老头的絮絮叨叨,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道怎么和外面传的有些不同。

外面可是传说,这血海派是专门吸食人血修炼,那越来越红的海水,便是被无尽的白骨冤魂染红。

老头儿看着龙潜表情微动,心道自己的说辞起了作用,便继续说道:“虽说这些人都是弃徒,但是若是真的是那穷凶极恶之徒,都被教主专门教导看管,万万没有再出去为非作歹的可能。”

“至于那坊间传闻我们吸食人血,更是无稽之谈,我们修行却是是要鲜血,但是自从我们无言教主上任之后,我们便不再吸人血改吸鸡血了。”

“而且我们教主最近一直在寻找适合我们修炼的其他功法。”

龙潜听着老头儿不停的说道,心里面也起了疑惑,难道这无言教主真的和外界传闻不一样,并不是一个杀人不摘眼的女魔头。

倘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不是会错杀好人吗?

四周的低矮房屋一座接着一座,这些房屋用石头和泥土建造而成,一些房子外面扯着绳子,上面晾晒着从海里面捕捞的海鱼。

从这个迹象看来,这血海教倒是不很富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海战 跟着老头儿不断往前走,道路两旁原本低矮的石头民居逐渐变化,由原来的一层石居变成了两层石楼,居住的血海教弟子穿着也比之前的弟子要好,看来是正在逐渐进入血海教的核心地带。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老头儿带着两人在一座石头建筑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个石头小院,如果不是在血海教,而是搁在其余地方,与外界那些普通百姓的居住条件并无二致,但是由于是建造在血海教,由于里面居住的是血海教教主无言,便显得格外神圣。

看守的是两个女弟子,她们拦住青螭,说无言只让龙潜一个人进去。

青螭面带微笑,毫无惧意:“去吧,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在龙潜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老头儿和看门的女弟子不由的眼角抖动,心里冒出来一股酸意。

龙潜幸福一笑,转身进入那小院。

青螭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正在偷偷观望自己的血海教弟子,他嘴角微微一笑,对那老头儿说道:“老伯,我可以随便逛逛吗?”

“当然,你可以派人跟着我。”

老头儿听闻青螭的请求,本想拒绝,又想到龙潜和青螭刚才的亲昵举动,心中又不敢多多得罪眼前这个貌美少年,便喊来几个平时较为机灵的弟子跟着。

青螭冲他淡淡一笑,便顺着来路方向走去。

而在另一边,龙潜进入那石头小院,便看到一个身穿灰布粗衣的女子,这女子看起来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柔美,声音更是娇嫩。

“龙潜仙子,我一直在等你。”无言说道,声音如同黄鹂清鸣。

“等我?”

“你这个月杀了那么多恶人,怎么会没有我。血海教恶名在外,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来找我。”

“你不怕吗?”龙潜问道,眼中闪过犹豫的神色,“之前的那些,他们都死了。”

“怕?”无言脸上忽然多出了一丝笑意,“如果我说怕,你就不和我打了吗?”

“那倒不会。”龙潜说道。

“既然如此,”无言说道,“那怕又有什么用呢。”

继而,她又将目光投向大门方向,“只是没有想到,向龙潜仙子这样的人物,居然也会沾染人间最为庸俗的情感。”

无言的眼中闪着清辉,继续说道:“女人,专心搞事业有什么不好,非要去触碰那最没有用的爱情。”

“你没碰过,所以不知道。”龙潜回答。

“哈哈,”无言笑声中带着些微的嘲讽,“来吧,我们打一架,只不过你我这样的人物,在这里打架恐怕会殃及我血海教弟子。”

无言看向远处的茫茫血海:“不如,我们去海上打吧,那里没人,也清净。”

“好。”龙潜回答,她看着眼前这个风淡云轻的娇媚女子,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矛盾,难道说自己之前都是误会吗?

不过自己既然来了,战书已经下了,这一仗便在所难免,大不了,她手下留情,不会把她锤死。

两道清光划过上空,向着不远处的海面飞去。

青螭看着那两道清光,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原来,要去海上打吗?”

他此时已经走到了之前经过的那处低矮民居,向身边跟随的血海教弟子问道:“刚才听说这里有一个从乐城来的女子,不知道是哪位?”

海面广阔,海水艳红,远处的落日已经全部隐入水面,只留下片刻的残光不甘心的照耀着这片海,让这海水更加浓稠似血。

龙潜虚空漂浮在海面之上,手里握着玲珑锤。

无言脚踩一只海鸥,微背双手。

龙潜看着一脸风淡云轻,面带微笑的无言,心中升起了一丝欣赏,这是这一个月来第一个敢于正面迎接自己挑战,也是第一个让龙潜感觉到些微压力的对手。

“在路上,那老头儿给我说了很多,”龙潜说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信就是真,不信就不真,”无言的身影在海风的吹拂之下起起伏伏,“我是血海教的教主,我说是真的,你敢信吗?”

龙潜一想也是,自己这个问题也够白痴。

无言微微一笑,向前伸手,淡淡说道:“开始吧,我教中还有事情。”

说完百年见她素手微张,一朵莲花便凭空出现,那莲花通体透着淡淡的粉色,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只是这莲花上面所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人知道这莲花并不如她外表长的那么无害。

在那莲花出手的一瞬,龙潜便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这压力明明来自那朵粉色莲花,却让她感觉来自于四面八方,她稳住心神,在玲珑锤上注入灵力,向着那粉色莲花重重击去。

随着一阵玻璃碎开的响声,那莲花便被大锤击碎,碎片落入海水之中,化作白色的浪花泡沫。

无言赞叹道:“好法器。”

海风吹拂,吞没着白色的泡沫,血红的海面上闪过一缕金色的倒影,那倒影极快,海风还未将泡沫吞尽,便到了无言面前。

无言身体后倾,脚下的海鸥发出一升高亢的鸣叫,载着无言向后掠去,一层粉红色的真气护罩迅速将大锤隔离,原本几乎已经到达无言面门的大锤被这护罩一挡,竟然难以前进半分。

她面露惊异,这一个月来,这是第一个她不能一锤解决掉的护罩。

龙潜看了一眼无言脚下的海鸥,开口赞叹:“好鸟。”

“它叫乌鸦。”无言说道。

龙潜并没有时间去思考一只海鸥为什么要叫乌鸦,因为她脚下的海水忽然沸腾起来,就想一锅沸水,往外顾着巨大的气泡,气泡破碎,海面忽裂,一把长矛从海底冲起,这长矛笔直,连着使用它的人也成了一条直线。

一瞬间前还在抵挡自己的无言,此时竟从海面向自己袭来,这是什么样的速度!

龙潜眼中闪过一丝的兴奋,不错,这才是最值得挑战的对手。

这长矛来的极快,粉红色的枪头闪着微微光亮,向着龙潜袭来。

龙潜赶紧闪躲,却觉得肩头一痛,原来是被那长矛刺破了手臂。

但是不过是伤了皮肉,不算很痛。

龙潜眼角闪过惊喜,心中赶紧念动天书咒语,识海中的忽然起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狂风,无数金点狂暴无比的汇聚成巨大龙卷,源源不断的向着天空输送,而识海天空中的圆润白珠,此时更是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如她的主人一样兴奋。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双败 龙潜这次是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到了万界玲珑锤上面,一点不剩!

大锤虚影大盛,竟照亮了整片血海!

就连千里之外的丰城民众,竟也能张望到那远处的光点,感受到那锤影的巨大威力!

忽然,在金色的锤影前方,出现了一片粉红,一个同样巨大的粉色巨鲸凭空出现,无言站在那粉红幻鲸之上,同样面露喜色。

这么长时间,她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把幻鲸召唤出来的人了!

脚下的大海感受到了来自两方的巨大压力,发出来阵阵啸鸣,血红色的海水愈加不安,在逐渐狂暴的海风之下涌到几十米的高空。

远处在岸边张望的血海教老头看到了那粉色幻鲸,面色大变,向着身后同样不安的血海教弟子大声呼喊,赶紧搭建护教法阵!

青螭站在血海的沙滩上,白色的衣衫在愈加狂暴的海风中飞舞,他看着远处那金色的幻影,眉头微微皱起。

落日终于将它最后的一点红光收起,一轮圆月在红海边缘只露出来了一点边缘,还未来得及将月光洒向这热闹多多的人间,便听见一狂暴的巨响,金色夹杂着粉红色的气息如同是海面上最璀璨的烟花,终于互相撞击破碎开来。

巨大的能量引发了海底轰鸣,狂暴的海水向着天翻滚着,似乎要将这刚升起的月亮也要吞没。

那响声来源之处的海面发生了巨大的塌陷,就像是一块铁片被拳头狠狠砸了一圈,水面被威力巨大的真气冲击,发生了海水倒流的奇观,这些倒流的海水变成了一个个数百米高的浪花,向着沙滩奔腾而去!

血海教的护教大阵已经开启,堪堪阻挡着这令人生畏的巨大浪潮。

但事实那金粉两色的撞击威力实在是巨大,血海上面的巨大漩涡还在不断变大,就像是天地之间的一个大碗,要将这漫天的月光尽数收拢在内。

远处的丰城修行者们,在看到那金粉两色的时候便已经采取措施,施展了护城之术,来抵抗者那狂暴海水的侵袭,一些修行低微的修行者,甚至口吐鲜血,当场晕死过去。

但是丰城毕竟是距离那塌陷的海面数千里,修行者们还能抵挡住着人为的灾祸,护住这丰城的平安。

但是距离那塌陷处较近的血海教则没有这么好运。

血海教里面的大能苦苦支撑着那护教大阵,而大阵外面,竟是漫天的海水,让人如同是置身海底。

这个大阵就像是一个倒扣的碗,护住了血海教的弟子。

但是威能太大了,血海教的大阵也有了溃散之势!

忽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海水中出现,她就像是一各断线的风筝,被人无情的给抛进阵来。

无言此时面色灰白,手脚轻浮,在进入大阵的瞬间,竟吐出来一口鲜血。

“教主!”老头儿连忙上前。

无言伸手阻挡了他,强撑着坐起身来,将这法阵加固.....

用尽灵力的一锤已经耗光龙潜体内所有的灵力,强大的法术威压挤压着她不断向海底深处沉去,奔腾的海水在海底仍然暴躁,龙潜就像是一根断裂的海草,被汹涌的海底潮流席卷着,到处摇晃。

海底黑暗,偶尔路过的几只大鱼看到龙潜,感受着龙潜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力,皆都远远躲开,不敢上前。

海水通过口鼻进入龙潜体内,将所有空气排出体外,就连口中吐的气泡,也慢慢变得稀少。

如果一开始还能看到那刚露头的月光,那么现在便是连星星也没有了。

巨大的威压压着她的身体,把她往海底深处带去。

忽然,一股力量托住了下落的自己。

一条巨蛇忽然出现在这汹涌海水之中,将自己衔入口中,只是这海水里面的威压未去,这蛇看起来很是费力....

龙潜用手摸着青螭的尖齿,头脑缓缓陷入了一片混沌.....

.......

龙潜和无言的这场战斗打的是惊天动地,无言证明了自己可以和天阙的那位仙子打成平手,而龙潜也证明自己的能力已经达到了无言那样的高度。

讯息传到各位仙人耳中,他们表情各异,但是他们都明白,虽说现在的龙潜继承玉成的位置还差点火候,但是却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废物。

只是低调了几千年的龙潜怎么会在短时间内急速变强呢,众人十分费解,只有绿池忽然说道:“说来,好像是那青螭到了之后,龙潜仙子才突然变强的。”

“倘若真是因为那青螭,那可不得了了,”绿池说道,“我可不相信一个平平无奇的凡蛇竟然能指点天阙功法。”

白露沉默,一双眼睛盯着造型古朴的熏香炉,他感觉着龙宫里面的暖意,左手木质不停摩挲着那楠木桌子,他抬起头来看向绿池:“那像你说的,这青螭应该是个什么来历。”

绿池一下子来了兴趣,凑上头去....

芸娘窝在那炉子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那些暴躁的海水在沸腾了半个月后,终于将万界玲珑锤和粉色幻鲸相撞的余威消散,丰城的人们不由的摸摸脖子,庆幸这次的劫后余生,也有一些人顺着海岸线望向红海的方向,好奇那血海教的情形。

不过只是好奇,血海教这样的地方,他们可不敢去。

龙潜和无言的这场仗打的精彩而热烈,很快便被所有人周知。

只是这个时候,血海教却发布了封教的命令,整个红海,都被包围个结实。

众人猜测,这是因为无言受了重伤,才下令疗养。但是当几名仇敌企图悄悄潜入血海教却下落不明时,一些蠢蠢欲动的速递也消失了趁火打劫的心思。

龙潜被青螭抱回了龙宫,她的脸色苍白极了,整个人在青螭怀里面躺着,就像是一个软哒哒的面条。

白露看到后,心中一震,伸出手想将龙潜接过来,却被青螭看了一眼,那一眼里面全然没有往日的懦弱温顺,反而带着一中狠厉疏离,让白露不由的微微一愣,龙潜便被青螭抱回了房间。

芸娘和金玉带着小猫团子和那只小奶鹿,远远伸长脖子看着。

他们也想上前,但是现在的青螭浑身带着一种生人莫近的气息,让他们有些害怕,就连白露真人刚才想过去看看,也被青螭一把推开了。

啧啧啧。

这蛇真是大胆,居然敢推白露真人,白露真人也不生气,真是好脾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落雨 青螭看着躺在床上的龙潜,心中十分沉闷压抑,连带着看着周围这些人都觉得有些厌烦。

他站在床边,一双美目看着在门口站着的白露,心中突然生出来了一丝敌意,总觉得这人有些不怀好意,边干脆从旁边扯了一个幔子,遮住了其余人那好奇探问的目光。

绿池站在门口,吃着瓜子,看到那幔子,冷笑一声,眼角闪着不屑,一扭一扭的走远了。

青螭看着熟睡的龙潜,十分心疼。

他回想了从天阙下到人间的种种事情,发现龙潜太容易受伤,在白城被翠亭抓起来,在冥城又被玄罗抓起来,在丰城遭遇刺杀,到现在更是整个人支离破碎,犹如一个破碎的娃娃。

青螭的手指划过龙潜娇嫩的肌肤,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鼻头,心中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倘若自己再强大一些,再厉害一些,是不是就可以为她挡住这些灾祸。

这一路来,都是龙潜在保护自己,这样实在不好。

青螭站起身来,眼睛里倒映着熟睡的龙潜,还有一丝深沉的光亮。

让他为龙潜解决一切吧,只是这些,要从哪里开始呢。

青螭思索着,目光忽然看向了三心山。

龙潜从来没有这样疲惫过,与无言一战让她耗尽了识海里面所有的灵力。此时的她被困在自己的识海里面,偌大的空间无边无尽,却只有自己一人,头上那个圆珠仍然散发着柔和的光亮,灌木丛仍然青翠欲滴,看起来和外界的植物并无两样,但是龙潜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因为这些植物上毫无之前的灵动气息。

龙潜轻念法决,识海中起了一阵清风,轻轻吹动这无边无际的灌木丛,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金色的光点,反而很快变的平静。

她眉头微皱,心道难道是这次摄取太过,伤了这些植物的根本?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天空上的那颗圆珠,仍然光亮。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龙潜想着,在之这空间里走了几步,采了几枚浆果吃下,寻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

她如今只是一缕神识,被困在这里,反正出不去,不如好好想想是怎么回事。

龙潜单手撑腮,一双眼睛清澈宁静,看着这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

青螭打了一盆水来,用热毛巾为龙潜擦脸,看起来就像是当初龙潜照顾他一般,但是他并有龙潜当初的无所顾忌,除了擦脸,其他部位的擦洗交给了芸娘。

识海里面又起微风,每一株半人高的青翠灌木被微风吹拂着,形态各异的叶子随风舞动,轻轻拍打着那细细小小的花朵。

每一株灌木连载一起,便犹如一个广大无比的绿色锦缎在这一方飞舞。

只是这一方广阔天地无人无妖,并无人来欣赏这绝美的锦缎。

龙潜盘腿坐着,左手撑腮,眼皮闭着,任由黑发随着锦缎飞舞,顺着风的方向仿佛也被织入了这华丽的锦缎,成为绿色中最扎眼的一缕黑。

她周围的灌木丛随风飞舞着,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

叶片上的露珠落在眼皮上的声音本是极小,但是因为这天地太静,就算是有轻微的风声,有叶子互相之间的摩擦声响,也掩盖不住着露珠掉落的动静。

感觉到眼皮上面的湿润,龙潜举起手,将那一方湿润擦去。

龙潜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潮意,嘴角忽然有了一丝微笑。

这里都是树,自然离不开水?

只是这水从哪里来?

这是她的识海,水自然从她身体里面来!

龙潜站起身来,一片落在身上的菱形树叶悄然落下,没入略微干燥的土地,她又从身边的灌木丛中摘了些浆果吃掉,跃至空中。

这里是她的识海,而她现在也不过是自己的神魂,因此不受功法多少的束缚。

要飞多高呢,龙潜想着,最后在天空中那颗白色圆珠旁边停了下来。

圆珠仍然耀眼,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太阳,但是龙潜却没有感到半分的炙热。她俯瞰下方的碧绿,心中稍稍计算,便分析出来一条线路来。

心中又了打算,龙潜不再犹豫,向着识海边缘飞去。

这块是识海稍高的地方。

和其余地方一样,这块地方仍然是由半人高的灌木丛覆盖。龙潜眼中闪过一点点的不忍心,双手一挥,原本无比茂盛的灌木丛被一缕清光拂过,便犹如虚影晃动,尽数归于虚无。

龙潜跃至半空,衣袖再挥,这地便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深洞,洞壁光滑,犹如被最锋利的刀刃一刀挥砍。

衣袖再动,清光便覆盖了整个识海,几条蜿蜒的小小沟壕便从这深洞为起点,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犹如一个空中的绣球,那圆洞是球,那沟壕便是绣球上面炫目的彩带,飘飘扬扬顺着风吹的方向划开一丛丛灌木,蜿蜒出属于自己的航路。

看着这些飘带全部落了下来,龙潜手指轻按,手指便出现一个细小的伤口,一滴鲜艳的血珠低落下来。

那血珠包含着龙潜的一丝精血,从她的指尖向那深不见底的大洞落下,血珠晶莹,在圆珠的照耀下显得更为通透,微风吹过血珠圆润的外表,却不能在上面留下一点褶皱。

血珠坠落,表面倒映着这识海世界的花草阳光,红光微闪,庄严绮丽,竟与莺时大婚时误戴的降魔珠有几分相似。

龙潜手指轻掐法决,从那空中的圆珠里扯出来一道乳白色的光线,光线温润,与那血珠连为一体,在与血珠牵连后,那白线抖了一抖,便隐入了空气,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血珠带着那隐入空气的白线向着深坑坠落。

过了一会,终于深洞里面传来一声犹如琉璃坠地的清脆声响。

随着这声声响,识海忽然起了一场大风,大风将龙潜的头发吹乱,连带着她白色的纱衣,向一起向她身后吹着,勾勒出她唯美至极的身形。

天空有云忽然降落,哗啦啦的下了一场大雨,龙潜站在雨中,衣衫被雨水打湿,更显身材玲珑,她没有半分被雨打湿后的狼狈,反而神情自若,仿佛是这个世界的神。

大雨下了很久,坑满方停。

顺着哗啦啦的水声想起,那些细小的沟壑上面逐渐变成一条条银白色绸带,将识海里面的每一处都牵连起来。

灌木的汁液刷刷作响,似乎在欢迎这水源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新年 银带流淌,终于将最后一个沟壑填满,忽然想起一声清脆的裂响,识海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这道缝的边缘闪着点点金光,与地面晶莹的水流相互映衬,犹如这神秘空间中出现的第一抹云霞。

龙潜砍了些灌木,做了一个木板,在深洞旁边挖了个坑将木板栽在里面,脑海中忽然想起来血海边上被自己击碎的石头,她记得那块石头表面光滑造型优美,竟觉得和眼前这个深洞有些搭,便手中清光一闪,将那木板变成那石头的模样。

她手指轻描,“洞海”两字便浮现在这光滑石面之上,成为这世界的第一枚礁石。

做完这一切,龙潜捏起来一枚叶子细细观察,虽然微弱,但是已经开始有灵气出现了,她满意笑笑,化作了一缕金光,融进天空中那如烟霞的缝隙中。

龙宫外面发生了一声巨响,龙潜睁开了眼睛。

就如同是被这巨响惊醒一般。

她心中一惊,难道这便是开春的那一声惊雷!

想到这里,她猛然坐起,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人拆散了一般,疼痛异常,不由低呼一声。

那声惊雷之后,又出现了无数声声响,这声音与那单调的雷声大大不同,总觉得多了一些人间烟火气。

耳边又传来细细的猫叫声,呦呦的鹿鸣声,还有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龙潜身体每一处都钻心的疼,她艰难转过脖子,看向声音来源处。

却被一个白色的纱幔挡住了。

纱幔那边有一团团黑色的影子走来走去。

忽然一个颀长的身影向着纱幔走来。

“青螭。”龙潜轻轻说道。

纱幔被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露看到龙潜原本热烈的眼神顿时熄灭,心中有些暗沉。

他若无其事的将那幔子收起,说道:“他在厨房。”

龙潜微笑,苍白的嘴唇勾出一个弧度。

芸娘赶紧走上前来,喂龙潜喝些热水。

金玉紧紧闭着嘴巴,身后跟着一头小鹿。

门口传来了紧促的脚步声音,白露颜色稍稍变化,还是侧开了身子。

龙潜艰难的像门口招招手:“来。”

青螭走到床前,似乎还是像以前那般乖巧。

只是他的下巴有些青青的胡茬,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

龙潜的手摸过那些胡茬,笑道:“坏蛇,我刚醒就用胡子扎我。”

青螭摸摸下巴,才发觉真的有些扎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绿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睛向上一翻,说道:“你倒是会赶时候,早不醒晚不醒的,偏偏在过年的时候醒过来。”

过年?

青螭笑着说道:“就是人间的新年。”

龙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在天阙看拿些描写人间新年的话本子,上面便描写人间的新年极为热闹,她想起来刚才的那几声巨响,心中猜测难道那便是引得众多世人喜欢的烟花。

“可有烟花?”龙潜问道。

“有。”

“带我去看。”龙潜说道。

“不行,你刚醒,应该多休息,”白露说道,“烟花等你身子好了再放就是了。”

青螭却没有理会白露,只是看着龙潜说道:“当真想看?你还没有好利索,若是随便动弹,可是会痛的。”

龙潜却点头:“当真想看。”

青螭不再说话,将龙潜用厚被子抱起来,将她打横抱起,来到了龙宫的门口。

葭月山虽然像人间,但是终究不是人间,龙潜虽然在天阙对人间新年多有研究,知道会有诸如烟花炮竹之类的新奇玩意,但是当她真正经历的时候,心中仍旧激动不已。

烟花绚烂,升至高空绽放,犹如而空开出来的一朵朵绝美的花朵。烟花一幕接一幕,映照着龙潜的脸颊也出现了绚丽的色彩。

龙宫门口也贴上了喜庆的对联,三心派里面放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十分热闹。

过年时候最冷,被青螭抱着的龙潜却毫无半分严寒,或许是因为那棉被裹的实在结实,又或者因为是青螭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凉风。

“我听闻,”龙潜嘴角笑道,“人间新年要吃饺子。”

“已经准备好了。”青螭说道,“我担心你会随时醒来,便早早的预备下。”

一盘盘饺子端了上来,一个个像月牙般精巧,散发着面食独特迷人的香味。

青螭将龙潜小心放在床上,夹住一个饺子放在嘴边吹吹,喂她吃下。

这是一个西葫芦鸡蛋馅的饺子,齿颊留香,让龙潜双眼一亮。

还没有等她开口,青螭便说道:“知道你喜欢,我便让那厨师将制作方法写了下来,等回到天阙我们做着吃。”

龙潜闻言甜甜一笑。

饺子很好吃,不光是龙潜,其他的仙人们也吃的不亦乐乎。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金玉没有说话,绿池也没有说话,她们都知道,吃完这顿饭,便是已经到了春天。

人间过年流行守岁,龙潜一向爱凑热闹,便要一起守着。

绿池却不置可否,她在人间呆了许久,早就已经没有了过年的喜悦,守岁对于她来说,只意味着第二天的困顿瞌睡。

白露是要留下来和龙潜一起守岁的,但是青螭直接将那幔子拉起,把他隔绝在了外面,行为举止像极了一个孩子。

白露面无表情,只得在幔子外面坐下,看着门外夜空绚烂的焰火。

猫和鹿围着香薰炉子窝着,眼睛眯起,不知道睡没睡去,偶尔翻个身体,便将那细腻的香灰扬起,就像是往空中撒了一层薄灰。

二人带回来的那头奶鹿睡在中间,和芸娘生下来的那只黑团子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的乖巧。

白露给它起了名字,叫做迷渊,听起来好像是头雄鹿,但是她真的是一头母的。

纱幔里面,龙潜靠在青螭的怀里,静静的感受着他身上味道。

他们没有说话,却没有半分的尴尬,反而这夹杂着烟花爆竹的宁静,让他们感觉到了久违的温馨。

龙潜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膛里面的声音,耳边传来了两种跳动声,一个是心脏,另一个便是那孤星诀。

纱幔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二意的笑声。

“来,干坐着有什么意思,”二意说道,“不如来打牌,各位都压上银子,我们好好来斗一斗。”

说着,她便刷的一声拉开了幔子。

众人便看到躺在青螭怀里的龙潜。

白露的脸色有些白,芸娘早已经见怪不怪,金玉想发出感慨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哎呀呀呀,”二意笑道,“打扰二位了。”

说完便将那幔子重新拉起来,却又打开:“你们玩牌吗?”

二人摇头。

白露的脸色阴晴不定,走出了龙宫。

二意看着他的背影,稚嫩的眼睛中偏偏露出来一丝的沧桑:“哎,又是一个伤心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春雷 过年喜庆,但是天气也最是寒冷,但是这喜庆与寒冷只是对于人间那些凡人来说,对于龙宫里面的这些仙人们,在经过了许久未过年的新鲜感,这日子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龙潜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在识海之时,她用那血珠为引,将身体与那识海还在一起,为那方天地提供水源,也就是说,只要龙潜还活着,那她就是那方天地的泉眼。

有了水源,识海里面的植物更加欢欣鼓舞,生长更为茂盛,而原本被龙潜摄取一空的灵力,又再次附在每一片绿叶之上,经营剔透,比之前更加充沛。灵气充沛之后,这些灌木们又抽出了新的枝条,指向天空,形成一片茂盛成长之势。

识海一片繁荣,龙潜的身体自然好的很快。

很快她便能在竹椅上躺着,看着小猫小鹿在院子里打滚玩闹。白露给小鹿起名叫做迷渊,芸娘给那小猫团子起名火离。

冬天已经快要过去,火离已经长大了不少,甚至有了她母亲的慵懒与高傲,龙潜伸出手唤它,它打了一个呵欠,越过龙潜的手,直接跳上了她的肩头。

迷渊在旁边窝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和那两只丹顶鹤混迹的九霄马,透露着一丝好奇。

忽然它看到了一个妇人,原本好奇的眼睛顿时闪出来极大的惊慌,发出一声高亢的叫声后躲在了龙潜身后。

九霄马看着缓缓走来的妇人,心道不怨那小鹿瞎叫,这人身上的威压,就连他也不太舒服。

龙潜将火离放在地上,从竹椅子上起身,含笑唤道:“母亲!”

是的,来人正是玉成,她在七星镇挖了半年的土,终于回来了。

随着玉成走进龙宫,天空突然一阵闷响,如同是重物击落砸到地板,响声沉闷而明亮。

玉成看向天空,说道:“来的真是时候,春天也到了呢!”

玉成听到了这声春雷,其余的生灵自然也听到了。凡人们开始祈祷那贵如油的春雨能多些,今年能有个不错的收成;朝廷大臣们则是思考着新的一年需要做些什么来提升一下最近的业绩。

而对于三心山脚下的几人,这一声春雷则带来了不同的感受。

春雷响,结界除!三心山是蛇族冬眠圣地,今年更是被妖族少主给包了起来。叶辰手里掌握着三心山的结界,结界是三心真人设下的,完没有强行突破的可能,只能等着声春雷响动,期限到来,结界自收。

二意手里拿着那根糖葫芦,在那声春雷响起时,抬头眯眼看天,将糖葫芦塞到了南宫怀里,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山上跑去。

南宫看着她宠溺一笑,拿着糖葫芦向着山上走去。

二意是被南宫带到这三心派的,也是第一次爬这三心山。三心山上山路繁杂,就算是三心派专门打扫这山的弟子都不见得摸清楚每一条山路,但是二意却好似对着三心山了如指掌一般,身形灵巧,犹如一只活泼的野兔,在这复杂的山道中找到一条小道,向着里面奔去。

三心山上下来一个年轻人,正好和二意打了一个照面。

二意眯起眼睛瞅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像一只小鹿一样钻进了密林深处。

叶辰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女娃,只以为是三心派的玩闹女童,他此时心中如同沉入海底一般沉闷。

他以为圣罗香会让青螭睡的安稳,但是没有想到睡的安稳的是自己,那小蛇竟然自己跑了出去。难道这小蛇修行竟然如此高深,竟能够阻挡这圣罗香,还是说小蛇身上有异宝?

但是这世上能够抵挡圣罗香的,只有母后种的那片玫瑰。

这样想着,叶辰已经到了山底。

有两人一马在等着他。

人是白露青螭,马是九霄马。

九霄马的眼睛看着他,透着一股子平淡,巨大的马嘴一张一合:“把千机笔还给我。”

是了,千机笔是保护降魔阵的四大法宝之一,由四大神兽掌管,掌管千机笔的便是这九霄马,因此九霄马要回千机笔,合情合理。

叶辰嘴角微笑,脖儿一梗,没有看九霄马,只是看向旁边的一人:“你跑出去干什么了?”

青螭撇嘴:“主人离开了,我去追她。”

“哈!”叶辰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又是她!”

叶辰又问:“你既然已经出去,还回来做什么,和他们一起向我讨要千机笔吗!”

“不是,”青螭忽然摇头,“我是要上山。”

玄罗曾经说过开春之后便会来三心山来教授青螭功法,上山,便是青螭等待的原因。

说完,青螭便踏上山路,向山里走去。

叶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不过是睡了一觉,再见这个小蛇却有了很多的不同,他说不出来这点不同是什么,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三心山的密林里,却没有回头时,便觉的心中有些空落。

叶辰又看向白露,脑海中浮现出来乐城城外时,白露蓄意打伤青螭的事情,面色一沉,声音也变得冷漠:“白露真人,你又来做什么?”

白露淡淡一笑,身上的披着白家孝敬的黑色大氅,轻声说道:“捉妖。”

..............

青螭顺着山路向上爬着,虽说已经打了春雷,但是冬日的寒气并没有随着这声雷响有丝毫的减缓,山上的风有些干燥,将那藏在石头缝隙中的残雪吹出几粒,沾染到微微泛出青色的地皮上。

玄罗只说过开春后会在三心山教授他孤星诀,但是却没有说在哪里见面,又怎么见他。青螭顺着心意向上攀爬着,忽然又扭头看了看山下,山下的龙宫金碧辉煌,就算是在山里,也能看的清楚。

他不能再让主人,不,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女人受苦。众人都说她是仙子,是来自天上的仙人,但是那不过是一个出生地罢了,她修行原本就低微,现在修行了那天书才不过有了几分修为,却还要通过与人交战的危险方式来提升自身灵力,这样太危险,就像这次,遇到稍微厉害些的对手便昏睡了这么久。

如果自己强大一些,强大到可以把她挡在身后,那么她会安全些吧。

这样想着便是没有错了,他是蛇族,就像那些仙人说的,蛇本来就是阴狠毒辣的,而他的族中又是这些阴狠毒辣中厉害的族群,想来论起来心计也算是有天赋吧。

风吹着他的衣衫,发出来了金属摩擦的声响,青螭停住了脚步,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人,他双手做礼,向着两人拜下:“师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捉妖 由于一些仙人们在三心山山脚下看了许久,身上的仙泽气息纯正,自然吸引了许多三心山上的精怪来看,这些精怪们起初心思畏惧惶惶,但见这几位仙人并不怪罪,于是便放下心来,谨慎的吸着那纯正的仙气,来增强自身修为。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

春雷响了,三心山上面的蛇妖下来了。精怪们和仙人呆的久了,也能从只言片语中知道那山上的蛇妖偷走了千机笔,仙人是要捉拿他的。

说不定要打一架,于是鸟兽惶惶,精怪尽散。

叶辰是妖族少主,在哥哥叶白死后更是当做下一任妖王培养,既习得了一身妖族术法,又得到了玄罗传授的孤星功法,虽说那孤星诀被玄罗放在青螭体内,不能将孤星诀练到极致,但是仅凭他现在的功力,在人间也是一名高手。

但是白露是飞升的仙人,九霄马是上古神兽,在这一人一马面前,他注定是要失败的。

但是他毕竟是妖族的二皇子,是要继承妖王位置的响尾一族。

叶辰莞尔一笑,漂亮的丹凤眼扫过一人一马:“白露真人若是要抓我,尽管抓去便是,我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是那千机笔,如此重要的东西,我又怎会随身携带呢。”叶辰说道,“我不愿意说,白露仙人难道要动用那些搜魂术法来探取吗!”

白露面色微沉,搜魂术法并不是什么高深术法,以他的功力并不难实施,只是这种手段以术法强制获取他人所想,一向被人族修行者视为不齿,而白露是飞升的仙人,自然更不能用这种手段。

“我当然不会用这种手段,”白露淡淡说道,“我说过,我是来捉妖的,妖族少主,正是我要捉的妖。”

白露话音刚落,右手微张,一个水球浮现手中,那水球表面微波颤抖,清澈透明,将三心山的景色尽收其中。他手腕微微抖动,那水球破碎,变成一条银色水带,向着叶辰袭去。

叶辰足尖点地,身形后退,将那水球的袭击力度化去,原本干燥的尘土从他的脚尖飞起,犹如是起了一层半人高的雾。

水带去势不减,叶辰身形却陡然对折成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将那水带躲过。

他是蛇族,身段本就十分柔软。

白露自然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鄙夷厌恶,看吧,这就是妖物,就连打架的招式,都透着一股邪魅之气。

那条水带被叶辰躲过,击中了一块岩石,顿时被击的粉碎,变成一片齑粉,就连整个三心山,都跟着动了动。

而在三心山深处,二意面对着一堆胳膊粗细的藤蔓皱紧了眉头。

忽然又听到山下传来的声响,眼中竟闪过一丝心痛之色,这心痛的神色在她稚嫩的眼神中,就像是这个女娃失去了她最宝贵的娃娃。

二意咬紧下唇,看向身后的南宫:“去,把这藤蔓赶紧扒开。”

在人间时,南宫给他人说二意是他的女儿,但是二意说的这句话却半分没有女儿对父亲说话时的娇蛮痴缠,反而更像是朋友之间的交流,或许还带有一丝命令的口吻。南宫在西天阙是仅次于阳宋的二把手,如今被一个女娃以这种态度对待,却没有半分的羞恼之色,反而微微一笑,欣然接受。

南宫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二意,手中清光闪动,向着那藤蔓打去。

却见那藤蔓表面浮现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那青色光芒在被南宫的清光打中之时忽然变得些许沸腾,就像是突然煮沸的水,冒出了很多密集的气泡,将那清光弹开,原路打回了南宫身上。

“哎呦!”南宫吃痛,身形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哈哈哈.....”耳边传来二意狡黠欢快的笑声。

南宫看向二意,只见她的表情上带着些许得意,就像是一只恶作剧得逞的小野猫。

“唔,忘了告诉你,”二意笑够了,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当初设下了禁制,这藤蔓是不能用法术的!”

倘若旁人听到这话肯定是大惊失色,因为二意看起来不过是七八岁的小娃娃,怎么就敢夸口说自己能够设下这样的禁制。

但是南宫却没有半分的怀疑,站起身来,将袖子撸起,徒手扒拉起那胳膊粗细已经生长成一堵绿墙一样的藤蔓。

二意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眯着眼睛看他。

二意和南宫在山上扒拉藤蔓,叶辰和白露在山下打架。

叶辰已经躲过了无数道水带,但是还是有几条落在了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红刺目的伤痕。

这些伤痕看着可怖,但是不过是皮肉伤,叶辰知道,以白露的修为,完全可以将这些水带变的更有威力,但是白露并没用尽全力,只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疲于躲闪,就像是一只猫在逗弄爪子里面的灰鼠,让它不停的挣扎,却没有还手的余地。

原来白露真人,竟有这样的恶趣味么!

但是身边的九霄马却看的厌烦,巨大的眼睛里面满是不耐,在又一条水带击中叶辰的瞬间,一道彩色神光从他头上的独角射出,直接将叶辰钉在地上。

九霄马是活了几万年的远古神兽,那独角更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法器,从那独角射出来的神光就像是一只利箭,穿过叶辰的胸膛避开要害,将他定住。

白露收起水带,衣袖微微摆动,带着一丝水泽之气。

叶辰躺在地上,胸口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阵阵呻吟,他看着白露,嘴角忽然扬起,喃喃说道:“原来是一个伪君子。”

剧烈的疼痛让叶辰只蠕动了嘴唇,却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白露看着地下的叶辰,脸色发生了一丝巧妙的变化,说道:“九霄真人,这叶辰可是妖族少主,你这样伤了他,倘若妖王夫妇知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你看你也太冲动了,虽说你功力深厚,但是倘若因此引起人妖两族的混战,便是你的罪过啊!”

九霄马是上古神兽,当初被三心真人诱骗过来保护千机笔守护降魔阵,本来就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因此修行者们都尊称它一声真人。

九霄马马脸一拉,白森森的牙齿发出来一声冷笑:“你拖拖拉拉的做了这么久的样子,不就是在等着我出手吗,你担心背负这种名声,我可不怕!”

“九霄真人你这是说什么话!”白露面露急色。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交换 白露脸上充满了惊讶神色,对九霄马说:“我万万没有这种想法,倘若九霄真人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结束这妖物的性命,开证明白某心中并无那样龌龊心思。”

白露说罢,手中波光闪动,竟凭空出现一把长矛,这长矛上下每处充满水泽气息,并且散发出极大威压,让那些大胆留下的小型精怪在这长矛出现的瞬间都晕厥过去。

九霄马却冷笑一声,伸出化为人形的手掌,将那长矛推开,冷冷说道:“他死了,我到哪里去找千机笔!”

叶辰被那神光钉在地上,胸口疼痛不已,他紧紧闭着眼睛,耳朵却听着两人讲话。心中更加觉得白露虚伪,便将头扭转了一个方向,不再去听。

却听到了一个女声。

“九霄真人,”说话的是龙潜,“能否将叶辰交给我,我有事情问他。”

龙潜仍然没有忘记当初白露以伪造的游龙棋盘在丰城设局时,那个忽然出现的黑影。当时黑影手中持有的留仙伞是妖族至宝,若不是青螭突然出现为自己挡了一刀,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青螭却因此身受重伤,就连和她一起修炼的功法,都消失殆尽。

想到这里,她眼中暗沉,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青螭那一刀,她都要查出来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辰是妖族少主,恐怕知道一些关于留仙伞的事情。

听到这里的请求,九霄马却冷笑一声:“龙潜仙子的脸面未免太大了些。”

这句话说得十分的不中听,就连旁边的白露都变了脸色。

龙潜微微皱眉,心道这马的本家难道姓曹。

她漂亮的眼睛微微转动,掠过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叶辰,定睛在九霄马长长的马脸上面:“你把他交给我,我会为你问出千机笔的下落,此外,我还可以告诉你游龙棋盘在哪里。”

九霄马闻言大惊。

游龙棋盘和千机笔同为守护降魔阵的高深法宝,其中千机笔由九霄马保管,游龙棋盘则是由乾元象保管,当初妖族集结全族大妖来攻降魔阵,四神兽战败,乾元象也在混乱中失去了踪迹。

九霄马和乾元象同样是上古神山养出来的神兽,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如同兄弟一般深厚,在失去消息的这段时间,九霄马更是日日担心,现在听到龙潜说有游龙棋盘的消息,心中便是说不出的欢喜。

乾元象和自己一样,是不会放弃自己所守护之物的,找到游龙棋盘,根据游龙棋盘和乾元象之间的内在牵连,很有可能会找到乾元象。

而龙潜确实是知道游龙棋盘的消息,当初在丰城遇到玄罗时,玄罗将那枚棋子交给她,她便通过那枚棋子找到了游龙棋盘的所在,只是那地方.......

龙潜的神色有些暗淡,她看了一眼白露,并没有说出来那棋盘放在了哪里,只是将那枚棋子交给了九霄马,搜寻之术并不是什么高深法术,九霄马一样可以以这枚棋子为引找到游龙棋盘的下落。

白露看着龙潜将那枚棋子交给九霄马,眼中光芒微微闪动,嘴角略微下垂。那游龙棋盘的下落他是知道的,之前他对旁人说并不知晓其实是假的,原因无他,那个地方一旦被其他仙人知道,龙潜的小仙仆便真的成为了众矢之的。

其实在地方暴露出来并没有什么坏处,只是不能由自己说出来,因为如果是从他口中说出,一向爱护妖蛇的龙潜仙子恐怕对自己更加心怀芥蒂。

不知道什么原因,白露总觉得龙潜对自己越来越疏离。

好在,游龙棋盘的所在之地要被这九霄马扒出来了么..........

白露原本也不知道,只是乐城城主的聋哑女儿乐芙在给那片蔷薇花丛松土时,铲子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当初爱在蔷薇花丛中呆着的,除了乐芙,便是青螭。

当初白露带着仙人门去乐山捉玄罗的时候,青螭已经在那里了,而且从玄罗那里也没有找到游龙棋盘,这样前后一联系,青螭偷拿游龙棋盘的事情便是板上钉钉了。

这妖蛇明明知道这棋盘有多么重要,却还要私藏,除了将其交给妖族,恐怕那些仙人们是想不出来别的理由了。

这种因果,白露能想到,龙潜自然也可以想到,但是她还是将这枚棋子给了九霄马,便不由的令人寻味。

九霄马接过棋子,便收起那束神光。

神光从叶辰胸口拔出瞬间,鲜血便染红了叶辰的衣衫。

龙潜并没有去扶起他,直接用一束清光将他卷起,拖拉着叶辰向龙宫走去。

对于这位对青螭怀有不轨之心的妖蛇,龙潜没有半分怜惜之情。

路面上的石子咯着叶辰的身子,让原本就有的伤口更加疼痛,他咬牙看着前边步伐平缓的龙潜仙子,心道果然是恶毒妇人!

玉成真人在七星镇不眠不休的挖了半年土,就算她功力深不可测,也是有些疲倦了,在看到龙潜拖着叶辰来龙宫的时候只是抬了一下眼便进入了休息之中。

在龙潜能够化雪之时,她便知道龙潜已经长进不少,何况就算妖族有什么动作,她还在这里,便不会有人能够伤到龙潜。

她是玉成真人,自然是有这个本事的。

但是其余人却没有玉成这么淡定。

龙潜走进龙宫的时候,金玉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三十单,正抱着万界玲珑锤把玩,便看见龙潜拖着一个浑身是泥,血糊啦啦的东西过来,走近一看竟是妖族少主叶辰时,不由的呆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赶紧关上了龙宫大门。

听说那妖后是一个疯女人,被她知道仙子捉住了她的儿子,还不得把这龙宫给砸个稀巴烂。

带着团子玩耍的芸娘在看清楚叶辰的脸的时候,顿时后背拱起,汗毛乱竖,这可是妖族少主啊!

黑兮兮如同煤球的团子不知道叶辰的身份,蛄蛹蛄蛹的走进,歪着脑袋呆呆萌萌的冲他喵了一声。

迷渊小鹿在第一进和那群丹顶鹤厮混在了一起,一点也不关系那个浑身是泥的两脚兽,它前几天从外面捡回来一只燕子,正在和丹顶鹤讨教怎么喂养,在她看来都是鸟,吃食应该没有什么两样。

它之所以没有问金玉,是因为金玉太吵,说起来话没完没了。

叶辰被猫们鸟们看着,只觉的脸颊通红,面子丢尽,他羞臊至极,就连那伤口,也变得更加痛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交谈 龙潜一路拖拖拉拉,叶辰终于被拽进了龙宫的一个小偏房。

这个小偏房是专门用来盛放杂物的,里面堆放着废弃不用的家具零碎,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子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叶辰喉咙发痒,只想咳嗽。

很难想象外表如此富丽堂皇的龙宫里面,会有这样一个简陋无比的存在,但是又想一想,就算高贵如皇宫,也会有犄角旮旯,也会盖上几间边角小屋来放东西。

于是这个邋遢小屋也就有了解释。

叶辰半睁着眼,冷冷看着眼前的貌美女子,发出笑声:“呵呵,龙潜仙子要问我什么?”

龙潜面色淡漠,看向叶辰,说道:“我想问你,你们妖族的留仙伞是谁在保管。”

在丰城被黑影用留仙伞袭击,龙潜并不想就此翻过,他本来就不是宽宏大量之人,更何况对方想要她的性命,还让青螭身负重伤。

只是这菊花说出来,原本一脸不在意的叶辰脸色大变,竟觉得那伤口在那一瞬间也不痛了,他眼中充满警惕之色,问道:“留仙伞,是我妖族至宝,你问这个做什么?”

龙潜看着叶辰,思索片刻说道:“有人要用留仙伞杀我。”

叶辰闻言,神情稍微轻松些许,心道你是天阙仙子,下来要重启降魔阵,便是和我妖族过不去,妖族要杀你,实在是再征程不过了。只是想从我这里知道那背后之人,恐怕毫无道理,堂堂妖组少主难道还会帮助你这个敌人吗!

龙潜见叶辰脸上神色,便知道仅仅这一句话是不会让眼前这条妖蛇协助自己,她接着说道:“你可知道在你昏睡时候,青螭去了哪里?”

听到青螭的名字,叶辰神情微变。

当初在乐城城外,叶辰为了青螭挡住那白露一掌,青螭为了救他,便将身体里面的孤星诀灵气传输给他,虽说当时青螭是被他哄骗着脱掉上衣,合掌而卧,但是现在想起仍然觉得时光美好,脸颊发热。

后来叶辰伤势见好,但是毕竟是伤到了元气,便带着青螭来到三心山冬眠。只不过叶辰以为那圣罗香会让青螭安然睡去,谁知道青螭竟然醒了过来。等到春雷响起,他悠悠转醒,却只看到一间空荡的石室。

他当然好奇,这段时间,那条小蛇去了哪里。

“他差点死掉。”龙潜说道,话语中有些颤抖,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再说这件事情她仍旧无法平静。

听到这里,躺在地上的叶辰身体只觉得微微僵硬,好看的眼睛里面的瞳孔也微微放大。

差点死掉么?那个小蛇?

“他是为了救我,被那留仙伞生生插了一刀,若不是那孤星诀,他恐怕就死了”龙潜继续说道,一双黝黑的眸子看向叶辰,“你是妖族人,自然知道那留仙伞的威力。”

叶辰当然知道,留仙伞虽说是专门克制仙人的法宝,但是毕竟是人间数一数二的法宝,就算不是仙人,被留仙伞所化的骨刀击中,也是必死无疑。想到这里,叶辰只觉得身上发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庆幸当初没有取出青螭怀里的孤星诀。

他恨恨的看向龙潜:“果然,那呆蛇和你在一起,只会受伤。”

龙潜默然片刻,开口说道:“没错,但是我们的关系已经并非主仆,我想你也知道,以他的性子,就算当时的情形再来一遍,他还是会为我挡住那一刀。”

“我从来不怀疑他对我的情谊,所以,”龙潜站着看向叶辰,颇有居高临下的感觉,“你要明白,我查这害我之人,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青螭。”

叶辰从未听过这样的歪理,但是细细想来又觉得没有什么错误。和青螭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那小蛇虽然在他身边,但是心心念念的还是龙潜,甚至还冒着被白露发现的危险写了一封信,让八哥幻影带到城主府。

起初叶辰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直到冬至那日龙潜化雪窥世,他看着青螭雀跃的神情,默默猜测与那封信相关。

后来到了三心山,龙潜住在了山下的龙宫里,那小蛇更是抽空就过来窥探,就算是自己哄骗他龙潜有了新的仙仆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看来龙潜龙潜说的没有错,青螭早就已经对这个虚伪女仙情根深种。

想到这里,他的喉咙忽然有些发酸,想叹口气,去只能发出一声沉闷干涩的难听声音。

阳光从小屋不大的窗户射进来,照耀着屋内的尘土,形成了一束显眼的光柱。

“我答应你,会去查这件事情的,”叶辰说道,“只是,这件事情只能我来查,你是天阙之人,不能插手我妖族的事情。”

听到这里,龙潜点头,并没有再过多要求,叶辰答应自己调查,已经符合她的预期,他是妖族少主,也不可能让一位天阙仙子光明正大的出入妖王宫。

龙潜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药瓶,却一不小心带出来一个胖肚小瓶,那小瓶子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停下来,木塞脱落,滴出几滴液体。

叶辰看着这胖肚小瓶,刚想看清楚,便被龙潜捡起放入衣袖。

龙潜将手里的药瓶扔给他,说道:“这是伤药。”

说完便扭头要走,身后却传来声音:“你不替那九霄马问千机笔的事情吗?”

龙潜驻步,却没有扭头,淡淡说道:“你会说吗?”

“不会。”

“那还问个屁。”

龙潜说完,便走出小屋,插门,落锁。

问个屁?叶辰有些惊讶于龙潜的粗话,忽然想起来在白城时,翠亭将她捉到秦香楼,她趁自己与宁王萧度打架一心逃脱的仓皇身影。

这个在天阙没有受过一丁点儿苦头的仙子,到了人间,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变化吧!别的不说,就说如果是现在翠亭想用当初那粗陋的伎俩让这龙潜仙子上当,恐怕不会奏效了。

经过的事情多了,再单纯的傻白甜,也会变得不一样吧。

叶辰这样想着,嘴角发出冷笑,拿起手里的伤药。

忽然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将目光转向那几滴湿润的尘土,这是刚才那胖肚小瓶洒落的液体。

叶辰往前探身,仔细闻闻,只觉得这香味淡淡,却极其熟悉。

或许是太熟悉了,竟一时想不出来来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入洞 这是什么味道呢!

叶辰想了一会发在无现从找起,便放弃了,打开龙潜的药瓶,倒在自己的伤口上。

龙潜走出小屋,发现院子里的动物们都往这边张望着,眼睛带着好奇。

龙潜将芸娘唤了过来,让她每天给叶辰送些补气血的吃食。叶辰的伤势要早些好起来,这样才能呢个回妖族帮自己查那留仙伞的事。

但是对于千机笔,龙潜既然答应了那九霄马,便一定能做到,不过不是通过询问叶辰,因为这条路是注定不会通的。

她思索了片刻,目光看向三心山。

初春的三心山料峭寒冷,当初三心真人栽种的藤蔓更是千挑万选,枝干坚硬如铁,如今长成胳膊粗细,又不能动用法术清除,实在是麻烦。

当然这麻烦是南宫的麻烦,对于二意,她觉得自己人小胳膊细,上去也只能帮倒忙,于是就在边上为南宫呐喊助威。

南宫的额头已经冒出来了细密的汗珠,白嫩的掌心上也被刮出来道道红痕,幸亏他这身体是得到的仙体,力气还是有的,要不然唤作普通凡人,恐怕不能奈何这些藤蔓。

终于将这些扰人的藤蔓尽数扒开,漏出来一个黑魆魆的洞口。

向里面望去,南宫看不到任何光景,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像是一个真空世界一般。

他扭头看向二意:“还有吗?”

二意从石头上爬下来,蹦蹦跳跳来到了那个洞口,探头向里看看,又说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不试。”南宫说道。

二意撇嘴,将手里的糖葫芦扔在旁边草丛里,捡了一个木棍,躲在南宫身后,把那木棍扔到了洞里。

南宫心道不好,却已经为时已晚。

一股热浪携带着灰尘从那狭窄的恫恐喷涌而出,热浪翻滚,击打在南宫的护体真气之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而身后二意刚才用来休息的石头,在那热浪出现的一瞬间便化为气体消失不见。

热浪喷薄,中间夹带着细细密在密的红色颗粒,就如同有一只大手散出来一把红色米粒,很快将洞口淹没。这些米粒闪着鲜红的亮光,接触到三心山的地面瞬间变灼烧出来一个大洞。

二意在南宫身后拉拉他的衣服:“这是从地下引来的岩浆,会把三心山毁了的,你赶紧阻止它!”

南宫无言,她没有想到三心真人那个老财迷为了保护自己的东西,竟然设下这样的禁制。

他一手抱住二意,足尖轻点,便跃至空中。

虽说春雷已响,但是回暖的迹象却不明显,再加上这三心山位于赤星大陆北部,更是缺少光照,因此地面上还有已经化成白冰的积雪在苦苦挣扎着想挽留住冬天的尊严。

却平地起了一场大风。

这风无头无尾毫无预兆,就像是从天而降,直接席卷了三心派周边的土地,卷走了那顽固不化的积雪,也带走了碎石沙尘。

三心派门口,牛三十建立的龙潜仙子后援会所更是挤满了人,他们看着漫天黄沙,面色惊恐,紧紧的抓住房屋横梁,脚却被这风吹离了地面,就像是一面面随风飘扬的肉旗,张大嘴巴无声呼喊着。

风起,风收。

席卷的泥沙杂物如同暴雪,砸在了三心山某个位置,与那不停喷薄出来的热浪相遇,发出阵阵低沉轰鸣,热气被那泥沙吸收,泥沙又被热气蒸发,变成了一团遮天蔽日的灰黄色云层,在三心山上方静静飘动着。

三心派门口那些原本悬挂着的肉旗脚终于沾到了地面,胆战心惊的看着不远处上空的那片灰黄色云层,只觉得心头惶惶,他们其中有不少也是修行众人,用尽全力自然也可以做到刚才那般,但是他们更知道,对于仙人们来说,他们用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情,不过是一根手指的挥动。

南宫和二意从空中降下,脚踩在刚刚堆积的泥沙上面。那狭窄洞口仍旧很热,但是已经远远没有刚才的威力。

二意看了南宫一眼,小拳头砸在他的胳膊肘上,说道:“没想到啊,你刚才还挺帅气。”

南宫嘴角弯起,说道:“我一向帅气,你才发现么!”

二意却没有再搭理他,直接走进了洞口边上,按下一块石头。只听见啪的一声轻响,原本深不见底一片漆黑的洞里面突然出现了光亮。

她带着南宫走了进去。这是三心真人藏宝的洞,自然是是充满了很多岔道机关,但是二意却好像对这洞口极其熟悉一般,左按按右碰碰,拐过几十个弯路终于到了一个洞府。

这个洞宽广,中心有一个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经历许久仍然未见丝毫破碎腐朽。

二意走近,直接打开。

南宫在她身后说道:“前面机关重重,这至关重要的地方却未加设防么?”

“当时真的太累了,便没有设下,”二意并未回头,“何况就是前面的那些危险,等闲之人也进不来。”

她从里面取出来一件黑纱道袍,披在身上,又拿出来了一本书,翻开看了几页,面色忽然有些犹豫:“这是当年修建降魔阵时做的笔记,里面牵扯了太多事情,你看是留着还是毁掉。”

南宫拿过那本旧书,随便翻看了几页,脸色大变。

二意穿着不合体的黑纱道袍,定定的看着他。

“这里面一些东西,”南宫问道,指向其中一页,“例如这个,难道不能改动吗?”

“当年三心真人也是遵循天地之意修建这降魔阵,”二意说道,“经过了多番推演,才得出的这番结论。”

“其实,”二意继续说道,乌黑精亮的眼球看着南宫,“现在的降魔珠便是这样来的。”

南宫沉默,捏着那破书的手似乎在发抖,他忽然看向二意:“你,不就是三心吗。”

二意听了这话,没有反驳,只是挥舞着身上那并不合体的黑纱道袍,说道:“你看,我还是三心吗?”

黑纱道袍宽广,是由当年三心真人亲自在天阙神山收集天蚕黑丝制成,针线密密,款式别具,和当年三心真人的体型极为贴合。

自从这道袍织好之后,三心真人出门便穿。道袍刀砍不裂,剑刺不断,火烧不画,水淹不透,成为了三心手里最厉害的防身法器。

但是现如今,那原本合身的黑纱道袍却像是一块大布,罩在二意瘦弱的身躯上,摇摇晃晃,极不合身。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圣源 虽然眼前的女童似乎有些当初三心真人的神韵,也有当年三心真人的记忆,但是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看到女童身上松松垮垮的黑纱道袍时,心中却有些恍惚,原本坚定的心念也发生了动摇。

难道眼前的女娃真的不再是三心真人吗?

难道,三心真的就回不来了吗!

察觉到南宫的失神,二意将黑纱道袍卷卷,将多余的布料系在腰间,过去拍拍南宫的胳膊,笑笑说道:“所以你要认真抚养我长大,等这道袍合身的那一天,再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心中的三心。”

南宫被她的一句话拉回现实,看着矮小而狡猾的女童,微微一笑,牵着她的小手走出了洞府。

刚刚一进门便看到了龙潜。

龙潜看着三心山上的那一片灰黄色的云,看着南宫的眼神有些不善。

这南宫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惹人不快,这样大的动静,吓到青螭怎么办。

青螭在三心山上和玄罗学习孤星诀,龙潜是知道的。

南宫在看到龙潜的瞬间,神情中忽然出现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复杂,但是这点复杂只是一瞬,片刻之后便恢复了正常的神态。龙潜看着穿着黑纱道袍的二意,皱皱眉头,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女娃娃不好好的做熊孩子,非得天天老气横秋扮作大人干什么。

“你说过你在人间时,有一个专门打探消息的门派。”龙潜说道。

“没错,”南宫点头,“龙潜仙子想要打探消息吗?”

“对。”龙潜的眼睛看着南宫,露出来坚毅的神色,“我想知道,当初叶辰为了妖族芳芳郡主闯进乐城城主府被捉,他被救出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去过的所有地方,还有接触过的所有人。”

“好。”南宫说道。

“谢谢你,”龙潜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不必客气。”

“什么时候出结果呢?”龙潜问道。

“三天。”

“那好,这三天,我正好去一个地方。”

...........

春雷已响,但是赤星大陆这么大,春意的推进总是要费些时间,于是在赤星大陆北部,这春雷并没有带来如同人间那般的欢愉。

妖族子民们围着篝火整理着谷仓里面的魔麦种子,来估量这明年的收成。明亮跳跃的火焰照耀着他们的脸庞,将每一根毛发都照耀的影影绰绰。一些年老的妖族子民站在茫茫雪地上,身上厚重的毛皮在寒风中颤抖着,并没有像年轻人那般显示出光亮如绸缎一般的波纹。

但是他们是老人,在看向妖王宫那掌握妖族命运的圣源时,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

那经久不衰的,为妖族唯一农作物魔麦提供养料的圣源似乎有些不足。

这是一个大问题!

关系妖族民生的大问题!

就像人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修仙一样,在妖族也不是每一个妖都能成为拥有法术的大妖,更多的则是靠着魔麦生存的平民。他虽然长得半人半妖,看起来应该有些修为,但是并不然,天地生他们便是如此,与修为无关。

因此圣源的不足酿成了妖族上下从未有过的慌乱。

此时那晶莹剔透威力摄人的蛇形雕像周围,聚集了妖族的肱骨大臣。

叶惊站在那蛇形雕像旁边,在那光亮的反射下,更显得长身玉立,文质彬彬。

他们响尾一族,皮相向来不错。

“陛下,”有大臣说道,“时间来不及了,圣源越来越稀少,倘若再不采取措施,我妖族子民真的就无处安身了啊!”

叶惊轻叹一口气,手里把玩着一个白色玉石,那玉石不知道被把玩了多久,已经呈现出来一种圆润至极的色泽。

“圣石找的如何?”叶惊转过身来,声音波澜无惊。

“这......”那个大臣面露愁色,“圣石是天生之物,怎么会这么容易找到。”

“若是这样容易找到,还何必为了圣源间断发愁呢.....”

“就是就是,只要找到一颗,便能打通新的通道,找出来新的圣源......但是不容易啊.....”

“毕竟是天材地宝......”

人群中想起来了嘀嘀咕咕的声音,变的有些杂乱。

忽然一声沉稳的声音传出,这声音不算清亮,甚至有些沙哑,但是传出之后却没有人再说话。

“与其寄希望于可遇不可求的圣石,不如继续执行老臣的计划,”大祭司胡住向前一步,说道。

叶住身体微弓,双手作揖,偏偏眼睛上翻,一动不动的盯着妖王叶惊。

直视妖王,无论在人间还是在妖族,都是极其无礼的。

但是并没有人出来指摘,刚才还窃窃私语的群臣也熄灭了声音。

胡住有着狐族特有的漂亮眼睛,却因为他的野心,少了种族赋予的妖媚,更像是一只秃鹰,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的蛇王。

胡住的计划吗?

叶惊眯起眼睛,手里的玉石温润。

“当初依靠大祭司的计划破了降魔阵,”叶惊说道,“让我妖族损失多名大妖,更是引来了天阙的仙人。”

“大祭司不防回去给我计划一下,看看现在的妖族,还有谁可以抵抗那帮子仙棍。”

仙棍自然是指的玉成等仙人。

胡住更进一步:“臣说过,我们也可以请老祖宗们下来。”

叶惊闻言,眉头大皱,手里的玉石“砰”的一声砸在了胡住的脑袋瓜子上:“糊涂之言!”

“召唤之法需要上千子民以命祭祀,”叶惊大声说道,“这和圣源断掉有什么区别。”

“此种方法,休要再提!”

胡住僵硬的着身躯并没有动弹,砸到他脑袋的白色玉石掉落在地面,发出来一声脆响。

陛下将大祭司打了!众位大臣低头耷耳,表示什么也没有看到,氛围变得十分诡异。

“陛下!”偏偏一个憨瓜打破了尴尬。

费安上前一步,脸上的横肉微动,说道:“臣知道一个地方可能会有圣源的下落!”

众人皆惊,胡住斜过眼睛看着他。

费安又上前一步:“倘若臣找到了,陛下就免了臣的债务吧。”

当初费安陷入白露假游龙棋盘的圈套,以六百万两的价钱从珍宝阁拍回来一个假法器,顿时惹得叶惊震怒,命他把这些钱还清。

这可是一个大数目,这段时间费安节衣缩食,脸都瘦了一大圈,却连个零头都还不上,此时看到这个场景,忽然想起一事,便提出这个想法,试图将自己从金钱的漩涡里扒出来。

叶惊眯眼,又看了一眼叶住,向费安招手:“走上前来。”

费安战战兢兢上前,贴着叶惊的耳朵嘀嘀咕咕。

叶惊听完,只是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倘若真的找到,自然如你所愿。”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金属 节日刚过,靠近大海的丰城仍然不减热闹的气氛,各家各户门口的喜庆春联没有摘去,红红的灯笼仍然高高挂着,农妇汉子们抓紧了冬天的尾巴修养生息,为将要到来的春种做准备。

傍晚,卖咸鱼的老王关上咸鱼铺子,将一把钥匙小心翼翼揣在怀里,牵着自己的幼子向城郊走去。

仙人的宅院马上就要建好了,还剩最后一点功夫,但是他也不放心,觉得还是要亲自盯着比较好。

太阳渐渐消没,修建房屋的工匠也早已经回家陪伴妻儿。

老王走到那处宅子,便看到门前站了一人。

身披月光,盈盈而立。

老王面色大变,连忙拉着幼子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一动也不敢动。

龙潜看看他们,说道:“我只是路过,便来看看这处宅院修建的如何。”

老王不敢抬头,嘴巴对着泥土说道:“再待上半月,就能完工。”

“如此甚好。”

龙潜说完,抬腿想走,却听见老王喊了一声仙子。

她驻足转身看他。

老王汗水滴滴,从怀里摸摸索索,取出来一个黑色布包,将那布包小心打开,露出来一块残缺的金属。

“这是修建过程中发现的,我看着不像是凡物,便收了起来,”老王双手举起,“仙子您看看。”

龙潜眼眸如星,将那半块金属拿到手里。

黑色的铜铁质地,上面用银勾勒出来一个花纹,由于缺少了半块,看不出来全貌。

但是并非是天阙之物。

当初来到这宅院的除了白露等人,便只有妖族人和那黑影。

龙潜将那金属收起,说道:“多谢,这可能对我很重要。”

老王顿时大为惊恐,连连说不敢。

龙潜看到他的幼子,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剃了一个西瓜头,又将头发笼在一起扎了一个小揪揪。

真是可爱的年纪。

“我没带什么东西,等这娃娃长大一些,可以去三心派找我,我会给他报酬的”龙潜又一顿,“如果我不在,便去找牛三十。”

老王这次没有推辞,他知道这种机会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连忙按住幼子在地上猛猛磕头,嘴里念叨着吉祥话语。

等他们抬头看时,龙潜已经没有了踪影。老王不由的抱住幼子,干枯的嘴唇激动的发抖,说着断断续续的话:“这是仙缘啊...仙缘....”

龙潜去丰城真的只是路过,她看那宅院也是巧合。

但是没有想到却得到了这个金属片,这个金属是什么,龙潜只觉的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却忘记了,就像是不经意之间入眼的一瞥,在看到这金属纹路的时候便忽然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给自己有帮助的人,龙潜一向是要给回报的,这样才能来往两清,互不亏欠,虽然她是仙子,但是也知道认清这种东西,还是尽早还了比较好。就像是皇宫里的小红为她梳头,她便给了她一本功法,火原的蜘蛛告诉她尸狼的踪迹,她便将尸狼的钥匙赠与......

这次许给那小童的承诺,也是如此。

她忽然又想起来青螭,觉得心中微暖,这个曾经为自己挡过刀子的小蛇,恐怕不能以寻常物件打发,只能以身相许了。

天色已暗,一轮圆月从海上升起,让所有的星光变的暗淡。

一缕清光掠过海面,从深蓝飞到血红。

原本被打碎的石头那里又竖立了一块新石头,上面也新写了“血海教”三字。龙潜看着这石头片刻,便觉得这石头的模样也很好看,比起来之前被她打碎的那块不遑多让。

挑这石头人眼光倒是不错。

她用手摸摸,原本伫立着的大块青石陡然不见,显露出来一只浑身颤抖的老乌龟。

像上次一样,老乌龟惊恐的大叫一声,以超乎寻常不可想象的速度向远处飞奔而去。

龙潜嘴角一笑,没有等待,向着前方走去,她这次不是来砸山门的,自然不需要那么多人来迎接。

但是这只是龙潜自己的想法,没走多远,便看到那老头带着一帮子血海教弟子乌央乌央的向着自己涌来。

这些人皆是面色惊恐,谨慎至极,看着龙潜表示如临大敌。

可以理解,毕竟上次龙潜来的时候便差点水淹血海教,还把教主无言打的个半死。

龙潜笑笑,对那老头说:“你不必惊慌,我不是来打架的。”

哦,不是打架的,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老头儿刚刚松出去的一口气再次吸紧,说道:“教主在闭关呢!”

这次闭关是真的,上次血海教教主无言和龙潜海上一战之后,双方都受伤严重。龙潜灵力耗尽,神魂被困在识海,差点没有出来,而海女无言则是从那之后一心闭关,至今未出。

龙潜却摆摆手说道:“不是,我不是找海女的。”

老头儿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不找教主就好。

“我上次来时,似乎见过一名女子,来自乐城,是我的旧识。”

又是找那女子?老头儿有些疑惑,上次青螭和龙潜一同前来,在龙潜海战之时,青螭也曾找过那女子。

难道这两人竟然没有沟通吗!

老头儿想着这些,当然不会说出来,他侧过身子,让乌央乌央的弟子们让开一条路,亲自带着龙潜向前走。

众人在一个茅草房前停住了脚步。

这屋子前面挂着绳子,绳子上面吊着晾晒的鱼干,散发出来浓郁的咸腥味道。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放在屋角,上面趴着一只秃毛母鸡。

茅草屋里亮起灯光,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女子探头出来。

许是刚从睡梦中转醒,这女子睡眼朦胧更添娇憨,搭配着完美的五官,更是让在场的汉子小伙心中一紧。

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堪称人间第一美人。

龙潜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推进门内。

那女子受到惊吓,大声喊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龙潜却抓的更紧,低声说道:“你若是不想屋外那人知道你是谁,便不要呼喊。”

“闵兰秋仙子!”

当初闵兰秋以招亲和五灵丹为诱饵,诱惑众多金丹期修士前往乐山,结果却被玄罗挖了金丹。时候整个闵家却被一场大火烧毁,令众多门派痛恨的闵兰秋也失去了踪迹。

没想到竟然藏在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真相 闵兰秋听到龙潜的话,原本微微发怒的眼睛顿时睁大,透出来极大的恐惧,她贴着墙面瘫坐在地上,疯狂的摆动双手,说道:“那不是我!”

这是什么意思,龙潜眉头微皱。

闵兰秋看着龙潜,泪珠“刷”的掉落下来,向龙潜讲述了整个过程。

闵家在乐城算是大户,再加上闵兰秋天生貌美,修为也不错,日子过的也是不错。但是有一日,一名女妖却闯进了闵家,杀死了闵父,将闵兰秋困住,变成了闵兰秋的样子开始招亲。

后来玄罗被抓,那女妖乱了阵脚,闵兰秋便趁机逃了出来。

原来是冒名顶替么!龙潜想着,她看着眼前的油灯,忽然问道:“那女妖能捉住你自然功力在你之上,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要那把火是谁放的?”

闵兰秋眼睛中闪着疑惑,说道:“是乐芙去救的我,那火是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并没有放火。”

乐芙!

龙潜面露震惊之色,乐城城主乐扬的女儿,那个又聋又哑的女子!

她居然有修为么!

“我被阿芙救出来后,一直在乐城城外藏着,那些金丹期修士的尸体被抬了下来,所有门派都在找我”闵兰秋继续说道,“我很害怕,想和众人说清楚,便一直在城外藏着。”

“闵家和乐城城主家是世交,我一直在找机会进入乐城,寻求城主的帮助。”

“但是,”闵兰秋的眼睛陡然变大,死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面目变的恐慌,“乐城主被一个男人杀了,我又怕又急,便来到了这里。”

龙潜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抖,附身问道:“你说乐城主被一个男人杀了?”

“你怎么知道杀他的是个男人?”

“我....”闵兰秋低声道,“我看到了。”

看到了!

龙潜听闻,心中忽然转过很多心思,当初因为乐扬之死,她独自一人闯到明净殿,从太后那里将金玉八哥抢走,因为金玉曾经看到当初杀人的是谁,但是金玉却至此未开口。

后来又发生了青螭放走叶辰,畏罪潜逃的是由,这件事情便被搁置了下来。就连专门调查这件事情的朝廷人员,也至今没有什么进展。

没想到在这偏远的血海教,竟然藏着一个目击人。

龙潜面色更凛,问道:“是谁?”

闵兰秋咽下一口口水,眼睛看着龙潜,闪烁着一丝犹豫,说道:“当时夜色太黑,我虽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但是听到了低沉的野兽嘶吼。”

“野兽?”龙潜反问。

“是的,听那叫声,好像是老虎。”

“他们杀人不久,便听到有一个聒噪的声音传过来,那声音清凉高亢,我虽然站的有些远,但是还是听得清楚。”

“那声音说,宁王殿下,太后命你早日回京。”闵兰秋继续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当她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仿佛是说出了这段时日一直压在心中的那块大石,整个人也变的有些轻松了。

“后来那声音似乎发现了脚下的尸体,被那野兽袭击了几下,扑扑腾腾的走了。”

宁王?

宁王!

居然是宁王!

初春凛冽的海风从茅草屋简陋的窗缝里面吹进来,让灯火上面的黄色火焰忽明忽暗,将两个女子的倒影映照的影影绰绰微微晃动。

阴影在墙一动不动,人似白玉面容灿白。

多么荒谬无理的世界!

龙潜呆在那里,从窗缝吹进来的海风抚弄着她的脸颊,让她觉得有了一丝寒冷。

是了,当初她带着金玉走出皇宫,将金玉按在河水里逼迫,眼看着便说出来了,偏偏这个时候宁王来了,金玉便神色惊恐至极,大喊大叫不再说话。

原来竟是凶手就在眼前啊。

龙潜收敛了心神,说道:“你还知道什么?”

闵兰秋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美貌女子,她心中有些恐慌。但是她知道眼前人是谁,这样的美貌,只有那位仙子才能具备。

是了,肯定是因为这是龙潜仙子,她不过是稍有道行的修行者,看到真正的仙人有恐慌是必然的。

闵兰秋咽了口口水,仔细回想了回想,说道:“倒也没有什么了,还有就是那冒充我的女子,好像是一个树精。”

树精么?在这个世界里,万物皆可成精怪,那女妖是个树精,确实是没有课奇怪的。

茅草屋内的摆设很是简陋,桌椅粗糙,土炕潮湿。

“你跟我回去吗?”龙潜忽然问道,“你帮我去指认宁王,便可能恢复以往的生活。”

闵兰秋闻言,脸色复杂,瘫坐在地面的她紧紧捉住那粗糙的桌子腿,说道:“不,我不回去,现在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是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还能活着。”

“一旦我离开这里,那些死了弟子的门派便会来找我复仇,与其终日战战兢兢,倒不如现在虽然贫苦但是安全的好。”

龙潜闻言不再说话,走出茅草屋,将门连带着曾经的人间第一美人一起掩在这茅草屋里。

她看着眼前的老头儿,向他致谢。

又说道:“大伯您如果有余力,便让这女子生活好一些吧,她也是一个苦命人。”

老头儿面露惊讶,心道这个平时不吭不响的女子怎么就得了龙潜仙子的青眼呢。

龙潜自然不知道这老头儿想的什么,闵兰秋给自己说了很多重要的事情,自己理当有所回报,但是对于现在的闵兰秋来言,活着似乎便是最大的心愿。

看这人间荒唐的命运,就算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一样可以落的人人追杀,穷困避世,真是可笑。

圆月已经离开水面,高挂夜空。夜色如水,海面如鳞,一道清光从天边而来,犹如一只夜翔的海鸥,快速掠过丰城上空。

圆月照射着丰城的海面,仍旧照耀着遥远的京城。

夜深露重,太后白明净已经脱去日常繁重的宫装,只穿着流光轻便的常服,站在冰室之中。

白语仍旧在那里躺着,胸膛起起伏伏,面色不变,仍旧如同以往的美丽动人。

白明净的手抚摸着白语的脸颊,眼中闪过不明的光亮,嘴唇微动,似有话语说出。

很快了,很快你就能站起来了。

很快了,你我便能去那个从未去过的世界。

这话自然没有人听到,倘若有人听到,恐怕也会大吃一惊。已经将生命写入萧氏王族,整个灵魂都被这萧氏江山禁锢的尊贵太后,又能去哪个世界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蚯蚓 但是这里没有人,冰室所用的冰块,是从极域采来,极域在赤星大陆极北,那里的冰块寒冷刺骨,普通人莫说接触,就算是靠近,也会被冻伤。

但是白明净却只是穿着一件单衣站立室内,那坚硬冒着森森寒气的冰块,反而衬托的她更加气质出尘。

作为人间皇族的生活城池,京城里面一向热闹,各地商贩再次汇集,东西南北的口音此起彼伏,精明憨厚的面孔一闪而过,整个大街人头攒动。

有一个馄饨摊子,热情的馄饨大姐手脚麻利的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馄饨,端到了一个女子面前。

她不由的看了这女子一眼,瞬间便觉得这女子生的真美,竟不由的想惊讶出声,但是下一刻脑海中忽然混沌一下,便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等她再无意中看到,又是只有一瞬的惊艳。

这自然不是因为大姐的脑子不好使,而是这女子身边仿佛起了一层雾泽,这雾泽朦朦胧胧,将她的面容遮掩,就算是无意中看到,也只能有一瞬的清晰,不会永远记在心里。

龙潜安安静静的吃着馄饨,眼睛却不时的瞅着不远处的一座府邸。

朱门大户,院墙高垒,门楣上方写着“宁王府”三个大字。

门口的侍卫穿着黑色的甲胄,手中的兵器散发着寒光,给周围吵吵闹闹的平民一种震慑,皇族的威严在这侍卫的装束中可见一斑。

嘴里的馄饨有些烫口,龙潜不由的嘶溜一声,浓香的汤汁溢满口腔,让她的口腹之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一碗馄饨吃完,不远处的宁王府也有了动静,一个婢女打开门走了出来。

龙潜擦擦嘴,单手撑腮,继续专注的看着。

宁王,他杀了人呢。

杀就杀了,毕竟在修仙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本就是最基础的法则,但是他杀了人为什么还要再那尸体上搞出来蛇的齿印呢,这就不地道了。

如果不是这两个牙印,青螭也就不会有杀人的嫌疑,她也就不会去太后那里找金玉,那么自己在的这段时间,青螭便不会被子春设计,制造出来将叶辰放出去的假象。

归根结底,都是那两个牙印的缘故,也都是这不地道的宁王的缘故。

龙潜站起身来,将馄饨钱放在了饭桌之上,起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很多,她很快便被淹没在深深人海之中。

...............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乐城城主府,也乌央乌央的围绕了很多人,虽然不是人山人海,但是也可以称得上人头攒动了。

围观群众们好奇的围在外围,脚不敢迈出半步,脖子却伸的老长向前看着,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着马脸的怪物。

九霄马站在乐城城主府门前,双手环胸抱在胸前,一张马脸拉的老长,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城主府。

九霄马通过龙潜给他的棋子,推测出来游龙棋盘在这城主府内,本以为凭借着他的修为,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城主府,拿到游龙棋盘,找到乾元象,皆大欢喜。

谁知道连门也进不去。

这城主府内,竟有人有这样的功力,可以设出这样的结界,将他拦在府外么!

不能直接进去,只能拽了自己的一根马毛,当做信笺扔了进去。

只是这时间,因为周围人类的目光,变的格外漫长。

终于,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缝里面探出来一个头,是一个少年,眼睛灵动,面带纱巾,冲着九霄马友好的招招手。

九霄马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来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少年伸出手来,潇洒的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存在的结界便如同一层水雾,在阳光之下蒸发。

九霄马走上前去,惊讶的神情仍然不减,少年伸出手来,将他张着的马嘴合上,说道:“虽说很久不见,你也不用如此惊讶。”

九霄马走进城主府,说道:“你不是在皇宫吗,怎么跑出来了!”

“果然是魑魅,竟是如此不靠谱,那东西如此重要,你怎么能擅离职守!”

原来是皇宫里面的魑魅,正是龙潜曾经见过一面的阿游。

听到九霄马激动的话语,阿游摆摆手道:“放心,我结识了一个好友,很是靠谱。”

“那也不能.....”

他话音未落,阿游已经将城主府厚重的大门关上,发出吱呀一声响,将那群围观的无关群众一并挡在外面。他转过头,露出面纱的眼睛瞳孔透着深蓝的色彩,看着九霄马说道:“猴子不见了。”

九霄马的神态更加惊异,比刚才看到阿游时还要惊讶。

“猴子是干什么的,我想你应该知道吧。”阿游说道。

“我知道,”九霄马喃喃,“是那件东西的第一层防护。”

“是的,”阿游说着,深蓝色的眼睛发着明亮的光芒,“有人要图谋不轨了。”

“是谁?”

“还不知道。”

九霄马站在原地,忽然看到了那处花丛,眼中闪过波纹,拿起来花丛边的铲子走过去。

蔷薇花丛花朵硕大,开放浓密,香气四溢,巨大的马脸伸进花丛里,细小的花粉颗粒钻到了他的鼻孔里,让他不由打了好几个喷嚏。

九霄马抹掉鼻涕,眼睛看向花丛中的一处,不再犹豫,用铲子铲去。

乐芙在旁边看着,脸上毫无波澜。

终于,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九霄马扔掉铲子,徒手将土扒开,取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将上面的泥土抹去,便看到了这物什原本的样子。

黑色天玉为底,上古元金线为丝,巴掌大小,乾坤分割,指尖可掌万物的游龙棋盘!

手感温润,棋盘上面散发着浓郁的灵力光泽,不同于之前出现的那些假冒棋盘,这个一看便知道是上古之宝。

九霄马有些激动,右手微微颤抖,一道清光凝聚在手,打在棋盘之上。

“阿元,”九霄马激动的叫着乾元象的名字,“你在里面吗,阿元。”

游龙棋盘一片静寂,九霄马等待良久也没有听到动静,他神色哀戚,心中刚刚升起来的意思希望也变成飞灰。

忽然,手里的棋盘发出来微微的颤抖,他神情重新变得欣喜,一双眼睛充满希望看着。

在这无数的格子中,忽然有一个格子清光闪动,接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探出头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巨大马脸。

“你是谁!”一只蚯蚓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伪装 当九霄马等人还在惊诧于为什么游龙棋盘里面,会突然冒出来一只蚯蚓的时候,远在京城的龙潜正在一家普通客栈里,悠悠的吃着京城特产麻花。

酥脆的麻花很有嚼劲,被她咬的咯嘣作响,就连那不小心掉落的麻花碎屑,似乎都透露着一丝欢快。她眼前有一只八哥幻影,碧绿的鸟嘴眉间一点红痣,正是南宫特有的八哥。

八哥嘴巴张张合合,向她不停的诉说着事情。

大约说了一刻钟,八哥才将事情说完,变成一朵虚影摇晃不见。

半个麻花仍然握在手里,龙潜却似乎失去了胃口。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白露他,竟然曾经要对青螭下毒手么。龙潜这样想着,脑海中浮现出来白露文质彬彬的脸庞,忽然又想起在丰城时,妖族右祭司星纪召唤出来血生幽兰,首阴不敌,眼看就有危险,白露却冷眼旁观的淡漠神情。

还有很多。

这些事情,原来如同一粒粒尘土,被她刻意藏了起来。现在却如同有一条线,将这一个个片段织成一团毛球,刺刺挠挠的堵在她的心里。

她一直视作亲人的朋友,原来竟是一个这般的人么。

一阵风从开着的窗子里吹进来,让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走到窗前,越过下方的市井气息,看着远处的一处建筑。

珍宝阁财大气粗,作为赤星大陆所有珍宝阁的总部,京城的珍宝阁最为富丽堂皇,奢华的装饰金光灿灿,明亮的瓦片花纹繁杂,若不是早知道这是一个商户,恐怕真的会被人认为是哪个皇亲国戚的府邸。

刚才南宫的八哥说,叶辰在领着青螭去三心山冬眠之前,还去了一趟京城的珍宝阁。

青螭没有告诉她,或许是忘记了吧,龙潜这样想着。

她是不屑于用手段的,但是如果能免去一些麻烦,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用些手段也是未尝不可。

这样不地道的宁王,她忽然想去看看。

京城人头晃动,龙潜看了一眼远处的宁王府,上面隐隐约约一层结界围绕。

她有玲珑锤,这种结界自然可以强行进去,但是这样太大张旗鼓,她只想静静的进去,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拿走宁王的一件东西。

谷儿是宁王府一个在后厨干活的婢女,每天下午吃过午饭,便要出门去市场上买最新鲜的食材。按理说婢女是不许走王府正门的,但是自从宁王去年秋天从乐城回来,便将下人们专门走的后门封锁起来,不光是后门,还有所有的侧门,就连那狗儿出入的狗洞,也被用砖块封锁起来。

什么原因呢,时间久了,下人们自然也能猜出来一些端倪,那便是宁王府的一个偏僻院子,忽然就住人了,只不过住的是谁,这些下人们却一个也不知道,因为宁王殿下的那只白虎,就在院墙边上守着,莫说是打探,就连接近都不能接近。

这些当然是不管谷儿的事情,她只是后厨的一个婢女,干好活儿拿到工钱就好了。

这日谷儿走出大门,向着南边的市场走去,嘴里哼着歌儿,看着手里的纸条。

上面写着今天要采买的东西。

其中有一块单独写了出来,便是要给那小院单独供给的食材,她已经司空见惯,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她来到那家经常采买的店铺,按着纸条挑挑拣拣,让商家帮忙装车,帮忙赶回宁王府。

宁王府下人侍卫很多,一顿晚饭便可以吃掉一车的食材。

谷儿将食材放进库房,便关门出去了。

几颗堆放在角落的圆白菜忽然清光闪动,上面浮现出来金光灿灿的尘粒,这些尘粒汇集,变成了龙潜的模样。

别的不说,那天书上面可以附着万物的幻灵之术倒是好用的很呢。

无声无息,只不过这种术法就是灵力波动过于厉害,如果遇到修行者,一眼便可以看出来。

如果不是这样,龙潜也不愿意变成一颗圆白菜,被压在车厢深处推送进来。

她抖抖身子,手中清光闪动,房锁掉落,便闪了出去。

正是午休的时间,整个王府里面的下人有些困顿,初春的阳光照耀着花草,现出来一丝清冷的寂静。

龙潜穿着丫鬟的衣物,看到一个婆子在低声向一个小厮说些什么。

“快些,将这些宣纸放在王爷书房里去。”

小厮连忙答应,接过纸张向着前院走去。

书房看门小厮正蹲在台阶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小厮拿着纸张走来,小厮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婢女。

唔,是来打扫的么。

他打了一个哈欠,又耷拉下来了眼皮。

小厮将纸张放在固定的格子里,转过身来,发现窗台上的一盆绿植似乎散发着莹莹的光亮,他停住脚步看了一眼,便关门走了出去。

可能是王爷新的的珍贵花草吧。

只是在他走后,那盆名贵花草忽然变成了普通的清脆,而书房里面也多了一个貌美婢女,眼睛乱转,双手乱翻,到处搜索着什么......

.........

不远处的皇宫,那棵年头久远的银杏树在春风中怕打着纸条,上面一经浮现出来一层稀薄的青色,阳光透过这青色照在地上,被树枝的倒影分成了斑驳几块。

在一块斑驳里面,小红抬着头,看着树枝深处的那个鸟窝。

她小巧的鼻子仰着,就像孩童玩耍的琉璃蛋子。

大中午的,大部分主子们都在午休,下人也能得到片刻的偷闲。

这地偏僻,很少有人路过。

小红转头看看,都是红红的宫墙,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手中的笤帚轻触地面,似乎是借助着小小的力道,竟然飞了起来,就像一只燕子飞到了那鸟窝边上,迅速向里面看了一眼。

唔,东西还在。她停在半空,手捏着脖子上的哨子,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墙角一个人影砸匆匆赶来。

笙娘转过墙角,看到小红甜甜一笑,将怀里捂着的饼子递给她:“小红,这是我从于娘娘那得的赏赐,我们一起尝尝。”

小红脸上出现大喜的表情,将鼻子伸出来闻闻:“哇,真的好香呢,你对我真好。”

“那当然,”笙娘嘴角一笑,“小红,你可不要忘记我们说好的事情。”

“不会忘记的。”小红似乎很喜欢这个饼子,满眼欢喜。

笙娘满意的笑笑,迅速离去了。

小红将那饼子掩在怀里,继续抬头看那鸟窝。

笙娘扭头看她,心道真是扶不上墙的人,一个破鸟窝有什么看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夜涌 这天晚上,皇宫里面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帝在于娘娘那里吃晚饭时,突然有两名刺客闯了进来,两名刺客一死一伤,伤了的刺客逃了出去,自然引的全宫的侍卫警戒起来,到处搜捕。一队人马在路过那个高大的银杏树时,看到一个瘦弱宫女在瑟瑟发抖,便上前问话,宫女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一排侍卫房,果然搜查出来一名受伤侍卫。

侍卫见况,当场咬碎了藏在嘴里面的毒药。

而在于娘娘那里,一名刺客刺过来时,一个宫女突突然跑了出来,挡在了皇帝面前,当场昏迷过去,昏迷之前挣扎着还说了一句:“我心仰慕.......”

皇帝心中大为震惊,再看看已经白色苍白慌慌逃命的于娘娘,顿时对这个为他赴死的小宫女好感倍增。

这一晚上皇宫混乱至极,没有回想那个瘦弱宫女大晚上不睡觉在那树边上干什么。

小红缩在角落里,瘦瘦的身体更容易让她融入浓浓夜色。

皇宫里面闹哄哄的,几名身穿黑衣的男人从树干中走了出来,急急忙忙的融入夜色,向着明净殿的方向走去。

小红明亮的眼睛看着那棵粗大的银杏树,,慢慢走近,手掌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到了一处后微微用力,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小红静静的看看这个洞,又塔头看看天上,今夜没有月光,头上的鸟窝看的并不清楚,小红伸手将这个洞再次掩上,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

皇宫混混乱乱,宫外热热闹闹。

珍宝阁每一个月都要拍卖一次,而今晚,正是拍卖的日子。最好的拍品已经提前告知了各位拍客,引的众人一片激烈讨论,珍宝阁的人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因为每一次拍卖的时候,这种情况都会出现一次。

像以前一样,珍宝阁迎客,关门,拍卖,叫价.....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有一个送茶点的小厮,进入了隔间,许是被那客人留下询问事情,耽误了一会才匆匆从那隔间里面走出,躬身低头,急急忙忙,似乎和普通的小厮没有什么两样。

龙潜弓着身子一路前行,身上的雾泽气息受了起来,现在来珍宝阁竞拍的不乏修行高深之人,那种遮掩面容的雾泽反而引人注意,倒不如直接收敛了气息,如同凡人一般行走,更加隐蔽身形。

身穿灰色布衣的小厮没有回到茶点房,反而一个侧身,直接进入了珍宝阁的后院。

今日拍卖,珍宝阁将大部分人手都调到了前面,整个后院,只有几队武夫提着灯笼四处巡逻。

再这样普遍少人的情况下,有一处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修建在角落里面的小屋子,物资里面摇摇晃晃的只点燃了一根蜡烛,幽幽的烛光穿过窗户照射出来,也照亮了周围神情肃穆的小厮。

像千机笔这样的东西,应该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应该是一个。

黑夜中一道身影闪动,房屋前面的侍卫们还没惊讶出声,便被一道清光击中后脖,倒地不醒。

眼前的这门也是平常的木门,龙潜推开房门,看着烛台上的那根蜡烛,不由的皱皱眉头。这个地方,进来的未免过于容易。

桌面上的拉住仍旧明明灭灭的跳跃着,通过窗户散发着光亮,在这没有月色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要做的事情属于偷鸡摸狗,点根蜡烛像什么样子。

龙潜这样想着,长袖拂过,那火苗一阵摇晃之后,化成了一缕青烟消融在茫茫夜色之中。夜色浓浓,但是对于像龙潜这样的修行者,并不影响观看四周。

简单的桌椅板凳,简单的书架,一目了然的摆设,从表面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普通至极的书房。

但是若是普通,又何必大晚上无人点灯,又何必在前院人手着急之时还拍人守着。

龙潜伸出手在那简单的书架上摸摸索索,试图从哪里触碰到一个突起,或者转动了某个花瓶,便能打通去往某处的机关。

但是并没有,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书架。

突然,龙潜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声音,这声音闷闷沉沉,就像是被什么遮掩着,显得不甚清楚。

顺着声音,龙潜走到了一个墙角,附身细听。

声音更清楚了,可以确定就在这下面了。

而此时在珍宝阁某个角落里,蹲着几个长相奇特的生物,倘若被人族修行者看到,必然会大打出手,这些妖族人,屏住呼吸,听着前面隐隐约约传过来的叫卖声音,将手里的金属武器藏好,掩盖住在这黑夜中最容易暴露行迹的森森光亮。

突然,一个妖族人轻啊一声,众人向那小屋子看去,只见原本还在闪烁的蜡烛,此时已经被人灭掉。

“烛光灭了,大人那边准备好了,我们应该行动了。”一名妖族说道。

“但是说好是等拍卖到最后一件拍品时动手,”另一名妖族有些犹豫,“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大人说了,以烛光为信,那守着小屋的都是我们的人,这信号绝对不会有错,”原来那名妖族说道,“快些行动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几名妖族不再犹豫,纷纷起身,犹如一道活过来的浓稠墨汁,带着点点寒光跑向这庭院深处。

而这个小屋的一角,却已经破了一个洞,这洞破的圆润,就像是被一个圆形武器一击而开。

龙潜站在地道里,借助两边燃烧的火把,看着不远处的几人,恩,或者是妖。

其中一个身穿红衣的妖族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扭头看来,却发现地道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束火把在灼灼燃烧,那火把似乎加足了火油,燃烧的要发出光来。

红袍妖族一阵心疼,暗道这手下越来越不会办事了,最近手头这样紧,还这样浪费火油。

火焰跳跃着,化作灵力的龙潜有些郁闷。

什么嘛,原来是这帮妖精挖的地洞。

但是妖精为什么要挖珍宝阁的地洞呢,倘若是来拿叶辰寄放在这里的千机笔,大可以光明正大前来,何必要畏畏缩缩的这般行事。

灵光闪动,原来的火把黯然失色,距离红袍更近的那个火把突然变的大亮。

红袍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咀嚼着眼前的青草,突然有一个下人快步跑了过来。

“大人,到最后一件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尾随 最后一件?最后一件拍品吗?

那红袍点点头,说道:“开始行动吧。”

又对另一个下人说:“将那蜡烛熄灭了吧,还有赶紧去通知那位大人,可以进攻了。”

嗯?蜡烛?

下人连忙答应,一路小跑哒哒哒的向上跑去,突然发现原本好好的墙壁此时破了一个洞,他大惊失色,连忙回头想要大声呼喊,便看到看到一个火把冲着自己飞来.....

哇!火把成精了!下人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想法,便被那棒槌一样的火把砸到脑袋,烧焦了半头头发,黑魆魆的晕倒在地。

而一边的红袍,也从另一个通道走了出去。

轻车熟路,看来之前早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龙潜在红袍身后静静跟着,乌黑的眼球似乎已经和这夜色融为一体。珍宝阁中藏珍宝,自己是为千机笔而来,这群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龙潜一边想着,一边紧跟眼前的红袍妖族。

红袍在一片湖泊之前停住了脚步,没有月光的夜晚,就连水面也变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噗通”.....“噗通”。像两只蛤蟆落在水里。

前后两声入水声音间隔时间并不长,但是足以让前面的一个不会发觉。

水流清缓,两人如同两条大鱼在湖里游着,惊动了睡在水草里面的虾米小鱼,它们惊恐的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个生物,嘴巴圆圆张开,吐出来一圈圈泡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向远处狂奔,水流微急,激起来灰色尘花朵朵,转眼便消散在被黑暗浸染的湖水中。

水里黑暗,所以前方的光亮便显得格外显眼。

这是一个装饰华美的白玉石门,两旁点缀着两个白色海明珠,白色的光辉为这石门更添一份神圣,同时又将石门前方的天地照耀的如同白昼。

龙潜看着不远处圣洁光辉的大门,感觉真是话华丽至极。心道,这才是真正的龙宫吧,倘若被那贪财的三心派掌门牛三十看到,恐怕会目瞪口呆,嘴流口水了吧!

红袍在水中站立起来,径直走了进去。

海明珠的光亮和远处的黑暗相接,形成了一个明暗渐变的分界线。

突然这分界线里慢慢探出来一张被水沾湿的脸,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站直身子,先是用手触摸了一下这泡泡一样的防护结界,然后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两颗海明珠静静的照耀着,维持着这明暗的交界。

明亮至极的甬道在眼前出现,在进入这门的一刹那,一股暖风从两侧吹来,将龙潜身上的水汽尽数吹散,她心中惊奇,才发现进入门口之后便是一个圆形的拱门,拱门上面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孔洞,刚才那暖风便是从这些孔洞里面吹出。

脚底下的白玉地板晶莹发亮,甚至可以隐隐照出行人的身影。

龙潜走过这圆形拱门,便看到一座平桥,这桥连接了拱门和前方的半圆形的白色建筑,平桥很长,桥底是平缓的水流,龙潜附身看去,便觉得这水流和外面的不太一样,似乎浓稠了些,说是水,倒不如说是清澈的油脂更加贴切。

油脂一样的水在桥下静静的流淌着,突然听到“噗”的一声轻响,原本寂静的油脂突然撇开了一个口子,将一具趴着的尸体托到水面。这尸体穿着珍宝阁的衣物,看来是珍宝阁的护卫。

突然龙潜眯了眯眼睛,脚底下的那具尸体突然翻转了过来,显露出来一半白骨一半血肉的正面,显露出来的白骨很是干净,而剩余的那部分血肉正在迅速消融,水里的油脂仿佛是一个怪物,将这尸体吞吃干净后,将剩余的森森骨架赶到岸边。

这是刚进来的红袍杀的人么?

龙潜心中一个激灵,不由的加快了脚步,脚下光洁的白玉石板朦胧,倒映着着她焦急谨慎的神色,也倒映着龙潜头顶上的阴暗湖底。

平桥很长,龙潜足足走了半刻钟才来到了这个半圆形的建筑。

视野陡然便的宽广。

这是一个直径接近百丈的半圆形阵列阁。在半圆形状的球面上,被人为凿出来一个个小型平台,这些小台子互相连接,在半圆形的球面上形成一条条圆形的线。

密密麻麻,竟然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条。

每个台子上面都有小型明珠用来照明,让整个半圆球形就像是一个缀满宝石的屋顶。

此时这半圆形建筑立面空无一人,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有一个小门打开着,想来那红袍是去了里面。

龙潜走向近前的一个平台,这是一个青色瓶子,通体晶莹,价值不菲,但是还不足以和千机笔相提并论。

既然无法相称,那千机笔自然不会保留在这里。

龙潜不再多想,向着对面的小门走去。

又是一个长桥,桥下面又是静静的油脂,油脂上面又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只是这个半圆要比前面的那个小了很多,这是自然,越宝贵的越稀少,保存的地方自然也就越小。

龙潜想着,这一个个的半圆穿起来,倒像是一个葫芦。

眼前的半圆比之前的小了一半,陈列的宝物也更珍惜,但是仍然不足以和千机笔相称。

龙潜一路向前,又穿过几个半圆,终于看到了最后的一个半圆,是一个不过十丈左右的小屋子。

屋前有人影闪过,突然听见啪嗒一声响,一个黑影被扔了出来,倒在外面的油脂里不见踪迹。

打斗声,碎裂声,哀嚎声,嘶吼声,不停的从那小屋子里面传出来。

屋内一个妖族人握着砍刀的手颤颤巍巍,看着眼前和红袍打斗在一起的黑影。

不是说好了将这怪物引出去之后才烛火为信的吗?

怎么烛火灭了,这怪物还在这里?

黑影通体漆黑,腰细腿长,尖牙外露,涎水挥洒,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森森杀气。

龙潜从外面向屋内看去,咦,是一条大黑狗。

但是看守这珍贵地方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一条黑狗。

上古出神兽,活下来不少,这狗自然也是。这条狗子身躯并不高大,或者说是为了适应着矮小的房屋而故意将身体控制了大小,但是就算如此,锋利的犬爪也有人巴掌大小,爪子挥舞,将眼前的红袍轻轻松松的拍到了墙上。

红袍撞击在白色的墙壁之上,又被重重的反弹在地,一道血痕留在墙上,很是扎眼。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得手 大狗前爪伏地,做出来攻击姿势,尖牙外露,似乎轻轻一咬,便可以轻松咬断那红袍的喉管。

忽然大狗收起来了牙齿和前腿,细长的腰身站好,两只尖尖的耳朵竖立着,脑袋一歪,看向了门口的一名女子。

龙潜顿时警觉,万界玲珑锤紧紧握在手中,龙潜可以看出,刚才的战斗,这大狗并没有用上法力,不过是蛮横的肉搏,便已经将那红袍打翻在地。

这样的对手,龙潜不敢轻视。

大狗眼睛中的绿色渐渐消退,显露出来原本的棕色。

这样安静的看着,这狗子身形健美,长的很是威武。

“你这狗,长的还挺好看。”龙潜忽然说道,她将手中的玲珑锤放在胸前,身体呈现出来防御的状态,以为紧张嘴唇忽然有些干,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夸赞,舔舌。

大狗忽然停下脚步,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她。

一人一狗对视良久,整个气氛也变得十分寂静。

红袍和那剩下来的一名妖族蜷缩在墙角,战战兢兢的连喘气都变的轻微小心,唯恐发出声响提醒到那大狗这里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突然不大的屋子里突然传出混杂的声音。

这是炸裂声,跑动声,惊呼声,愤怒声混杂在一块的奇异声音。在这声音中,突然想起来一声锣响,这锣响的十分清脆,瞬间将其余声音压了下去。

大狗突然扬起头来,眼睛闪过一丝疑惑,继而变的凝重。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龙潜一眼,突然后腿站立,竟有一人高度。大狗伸出前爪,在胸前比划了比划,一道结界便出现在这屋子周围。

“美女,你在这里等我。”大狗口出人言,变成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龙潜看着黑狗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的嘀咕,这狗怎么看起来不太正经呢。她用锤子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结界,一股强大的阻力袭来,不是一般的结界,也不是出不去,用锤子狠狠的一直锤就好,但是这样的动静太大,而且会暴露自己。

用锤子砸三心山结界的场景龙潜并没有忘记,难道这大狗竟然和当年的三心真人一样厉害么!

龙潜看了一眼角落里面的红袍,满身是血,表情恐恐。没有这人,自己也不会来到这里,想到这里,龙潜说道:“你没事吧。”

红袍听闻,如同被踩到了脚,连忙摆手说道:“没事没事。”

一道血线随着他摆动的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半圆。

看起来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龙潜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瓶子,倒出来一枚丹药。

唔,一颗太多了些吧。

龙潜从那丹药上面扣了一小块,递给了那红袍。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红袍不再假正经,连忙伸手接过来,也不管是什么药,一口吃下。

如果不吃,真的会死啊。

红袍想着,看着龙潜已经在这屋子里面四处搜寻。

声音仍旧不断的传出,原来这里有一块传音石,只要打开机关,便会将声音传来。

耳边传过来大狗的声音,还有珍宝阁阁主谨慎的汇报声音,还有一名女子狂妄的声音。

红袍听到那女子声音,身形抖了一抖。

怎么回事呢,怎么晚了呢。

那个吹蜡烛的下人到底是做什么吃的,竟然现在才通知子春真人,简直是误他大事。

按照原来的计划,等到今晚的压轴藏品也就是最后一件拍品开始竞拍的时候,妖族的暗哨前来通知,妖族下人便会将那信号烛光吹灭,同时放出妖族信息,告诉在外围等待的子春真人开始抢夺藏品。

子春真人这样的飞升级别,必然要有大狗出面才能出面抗衡。而妖族在外面留守的人看到蜡烛灭掉,便进入这湖底宫殿,将剩余的看守护卫杀死。这些人都是妖族实力不弱的青年,对付那些护卫绰绰有余,而自己便会安安全全的进来,拿了宝物赶紧离开。

计划的多好啊,事情可以顺利,自己也平安无事。

怎么就差了呢,大狗没有走,自己被打的快要死掉,原本早早出现的子春真人现在才来。

到底哪里出错了呢,红袍满脸懵逼。

龙潜并不知道红袍心中所想,她已经开始翻找着物资里面一个个锦缎盒子。

都是一个个稀世珍宝!

对的,只有这样的宝物,才能够让黑狗这样的神兽守护。

龙潜打开了一个锦盒,从里面拿出来一本旧书,稍微翻看了几下,便放在原地,却没有发现地上的红袍眼中光芒一闪,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起来。

很久之后的龙潜回想此刻,仍然觉得后悔不已,如果自己当时好好读一读这书,恐怕会改变很多事情。

但是没有如果,以后对于如果的假设只是一声叹息。

房屋的倒塌声音从传音石传来,却丝毫不影响龙潜翻看宝物的热情,甚至那原本应该地动山摇的攻击,在大狗结界的防护下,在这里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

书,瓶子,砚台,刀具......各式各样的宝物从龙潜手中掠过又被她放在原地。

画卷,镜子,陶塑......

毛笔。

千机笔!

厚重的灵力从指尖法宝弥漫开来,浓郁的灵力在离开锦盒的一瞬间变成波纹散发出去,让微微好转的红袍胸前顿时一闷,一口腥甜再次弥漫口腔。

龙潜手中的玲珑锤开始颤抖,发出来微微声响,不知道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而自动防御还是因为终于见到了一个可以匹敌的法宝而为之雀跃兴奋。

在千机笔拿到手的一瞬间,传音石也停了下来,不是是已经决出了胜负还是这势均力敌的两位大能在稍事休息。

龙潜没有注意这短暂的安静,手中神笔舞动,发出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这片安静中显得十分刺耳。

传音石既然可以将外界声音传进来,也可以将这里面的声音传出去。

子春真人听到这划破声音的响动狂笑不已,强自按下口中腥甜,踩着一段红绸远赴而去。大狗心道一声不好,却听见哗啦一声脆响,结界应声而破.......

如果只有一把锤子,对付那结界自然费力,但是再加上千机笔,不过就是一锤一点便可破解。

一道清光从天空急速掠过,大狗眼中光芒闪烁,竟没有追去,嘴里呜呜狗叫两声:“这美女的修行竟是这样高深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夜终 身边的珍宝阁阁主心中万分着急,却不敢发作,强自按下急躁,问道:“您说什么。”

大狗摇摇头,人言说道:“没什么。”

好在丢失的东西并不多,只丢了千机笔和那本破书,其余的惊天动地的法宝都还在。

这样是最好的,珍宝阁阁主不由的松了口气。

至于那本老掉牙的破书,本就没有什么价值,历代阁主也没有交代过它的来历,只是将他放在这里,自己有没有心思看,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或许是修仙法决什么的,又不是珍宝阁出钱买的,丢了也就丢了吧!

这样想着,阁主心情好了很多,再次环顾四周还在的宝物,心中大石头落地,这剩下的,才是珍宝阁真金白银收集过来的啊!

阁主向大狗拱手告退,低头的一瞬却发现地面上躺着一件东西。

他轻咦一声,将那东西捡起。

是一枚印章,上面写着宁王萧度。

珍宝阁主脸色顿时变的精彩,明明是妖族来攻打,怎么就和宁王扯上关系了!他忽然想起那个秘闻,脸色有些发白,握着印章的手指都在用力,难道.......

此时大狗也看到印章,乌黑油亮的鼻头轻轻抖动,心中想到,原来那美女竟是宁王府的人么。

自己真是太长时间没有出去了,竟不知道世上出了这样的美人,大狗舔舔嘴巴,两只前爪交叉窝在屋子角落。

夜色浓浓,黑暗的色彩让人们惊慌,又可以被大胆的人们借助来做成一些事情,就像是一块黑布,将一些狂躁的暗涌遮住。

一道清光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夜空,被一些起夜的凡人看到,顿时双手合十说些不切实际的愿望。

清光落在京城一个普通客栈里,发出来如同金针坠地的极细轻响,守夜的活计砸吧砸吧嘴巴,继续趴伏在大堂的桌子上酣睡。

龙潜回到客房,爬上床铺,安然睡去。

一抹青光从东方传来,终于将这不安的黑夜驱散,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影,小贩们经过一晚修整,精神饱满的赶着青光进了城,在自己的摊位上忙活,继续为了生计开始拉客贩卖。

小红也早早起了,吃过早饭,拿着笤帚来到了那棵银杏树下。

她先像以往一样抬头看看头顶上的鸟窝,之后便将目光看向树干上的一处。

就是那里,有一个洞,有一个能藏人的洞。

远处有宫女提着食盒赶来,小红赶紧低头如同以往默默打扫。

“听说了吗,笙娘被封贵人了.....”

“当然听说了,我还听说当时那刺客差点就刺到皇上,是笙娘挡在了皇上面前......”

“这笙娘可真是大胆,要是我早就吓傻了....”

“别说你了,听说于娘娘都吓得不轻......”

“哎,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应该对笙娘好些......”

“不要再喊笙娘了,以后是盛贵人了......”

........

宫女们窃窃私语着走远,小红继续低头扫地,盛贵人么。

盛,真是一个好名字呢。

只是当今皇上,那么高的修为,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刺伤呢。其实重要的不是盛贵人有没有在那千钧一发挡住剑,而是盛贵人用受伤向皇上表明了心迹.....

这样一个甘愿为自己赴死的女子,有谁不会怜惜呢。

小红突然笑了笑,手中的笤帚握的更加稳重,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沉稳。

珍宝阁失窃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城,更有一些好事者添油加醋的将这件事情大肆渲染一番,并说来袭击的是一位大妖,那大妖长的青面獠牙,身形巨大,不过是一根手指头便将珍宝阁压碎了。

凡人们听闻,顿时心惊肉跳,议论纷纷,面色惊恐,唯恐那大妖未走,突然出现结束了他们这些如同蝼蚁一般的小命。

龙潜听着闲话,往嘴里塞了一个馄饨,不是道是因为烫嘴还是觉得好笑,突然咧开了嘴巴。

青面獠牙,身形巨大,倘若子春真人听到这些凡人们对她的描述,会是什么模样。

她抬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宁王府,一顶华丽至极的软轿停在了宁王府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面色白胖的中年人,周围还带着四个服装各异的人。

中年人向宁王府递了帖子,小厮接过来帖子连忙进府通报。

龙潜看着那软轿上的一个珍字,将剩余的馄饨汤喝下,转身进入人群,身影晃动,泯然众人矣。

而在京城不远处的一座废宅里,一个黑衣妖族青年正搀扶着浑身是血的红袍喘息休息,红袍气喘吁吁,虽然浑身是血,身上也痛的厉害,但是比起晚上,已经好了很多,想来是那一丁点丹药的作用。

黑衣妖族喂着红袍喝了一点水,又将从隔壁农户那里偷来的一只鸡递给他,被红袍一掌打翻,怒目而骂:“不知道我是吃素的吗!”

黑衣连忙跑了出去,从外面薅了最新鲜的青草,献给红袍。

红袍一边咀嚼,一边用手紧紧捂住胸口,那里面硬邦邦的,硬邦邦的物体下面则是自己激动跳跃的心脏,这可是自己用命换来的前程,这下好了,谁说山羊没有春天!

他心中激动,恨不得立即飞回妖族邀功,催促正在吃鸡的青年说道:“赶紧吃,吃完了赶紧回去,不要让左祭司大人等急了。”

黑衣忙忙点头称是。

........

一道清光闪过旷野,犹如是一道急速闪过的日光。

三心派门前常驻的后援会们突然变的沸腾,惶恐又激动的看着梦寐以求仙子缓缓走来。

激动啊!心都要跳出来了!

龙潜看着他们,对他们礼貌微笑,顿时引起一阵嗷嗷狂叫。更有一些人手里拿着一把每人团扇在边上挥舞着,就如同随风舞蹈的海草胡乱招摇。

这些人提醒了其余人,连忙祭出来手里面的团扇人偶什么的,一起挥舞着手臂,嗷嗷呼喊着,几乎要把喉咙也要喊破。

若不是有三心派的那些弟子们拦着,真担心他们会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扑将上来。

龙潜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旁边的一人面前,那人顿时脸色涨红,嘴里发出来高亢明亮的尖叫,竟嗷嗷一声昏了过去。

龙潜哑言,便走到另一人面前,这人脸颊憋成猪肝颜色,强自压抑着体内兴奋乱窜的真气,蹲着龙潜一脸激动傻笑。

龙潜眼睛微微眯起,笑成两弯月牙,从他手里拿过来一只玩偶,看了一眼说道:“还真是可爱呢!”

那人几乎晕厥过去。

“可以送给我吗?”

“可.....可以.....”

旁人顿时发出来一阵嗷嗷叫唤。

龙潜把玩着手里的玩偶,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我听说.....”

“那乐城城主乐扬,是宁王萧度杀的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谣起 现场渐渐陷入了一场寂静。

乐扬,宁王萧度.....这怎么可能。

从未听闻过宁王萧度与乐城主有过什么怨恨,人群中传来了细微的谈论说话声音,龙潜微笑的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所想到的人和其中一点小事。

“哎,听说宁王将那些金丹期修士尸放在了城主府门口,如此晦气,乐城主肯定会不乐意吧,说不定是发生了争吵,宁王一气之下就把乐城主杀了.......”

“有可能,但是我说,还是有另外一种.....”

“那宁王的身世,不是一直传说......”

话语就像是一滴滴细小的墨团,被众人簇拥着汇成一团,变成一大块乌黑乌黑的脏斑。

龙潜抬腿向着三心派里面走去,这是多么熟悉的场景,和当初青螭被谣言埋没一模一样,只是青螭是被无辜污蔑,但是宁王是罪有应得。

众人已经不想去求证乐扬到底是不是宁王杀的,这是仙子说的,仙子说的当然不会错,只要仙子开口,那太阳也能变成方的。

他们心中翻心搅肺的想着宁王的杀人动机,顺着一个话头,将一个秘闻从深深沉泥里面揪了出来。

回到龙宫,龙潜发现丹顶鹤那里多了一只燕子,据说是被迷渊鹿衔回来的,如今已经伤势大好,站在角落里看着这龙宫的一切吗,看到龙潜之后,一双绿豆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再也没有离开过。

龙潜将叶辰从九霄马手里夺过来管道小屋子里,去了一趟血海教有去了一趟京城,虽说看起来是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是其实也不过是三四天而已。当初叶辰被九霄马的神光所伤,虽说有龙潜的神药,但是三四天也并不能完全好的利索。

龙潜打开小屋的门,看到里面已经收拾整齐,当初她让芸娘照顾叶辰,芸娘到底是妖族,对待妖族少主自然是毕恭毕敬,变成了奴仆一般鞍前马后,全然没有半分猫族的傲气。

“你的伤势什么样了,”龙潜冷冰冰的问道,她并不需要对叶辰有什么好脸色,“可以走了吗!”

叶辰冷嗤一声,他已经换上了干净衣物,但是因为身上有伤,仍然有些虚弱:“不可以,得再养几天。”

“三天,”龙潜说道,“不能再多了,龙宫经费有数,不能养闲人。”

叶辰挺翘的鼻子有些发红,眼睛透过门缝看到在院子里面吃瓜子的绿池定远母女。

闲人,呵!

绿池看着龙潜从小屋子里面走出来,将瓜子皮扔在垃圾篓子里:“就算抓住那叶辰有什么用,难道真的希望凭借他找到千机笔。”

定远更是小心:“母亲,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等着时机吧,我就不信他们母女能够一直这样顺风顺水。”

“定远你要记住,只有白露真人才能成为东天阙的首领。”

“但是我看最近龙潜仙子的法术也精进了不少,似乎不太像之前的废物了,说不定....”

“胡说,”绿池打断了定远的话,“你懂得什么,她那样的出身,怎么可以当东天阙的首领呢。”

绿池看着龙潜,眼中闪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龙潜对于绿池母子一向是不予搭理,她找到了金玉。

龙潜出去将那玲珑锤也一并带了出去,金玉没有了一锤八十的买卖,整日枯燥无味满山找三心派的小弟子们聊天,第一天的时候这些弟子们十分欢迎自己,他也高兴,便一口气说上一天的话,谁知道到了第二天这些弟子们突然变的忙的很,竟没有一个来和自己聊天,他又陷入了无穷的无聊中。

此时看到龙潜过来,他激动的双眼冒泡,刚想说话,便被龙潜捏住了嘴巴。

“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龙潜说道,“不要说别的。”

金玉点点头。

“乐扬是被宁王杀死的是吗?”龙潜问道。

原本来说话的金玉听到之后眼睛顿时瞪圆,里面波光闪动,恐惧的气息弥漫开来。

龙潜看着被吓呆一动不敢动的金玉,眸色微暗:“他们对你下了禁制?”

金玉这次点了头:“是在河边的时候,那白虎对我下的,我一旦说出来,就会死。”

龙潜不再逼问,她叹了一口气,做到这样的地步,答案已经不用金玉亲口说出了。

她将金玉带到了玉成面前,让玉成帮他解除了禁制。

禁制刚除,金玉便将目光转向龙潜:“没错,是他。”

“原因呢?”

............

此时的京城上空有些阴沉,一朵朵灰暗的乌云在天上沉重的漂浮着,似乎宣告着风雨将至。路上行人脚步变的匆匆,唯恐被淋湿,在这春寒未减的时候得了伤寒。

宁王府一角,一朵灰暗乌云忽然身体一颤,一口鲜血从乌云口中喷出,乌云抖抖身子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大虎的模样。

身旁随身服侍的小厮顿时僵硬站住,唯恐惊扰了这头白虎。

“去叫王爷过来。”沉闷的声音传来。

小厮赶紧向外面跑去,唯恐有了半点怠慢。从宁王小时候起,这白虎便在宁王身边,早就已经超出了灵宠的身份,已经是王府的主人。

小厮走到正厅,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珍宝阁的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珍宝阁来的有些频繁,并且每次都臭着脸。

此时正厅里面的气氛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珍宝阁阁主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宁王背对他站着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感觉就是两方在憋着气。

但是就算气氛在凝固,白虎大人的吩咐他也不敢耽误,当即硬着头皮走进去通报。

宁王听到消息后,向珍宝阁阁主说下一句恕不远送,便扬长而去。

白虎看着眼前的宁王,神色变的温柔,巨大的虎爪拍拍,让宁王坐在上面。

“虎父,”宁王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当时对金玉下的禁制,被人破了。”白虎说道。

宁王不由的皱紧眉头:“那...那件事....”

“恐怕瞒不住了,”白虎说到,“再加上珍宝阁这件事情,恐怕是有人要针对你。”

“还能有谁!”宁王说道,似乎心中早有人选,神色变的狠厉,“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吗?”白虎说道,“但是那金玉八哥现在是在龙潜手里。”

“难道她和白龙潜勾结在了一起?”

“未必不可能,”白虎的眸色突然变的复杂,“防患于未然,你,要不要进宫去见见你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乐芙 宁王在听到这句话,神色并没有发生变化,语气平缓:“不去。”

白虎轻叹一声,不再说什么,一双虎眼温柔的看他。

宁王从柔软的虎爪上面站起,目光看向旁边的院子,神色微微变的柔和,说道:“我去看看她。”

白虎点头,重新爬下,闭上眼睛,他的身边有一个小院,而他就像是这小院的看门兽。

............

龙宫主厅里面已经换成了适合初春的熏香,香气不如冬日那么厚重,也不像夏季那般清冽,带着恰到好处的幽香,弥漫在龙宫的各个角落。龙潜坐在这一片幽香之中,手里把玩着一只小银勺,银勺清亮,似乎将窗外的日光带到了屋内。

玉成在她旁边坐着,手里看着千机笔。

“没错,是真正的千机笔,”玉成眉眼带笑,“我儿真是了不得呢,竟然可以拿到千机笔。”

龙潜笑笑,当时那种情况,怎么看都是自己蹭了妖族的便利,但是她不会说出来,玉成真人最讨厌妖族。

“现在,千机笔和七星尘都在我们手里,九霄马估计也已经拿到了游龙棋盘,”玉成说道,“只要等皇族送来太清水,便可重启降魔阵。”

“我求一趟乐城吧,”龙潜忽然说道,“亲自去向九霄马说明此事。”

九霄马在乐城,乐芙也是在乐城,乐芙是乐扬的女儿,自然是有权利知道自己父亲的死因。银勺在手里翻滚着,映照出来龙潜黑如深潭的眼睛与微微翘起的嘴角。

玉成自然不会知道龙潜此时心中所想,点头答应龙潜,并当场掐出八哥幻影飞向京城,告知皇族将太清水送至冥城。

冥城,便是那降魔旧阵所在。

龙潜来到乐城之时,和当初九霄马到来时的场景颇有相似,都被一群平民围着观看,只是当时九霄马是因为那出奇的长相,而龙潜则是因为出尘绝伦的样貌。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戴面纱的少年探出脑袋。

阿游看到龙潜,深蓝色的瞳孔微微闪亮,连忙将结界开启。

龙潜自然也看到了阿游,心道,这皇宫的里面的魑魅,怎么也在这里。

院子里面的人很齐全,九霄马和乐芙都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位来自天阙的仙子。龙潜的目光在乐芙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向那片开的妖娆至极的蔷薇丛,和以前一样,蔷薇花开的热烈,全然不顾外界温度的寒意。

“乐芙姑娘真是好手段,”龙潜说带,“这么冷的天,还能让这些花儿开的如此繁盛。”

乐芙眼神中带着疏离,只是淡淡看龙潜一眼,她现在是个哑巴,不能说话,更何况她也不想说话,对于眼前这个白露真人喜欢的女子,她丝毫不想看到。

这女子有什么好,让白露真人如痴迷,每每想到这里,乐芙心中就有些气愤发闷。

气氛似乎有些僵硬,阿游和九霄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似乎这样可以躲避掉这无声的压抑。

龙潜却似乎感觉不到,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乐芙,眼睛眯起,说道:“我去了一趟血海教,见到了闵兰秋,她说你的修为并不弱。”

乐芙依旧面色冷淡,她是个哑巴,她从未说过自己没有修为。

龙潜并没有因为乐芙的表情而有所恼怒,继续开口说道:“闵兰秋还说,她看到了杀害乐城主的凶手。”

乐芙脸色大变,一双杏眼陡然瞪圆。

龙潜嘴角微翘,看着乐芙的表情,心道这样才对了嘛,将眼睛的瞪大一些,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神情,干什么要一直冷冰冰的呢,看着怪让人讨厌的。

“是谁?”沙哑的声音忽然传来,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发音,这两个就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干涩,低沉。

听到声音,阿游和九霄马顿时面色巨变,四只眼睁到了最大。

怎么回事,原来不是个哑巴吗!

龙潜也看着她,但是并没哟像阿游和九霄马那般的惊讶,这个小女子,既然可以假装不会术法,假装是个哑巴又何足为奇,只是真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癖好,明明舌头好好的,非要装个哑巴,她这个样子,让真正的哑巴情何以堪。

龙潜自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她来是有目的的。

如同娇嫩花瓣的双唇张张合合,说出来让众人大惊失色的答案:“宁王。”

这两个字说出来,看着面色僵硬的乐芙,龙潜心中忽然升起一丝隐秘至极的快感,原来说话,是有这般的能量,想来那绿池肯定早就已经发现了此中妙处,所以才会处处嚼舌根。

但是这种感觉确实不错,但是用多了恐怕会遭人厌烦,用的恰到好处才能达到更深处的愉悦,例如现在。

宁王殿下,宁王殿下,你杀都杀了,何必嫁祸,你嫁祸便嫁祸,何必嫁祸给他。

龙潜眼中神色变的浓郁,看着乐芙:“这是真的,若是不信,你自然可以去问闵兰秋。”

或许是这个消息有些突兀,在场的气氛比着先前的尴尬,更是多了几分凝重,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会不会搞错了.....”

是阿游的声音,他将自己的面纱摘去,露出来有些发白的清秀脸庞。

“不会的,”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乐芙,“呵呵!宁王殿下那样的出身,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奇怪。”

出身么?

这是龙潜这几日听到的最多的说辞。

话已经说完,龙潜不再管乐芙心中到底是惊讶还是怨恨,她走向九霄马,向他说明拿到游龙棋盘重启降魔阵的来意。

九霄马本来就是守护降魔阵的神兽,听闻此言自然满口答应。

阿游听到却惊呼一声:“不好....”

这声不好过于突兀,九霄马和龙潜都看向他。

阿游的神色苍白,说道:“太清水源一直是由猴子保管的,现在那猴子我找不到了。”

太清水和其余法器不同,只是一捧活水,当初三心真人从太清水源那里接了一点放在降魔阵中,并且由一只神兽保管,听说那个神兽便是一只猴子。

“猴子,难道是那只神猴?”龙潜问道。

阿游却摇摇头:“一捧太清水只能用一次,当初护阵的猴子也不过是那位的一个缩影。”

“太清水的真正守护神兽,一直在皇宫,名字叫做金猿。”

“但是,金猿不见了。”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乐氏 一道八哥幻影穿过皇族的结界,进入一个宫殿,落在了一名身穿黄袍的中年男子身边。

男子身上的明黄色衣袍金线团簇,游龙踏云,密密麻麻的金丝银线构造出来了无以伦比的威严,正是当今人皇萧元。听完八哥幻影传递的信息,萧元面色阴沉,眉头如同一条麻绳,紧紧的皱着。

一双素白的手从她身后伸出,带着几分羞涩有些生疏的为他按着肩膀。

萧元笑笑,伸手拉过来这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人。

盛贵人似乎受到了惊吓,发出来一声如同黄鹂一般的轻呼。

萧元对这个刚封的妃子十分满意,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因为她在那刺客刺来时为自己挡住的那一剑。

“皇上因何发愁,难道是臣妾哪里做的不够好?”盛贵人撅起嘴巴,满脸娇憨的问道。

“不管你的事情,”萧元捏捏笙娘的鼻子,“你做的很好。”

笙娘盛贵人自然知道皇上是因为什么原因忧愁,刚才那八哥幻影说的什么她也听到了,但是她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将手里的素帕掩在嘴上,咯咯的笑着,似乎真的是因为皇上那一句夸奖而欢乐不已。

萧元却忽然说道:“你说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猴子,会跑到哪里去呢?”

盛贵人嘻嘻笑着说道:“若是臣妾是那猴子,肯定会找一个桃林呆着。”

萧元被逗笑,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头说道:“你真当那神猴是像你这样的小女子,一心只想着吃食。”

盛贵人满脸委屈,说道:“臣妾只是一个小女子,哪里敢和那样的大能相比,偏偏皇上就要问我,我又怎么知道如何回答。”

“您真想知道,倒不如去问太后娘娘呢!”盛贵人略带娇嗔。

“这和太后娘娘又有什么关系?”

“太后娘娘和那神猴修为都是那样的高,肯定会想到一块去,说不定太后娘娘一想,就能知道呢!”

听到盛贵人的说辞,萧元哈哈大笑,拧拧她的脸颊说道:“尽是一些歪理。”

“怎么就是歪理了呢,太后娘娘可是宫里最厉害的人呢!”

听到这话,萧元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是呢,太后娘娘是这宫里最厉害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比那神猴厉害的人。

神猴担负着重任,肯定不会任性出走,那么,原因便只剩下了一个......

笙娘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在皇帝心中掀起来的波澜,芊芊手指捏起一块方形酥饼,搁在自己嘴中,眯着眼睛咬着。

.................

“砰!”院子里面忽然想起来一声巨响,这是有人要强制突破结界所产生的巨响。

阿游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心道这个乐城府怎么能够吸引这么多人前来,而且这次来的这人还真不懂礼貌,看到有结界也不说传个消息,就直接闯。

他一如既往的将门打开一条缝,伸出去一个脑袋,看到来人之后,不由倒吸一口气将脑袋缩了回来。

“是妖族左祭司费安!”阿游回头小声说道。

费安?他来干什么!

阿游打开结界,将费安放了出来。

费安也没有想到乐城城主府里面会有这么多人,他看到了龙潜,心中忽然一痛,那是六百万两银子的创伤。

费安的目光直接掠过几人,径直走到了乐芙面前,作揖下拜。

费安是妖族左祭司,在妖族更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存在,现在却对这一个人族城主遗留下来的孤女下拜,这种场景是在诡异,也很难不让人心生猜测。

难道这孤女,在妖族,竟有非同一般的身份!

而此时的乐芙,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惊讶神色,似乎早就已经料到费安的想法,她张开双唇,仍旧喑哑的声音传来:“我可以帮你们寻找圣石之源,只是,你们也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圣石之源?

龙潜看向阿游,阿游悄悄走到龙潜身边,悄悄说着话。

妖族所在之地,唯一生长的农作物叫做魔麦,魔麦的生长过程中最重要的是圣源,而这圣源能够源源不断的关键便是圣石,如今妖族圣源渐渐稀少,就是因为提供圣源的圣石已经接近枯竭,倘若再不及时找到替换的圣石,整个妖族恐怕会有灭族的劫难。

当然这也是妖族打破降魔阵的原因,因为倘若无法续上圣石,那只能另找栖息之地,而人族富庶之地,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但是这和乐芙有什么关系?”

“圣石之源是天成之时便存在的地方,上古之神便分下来一支血脉来守护,便是这乐氏一族。”

“但是真是奇怪,能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我们这些上古神兽,”阿游继续说道,“就连妖族皇室,也一直认为这圣石是天赐之物,并不知道乐氏一族的存在,这费安,是怎么知道呢?”

龙潜忽然想到在珍宝阁遇到的红袍,他们闯进珍宝阁,莫不是与这个有关!

众人正想着,乐芙那边已经和费安谈完,再说到让费安帮忙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乐芙用了消音法术,众人并不能听到,但是看到费安为难惊诧的脸色,也可以想到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情。

乐芙看向众人:“诸位,我们去趟京城吧。”

龙潜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倘若按照阿游所说,看管太清水的金猿不见了,那便又是一个麻烦,毕竟四大法宝缺少一个,那降魔阵就修复不了,阻碍妖族入侵人间的妖障也就无法重建。

其余几人自然没有意见,九霄马和阿游也想回到京城去寻找金猿的下落,而费安乐芙两人也有自己的目的。

但是虽说目的不同,一起去京城却是真的。

龙潜捏了一个八哥幻影告知玉成此事之后,便和众人化作几道清影,向着京城的方向飞去。

......

夜幕按时到来,又一次将深宫掩盖。

一道黑色的身影头戴斗篷,将银杏树干上的小门打开,晃动身形走进去。墙角里面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那里,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她刚要站起身来,却突然停住,重新蹲了回去,看着又一道身影隐了进去。

自从发现这个树洞之后,小红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看着,或者是因为好奇,又或者是因为担心树上的鸟窝,她总要看着那人进去再出来才能安稳睡去。

只是以往每次都是一人,怎么这次,又多出来一个人呢。

小红眼光闪烁,继续蹲着。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影再次出现,进入了树洞。

今日真是热闹啊,竟有三个人,小红心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肘子 此时小红在墙角里,巨大的墙面阴影将她覆盖,犹如一丛被忘记清理的野生灌木,她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听着下面传来的声音。龙潜给自己的那本功法册子对于修行者的五识有着很大的强化,倘若在白天,小红甚至可以看到远方宫女嘴角未来得及擦去的糕点碎屑。

地下的声音窸窸窣窣,将一些昆虫的爬行动静过滤,小红轻易的捕捉到那三人的脚步声。

最前面的脚步稳健,走的急促,似乎还转了很多弯路。后面的两个脚步声则被故意压低,只留下细微的响动。

小红听着脚步身,手指头在地上比划着,将那脚步走过的弯道描画在地面之上。

脚步变的有些轻微了,似乎是到了地底深处。

小红将耳朵往地面上狠狠压了压,现在只能勉强听到第一个人的脚步声。

忽然脚步声停了下来,嘤嘤的说话声音传来,这声音极小,想必是来自于地下深处。

小红再听不到声音,便坐起身子,缩在墙角,一双乌黑的眼睛继续盯着那颗巨大的银杏树。

...........

赤星大陆从来不缺少修行者,每天空中总能忽然飞过几个光影,在人员混杂的京城,这种现象增加常见,因此当那几道清光落在京城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但是一个被四人抬着的软轿忽然被掀开了轿帘,从里面伸出来一个戴着镶金帽子的脑袋,金灿灿的脑袋看了一眼那几道清影,转手将手里的拜帖交给身边的小厮。

宁王府的门人结果珍宝阁阁主的拜帖,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笑脸盈盈,反而脸被拉的老长,连话也没有说,将珍宝阁阁主晾在一边去通报了。

阁主并不生气,他手里攥着一枚印章,表情十分平淡,不就是扯皮么,作为商人,最擅长的便是此事。

小厮跑了出来,身体笔直,手臂僵硬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阁主白胖的脸蛋上带着微笑,走了进去。

从乐城到京城,就算是龙潜等人,也用了很长时间,便打算先做一下修整,他们进入一个客栈,并让伙计上些吃食。

伙计麻利,一桌好菜很快上齐,进入京城后,九霄马要去拜访一个旧友,阿游要皇宫,因此此时在桌子上的,只有龙潜、乐芙和费安三人。

龙潜等人刚想动筷,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疼痛,她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头戴金色珠翠,身穿描金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金光灿灿的少女手里拿着一个马鞭,后面跟着两个银灿灿的丫鬟。

“珍小姐,请上座。”活计看到来人,连忙招呼。

金灿灿的珍小姐没有说话,坐在一个椅子上,身边的丫鬟走上前去,昂起头颅,十分骄傲:“我家小姐想吃你家的酱肘子,赶紧去做!”

“啊,”活计顿时面露难色,“珍小姐,这酱肘子是我们店的招牌菜,每天只有十份,现在最后一份已经没有了。”

“没有就不会做吗?”丫鬟顿时吼道,从腰里拿出来和那珍小姐所持一模一样的鞭子。

活计顿时一阵哆嗦,他知道眼前这人的鞭子不是摆设,是真的会抽人的!

“小姐,但是没有原料了啊,每天一共就十只猪手,现在已经用完了.......”

丫鬟还想说什么,珍小姐忽然抬手制止了她,眼角吊起,说道:“谁说用完了!”

她的眼中闪过浓郁的血腥狠色,手中的鞭子突然拉长,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随着一声脆响,便勾住街上一名乞丐的胳膊!

手腕用力,鞭子收回,那胳膊便如同一条朽木脱离了乞丐,伴随着乞丐的一声哀嚎,被珍小姐拉回到了店里。

迸溅出来的新鲜血液掉落在地,形成一道醒目的血线。

浓郁的血腥气息弥漫,店里顿时响起惊叫,客官如同鸟兽惊慌散去,整个酒楼里只剩下龙潜等人这一桌子客人。

“怎么是个乞丐!”珍小姐似乎有些不满,“臭烘烘的怎么吃。”

她将目光转向龙潜一桌,鞭子再次扬起,上面的倒刺弯勾寒光闪闪,不过这次却没有带着一条胳膊带回。

一双筷子夹住了她的鞭子。

龙潜淡淡的吃着饭,看着乐芙冰冷的表情。

乐小姐可不是像她表面那么单纯可欺,反而阴险的很呢!

“松手!”珍小姐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大怒,手里寒光闪动,竟直接向乐芙扔去一把匕首。

乐芙右手用筷子夹住鞭子,左手清光闪过,竟有一朵蔷薇虚影凭空出现,直接将那匕首接住,清光颤抖,匕首转身飞回,直接砍掉珍小姐握着鞭子的右臂!

“啊!!!!”凄惨的呼叫顿时从她口中发出,眼中的暴戾之气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活计已经吓瘫在地,扶着一个桌角大口大口的呼气,似乎下一秒就被吓晕过去。

丫鬟们也吓傻了,平时只有他们砍别人胳膊的份,如今怎么换成自己被砍了胳膊!

一名丫鬟连滚带爬的想跑出去报信,却发现那门不知道怎么了,仿佛生出了一层透明的幕墙,竟然出不去了!

珍小姐的断臂躺在地上,被一个丫鬟战战兢兢的抱着,另一个则是手忙脚乱的为她包扎。

乐芙看看门口的结界,又看看龙潜,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继续吃着桌子上的菜肴。

满桌菜肴,自然不能浪费。

时间在这几人的咀嚼中度过,巨大的惊恐和失血让珍小姐面色灰白,已经昏迷。

终于一饭完毕,龙潜等人站起身来。

龙潜看向那原本傲气十足现在却两股战战的丫鬟,问道:“你们是哪个府的。”

丫鬟似乎找到了底气,说道:“我们是珍宝阁的,珍小姐使我们阁主的独女!”

独女啊,我说怎么这样的蛮横无礼。

龙潜眼中闪过浓郁的黑色,开口说道:“珍宝阁又如何,我们是宁王府的,欺负的便是你珍宝阁!”

丫鬟顿时惊住,她已经听说过,说是最近宁王府和珍宝阁有些不愉快,难道真的是宁王府的人!

她正想着,却发现众人也已经走远,她的脑子忽然一阵混沌,竟想不起来众人的样貌,只记得宁王府三字,丫鬟跌跌撞撞一路踉跄的走到大街上,大声喊着。

救命啊!宁王府杀人啦!

一顶软轿听到停在路面上,从里面出来一个金光灿灿的白胖男子,丫鬟顿时扑上去,大声嗷嗷:“老爷不好啦!小姐被宁王府的人把胳膊砍掉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马队 “简直欺人太甚!”阁主在不大的屋子里面来回踱步,看着在床铺上躺着的女儿,眼中满是疼惜,“宁王府偷我珍宝,又伤我女儿,简直是要上天啊!”

“啊!!!”床铺上的珍小姐发出来一声痛呼,完好的一只手狠狠打了丫鬟一巴掌,丫鬟脸上顿时出现五个指印。

“喝这些药有什么用!”珍小姐嘶声力竭,“去!快去后院给我找些新鲜的肉来!”

丫鬟听到这话,眼神有些犹豫,看向阁主。

阁主却神情不耐,喊道:“快去!”

丫鬟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后院,打开一个偏僻院落的房门。

十几个孩童正在院子里面玩耍,每个都养的面色红润,活力四射。

看到丫鬟来了,孩子们纷纷跑上前来,笑嘻嘻的围着她打转。

丫鬟心中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手随便一指,声音微微发颤:“就他吧!”

手指指向的方向发出孩童的不明询问,以及两个男人上前的脚步声。

孩童被拖走,丫鬟如同力竭一般瘫坐在地上,周围的孩子围了过来,一脸关心,还有的想扶她起来。

过了半刻钟,神色恍惚的丫鬟才走出院子,将院门锁起。

一碗鲜肉汤圆端了上来,珍小姐咕咚咕咚喝完,满足叹息一声,沉沉睡去。阁主看着自己伤残的女儿,狠狠的咬咬牙,走向书房,摊开信纸....

来到了京城,阿游便没有再和龙潜等人在一起,而是回到了皇宫。

他先看了看那棵巨大银杏树上的鸟窝,再看到在地上打扫的小红,一双漂亮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啊!”小红发出来一声惊呼,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脸上挂了两朵红霞。

小红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用手指向那棵银杏树,低声说些什么。

.........

而在三心派之中,芸娘终于做好了叶辰少主要的肉羹,送到了那间小屋子。

原本狭小拥挤的小屋子里被芸娘塞进去了一张床,一套桌椅,现出来一丝生活的气息,叶辰坐在那小桌子旁边,看到芸娘过来,冲她灿烂一笑。

“是按照我说的方法做的肉羹吗?”叶辰问道。

“是的。”芸娘回答,她看着叶辰俊朗的脸庞,脸颊有些发红,将手里仍旧温热肉羹放在桌子上。

“少主,快吃吧。”芸娘毕竟是妖族,看到叶辰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尊敬。

谁知刚说完话,芸娘便觉得眼前一黑....

叶辰看着倒地的芸娘,心中叹息一声,将她抱起放在床边的软塌上。

肉羹做的确实美味,慢条斯理的吃完肉羹,叶辰站起身来,走出了小屋。

一条银蛇穿过龙宫的墙边,度过三心派的大门,缓缓爬行良久才摇晃身形,化作叶辰的模样。

白龙潜原本就是想让自己回妖族调查留仙伞的事情的,龙宫的那群仙人装作视而不见也很容易理解。

脚下已经是妖族的土地,比着人间更加贫瘠,气温比着人间也更加寒冷。他走在妖族的土地上,前面的一家子民搭建了一个院子,木头做的栅栏围成的院子,茅草树枝搭建的房屋,未化的积雪存留在屋顶边上,变成了坚硬的冰溜子。

一个妇人在整理老也晾晒不干的草料,脸上的黄色皮毛枯萎卷起,在头上一块旧头巾的掩盖下更显得柴瘪,院子里面有两个孩童,一个孩童井边摇动转橹将水从地底取出,一个孩童将取出的水用木桶提到院子里面的大缸里。

这样的生活,看起来和人类的平民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因为居住在这苦寒之地,生活还更加困苦,但是这些人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是因为长成了人形,却带着动物的特征,便被那群自诩高贵的人类称为妖物,赶到这妖障之后。

但是妖族的平民,更多的是为生计奔波,有妖术的更是寥寥无几。

就像是人族里面的平民一样。

院子里面的孩童已经看到了叶辰,眼睛中顿时充满了好奇,甚至对他招招手。

叶辰微笑回应,看吧,这便是他们妖族的子民,哪里有人族说的那样诡计多端,反而是那群人类,阴险狡诈,良善全无。

从这点看,大祭司想进攻人族的想法是没有错误的,但是,他为什么还想着扶持狐族上位呢,这样就不地道了啊。

寒风从远处的雪山高处吹下,似乎带来了那冰凉的雪粒子,让叶辰的眼睛有些发冷,看向了一个方向。

黑白相间的土地倒映在他的眸子里,黑的是土地,白的是积雪。忽然出现了一排细细密密的黑点,这些黑点犹如是漂浮在空中的尘粒,踩着白奔向黑,又踩着黑奔向白。黑点越来越大,叶辰已经看到这是一个马队,奔跑的马蹄踩在地面上,发出轰轰的声音,让地面也跟着有些颤抖。

马队并没有发现叶辰,或许是太遥远,或许是他们太心急,便将这样一个修为深厚地位崇高的妖族少主忽略。

叶辰也并没有过去非要马队给自己一个礼面,他如同湖水一般的眼睛里看着马队的最前面,那是一面鲜红的旗帜,红色猎猎,在一群黑色中尤为显眼,三角形的红色旗子因为马匹的奔跑随风绽开,露出来里面用银线画出来的狐狸图案。

是大祭司胡住的私人马队。

看这个方向,是要去无忧城?

无忧城,黑狱在那里!难道说大祭司胡住真的是打了黑狱的主意?

黑狱里面关着的都是妖族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功法深厚,普通牢笼无法将其困住,妖族王室便专门建造了这个黑狱,用每一届妖皇半缕魂魄镇压,来将这些妖物困在此地。

黑狱里面的妖,才是真的妖。

而在黑狱最深处关着的那位,自然是最令妖族忌惮的,也是最疯魔嗜血的。

那位恰恰是狐族中人。

倘若是在平时,也成并不会怀疑胡住会将那位妖狐放出来,但是现在的场景不一样了。妖族的圣源日渐稀薄,圣石的寻找也未听说有什么进展,偏偏人间已经将那四个护阵法宝找到了三个,倘若妖障重启,人妖两族再次隔开,妖族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

一向支持进攻人间的胡住大祭司,很可能为了抵抗玉成等仙人,将那强大的狐狸放出来。

想到这里,叶辰眼中清光闪动,化作一阵银光向着无忧城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黑狱 马队的速度很快,就像是这黑色疆土上的一缕旋风,鲜红的狐狸旗帜猎猎飞扬,让过往的行人心生恐惧,远远避开。马队最前面一人披着黑色斗篷,偏偏脖子上围了一圈白色的皮毛,就像是一个大而蓬的尾巴,将他紧紧包了起来。

叶辰认得此人,是胡住的大儿子胡云。

马队在距离无忧城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胡云翻身下马,和另一个人说些什么。此人和胡云一样身穿黑色的披风,只是脖子上的毛皮是翠绿的颜色,在她转头低语的时候,叶辰认出此人便是翠亭。翠亭是胡住的小女儿,刚生下来便被妖族献给王族做了叶辰的侍女。

对于翠亭,叶辰曾经是无比信任的,但是某天夜晚,醉酒的叶辰喊翠亭伺候的时候发现人不在,一路找去,却发现翠亭在向狐族的一个亲信细细说些什么。当时狐族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叶辰也才知道这个一直陪伴自己的小狐狸,竟是狐族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胡云和翠亭已经进入了无忧城,剩余的马队犹如一片乌云,在无忧城外静静等待着。

翠亭面前出现了一个高耸入云的黑色石塔,石塔底部足有百丈之长,从地面向上看去,一层层变的狭窄,到了最上面,只能看到一个黑点,那里只有一间房子,关着一名厉害的大妖。石塔由一块块的黑色石头砌成,这些石头被打磨的巧妙,每一块都紧密的契合在一起,表面上画着古怪的花纹,就像是一个个的符咒,变成这黑狱最巩固的防线。

翠亭伸出手指,小心点向那黑色墙壁,却感觉指尖似乎粗碰到了一阵大力,一声嗡嗡声响起,原本黑色的石面上出现了一条大蛇身影,将她弹开。

历代妖皇之魂么?

翠亭不敢再触碰,在一名狱卒的带领下,跟着胡云从一旁的小门,进入黑狱。

同样黑色的石块墙壁,只是在墙壁上镶嵌了很多大小不等的鱼珠,这些鱼珠和这些石块融合在一起,发出来暗暗的白色光亮,这些光亮并不足以驱散黑狱里面的浓稠阴暗,反而让整个黑狱更加压抑。

翠亭看到一个向上的楼梯,抬脚刚想上去....

“小妹。”胡云叫住了他,随行的狱卒打开了地面上的一处所在,显露出来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我们要看的人,在下面。”胡住笑着说道。

翠亭收回脚步,下了洞口。

“哥哥,”翠亭忽然开口,“我们这样来看那位,会被皇族知道吧。”

“爹已经做好了准备,蛇族不会有察觉。”胡云应道。

翠亭轻轻答应一声,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小妹你不必担心,”胡云嘴角一咧笑道,“等我们狐族成为新的妖族至尊,你便是这妖族的公主,倘若真的不舍得叶辰那小子,我们就把他抓来做你的男宠。”

“不.....”翠亭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出来。

鱼珠的光亮照在胡云的脸上,现出来有些令人畏惧的阴影,他幽幽说道:“小妹,你是狐族,你要记住,无论爹爹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

“恩。”翠亭答应着。

随着通道渐渐向下,道路逐渐变的狭窄,两边出现了一个个单独的牢间,有的空着,有的住着不知是什么精怪化作的一团黑影。

一个牢间里的黑影听到脚步声,噌的蹿跳起来,长长的须发耷拉在地面上,强大的威压从石头制成的栏杆缝隙中弥漫出来,让翠亭感觉到一阵胸闷,不由转头看去,那人的须发遮住了面容,一只长着红毛的手向外伸着,黑色栏杆上蛇影重重,灼烧着他的须发皮肤,发出刺鼻的焦臭气息,那人却似乎并不害怕,只冲着众人张大嘴巴嘶喊着,吼叫着.....

狱卒手里的鞭子啪的打在了这人伸出来的手上,发出来一道血色光亮,这人“嗷嗷”的惨叫一声收了回去。

“让贵人受惊了,”狱卒说到,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之色,“这地下关着的都是道行深厚的大妖,随便一个都要比地面上的关着的强大数倍....恩,也不是,有一个例外....哎,不管如何,小姐还是不要看比较好,这些人凶恶,伤到了就不好了。”

翠亭点头,再不看向两旁,只随着胡云不断向前走去。

身边的牢笼空置的越来越多,但是偶尔出现的一个,便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大妖,他们的眼睛缩在阴影里,或者静静的看着走动的一行人,或者发出低沉的嘶吼咒骂,但是不管怎么样,总能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

翠亭只觉得一直向下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其余大妖的嘶吼渐渐远去,身边只剩下了空置的牢笼,众人在最深处的一间牢笼前停了下来。

里面同样蜷缩着一个阴影,似乎和其余囚犯没有什么两样。

听到动静,那阴影动了起来,破破烂烂的红色衣衫从地面升起,激起一阵尘雾,黑白斑驳的头发随意散落在鬓边,现出来一双红色的瞳孔。

在这人抬头的一瞬间,翠亭不由小声低呼了一声,这是她看过最美丽的容貌,竟比那天阙龙潜似乎还要美丽一些。

只是这美丽似乎带了更多的疯魔,囚犯背向众人半佝偻着身子,美丽的容颜在斑驳的发色掩盖下回头向众人看来,惨白的的脸色上的朱唇如血,喉咙里发出来如同硬物咀嚼一般的咯咯声响。

“可以吗?”胡云忽然问道。

“可....以.....”囚犯嘴角裂开,发出低沉的声响,忽然又嘻嘻笑着重复,“可以...嘻嘻,可以...”

“那我们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说完便拉着翠亭向来路走去。

翠亭被胡云拉着,忍不住回头看去,却发现那人还保持这背对众人佝偻的姿势,一双红色的瞳孔幽幽的盯着自己,猩红的嘴巴里面不断的重复着什么....

“哥哥,那是谁?”翠亭问道。

“狐妖善。”

善!

翠亭不由的发出来一声低呼,那个传闻狐族中修为已经达到入魔状态,曾经一夜之间吃掉人间一座城池的狐妖善!

听说那个原本繁华无比的人间城池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白骨之城,在妖皇赶到的时候,还看到善坐在白骨堆上,啃食着一名孩童的心脏;听说当初为了捉住狐妖善,妖族人族罕见的联手,妖族更是牺牲了多名大妖;听说这黑狱原本并没有这样的森严,正是因为这狐妖善,当时的妖皇才请了各位先祖的半缕魂魄.......

这便是那狐妖么,居然还活着......

虽以善名,是为大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微微 翠亭走出黑狱,在外面的阳光接触到自己的皮肤时,心中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虽说在黑狱中时,那些功力超凡的大妖不能伤害自己,但是黑狱之中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却比留在身上的伤口更令人痛苦,那样压抑,难怪关在地下的大妖都变得形状疯魔。

让她在那种环境中,恐怕也会疯掉吧。

翠亭贪婪的享受着黑狱以外的光亮,问身边的胡云:“哥哥,我们要怎么将狐妖善放出来。”

“再等等,”胡云用手摸摸翠亭的脑袋,温柔说道,“等到爹爹的口信,我们就去放她。”

“但是有妖皇之魂镇压,”翠亭说道,“我们只要一打开门,皇族就会知道的。”

“不用怕,有那么一种方法。”胡云说道。

因为黑狱所在,无忧城的兵力很强,一些有修为的妖大多不会选择到这里为非作歹,因此便吸引了不少妖民们在这里生活,久而久之,无忧城也成为了妖族数一数二的城池。

胡云翠亭进入无忧城最好的酒楼,他们现在的事情,就是等着大祭司胡住的口信,只要口信一到,妖狐便出......

妖族的无忧城暗浪翻滚,人族的京城同样热闹不停,并且以宁王府为甚。

宁王的下人们收拾着院子里面的狼藉,被打翻的围墙,被扔掉的花草,被误伤的丫鬟,被劈开一半的房屋......

“这珍宝阁阁主怎么了,虽然说前几日来访闹的也很不愉快,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样动手.....”

“听说珍小姐胳膊被砍了....”

“那个吃人的珍小姐吗,是谁这样好的心肠为民除害...”

“珍小姐的丫鬟说是我们府的人干的...”

“哦,我说那阁主怎么来和王爷斗法.....”

“嗨,我们王爷是谁,那阁主不是被收拾的很惨......”

下人们在嘀嘀咕咕的说着闲话,一脸凝重的宁王已经到了宁王府的那个偏院,白虎看着他嘴角的一丝血迹,虎爪交叠在一起,眼睛里面透露出来属于专属于凶兽的狠厉。

“要不我去把那珍宝阁阁主杀了,像个苍蝇一样,实在烦人。”

宁王用擦拭着嘴边的血迹,说道:“我应该是被人摆了一道,有人要害我。”

“不是宫里的那位么!”

“她若是想害我,只是一道旨意的事情,何必这样的大费周章!”

“应该是另有其人.....”宁王说着,眼睛里面透着深深的疑惑和忌惮,他很不明白,他一直谨言慎行,到底是谁一直在背后这样害他。

偏院的门忽然开了,里面出来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女子看到宁王脸上的伤痕,脸上浮现出心痛的神色,连忙招手让他过来。

院子里面装饰简单精致,两个聋哑婆子在忙前忙后的打扫着。宁王被女子引到屋内,拿出来药酒,为他擦拭着伤口。

“怎么受了这样的伤,”女子眼中含着泪水,心痛的要哭了出来。

宁王萧度看着女子清秀温柔的面庞,握住他的手:“是本王不好,让微微你担心了。”

叫微微的女子为宁王上好了药,走出院落,吩咐一个婆子开始准备饭菜。

萧度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心中一阵温暖,在这个世上,除了虎父,恐怕只有微微对他好了吧。

他的目光落到窗台上的一个花盆上,里面长着一株绿植,绿叶清翠,生机盎然,已经抽出来了新叶。

比刚从那片火后废墟里面扒出来时好多了。

宁王提起水壶,小心的给这个绿植浇水。

微微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娇声说道:“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强壮多了,过段时间等我把花苞开出来,便能将那玉灵芝吃下,就可以离开这小院的保护,随时陪在你的身边了。”

宁王握住她的手,笑道:“那是最好,金屋藏妖可是很累的。”

“哼!”微微轻轻锤了他一拳,发出来一声娇嗔。

宁王离开小院时,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

虎父抬眼看他一眼,说道:“微微也是妖,你看不也是善良的。”

宁王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重重说道:“这不一样!除了微微,所有的妖都该杀!”

“包括你么?”

“不,我是人!”宁王说道,声音低沉发颤,这三个字他从小就在重复,但是每一次重复都让他心颤不已!

自己怎么可能是妖呢,自己明明是人,是先皇的亲生血脉,是萧氏王族的尊贵宁王!

不能是妖啊!

宁王想起来小时的场景,想起来兄弟姐妹的疏远,还有宫妃们的窃窃私语。目光,指点,鄙夷,恐惧,让他的心早早的变成了一把刀子,一点点的切割着自己的血肉。

所以,为什么要有妖这种生物,如果有的话,杀光就好了!

微微不是妖,微微不一样。

宁王府内气氛压抑,宁王府外百姓欢快。

京城里面最好的酒楼莫过于叶辰名下的秦香楼,虽说是在妖族少主的名下,但是这里的酒菜美味,姑娘美艳,在京城里面也是一个抢手的所在,据说要从很久之前开始预约才能得到一一个房间。但是因为此行有费安跟随,秦香楼便直接将妖族皇室预留的套间打开了,让龙潜等人住了进去。

屋子里面弥漫着幽香淡雅的玫瑰香气,令人心旷神怡,龙潜抽抽鼻子,觉得这香气像极了青螭给自己的玫瑰晶露,这妖族,都喜欢这玫瑰香么?

龙潜面前是一个雕刻精美的白玉石桌,上面放着一些零碎吃食,龙潜抓了一个麻花放在嘴里,便觉得甚是香甜,不是自己上次赴京所买可比。

果然是秦香楼啊,她又抓了一个糖豆放在嘴里,糖皮清甜,花生香脆,好吃。她捏起来一个麻花递给坐在对面的乐芙,乐芙皱皱眉头撇头躲开。

费安站在旁边静静听着,心中却在想,这仙子,怎么这么能吃。

“就这样么!”龙潜将麻花放在嘴里问着。

“对,听说那珍宝阁阁主因为珍小姐的事情去找宁王理论,但是被宁王挑断了脚筋扔出来了。”说话的是秦香楼的一名女子,五官秀美,若是在平时,也是这秦香楼的一个红角,现在却全无平时的魅色,只是神情恭敬的说着话。

“你做的?”乐芙问道,她看向龙潜问道。

虽说龙潜曾经在乐城住过一段时间,但是乐芙当时忙着做哑巴,并没有太多接触。但是毕竟是天阙的仙子,行事想来应该光明磊落,怎么这次用了这样的诡计呢。

“是我做的,”龙潜微微一笑,“宁王让青螭背了他杀人的锅,我让他背偷盗和伤人的锅,礼尚往来。”

“更何况,偷盗伤人和杀人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告示 “我可不是那些真人,讲究什么以德报怨,”龙潜继续说道,“我只是一个天阙下来的仙子而已。”

“那些美好的设想,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我可没有说过自己是那样的人。”

龙潜说着话,一丝得意从漂亮的眼角溢出,秦香楼来汇报的姑娘已经退出房门,只留下乐芙静静的看着龙潜。

“切,”乐芙忽然冷笑一声,话语中却似乎带着一丝欢愉,“这样说来,你倒是和我是一样的人。”

“不一定,”龙潜却摇头,“我不会装哑巴,我喜欢说话。”

乐芙白了她一眼,捏起来桌子上的麻花咯吱咯吱的啃着。

“然后呢,”乐芙继续问道,“你成功挑起来宁王和珍宝阁的矛盾,然后要做什么呢?”

乐芙问着,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带着一中向往和莫名的兴奋。

“其实,我答应了一个人的要求。”龙潜忽然说道。

“什么人,什么要求?”乐芙的兴趣更浓,急声问道。

“答应的太后白明净,杀掉宁王的要求。”龙潜说道。

当初龙潜为了调查乐扬的死因向太后白明净要走了金玉,条件便是要杀死凶手,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白明净已经知道凶手便是宁王,毕竟当时金玉是因为替白明净传口信才目睹了宁王杀人的事情。

“嘿!”乐芙的嘴里忽然发出来一声怪叫,和她以往冷淡的形象十分不符合,“那你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了,我也是来杀宁王呢。”

“不过我不是为了什么诺言,我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乐芙说着,神情有些低落。

龙潜捏了一个糖豆放在嘴里,说道:“怎么样,合作还是比赛。”

“你说呢。”

“合作吧,这样更能达到目的,”龙潜说道,“只要能达成目的,其实结果并没有什么重要。”

“只是就算我们联手,恐怕也不是那白虎的对手。”

“那白虎比着血海教的海女无言怎么样?”龙潜忽然问道,“我是和那无言打成平手的人。”

“海女恐怕不是无言的对手。”

“哦,”龙潜闻言单手托腮,“那还真是很厉害呢。”

他将目光投向宁王府的方向,那就让他出来吧。

一场春雨如根根细线落下,热的京城人满脸欣喜,春雨贵如油的道理大家都懂,有了这场春雨,今年的收成也能有了一些保障。一些老农看着长在地里的冬麦,戴着斗笠拉着老牛开始为种植玉米做好准备;秦香楼的姑娘们因为这春雨阻挡了贵人们的脚步难得得到了一些清闲,嘻嘻笑着坐上马车或者去城外的寺庙许愿,或者回家看看家里的境况。

在这春雨淋漓中,从衙门里面出来一个官差,官差怀里紧紧抱着一张告示,跑到衙门旁边的公告墙上,迅速抹上粘稠的浆糊,将告示张贴了上去。

虽然下雨,但是街上仍然有行人,公告墙前很快聚集了一堆群众。

一辆秦香楼的马车停了下来,从上面跳下来一个头戴幂篱的女子,扒开人群像条泥鳅一样向里面钻。

有人被挤急了,便开口训斥,那女子便一把掀开幂篱,眼带魅色道:“小哥哥,你要把我怎样!”

勾魂摄魄,人群中无论男女皆都红了脸庞,让女子钻了进去。

那女子将告示一把揭下,手脚麻利的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扬长而去,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告示已经被人揭下。

“哎,怎么还把告示拿走了,我还没有看呢,”一个老汉说到,“难道是要涨税钱?”

“不是不是,”另一人连忙否认,“说的是立春皇族祭祀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听到不是涨田地税负,众人放下心来,“听说祭祀的时候,连皇上都要下地干活呢.....”

“嘿,你懂个啥子,我姑姑邻居的二表弟的对门在宫门口当差,说是皇上才不会下地,只是用手扶一下犁意思意思,皇上可是顶天的贵人,怎么能摸泥土疙瘩.....”

“哎,听说这次不是皇上亲自来呢,是让宁王殿下代替......”

“这为啥啊,有点不合规矩啊.....”

“这规矩不就是贵人们订的吗....还有更不合规矩的呢,那告示上没有写,但是我姑姑邻居的二表弟的对门说,这次祭祀允许老百姓观看呢.......”

“啊.....那可不得了...”

............

乐芙结果女子手中的告示,细细的读着,脸上露出来欣喜:“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龙潜微笑,拍拍手挥掉粘在手上的麻花碎屑:“而且这次祭祀,朝廷还要从百姓之中选取几人观看,我们到时可以混在其中。”

“说的有理。”乐芙说道,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将那告示再读一遍,却没有发现写着允许观看的事情。

她看着一脸风淡云轻和麻花较真的龙潜,忽然觉得头皮一麻,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但是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呢。

乐芙这样想着,心情一时波涛起伏,此时费安推门进来,打断了乐芙的思绪。

“我们的人来了,就在城外,等时间一到,就可以行事。”费安低声说道。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但是费安感觉行这种杀人的事情,似乎低声附耳才更有氛围和感觉。

“来的是谁?”龙潜忽然问道。

费安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精彩,开口说道:“子春真人。”

哦,原来是子春。

“乐芙小姐,妖族帮你杀掉宁王之后,希望你不要食言,带着我们寻找圣石之源。”费安说道。

“自然不会。”乐芙淡淡回应。

费安稍稍安下心来,又看了一眼龙潜,略有肥厚的嘴唇子蠕动几次,终于开口说道:“龙潜仙子,我知道你和子春真人有些过节,但是这次事情重大,你们不要因为自己的恩怨乱了正事。”

龙潜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六百万两银子。”

这是什么意思?乐芙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龙潜说话怎么没有个头尾,让她有些不太明白。

但是费安却是明白的,这正是自己在丰城时出手买那假游龙棋盘的价格。

想起来这些日子还国库账务的痛苦,他顿时觉得心中一痛,再不敢和龙潜说话,眼中含泪走出门去。

乐芙看到费安这副样子,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这六百万两是什么意思,这费安怎么像吃了苍蝇一样。”

龙潜去额抿嘴一笑,说道:“这是秘密,倘若他惹你生气,你尽管喊出这几个字来,虽然没有什么皮肉伤痛,但是也能让他伤心一阵。”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身世 雨丝如线,将世间的富贵与平庸相互牵连。一名皇宫内侍手里握着一卷黄色的绸卷,在春雨里面静静站着,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上布满了恐惧。

“砰砰!”随着两声巨大的响声,两道流光从天而降,砸在内侍脚前地面上,地面顿时出现了两个大坑,被雨水打湿尘泥飞起,溅在内侍已被雨水打湿的衣袍上,让他不由的后退两步,跌倒在地。

宁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内侍战战兢兢的举起手中的黄绸,喉咙里发出奸细恐慌的声音:“宁王殿下,皇上有旨.....”

还未等他说完,便觉得手中一空,那黄绸已经到了宁王手中,宁王并未看这黄绸上面的内容,只淡淡说道:“告诉皇上,以后下旨意要及时一些,不要等老百姓都知道了之后,才让本王知道。”

这是说皇上在向宁王下旨意之前便已经将代替祭祀的事情公告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话,内侍自然不敢传递,他赶紧从地上爬起,迅速的跑出宁王府。

跑出宁王府之后,内侍扭头看看宁王府高大的门楣,脸上的恐惧还没有散去,裤腿上的泥巴也没有来得及擦去,眼中却渐渐浮现出来一丝鄙夷。

呸!一个妖的儿子,有什么好威风的!

白虎看着黄绸上面的内容,脸上的神色变的阴沉,它来回踱着步子,巨大的虎爪在地面上留下一层印记。

白虎将黄绸扔在地上:“看来你和珍宝阁的争端,是宫里挑起来的。”

“只是她这么忽然想起来针对你了呢,”白虎眼中充满疑惑,“以往你们虽然不愉快,但是还没有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这次,她似乎是铁了心的想将你置于死地。”

宁王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身旁为自己忧虑的白虎,伸出手来抚摸着他光滑的毛皮:“虎父,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死。”

“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白虎说道。

“半人半妖不是你的错,请求先皇将梅妃幽禁你也是迫不得已。”白虎温声说道。

“还有那些内侍宫女们。”宁王将脸贴在白虎毛皮上,脸色有些发白,“我是不是不应该杀他们。”

“他们死的合适,能当成你练功的素材,”白虎说道,用前爪温柔的拍着宁王的后背,“是他们的福分。”

“对对...是他们的福分,”听到白虎的话,宁王眼中原本动摇的一丝善意消失不见,口中轻声自语,“我是皇族血脉,他们这些凡人,本就应该为皇族付出一切....”

“还有乐扬.....”宁王忽然又说道,“不过是一个小小城主而已,竟然和妖族有牵连,本就该杀....”

宁王闭上眼睛,随着口中的喃喃,神情变的逐渐温和。

他嫉恨妖族,嫉恨一切和妖族牵扯不清的人,但是却一直不承认自己体内,那永远无法抹去的一半血脉,或许正如他所想,日日自语告诉自己是人不是妖,只要将所有的妖族铲除,便能让世人忘记自己的出身。

但是怎么可能呢,真是妄想。

京城春雨淅淅沥沥,三心派却一片艳阳。

但是龙宫里面有些吵闹,迷渊鹿救助的那只燕子活了过来,却莫名带了不少同类,在龙宫筑巢建窝,日日叽喳乱叫。

玉成不知道忙什么,在龙潜走后的第二天就没有了踪影。

绿池穿着一身黄衣,匆匆进入龙宫里的一间房屋。

“什么事情,这样慌张。”白露淡淡说道。

“我查到了一些事情,是关于青螭的。”绿池说道。

“从您叫我查看那妖蛇的身世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松懈过,”绿池说道,“但是很奇怪,这蛇的身世十分的扑朔迷离,我调查到现在,才有了一些眉目。”

当初玉成真人在修建葭月山的时候,因为蛇族是妖王一族,便没有将蛇带上天阙,但是葭月山却莫名出现了青螭,白露在看到青螭的第一眼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不对,于是让绿池暗中查看,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良久,看来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白露看她,英气的眉毛微微挑起,他已经脱去了那厚重的黑色披风,只穿了一件玉色长袍,轻轻喝了一口茶后,淡淡说道:“说吧。”

“我先是问了葭月山的生灵,但是那些精怪们都说青螭一家是突然出现在葭月山的。”

“于是我便查看了在玉成飞升之后所有飞升仙人下界时的携带。”

飞升的仙人可以自由的下界看望后人,每一名一年都要下去个几次,天阙飞升仙人也有几十个,这样一次次查下去,确实是个辛苦的事情。

白露听到这里,面色露出来一丝惊叹,用手拍拍绿池的肩膀,说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感觉到肩膀上面手心的温暖,绿池心中一阵摇晃,脸颊微微泛红,说道:“不辛苦。”

白露收回爪子,继续说道:“然后呢,查出来了谁。”

“首阴真人。”绿池说着,眼睛小心的看着白露,“飞升时,首阴真人的夹带没有按规定备案。”

白露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有些不可思议,接着表情忽然变成了然,最后竟大笑几声:“哈!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绿池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心中的八卦之魂燃起,急忙问道:“大人发现了什么?”

白露看了她一眼,幽幽说道:“当时首阴未飞升之时,和妖族玄罗颇为交好,你可知道。”“知道,”绿池说道,又想起在乐山之时首阴当着众人之面将玄罗救走的事情,“这件事情,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

“是的,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白露眼睛眯起,“但是当时玄罗为了帮助首阴修行,曾经做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情?”绿池的眼睛更加闪亮。

“但是首阴修行只差一步便可以飞升,玄罗为此很是着急,便动用了妖族秘法,”白露说道,脸上露出坏怀念往事的独特神情,“根据那秘法,妖王一族的妖丹可以助修行者修为大增。”

“于是玄罗便将年仅八岁的妖族大皇子带给了首阴.....”

“那个叶白?”绿池听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一种可能,脸色变的有些发白。

“没错,叶白,如果首阴没有对叶白下手,而是将他带到了天阙....”

“这怎么可能!”绿池不由的喊了出来,“这样说,那青螭很可能是....”

“情字一起,没有什么不可能。”白露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茶杯,眼中眸光淡淡。

“去,传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祭祀 滋润万物的春雨停下,留下了树梢上面的淡淡青芽。

皇宫里面的建筑和时间一起变得厚重,墙上的红漆落了又上,房上的琉璃掉了再垒,总能营造出来一种崭新辉煌的状态。一个绿色琉璃瓦建造的屋檐上面仍然带着未被蒸干的雨水,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少年坐在上面。

少年的身形在阳光下呈现出来透明的状态,若不是因为那风吹而扬的衣角,很难被人发现。原本深蓝色的眸子此时变成了极其浅淡的淡蓝色,注视着下方华贵至极的妃子庭院。

这便是那最近新晋的盛贵人么?

样貌不过如此,让人索然无味,阿游抬起手来打了个呵欠,衣摆飘飘荡荡。

正在吃点心的笙娘忽然抬起头来,眼角捕捉到稍纵即逝的浅白,她眼睛眨眨,脸上几枚零星雀斑变的鲜活起来。

阿游回来之后,小红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还专门带着阿游去看了看那个藏在银杏树里的大洞。

但是阿游也只是将头伸进去探看了探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小红将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阿游眯起眼睛向着远方看去。

远处传来内侍高亮的嗓门,喊着皇族祭祀专用的吉祥话语,排列整齐的乐师手里拿着各种乐器,共同奏出庄严肃穆的曲调。朝中官员穿着各式各样的朝服,高高的帽子排成一列,他们拱手排在队列中,小心谨慎的行走踏步,唯恐走错一步乱了这祭祀的仪仗。

队伍最前方是一对身穿黑甲的士兵,他们或者骑马,或者步行,中间簇拥这一个身穿紫色朝服的男子。

已经出发了么!阿游的身形渐渐隐去,逐渐消失在屋顶潮湿的空气中。

立春祭祀是皇族的大事,毕竟这表现了皇族对于丰收的美好祝愿。

祭祀的地点是在皇田,位于京城东边的皇家围场里。萧氏皇族专门挑选出来经验丰富的老农来照顾皇田,并每年拨付一部分资金供他们研究量产之法。

虽说这次只是挑选了几个普通百姓去现场观看,但是路径上却没有清场,因此在去皇田的路上,街道两旁早就已经黑压压的挤满了人群,平时为生活奔波的老百姓们此时更是天还不亮就到了路边等着,就为了能看一眼这皇家祭祀的阵容和热闹。

如果是皇上亲自祭祀,是要乘坐专门制作的轿辇,但是这次祭祀的是宁王,规格便被降低了一层,变成了骑马而行。人群中不乏对礼研究颇深的书生,当时便心生疑惑,道宁王虽然不是皇上,但是也可以乘坐规格较低的轿辇,怎么就变成骑马了呢。

但是嘀咕归嘀咕,他并没有说出来,毕竟皇家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平头百姓所能说清楚的呢。

宁王骑在马上,深紫色的锦袍上面绣着惟妙惟肖的八条巨蟒,头上象征身份的珍珠玉冠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华丽的光亮,他紧紧抓住缰绳,目视前方,似乎没有看到道路两旁拥挤的人群。

他抓住缰绳的手握的紧紧,面容紧绷。

来吧,就让我们来决一胜负。

在长长的队伍后面,跟着两个普通轿辇,这个轿辇和前面的华丽仪仗相比十分不起眼,但是却引来两旁群众的艳羡眼神,这里面就坐着那挑选出来可以观礼的平民啊。

听说挑选的流程十分严格,像他们这样的人呢,根本连怎么入选都不知道。

龙潜坐在一个轿辇里面,她的面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娇美,普普通通仿佛是一个普通老农。在她身边坐着同样的四人,每个人都紧张无比,搓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眼中透着激动的神色。

可以观礼的一共十人,一个轿辇中坐五个,乐芙没有和龙潜坐在一起,她和费安在后面的那辆车上。

龙潜转过头,将轿帘撩开一条缝隙,看不到远处的宁王,只能看到道路两旁黑压压的人群。

她放下手指,安静等待着。

道路上因为祭祀队伍的事情吵吵闹闹,但是位于闹市的珍宝阁此时却大门紧闭,似乎不想沾染着热闹半分。

阁主坐在轮椅上面,一只脚无力的耷拉着,这是被宁王挑断的脚筋,他的眼睛通红充血,手里拿着一张纸,从嘴里憋出来一个词语:“来人!”

身边的小厮很快便围了过来。

他将这纸递给小厮:“去吧,趁人多,发出去!”

小厮连忙接过,低头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身后有丫鬟不停的路过,最近珍儿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后院里面的那群孩子也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始变的吵闹,真是让人有些头痛。他的脸色变的苍白,似乎那只废脚也开始变的痛了,赶紧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丸药,扔进了嘴里。

而在珍宝阁那看似平常的湖水深处的所在,此时却有了三个身影聚在了一起。

一名少年,一个马首人身的怪物和一条身形优美的大黑狗。

“找到猴子了?”九霄马看着忽然来到的阿游,问道。

“还没有,”阿游摇摇头,说道,“我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有猴子的踪迹。”

“但是,”阿游继续说道,“我查到最近宁王府里面有一个偏院,里面戒备森严,连宁王府的丫鬟都不让进出。”

“而且,还是被那白虎亲自看着。”

“我猜,猴子很有可能被宁王抓住了。”

“宁王?”旁边的大狗神情疑惑,“他抓猴子干嘛!”

“你这大狗,太久没有出去了,”阿游说道,“那宁王可是半妖的血脉,如今妖障重启四法宝中的三个都在我们手里,妖族自然要打太清水的主意了!”

“我猜着宁王肯定是已经投靠妖族,才把猴子囚禁,想逼他交出来太清水。”

“原来如此么.......”

..........

祭祀队伍浩浩荡荡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了皇家别院,早就已经等候的众人打开别院那扇厚重异常大门,让长长的祭祀队伍进入,黑压压的官兵四散,围绕在别苑四周警戒。

宽广的祭祀平台上面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火盆,里面堆满了易燃的松木,上面浇了火油。

身边戴着高高帽子的礼官手里握着玉册。

“火礼!敬阳光雨露之神......”

宁王接过火把,投入火盆中,火苗茂盛,在接触到松枝火油之时顿时熊熊燃烧......

“跪......”

宁王跪在准备好的软垫之上,身后的大臣皆匍匐于地,耳边只有火焰燃烧松枝的噼啪声响,和礼官高亢的颂词。

太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捡剑 宁王双膝跪在软软的垫子上面,上身腰背挺直向前趴伏,双手张开紧贴在地面上。

耳边礼官的充满激情的话语仍旧在响,面前火盆里面的火烧树枝的声音也仍然在响,看似都如同平常没有什么偏差,但是宁王知道,或者在下一瞬,就可能从天边飞来一支箭或者其他什么法宝,来要他的命。

手掌仍旧贴着地面,祭祀台是用打磨整齐的一整块大青石垒起来的,手掌贴在上面,可以感觉到坚硬的质地,还有冰凉的触感。

好像有什么不对了,宁王往下压了压手掌,手心传来了一点轻微的震动,怎么会有震动呢,他心中大惊,原本笔直前跪的身体顿时直起来,犹如一只紫色的飞鹤向后面退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只听到“砰”的一声,那原本在火盆里面熊熊燃烧的松木,如同平地绽放的焰火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飞去。

接着又是一连串密集的巨大响声响起,那当做祭祀平台的巨大青石竟从不同的地方爆炸开来,扬起来漫天的灰白色石粉,还有四处乱溅的细碎石块。未来得及避开的礼官还有内侍宫女,被这飞舞的石块击中,顿时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下面的大臣早就已经乱成一团,一些神情惶惶向外涌去,一些大声呼喊在外面把守的士兵过来,一些大臣走上前去护住宁王,想保护他撤离。

但是宁王没有走,他知道他走不了的。

火药之术么?

对于凡人来说可能是致人死地的大杀器,但是对于像他这样的修行者来说,要躲过十分容易。这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预警而已,或许这次来的是个极其自负之人,不愿意搞偷袭这种不堪勾当,于是先给他打声招呼?

真是荒谬!

终于,天边出现了一个红点,原本这红点就犹如天边的一个星子,但是在下一瞬,便可看到是一名女子脚踏红绸而来!

女子的头发高高竖起,上面点缀着玫瑰花瓣一般的簪钗,眉心点着三点朱砂,眉尾长长,眼角上扬。

妖媚!

宁王眉头一皱,子春真人!

在混乱人群中装作老农到处逃窜的龙潜也看到子春真人。眼中闪过疑惑,想不到原本在天阙时衣着简朴说话温柔行事谨慎的子春真人竟会有这样的妆容。

就看那高高竖起的头发,便已经尽显夸张之意。

这是伪装压抑了太久,回到妖族,便肆无忌惮放飞自我了么!

子春真人嘴角笑着,双脚踩在随风飘扬的红绸之上,犹如一只在红绸上飞舞的红色蝴蝶,她的眼睛扫过人群,在龙潜身上稍稍停驻之后便看向了宁王。

“有人让我来杀你。”子春笑着说,“但是我给你一个机会。”

宁王抬起头来,眼中闪过疑惑。

“要不要自裁?”子春以衣袖掩唇,眼角流光看他,“决定不了出身,能决定自己的死亡也是好的。”

宁王眼中的的疑惑变成了愤怒,他生平最厌恶之事,便是有人提起他的出身。

这子春真人果然是疯了,不可理喻!

宁王脸色沉沉,左手向上伸出,手中清光闪动,便见天边一朵光亮飘来,那是他的佩剑。

龙潜口中啧啧,伸手剑来么,真是一个霸气的出场。

子春真人也看到了,眼中闪过浓厚的趣味,口中忽然嬉笑一声,手中竟盘出一缕银白色蛛丝来,将那急速飞来的佩剑缠住,拉到了自己面前。

看到佩剑被堵,宁王脸色由深沉变成暴怒,双手握拳,带着浓厚的威压向着子春真人袭去。

子春真人嗤笑一声,将那剑扔到地上,收起蛛丝,红绸微动,便躲过了宁王的拳头,宁王拳中的威压打到空气中,发出一声巨响,空气仿佛爆开,变成一圈圈动荡的波纹将地面上的房屋压得粉碎。

龙潜身边的老农门面色灰白,神色惊恐,只呆呆的看着天上的两人,全然忘了躲闪。

这些个凡人,即使想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龙潜念动法决,形成一张透明结界,将众人围住,拳风的威压接触到结界发出一声脆响,便被挡了出去。

宁王没有打到子春真人,转过身来,突然手中狂风大动,竟将四面上的碎石粉末吸上天来,这些随时粉末在他的手中汇集转动,很快便形成了房屋大小的圆球,他手中光芒大闪,这圆球向远处的红绸袭去。

子春真人嘴角咧出一笑,犹如是一个在看孩童玩耍的大人,身形轻轻晃动,便躲去了。

她原本就是飞升上去的真人,境界怎么能是宁王可以抗衡,现在两人的战斗,与其说是斗法,倒不如说是一方的负隅顽抗。

子春真人打了一个哈欠,眼中的趣味没有散去,她用下巴点点那剑所在的方向:“要不,你用剑吧。”

宁王脸色变的微微发白,不管是刚才的拳风还是那灰白的圆球,都是他所能徒手使出的最大威能,但是却被子春真人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对了,这便是境界的可怕!

他的目光盯上了地上的那把剑,他向来是用剑的,他的那套剑法是他最厉害的功法,他只有这一招了!

但是,这是被子春真人刚刚玩弄不屑一顾的剑,这剑就像是他的身份,被众人日日忌惮鄙夷的半妖出身。

拿不拿呢,他看向子春真人,高高竖起的头发丝毫未乱,上面鲜红的花瓣装饰张牙舞爪,真是令人讨厌呢,他又看向地面上的人群,来不及逃掉的或死或伤满脸畏惧的看他,逃得掉的躲在远处满脸畏惧的看他,虽然遥远,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那些人脸上的鄙视。

“要用剑吗?”耳边传来子春真人带着不耐的催促。

用剑么?

捡起来这被人玩弄随意弃之于地的剑么?

宁王神色恍惚,手中却碰到了坚硬。

原来,这把剑,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

人被逼到了绝路,就算是曾经厌恶的东西,只要能救自己的命,握在手里又能如何呢。

宁王站起身来,手里托着那把被子春真人玩弄的佩剑,脸色苍白,却似乎带了一点从来没有过的神情。

子春真人脚尖点着红绸,眉心上面的三点红朱砂在光亮下的闪动,眼神却没有变化,用不用剑又有什么关系呢,废物就是废物,等她玩够了,结束不过是一挥手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包裹 手中的剑越握越紧,在经历了赤手空拳的绝望之后,没有谁能抵挡住武器在手的诱惑,因为捡剑而弯下的腰直了起来,绣着蟒蛇的紫色朝服无风而扬,发出来猎猎的声响,一道清光从宁王手中注入剑身,让他手中的佩剑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影。

幻影越来越大,急速的向着两边推将过去,接触到的房屋碎瓦在接触到这幻影的瞬间都被从中切断,这幻影,变大的不止是剑身,还有剑刃、剑影以及那伤人于无形的剑气。

在不断变大的幻影中,宁王显得格外渺小,似乎就像是巨大光面上的一个黑点,忽然这黑点一跃而起,带着这巨大无比的幻影和剑气,向子春掠去。

幻影举高,切断空中的风。

幻影急落,扰乱空中的云。

切风断云的剑气,在整个赤星大陆,数他练到了极致。

宁王本就是修行者之中的佼佼者,若不是因为与他对阵的是已经飞升的子春真人,他大可不必用出这样的杀招。

但是他的对手是子春,他不仅要亮出这样的杀招,还要竭尽全力!

全身的真气都汇聚到佩剑之上,让这把剑寒光大盛,带着将空气劈开的凄厉哨声向着子春真人刺去。

龙潜已经将锤子拿了出来,为那些平民们挡住这些四散的萧肃剑气!

子春真人眼睛微眯,脸上终于收起来玩味的态度,嘴角嘻嘻一笑,说道:“有些意思。”

剑气携声而来,红绸随步伐而动。

足点红绸,如山而降,遮天蔽日,满目血红!

原本看起来不过是丈许的红绸在子春真人的步伐中变成陡然变大,鲜红的颜色似乎沾染了世间最鲜红的血液,又似乎是凝固了花园中最艳丽的红玫瑰,幽香的气息弥漫,就连是在玲珑锤中的躲灾之人,在闻到这幽香之后也变得面目呆滞。

红绸还在变大,竟将那砍风断云的剑气尽数包裹了起来,那是一个很大的包裹,几乎已经遮住了天空,遮住了太阳!

大大的包裹陡然锁紧,原本四散的剑气在包裹中顿时变的密集,在包裹里面嗡嗡响着,乱窜着,让包裹的表面不断的鼓起一个个的突起,却无法寻找突破红绸的破口。

包裹内部玫瑰的香气浓密馥郁,附着在每一道剑气之上,让这些原本轻盈的剑气变成道道丝线,这些丝线颤抖着,鸣叫着,似乎是想要摆脱这些丝线的束缚,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抵抗,这红色却越来越浓。

宁王自然也感受到了这香气,香气醉人,却没有妖族特有的魅惑,反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魔力,似乎浑身变的轻盈,就像脱离了这沉重俗世,到修行者皆无比向往的天阙一游。宁王用法决稳住心神,使自己不被那片祥和迷惑,他看着眼前的子春真人,妖媚,清澈,高雅,世俗......

一人身上竟然凝聚了诸多元素,是的,这个投靠妖族的天阙仙人,本人就是混合了天阙的至清至纯的灵气和妖族至妖至媚的妖气。

剑气已经完全失去了空置,被这红绸包裹着,原本弥漫四野的剑气被挤压到房屋大小的包裹中,密密麻麻,似乎要浓稠成一滩液体。

子春真人浑身红光萦绕,将这些锋利的红色剑气隔绝,而宁王,却已经在这剑气中遍体鳞伤。

数不清的红色剑气切割着他的发丝,衣袍,皮肤,却独独留了心口处的一方完好,宁王知道,在这场犹如猫捉耗子一般的打斗中,这方完好是胜利者的戏弄,只待强者乏味,便可将自己的心口穿透,真正结束这场力量悬殊的打斗。

宁王半跪在地上,头皮上面数不清的锋利伤口往外冒着鲜血,将他的视线变成了一团血红。

是的,就算他用出来自己最厉害的功法,在绝对的境界面前,也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他的眼睛变得呆滞,原本紧紧握住佩剑的手也已经松开,就连心中的意志也一直在不断崩塌....

就像是一栋千疮百孔的大楼,终于要倒塌了.....

“哗....呲.....”

耳边传来布匹断裂的声音,原本满目血红的包裹中忽然出现一束亮光,就像是有一把剪刀剪开了这混沌血红世界的天空,扔下来了一束阳光。

...........

在宁王挥出第一拳时,拳风并不局限于皇家别院,就连京城深处,也感受到了浓郁的威压。

当宁王府内的白虎感受到宁王有危险准备前往皇家别苑时,有三人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都是一些旧识了。

大狗舔舔嘴巴,眼睛看向白虎身后的偏院。

“这里面是谁?”大狗问道。

“不用你管。”白虎瓮声说道。

这偏院里面住的是微微,白虎知道,现在的宁王对着微微看的极为深重,倘若这妖有什么闪失,宁王肯定会伤心。

“你看,”阿游却说道,“他不承认吧,里面十有八九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你不说,我们就直接进去看!”九霄马闷声说道。

头上的独角闪动彩色的光芒,一束光柱向着白虎切去。对于九霄马而言,看护降魔阵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宿命,如今看到重新启动降魔阵的机会,怎么会因为和这白虎是旧识,便心存仁慈呢。

白虎看到来者不善,心中也气愤不已,两只虎爪飞舞,和几人斗在一起.....

阿游躲过白虎一招,眼睛看向皇家别院的方向,嘴角露出来一丝的笑意。

他们三个人,抵挡白虎绰绰有余,只要那人安排的好,今天的宁王是必死无疑了。

这样想着,阿游战意更胜,将身体化作一缕清风贴了上去......

而原本那些观看皇家祭祀队伍的平民们,被远处的打斗所引起来的地动吓住,一时间到处乱窜,呼天唤地,藏缸里,躲井里,唯恐那群修行者一个不小心要了自己的命。

街道上面一阵混乱,摔倒的还没爬起来便被后面的人踩到手,后面的人被前面的人当着心急一把将前人推到一边....

衙门里面的差役们奔走着,嚎叫着,想把众人心中的恐惧压下去,却毫无用处,反而显得更加混乱。

在这一片混乱中,突然出现了锣响。

这是一面巨大的铜锣,从珍宝阁那高楼的屋顶上悬挂下来,竟将面向街市的墙壁遮的严严实实,两个小厮扛着一个腰粗的木棍敲击着。

这锣太不寻常,这锣响的更不寻常,刚才还到处乱跑的行人被眼前这一幕惊住,纷纷停下脚步观看。

两个小厮从珍宝阁大门里面出来,为首的小厮手里拿着一张纸,后面的几个小厮每人手里抱着半人高的纸张。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一战 那是什么?众人脸上的畏惧隐去半分,透出来一丝疑惑。

为首的小厮清清嗓子,举着一张纸读了起来。

“当今宁王,乃是狐妖梅妃之子,太后仁慈,当年留他一命.......”

“但妖族终是妖族,这几年来,宁王妖性渐重......”

“杀内侍取心脏而食,杀宫女取鲜血止渴.....视人命如草.....”

“宁王是妖,今日府中更是藏有妖物,妄图引妖入我人间......”

“大奸大恶......”

小厮大声诵读着,声音带着颤抖,似乎是畏惧,有似乎是愤怒,声音将情绪带给畏惧未减的人群,寂静之后发出更为吵闹的哄闹,就像是一群苍蝇,互相对视着,叫着,吃惊着,怕着.....

忽然小厮身后的几人走到人群,只听到“哗”的几声响,那被抱着的半人高的纸张顿时如同蝴蝶,如同落叶,如同寒冬的鹅毛大雪落在人群之中。

无数只手向天空中伸着,去抓住那纷飞的纸张,无数只嘴巴读着,无数只耳朵听着,无数只眼睛闪动着......

畏惧,害怕,疑惑,不解,愤怒最后变成了最原始的动力,将这原本到处乱窜的人群汇集在一起,向着宁王府的方向黑压压的跑去,就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将那一处尊贵宅院包围。

门口的小厮抵挡不了半分,手里的棍棒让人群的愤怒更加凶猛,他们被人群挤到一边,坚固的大门应声而倒,人群如同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进。婢女将手里的果盘打碎,婆子扔掉手里的笤帚,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们畏惧的跑到一边,胆战心惊的看着这无尽的人群。

这是怎么了!

这里是宁王府,这群平民,怎么可以!

恐惧!

别苑方向传来的地动仍然继续,人群不知道真实场景,未知让他们心惊胆战。

“肯定是因为这妖物去祭祀,惹了天神发怒,降下了地动的灾祸!”

“这可是立春祭祀,掌管着我们一年的收成,难道天神要因为这妖物怪罪我们,要把我们活活饿死吗!”

灾祸,饿死,这些和自己息息相关的词汇在人群中迅速传播,终于让人群更加恐慌,一时间变的吱呀乱叫,到处锤砸。

原本装饰华美的宁王府,瞬间被砸成了一片废墟。

忽然,有一个高亢尖细畏惧的声音响起:“看,那便是宁王窝藏妖物的院子。”

.........

“嗤拉.....”,红绸断裂。

光亮撕破血红,就像是这包裹里面的天空被撕开了一个窟窿,红绸被大力扯开,从那细小的缝隙中探出来一只眼睛。

快要放弃希望的宁王惊讶的睁着眼睛,已经松开了佩剑的手重新握紧,满脸惊讶的看向那条缝隙。

子春也向哪里看去。

眼睛的轮廓平平无奇,但是那深红色的眼瞳,却让宁王心中不由的发颤。

那不是人的眼睛,就算是妖,也不会有这样的疯狂,就像是久久呆在牢狱的疯子终于见了光亮般好奇欣喜,却有带着漠视一切的醉意,仿佛这世间的生物,都如草木一般可以随意折断。

红色的眼睛眨眨,一双手从那红绸中的裂缝伸进来,想要将这裂缝撕的更大。

子春真人见状大怒,手中清光闪动,原本犹如包裹一样的红绸顿时变的狂躁,带着浓厚的灵气向着来人击去!

红绸抖动,将满身是血的宁王犹如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子春看到宁王,眉头一皱,一缕光剑在手中出现,冲着宁王胸口处的那处完好袭去。

来人缺乏出来一声怪笑,嘴巴裂开,露出只令人生畏的尖牙,他大叫一声,一束红光从手中飞出,将子春真人的光剑击飞。

哈!势均力敌么!

子春真人不再管宁王的死活,抬起头来看向来人,却不由的皱皱眉头。

狐族翠亭!?

宁王也不由的睁大了眼睛,刚才救他出来的,竟是狐族么!

他忽然自嘲笑笑,深深的看了一眼翠亭,挣扎着爬起身来,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子春早就不管宁王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没有遇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更有意思了。

红绸在手中飞舞,真气在周身包围,子春笑道:“你不是翠亭,你是谁?”

“翠.....亭?”来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继而变的明朗,“那小丫头,叫翠亭么!”

“嘻嘻,我是谁....”翠亭形状疯魔的笑着。

忽然她双手大张,竟凭空引起一股剧烈强风,这风犹如来自远处,却带着千军万马雷霆之势,将路过的街铺通通压到,被砸到的平民百姓不计其数,一时间嘶哑喊天大哭..

平民的哭喊并不能让翠亭收敛,反而似乎给她带来了莫大的乐趣,她嘻嘻笑着,狂风被挤压着,蜷缩着,席卷过原本宽广无云的天空,竟在那片蓝色中掏出来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原来越大,接通天地,将京城的房屋尽数卷起,变成一块块碎裂砖瓦,向着子春迅速转去。

在那巨大的漩涡面前,子春仿佛是一如同一只蚂蚁般渺小,似乎在下一秒,就和那群碎砖瓦一样被撕碎血肉,卷进漩涡。

但是子春不是蚂蚁,她是飞升仙人,手中的红绸红光闪动,变成了一柄闪着红色光芒的红色长鞭,修为完全放出的子春真人灵光闪动,胳膊飞舞,那红鞭陡然增长,犹如是从天际上拽下的一弯银河,闪着点点精光在天地间飞舞。

“轰隆.....”'

一声惊雷突然响起,虽说前段时间下了雨,但是晴日打雷毫无道理,在宁王府疯狂抢闹的人们神情更变,皆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

闪电!

一道闪电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光,像一条银蛇,从万里无云的空中出现,顺着那条散发着浓厚灵气的红鞭,击在了那通天漩涡之上!

一道,两道....

数不清了!

这些闪电汇聚着,嘶吼着,向一条条蜿蜒的巨龙,和那不断旋转的狂风缠在一起。

震动!轰炸!强力!火光!电影!

这些平民们能想到的灾祸在这一瞬间似乎全部出现,漩涡里面的石块接触到那黄色的电光,瞬间变成通红的热石,不再受到漩涡的控制,犹如一颗颗流星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漫天落雨,漫天流火!

大地也在震颤着,两旁仍旧伫立着的房屋终于放弃了抵抗,纷纷倒塌,闪电的余威在大地上传播,很快弥漫着浓厚的焦糊气息,漩涡依旧在旋转,带起来的大风却没有将这些流火驱赶,反而让他们飘的更远....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救命 百姓们奔跑着,躲藏着,却发现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已经无处可藏,就像炼狱突至,他们的喉咙已经喊的嘶哑,腿也已经跑的发软力尽,只能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们被大风刮走,被闪电击中,被流火砸到.....

真的没有救了么!

真的,就要这样死去么!

突然,天空中发生了一声嗡响,一瞬间,大风散了,闪电没了,流火退了......

人们停下脚步,脸上还带着哭出来的眼泪和鼻涕,纷纷像一个方向看去。

神仙下凡么?

高高的空中有一个女子衣带飘飘犹如仙人,手中却举着一个通体晶莹的锤子,那锤子真大啊,似乎掩盖了他们所能看见的半个天空。

就像是有一层布,大风,流火,闪电,纷纷在半空中滑落或者折回,再也没有掉在他们头上。

好像是一场梦啊,但是不远处亲人的尸骨,身边残破的房屋告诉他们这一切又不是梦。

突然人群中有一人大喊:“我认得,那是龙潜仙子,是天上的仙人!”

原来真的是神仙啊!众人表情顿时从恐惧变成了欣喜,竟呜呜哭了出来,纷纷匍匐在地上向着空中那人磕头。

龙潜没有看在低山趴着磕头的平民,虽然说子春真人是乐芙让费安从妖族请来的,但是宁王出府祭祀的事情,却是她一手促成。

没错是她,她给白明净传了一个八哥幻影,说要履行诺言,于是宁王就来祭祀了。

然后子春将宁王杀死,乐芙大仇得报,自己履行诺言,和白明净再无牵连,皆大欢喜....

但是翠亭.....

龙潜看着远处行为疯魔的两人,那个顶着翠亭脸庞的女子,真的就是翠亭么?

竟能和子春真人打的不相上下么!

这是什么人,龙潜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两人打斗的威力四散,威压强大到不能描述,龙潜看着在地上痛苦绝望的平民,咬咬牙,又加大了灵力向着锤子汇聚。

这些人,总归是无辜的。

打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来为这些蝼蚁撑起来一方安稳,那么她便来吧,说起来这种灾祸也有自己的原因,就用这个来赎罪吧!

龙潜这样想着,识海里面的灵力再一次形成了狂暴的风卷,向着大锤汇去,龙潜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翠亭子春真人战意越来越强,威压越来越厉害,不断地击打在结界上,让龙潜的身形有些晃动。

地上的平民仍然趴在地上,口中喊着感谢的话语,呜哇乱叫着。

此时的龙潜飘浮在高中之上,就像是一个孤影,为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撑起一把伞。

在这短暂祥和的结界后面,却有一道黑色身影划过众人的头顶,划过那片烂瓦碎片,向着龙潜奔去。

那是什么!

似乎已经将此生全部的惊讶嚎叫用完,趴在地上的平民只是抬着头呆呆的看着,脸上还带着未来得及擦去的眼泪鼻涕,流到了张开的嘴巴里也仿佛丝毫不知。

看到下方向着自己急速飞来的身影,龙潜的眼睛顿时瞪圆,心中大惊!

留仙伞!

这人真是找到了一个好时机呢!

龙潜迅速变换身形,左手仍然高高举着玲珑锤支撑着结界,右手捏出来一个灵球,向着身下击去。

黑影身形闪动,很轻松的躲了过去。

更近了,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几瞬便能来到自己身边。

龙潜看了一眼仍然在地上满脸呆滞的平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

黑影仍旧在急速靠近着,他明白,倘若龙潜收了锤子,子春与翠亭斗法的余威便会波及这些平民,这些如同蝼蚁一般毫无法术的普通人,怎么会抵挡住那样的威力。

做个选择吧,龙潜仙子,是选择自己,还是选择这些平民!

黑影丝毫不认为自己在这种时刻偷袭是无耻的,在他看来,现在的时机是刚刚好,只要自己能完成任务就好了,何必管那些个普通人的死活。

只是不知道这仙子会怎么选择。

正在想着,黑影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力量击中了自己的身体,大风携带着火石闪电犹如海浪向自己涌了过来。

他的脸上闪过惊骇,这仙子,难道是真的不管这些普通人的死活么!

地面上再次传来惊呼声,哭喊声,黑影向上看去,只见龙潜已经收了结界,将锤子拿在了手中。

地面的上的普通人看到再次靠近的流火,顿时站起身奔跑起来。

却又听到“叮”的一声,如同仙音奏响。

他们抬头看去,便看到一副美丽至极的风景。

天上竟有另一个时空,那里有着山川河流,走兽鱼虫,这些景物倒立着,移动着,就像是从广袤的天空中生长出来的一样。

忽然,他们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己仿佛成了一块铁,而那天上的一处风景,则变成了记得的吸铁石,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脚掌离开了地面,离开了那不断靠近的闪电流火......

“轰”,随着被重重的扔了下来,世界顿时倒转!

众人抬起头看着天空,惊讶的发现天上的场景已经变成了自己刚才所在的战场,他们看到倒立着斗法的两位神人,也看到了远远漂浮的黑影,而那个救了自己的龙潜仙子,则在自己的身边。

他们向两边看去,便可以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握着如同擎天巨柱一般的把手,就像是握住了自己所在一方天空,他们甚至可以看到龙倩身上衣服的纹理,那是放大好几倍后的明显细节!

“这里,好像是仙子所在的仙境!”一人忽然喊道。

众人顿时大惊,连忙向周围看去,只见这方天地山青水美,繁华团簇,天上有仙鹤飞舞,河里有金鱼跳跃,真的是如同仙境一般。

“仙子为了救我们,把我们带来仙境了!”

众人大喜,顿时相拥而泣......

而那个手持留仙伞的黑影,此时却愣怔在了原地。

他呆呆的看着龙潜手里的锤子,还有锤子里面那些欢呼雀跃的人影。

这便是包含万界的万界玲珑锤么,锤中有千相,每相有天地!

此时龙潜的眼中闪过惊喜,她是不久之前练习天书的时候,刚刚习得的功法,还未层用到实战中去,她原本有些犹豫,担心自己施展不好,反而伤害了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还好此种功法只是难练,施展起来倒是很容易成功!

她抿嘴一笑,将目光看向不远处在大风中勉强稳住身形的黑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生死 黑影感觉到了龙潜的目光,心中不由的微微颤抖,在丰城的时候他们便交过手,当时自己便不是龙潜的对手,更不用说现在。当时若不是有子春真人救了自己,恐怕早就已经死去,他转头看先一个方向,那里子春真人和那狐族翠亭打的正酣,那里还会有闲心来救助自己。

他咬咬牙,一道黑色烟雾从身上升起,将自己全身笼住,手持留仙伞,向着龙潜刺去。

留仙伞是自己和玲珑锤的克制之物,龙潜自然不会硬拼。

她晃动身形躲过,手中清光一闪,灵气汇聚,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力球向着黑影飞去。黑影慌忙举伞相抗,却发现那灵球极其灵活,绕过留仙伞狠狠的击中在自己的手腕之上。黑影吃痛,手中一松,原本还握在手中的留仙伞顿时掉落下去。他心中着急,连忙变换身形向着坠落的留仙伞飞奔而去。

却忽然感觉到周身的大风忽然狂暴起来,身边更是充满了狂躁的气息,他抬头看去,便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

“啊!”在短促的一声惊叹中,黑影便感到胸膛一空,眼前人的手里已经捧着一颗心脏送到了嘴里,而那把原本在不断坠落的留仙伞,此时也被一阵风卷着,送到了翠亭手中。

黑影的尸体被翠亭随意扔下,她看着手里的留仙伞,忽然嘿嘿大叫一声,看向眼身后的子春真人。

子春真人手中握着那把红色长鞭,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汗珠,和翠亭的打斗,她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才和他打成平手,现在翠亭手里有了留仙伞,让她心中不由一沉。

谁知翠亭的脸色忽然变的有些迷惑,她抬起头来看向一个方向,便不再管身后的子春真人,向着刚才所看的方向而去。

战斗停歇,风停雷止,龙潜将在锤子里的平民放了出来,他们个个神色惊恐,看着面前的破墙烂瓦,恍恍惚惚仿佛隔世。这是怎么了,早上看宁王祭祀的时候这房子还好好的,一切还都平平安安的,怎么不过是一会的功夫,怎么家也没有了,亲人也伤了呢。

龙潜看着面容呆滞的众人,叹了一口气,从一片瓦砾中寻找到了刚才那黑影的尸体,这黑影被刚才那翠亭挖掉了心脏,已经死透。鲜血将他身上的黑色衣袍浸润,散发出来浓浓的血腥味。

龙潜蹲下身子,用手扒开了黑影的兜帽衣领。

长得平平无奇。

龙潜在他身上摸索着,很快便触碰到了一块硬物,他眉眼中露出来一丝欣喜,将那硬物拿了出来。

是一个金属铁牌,上面描绘着古怪的花纹。

龙潜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上面有着古怪花纹的金属碎片,这是丰城卖咸鱼的老王给自己的。

这碎片不管是从质地还是颜色都和现在找到的金属铁块如出一辙,看来是同一种东西。龙潜将铁牌握在手里,拿起黑影未被鲜血染到的衣角将上面的鲜血擦拭干净,便看到上面雕刻了两个字。

“燕奴?”龙潜喃喃道。

这是什么意思?

燕奴?龙潜忽然想起来某种可能,看向在地面上躺着的的尸体,手中清光闪动,扑打到尸体上面,只听到一声微弱的燕鸣,地面上的尸体便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胸口沾血的燕子。

燕妖么?

这么说,是妖族想杀自己?而且他们的手里还有妖族至宝留仙伞,看起来是妖族无异,但是龙潜总觉得十分古怪,似乎有什么地方没有想清楚。

妖族为什么要杀自己呢,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天阙的仙人,但是如果这样说,像玉成白露的那样的仙人是重启降魔阵的主要输出,更应该被妖族追杀。但是这专门用来对付仙人的留仙伞却被这燕妖拿着来对付自己,实在似乎没有道理。

哎......真是想不透啊。龙潜站起身来,手中清光闪动,从旁边取了些干土,将这死燕埋上,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在京城的某阁偏僻角落,宁王蜷缩在那里,原本紫色的威武朝服此时已经被鲜血染透,头上的珠冠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他的手中握着一个断剑,脸上被那红色剑气切割的伤口溜出来的血液已经凝固,沾在他的脸上,显得十分狼狈。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他缓缓抬头,用手抹掉糊在眼睛上面的血迹,这人是个女子,他认得。

“原来是你要杀我。”宁王说道。

“对,是我。”乐芙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

“为我父亲报仇。”

“我没有错,他该死。”宁王淡淡说道,从嘴里吐出来一块白色的碎牙。

听到宁王亲口说出这句话,乐芙只觉的心中微微颤抖,失去父亲的痛苦在她心中盘旋着,让她的手不由的颤抖,她咬着牙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宁王语气平静,“你父亲勾结妖族被我撞见,难道不该杀么?”

“不会的!”乐芙说道,“我父亲从来没有和妖族打过交道!”

“我亲耳听到难道还会有假?”宁王的语气带着嘲讽,“我亲耳听到你父亲对一名狐妖说,他有救妖族的法子。”

“哈哈!真是可笑,救妖族?既然是妖族,救便是错!”宁王咬牙说道,声音似乎从喉咙里面嘶吼。

“那你本身就是个错误。”乐芙忽然说道,眼中嘲弄,“你是先皇和狐妖梅妃的孩子,本来就是妖,行事却这样痛恨妖族,你这样难道不是有违人伦大逆不道么?”

“哈!”乐芙忽然冷笑,“我倒是忘了,你不是人,自然是不懂我们人才会懂得的道理。”

说完这句话,乐芙不再张口,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一朵蔷薇幻影在手中出现,她娇叱一声,蔷薇花形变成了一朵尖刺,深深的刺进了宁王胸口处的那处完好。

宁王没有什么挣扎,似乎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缓缓闭上,头靠在墙上便没有了呼吸。

乐芙看着宁王的尸体,心中并没有丝毫的快乐,反而有一种头脑清醒冷静,但是她的手却微微发抖,眼中光芒闪动。

大仇得报,乐芙转过身,粉红色的衣摆飘飘扬扬,向着远处走去。

在乐芙的身影远去之后,原本死去的宁王胸口忽然升起一道白色的亮光,一颗通体晶莹的玉灵芝生到空中,随风化成点点光影,浸入宁王死去了身体。

“呃...啊......”犹如噩梦惊醒,原本已经死透的宁王萧度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抛弃 重新睁开眼睛的宁王有些恍惚,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大变,往怀中摸去,只见原本叶面丰厚的玉灵芝已经干瘪了下去,就像是一棵枯枯草。

“哈...”宁王的口中忽然发出一个音节,脸上的神色从意外变成悲痛。

这是给微微重生用的玉灵芝。

当初宁王把微微从乐城闵家废墟扒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宁王用了阵法修建了那个院子才勉强维护住微微的妖魂。他从珍宝阁拍来了这个玉灵芝,原本就是想着等微微本体好些,就用着玉灵芝入药,谁知道阴差阳错居然被自己用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向着宁王府走去。

砸烂的大门,躺在一边生死不知的下人仆役,碎掉的瓷器,烧掉的房屋....

宁王一愣,继而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微微!”他低声喊道,踉踉跄跄的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但是他很快便看到了那失去控制的暴民,这些以前不放在眼里面的蝼蚁,宁王此时竟有些害怕起来。他想了想,脱掉自己身上已经破碎的紫色朝服,将头发彻底散开遮住脸颊,又从花园里面抓了一把土抹在脸上。

宁王低着头穿过暴躁的人群,来到了偏院门前,却止住了脚步,想了想躲在一旁的墙角里观看着。

微微!

微微的妖魂全靠那院子里面的阵法聚拢着,是不能出那个院子的。宁王躲在角落里面,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但是那群暴民却没有丝毫停止的动作,他们叫嚣着,愤怒的拉扯着微微的衣物手腕。原本清秀的脸庞上面全是惊恐,只能施展出来一些微小的藤蔓护住自己,却让那些暴民更加愤怒,他们一拥而上,将拦路的藤蔓砍去,暴力的扯着微微往院子外面走去。

院子外面已经被支撑起来一个火架,原本用上好木材打造的桌子柜子被平民劈成一块块,充当木柴。

耳边传来微微惊恐的求救声,宁王低吼一声,迈出脚步。

却被人拉住手腕,一把扯了回去。

宁王回头看去,低声喊道:“虎父?”

此时的白虎幻化成了人类的模样,脸色苍白,看来是受了重伤。

“宁王,”白虎低声说道,“自己的命要紧。”

宁王脸上的激动淡去,所有的愤怒都收到眼中,握紧双拳的手松开,迈出去的脚步收回。

微微终于被拉出了院子,顿时萎靡如同枯草,被众人拉扯着扔上火架。

烈火燃烧,微微的身躯在不断的翻滚着,口中发出凄惨的喊声,围观的众人却一个个大笑起来,为自己除掉了妖而兴奋不已。

忽然蜷缩着身体的微微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一个方向。

烈火中她的眼睛仍旧清澈,宁王却不敢再对视,他向后倒退着,如同一个老鼠一般逃离了这里。

..........

风波已经过去,普通百姓的神情各异,有麻木的,有悲痛的,有痛哭的.....

龙潜在一处寻到了乐芙。

“杀掉他了?”龙潜问到。

“嗯。”乐芙淡淡答道,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一块瓦砾,就像一个没有了灵力的布偶。

“那就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龙潜说道。

“还有什么事情?”乐芙抬头问道,“我的仇已经报了,亲人也没有了,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龙潜却嗤笑一声说道:“说什么胡话,妖族的费安还等着你去找圣源呢,你不会想食言吧!”

“还有,”龙潜停顿一下,“你可不是孤身一人,不是还有我吗?”

“你们人间不是有个词语叫做朋友,我觉得以我的资质,做你的朋友是绰绰有余。”

乐芙抬起头来,看见龙潜淡淡的笑着,向着自己伸出手来。

朋友么?

乐芙忽然一笑,脸上的神情再次变的鲜活,抓住龙潜的手站了起来:论你的资质,做我的朋友还差点意思,但是也不是不可以!”

“放心,我会变得更好的!”

“那好,朋友,我们现在去哪里?”乐芙问道。

龙潜将目光投向一处,说道:“去那翠亭去的地方。”

乐芙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脸上的神色变的迷惑,那个方向是,皇宫么!

皇宫外面哭喊连天,皇宫里面歌舞升平,盛贵人捏起来一个葡萄发愁的看着,皇帝笑笑捏了过来将葡萄皮剥掉放到她的嘴里。

盛贵人嘻嘻一笑,向着皇上脸上吧唧一口。

白明净站在殿前,一双美目静静的看着台下的黑色斗篷。

“燕奴死了。”黑色斗篷说道。

“留仙伞呢?”白明净问道。

“被狐族翠亭拿走了。”

狐族么?白明净微微皱眉,手型变动,迅速捏出来一个八哥幻影,幻影鸣叫几声便向着北面飞去,也不知道是传递的什么消息。

忽然,地面发生了微微的颤抖,头顶上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就像是一块玻璃上面有了一个裂缝。

一把黑伞被当做一把刀子轻而易举的打开了皇宫结界。

白明净脸色大变,瞬时变成一束青色的身影奔向一处。

皇宫的禁地很多,在这个皇宫里面最深处的禁地莫过于眼前这一个。

一只红色狐狸坐在庭院中间,两只前爪优雅的收起,眼睛中闪着魅惑的神色,平静的看着结界外面的那人。

翠亭歪着头看她一眼,口中说道:“嘻嘻,就是你吗!要救的人,就是你吗?”

“是我。”红狐说道,发出来清冽的声音。

翠亭得到答复,便不再犹豫,也不用手里的留仙伞,直接伸出来一根手指。

妖气源源不断的汇聚到指尖之上,很快浓稠至极,就像是捏了一块黑夜。

庞大的妖气被很快被压缩成了鸡蛋大小的黑色光团,翠亭手指轻动,带着这黑团向着那半空中的结界伸去。

身后却出现了一块冰刃,这冰刃极薄极快!

翠亭脸上细细一笑,手指未停,只把收起的留仙伞犹如一块砖头一般扔了过去。

但是不过是这样的一扔,却似乎在冥河里面浸泡了一般,原本黑色的伞身更是妖气大盛,那冰刃还未接触到伞面便被灼烧成为一滩水雾。

白明净面色微动,手中清光打在留仙伞上面,身体却向后倒退而去。

伞面受到击打,上面的妖气减弱,向着地面落去,地面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将这伞接住。

燕奴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交换 白明净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看到底是谁拿到了留仙伞,她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前面的身影上面。

真是荒唐,都到现在了,居然还有人想要救她,果然是狐妖。

黑色如同鸡蛋大小的浓厚妖气终于钻破了结界,翠亭伸出两根手指,向着两边拨动,便听到撕拉一声如同纸张撕开的声音,原本坚固无比的结界便被撕开了一个洞。

一道红色的身影迅速钻出。

在走出结界的一时间,原本狐狸形状的红狐身形突变,变成了一个身穿宫装的美貌妇人。

原本一脸痴狂的翠亭在看到妇人的脸庞后,忽然神情有了一丝的迷惑,似乎在想什么久远的事情,忽然,她的神情变的吃惊,继而是巨大的恐慌。

“师父.......”翠亭的声音有些颤抖,身形微动想要逃跑,却被宫装妇人伸手一指,便呆在原地不再动弹。

“善,我们许久未见,”红狐微笑着说,“怎么一见面你就要走呢!”

“梅妃!”白明净眼中闪过波涛,一幕幕的往事浮现心头,那些被压下去的嫉妒和不甘再次升起,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先皇已经死了,”梅妃淡淡说道,周身起了一层蓝色的火焰,将那象征妃子身份的服饰燃烧干净,“我现在,已经做回了狐妖媚!”

狐妖媚淡淡看了白明净一眼:“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是你一直放不下。”

忽然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了一个小友。”

白明净向身后看去,便看到一个身影迅速接近,她眯起来眼睛,没错,是白龙潜和另一个年轻女子。

龙潜停住身形,看向狐妖媚:“没想到,你长的这样好看。”

“我是狐族,种族优势而已,”狐妖媚微笑说道,忽然又面露好奇,“你和那小蛇怎么样了。”

“挺好的。”龙潜答道。

“嗯,祝你们幸福,”狐妖媚接着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我对于人妖虐恋什么的,最有经验了。”

“但是你要走了,”龙潜忽然说道,眼中闪着光芒,“先皇已经仙逝,你难道要作为一个太妃呆在宫里面吗?”

“当然不,我是该走了。”

说完便抓住惊慌无比的翠亭,手里捏住法决,准备离开。

却听到白明净忽然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儿子的事情吗!”

听到这里,翠亭忽然大叫起来:“师父,是我,是我救了您的孩子,妖王派了一名高手来杀他,是我把他救走的。”

“师父,你看我是不是已经将功抵过了。”

狐妖媚脸色微微变化,看向白明净:“那孩子么?从他长大之后,便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呢。”

“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在意他。”

说完便化作一股红光,向着天边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白明净却只是看着她远去,并没有任何挽留的动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继而苦笑一声。

往事如烟已经过去么?但是先皇为了保护你,临死还将你我的性命相连。

我可以禁锢你,折磨你,却偏偏不能杀你。

白明净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中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漠然,看向龙潜:“龙潜仙子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皇族的热闹么?”

确实是有这样的打算,龙潜眨眨眼睛,却说道:“我是来拿太清水的。”

这个理由十分合理,就算是白明净也无法反驳。但是通过阿游,龙潜知道皇族看管太清水的神猴已经失去了踪迹,便想看看白明净能有什么样的说辞来拒绝自己。

但是白明净却神态如常,手掌中清光闪动,一个青紫色的胖肚葫芦便出现在手中。

龙潜心中惊异,但是面色如常。

紫光闪动,葫芦便到了龙潜手中,打开瓶塞,一股天地灵气泄露出来,她仔细观察,确定是太清水没有错。

但是这太清水,不应该一直是神猴掌管的么?

龙潜并没有当场说出自己的疑问,而是将那太清水收了起来。

“现在四大法宝都已经凑齐,降魔阵就要重启了,皇族要派谁来呢?”

“这次,我亲自去。”白明净说道。

“恩,最好不过。”龙潜说完,便和乐芙一起离开了皇宫。

京城遭遇了这样的重创,要恢元气又是好几年的时间,龙潜心中叹息一声,向着三心派的方向飞去。

此时在妖族深处无忧城。

叶辰走进黑狱,穿过令人窒息的长长通道,来到了最深处的那个牢笼前面。

一张绝美的脸庞抓着栏杆,任凭上面的斑驳蛇影击打在皮肤上面发出噼啪的声音,“狐妖善”的表情控惊恐,一双眼睛透着恐惧,看着叶辰。

“少主....”“狐妖善”伸出手来,犹如抓救命稻草一般向叶辰伸着,她的喉咙已经喊破,透着嘶哑,“救救我,我不想在这里。”

狱卒手中的鞭子啪的一声打在她的手上,传来贯彻骨髓的疼痛,让她赶紧将手收回。

叶辰在外面看着她,过了良久,忽然说道:“你不是狐妖善,你是谁?”

“少主,我当然不是狐妖善,我是翠亭啊!”似乎不明白叶辰的意思,狐妖善大声喊叫着。

只见叶辰手中红光闪动,一朵玫瑰花镜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抬眼看去,苍白的脸色,朱红的嘴唇,挺直的鼻子!多么美的脸,却给她带来了无穷的恐惧,她向后倒退几步,抓住脸发出痛苦的吼叫。

“不!我怎么变成狐妖善了!”

“不!这不是真的!!”

叶辰将镜子收起:“听闻你们狐族有一个秘术,可以将妖魂互换。”

叶辰的声音在翠亭耳边想起,却如同雷鸣一般,他们妖族是有这样的秘术,但是极为隐秘妖,只有一族之长才能实施。

而现在的狐族族长,正是翠亭的父亲胡住。

翠亭忽然想起来胡云给自己说的话,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为了让狐妖善出去,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么!

翠亭的脸色变的有些木讷,手足无措的抓着黑白斑驳的头发,发出无助的哭声。

叶辰叹息一声,手中出现了一把钥匙,打开了牢门。

他是妖族少主,想得到这黑狱的钥匙并不是一件难事。

头发斑白的翠亭立刻扑了过来,抱住叶辰无助的哭着。叶辰用手轻轻拍拍她的背部,将她带离了黑狱。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探望 回到三心派龙宫之后,龙潜将太清水交给玉成真人,向着三心山上面看了一会儿,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捂住脸庞,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看不到青螭的第六天了,想他,想他,想他。

就像是一只鸟儿在她心里抓着挠着,真是难受呢。

不如去看看他吧,龙潜这样想着,心中顿时变的雀跃起来,却没有直接出去,而是把芸娘喊了过来。

猫妖芸娘有些胆战心惊,因为当初龙潜是让她看着叶辰少主的,但是叶辰少主跑掉了,她很有可能会受到惩罚吧。

她心中颇为害怕,已经做好了被大骂一顿的准备,却发现龙潜正一脸兴奋的看着她。

喵喵,好像有些不对。

“芸娘,将你天天往脸上涂抹的东西拿来用用。”龙潜笑嘻嘻说道。

龙潜早就瞅准了,芸娘的皮肤有些粗糙,眉眼长的也不好看,但是将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往脸上一抹,顿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美丽动人呢。

往脸上抹的?胭脂水粉么!芸娘心中大吃一惊,她看向龙潜的脸,已经长成这个样子了,还需要用胭脂水粉么!但是她也不敢说什么,便将自己那些东西拿了过来。

“这个是涂眉毛的,这个是胭脂,这个是涂嘴巴的....”

这些东西龙潜之前从来没有用过,也没有那个女修会带着这些东西去找龙潜自讨没趣,听着芸娘的介绍,龙潜倒是觉得新鲜的很。

胭脂往脸上按按,会让气色更好;嘴巴抿抿红纸,会让嘴唇子更鲜艳;眉黛按按眉毛,更黑了.....

将所有的东西往脸上糊了一遍,龙潜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十分满意,当即起身出了门。

芸娘在身后更是急出来一身冷汗,那个样子,怎么能出门呢!

龙潜出了门,看着院子里面一脸惊讶的众人,嘻嘻一笑,说道:“如何。”

绿池掩嘴一笑:“不错,美丽。”

白露却皱皱眉头,向前说道:“龙潜,我还是觉得你素颜好看。”

龙潜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向着三心山走去。

三心山上的诸多精怪,因为离众多仙人比较近,因此修行变的格外的顺利,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了当初的畏惧心理,有时候还会壮着胆子打打招呼。

但是这次,龙潜看着撒腿狂奔的众位精怪,有些奇怪,但是要见到青螭的喜悦已经压到了一切,便没有多想。

一头鹿和一只鸟躲在一个粗壮的大树后面远远看着,脸上带着害怕担心的神色。

“仙子这是怎么了?”鹿妖说道。

“好像是走火入魔了。”鸟儿回答,“我听说人间那些走火入魔的修士,脸就会这样的红。”

“啊.....原来如此吗.....”

龙潜还在继续向山上走着,当初玄罗只告诉她会在三心山上教授青螭孤星决,却没有说具体在哪里。

这样大的山,这样多的洞,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龙潜微微皱眉,继而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众多光点,粘在空气中的每一颗尘粒之上,顿时整个三心山犹如被撒下了一层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鹿妖和鸟儿看到那不断蔓延过来的金色光芒,赶紧闭上嘴巴,僵住身子不敢动弹,却又偷偷的开始运转体内的真气,借着这醇厚无比的灵力来修炼片刻。

在三心山某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正在提着水壶给路边的野花浇水,男子身形颀长,举止风流,一双丹凤眼专注的看着面前的野花,显得十分温文。

忽然,漂亮的丹凤眼看向了远处,看到了那逐渐蔓延过来的金色光点。

他站起身来,凤眼往上,翻了一个白眼,单手举起,一个透明的结界拦住了金粉的去路。

只听见“嗡”的一声脆响,漫天的金粉迅速收回,变成了一原本应该容貌绝美此时却花里胡哨的女子。

首阴不觉得往后倒退半步,手中水壶也吓得掉落在地,口中发出一句:“卧槽。”

龙潜站在结界外面,两只手拍在结界上面,眼睛睁的大大:“首阴,你快让我进去,我是来看青螭的。”

“我自然知道,但是现在青螭是孤星一阶到二阶的关键时刻,莫说是你,就连我,都被阿罗赶了出来。”

“孤星诀进阶十分凶险,一个不小心就会出岔子,我这样也是为了那小蛇好。”

倒是这个样子,龙潜心中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要等到明天吧。”首阴答道,捡起地上的水壶。

这样吗?

龙潜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山洞,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青石,在上面盘腿而坐。

既然不能见面,离你近一些也是好的。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真的好希望你一出洞就能见到你,但是现在,让我们一起练功吧。

龙潜想着,渐渐沉下心来,淡淡的金色光点在她周身出现,犹如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罩,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金色漫延到了她的全身,将她脸上的浮粉色彩淡去,显露出来原本精致的脸庞。

微风吹过,河面波光粼粼,龙潜如同飞过天际的一只光鸟,在她识海的天空中飞过。

龙潜上次和血海教主无言打斗的时候,因为用尽了识海里面的灵力,所以在这里沉睡了很久,最后通过借助了自己的一滴精血,将肉体里面血脉与识海相通以供水源,才让这方天地重新有了生机。

龙潜走到当初的那个深坑旁边,石头上面仍旧写着“洞海”两字,在微风的吹拂下,颜色似乎有些浅淡,龙潜便伸出手来重新描画一遍。

灌木已经长大,此时的识海就像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初期深林,一棵棵胳膊粗细的小树生长着,似乎是感受到了龙潜的到来,拍打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

龙潜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头顶上方那颗耀眼的圆珠,脚步轻轻点动,便来到了半空中。

口中轻念天书法决,双手向上抬起,无边的绿林上方腾腾升起金色灵力,灵力浓稠至极,仿佛是一层轻盈的水雾升至空中,龙潜变换手中法决,将这些灵力继续提取出来。

身下的树木发出来了点点哀嚎,龙潜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

忽然,她的手指对着天空一点。

坐在青石上方,原本神态平和的龙潜忽然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也有滴滴汗水沁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花开 首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隔着结界蹲在了她的身边,顿时觉得自己和阿罗简直命苦,好不容易重逢了,还没有亲热几日,便要为这两个倒霉孩子练功护法。

识海之内,龙潜伸向天空的指尖萦绕着光亮,一丝淡淡的血迹从天空中出现,犹如是这蔚蓝天空中的一朵血云,血云的颜色由浅变深,却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在那些红色里面散落着点点银光,空中起了一阵大风,将血云刮到洞海上方,变成了丝丝雨滴,没入下方无尽的水源。

这样来回了几次,青石上方的龙潜脸色更加苍白,这便是以精血养识海的方法了。

洞海的水波变的暴躁起来,带着那被稀释的精血顺着蛛网一般的河道流向识海各处。

被龙潜抽离了全部灵力的树木顿时欢欣鼓舞,林间起了大风,将树叶拍的吧唧乱响,树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地面深处延伸,试图想要获取更多的养分成长。

龙潜漂浮在半空中,仍然保持着一手向前张开,一手指向天空的诡异姿势,不同于外界的苍白面色,这里的龙潜双眼微闭,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那金色已经浓郁至极,隐隐散发出来了银白色的光彩。

地面上的河水在暴躁的奔腾着,树木在拼命的吸取着。

在地面和龙潜中间,则是一层由浓郁灵力凝结成的雾气,这便是龙潜从下方树木身上抽取出来的。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很久,天上的那颗白色圆珠灭了又亮,清晨的晨露在地面上出现,倒映着半空中的那层薄雾。

突然,一股大风从天而降,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嗡嗡巨响,这雾气顿时挥散开来,重新恢复成了一个个离散的光点,重新附着在地面的绿叶之上,被其吸收。

花开的声音。

半空中的龙潜收回手臂,张开眼睛向下看去,原本还只有绿叶的树木此时已经结出来了花苞,随着噼噼啪啪的悦耳声响,如同云开见日一般迅速盛开,整个识海顿时芳香四溢。

龙潜欣喜,从半空中降落,随手摘了一朵白花放在鼻尖,香气轻盈,柔缓清澈,散发着时间最纯净的灵气。

她抓住这花,坐在地面上休憩片刻,便在天空上撕开一条裂缝,钻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黑夜,远处好奇看着的精怪看到龙潜醒来,又是一阵几哇乱叫。

首阴看向她手中的花朵。

白色的花瓣在夜色中散发着莹莹光亮,就像是将月亮摘了下来握在手上,源源不断的灵力从花瓣向远处飘去,顿时吸引了不少精怪前来,在不远处陶醉的嗅着,满面痴醉。

灵花么?

“想不到你居然结出来了灵花。”首阴说道,口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羡慕。

龙潜眼睛一亮,难道首阴也有识海!

“你知道这花?”龙潜问道。

“修道之人,功力至纯之时,便能将这天地之间灵气中杂质去除,只留下纯粹的灵力修炼,”首阴说道,“这个时候,灵力的表现方式便是一朵花。”

“但是这样需要极高的修为,就连我至今也没有结出来,”首阴眼中的羡慕更加明显,“那一朵花,简直就是修行中人的向往啊!”

原来如此,还是和自己修炼方法不同。

她心中嘿嘿一笑,一朵就是向往么,她的识海中有一片森林呢!

在龙潜眼里,其他修士视若珍宝的灵花和路边的野花并无二致,她环顾四周,随手向后一扔,顿时引的山间精怪一阵吵闹翻腾哄抢。

龙潜环顾四周夜色,神情有些疑惑:“我这是修炼了一整天么?”

首阴却摇摇头,伸出来两根手指:“不,两天。”

两天呀,青螭出来了?

龙潜顿时开心起来,脸上挂起了笑容,首阴无奈的笑笑,用手指向一个石头小屋。

这小屋子就搭建在那洞口边上,用山间的石头垒成,此时正往外面冒着青烟,还有香气传出来。

“他说你修炼完肯定会饿,便先去做饭了。”首阴说道。

龙潜心中一阵温暖,一路小跑哒哒哒的跑到了厨房,便看到了这几天一直想见的身影。

少年身上穿着白色的袍子,漆黑如墨的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披散着,正在切菜的青螭回过头来看到门口的龙潜,眼中充满欣喜,向她招招手。

龙潜心中欢喜,嘻嘻一笑,跑了过去。

青螭拿起一个鸡蛋剥开说道:“饿了吧,先吃个鸡蛋,我给你做的炸酱面,一会儿就好了。”

鸡蛋的温度正好,龙潜咬着坐在一边,一手托腮看着他。

厨房里面响起来欢快的切菜声,切好的码子放在一边小小碟子里,有豆芽有黄瓜,黄黄绿绿的,散发出来清淡诱人的香味。

龙潜看着青螭专心做菜的背影,忽然用手扯扯他,青螭停下动作,嘴角弯弯回头看她。

龙潜也不害臊,用手指指自己扬起来的脸::“憋说话,吻我。”

或许是因为炉灶里面的火烧的太旺,或者又是做饭太费功夫,当然更可能是因为龙潜突然的动作,让青螭的脸顿时爆红起来。

他看龙潜对自己扬起来的脸颊,在灶火不断的跳跃中更显得白皙,乌黑发亮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清泉正盈盈看着自己。他的心猛地狂跳起来,跑出厨房看到首阴玄罗没在外面,连忙跑了回去。

龙潜仍然在抬着连看他,她坐在一个矮凳上,精致的下巴向上翘着,嘴唇如同新月弯弯。

青螭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缓缓走了过去。站立的白衣青年左手还拿着菜刀,右手却轻轻捏着龙潜的下巴,低头弯腰吻了上去。

柔柔的,软软的,湿湿的,连彼此的呼吸也能感觉到变得急促,脑海中的烟花一朵朵的盛开,每根手指头似乎都沉浸在甜蜜里面。纠缠,轻咬,轻点,黏糊糊的气氛逐渐弥漫,青螭原本弯着的腰逐渐下落,变成了半蹲的姿势。

手里的菜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放在一边,青螭的意志在脑海中沉浸,本能伸出手去,握住龙潜细细的腰肢,原本的轻柔逐渐变的狂暴,甜蜜变的浓稠,让两人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窝在山洞里面的首阴和玄罗,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呢?首阴看着自己自己向山里松鼠讨要的瓜子,在看看传心镜里面相拥而啃的两人,心中有些忐忑。

本来是想偷窥,怎么就变成吃狗粮了呢。

首阴看向身边的玄罗,只见他白皙英气的脸上已经是潮红一片,首阴轻轻说道:“要不,我们也....”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皇子 玄罗的神色有些紧张懊恼,他睁大眼睛狠狠的瞪了首阴一眼,捡起来一块石子,向着那穿心镜扔去。

石子穿过幻境,啪的一声砸在了青螭的头上,接着便是暴躁的声音:“亲够了没有,赶紧做饭!”

听到声音,青螭赶紧松开了龙潜,眼睛里面有些慌张,脑袋四处看看,手脚顺拐的跑到了案板边上,拿起菜刀接着切菜。

龙潜则是砸吧砸吧嘴巴对着空气白了一眼。

在玄罗不眨眼的监视下,炸酱面很快做好了,首阴和玄罗端着碗来到厨房,乐呵呵的盛满走后,青螭才给龙潜盛面,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香酥肉嫩的炸鸡腿,放在龙潜的碗里。

面条劲道,小菜清爽,炸鸡香酥,龙潜的口腹之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满脸都是幸福的笑。

首阴和玄罗端着吃完的碗筷来到厨房,放下就走,却被龙潜抓住了后领,说道:“让谁刷碗呢,自己的碗自己刷。”

说完便拉着青螭走了出去。

首阴看看臭着脸的玄罗,不由的苦笑一声,挽起来袖子......

月光如水,青草芬芳,春意已经渐渐浓郁,路旁一些不知名的黄白野花悄悄开着,应和着偶尔路过的细小昆虫的轻声鸣叫。

“主人最近过的怎么样。”青螭说到,许是习惯了,就算他们现在手牵着手走在这山间路上,青螭仍然改不了对龙潜的称呼。

龙潜仙子倒是已经不再在意,人就在身边,一个称呼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的不错,拿到了千机笔,去了趟血海派,杀了宁王。”龙潜说道。

“哦,”青螭听着,神情却没有很大的变化,因为这些本就与他没有关联,“你没事吧。”

“没事。”

两人走到了一个陡峭的悬崖边上,那里有一块平整的石头,两人坐在上面,脚向下耷拉着,深渊里面不断翻腾着的夜色拱起了薄雾,在月光下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海。

青螭看向身边的人,也是如同月光一样的人物啊,他的眼中忽然涌起来一阵波涛,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龙潜看向他:“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青螭的声音有些酸涩,似乎带着一丝畏惧,“我是叶白.....”

月光仍旧平静,脚底夜雾也很平静。

龙潜的眼中闪光一丝月光,晶亮犹如被夜空抛弃的星子。

“姓叶啊.....”龙潜轻声说道,“但是叶白是谁呢。”

“是妖族的大皇子,”青螭的口中又了一丝颤抖,“就是我。”

一阵夜风吹过,脚下的夜雾忽然变的翻滚。

“那不正好,妖族大皇子的身份,正好配我这天阙独一无二的仙子。”龙潜看向他,微笑着说道。

青螭的眼中有些泛红,他的嘴角蠕动着,伸过手来将龙潜抱在怀里,脚下的夜雾不断上涌着,潮潮的气息滚动,弄湿了他们的鞋袜。

龙潜的脸贴在青螭的胸膛上,里面传来真实的暖意,她的眼睛中倒映着天上的那轮明月,犹如盛放了整个夜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龙潜忽然问道。

是一开始就知道吗,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要去葭月宫吗!

“不,不是的,”青螭解释道,“是首阴和玄罗刚刚告诉我的。”

“当初玄罗为了帮助首阴飞升,将我捉去,但是首阴并没有将我害了,只是把我带到了天阙。”

“为了照顾我,他还专门去捉了妖后身边的一个侍女。”

“其实在天阙的时候,我和娘一开始是在神山上住的,”青螭说道,“但是神山上面生活艰苦,我们便偷偷去了葭月山。”

原来如此。

龙潜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了青螭。

“那以后呢,你要回妖族么?”龙潜问到。

“我不知道。”青螭说道。

他看向远处,近处的夜雾翻滚不断,涌出来一丝丝水痕,隔过雾海,远处的那片天空虽然也有月色清辉,但是看起来仍旧是漆黑一片,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也偏了心,不愿意施舍给那片大地片刻的光芒。

青螭闭上眼睛,鼻子嗅着龙潜头上的香气。

以后怎么办呢,要回妖族吗?

在前两天首阴和玄罗告诉自己身世之后,他也慌乱过,紧张过,畏惧过,但是这些不过是很短的时间,之后便是接受。青螭自己其实也有察觉,在天阙时娘亲对自己的态度虽然关心但是总是多了一些恭敬和疏离。

在自己进入葭月宫成为仙仆之后,娘亲也不算很高兴,只是告诉自己要用一切的方法去赢得龙潜欢心。

他做到了,但是自己也沦陷了,欢心这种东西,讨着讨着便成了习惯。

后来又有了子春真人更是想尽一切办法想让自己离开龙潜。

倘若是个普通蛇族,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看着远处的那片漆黑,心中突然升起来一股莫名的情绪,似乎是一种向往,一种想去看看的向往。

忽然,腰间的双手微微用力,让青螭收回了视线,他看向龙潜,心中叹了一口气。

不能去啊,龙潜仙子的仙仆,怎么可以是妖族的大皇子呢,并且还是妖障重启的关键时刻。

再长的温存最终是有消散之时,龙潜心中就算是有不舍,还是让青螭回去练习功法。

她一步步走在三心山的石阶上,石阶时而宽阔时而狭窄,上面沾满这夜色,仿佛撒上了一层碎冰。

忽然龙潜脚下一个踉跄,竟被一个从旁边伸过来的树枝绊住,差点摔落在地。

心不在焉啊,就算是仙人,若是不专心走路,也会摔倒的。

她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后又吐出,妖族大皇子么?

只要他还是青螭,身份有什么重要呢,龙潜这样安慰自己,心中却总觉得有些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龙潜远远的便看到了龙宫。原本只属于她的龙宫,现在住了很多人呢。

玉成,白露,二意,南宫,绿池,定远......

还有猫们鹿们鸟们。

清光降落,龙潜已经落在龙宫院子里面。突然,她的目光看向了一个不起眼的屋檐,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了一个灰色的燕子窝,几只黑白相间的燕子正在里面熟睡,突然,似乎是察觉到了龙潜的目光,一只燕子探出头来,歪着头看她。

燕子么?

龙潜突然想起来京城偷袭自己的黑影,也是一只燕子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战事 既然四个法宝已经攒齐,自然也就到了重启降魔阵的时刻,玉成向人间的各大门派都派出了八哥幻影,约定众人先来三心派小聚,等到三天之后去冥城阵眼处重启阵法。

重启降魔阵是人间大事,各大门派都派出来了举足轻重的人物前来,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入龙宫居住,大多是居住在三心派收拾出来的客房里面。

皇宫里面的白明净也来了,她是太后,身后更是带了一帮子的太监侍女,在三心派周围搭建了行宫用来居住。龙潜看着那一帮子人呜呜泱泱的,却眼睛微微一眯,那是什么,只见几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内侍抬着一个棺材一样的东西,匆匆进入了皇宫的偏殿,在那棺材旁边,好久没有见面的季夏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季夏吗,真是好久没见了。

虽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来龙宫居住,但是有一些人还是可以的,例如眼前的这三个,恩,神兽.....

九霄马仍旧是人身马首的模样,只是不知为何,硕大的鼻头上面顶着一只胆怯无比的蚯蚓,九霄马在看到迷渊鹿带着一群燕子占领了丹顶鹤的窝巢之后,顿时大怒,一双大手扑腾扑腾的打扫,顿时惹得一阵燕飞鹿跳。阿游带着面纱,先是环顾四周,满意的点点头,接着看到了玉成,双眼一亮上前打招呼。

但是让龙潜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在珍宝阁湖底看管宝物的大狗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大狗看到龙潜,顿时眼睛一亮,细长乌黑的身体一个延展,后腿一登伸着舌头就要去舔龙潜的脸颊。

龙潜吓了一跳,连忙后腿,一脸谨慎的看着她。

大狗停住了脚步,两眼眯起:“小美女,好久不见啊!”

龙潜白他一眼,不再说话。

却又听到一阵苍老的惊恐声音突然响起:“是它!就是这只狗!”

大狗听到声音也神情大变变,从喉咙里面发出呜呜的声音,面目狰狞的向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定远牵着绿池的手,皱纹密布的脸上都是愤恨和惊恐:“娘我说过我的驻颜丹被一只狗吃了,就是这条狗,就是它.....”

说完一双老眼眨巴眨巴,竟要哭了出来,他摸着自己如同干枯树皮一样的脸,心中满是委屈。

大狗也看到了定远,却没有半分的歉意,反而咬牙切齿露出来森森白牙:“你不找我,我还找你呢,你这个小崽子,骗我吃了那害人的丹药,让我幻化成人永远只能是个孩子。”

说完,大狗身上黑光闪动,竟幻化成了一个只有两三岁大的孩童,这孩子长的白白胖胖,身上穿着一个红色小肚兜,头上扎着朝天辫,如果不知道他是一个功力深厚的大狗所化,真的是玉雪可爱。

现在这玉雪可爱的娃娃却像一个雪白的圆皮球,向着定远冲去。

绿池一下子站在她儿子定远身前,伸出手揪住娃娃的小辫子,冷笑说道:“你哄谁呢,我家定远飞升不过是几千年,你可是上古神兽,几千年前应该长大成人了,驻颜丹只能保持容貌,可不能返老还童!”

“我们天狗一族本来就长的慢!”大狗气呼呼的说道。

说完又捂着脑袋如同孩子哭泣起来,跑到了龙潜身边深长胳膊,奶里奶气的喊道:“抱抱,抱抱....”

龙潜低头看着这个下面眼神清澈的狗娃儿,只见他脸颊粉白,嘴巴嘟嘟,一双眼睛更是清澈中透着委屈,简直是令人心中怜爱,她心中一软,便抱了起来。

不一会儿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觉得胸口湿湿的,她低头一看,只见那孩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整张脸埋在了自己的胸脯上,还哗啦啦的留了一滩鼻血。

龙潜顿时一阵生气,双手一松,将孩子扔到地上。

狗娃儿在地上爬了起来,心满意足的擦干净脸蛋,嘴里嘿嘿笑着,忽然又看到了刚刚走了过来的芸娘,连忙跑了过去,双手举高:“抱抱....抱抱.....”

修复降魔阵,重启妖障是一件大事,就算是有众多的仙人帮忙,人间也来了很多修行深厚的人,但是龙潜还是不放心,她想了想,还是捏出来几个八哥幻影让他们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屋檐上方的燕子们叽叽喳喳,似乎在这龙宫之中也有了灵气。

迷渊鹿也不像龙潜刚刚带回来时候那样一丁点儿,而是已经半人高,它与这些燕子最为亲密,经常在一起玩耍。

或许是不放心的缘故,龙潜总是觉得这些燕子有些问题。

因三天后就要重启妖障,玉成将那四件法宝和降魔珠看的极为小心,更是设置了结界,亲自看护。

重启妖障对于人间来说是一件大事,对于妖族来说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妖王叶惊看着越来越稀少的圣源,眉头紧皱,身后更是跟了一群大气都不敢出的大臣。大祭司胡住眼睛看向叶惊,向前一步:“陛下,三天后那人族就要重启妖障了,您还在犹豫什么?”

“那圣石的传说本来就是无稽之谈,难道真的要把我妖族子民的性命附着于那缥缈的传闻上面吗?”

“现在的做法,只有赶紧进攻人族,将我妖族子民带离这片贫瘠之地,才是唯一的出路。”

“不要说了!”叶惊抬起手来阻止了胡住,手上的蛇纹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亮。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个妖族守护上千年的蛇形雕像,回头看向妖后金玥:“费安有消息了吗?”

金玥的眸光闪动,看了一眼叶惊身后的胡住,说道:“没有。”

叶惊看向她,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忽然,他干笑一声问道:“叶辰在什么地方?”

未等金玥说话,叶惊接着说道:“叫他回来吧,这次我亲自去。”

说完,叶惊抚摸着手上的的蛇纹戒指,如同平常一般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打仗吧。”

金玥眼中闪过惊异,继而便是一阵难以掩盖的欣喜,叶惊看她一眼,回到了象征妖王的宝座上。

胡住等人先是惊讶,继而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匍匐在地上大声呼喊着吾皇英明的话语。

在收到叶惊的飞信时,叶辰正在从无忧宫回王宫的路上,不同于之前的飞行,他这次赶了一辆马车,车子里面装着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潜行 灰色的信笺在手里面逐渐碎成粉末,随着稍微凛冽的春风飘向各处,叶辰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之巅,揭下来遮脸的黑布。

雪山上面的积雪永远不会融化,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几万年来也没有丝毫偏差。王族也应该如此,一切都是已经注定好的,人间的皇族一定要姓萧,而妖族的皇族则一定要姓叶。

虽然有很多族类不满,在过去的几万年里发生了无数次的夺位争斗,但是妖王宫里面住的还是蛇族,这本就是已经注定好的,并不会因为个别人的野心有所更改。

道路两旁忽然多了很多身穿黑色铠甲的狐妖,他们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短剑,一双双眼睛警惕的看着每一个行人。

忽然,一名狐妖叫住了一名行人:“最近可有见过这个人。”

说着打开了一副画卷,上面画着一个男子的面貌,英眉星目,和叶辰的容貌有着八分的相似。

行人顿时喊道:“这不是少主吗!”

“嗯,”狐妖点头,“最近少主不见了,恐怕遭遇不测,你若是看到,一定要向我们禀报。”

“一定一定....”

看着行人走远,狐妖收起画卷,继续盯着路上的行人。

叶辰看了一眼马车内部,容颜衰老的翠亭蜷缩在一个角落里面,面若失魂。

叶辰的下巴已经长出来青青的胡茬,长时间的走路头发也有些毛躁,他用黑布遮住脸颊,牵着马车从狐妖面前走过。

“哎,赶车的,停下。”狐妖大声喊道。

叶辰收住缰绳,扯下脸上的黑布,出现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庞:“官爷,有事吗?”

狐妖看看他的脸,扯开马车帘子又看看里面的老妇,失望的摇摇头,拿出画卷让叶辰看了说道:“如果看到少主,一定要赶紧通知我们。”

“好好....”叶辰笑着回道,又问道,“少主不是一直在外面历练吗,从没有找过,最近怎么又找起来了呢?”

“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走。”狐妖不耐的说道。

叶辰笑笑,用黑布遮住脸,赶着车向前走去,马车颠簸,一个银白色的石子忽然掉落在地,石子蹦跳几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抖动几下,竟变成了一个头发丝粗细的银白色小蛇,静静的附着在那里。

“我们这样找下去,”一名狐妖说道,“恐怕是大海捞针啊,少主的行踪一向很飘忽,谁知道现在去了哪里。”

“找不到也要找,”另一名说道,“妖王好不容易同意出兵人族,皇宫空虚,正是我们狐族的最好时机!”

“妖王那面有族长看着,我们只要保证赶紧找到叶辰,让他死在宫外,王族就没有了主心骨。”

“然后前线王宫一同发难,正是铲除蛇族的最佳时机!”

“这谁都知道,但是.....我们找不到啊!”

“不要说了,这次举事我们已经准备多年,这是进入王宫的必经之路,只要叶辰回宫,我们总能等到。”

远处的叶辰手里面握着缰绳,一条银色小蛇犹如一条细线挂在耳边细细说着,他的目光柔和,忽然似乎并没有受到话语的影响。

这种事,早晚要发生的。

他抖动缰绳,前方那高大宏伟的蛇形雕像越来越近,他嘴角弯弯,手上带着的一枚粗陋戒指上面忽然起了一层微风,将表面的灰尘尽数吹散,露出来做工精细的蛇形纹路,阳光点点,蛇纹戒指上闪着摄人心魄的光亮。

一辆马车远远的从妖王宫门前经过,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型雪山上面,雪山上面的积雪雪白,已经变成了细小的粉末,在风的吹拂下化作一层雪雾。

叶辰打开车帘,翠亭扭过脸来看他,不属于她的美丽容颜上面充满疑惑,却见叶辰忽然伸出手来,在她脸上轻轻拂过,一股醉人的玫瑰香气进入心魄,便让她沉沉睡去。叶辰将她抱了出来,反手施出一团蓝色焰火落在马车之上。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块雪地所在,手指轻动,便见脚底的积雪尽数散去,露出一块黑色的山石,叶辰用手扣住山石的一个凹槽,微微用力,便将山石提起,露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他抱着翠亭走了进去,黑石回到远处,一阵大风突起,将积雪吹来,重新掩盖。

火烧马车的哔哔啵啵声音也没有持续太久,不过是一会儿,便烧成了一滩虚无。

妖王叶惊已经带着妖军和众位大臣浩浩荡荡的去了南面,准备与那些重启妖障的仙人们一战,妖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空荡荡的王宫里面只有一些太监侍女们忙碌着,守着空荡的宫殿不知所措。

妖族和人族不一样,在妖族,王在哪里,王宫便在哪里,王不在了,再好的建筑也不过是一个空荡荡的壳子。

但是就算是壳子,如果王族呆的久了,也很容易成为一种象征,成为那些篡位者们想得到的东西之一。

胡住的大儿子胡云慢慢的走在偌大的妖王宫里面,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着周围在阳光下面晶莹剔透的建筑物,看着那些散发着淡淡妖气的名贵花草,心中不由的升起来一股贪婪。

过不了太久了,妖障重启之日,便是他狐族翻身之日,也是他胡云成为这妖族少主之日。

自己当了少主之后,要做些什么呢?

胡云越想越兴奋,竟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身上镶着金线的黑色锦袍随着他的笑声微微颤抖着,发出来犹如波纹的光亮,忽然他的笑声停住了,目光集中在了一个雕塑上面。

那是一个不大的雕塑,工艺巧妙,栩栩如生。

只不过形状却是一条蛇。

真的令人生气呢!胡云这样想着。

却听到“咣当”一声脆响,那栩栩如生的蛇形雕塑忽然被人砸成了碎末,胡云心中微微一惊,连忙眯眼看去,只见砸这雕像的是这王宫里面的一个内侍。

这内侍身穿着青布衣衫,手里正拿着一个棍子,看到胡云看向自己,脸上出现紧张兴奋的神情,弯着腰来到了胡云面前:“那雕像惹了少主不高兴,小子就把它砸了。”

听到这话,胡云脸上露出来笑容:“你可不要乱叫,我怎么可能是少主呢....哈哈哈哈”

“在小的心里,除了您没有谁能成为下一任妖王了。”内侍一边说,一边抬起眼睛小心的看着胡云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旧怨 “哈哈哈....小小妖物,你懂得什么!”胡云口中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没有半分不快的表情,反而一脸得意,看来十分的受用。

内侍看在眼里面,连忙说道:“小的在这宫里侍候很久了,就让小的为少主带路吧。”

胡云看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妖罢了,但是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在胡云正春风得意的欣赏妖王宫美景的时候,远处三心派龙宫里面越来越嘈杂。

南宫仍然喜欢呆在厨房里面和那些个厨子们说话。二意身上穿着不合体的宽大黑袍,正在往炉灶里面添火,跳跃的火焰映照着她的小脸,透出来她这个年纪的活泼神色。

“看我烧的火多好。”二意一脸得意,指着炉灶对南宫说道。

“嗯,是挺好。”南宫看一眼说道。

“所以,我升起来的火,谁也别想灭掉!”二意说着,两手用力,便将手中胳膊粗细的木棍掰成两半。

“所以呢?”南宫说道,他身边的大厨面色呆滞,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只凭着本能翻炒着菜。

“火不能灭掉,妖障自然也不能灭掉,”二意说道,“这些,都是我升起来的。”

“我倒是庆幸妖族这次将妖障毁掉,让我还能再见你。”

“这只是我留在妖障里面的一丝精魄罢了,”二意说道,“我就知道妖族不会死心,便留下了这个女孩子。”

“那你要怎么办?”南宫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二意,眼中充满到了复杂的神色。

“你不是看过那本破书么?”二意笑道,露出来两个小虎牙。

那种方法么?南宫忽然有些释然,如果实在不行,就用那种方法吧。

现在距离玉成约定的重启妖障的日子还有两日,龙宫里面来的人越来越多,地位也越来越高。

阳宋看了看龙宫里面的环境,两缕花白的眉毛不由的扬起。

龙潜看着他,总觉都有些奇怪。阳宋是西天阙的首领,也是唯一一位无论地位还是功法都和玉成不相上下的人,但是,他却并不是由赤星大陆飞升上来的,他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

却对赤星大陆人族的安危如此上心,难道真的是善心一片,不忍心看到人间大乱?

阳宋也看到了龙潜,对她微微一笑,便去了玉成身边。

重启妖障事关重大,降魔珠、游龙棋盘、千机笔、太清水和七星土几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都由玉成亲自看管她才放心。

龙潜的目光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到了,玉成,阳宋,白露....

忽然,她的目光凝聚到了天空中的一处。

就像是一个绿色的叶子从天边而来,停在了龙宫上方。

来的是一个貌美的妇人,神情温婉,面色柔和,她首先看到了龙潜,说道:“龙潜小友,我们又见面了,你和那小蛇怎么样了?”

“很好。”龙潜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我,人妖虐恋什么的,我最擅长了。”来人是狐妖媚。

虽然狐妖媚的神情温婉,浑身也没有丝毫的杀意,但是毕竟是妖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龙宫上面,总觉得令不怀好意。

“你来做什么?”龙潜问道,她的神情紧绷,手中紧紧握紧万界玲珑锤。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最近想起来一件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开心。”媚说道,“我自出生以来,喜欢过很多男人呢,就算是堂堂人皇,也可以让他背弃天下封我为梅妃。”

“但是,总有那么一个,没有得到的,总是觉得是个遗憾,更是让我终日叹气。”

“所以我便来了,我就是想看一看,同样是女人,为什么我就输了呢。”

狐妖媚淡淡说着,说话内容似乎牵扯了很多往事,龙潜不知,却见白露等人脸色大变,看着狐妖媚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回事?”龙潜问向白露。

听到龙潜的询问,白露的脸色忽然有些复杂,思索片刻之后,才回答道:“那个男人,是你的父亲。”

什么?

狗血?

龙潜也不由的呆住了,看着在空中脸色娇媚的狐妖媚,心中不由的一阵震撼,这妖精,竟然已经活了那么长时间了吗。

男人是龙潜的父亲,狐妖媚所找的女人自然是玉成。

玉成的声音从龙宫大殿里面传了出来:“他都已经死了,我们何必还要再分了胜负。”

“我当然要,”狐妖媚说道,“你若是不出来,便是认输,你若是认输,我现在就走。”

“呵呵!”玉成的身影从龙宫里面走了出来,“我堂堂玉成真人,怎么会想一个妖物认输!”

说完,她回头看向阳宋:“阳宋真人,还烦请您帮我看管片刻。”这便是说的那重启妖障的宝贝们了。

阳宋微笑点头。

玉成看向空中的狐妖媚,看到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原本已经淡忘的往事忽然变得鲜活起来,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怒色,变成了一丝清光飞到空中。

两人在龙宫上方对峙着,强大的威压散发出来,竟让地面上的每一颗灰尘都微微颤抖,空气中一阵安静,就连平日里最喜欢说话的金玉八哥,此时都躲在了龙潜身后大气不敢出。

这是谁啊,一个是东天阙最厉害的真人,一个是妖族活了万年的老妖狐。

这样的一战,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小小的八哥能够经受的。

金玉心中惶惶,忽然身形一变,重新变成了一只八哥鸟,闭紧了嘴巴向着龙潜手里面的这锤子飞去,一朵金光闪过,便进入了那锤中的空间。

他放松下来,梳理梳理羽毛,从锤子里面向外看着。

安静。

压抑。

忽然,一声哀求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玉成向下看去,发现是三心派掌门牛三十正满脸泪水的跪在地面上:“求求两位了,放过我们三心派吧,两位功法那样深厚,打起来我这三心派的楼房基业就要毁了啊!”

说完便带着弟子们匍匐在地,三心山上下顿时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声。

二意满意的看着牛三十,心道,这种情况下还能想着保住门派,自己这传人很得自己真传啊!

狐妖媚听到牛三十的哭嚎,歪头看她,嘴巴一噘,眼带魅色:“嗯,这小哥哥既然说了,那我就换个地方吧。”

“不如,我们就去海上打吧。”狐妖媚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鹿燕 又是海上么?

龙潜微微皱眉,不由想起之前自己与无言在海上的那一战,当时两人都用出了全力,引发了海啸差点把丰城和血海教淹没。自己的功力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威力,若是玉成,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惊天动地的动静。

玉成听到狐妖媚的提议,并没有反驳,而是点头答应,两人说完便化成了一红一清两道光影,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东边的的天际。

龙潜收回目光,心中虽然担心,却在眼角的余光中,捕捉到了一丝黑色的身影。

黑色的身影迅捷,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玉成和狐妖媚吸引的时候向着龙宫大殿一个方向走去,龙潜微微眯眼,悄声的跟了上去。

黑影似乎对玉成的结界破解十分熟悉,熟悉的找到了阵眼,安稳至极的破坏了玉成的防护结界,结界中间,白玉石盘上面放着五件宝贝,每个都散发着莹莹的光亮,黑影看到这些,顿时眼中精光闪动,手中出现了一丝黑色的浓稠妖气,犹如一滩墨汁一般,朝着最中间的降魔珠探去。

龙潜心头顿时一凛,刚想出手制止,便看到一道极快的波纹震荡而来,将那黑影震开。

阳宋真人出现在门口,看到龙潜微微一笑:“玉成真人既然说要把这东西托付给我,我自然要好好的看着。”

阳宋真人虽然功法深不可测,但是刚才那震荡波纹却没有用出很大的功力,黑影只觉得胸口发闷吐出一口鲜血来,除此之外便没有了半点不适。

他挣扎着向站起来,却突然感觉到脖间一凉,才发现一个散发着强大威压的锤子已经横在了自己脖子旁边。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龙潜厉色问道。

这人和手持留仙伞袭击龙潜之人的装扮一样,很可能是受了同人的指示。

黑影此时却一脸的决绝,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向着自己的胸口插去!

忽然,只听得一声尖锐的清明,身形玲珑的迷渊鹿忽然闯了进来,一把撞掉了黑影手中的匕首,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来叮叮的清脆声响,黑影看着眼前的迷渊,原本不畏生死的眼神中忽然出现了一丝不忍。

龙潜看着迷渊鹿,忽然手中清光闪动,击打在黑影身上,清光散去,原本的黑影变成了一只小巧的燕子。迷渊鹿恐惧的看着龙潜,窝在地上,用身体将燕子围绕起来。

龙潜皱起眉头,弯腰从地面上捡起来一块金属牌,上面是熟悉的花纹,以及上面写着熟悉的“燕奴”二字。

又是燕奴么?怎么这么多!

忽然,龙潜耳边传来一声惊讶的鸣叫,她扭头看去,只见金玉在自己身边,正一脸惊讶的看着龙潜手中的金属牌子。

龙潜心中一紧,慌忙问道:“你见过?”

金玉的神情却有些恍惚,似乎是反应过来只见的神情过于激动,连忙低下头来,一双眼睛也变得躲躲闪闪。

看到金玉的表情,龙潜忽然明白了什么,金玉在跟着自己之前,一只是在太后白明净身边,看到这东西的时刻,自然也是在皇宫中的时候。

龙潜忽然自嘲一笑,真是没有想到,原来害自己的,竟是一个同样姓白的白家人呢!

虽然知道心中的猜测吧八成是正确的,龙潜还是确认道:“这是白明净身边的人是么?”

金玉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惊,抬起头来看到龙潜严肃的神情,下意识的先摇摇头,却又忽然从眼中掉落了一点泪珠来,哽咽着说道:“是。”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但是听到金玉的确认,龙潜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心寒。她原本是想着,自己就算是和白明净的关系并不是太好,但是也没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谁知道,只有自己是这样想的,她却已经想把自己杀掉了。

只是,为什么呢。

而且,她用来杀自己的武器,竟然是妖族至宝留仙伞,难道这个高高在上的人族太后,竟然还和妖族有什么联系!

真是荒谬!龙潜回头看向白明净行宫的方向,心中满满的都是迷雾。

她忽然又看向了在地上的那鹿和燕子,心中叹了一口气,这迷渊鹿毕竟是自己带回来的,到底是不忍心伤害,她念动法决,手中清光闪动,那鹿和燕子便到了玲珑锤子中。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只能这样囚禁起来了。

听到这里面的动静,白露等人也跑了进来,却只能看到龙潜将迷渊鹿和燕子收到锤子中的场景,在看到那被毁掉的结界,不由的心声疑惑,但是龙潜却神色淡淡。

众人将询问的眼光看向站在一边的阳宋,阳宋真人却呵呵一笑不发一言。

他们白家的事,他这个外人说什么话呢,这样想着,阳宋重新布下结界,找了个软垫坐下,对着那五件宝贝闭眼入定。

龙潜提着锤子走出了大殿,来到了院子里面,却觉得脚下一片柔软,她低头一看,原来是芸娘的孩子团子在自己的脚边摩擦着,它浑身长着黑色的毛皮,就像是天煤球一般,圆圆的的眼睛十分可爱。

龙潜看着它,嘴角勉强笑笑,伸出脚来将这个小不点扒拉到一边,将锤子竖直在地上,坐在上面。

她单手撑腮,眉头微皱。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杀我呢?真是令人可怕呢。

害怕有什么用,既然她要杀我,那就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到那时不管她的理由是什么,都不能让自己去死,既然如此,又何必管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直接把她杀了就是了。

只是白明净有些厉害啊,恐怕不好杀,要好好的动动脑子了。

团子在地面上鼓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躯,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抬头看着龙潜变换不停的神情,眼中充满了疑惑,它爬到前面,伸出来两个前爪触碰着玲珑锤的表面,却忽然猫爪子一痛,一枚小指甲被锤子碰掉了,一丝血迹沾染到了锤子表面,幻化出来一束清光,将它卷了进去。

龙潜耷拉了一下眼皮,看着进入了锤子乱爬的团子,从屁股下面拿出来锤子,用衣袖将那血迹擦得一干二净。

她的目光看向了三心山上,略微思索之后,还是掐出来一个八哥幻影送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海战 许是心中的不安稳,龙潜总是觉得这件事还是让青螭知道一下比较好。

捏完幻影,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今日的太阳不错,温暖宜人,似乎有了一些春天的味道。但是龙潜知道,在遥远的东面海面之上,或许已经掀起来惊涛骇浪。

总是令人不能放心啊,龙潜这样想着,还是拿着锤子化作一道清影向着东边掠去。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太阳的光辉正盛,若是在平时,早就将清晨那绚丽的朝霞散去,但是近日似乎有些不同,不过是一瞬间,东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灿烂无比的霞光,就像是仙人不小心掉落了美丽的云锦,耀眼令人心神动荡。

霞光在不断变换着,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操纵着,瞬息万变的灵气妖气从海上前来,让大海也在鸣叫着。海岸上见多识广的渔民看着那诡异的霞光,连忙招呼着伙伴远离,躲避着滔天的灾祸,他们听说过也曾经经历过,那哪里是什么霞光,明明是仙人斗法!

龙潜所化的清影已经离开了人声惶惶的海岸,直到看不到岸边时,才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脚下的海水就像是一只被惊扰的猛兽,深蓝色的海水暗暗涌动,那些霞光也仍然遥远,看不到玉成和狐妖媚的身影。

她微微抽出一些灵力出来笼罩住手中的玲珑锤子,锤子里面的鹿燕猫惊恐的向着天空看着,在锤子中的世界,龙潜脚下的大海便是他们的天空。

忽然,东边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这光球一半是纯净的青光,一半是浓稠的红光,青光红光交织着,搏斗者,源源不断的灵力妖力向光球输送着,让这球越来越大,竟遮蔽了东边大半个天空,远远看去,似乎要比那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还要令人心生畏惧。

龙潜脸上在光球的照耀下,发出青红两种色彩,突然,她脸上的色彩乱了,那令人心生畏惧的光球,终于爆开了!

“轰......”脚下如同巨兽一般的海水终于爆发了,向天空上捡起数百米高的惊天波浪,就像是一只只突然出现的海妖,在半空中龇牙撕咬,海里面的鱼类被崩到半空,因为那光球的强大威压身体顿时碎成一个个血块,为这原本就咆哮的海面更添了暴戾。

在这样波涛翻滚中,龙潜就像是一片柳叶,在半空中飘摇着。

她自然能稳住身形,这里距离那光球还遥远的多,传过来的威能不到十分之一。

龙潜扭头看了看那已经看不到了的海岸,心中叹气。

那些只有一身血肉之躯的渔民,就算早早的知晓,再这样的惊天海啸中,又能躲到哪里。

原本咆哮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锤,这锤子大的厉害,在岸上的渔民看来,已经覆盖了整个海面!

灵气从手腕处不断的向锤子上传输着,巨大的锤身按住那不断翻滚着的波涛,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摁住了即将破坏的野兽。

光球的威能还在不断传来,大锤的威压还在镇压,此处的海面就像是两头受制的面团,原本要膨胀的能量在内里爆发,瞬间升到极高的温度,将海水不断蒸发,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海雾。

海雾越来越浓,飘到岸边,遮住了那些渔民的双眼。

锤子仍旧在海面上按压着,只是龙潜忽然加快了身形移动,像一只海鸥穿过浓雾,向着东边急速掠去。

巨大的锤面抚过海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移动熨斗,将海面的褶皱烫平,加深周围的雾气。

越往东走,越接近玉成和狐妖媚,海面中的威能越大,大锤按压的越加用力,龙潜的速度越慢,到最后甚至变成了闲庭慢步一样的行走,只是每一步都让她的额头沁出啦豆大的汗珠。

终于,龙潜看到了东边的两个小点。

那便是龙潜和狐妖媚了。

两个小点停了下来,向着龙潜看来,以他们的境界,龙潜从一开始便被他们发现了。

但是不过一瞬,小点继续颤抖在一起,霞光在浓雾中不断变化,现出如梦如幻的诡异景色。

龙潜也停住了脚步,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算是有玲珑锤,她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缠斗,厮杀,红眼,生死.....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玉成和狐妖媚便经历了这些。

当太阳落下,月亮从海雾中升起时,那两个黑点中的一个,终于犹如一颗夜幕中的落星,沉入了寂静的海面。

另一个黑点向龙潜飞过来。

是玉成!

玉成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边带着已经凝固的血迹,她看向龙潜,面上勉强一笑,用手抚摸龙潜的脸颊:“为娘真是不称职,还要你担心。”

龙潜从怀里摸出来一颗丹药喂玉成服下:“母亲你不要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龙潜已经收起来了锤子,扶着玉成坐在锤面上,念动法决向着龙宫急速掠去。

玉成看着龙潜,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她紧紧抓住龙潜的手臂,忽然说道:“葭月,你可知道我当初我为什么突然要将东天阙的位置传给你吗!”

这是当初还在天阙时玉成做的决定,因为这个事情,龙潜还和季夏打了一架。

龙潜面色微沉,摇了摇头。

“我想你也知道,西天阙的南宫真人一向精通占卜之术,”玉成缓缓说道,“那日我让他为我占卜,得知我恐怕已经命数已尽。”

玉成的语气平缓,但是龙潜闻言却心中大惊,急急说道:“母亲说什么胡话,你是已经飞升的仙人,是长生不死的,早就已经不受命数的禁锢。”

“南宫真人向来不靠谱,肯定是他哄骗于你!”

“不,我已经不受寿命所困,但是劫数仍在,就像今日的打斗,我如果粗心一点,那掉入大海的便是我了,不会老死了,但是也是会死的。”玉成喃喃说。

玉成一字字说出来,落在龙潜的心上,就像是一把把匕首,让她的心隐隐钝痛。

这个已经陪伴了自己上千年的母亲,竟给她说要死了,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以!

“不!”龙潜咬牙说道,“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

“命数已定,葭月你莫要强求,只是我总是担心你,你过于纯善,不知道人心恶毒,便想着给你东天阙首领的位子,手里握着权利,总要好一些。”玉成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人空 竟是如此么!竟是如此!

龙潜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加快手中的灵力输送,让大锤飞的更快些。

这路上太危险了,万一哪里出现了妖族怎么办,龙潜觉得此时的自己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是不怀好意了。

玉成看着龙潜,嘴角挂着微笑,她活了太久了,没有什么不满意了,只是眼前这个女儿,总是令她牵肠挂肚。

玉成低头看向大锤,忽然看到锤子中那只睁着眼睛看自己的黑色团子,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看了看专心赶路的龙潜,从指尖分离出来一丝精血,没过光滑的锤面,隐入那黑猫的额间。

有着龙潜如同催命一样的赶路,两人很快到达了龙宫,白露看了一眼面如金纸的玉成,连忙上前搀扶,谁知龙潜却一把揽住玉成,说道:“谁也不要碰她!”

白露尴尬的收回手,身边的绿池撇撇嘴说道:“矫情什么。”

将玉成搀扶到了大殿里面,龙潜喂玉成喝了药,看着她沉沉睡去,便出门找到了南宫。

南宫正在把玩几个石子,看呆龙潜龙潜走过来,再看看地上的石子排列,不由肃容说道:“你都知道了。”

龙潜看着南宫,点点头,终于还是心有不甘说道:“我不信,你再算一遍。”

南宫无奈的摇摇头,手中石子灵光闪动向外抛出。

几枚石子掉落在地,各自归位。

南宫仔细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死局。”

龙潜闻言眼睛顿时通红,声音颤颤,接着说道:“再算一遍。”

南宫无奈,只得再抛一次,却还是同样的结果。

龙潜声音喑哑,忽然说道:“因为什么。”

“我只能算出结果,不算过程。”南宫无奈说道。

龙潜却笑了:“看来你的算力并不强,算的未必准呢。”

说完便扭头离开,南宫却看向了地上的法阵,终是摇摇头,他的算力怎么会不强呢,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因为什么,因为是母亲啊!

龙潜回到大殿,玉成仍然在熟睡,龙潜在床边坐着,看着玉成的面容。

该怎么办,龙潜想着。

她忽然站起身来,留下锤子为玉成打开结界,身体犹如本能的迈动脚步,走上了三心山。

该怎么办呢,青螭,我该怎么办呢!

山路狭窄并不好走,还未挂上绿叶的枝条向四周延伸着,刮到了龙潜的衣裙,在她的身上留下点点的伤痕。

心慌,无措,让她连施法飞行也忘记了,此时的龙潜,似乎和平时将要失去亲人的女子并无二致,她只是急促向上走着,洁净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土也全然不顾,似乎这三心山上有她想要的答案一般。

除了玉成,青螭便是在这世间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青螭一定会有答案吧。

龙潜的脑海中按照自己的所求勾勒出来了青螭的说法,青螭的举动,仿佛见到他,便能解开玉成的死局。

终于,龙潜来到了那个山洞前。

道路两旁黄白野花正在繁茂的盛开,龙潜没有心思欣赏,一路小跑上前,就像是一定能找到答案一样冲进了山洞。

却不由的一愣。

空无一人,人去楼空。

自己之前给青螭捏的八哥幻影在洞里面无助的飞着,他也没有看到收信人。

幻影在看到龙潜的瞬间,终于解脱的发出一阵哀鸣,发出来清脆的破碎声音。

终于,整个山洞都变得寂静。

没有人么!龙潜眼中的光亮逐渐淡去,坐在了一个宽大的石头床面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头,将下巴放在上面,无助的眼睛盯着洞口,似乎在下一秒,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就会忽然出现,会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但是龙潜等过了黑夜,又等来了晨光,终是没有等到一人。

她的表情凝固了,就像是一个无神的木偶一般起身下了山。

玉成已经起来,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些虚弱。

已经是第三天了,按照玉成之前的约定,这日,便是要重启妖障了。

各位仙人,各大门派都聚集在了三心派门前,呜呜泱泱的一大片,玉成站在最前面,像平常那个一样胸有成竹,仪态万千,就算她身体里面有伤,再这样的场合,也是不能显露分毫。

龙潜站在玉成的身后,看着玉成整齐盘起来的发髻,只觉的心中慌乱不已。

重启妖障是关系人族运程的大事,各个门派都严阵以待,每一个门派都挑选出来最得力的修行者前来,确保妖障得以顺利重启。

妖障的核心阵法降魔阵设立在冥城,冥城所在的位置仍旧属于人族地界,但是确实人族大陆中最靠近妖族的一个城池。

朝廷已经提前派出来了官兵,将冥城的居民尽数散去,现在的冥城成了一座空城,毫无人烟之气。

上千人族修士犹如一片乌云来到了冥城上空,落在了冥城城镇的最中间。

和其他城池不同,冥城的城中心是一堆碎石瓦砾,但是若是仔细观看,则可以看出来这些碎石瓦砾似乎呈现出来一种规律,似乎是个圆圈,却又像是一个方形。

在这些碎片中,还可以看到一些彩色的涂料,似乎是寺庙里面用来塑像的泥彩。

修士中不少人纷纷露出可惜的神情,当初为了守护降魔阵,不仅是用了那四件法宝,人族还专门塑造了降魔阵创造者三心真人的塑像,听说里面还保留了一丝三心的精血,为的就是将那妖族隔离在苦寒之地,不侵扰人族,只是没有想到做了这么多防护,这降魔阵还是被妖族给破了。

看来,这妖就是妖,人族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已经仁慈,却没有想到他们还是这样的残暴,竟是把这降魔阵也给捣毁了。

修士群中顿时响起不少愤愤之言。

在最前面的玉成转过身来,面对众位修士,面色含笑:“各位同道,还请为我护法!”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是只有这一句话,便足以让众位修士神情大大谨慎,纷纷拿出自己护身的法宝,以降魔阵为中心,呈现出之前演练好的阵法来。

玉成对他们颔首,手里握着降魔珠,首先走向那片瓦砾之地。

在妖族将降魔阵破坏之后,朝廷便将这地方封锁了,因此没有打扫,四处都是灰尘弥漫,到那时玉成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对四周的脏污视而不见,只是一心向前走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无情 众位修行者所练就的阵法发出浓厚的清关,将整个降魔阵笼罩其中,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犹如大碗倒扣的青色结界,确保玉成行事万无一失。

脚下瓦砾丛生,玉成不过是手指轻点,这些瓦砾便尽数消失,呈现出一个光洁干净的圆形石台。

石台并不算大,直径也只有一米左右,但是在这一米左右的石台上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发繁复花纹,曾经这些纹路为了收获降魔珠形成了巨大的法阵,现在却犹如是孩童天真的雕刻,威力全无。

杨宋在空中看着玉成真人,两道花白的眉毛飘飘扬扬,更衬得的似乎仙风道骨,布展人间烟火,在他的身边站着白明净,白明净面无表情,在她的身后有身强体壮的侍卫抬着一尊棺木,呈现出来衣服格格不入的气氛。

龙潜轻轻看了一眼白明净,对于这个要害自己的人,她总是要多加小心。

青色的降魔阵石台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那便是置放降魔珠的地方,玉成只要将降魔珠放在上面,在将四大法宝格子归位,便可以重启妖障。

但是若是有这样顺利,她也不必兴师动众的叫来人族修行者为之护法。

北面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极重的妖气,众人慌忙扭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似乎是突然出现了一朵巨大的乌云,将北面的天空遮盖严实。

有眼尖的修士已经惊叫出来:“是妖族的翼军,妖族发兵了!”

众人大惊,慌忙向北面看去,黑色弥漫,带着人族不喜的腐朽气息,但是他们知道,这翼军只不过是妖族大军的一部分,这妖族,竟是举族来袭么!

众人心中顿时大乱,玉成更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只要将降魔珠放置于上,重启妖障,便可挡住那黑压压的大军,便可守护人族久久持续的安稳。

终于,只听的天地之间一阵脆响,犹如泉水叮咚一般,那颗珠子终于进入了属于它的凹槽。一道威力至极的气息从地面升起,那便是妖障的雏形,只要将四个法宝归位,妖障便可以彻底升起!

人们的心中有了半点的欣喜,就算是玉成,也松了一口气,嘴边挂起来一丝微微笑意。

只是人群中的南宫脸色却无半分笑意,有些事情,他已经算到了。

她身边的二意也突然脸色大变,开口喊道:“不好!”

但是还未等到众人反应过来,那颗原本镶嵌在凹槽上面的降魔珠经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声响入耳,犹如百鬼哀嚎,让人心胸发闷。

南宫看向二意,面色带着不可置信。

二意却脸色冷冷,说道:“没错,这降魔珠是用几百名妖族人族的精魂制成的。”

“但是当时我已经将这些东西炼化,看来,这降魔珠已经被人动了手脚。”二意继续说道。

“玉成,要不行了,离那东西太近了。”

玉成听到降魔珠里面的声响,不由脸色大变,一道护体青光围绕周身向身后迅速掠去,却又听到一声沉闷巨响,那降魔珠突然爆出极其浓郁的黑色气息,这些黑色气息中带着被压制了几千年的怨恨之气,向着玉成袭去。

龙潜看到,心中大急,想要下去帮助玉成,却被一个人拉住了手。

龙潜扭头回看,只见二意身穿一件不合体的黑袍,一双眼睛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魔,歪着脑袋说道:“降魔珠不行了,你不能去哦。”

荒唐!龙潜大急,想要挣脱二意,却发现这个身形瘦弱的小女子似乎有极大的力量,自己竟然不能挣脱半分。

众多的黑色气息终于将玉成包围,她突然大喝一声,身上的仙灵之气暴涨,谁知那些黑雾竟如同看到了甜美吃食一般更加疯狂,将玉成全部笼罩。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的骇然,这是什么东西!

龙潜的手被二意钳制着,她的目光看向阳宋,语气中已经带了哭腔:“阳宋真人,我求求您,救救我母亲吧!”

阳宋真人却连连摆手说道:“不管我事,自保自保....”

龙潜看向白露绿池等人,他们却是面色淡淡,绿池眼中更是闪着激动的色彩,似乎这一幕已经期盼良久。

龙潜看向白露,哀求说道:“白露真人....”

白露看着龙潜,心有不忍,刚想出手,绿池却说道:“白露真人三思啊.....”

绿池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足以让白露停住功法,是啊,让玉成死去的好机会啊,没有玉成,他便是东天阙最厉害的仙人了。

她又看向九霄马等人,皆是面露畏惧之色,不敢上前,那只大狗也说道:“小美女,我们若是下去了,自己恐怕也没有命了呢!”

龙潜心中逐渐变冷,这世间,这朋友,竟是这样无情么!

什么共同从事的千年岁月,原来不过是说说而已!

她心中悲戚万分,连带着自己心中的那片识海也变得汹涌起来....

世间!世间!有什么可值得尊敬留恋!

识海顿时涌起来滔天的波浪,那片无际无边的树木剧烈的摇晃着,无数光点汇聚,形成无数个滔天的龙卷,大量的灵力向着天空涌去,在龙潜的手腕上形成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金光剧烈崩散,将二意钳制住龙潜的手崩将开来,平地里忽然起了一场巨大的狂风,这狂风带着灵力点点,却每一点都像是一个个金色暗器,击打在这些仙人的护体真气上,发出一声声沉闷声响。

狂风中的那些修行低微的修士们,在这狂风中更是不能抵抗那些灵力金点的攻击,顿时唉声哭嚎,更有当场横尸。

龙潜已经不管周围人们如何,她带着浑身金点,如同一只飞箭飞向玉成,那些灵众位仙人心生畏惧的暴戾怨气,见到龙潜身上四处挥扬的金粒,更是纷纷哀嚎,龙潜眼中狠厉,手中金光闪过,那些黑色气息纷纷如同烟雾般散去.....

玉成已经瘫倒在地,之前和狐妖媚一战,她身上本就有伤,如今的身体更是如同破棉碎絮一般,身上出布满了细小的孔洞,那是那些怨魂撕咬而成,玉成的灵力从这些孔洞里面纷纷泄露出来,让她越来越虚弱。

龙潜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孔洞,双手慌乱想要用手捂住,却发现那些孔洞太多,自己根本无法捂住。看着玉成身上源源不断溜出来的灵力,龙潜心中大急,便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玉成体内。

玉成睁着眼睛,看着着急流泪的龙潜,嘴角慈爱一笑,艰难的伸出手来为她笼住已经散落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无耻 “葭月莫哭,玉成轻声说着,“莫哭。”

龙潜的眼泪却是不断的下落,她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痛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像玉成这样厉害的人会死去,她加快了灵力输送,玉成吸收微笑着吸收这龙潜的灵力,身上安歇孔洞慢慢的减小,脸色也变的好了些许。

龙潜心中大喜,可以救的,自己是可以救玉成的!

这样想着,玉成却突然将一个东西放到了龙潜的怀里:“这是东天阙神位的钥匙,拥有了这个,便可以打开东天阙神山大门,便可成为东天阙的领导者。”

“不,我不要当,我要你当!”龙潜说着,将灵力近乎狂暴的向玉成体内输送着。

突然,脸色稍有恢复的玉成突然神色一变,用尽了毕生力气将龙潜推到一边,一道红光从原本龙潜所在位置出现,深深的插透了玉成的胸口。

“不!”龙潜大吼,声音十分哀怨。

她手脚并用的爬了回去,双手颤抖着,紧紧捂住玉成胸口的大洞,但是已经无济于事,鲜血混合着灵力犹如被风吹过的蒲公英,向着四周四散。

灵力!玉成需要灵力!

龙潜这样想着,手中金光一挥,便将玉成带到了识海,将玉成轻轻的放在地面上,龙潜召集了所有灵力将玉成包围后,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回到了降魔阵中。

二意仍然保持着施法的姿势,她身上的黑色袍子随风而动,将她的身躯更加显得娇小玲珑。

“是你!”龙潜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喑哑,“为什么!”

“因为降魔珠已经坏掉了,而你,”二意说道,“因为生在天阙,身上所带的灵力源源不断,你的元珠,便是另一颗降魔珠!”

元珠么!识海上方那颗犹如太阳一般的珠子么!

二意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大惊,那些还没有修成仙人的修行者们先是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妖族大军,又看了看金光闪闪的龙潜,皆面色由犹豫茫茫不知所措。

“呵呵!”龙潜忽然说道,“你说是便是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谁呢!哈哈哈,”二意忽然狂笑,身上的黑袍陡然竖起,一个成年女子的相貌在她身后呈现,“我便是三心啊!”

看到二意所化的人像,修行者中有些老者顿时失言大喊:“是的!是三心真人没有错!”

“竟然是三心真人重新降世么,当年就是三心真人将这妖障升起来的呢!”

“三心真人法力无边,更是古往今来修行第一人,想来说的话不会有错....”

“既然如此,那龙潜仙子真的便是另一颗降魔珠了。”

“如今妖族大军压境,没有妖障我们人族修行者可要死伤无数啊!”

“得赶紧把妖障升起来.......”

众人议论着,诉说着,将目光投向龙潜。

忽然有一位老者突然说道:“还请龙潜仙子舍掉元珠,护我人间平安!”

“请龙潜仙子舍掉元珠。”

龙潜看向四周各人,只觉得这茫茫众生皆是面目可憎,她奋力嘶吼道:“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舍掉自己的元珠,成全这群人!

这群人在刚刚玉成危难之时袖手旁观,一心自保。自己凭什么还要为了他们献出自己的元珠!

当真是无理至极!

“你们休想!”龙潜低声吼道,眼中血丝漫布犹如充血野兽。

她身上金光闪动,口中大喊一声,胸中的愤懑让她将身体里面全部灵力迸发而出,将那些口中祈求的人族修士打的血肉模糊。她手中大锤忽然向天高举,一条细细的金线陡然升至空中,犹如一条锋利的细线将天空从中间切断。

一条沟壑在天空中出现,显露出来了天阙的神奇景色!

各位仙人大惊,这龙潜仙子,竟然能强行切开两界之隔么!

透过那个沟壑,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天阙汹涌而出,汇聚到了龙潜身上,完结玲珑锤顿时锤影大盛,竟覆盖住了整个天空,龙潜呵呵冷笑一声,手中大锤闪动,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之上!

地面塌陷!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那浓稠如同乌云的妖族大军,尽数被这锤子砸下,以冥城为中心,竟是方圆千里的土地尽数凹陷,地底燃烧的岩浆顿时迸溅而出,将地面之上的人类妖物尽数吞没,不过是眨眼之间,三分之一的赤星大陆陷入了一片哀嚎!

“孽障!”二意大吼一声,向着在空中牵引灵力的龙潜击去。

龙潜看到二意,心中更恨,大锤挥动,打在二意身上,二意身上黑袍陡然变大,为她护住要害,却还是犹如一只飘舞的蝴蝶一般被击落在地。

南宫连忙上前,扶起二意。

“真人还不出手么!”白明净忽然说道,“难道真的任由这位天阙的仙子毁了我赤星大陆么!”

龙潜挥舞着锤子,心中的愤恨却没有丝毫减少!她看着地面上奔跑的凡人,心中也没有了半点怜悯。

她忽然想起来玉成之前说的话,世间人心最为险恶。

这样看来就是呢,他们自私自利,虚伪至极,看着为他们奔波的玉成身死不说,还要让自己交出元珠,功法全无。

如此的世间,不如就毁掉吧。

龙潜这样想着,忽然听到天地间一阵清鸣,一道蓝色的火焰突然升至空中,犹如针线一般将自己切割的缝隙封起来。

一个两条白眉的真人突然来到连自己面前,是阳宋,他神情坦然,对龙潜轻声说道:“别挣扎了!”

说完便伸出手来,向着龙潜胸口袭去。

龙潜大惊,想要远离,却忽然感觉后背一顿,她心中大惊扭头看去,只见白露在自己的身后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白露面色复杂,口中轻语:“对不起,葭月你会理解我的。”

终于,阳宋单手探入龙潜的识海,将那空中的白色圆珠一把抓住,抽离出来。

金光尽散,身如败叶,龙潜的身体犹如秋日的枝条,缓缓落了下来。

白露心中叹气,看着怀里人事不知的龙潜,心中复杂万分,却又升起来一丝欣喜,就这样多好,以前的龙潜太有主见了,倒不如现在睡着,在自己的怀里安睡着。

他抬起手,想抚摸龙潜的脸颊,突然身形一晃,扭头看去。

一道黑色的大伞突然前来,持伞的是一命身体瘦弱的女子,她面带斗笠遮住面容,骑在一个金光闪闪的猿猴身上,向着自己袭来!

是留仙伞!

白露大惊,连忙将怀中抱着的龙潜抛出挡住袭击!

那女子却猛然收伞,将龙潜抱在怀里,大声着急喊道:“神猴,快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飞升 女子脚下的金猴连忙加快了脚力,化作了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际。

白露看着不断远去的众人,眼中忽然闪过了一股阴暗,他的手指摩挲着,似乎还在留恋着刚才怀抱龙潜的感觉。

“绿池!”白露突然大声喊道。

绿池心中会意,急忙化作一道清影追去。

阳宋手中拿到了元珠,手中轻轻一弹,便将那元珠扔到了降魔阵凹槽之中,原本已经消散的妖障顿时升起,四个法宝放在上面,这个消失一年的妖障,终于重新升了起来。

妖族大军顿时被挡在了妖障身后,妖王叶惊迅速起身,想要阻止,却感觉背后一痛,只见大祭司胡住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背后,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刀,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七寸处!

打蛇打七寸,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但是叶惊毕竟是妖王,他忍住伤痛,双手向着天空探去,一道道虚幻的蛇影陡然在天空中出现,其中一些甚至已经生出来了龙角,胡住神情警觉,看着天空中的不断游走的蛇影,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嘴角忽然发出来了一声冷笑,身体向后退去,双手拍动,原本排列整齐的妖族大军竟然尽数暴乱起来,原本一体的大军凭空分成了两队,互相对峙,面露凶色。

胡住眼睛微眯,一脸得意看向叶惊:“怎么样,妖王陛下要让我们妖族大军内部打一架吗?”

叶惊看着眼前的胡住,周围的大臣皆都俯首低头,只剩下几个,那些对自己忠心的大臣们已经不知所踪,估计是被胡住捉起来了。

叶惊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释放出来的蛇影收回,他抚摸手上温润的戒指,终于站在了原地。

胡住的神情变的得意,双手一挥,从角落里面出来了许多狐族侍卫,将叶惊团团围住。

妖障分两端,妖族这端以下犯上,大臣逼宫,而人族这端欢欣鼓舞,人人相贺。

众位修行者看着这缓缓升起来的妖障,终于将心中的大石落地,倘若没有妖障,这妖族大军真的来到人族,他们免不了与之血战,这样又要耽误他们修行的大好时间。

现在好了,妖障有了,虽说那龙潜仙子是在可怜,但是谁让她是仙子呢,是仙子就应该为了他们这些人付出一切嘛,这些,都是那母女两个应该的呢。

众人正在窃窃私语着,忽然觉得眼前光芒一闪,只见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浓厚无比的黑色乌云覆盖,那乌云浓厚的厉害,与之相比,刚才的妖族大军就如同是一点黑字。

乌云越来越厚,竟将整个天空都遮掩了起来,又听得几声噼啪声响,竟从那乌云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闪电,这些闪电弯弯曲曲,从那乌黑可怖的乌云中向下方延伸着,密密麻麻竟多达上万条。

有些见多识广的修行者看到这种情形顿时大惊失色,大喊道:“这,这不是有人要飞升的景象吗!”

此话一出,众多修仙者顿时反应过来,这样的乌云蔽日,这样密密麻麻的闪电雷劫,可不就是有人要飞升的景象么!

只是最近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位高人要飞升啊,而且是在刚刚建起妖障的时间点,这一切,着实令人觉得诡异。

正当新生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哄闹声音,在哄闹声音中还带着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众人连忙转头去看,只见是皇族哪里忽然发出来一道青光。

那些哄闹是因为那群太监宫女们的慌乱,而他们的慌乱则是来自于白明净的突然倒地,身穿耀眼凤纹华服的白明净此时静静的倒在地上,却又凭空出现了许多身穿黑色衣袍的侍卫,将那群宫女太监纷纷隔开,任由白明净在地上躺着。

白明净是人族太后,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在地,实在是很容易闹成民心不安,一些跟随前来的大臣走上前去想要将白明净搀扶,却被一个人用真气挡开。

却是阳宋,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现在玉成已经死了,阳宋便是天下最厉害的仙人,他既然已经出手了,便没有人再去追究白明净了。

而那夹杂在哄乱之中的沉闷声响则是来自于白明净一直抬着的一个棺木。

棺木盖子被丢在地上,里面忽然爆发出来许多密密麻麻的灵力,这些灵力却没有四处散去,反而犹如一个蚕蛹将一个人紧紧包裹着。

就像是一个雪人一般,一名女子从那棺木中站了起来。

旁边顿时响起一声惊喜的呼叫:“母亲!母亲你醒了!”

女子正是几千年前飞升失败,在明净殿里面躺了千年的白语!

白语却仿佛没有听到女儿季夏的惊呼,只是默默的站着,她的眼睛缓缓睁开,双手微扬,突然托起一阵耀眼的光亮,将浑身萦绕着的灵力如同花瓣一般挥洒出去。

“母亲!我是夏儿啊!”季夏仍然在大喊着,祈求着白语能够看她一眼。

听到呼喊,白语微微低头,看到季夏,眼中却充满了淡漠的神色:“恩。”

说完,白语双足轻点,便要向着天空飞去!

虽说白语已经消失千年,但是总会有人记着她,人群中霎时间喧闹起来,记起来上次白语飞升时天阙突然关闭的狼狈模样。

难道,经过了几千年,这位传说中的天才,竟要再次飞升了么!

白语越升越高,数不尽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前来,向着这一处汇聚着,这些白色的气息密密麻麻,竟然呈现出来了乳白色的光辉,在白语的身下,将她衬托的犹如仙人。

忽然,乌云中那原本密密麻麻的细小闪电互相缠绕起来,竟汇聚成了一道道水缸粗细,这些闪电吼叫着,拨动着,向已经飞到半空之中白语击去!

白语神色安详,只见她手中法决掐动,浑身竟萦绕起来一层金色的光圈,这金色光圈极为霸道,竟隐隐发出龙啸,将那些闪电一一吞噬。

“啊!那不是龙气么!”有些修仙者看出来了端倪,但是看看阳宋,选择了闭嘴不言。

龙气,不是皇族才会有的么,但是拥有龙气的皇族,因为要守护赤星大陆,是不能飞升的。

这次飞升明显是有阳宋真人插手的,他们就算是看出来了什么,也不会说出来。

躺在地上的白明净此时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眼睛中原本黑色的瞳孔竟然附上了一层白翳,她呆呆的看着前方,如同失魂。

天上的白语浑身龙气环绕,这是来自于赤星大陆的守护之力,足以和这渡劫之时的万钧雷霆抗衡。

终于,白语摸到了那天阙缝隙的边缘,她嘴角一笑,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躯壳,再无留恋的爬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盛妃 白语扒开那缝隙,就像是一只鸟一样,钻入了她梦寐以求的天阙,放眼望去,是一片空荡山景,一些山峰在这虚空中悬浮着,从上面折射出来或者孤寂清明的光亮。

听说,天阙在每位仙人飞升的时候便会生出一山以供居住,但是白语心中明白,她是不会有的,毕竟她骨子里面的灵魂,不是白语,而是白明净!

皇族太后是不能飞升的,但是她不甘心啊,她不甘心在人间寂寂然死去,她的修为早就足以飞升,不过是因为一个身份连累。

既然这样,那便不要了这个身份,当初白语飞升失败是因为白龙潜先她一步到了天阙,抢了她飞升的机会,既然如此,自己在白龙潜堕仙时候用白语的身体拿回白龙潜的名额又有什么错处呢!

不能飞升的是白明净,而她,现在是白语。

既然这样,自己的宫殿便是葭月宫了.......

白语嘴角弯弯,向着一个方向掠去。

而在赤星大陆地面之上,妖障重启的消息已经传开,顿时众位平民皆是互相庆贺,欢欣鼓舞,他们已经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年多了,日日担心有妖物出现托了自己的家园,现在好了,妖障升起来了,他们也不用担心了。

听说那妖障原本是生不起来的,那位来自天阙是仙子要阻拦,还是白太后挺身而出与之一战,但是也受了极大的伤,现在都闭门不出呢!

过往的修行者听着百姓们的议论,他们知道事情真相,但是却没有一人出口分辩,在修仙世界里,活下来的一方便是王者,有谁愿意管那些已经成为废物之人的死活。

只是修仙之人这样的多,总会有那么几人是个例外。

“啪”的一声脆响,在赤星大陆南面一个路边茶摊上,一名女子将水杯让在了地上,“尽是胡说,明明是龙潜仙子舍弃了元珠,白明净窃取了仙子身份飞升,你们没有看到,怎么可以胡乱破脏水。”

被训斥的几个老农先是面色一惊,继而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她的生变有一只水光油亮的猴儿,还有一个头戴幂篱坐着女子。

不过是宇哥小丫头,一个汉子顿时来了底气,说道:“这是朝廷的公文上说的,朝廷的公文还会有假吗!”

“哈!无知!”女子面色气愤,不由气笑,刚想说什么,那猴儿却拉拉她的衣袖,她白了几人一眼,不再说话,只是从桌上端起一个茶杯,揭开身边女子幂篱的一角,喂她喝水。

喝完水后,又吃了些吃食,这女子便起身,让那猴儿背着幂篱女子,向着南面走去。

“小红,”那猴儿口吐人言,“以后莫要再为这些人置气,反而暴露。”

“是的,师父。”小红点头。

女子正是宫里面打扫银杏树的小红,而那猴子也是困在银杏树底的猴子,到那时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猴子竟出来了,还和小红成为了师徒。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小红说道。

“去给仙子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神猴说道。

小红点头,看向子啊神猴背上背着的龙潜,她的手抓着龙潜垂落在侧的手臂,只觉的一阵冰凉,她心中微酸,不由的想起来刚刚看到龙潜的时候,那时候她被阿水戏弄,被银杏果埋了起来,是龙潜为她解了困。

小红仍然记得那时候的龙潜是何等的人物,是让人看一眼就为之倾心,绝对不是现在毫无灵气的躯壳。

是龙潜让自己修行仙法,让自己脱胎换骨,不管是内心的崇敬爱慕,还是这份恩情,她都要报的。

“师父,火原还有多远?”小红问道。

“不远了,还有三日路程。”神猴回答。

“火原真的有东西可以救仙子么?”

“或许吧。”

.....

赤星大陆向南走动的两女一猴如同普通行人,赤星大陆中间的人族皇宫歌舞升平。

原本的盛贵人已经变成了盛妃娘娘,她在明净殿里面看着面容呆滞的白明净,往嘴里面塞了一个葡萄。

“太后娘娘为了天下苍生失了魂魄,尔等一定要好好照顾呀。”盛妃轻声说道。

众位宫婢低头答应。

盛妃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有些无聊,转头出了明净殿,却没有回宫,反而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明净殿中的一个暗室,走了进去。

暗室里面布满了从极域采来的寒冰,普通人若是置身其中便会瞬间失掉性命,盛妃却毫无畏惧神色,反而陶醉一样深深吸了一口这弥漫的寒意。

她径直走向了冰室中间的那座冰床躺了下去,翘起来二郎腿,陶醉的看看自己刚刚打磨好的指甲,看够了便从怀里取出来一本书,神色懒懒的翻看着。

这书并没有奇怪,似乎只是一个平常纸书,但是那每一页上面却写着天阙各位仙人的名字,其中还有两页呈现出来刚刚撕掉的痕迹。

盛妃翻到一页的时候停了下来,这是最新出现的,上面写着白语两字。

“唔。”盛妃的眉头有些皱紧。

她若是白语,那自己又是谁呢!她是笙娘,也是白语啊。

当初她飞升之时,其实是可以爬上天阙的,但是她刚刚探上去一个头便失望极了,光秃秃的几座大山在那里漂着,连点人气也没有,她素来喜欢玩闹,当时年幼又有些任性,便自己将那条缝隙关上了,谁知道下落的时候没有掌握好法术,彻底昏睡了过去。

直到几百年前她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了明净殿里,而自己那个姐妹,更是像魔怔一样对着自己嘟嘟囔囔,时而欢笑时而哭泣,她实在厌烦便舍了这句身体。

没有想到,却成全了自己那妹妹的夙愿呢。

盛妃翻转了身体,露出来这本书的封皮,上面写着“仙册”二字。

正是记载各位仙人名字的那本皇宫至宝!

盛妃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杆毛笔,找到了一张空白页,沾沾口水写上了“白龙潜”三字。

她的神情自若,这原本就是自己胡闹不愿意飞升,倒是引来了一堆事情,这个孩子也确实有些可怜,只是这书页上的三字通体黑色,而不是原先的金光闪闪。

“就看你的造化了,”盛妃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橘子说道,“本宫现在只能保你一个重回天阙的名额。”

“唔,”盛妃又想想,“好像写上名字,也死不了了。”

福利还不错呢,听说还能永葆青春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叶白 妖障之后那片黑色的大陆此时掀起来了一阵黑色的狂风,这些原本为妖民讨生计的军队们皆是欢欣鼓舞,奔跑而驰,似乎是获得了不得了的胜利。

但是妖障未除,何来胜利可说,除非是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在此。

妖族内地那个如同白色玫瑰一般盛放的妖王宫中,胡住的儿子胡云在读完一封信后,更是狂笑不已,接过身边内侍捧过来的一杯酒水饮下。

内侍接过那原本白色的银杯,看了看略微发黑的内里,微微一笑放入袖口。

而在妖族无忧城,却来了三个人,这三人头戴斗笠,似乎和寻常妖民并无特别,但是他们却直接进入了那守卫森严的黑狱,这次他们并没有向地下走去,反而走上了向上的楼梯。

胡住大军很快回朝,犹如一层黑色布匹将那白色王宫团团围住,胡云从王宫里面欢喜走出来,身后的跟着一个低头弓腰的内侍,那内侍手中托着一件黄色的皇服,上面用金线绣着九尾神狐的图样。

胡住眼睛高兴的眯起来,让人将叶惊带了过来:“叶惊!你看我们狐族的王服如何。”

叶惊却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笑着:“确实威武,很适合你。”

胡住高兴不已,当即脱掉身上黑色的臣子服饰,双手前伸,那名内侍极有眼见,连忙抖开那衣服为胡住穿上。

内侍弯着腰,脸上也是平平无奇至极,他的脸上挂着笑意,似乎也在为胡住喜悦,内侍抬起手,为胡住盘上领口上的最后一颗纽扣,手指上却突然起了一整微风,将他手上所戴着的粗糙戒指上面的灰尘吹落,露出来散发着寒光的蛇形纹路。

同时,一道黑色的光线从那戒指上面射出,顺着这黄色朝服的纹路,到达了胡住的咽喉,一击而透!

胡住只觉得喉间一阵冰凉,它甚至还伸出手去去触碰最自己的脖子,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快速的下移,竟是头颅被隔了下来,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却看到那平平无奇的内侍忽然换了面容!

是他!叶辰竟在宫中呢!

胡云被眼前惊呆,原先的欣喜烟消云散,只剩下恐惧惊讶,怎么回事呢!原本快要到手的富贵,就这样没有了么!

“狐族!”胡云大喊一声,声音凄厉,“还不快拿下这父子二人!

跟着胡住进来的都是狐族的亲信,此时看到胡住被杀,又听到了胡云的命令,原本的惊愕化为愤怒与惊恐,皆都握着刀剑向叶惊叶辰二人杀去。

却听到身后一声鼓响,狐族向身后看去,只见半空中竟站着一命身穿黑袍的男子,见到男子,他们顿时脸色大变:“大妖玄罗!”

听说大妖玄罗已经死了呢!怎么又出现了!

而且在他身后的那两人是谁!

胡云看着玄罗,只觉得后背已经起来了一身冷汗,但是他又腔子镇定,看着已经慌乱的狐族大军,扯着嗓子大喊:“莫要着急,我们狐族也有大妖,这次,族长更是请了那些避世狐妖,只有玄罗一人,不成气候!”

是这样么!狐族大军似乎微微放下心来,原先的恐惧也减淡了些许。

玄罗并没有看向他们,而是拿出来手中的一个黑色墨盒,那墨盒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在胡云看到它的时候,却是脸色大变。

“蛇族的魂盒!”

当初为了将狐妖善囚禁于黑狱之中,当时的妖王便去求了各位祖宗的一缕魂魄放在墨盒,置于黑狱。

现在这墨盒却被拿了出来,这里面历代妖王的魂魄,就算是一个也是大妖级别,更何况是历代!

但是胡云却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冷笑道:“有魂盒又如何,能打开魂盒的只有历任妖王的嫡长子!”

“现在叶白早就已经死了,难道还能死而复生!”

“可以呀!”玄罗说着,将手中的墨盒交给身边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

男子在拿到墨盒之后,略微犹豫之后,终于深吸一口气,手中光芒转动,手里面的墨盒应声而开,里面被禁锢的妖王魂魄迅速化为蛇影腾空,竟从云端上缠绕住了四五个狐族大妖翻落在地。

男子打开斗笠,露出来一张绝美的脸庞,他淡淡的看着众位妖族:“我是叶白。”

“但是,我也是青螭。”

叶惊神色顿时大变,突如其来的变故就算是他也没有预料到,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已经死掉大儿子,竟然又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叶惊惊喜的抓住叶辰,喊道:“辰儿!这是真的吗!”

叶辰目光幽幽,嘴角涩涩,淡淡说道:“她青螭既然能打开那墨盒,自然便是叶白。”

说完他忽然惨然一笑,脸上的神情寂寞不已,他居然是自己的哥哥呢!

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小蛇,竟然是自己的哥哥,这剧情过于狗血和荒唐,叶辰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拳头,心中的憋屈越积越深,恨不得跑出这世界将这胡编乱造的讲故事的人乱拳打死!

但是他出不来啊,憋屈的拳头转了方向,尽数打在了身边面容呆滞的胡云身上。

胡云的嘴角鲜血流淌,却只能双眼无神的看着空中的青螭。

他们都说蛇族最为阴毒,果真如此。

妖王一族的祸患终于在一朝除去,狐族更是被驱赶到了更为苦寒的雪山之北。

青螭站在自己的宫殿里面,望着南方的净象,神色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宫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几个内侍拉进来一个人族修行者。

青螭身上穿着流光的黑袍,黑色的头发如同水幕垂落,他忽然拿起来一个精致的小银勺子,一下一下的敲击着银色果盘。

空气中弥漫着幽幽的玫瑰香气,令人闻之欲醉。

人族修行者颤颤巍巍的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绝美的男子,一声声的清脆声响如同生命倒计,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那叶白皇子么!

听三年前狐族叛乱,叶白皇子带着妖魂回朝。

听说这叶白皇子长的极美,但是心肠却是狠毒至极,这三年来最喜欢的便是捉人族修士取乐!

银勺声音忽停了,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凛冽和慵懒:“说说,妖障重启那日发生了什么?”

要问这事么,那男修不敢隐瞒,将事实尽数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叶白忽然说道:“还有遗漏吗?”

男修摇摇头。

“嗯,拉出去吧,做花肥吧。”叶白淡淡说道。

男修哭喊着被扯了出去,青螭换了一个坐姿,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幕墙打在他的身上,让高挑的鼻梁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深深的阴影。

突然,青螭将脸颊埋在了胸口处,无声的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化龙 时间无声无息的一日日过去,赤星大陆片刻之间便已经度过了三个百年,当初那些曾经有幸一睹仙人容貌的平凡百姓早就已经化成尘泥,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也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失去了真切。

妖族三百年前平定狐族叛乱之后,在一名乐姓女子的带领之下找到了新的圣石,蛇形雕像中的紫色烟雾再次变的浓郁,为妖民的生机带来保障。

妖王叶惊在一百年前便已经寿终正寝,将皇位传给失而复得的大皇子叶白,叶白却在一年后将皇位传给了二皇子叶辰,之后便不知所踪。

但是这并不影响叶白在妖民心中的地位。

听说叶白王爷是如今妖族最厉害的大妖呢!

不仅最厉害,听说还长的最为俊俏!

妖族在赤星大陆北面,却并不是最北,再往北去,便是那人烟罕至的极域。

极域终年起着风雪,巨大的冰川依次排列,无边无际的暴雪从冰川上面吹下,将地面上那罕见的脚印瞬间遮盖。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这暴风雪中走着,就像是一张大白纸上面的一个墨点,格外醒目。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将这人头上的兜帽吹落,露出来一张青年人的脸。青螭已经没有了以往少年人柔缓线条,三百年的时间,让他的面容有了不少改变。

他的脸少了以往的单纯,却又增添了更多的坚毅,如同黑月的眼睛看着前方,似乎要将这风这雪都给切割了去。

“这风暴,真是麻烦啊!”青螭口中喃喃,手中忽然多了一捧星光,那星光点点闪烁,竟凝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幕,将天上的风雪尽数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一个遮天蔽日的圆球,忽然出现在了这极域上空。

没有了风雪,青螭的视线变的清晰了一些,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突然,他的脚步微顿,微微看向远方,手微微一挥,头顶上一片星光包裹的圆球便飞了过去,只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远处便起了一层巨大的雪雾,在雪雾夹杂中,还可以看到一些断肢迸溅出来。

青螭脚下轻点,不过瞬间便来到那千里之外,他冷冷的看着脚下如同冰川大小的妖兽尸体,嘴巴突然弯着笑起来,连带着下巴上的络腮胡子都抖了抖:“这么多肉,又可以几十年不用出来了。”

说完,青螭手中再次出现星光一片,将地面的残骸卷起,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影,消失在了极域最深处。

时间又过了几十年的一个夜里,已经成为妖王的叶辰忽然被一阵剧烈的震荡惊醒。

他满脸震惊的看着手上戒指发出从未见过的蓝色光芒,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只穿着白色的亵衣来到了妖王宫最高处,向着北面看去。

只见北面的天空此时蓝光闪耀,那蓝光干净纯粹,似乎不掺杂一丝的杂质,但是却布满了星光。蓝色剧烈的震动着,从远处甚至传来阵阵龙啸,这哮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而那遍布北方天空的蓝色云幕,也随着这哮声震荡着......

已经成功了么!

叶辰的眼中闪出复杂的色彩,他白皙的手指紧紧抓住手边的雕像,胸膛剧烈起伏着。

身后听到动静赶来的大臣们已经纷纷跪了一地,每人都是面色激动却又不可置信,终于,那蓝色逐渐淡去,似乎要还给这黑夜原本的颜色时,却见一个如同的太阳的金色光芒陡然越到空中!

那金光伸展身体,在夜色中显露出来巨大的青龙投影!

“恭喜陛下,恭喜叶白王爷!”身后终于传来众大臣的呼喝声音。

“大皇子这是已经化龙了啊!”说话的是费安,此时的他也已经是显出了老态,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像是一个孩童一般难掩激动。

“我们蛇族已经几千年没有出现化龙的大物了!”

“看来果然是天佑我朝!”

“没有想到,叶白皇子竟能化龙呢!”

........

终于,那极域上空不断盘旋的金龙化作了一道金影钻进了一个山洞里面,这里面一动不动的坐着一个人,胡须已经拖到了地上,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到处张扬着,金影回到他但是身体里面,青螭的眼睛陡然睁圆。

没有任何喜悦,就像是理应如此一般。

自那件事情发生后的三百年,他用了一百年将孤星决练到顶峰,又花了一百年走遍了这极域,将所有遗留下来的远古神龙的骨骸或者抢夺或者偶遇收集起来,又花了一百年来将这些龙气尽数吸收。

化龙,在按照他一丝不苟的计划中,本来就不会出什么错。

青螭站起身来,杂乱的胡须竖起来,却还有一些拖沓在地上,他皱皱眉头,她最喜欢洗澡,便浑身起了一层青色火焰,将身上的污泥洗净,将胡须剪到齐胸的位置,出了这洞口。

这么几年了,叶辰再看到青螭,心中仍然五味杂陈,有酸楚,有亲近更有一种莫名的依赖。

他上前一步,拉住青螭的手:“哥哥,陪我一段时间吧。”

青螭却淡淡拜托了他的手:“已经三百年了,我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叶辰眼中闪过失落,“便吃完这顿饭再走吧。”

青螭看向他,现在的叶辰比着从前多了些稳重,似乎也多了些许的隐忍,他看向在身后一直跟着费安:“大祭司的孙女现在也已经三百岁了?”

费安顿时兴高采烈,在他心中,已经化龙的青螭已经是神一样的人物,他当即肃容,大声喊道:“有的,前几个月刚过了三百岁的生日。”

“嗯。”青螭淡淡回答,看向叶辰,“你也不小了,身为王,应当考虑一下。”

叶辰却突然变了颜色,将手中的银筷子重重放在桌上:“我的事情如何,不用你操心。”

青螭面色不变,只是用银勺子舀着碗里面的饺子吃着,这是叶辰为了他归来专门让人做的。

“饺子不错,”青螭说道,“谢谢弟弟。”

弟弟!叶辰眼色一暗,不再说话。

吃完饭,青螭跟着叶辰走到了一个宫殿里面,里面坐着一个老妇,神情空洞,看到青螭,神情才有了些微改变。

“白儿,”老妇正是原本的妖后金悦。

看到金悦,青螭脸上却没有太多多余的表情,只是说道:“母亲这里可还有玫瑰晶露,我想带一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画像 只是这件事情么!

金悦的神情有些失望,但是还是将手里的一个矮肚小瓶递了过去,青螭接过来瓶子,不在留恋,扭头便走。

殿门在身后紧紧关闭,青螭已经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远方,叶辰看向金悦居住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妖族太后和人族太后竟是至交,甚至将妖族至宝留仙伞都借给了那白明净。这件事情很好查,在铲除狐族后,不过几天便查了出来,但是一切已经无济于事,那位仙子已经被夺了元珠不知所踪。

一道黑影掠过妖族黑色贫瘠陆地,地面上的孩童有些看到那黑色的飞影,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青螭站在三心山上,妖障仍然是保留了以往的做派,在三心派这里流了一个孔,牛三十还活着,便接着做那收取过路费的行当,只是当初金碧辉煌的龙宫已经易主,成为了有钱就能居住的地方,门派前面的房屋仍旧存在,只是不再是龙潜仙子的外援会所,而是变成了买卖市场。

时光如火洗,将一切烧的干净利落。

只是这次,却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直接降落在了龙宫院子里面,打扫的仆役是新来的,顿时一阵叫唤,青螭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说道:“叫牛三十来。”

掌门么!杂役也有些心眼,看着来人不像是普通门派,便一个小跑将牛三十请了过来。

牛三十看到来人,面色顿时大变,知道青螭的身份已经不是往常,顿时一阵谄媚:“王爷您来了,这龙宫我是一直给您留着呢,别人都不给住的。”

青螭环顾四周,不管是摆设,还是装饰,都已经不再是以往的模样。

他推门进入主殿,发现唯一的旧物,便是那个香炉,上面的花纹古朴,似乎也在诉说着时间的故事,但是香味却变了,不过是世俗常用的香气。

物是人非,又何必留恋。

“过几日会有几个朋友从妖族过来,”青螭扔给牛三十一捧银钱,“让他们住在这里。”

牛三十慌忙接过。

青螭不愿意和别人多说话,便经常用兜帽遮住脑袋,此时,他却脚步停了一停,问道:“你们可有见过她?”

牛三十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却只是摇摇头:“自从那日仙子被一人一猴救走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青螭眼中闪过失望,轻轻向牛三十点点头后,便走出了三心派的大门,来到了人族。

那些人来到三心派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想浪费。

乐城的城主府已经翻新,里面的城主也早已经换成了他人,青螭带着兜帽低头在街道上走着,听着耳边百姓们的闲谈碎语。

“听没听说,火原那边又有一名仙人飞升了。”

“听说了,好像是叫做红真人,听说这红真人以前的的时候还在宫里面当过差呢!”

“是呀,这红真人性情也奇怪,养了许多灵宠,听说有猴子,有鸟有猫,整个火原都像个动物场似得....”

这人正闲聊着,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人,那人头上带着嘿嘿的兜帽,胡子老长一直垂到了胸前,但是却生的极为好看,让这被抓住的人也看愣了,竟浑然忘记了恐惧。

“你说火原那里有什么?”

“有红真人和一些灵宠啊...”被抓住的人有些紧张,颤颤回答道。

“不是,灵宠有什么?”

“有猴子,有鸟,有猫,好像还有鹿....”

青螭听着,抓住的手不断的颤抖着,是她么!

这些都是她曾经养过的东西!

难道,竟是在火原!

青螭放开那人,神情上的激动难以掩盖,竟流出两行眼泪来,他心中出现了久违的欢欣鼓舞,这是在那件事情之后少有的激动。

青螭转过头来,忽然察觉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他聚精会神,发现竟是一个古玩店里面的字画,这画上画着一名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子,面容清隽,犹如谪仙!

是她!

青螭不由的走进了店铺,竟伸出手去抚摸画像,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把抓住了手臂:“这是我家的祖传美人图,可不是谁都能摸的。”

青螭的手停了下来,解开头上的兜帽看向青年,青年看到青螭的容貌,顿时愣住,过了许久,忽然想起来那个家传的话。

若是遇到了一名和画上女子那般好看的人,便告诉那画上的女子!

青年心中颤抖不已,心道这难道便是那个人,于是颤颤问道:“你认得这女子。”

青螭沉默了很久,说道:“认得。”

青年大喜,也不管什么买卖,竟青螭推出门去,关上房门,打开一个用心保存的盒子,里面出现了一张黄色的符纸,一个绿色的八哥幻影。

青年小心仙练习了一遍从太爷爷传下来的手法,才捏起来了这符箓和幻影.........

青螭看着店家紧闭的殿门,心中酸涩万分,这是害怕自己拿走那家传之宝么!

但是那只是一个画像,而他想要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火原么!

只是火原太远,就算是他,也得要半个月的教程。

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青螭不再犹豫,当即手中掐了一个法决,做出来了一个星光组成的八哥幻影,幻影轻轻名叫着,一双眼睛看着青螭。

“让他们赶紧来,就算是把腿跑断了,也要在两天内过来,还有,不要去龙宫了,直接去冥城!”

幻影发出来一声清鸣,向着北面疾驰而去。

片刻过后,冥城上空出现了一个人影,但是这个黑影并没有引起来冥城民众的注意,因为降魔阵的存在,三心真人的塑像再次树立,每天都有不少修仙之人前来膜拜。

降魔阵上方已经重新盖起来了庙宇,里面住着一个名字叫做二意的貌美女修,听说是三心真人的后代,来看着新建的降魔阵的。

今天二意应了一个门派出去办事,没有在庙里。

青螭走了过去,一个女弟子迎了上来:“想看的话需要拿钱来。”

“恩。”青螭淡淡回应,“看降魔珠需要多少钱。”

“唔,那是最贵的,得要五百两一个时辰呢!”女弟子心道来了一个大活儿,连忙说道。

青螭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女弟子顿时欢欣鼓舞,忙领了青螭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二意 降魔阵被一个透明结界笼罩着,结界氤氲,仙气缥缈,里面笼罩着的降魔珠白皙透明,四个法宝在边上陈列着,闪着淡淡光辉。

带着兜帽的青螭,站在降魔阵前,看着镶嵌在白色凹槽里面的降魔珠。

不同于之前的血红,这个珠子是白色的,就像是那雪山上的雪,纯洁安静。

这是她的东西啊。

二意的女弟子看着青螭只在降魔阵前站着,也不去浏览别的地方,这是奇怪,但是她又想世上奇怪的人本就很多,这降魔阵的结界是天上的众位仙人共同部下的,也不怕什么人来破坏。

一个时辰后,女弟子看着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走了出来,也不甚注意,又笑嘻嘻的去迎接下一位客人。

与此同时,在妖族无忧城的一个普通民宅里,一个星光组成的幻影悄然落下,这民宅里面住着一个狱卒,看到幻影顿时肃容,等听到幻影所说内容之后,更是神色未变,连忙取了一把钥匙跑到黑狱,打开了几扇牢门。

又过一夜,已经外出的二意已经回到了冥城,她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女孩模样,身体已经张开,模样更是和那三心真人的雕像有了八分相似。

突然,二意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青光一闪,一身合体的黑袍便披在了身上,她取了身边一把剑,走出门去。

门前站着一个男人,黑衣黑帽看不清脸庞,只能看到随风飞扬的齐胸胡须。

二意心生警惕,厉声问道:“你是谁!”

青螭抬起手臂,将头上的兜帽摘掉,露出来一双冷漠至极的眸子。

二意看到青螭,心中大惊,手中宝剑刺空发出一声利响:“妖孽!”

宝剑来势汹汹,寒光闪闪,却见青螭面色微变,胳膊抬起,五指微张,便有如同星河的星光喷薄而出,这每一粒星光都犹如利刃,粘附在那剑刃之上,顿时让其化为虚无。

二意大惊,这宝剑是她最近刚得的,是赤星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法宝,竟在这蛇妖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么!

她惊怒至极娇叱一声,手中竟出现一个威力极强的光刃,这光刃散发着极重的威压,竟让四周的空气也跟着震动了起来,若是在平时,这把光刃的出现,已经可以让人族众多修仙者闻风丧胆。

但是青螭却看叶没看,刚才微微张开的手指猛然收缩,星光凝聚,竟化成一个一米长的长矛,这长矛浑身星光四射,却带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

长矛浮于空中,散发出来那光刃几倍不止的威压,二意骇然,面上不变:“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三心真人,你杀了我,便是和这赤星大陆所有人族修士为敌!”

青螭闻言抬眼,眼中充满了漠然。

“首先,你不是三心,你只是她的一缕精魂。”青螭淡淡说道。

“再次,就算你是三心,我一样会杀。”

“最后,在你们三百年前全部与他为敌的时候,便已经是我的敌人。”

话音落下,青螭手指轻动,那长矛便如同利剑一般飞了出去。

“你杀不来了我的,我有黑袍......”

但是二意话音未落,那把星光便已经穿透了那本该坚固无比的黑色衣衫,从她的胸口直直穿过。

二意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眼神中不可置信。

“我说了,就算是三心在,我也会杀,更何况你是个冒牌货。”

青螭忽然笑了,嘴咧开,好看的眉眼中充满了欢愉。

二意躺在地上,胸口的剧痛让她剧烈的喘着气,她看着正一步步走来的黑衣男人,从心中忽然生出来一股恐惧,连忙倒退而去。

却见青螭手中星光再现,又一把长矛出现,狠狠的插在了自己的身上....

又一把...又一把....

二意的精神已经涣散,身上密密麻麻的扎满了长矛,青螭淡淡看她一眼,手指轻轻挥动,那些长矛便迎风而散,留下二意满是窟窿的身体。

“开门大吉呢!”青螭忽然说道。

他转过头,脸上挂着笑,似乎心情不错,向着上方喊道:“你们可以下来了。”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几个黑影从天上降落,这几个黑影有男有女,形容古怪,但是每一个若是被其他人看到,都足够令人惊叹。

这其中的每一个,都是曾经罪恶滔天的大妖!

只是现在这些大妖,却极为恐惧的看着眼前笑嘻嘻的青螭,犹如青螭比他们还要令人畏惧一般。

青螭重新戴上兜帽,说道:“去吧,将这阵法毁掉,把那降魔珠取出来。”

众妖不敢耽误,来到这降魔阵边,抛出自己平生最厉害的术法,与那仙人结界抵抗者。

结界受到了压力,顿时发出来摩擦的凄厉声响,一道青光从地面探出,直射入茫茫夜空。

青螭看着那飞向空中的青光,目光低沉,却身形未动,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那是近处的人族门派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这近处是一个小门派,在听到降魔阵这里的动静之后,便带领着弟子向着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心慌乱,也不知道前民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传入耳中:“要来送死么!”

中年男子顿时大惊失色,他已经感受出来这声音中的威能,这样的大物,对于他这样的小门派,恐怕动动手指头便能除掉!

连忙急着传召下去,将众人调转方向回了门派,关紧山门,不敢在放出一人。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其余四五个地方。

青螭冷冷看着在黑夜中如同一只只大黑耗子般逃窜的墨块,嘴边带着嘲笑。

他看向和几名大妖抗衡的结界,这结界已经失去了原先的仙气,上面犹如蜘蛛网一般布满了纹路,突然,一名大妖忽然被弹了出去,口中吐出一捧鲜血。

“真是没用啊!”青螭说道。

那名大妖心中大慌,练练磕头认错。

青螭也不看它,只看向那结界,只见那结界已经轻薄了很多,但是仍然在散发着仙灵之气,就像是源源不断一般。

它眼睛微眯,便看到那白色降魔珠上面灵光环绕,竟是以这元珠来供养结界!

青螭大怒,英气的眉毛如同刀割:“到了现在,都还在消磨她么!”

他身上的衣袍无缝字样,无数道星光从他身上会散开来,就像是一朵星光凝结的花朵陡然绽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火原 这些星光腾于空中,陡然化作一个一个身形巨大的青龙,青龙身躯极大,几乎占据了冥城上方所有的天空,那些与结界抗衡的大妖看到青龙身影,眼中皆流露出来惊骇的神色。

青龙发出一声愤怒龙吟,翻转身体,向着结界击去,一些大妖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巨大威压,不由的心生退意,想要逃离,却听见空中传来淡漠的声音:“敢走者,死!”

这声音如同恶鬼在侧,那些想要逃遁的大妖顿时熄灭了心思,继续抵抗结界。

青螭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吟叫,在半空中急速冲来,就像是一个带着星光的利箭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那结界上方。

星光和金色仙气混在一起,向着周围散去,冥城地面顿时发出一阵震荡,已经安睡的平民慌忙起身四处逃窜....

烟尘散去,青龙嘴边带着一丝血迹,而那个结界却只是出现了一个蜘蛛网丝一般的裂痕。

青螭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再次飞至更高的空中,向着结界击去....

如此反复不知几次,终于听到啪啦一声脆响,犹如玻璃断裂,那原本坚固无比的结界终于破裂开来!

青螭站在地面上,身上的黑色衣袍颜色更浓,那是被鲜血染红的痕迹。

原本的齐胸的胡须上面沾满了血渍,青螭咳嗽一声,吐出来一些血沫子。

一名大妖见状,连忙扶住青螭,说道:“王爷先歇着,我去将那珠子取来!”

话音刚落,大妖却感觉青螭突然推开自己,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说着:“我来取,你们不许碰她。”

青螭说完,便一步步的走向那降魔阵。

降魔阵上龙潜的元珠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亮,让青螭心中有些欢喜,又是伤痛,这便是她么!

他一步步的走近,身下拉出来一道淡淡血痕,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颗元珠,手指用力,便想要将那元珠取出。

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威力从天而降,那便是四大法宝的威压了,就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着他的手臂,令他动弹不得。

谁都不能阻止!

青螭大怒,身上星光乍现,犹如夜空突至,巨大的威能向四周震荡而去......

四个法宝犹如一片片树叶一般飘飘落地,青螭紧紧将元珠握在手中,只听天地上“嗡嗡”一声巨响,那是树立了三百年的妖障再次塌陷的声音。

“那四个东西,你们拿着分了吧,”青螭的声音幽幽,“只是,把他们拿的越远越好,如果又有人族来抢,就毁掉。”

青螭声音淡淡,大妖们听到却是欢欣鼓舞,那四件法宝可是一等一的宝贝呢,看来这苦工没有白白出。

大妖们虽然心中已经蠢蠢欲动,但是青螭还没有走,便谁也不敢离去。

“你们去吧,去龙宫呆着,我有事再叫你们。”青螭说道。

大妖们如临大赦,连忙四向飞奔逃去。

随着降魔阵的破坏,建造的三心真人庙宇已经重新被破坏,青螭站在一片瓦砾中,抬头向天上看去,他在想着那缕青光,现在已经到了该知道的人手中了吧。

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心情等那些人啊,他要去火原。

......

白露看着手中的那道青光,眉头紧锁。

绿池在他身边说道:“没想到刚刚过了三百年,那妖族便又起了歹心。”

“妖物心如毒蝎,会再次破坏没有什么奇怪。”白露淡淡说道。

“这么长时间了,找到她了么?”白露忽然问道。

绿池眸色一暗,微微摇头。

“不知道真人是在找谁呢?”一个声音传来,“我刚飞升上来,或许会帮上忙。”

白露顺着声音看去,是刚刚飞升上来的红真人。

红真人是最近飞升上来的,并且属于一飞成名,据说在下界的时候,一直是在灵力稀薄的火原修炼,也没有门派归属,却只是用了三百年便成功飞升,飞升当日更是让众位人族修行者大跌眼镜。

想必是一个苦修吧。

白露想到这里,便微微笑着说道:“我们说的是一位故人。”

“故人?”

“对,红真人可听说过龙潜仙子?”白露问道。

“倒是听说过,”红真人说道,“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嗯,我们要找的人,便是她。”白露道。

“那真是惭愧了,我在下界的时候一心修行....”红真人脸上面带愧色。

“无妨。”白露笑道便转了话题。

红真人微笑听着,眼睛也微微弯着,似乎真的是一个不善于言谈的苦修。

......

一道绿色幻影划过蔚蓝色的天空,向着南面飞去,和普通的八哥幻影不同,这只幻影带着一个黄色的符箓,有了符箓的幻影就像活了一般,真的犹如一只鸟儿飞翔。

幻影来到了火原,它低头看去,只见许多身穿坎袖的平民在四处走动,他们有的正在挖红薯,有的在取火做饭,大大的沼泽上布满了许多精怪,在悄咪咪的觊觎着那些饭食。

突然,幻影看到了一个女子身影,她发出一声欢快的清脆鸣叫,向女子飞去。

女子走的很快,但是因为非凡的容貌,引来了无数人的瞩目....

幻影飞的越来越近,却忽然在空中转了一个弯.....

不是呢,好危险啊,差点就把信送错了......

幻影继续在空中飞着,继续扑捉那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气味,忽然眼神一亮,向着深深的沼泽深处飞去。

而那名女子,此时手中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些地瓜菱角,面带微笑的和那些人群告别,如同仙女一般信步走在火原那以往无际的沼泽水面上,等岸上的人群看不见了,她身上青光一闪,变成了一只灵动的小鹿,脖子上挂着篮子,一蹦一跳的向着火原深处蹦跳而去。

没过多长时间,小鹿便来到了一个绿洲。

正是当年龙潜打败尸狼的绿洲,只是当初杂乱不堪的森林,此时已经修剪一新,并在岛上新建了一些小屋,几个男子身影在这些小屋间穿梭着,看到小鹿连忙招呼。

小鹿来到了一个男子身边,变成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虽说仍旧美丽,但是和刚才的面容相比却是千差万别。

“迷渊吗,怎么样,今天有人发现你吗?”一个男子问道。

迷渊鹿失望的摇摇头:“我已经很招摇了,但是还是没有人过来。”

“仙子呢,今天好些了吗?”迷渊又问,“这些是新鲜的蔬菜,燕奴你可要好好做。”

“今天醒了一个时辰,现在又睡过去了,”燕奴回到,“但是仙子前几日刚醒,现在已经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寻找 两人正说着,一个绿色的影子穿过了重重绿色林木,来到岛屿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银杏树前。

这棵银杏树体型巨大,上面的肌酐更是繁茂无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伞盖,将整个岛屿遮住了一半。

忽然,树干上发出一声惊叹声,一个青年从树上跳下,面色欣喜:“啊啊啊啊,终于又看到你了,我的八哥仙子!”

幻影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个滔滔不绝的八哥,只是围着这个银杏树不停的转圈圈。

“你要进去吗?”金玉八哥又开始说话。

“这可是红真人三百年前从皇宫里面挪出来的银杏树,前前后后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呢!”

“里面的路可难走了,到处都是岔道,你自己进去太危险,还是跟着我吧。”

金玉说完,便摸到银杏树上一个树皮,便打开了一个一人宽的门,猫了进去。

前面道路虽然崎岖,但是好在墙壁上都有火把,因此道路并不难走。

幻影终于来到了最底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面有许多柱子,柱子上面有很多铁链,这些铁链如同蛛网一般从四周汇聚,紧紧缠绕在中间一个妇人身上,妇人面色呆滞,一双眼睛蒙上了一层白翳,就像是一个布偶娃娃。

就算是看过了很多遍,金玉还是忍不住停留了一瞬,看向那个妇人,毕竟这人曾经是他的主人,虽说只是一个只留下一丝精魄的白明净。

幻影无心去看这广场如何如何,它轻轻鸣叫一声,便进入了墙壁上一个山洞。

山洞里面有一名女子坐着,似乎是有些困顿,她半靠在墙上,眼睛无力的睁着,看着眼前的八哥幻影说着话。

话语说完,八哥幻影和那黄色的符咒一并化作尘土,消失在空气中。

龙潜的神色萎顿,在听到幻影的话后也只是转了转眼珠,她将视线投向金玉。

“去,让迷渊接着变成我的模样去外面,”龙潜轻声说道,“那些仙人,能引来一个是一个。”

“仙子身体还好吗?”金玉关切问道。

“还好,只是有些疲累,”龙潜轻声回答,“我在识海里面为母亲守了三百年,现在醒来,总有些困顿,过几日就好了。”

龙潜说完,便沉沉睡去,金玉看着龙潜的睡容,脸上闪过一丝的心痛,转身轻轻的出门。

穿过那面容宽广的沼泽,便是火原人们生长的土地。

由于地底的地火,这里的温度一年四季都很高,人们平时的穿着更是单薄,就算是女子,也终年只穿一见薄衫,男子也将脸上的胡须剃的干净。

因此,当身穿黑色衣袍带着黑色兜帽的青螭出现时,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青螭来到这里,有些怀念,他痴痴的看着一个地上的灶台,想起来最近曾经和龙潜来和尸狼战斗时的景象。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刚想蹲下看看里面的火星是否如旧,便听到前方一阵骚乱。

“快来,那美女子又来了呦!”一人人喊道。

“晓得啦,晓得啦,我这就过去呦....”另一人轻声应和。

.......

青螭却是微微一笑,他已经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其余的便没有什么看头了.....

但是青螭这样想着,并不代表别人这样想,在街道的另一头,一名身穿绿衣的女子却随着人流向着那女子涌去。

迷渊笑嘻嘻的,头发也盘的随意,正挎着篮子在一个苹果摊子前问价。

看到呜呜泱泱过来的人群,迷渊没有退缩,反而张嘴一笑,向着众位挥手:“你们好啊,最近过的怎么样呀!”

“过的挺好呦.....”人群中顿时升起一阵哄闹,人们七嘴八舌的回答着。

绿池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笑语晏晏和那些平民有说有笑的女子,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明明是同样的脸,但是.....总觉的有什么不对。

眼前的这名女子太过于和善,而龙潜,绿池又想到那个仙子,身上是带着锐气的,更多的还有与生俱来的清高与贵气。

气质太不一样了,但是这张脸......

“龙潜!”人群中忽然有人拔高了声音,惹得众人皆都看去。

绿池顿时有些懊恼,心道自己怎么就说出声了,难道是太长时间未见,乍一相见,竟慌了阵脚。

迷渊看到绿池,心中大惊。当年出事之前,他们都在龙宫居住,她自然认得绿池的模样。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手紧紧的抓住手上的篮子,面上却带着一丝疑惑:“这位姐姐,是在找人么?”

“龙潜,好像是个男子姓名,”迷渊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关切,“各位哥哥们,可有叫做龙潜的?”

在场的男子纷纷摇头。

绿池看着眼前一脸懵懂的女子,心中惊异,还是摇头说道:“不,我认错人了。”

“嗯。”绿池说完,迷渊便扭了头继续挑选苹果,就像是不认得来人一般。。

人声鼎沸中,有着只字片语传出,青螭陡然起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风,跑了过去。

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晃过。

他心中大惊,忙隐藏了身形。

绿池!

她竟然也在这里,难道他们也在找她!

找她做什么,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吗!

青螭想到这里,眉目间闪过一丝狠厉,施展术法将自己的气息掩盖,静静的跟在绿池身后。

绿池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回头看向刚才的女子,心中却总是有些不安。

这件事情来的太蹊跷了,绿池想到,既然不能知道其中的阴谋,这女子肯定也是和龙潜有些关系的。

想到这里,绿池化作一道绿色光影,落在火原一个小小门派前。

这个小小门派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位成道仙人前来,一时间匍匐满地,皆颤颤不已。

绿池粗略看了一眼,发现这门派虽然小,但是最厉害的一个也已经是元婴境界,她放下心来,给了那元婴长老一枚丹药。

“你去打听一下,那街市上的貌美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绿池说道,“三天后我来问你。”

元婴长老接过丹药,顿时感觉药香扑鼻,心中激动万分,连忙双手接过连连磕头道谢。

等他再抬起头时,却发现仙人已经走了。

而在这元婴长老的屋子角里,一条头发丝般细的小蛇,已经悄然从屋角溜走,盘旋在他门前的一棵树上,冷冷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再见 这名元婴长老虽然说在绿池面前唯唯诺诺,但是在这个火原中的小门派中也是颇有威信的,绿池刚走,他便叫来了一个弟子,询问那美貌女子的事情。

等弟子讲述完毕,长老这才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而迷渊在离开街市到达绿岛之后,便直接进入了银杏树中,向龙潜说着自己遇到绿池的事情。

龙潜半躺在锦被上,眼睛半闭着,听着迷渊的讲述,微微点头。

“先找来的人竟是她么。”龙潜淡淡说道,“其实是谁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要死的。”

龙潜说完,便又躺在了床上,似乎再次沉沉睡去。

夜深,元婴长老来到了那出一望无际的沼泽边缘,看着在夜色中愈加沉静的一滩滩泥水,面色有些难看。

这沼泽地以前可是红真人的居所,那可是已经飞升的真人啊。

但是那位前辈也是飞升的真人,更是不能得罪!

这样想着,这位元婴长老还是化作一道虚影向着那沼泽绿洲飞去。

元婴长老掩盖了自己的气息,只在那绿洲上面盘旋了片刻,便看到一名女子洗衣的背影,容貌长相出尘绝伦。

他满意的点点头,便转身而回。

看到元婴长老折回,原本洗衣的迷渊站起身来,脸上清光闪过,绝美的容貌退去,留下一张还算清秀的脸。

迷渊走到龙潜身边,将事情给龙潜讲了。

“只是一个探子而已,让他们知道也好,也省的我出门。”龙潜说道,“只是你们,要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迷渊慎重的点点头:“这三百年来我们收集到的所有的天材地宝宝物法器,全部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个,肯定让她们有来无回。”

龙潜微微侧头看了迷渊一眼:“到时候,你们若真的打不过,便自行散去,不必管我。”

“不.....”迷渊顿时红了眼眶,“他们谁爱走谁走.....我是不会走的。”

“随你吧。”龙潜说着,便又闭上眼睛淡淡睡去。

迷渊看到龙潜苍白的脸颊,心中十分难受,连忙跑出了龙潜的山洞,仍然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她看到用铁链捆着的白明净躯壳,便走过去恶狠狠的踹了一脚.....

在迷渊走后,龙潜睁开了眼睛,她伸出来一根手指,上面的指甲美丽洁白,她心念微动,上面便开出来一朵细小的血红花朵。

但是不过须臾,这花朵便陡然失去,而龙潜的脸上,却已经累出来了满面的汗珠。

她微微挪动了身体,紧紧的搂住一把暗红色的纸伞。

这是妖族的留仙伞,当初小红冒充白明净的燕奴,将留仙伞偷了出来,又救出了神猴。

之后和神猴从那些人手中救出了自己。

只是龙潜没有了元珠,身上已经再也没有了仙气,这原本要她性命的留仙伞,反而可以触碰了。

但是还是太弱了。

忽然,暗室中突然亮了起来,接着,一张黑布从天而降,将龙潜的眼睛遮住。

“是谁!”龙潜大惊,手中紧紧握住留仙伞,她现在太弱了,竟然没有发现这屋子里还有别人,可能是跟着迷渊进来的。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空气中一片安静,就像除了她再无别人。

“是谁?”龙潜再问的一遍,声音透着紧张,双手也在颤抖。

忽然,空气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这声音太青,就像是风吹过了紧闭的门缝,带着隐忍憋屈的呜咽。

龙潜有些发愣。

忽然,脸上的黑布已经散去,迎面而来的是白色的光芒,突然的明暗交换让龙潜不由的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却还是在隐隐约约中看到一个头戴兜帽的黑影一晃而过。

她有些发愣,想要起身去追,却腿脚酸软,跌落在地。

一股力量忽然传来,将她放在床上,但是身边却没有一人。

龙潜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光亮,才发现光亮的来源是来自屋内石桌上的一个白色圆珠。

在看到圆珠的时候,龙潜的眼睛先是一愣,接着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三百年了,这世间能够记着自己的,除了他哈能有谁呢。

是他么!

龙潜的手抓住自己的元珠,顿时一股久违的清爽舒适环抱住她,就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树木,突然有了水源。

青螭走出银杏树,黑色兜帽之下的眼睛已经通红。

他看到龙潜那个样子,心中更是酸涩。他想和她说说话,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叹息,这么多年,青螭一直是在怨恨自己。

倘若当初他没有跟着玄罗回到妖族,而是陪在她身边,说不定她便不用经历这些事情。

但是没有,他知道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已经落幕,她身上的苦难也已经承受。

青螭这样想着,原本通红的眼睛中尽是狠厉。

当初他没有陪伴她,但是现在那些人便休想再伤她分毫。

元婴长老回到小门派,刚刚让弟子服侍完洗漱,便感到了一阵寒意从背后刺来。

这寒意如同来自极寒之地,让他浑身犹如置身冰窖,动弹不得。

元婴长老想要逃窜,但是俺寒意却越来越重,竟似乎将他的身躯尽数冻住,让他动弹不得。

终于,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只听见噗通一声,元婴长老跪在了地上,口中说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一个黑色兜帽出现在了面前,元婴长老看不到来人的脸庞,在他跪着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双白皙分明的手。

“等绿池来了,你就告诉她那女子去了岭山。”兜帽说道。

岭山是火原的另一处,但是和那沼泽的方向却是相反,距离此处更是遥远。

元婴长老听到这话,不由犹豫:“只是那女子是在....”

空气中的寒意顿时加重了很多,元婴长老的双腿顿时传来刺骨的疼痛,他顿时心生恐惧,忙道:“在下记住了,一定会这样说。”

“莫要耍花招!”兜帽忽然又说。

紧接着那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伸了过来,大力捏开元婴长老的嘴巴,塞进去一个冰凉至极的东西。

元婴长老顿时大惧。

“这是寒丹,”兜帽说道,“你若是不按照我说的告诉绿池,寒丹便会发作,纵使你是元婴,也能让你心神俱灭。”

元婴长老心中惊慌不已,连连磕头。

“但是你若是乖乖听话,这寒丹便是一味良药,可以抵为百年的修为。”兜帽又说道。

元婴长老听闻,大惊之后又是大喜,那可是百年的修为啊!

他正欣喜着,却发现屋内寒意顿消,那名前辈已经不知所踪,他颤颤起身,收捂住胸口,已经做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母子 三天之后,元婴长老看着眼前的绿衣仙人,纵然是已经起了一身冷汗,但是面上仍然保持着恭敬的模样。

“岭山?”绿池微微皱眉,“在那里么?”

元婴长老连忙喊道:“不敢欺瞒仙人啊.....”

绿池看了一眼在地上满脸惧色的人,心想这不过是自己随手找的一个小门派,也没有这个胆子欺瞒自己,便化作了一道绿光向着岭山而去。

元婴长老看着绿池彻底消失了踪迹,慌忙起身安排到:“快快,通知门派弟子,赶紧收拾行囊撤离!”

岭山仍旧是处于火原地界,但是因为那里的地热更加浓烈,因此罕有人烟,地上布满了红色的石块,石块滚烫,连着空气都冒着热气,只有几只迟火珠在里面春兴游走,在看到绿池的瞬间纷纷逃窜。

绿池来到岭山,入目的便是一片荒芜的焦土景象,毫无人烟。

“藏得这样严实么!”绿池暗道,继而嘴角弯弯,“不过是一个废物,还能逃出我的眼皮子!”

这样想着,绿池手中青光闪闪,一道透明的绿色波纹向周围绽开。

忽然,波纹的震荡有些异样,这便是有人存在的迹象,绿池嘴角露出来一点微笑,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只见在这焦红色的土地上,有一个突兀的黑点蹲在地上,从空中看去,就像是一个黑色的甲壳虫附着在地上。

这是个什么东西!绿池想着,向着地上的甲壳虫袭去。

在距离甲壳虫还有两米的地方,那黑影突然站立起来,头上的兜帽猛然摘取,漏出来一张留着齐胸大胡子的青年脸庞:“真人,好久不见,你是第二个呢。”

绿池先是一惊,看着眼前人的脸庞觉得甚是面熟,随着仔细的观看,一张已经模糊的脸庞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她心中满是惊骇愤怒,也已经想到是这青螭串通那元婴长老哄骗了自己,顿时吼道:“妖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我!”

“呵呵,我如果不骗,你会来吗?”青螭淡淡说道,眼睛里面充满了嘲笑的淡漠。

他仍旧站在地上,忽然双手猛然抬高,只听见惊天动地的寄生巨响,这巨大的岭山上竟有数百处喷薄出地火,地火熊熊,却被一缕缕星光夹杂着,犹如一块块雷火向着绿池砸去。

“雕虫小技!”绿池冷冷说道,身形微动,轻而易举的躲过那些地火的袭击。

却见天空中忽然一暗,犹如天狗吞日!

她心中顿惊,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巨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

那身形极其巨大,似乎绵延数十里,阳光散去,星光重现,就像是金粉洒在天际,发出幽幽光芒!

“化龙!”绿池惊呼一声,接着说道,“孽畜大胆!”

说着,手中一只绿色水瓶抛出,这瓶子迎风而涨,顿时巨大无比,将天空中的纷飞的地火尽数吸收了去!

绿池眼中闪过得意,这瓶子是她贴身的法宝,就算是这孽畜化龙了又如何,难道她一个飞升的真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妖物么!

绿瓶已经调转了方向,向着天上盘旋这的青螭飞去。

青螭口中发出一声浑厚龙吟,巨大的身体急速转动,漫天的星光变的更加热烈,就像是无数个月亮同时出现,令人心寒.....

突然,这漫天已经如月光明亮的星光尽数压了下来,就像是一整片夜空下压,与那绿瓶接触,发出来刺耳的刺啦声响。

绿池和那绿色水瓶心神相连,自然感觉到了水瓶承受的威压,她心中惊异,连忙念动法决,想要增加水瓶术法。

但是还未等她念完,便觉得胸口一闷,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而那个绿色瓶子,也发出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崩裂开来。

那茫茫的星空顿时犹如巨石坠落,向下压来!

巨大的威压来临,绿池连忙撑起来护体真气,但是这在漫天的星光下简直不堪一击,终于,绿池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脸色变得苍白,匍匐在地上。

她的身上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孔,那是每一束星光所成就的伤痕。

无数的灵气从那小孔中迸发,不过一会儿,绿池的身体便已经透明。

青螭从天上降落下来,重新变成了青年模样,只是他的背部的黑袍已经被烧毁,露出来那张被太阳烧灼的后背。

“哼!孽畜。”绿池临死,但是眼睛仍旧看着青螭。

“无所谓了,人也好,妖也好,能活下来的人才是赢家。”青螭淡淡说道。

他的脸色十分灰白,刚才遮阳之术他只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匆匆布置,星河压顶更是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青螭跌坐在绿池身边,因为地火,他的嘴巴已经干裂,嘴角也出现了丝丝白沫。

“你是第二个。”青螭说道。

“第二个,哈哈哈....”绿池忽然发出来了一阵狂笑,在她不断虚化的身体中,就显示垂死挣扎。

忽然,绿池突然看向一个方向,大吼一声:“定远,赶紧走!”

青螭神情大惊,连忙向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秃头老头儿急速飞来。

“母亲!我来救你!”定远大喊!

青螭心中大骇,他刚才对付绿池,已经用尽了力气,现在再过来一个仙人,他必死无疑!

但是绿池却似乎没有想到,只是狂叫着让定远走开!

青螭有些诧异,忽然,天边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飘飘然,似乎是突然出现,绿池看到来人的脸庞,也不由的惊讶万分:“玉成!”

玉成!

玉成不是已经死了么!

青螭也是骇然,连忙看去。

定远也已经发现了面前这个和玉成一模一样的人,但是不过是半瞬,他便反应过来,因为来人的瞳仁却是细细的一条线,就像是一只猫的瞳孔一般。

但是反应过来已经是为时已晚,半瞬的时间对于这些修仙者来说,已经可以决定了生死。

一把暗红色的伞已经扎进了定远的胸膛。

留仙伞,伞到留仙!

“不!”绿池悲痛大喊一声,匍匐着爬向定远,却已经为时已晚,“玉成”转动伞柄,定远浑身便已经被那暗红色的血丝围绕,不过一会儿便化作了一团虚无。

第三个了。

“玉成”收回留仙伞,看到地上匍匐的绿池,手起伞落,了解了绿池最后的生命。

如猫的瞳孔看着青螭,忽然说道:“她让我来帮你。”

“谢谢。”青螭说道,却转身走去。

“你不去见她么?”

“无颜,”青螭却说,“等我将那些人都杀光,便去见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结局一 由于妖障的再次崩塌,众位仙人便如三百年前一般到了下界,但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妖障崩塌的缘由,各位仙人心中就像是明镜一般明了。

白露现在已经是东天阙的第一任,虽说一直没有得到代表地位的神钥,也无法进入天阙神山参拜,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一开始有些人或许有些异议,也慢慢的不再追究了。

在白城白家,白秋林在这一家子族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的太叔公。白秋林修行境界不错,又活个三百年本来就没有什么。

“这些年,你找到了她了吗?”白露问道。

“没有......”白秋林颤颤回答。

白露垂手站着,眉眼一如之前,但是多了一丝威严。

忽然,空中飞来了一只八哥的惨叫声,白露闻言脸色大变,连忙掐动法决,将那八哥捏在了手里。

八哥声音已经嘶哑,在说完话之后化成了血色的雾气缥缈而去。

白露的神色透着怒气,藏在宽大仙袖中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这是绿池的八哥,她和定远已经殒身了。”

众人大惊。

“是青螭那个妖孽!”白露说道,“在火原。”

白露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白露真人,我飞升之前便在火原生活,让我去一趟火原吧。”

说话的正是红真人,她面带微笑,正看着白露。

白露看向她,心道红真人不知道三百年前的事情,青螭也不认识她,由她出面恐怕最好不过了。

红真人得到白露的同意,微微一笑,便化作了一缕清影向着火原飞去。

此时的青螭已经走出来了岭山,黑色的衣袍有破破烂烂,上面的黑色布料耷拉在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岭山高热,一向很少有人,青螭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但是脚步还是有些踉跄,绿池毕竟是已经成仙,与她争斗已经让他失去了很大的元气。

终于,自听见噗通一声响,青螭倒在了滚烫的地面上,眼睛紧闭.....

不出多时,她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个身体巨大的迟火蜘蛛,迟火蜘蛛虽然在火原十分常见,但是由于先天的身体因素,能长到这样大的十分不常见。

这只巨大的迟火蜘蛛歪着脑袋看了看昏倒的青螭,静止思考了一会儿,又扒拉开青螭的胡须伸头辨认了许久,忽然伸出来了巨大的前爪,这个爪子上有一枚戒指,看起来十分扎眼,用前爪将青螭放在背上,迟火蜘蛛便变成一道红光,迅速消失在了岭山深处。

红真人来到了火原,先是在火原上方静静站立了片刻,确认身后无人之后,才来到了沼泽绿洲之上。

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原本应当藏在银杏树底的龙潜此时已经来到了地面上,虽说脸上还有一丝的倦色,但是身上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的灵力。

就像是她在皇宫银杏树下第一次相见时那样!

玉神仙姿,渺渺若音。

“仙子!”红真人惊喜喊道。

龙潜抬起头来,脸上浮现笑容:“你来了。”

“嗯。”

红真人站在龙潜对面,脸上尽是欣喜,单手微动,手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宝石。

“你要我拿到的东西,”红真人一脸慎重,“都在这里了。”

说完,又将一把钥匙拿了出来:“这是那神山的钥匙,一并还给仙子。”

“好。”龙潜说道。

她将那金色宝石我在手里,不过是瞬间,便已经放进了识海。

玉成当了这么多年的东天阙首领,仅靠功力这么够,最最重要的,却是掌握着东天阙所有人的生杀予夺,这枚宝石,便是那生杀予夺的关键,只需要放在一处,轻轻一捏,所释放的威力,就算是飞升仙人也是无法阻挡。

绿池死了,定远死了,二意死了,但是还有很多人获得好好的啊。

“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修养好了,”龙潜说道,“便去海上布置吧。”

“嗯,”红真人答道,忽然又问道,“那元珠,是仙子取走的么?”

“我那时候怎么会有那样的手段,”龙潜说道,“是他,是他把元珠取出来的。”

龙潜说着,还是觉得心中有些涩涩,三百年了,就算曾经有过怨恨,但是经过三百年的沉睡,在那暗无天日的识海中的苦熬,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

反而是他,却总是走不出来,一直自苦。

罢了,只要将这些事情了解了,所有的仇恨都灭了,故事也就要走到结局了。

时光飞过,半年的时间疏忽而过,在这段时间,白露等人除了寻找青螭找回元珠之外,也在不断寻找其余的四个法宝,但是没有想到,每一件都落到了大妖手里,更有一名大妖,眼看不敌,竟然以性命和千机笔共同陨落。

四大法宝少了一个,妖障重启已经没有可能,顿时人妖两族的关系更是越来越差,已经迸发了很多争斗。

半年后的一天,白露终于收到了红真人八哥幻影。

“已经找到龙潜与青螭,在西海极深宝船之上,处于保险起见,妖孽手法狠毒,为避免后患,请真人和阳宋南宫真人同来。”

白露闻言大喜,连忙邀请阳宋南宫同去。

蓝色的海面广阔无边,原本还会有一些白色海鸥飞翔,等到了深处,便连那海鸥也没有了踪迹,目之所及解释一片汪洋。

几人脚下的地方,从来没有普通人能够到达,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仙人来说,来到这样的地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

终于,在这茫茫大海中,几人看到了一个黑点。

随着距离的急速拉紧,这个黑点也逐渐变大,到最后变成了一条通体乌黑的大船,大船上站着一名女子,身穿白衣,就像是一只离群的海鸥,独自漂泊来到了这孤独的所在。

几人看到了龙潜,连忙来到船上。

“好久不见。”龙潜淡淡的说道,视线却看着远方。

“是啊,好久不见。”白露说道。

龙潜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手指轻动,一个身影便从船舱里面被拽了出来。

白露看到这人,神情有些变化:“白太后?”

“是啊!”龙潜说道,“她没有来,但是当年她留了一丝魂魄在这躯壳里面......”

几人听到龙潜的话,顿时脸色大变,但是已经为时已晚,只听见啪嗒一声响,凑够龙潜手里陡然发出来一个耀眼的金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结局 阳宋一眼就看出来那金光是什么,心中大惊,但是为时已晚,金光炸裂,天地翻腾,几人脚下的船只瞬间化为齑粉,浪涛冲天而起,海浪之高,竟将那深处的海水送至高空,在极高之处化为水雾一片。

仙人周身的护体真气也如同玻璃板碎裂,随着金色的撕扯变成一块块血肉模糊。

在这片金光中心,那原本握住一把金光的所在,曾经那个风采貌美的女子,也在金光中化作了一团金影,就像是海上一朵泡沫,化为虚无。

忽然,在这微力无边的金光中,有一把锤子飞了出来,那锤子已经没有了锤柄,通体燃烧着火焰,原本锤子中的万千世界此时更是燃烧着熊熊火焰。

真是万界玲珑锤,它本来就是天阙的异宝,在那金色宝石的自爆中,堪堪的拼搏出来一条路。

玲珑锤在金光的威力下迅速沉入海底,里面坐着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子。

忽然,在极深的海底处,出现了一束亮光,一道龙吟声猛然出现,将那破碎的锤子置于空中,迅速向着远处游去。

锤子中的火焰早就已经熄灭,在漆黑的海底中,龙潜看不到一点东西,但是耳边却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这便是他的呼吸,她想了三百年,终于又重新听到。

身后的爆裂声音已经听不到了,那些令人畏惧的威压也已经没有了。

终于,两人来到了岸上。

只是,他们在海底太久了,早就已经不知道这里什么地方。

青螭抬眼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茫茫黄沙。

龙潜站在岸边,看着他。

“你,”龙潜开口说道,“别来无恙。”

“一切安好。”青螭说道。

“但是胡子太长了。”

“恩,是有些,没有空修剪。”

“回葭月山吧,我记得哪里有一把法宝,是剪胡子的一把好手。”

“好。”

........

赤星大陆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场海啸,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停息了干戈,为了生计疲于奔命。而那些修行者们也苦苦奔走,力求寻找一处安生所在。

大约是过了十年,那海啸带来的后果才逐渐淡去,但是修仙者们却变得愁苦。

有些快要飞升的修仙者经常抬头满脸愁容。

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十年的时间,天阙便已经有所不同了,看似是蔚蓝无际的天空,略施法术便可以看到有一把锁。

那把锁真大啊,足足覆盖了整张天空。

有了这把锁,那下天上的仙人再也不能轻易下界,而下界的修士,飞升也更为不易。

但是就算如此,还是会有很多的修行者不断奔走,以追求那万里无一的幸运。

而此时在葭月山,龙潜坐在那棵桃树下,粉红色的桃花花瓣落满了她白色的衣裙。

青螭一轻剃去的胡须,在她身边静静的翻阅着一本书。

忽然,“啪”的一声,一张天阙小报掉了下来。

青螭刚想拿来看看,却横着伸过来一只手,龙潜撅着嘴看他:“我最喜欢看了。”

青螭笑笑,用手拍拍她的脑袋,将小报递了过去。

“啊!是莺时又要成亲了.....”龙潜说道。

“嗯,是和谁?”青螭淡淡问道,用刀切开一个西瓜。

“是一个姓王的真人,好像是刚飞升上来的....”

“嗯,要准备一下贺礼....”青螭说道。

“对啊,山里的橘子熟透了,给她一筐子吧。”

“这样甚好。”

龙潜接过来青螭递过来的西瓜,咬了一口,顿时满嘴清甜,他们相视而笑,身边有桃花瓣瓣,微风阵阵。

天阙清冷,有你便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