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乱》 章节目录 前篇 血色之夜(上) 在山谷中央的凹地处有一座草屋,草屋四周环绕着一圈不知名的花儿,趁着月色也别有一番美意。

只是此刻却无人欣赏它们的美。

在草屋外有一名男子正来回踱着步。

听着屋内女人的惨叫声,他时而咬嘴唇,时而咬指甲,一头长发也被他自个儿抓的有些凌乱。

明明是个风绅俊雅的男子,此时却有些像个疯子。

他几乎崩溃,像是过了几世那般漫长,终于,屋内传来了一声婴孩的啼哭声,随着啼哭生响起,之前女人的惨叫声也停了下来。

男子心急如焚,可他却依旧不敢进去,只直勾勾的盯着那门。

福妈曾与他说过,女子生产最是危险,若是有人乱闯乱动,许是会伤到叶儿。

门,终于开了。

“恭喜公子,母女平安!”

冷风抬眼,匆匆的瞥了一眼福妈怀中抱着的女婴,没有一丝停顿,一眨眼他便已经到了屋内那张竹床旁。

看着面色苍白又虚弱的女子,满心的疼惜与懊悔。

“叶儿,还痛不痛?我们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叶儿看着眼前像是哭过的男子,也是满眼的柔情。

费力的捋了捋冷风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

“不打紧的,只是看着有些吓人罢了,你怎么不去瞧瞧孩子?”

冷风轻轻的抚摸着叶儿的头发,眼神舍不得离开片刻。

“我瞧过了,是个又红又皱的丑娃娃。”

叶儿听到这话,本就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挣扎着就要起来。

这时候福妈抱着洗干净,用襁褓包好的婴儿走了过来,将孩子轻轻的放在叶儿的身侧。

“夫人莫要听公子胡说,孩子生下来都是这般模样,再长两月,长开了就好了。您瞧,这孩子眉眼多好看,像您,以后也必定是个美人儿。”

叶儿看着身旁的孩子,眉眼间尽是柔情爱意。

这个孩子的出现就像黑夜中的一道光,照亮了她的世界。

她偏过头望着冷风。

“你可替孩子想好了名字?”

冷风看着睡的正香的孩子,眼神也渐渐变得柔软,对于这个小家伙让叶儿难受的事也不再那么计较了。

刚伸出手想戳戳她的脸,却被福妈一巴掌打断了。

“公子,小孩儿的脸可戳不得,容易歪脸,发疹,流涎。”

冷风闻言撇了撇嘴,言语中满是嫌弃。

“这丫头还真麻烦。”

不过虽是这么说却也听话的不再去戳,只是轻轻的拍了拍襁褓,嘴角挂起了一抹微笑。

“皎皎明月,昭昭我心。今晚恰也是满月夜,不如这孩子乳名便取月儿,立字昭心,如何?”

叶儿笑了起来,手轻轻的环抱住孩子。

“月儿,月儿,你就叫月儿啦,喜不喜欢爹爹取的名字?”

小小的月儿像是听懂了母亲的话,睡着睡着竟笑了起来。

看的叶儿和冷风都心都快要柔化了,两人只看着这个睡着的小家伙痴笑,她随意一动都能让两人乐上许久。

“公子,怎的不取个大名?”

福妈好奇的问道。

“福妈有所不知,这孩子大名早已定好。”

叶儿笑了起来,看着黑了脸的冷风笑道。

“那名儿听起来过于清冷,也不大好。”

冷风不情不愿的开口,像是被偷了什么宝贝一般,脸色极为难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的,你还要反悔不成?”

“我又不是什么君子。”

冷风喃喃自语,见叶儿看着他,又立刻换了副表情。

“吾乃君子,自然不会做出言而无信之事。”

叶儿哪里不知道自己夫君的性子,见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笑的极为开怀。

这一家子都很开心,他们正处于欢笑与喜悦之中,却不知黑暗已经悄悄降临这山谷。

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

小月儿被惊醒,哇哇大哭。

冷风脸色一变。

“有人在攻击结界。”

叶儿身子一怔,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是不是?”

冷风握紧了叶儿的手。

“不用担心,任谁也没有办法将你从我身旁带走。”

“等我一会儿,虽说冷家结界并不是人人都能破得,可总归也有些年头了,我出去瞧瞧,片刻便回。”

冷风从墙上取下佩剑。

这是一柄通体雪白的剑,似银比银暗,似铁比铁沉。

剑被冷风握在手中,发出阵阵寒芒,霎时便是剑气逼人。

叶儿看他这模样有些担心,想说些什么,可一开口便只是嘱咐了声。

“保护好自己。”

屋外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仿佛方才的巨响只是一场错觉。

冷风冷笑。

都打到家门口了却还玩藏头露尾这一招,可笑。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探索着四周,寻找那些只敢躲在背后耍阴招的人。

就在他快要踏出结界时,那抬起了一半的脚又缩了回去。

这让那些埋伏之人气的脑仁儿疼。

“我冷风自问从未得罪过谁,来者是客,若是我们之间有何误会,可否给在下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月下走出一名男子,金冠华服,眉目如画,自有睥睨万物之气度。

他看着冷风。

“你拥有你不该拥有的东西。”

“裴寒,裴云良,你可真对得住我。”

冷风看到来人,脸上神情变化良多,愤怒、失望、了然、不可置信,但最后这些都只化作了嘲讽。

被唤作裴寒的华服男子微笑着,并不为冷风的指控嘲讽而有所不自在,而是以一种无奈却又宽宏大量的姿态与他对峙。

“冷风,我实无意与你为敌,可那东西不该你所有。”

“我保证,只要你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一家离去,如今算算叶儿也该生产了,你又何必闹得家破人亡呢?”

“你在威胁我?你带来了些什么人?掌门?长老?不过一群虾兵蟹将,又能奈我何!”

冷风气息暴涨,他手中的佩剑也响应着主人的气息,铮铮作响,只待下一瞬便取人首级。

“公子,夫人让您进去。”

只是冷风才迈出一步,福妈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于是,冷风收敛了所有戾气,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

离开。

只当裴寒并不存在。

福妈望了一眼裴寒,又很快的跟着冷风走了进去。

裴寒看着那打开又紧闭的竹门,没有丝毫被轻视的感觉,作为冷风多年的好友,他知道冷风确有这个资格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他抬起左手,依旧笑着,可那笑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嗜血之色。

在他手落下的瞬间山谷中数十道气息暴涨,直逼结界而来。

在进屋前冷风想:将近百人,还真是将山谷都包围了,这就麻烦了,会打扰到叶儿休息的。

章节目录 前篇 血色之夜(中) 冷风走进屋时叶儿已经坐了起来,月儿被她放在床上,这个小家伙又睡了。

“怎的起来了?那些人敌不过我,你就陪着月儿便好。”

“阿风,帮我梳妆可好?我喜欢你为我梳妆。”

叶儿走过来拉着冷风的手。

因为冷风比她高上许多,她只能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冷风看着叶儿耳根有些发烫。

“好……好,可叶儿,今夜不合适,我们。”

“可我就想今夜。”

叶儿望着他,眼神坚定。

冷风看着叶儿的眼睛,像确定叶儿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他笑了起来,拉起叶儿的手,让她坐到了梳妆台前。

叶儿将桌上的银梳递给冷风。

“这银梳还是那年乞巧节你送我的。”

“你还骂我登徒浪子来着。”

想起了往年趣事,冷风笑了起来。

他下手十分轻柔,叶儿的发丝也十分柔软,银梳一梳到底。

叶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以及自己身后的冷风。

“那你可还记得你说过什么?”

“自然记得。”

“我有云可赠佳人,不如佳人随我云游天下如何?。”

“那你还敢说你不是登徒子?哪里有第一次见人姑娘便这般说话的。”

冷风笑出了声。

“那你不也是揍我了么?我当时可没想过你那般厉害,将我好一顿揍,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疼。”

“我可是想了许久,那么一个小小姑娘,揍起人来怎么就那么狠呢?”

两人都笑了起来,只是叶儿因才生产完,脸色总不好,虚弱非常。

冷风将银梳放下,双手搭在叶儿的肩上,看着铜镜中映出来的两人。

“为夫手艺可还入得了夫人的眼?”

“他们等了许久了罢?”

叶儿右手搭在冷风放在自己左肩上的手,平淡的说道。

“再让他们等等。”

叶儿又笑了起来。

“你还是这般任性。”

“去吧,小心些,他们人挺多的,只是可惜我帮不了你了。”

叶儿说着有些低落,若她还是她,二人联手未必不能冲出去,可。

她身子微微偏转,看向床上的小月儿。

冷风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坚定道。

“放心罢,我定会保你们母女平安。”

“好,我等你!”

叶儿拍了拍冷风的手。

“去罢,早些回。”

冷风点点头,重新握起剑,大步走了出去。

叶儿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

左眼,一滴泪落了下来。

“福妈,你去外头等会吧。”

“夫人!”

福妈想说什么,可是看着叶儿的眼睛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含着泪水走了出去。靠在门边侯着。

叶儿走到床边将小月儿抱在怀里,只是这么抱着,可若是有个修道之人在这儿便会发觉叶儿正在将自己一身灵力散去,而散去的灵力的去向正是她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儿。

被灵力包裹住的月儿十分舒适她并不懂这是什么,只是觉得很暖和很安心。

叶儿看着小月儿睡梦中安详的模样,自己也笑了起来。

“月儿,娘亲可能等不及你长大了,娘亲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将这满身的灵力给你,让你不用被欺负。”

“月儿啊,别想着报仇,你能简简单单的生活下去便是娘最大的心愿。想来你爹也是这般考虑的。”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福妈却是越来越紧张,心底的那抹不安也越来越重。

终于,还是忍不住推开门走了进去。

“夫人!?”

福妈凄厉的叫喊声,让正在与人对峙的冷风破了功。

结界还未破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到结界外,这些人能耗死一些是一些,他是这么想的。

因此他从始至终也只是站在结界边缘与裴寒对峙而已,不过这并不轻松。

他们虽未动招,却是拼的意志力与精神力,单比正常的打斗更要凶险,若是被人打搅,容易遭到反噬,走火入魔。

福妈的那一声叫让冷风分了神,一口血堵在喉口,不过他却咽了下去,跌跌撞撞的往屋里跑去。

见到冷风进来,福妈有些不忍心的看了他一眼,却还是退到了一旁。

“还真快!”

叶儿看着冷风,其实她知晓外面的事并未解决,不过她能见到冷风便是好的。

“你做了什么?”

冷风颤颤巍巍的跪在床边,有些不敢去碰叶儿的手,他怕叶儿的手是凉的。

“我将我一生的功力都传给了月儿,阿风,我活不成了。”

阿风,我活不成了。

这样一句能将冷风打入谷底的话却被叶儿这般轻松的说了出来,仿佛再说“阿风,我饿了。”

“怎么会这样?我,我可以护住你们的。”

冷风呆滞的看着叶儿,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本该死了的。”

叶儿说着,看向冷风的眼中尽是柔情。

不过说话却全不顾冷风的心情,只将自己的心事全都说了出来。

“可你却逆天改命将我救了回来,他对我说了,我本该死可我肚子里的孩子却还有一份尘缘未尽,我还可以偷些日子,不过这孩子一出生我偷来的命也该到头了。”

“只是上天待我终究是不薄的,让我见到了月儿,又能让我用最后的力气再护她一生。”

“便是那些人不来我也活不了多久的,所以,阿风,逃吧。”

叶儿似还有话要说,可是她却再也开不了口了。

“叶儿?”

冷风轻轻的唤道,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女子。可他又想叫醒眼前的女子,伸手点了点叶儿的鼻子。

“不要再同我开这种玩笑了,你知道我受不住的。”

冷风笑了起来,极力的让自己轻松,他觉得这是个玩笑,他的叶儿虽然沉稳文静,可也是个调皮的,现在准是在和她开玩笑。

他就这么坐在叶儿身旁,福妈的呼唤他听不到,外面攻击结界的声音他也听不到,只是怕一旁忽然哭起来的月儿让他回过了些神,不过却依旧目光呆滞。

他看了看月儿又看了看小月儿,忽而一笑。

那笑让福妈惊心,她刚想将小月儿抱走,可是冷风却比他更快。

冷风掐着小月儿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小月儿刚出生正是娇弱的时候,刹那间便红了脸,四肢无力的动着,像是随时都要丧命。

“叶儿,你再这般胡闹我可就让小月儿去陪你了。”

冷风这话说的前后矛盾,可是福妈看得出来他是真未打算手下留情的。

看了看床榻上已经没了生息的叶儿,福妈一咬牙便朝冷风扑去,想要夺回小月儿。

可是冷风却兀然转过来头,一双眼睛血红。

“你想要,背叛我吗?”

章节目录 前篇 血色之夜(下) “这是夫人拼了命想要护住的孩子,难道公子想要让夫人死不瞑目吗?”

“死?”

福妈的话让冷风有一丝松动,最后眼中的血色开始慢慢退去,他望向小月儿有些后怕。

自己方才竟然险些入魔,将小月儿放到床上。

若是寻常的婴儿,被这般折腾早已经丢了命,可许是因为叶儿灵力护着,小月儿倒是无碍。

他不是会轻易入魔的人,冷风想起方才与裴寒的对峙,只怕是他动了什么手脚。

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佩放到小月儿的襁褓中,冷风看着小月儿。

“你娘送你一生平安,可爹爹无用,要送你一生负担了。”

冷风握住小月儿的左手手腕,一道白光闪过,小月儿的手腕上便多了一个莹光闪烁的图案,不过这图案显形只是一眨眼的事,一眨眼过后便如同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福妈,带着月儿走罢,他们如今都会来对付我,你们倒是有机会,记住,若是我回不去了,就带着月儿去魔教领域寻找那玉佩的主人,他会护住月儿的。”

冷风说完将小月儿放到福妈手中,想了想将手中的佩剑也一并给了过去。

福妈心一沉,公子这是托孤了。

可冷风却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将床榻上的月儿放好,动作轻柔的仿佛叶儿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

福妈犹豫了一番,拿起剑抱着小月儿从后面走了出去。

冷风再次踏入出竹屋时,周身气息冷冽,只一眼便能让人如置冰窖。

本以为这次冷风依旧会躲在结界中,可是他却一步一步的踏出了结界,歪着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眼睛开始泛红。

“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全都要给我的叶儿赔罪。

裴寒却是一笑。

“果然么?叶儿和孩子还好么?想来是不大好的,毕竟面对一个入了魔的人,她们能好到哪里去呢?”

“果然是你。”

冷风瞪向裴寒,想起自己可能会杀害叶儿,又差点取了小月儿的性命,他的恨便如潮涌,怎么也退不下去。

一拳砸下。

裴寒没有想到冷风竟这么直接,生生受了冷风这一拳。他心里疑惑,冷风听闻不该心神震荡吗?若他这样,他还怎么将他擒下?

其他人见冷风动了随即也围攻上来,长鞭长剑、冷枪暗器,似乎所有人都想要置冷风于死地。

而冷风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一双拳,一双脚,还有就是强横霸气的灵力。

躲过身后的暗器,侧身伸手抓住直奔面门的长鞭,两人拉拢近身又一掌劈开,飞身而起将四周人都踢飞了出去。

越斗冷风的眼睛便越红,直到他徒手掰下一人的胳臂才有人惊觉不对。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冷风已经杀红了眼,只要被他抓住的人就免不了被他撕碎的下场。

血,浑身的血,满地的血,就连那月亮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可这血却并没有他的。

一直尽力躲在背后的裴清眼神微暗,他不过是做了些手脚让冷风心绪大乱,好将他拿下,却没想到竟造成如此后果。

冷风立在那里,在他的四周躺着许多已经没了生息的人,或许说残肢更合适,冷风就在那里,就像是从地狱来的修罗恶鬼,让人不敢上前。

忽然他又感到一阵罡风从他左侧过来,他偏了偏身子,像是嘲笑那些人的无能。

手抬起,一掌劈了过去,随后他一愣。

不止他,其他人也是愣在了原地。

冷风死死的看着地上襁褓中满是血迹的婴儿,此时婴儿早已经失去了生命,在她的旁边还有一块玉佩。

冷风大叫,有些站不住,他一步一步的朝小月儿走去。

他走一步那些人朝退一步。

他满头的青丝一寸一寸的变的雪白。

可是他还未走近小月儿,就只见一道灵力将小月儿席卷至空中。

“不!?”

在冷风的惊叫中,那个婴儿被炸成了血沫。

冷风抬起头看着众人,他眼中的血色更甚。

现在的他比方才更加的凶狠了。

一脚踩下,便是一人脑浆四溢,双手一扯,便是身体分家。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只为屠杀的木偶。

没有感情也不必有感情,只需要杀人就好了。

有些人打怵了,他们不该贪恋宝物的,再好的宝物若是没命拿,那可真是冤枉极了。

此时裴寒却终于将一颗心落下了,若是冷风神志清醒他信这世上无人能制住他,可若是他入魔神志不清,那他便有法子能够将冷风拿下。也不枉自己对那个死去的婴儿动手了。

只是不知是谁这么识趣,将那婴儿掳了过来。

裴寒眼神落到一旁,原先婴儿落地的方向那一块玉佩却不见了踪迹,心头一动,不过是一块玉佩他倒没有如何放在心上,这事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一心对付着冷风。

他本一直在后方,如今冷风入了魔,其他人避之不及,他却反而迎了上去。

慢慢的竟变成了裴寒与冷风在两两相斗,其他人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是讶然,再是惊悚。

他们是知道裴寒的,都说裴寒能力不足,就是大好传承在他手上也会败落,不少人都打过他的主意,可是此时见他竟能一人与他们都敌不过的人相斗,不觉冷汗直冒,幸好他们还未与裴寒撕破脸皮,以后再与裴寒交往,还得警惕些了。

无冷风缠斗的裴寒自然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其实他心中并不好受,虽然手中有法宝可专制入魔之人,可冷风太过凶猛,让他也受了不少伤。

再者就是冷风拳拳到肉,根本不给他退的间隙,他被压制,可其他人却只作壁上观,让他心中格外恼火,更是打定了原来的主意。

冷风一拳袭向裴寒面门,裴寒险险躲过,一只手一掌抵住冷风那只攻击他的手,另一只手与冷风缠斗半招,顺势将什么东西打入可冷风体内。

冷风顿时痛苦的大叫,不过裴寒也没讨得了好,被入魔之后又发狂的冷风一掌拍出好远。

裴寒口吐鲜血不止,勉强着站了起来,冷眼看着冷风在那里狂叫却没有再攻击任何人,只是不断的攻击自己,仿佛他自己才是那个痛苦的根本。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毫无办法的冷风就这么将自己打死在他们面前。

这么恐怖的法子。

其他人不止后怕更是心惊,他们齐齐望向裴寒,起先裴寒说过他有法子制住冷风他们只当他是吹牛,可如今在看他那一派贵气大方的模样只觉得心寒。

能笑意盈盈送你去死的人,当真如看上去的那般好说话吗?

裴寒笑了笑,其他人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诸位怎么了?魔头已死,你们还怕什么呢?”

裴寒手一扬,他手中便伸出一团黑色的火苗。

这火苗一出裴寒脸色瞬间惨白,他还是那么笑着,配着这黑色的火苗,众人只觉得他可怖,比方才入魔的冷风更可怖。

“裴掌门,如今这魔头已死,那起死回生的宝物也不知所踪,我等便先离开了。”

有人提出离开,便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附和,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往后退。

“离开?”

裴寒大笑起来。

他从来都是嘴角含笑的,不张扬又不失气度,何曾这么嚣张的笑过。不过他这笑声落在其他人耳里,便是前所未有的恐怖。

那笑声竟让他们有些不敢再动。

待到裴寒笑够了,他将手中的黑色火苗抛了出去。

“你们,走得了吗?”

章节目录 天虞山大选 十六年后

“天虞山大选,公子可有把握?”

酒楼之中一名衣着华贵的蓝衣少年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正看着下面来往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少年端坐在那里,嘴角含着笑,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端庄杂流漓,尔雅又显温文之姿,看上去气度非凡又极好相处,一双眼睛纯净如云,容不下一丝杂质。

此时在他对面说话的是个年过半百却精神抖擞的老者,一双眼睛锐利如鹰,虽敛着自己的气息,让人难以发觉,却还是让人不敢小觑。不过他对面前的少年倒是恭敬非常。

“天虞山四年一度的大选是修行界的大事,届时多少天之骄子各放异彩只求能入天虞山拜师学艺,我又何谈把握一说?不过尽力而为罢了,华叔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就是,天虞山大选若是个人都能说出把握二字,只怕就当不得这天下第一山了。有些人倒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说话之人虽未指名道姓,也不曾望向蓝衣少年这一处,可在座的哪里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一时间不少人露出了玩味之色,只当要看一个热闹。

毕竟敢在这闹出来的,可不多。

蓝衣少年并未说什么,只是对着怒不可言的华叔摇了摇头。

“天虞山大选在即,无需理会旁的。”

华叔虽心有不甘,可也不想违背少年的意思,只是瞪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

不过那人却是依旧喝着酒,并不将这威胁放在眼里。

众人只觉得失望,还以为有戏可看。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一下一下,应是随着走路之人的摆动而响起的,本是再平常不过的铃声,可是这铃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却像挠人心一般,只想看一看这铃声的主人究竟是谁。

一个身穿黑色长衫做男子打扮的高挑少女走了上来,她提着剑,本是俊秀非常的一张脸,却因阴沉着而少了许多亮色。虽是妙人,却让人生了不愿亲近之意。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女,身形曼妙,一身红色的纱裙衬得她雪白无双,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根乌木簪子随意绑着,她穿着一双红色的绣鞋,因裙摆大开行走之间隐隐能看见她的一双纤细小腿,引人遐想。

那铃铛声就是从她身上发出的,所有人视线落在她脚踝处的铃铛上,只恨不得将那铃铛取下来,再将自己挂上去才好。

这少女生的极为妖媚,一双桃花眼微微一眯就勾的人气血上涌,自见到她,这酒楼里已经安静了许久。

那冷着一张脸的少女,将剑重重往桌上一放,让许多人回了神,不过却依旧有不少人打量着她们,当然,更多的是看红衣少女。

“这位仙子不知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先前呛声蓝衣少年的那少年端些酒杯走到了红衣少女身旁,眼中的的贪婪与势在必得让人不喜,可这红衣少女却只是笑了笑,主动的接过他的酒杯,在鼻子下闻了一圈,做势就要饮下,却一转又将酒杯摔了出去。

媚声道。

“我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干你什么事!”

娇嗔声起,却并没有多少人放在眼里,只是觉得这美人生气,倒是更加的媚人了,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看透了你又满眼装着你,直叫你欲罢不能。

少年呵的一声,伸出手就要抬起红衣少女的下巴,却被躲了过去。

“公子可莫要惹我生气,我生起气来,是要杀人的。”

红衣少女嘴里说着威胁的话,却笑靥如花,自然是没人将她的话当真。

这少年更是不以为意,又伸出手去,却被另一只手稳当的抓住了,再动不得分毫。

少年转过头,一看是方才的蓝衣少年,便是满脸不屑,满眼的鄙夷。

“我当是谁,才说无需理会旁的,这会儿见了美人便干巴巴的凑上来,心口不一?还是沽名钓誉?”

“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蓝衣少年松开他的手,转而望向红衣少女。

“这位姑娘将鞭子收起来可好?这是酒楼,容易误伤了人。”

所以人这才发觉红衣少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鞭,她见被人看穿将长鞭又挂回了腰间,遗憾的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你若是再慢一步就好了。”

红衣少女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调戏她的少年的,眼睛流光闪烁,那少年忽然魔怔了一般,呆呆的走了回去,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

其他人再看向红衣少女时便多了一丝忌惮,他们明显能看出那少年不对劲,可却看不出门法,看来这少女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这也是自然的,在这里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来酒楼的人,又怎么会是什么简单的人,只看哪个更不简单罢了。

一些心思,经此一闹也就熄了下去。

“我名顾则笑,单字一个执,若是不嫌弃,两位不如与我一桌如何?”

“嫌弃。”

说话的是阴沉着脸的黑衣少女,她看也没看顾则笑,只叫了小二过来点菜。

“你瞧,她嫌弃。”

红衣少女眨巴着眼睛看着顾则笑。他被这水汪汪的桃花眼盯着,即使顾则笑不心动却也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红,道了声“打扰”便离开了。

“那人我看是个可以结交的。”

“……”

“冷昭心,你做什么又不理我?”

红衣少女有些不满的看着黑衣少女,亦或是冷昭心。

冷昭心闻言瞥了一眼红衣少女,又看向了自己的剑。

红衣少女眼神一变,不过却没住嘴。

“我说的是认真的,你是知道我铃铛的,能在我这铃铛之下保持清明,见了我没有色心,却只有那么一些害羞的人,决计不会坏到哪里去。”

“与我何干?”

“你这话就不对了。”

见冷昭心理了她,红衣少女立刻便来了精神。

“我们要去天虞山,我估摸着他也是要去天虞山。

一路上要打我主意的肯定不少,我瞧他人不错,实力估摸着也能过得去,与他一路我们能少去许多的麻烦。”

冷昭心闻言,终于是正眼看了一眼红衣少女。

“果然,你是个麻烦。”

红衣少女心中大警,忙道。

“不麻烦,不麻烦,那些小事儿我自个儿都能解决了,无需再有旁人。”

说完怕冷昭心不信,又道。

“我的实力你是见过的,定能帮到你。”

冷昭心不再说话,也不再看红衣少女,直等到小二送来了饭菜。

红衣少女似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偏偏冷昭心只吃着饭菜,看也不看她。

“这仙侠镇属天虞山下的,来来往往的修行者这般多,你说若是我们在这里就淘汰了许多人去,你是不是进天虞山的把握就更大了?”

红衣少女压低声音,仅用冷昭心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眼眸一闪一闪的,对于自己的这个提议很是满意。

章节目录 月黑风高夜 对于红衣少女的话冷昭心不置一词,吃完了便起身。

“走吧。”

“现在?还去哪里?”

红衣少女有些不解的看着冷昭心,恰巧这时候顾则笑也看了过来。

冷昭心看了一眼外面。

“天要黑了。”

他们看向外面,这才发觉这天竟黑的这般快,这也太快了。

可是其他人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仍旧在吃着喝着。

红衣少女跟在冷昭心身后走出了酒楼,不过那魅人心神的铃声却未再响起。

顾则笑见此看了一眼华叔。

“我们也走吧。”

他们走出来时街上已经没了人,两旁的房屋中也是没有声响,连丝烛光都不曾有。

红衣少女抬头望了望天,不禁感慨。

“还真是月黑风高夜啊!”

“杀人放火天么?”

红衣少女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顾则笑,调笑道。

“是啊,我们正准备杀人呢,你跟过来做什么!”

顾则笑一愣,倒是没想到她说话这般大胆,又轻笑着。

“只是想着你们有什么办法,过来看看。”

冷昭心看了他一眼。

“别捣乱。”

说完便跃身上了屋顶,站在屋顶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睁开眼,喃喃自语。

“果然如此。”

她跳下来又往酒楼走去,将先前调戏红衣少女的少年拖了出来。

顾则笑看着她就这么抓着那少年的衣领这么将他拖出来,就是看着都觉得浑身酸痛。不过红衣少女却是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一脸坦然。

这算什么,她们家昭心更厉害的都做过呢!

“走。”

冷昭心拖着少年就要走,却只觉得手一重。

她看着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又转而望向他的主人,有些不悦。

顾则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被她拖着的那少年。

“这个还是不劳烦姑娘了。”

说完给华叔递了一个眼色,华叔也不等冷昭心开口,直接将那少年提起来扛在了肩上,然后看着顾则笑,顾则笑又看着冷昭心。

“我们走吧,许是还有时间。”

闻言冷昭心也不耽搁,转身就走,直到这小镇边缘处才停下来。

她将剑插在那小镇楼牌之下,用手一拍,剑入地一寸。

“姑娘想要如何做?可要帮忙?”

顾则笑有些不明白冷昭心要做什么,估摸着冷昭心也不会和他解释,只得主动开口问。

“放火。”

顾则笑没反应过来冷昭心的话,就见她点了一把火,等他反应过来时这火已经犹如一条窜出去的火龙,看那蔓延的架势,是追不上了。

“呀,还真是杀人放火天。”

红衣少女有些高兴,说起话来很是兴奋。

顾则笑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越烧越旺的火。

一把火真的能够蔓延的如此快么?

这几乎快将整个小镇淹没在火海之中了。他伸出手去,明明如此大的火,可是却感受不到热气,这小镇果真有古怪。

像是要印证他心中所想,那火海之中发出阵阵可怖的咆哮声。

华叔将少年丢下正要挡在顾则笑面前,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了。

而且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消失。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华叔,冷昭心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那咆哮声却越来越近,三人眼神一紧。

“来了。”

从火海之中起来一个庞然大物,那火直奔他们而来,却在离他们一米处停了下来,像是无法再前进。

顾则笑将视线落在那把插入地下的剑中。

法器么?

此时天又由黑转成了白,三人这才看清那庞然大物是何模样。

它足有十尺高,四肢犹如马蹄却粗壮无比,浑身的黑色鬃毛如同针一般的批在它身上,头上一对牛角,却又长着马脸,粗大的尾巴一甩便是一阵罡风。

它一双圆铃般的眼睛正盯着下面的三人,对着他们一声吼。

吼声夹杂着风向他们扑面而来,让他们几乎无法正常站立。

“是需要拿下它么?”

“拿下它吃烤牛肉么?”

红衣少女笑答,看了一眼顾则笑,而后随着拔了剑的冷昭心奔了出去。

只见她长鞭一甩便甩到了那怪物的牛角之上,又借力荡了上去踩在它角上将另一只角也缠上了,而后人重重的往下一跳。

相对怪物而言如同蚂蚁一般的红衣少女却将怪物的头整个拉了下来,而冷昭心就站在那里毫不躲闪,顾则笑心一跳正要上前去拉她。

这时候她动了,却不是躲避,而是对着那怪物砸下来的头奔去,不过却在空中身形一闪,横移到了一旁。

霎时间怪物的脖子喷涌出血泉,红衣少女往后退的快,没有被染上血印。

冷昭心提着剑走了过来,依旧冷着那张脸,明明是她将怪物斩首,可她的剑上却没有任何的血迹。

顾则笑心中惊讶不止,不过也没多问。

方才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瞬间,就在他还在震惊于这怪物时,她们却以极高的配合拿下了这怪物,电光火石之间根本不给敌人反应的机会,果断、狠厉。

他本以为自己反应足够快,可却没想到两个姑娘竟远远超过他,一时心头感慨。

天虞山大选,果真是群龙汇聚,看来他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

三人悠悠转醒,发现他们还是身处于酒楼之中,不过本是满座的酒楼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我们这是通过了么?”

顾则笑自语,而后抬起头看着冷昭心二人,心生结交之意。

“在下顾则笑,单字执,不知二位姑娘如何称呼?”

“捡便宜的,怎么,还想着捡便宜不成?”

红衣少女笑嘻嘻的看着他,眼波流转间看的人心神荡漾。

顾则笑知晓自己这次确实未曾出力,并不气恼于红衣少女的话,只是有些羞赧,微微红了耳根,不过依旧是大方之姿,抱拳道。

“下次定当不会再只劳烦两位。”

“我叫夭华,她呢,你叫她冷昭心就好了。”

红衣少女说着指了指冷昭心,冷昭心看了他一眼,算是认识了,便转身离开。

夭华和顾则笑跟了上去,在他们身后那个少年悠悠转醒。

“哎哟我去,那小娘们儿可真厉害。”

……

三人走出酒楼华叔就迎了上来,本是满脸焦急的他在见到顾则笑安然无恙后终于放下了心。

“华叔。”

顾则笑对着华叔叫了一声,示意他放心。

“以后得少爷自个儿走了,接下来不是参加测验之人不能进入。”

华叔恭敬的看着顾则笑,他对顾则笑的实力毫不担心,只是觉得自己不能陪着顾则笑有些不安。

……

冷昭心走向了站在酒楼门口的另一人。

这人腰间配着一柄银剑,身穿月白衣裳,皆是银色祥云卷边,头发用白玉带高高竖起。

正是天虞山弟子贯有的装束。

这人见冷昭心走向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本就俊郎帅气的脸因这一笑更加的耀眼了。

“先恭喜几位过了这入门测验,我是天虞山的弟子,我姓余,叫瑾泉,应比你们都长几岁,你们叫我声余大哥好了。

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以带你们去参加接下来的测验,不过若你们放弃也是可以的。

毕竟,接下来,可是真的会死人。”

章节目录 不如爬会山 “你们当真是厉害,我也想着你们会继续参加考核测验的,不过这是规矩,该问的废话一句也不能少。”

余瑾泉在前头引着路,不过话却没停,当然,大多是介绍天虞山物产丰富之类的废话。

一双眼睛在夭华和冷昭心之间瞄来瞄去。

未来师妹呵,未来水灵灵的师妹啊!

果然这引路弟子是个好差事。

余瑾泉心中想着,就连顾则笑叫他也没听见,只是时不时的笑两声。

冷昭心有些不喜这人的眼神,正想着要不要拔剑。

“余大哥!”

顾则笑声音又大了一些,这才将余瑾泉唤醒了过来。

“原来是顾兄弟啊,怎么了?”

“只是好奇这第一个测验是何时开始的。”

“当然是从你们踏入仙侠镇便开始了。”

余瑾泉笑道,虽然看上去十分不着调,可是解释起来时也是尽心尽力。

“想入天虞山的何止千万?可天虞山就那么大,哪能容得了那么多的人,于是便想着法儿的要将人筛选出去。

第一个测验多是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我们管这个叫入门测验。

这次的是幻境测验,整个仙侠镇都被长老们纳入了结界之下,随时都能将拉人入幻境之中。

有些人是刚踏进来便入了幻境,有些人则是进了铺子就入了幻境,总之就是在人始料不及的时候。就像是敲人闷棍一样。

如果在此等情况下还能勘破幻境,并找出幻境之中的幻兽击败那就有了继续参加测验的资格。

不然过了一个时辰还没发觉的就该淘汰了。”

闻言冷昭心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余瑾泉。

这人还真是啰嗦。

“不愧是天虞山大选,就是一个入门测验便有此等难度。”

顾则笑感慨,不过话虽如此说,可他脸上并无惧意,依旧是那端庄尔雅的模样,如同清风明月一般雅致。

“这倒不算什么,有些乱打乱撞的出来也就出来了,不过接下来的都是瞧你们自个儿的本事,若是本事不够,可别怪哥哥我笑你们,真的会死人的。而且,天虞山不会负责哦”

余瑾泉引着他们到了一座石梯之前,这石梯直通而上耸入云间,一眼望不到头。

冷昭心看着余瑾泉,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别这么看着我,这又不是我决定的,你们就爬会儿山吧,上去了就能参加接下来的测验了,不过可得记得要一步一步往上爬,但凡有任何取巧,都会回到第一阶石梯的。”

余瑾泉说完便溜了,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走么?”

夭华看着那通天的石梯,有些不愿,刚要问冷昭心的意思,可冷昭心却径直往上爬去。

顾则笑见了,也踏上了石阶。

“喂,捡便宜的。”

夭华唤了一声,顾则笑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夭华,不知她要做什么。

“你瞧我这腿。”

夭华将右腿踏上石阶,露出洁白如莹,纤细却又紧致的小腿,铃铛声微响。她抬头看着顾则笑,眼波流转。

“我真是爬不了,不若你背我如何?”

顾则笑看着夭华,笑的有些无奈。

“夭华姑娘你便不要再调笑我了,倒不是我不愿,只是这既是测验,夭华姑娘还是自个儿踏上这石梯的好。”

顾则笑看了一眼已经爬了数十阶的冷昭心。

“我们还是快些吧,等会儿赶不上冷姑娘了。”

说完便踏着石阶一层一层的往上去,不过速度却不快,是在等着夭华。

夭华像是没想到顾则笑会拒绝,有些发愣。

她是实力退步了么?真的都不管用了?可明明先前对那傻子都有用的。

可容不得她多想,担心真的追不上去。只能苦着脸自个儿往上追去。

那张魅人的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竟也是别有一番风情,虽是少女可那倾城之姿还是不容忽视。

冷昭心并不在意其他人是否跟上,只一心的往上。

她有些不明白这走石梯究竟是何意,这石梯虽高可对于修行者来说也并非高不可攀,只是要辛苦些罢了,用来当做测验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些。

那入门测验都是有那等难度,这之后的测验不该如此简单才是。

她一边向上一边看着两边,只是都是白雾茫茫的并不能视物。

莫不是危险在这白雾之后?

这般想着她便时刻警惕着,谨防有什么从白雾之后蹿出来。

但是这样一来她的速度便慢了下来不过一会儿竟被顾则笑与夭华追上来。

“还真是奇怪,竟还未看到其他人,这倒是让我产生了就我们三个参加测验的错觉。”

顾则笑笑着摇了摇头。

“若真是这样,你该哭了,其他人指不定已经死了呢!”

夭华嘻嘻的笑着,吓唬着顾则笑。

这石阶够宽,他们是并肩走的,就在他们跨过第三百零九阶石阶时,忽觉得身子一沉,三人都是脸色微变,勉强着才不至于跪下去。

可就这么站着竟比他们走了三百阶台阶还要累。

“这是怎么回事?”

“天虞山测验,果真不简单。”

有这等变故冷昭心反而松了口气,时刻警惕着白雾之中确实累人。

不再担心白雾,她的速度倒没有慢下来多少,与先前差不多。

顾则笑也继续向前走去,三人莫约又走了一百石阶,这才看到了人。

正抬头望着忽然只觉得一团黑影向上极速的向他们掉落,那些他们前面的人甚至有两个被一同带了下来,尖叫声响起。三人都是速度极快的躲到了一边,那尖叫声慢慢的变弱,最后再也听不见。

“方才那个也是人吧?”

顾则笑开口,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还未从刚才的事中反应过来。

冷昭心点点头,她眼睛素来好使。

滚下来的是一个昏迷的人也不知滚了多久了,满身的血迹,另外两个也是无妄之灾,只是没有及时躲过罢了。

“小心些。”

冷昭心继续往上,顾则笑和夭华自然也跟了上去。

只是她们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但他们也不是最慢,在这期间他们看见几人在石阶上喘着气却再也无法前进,也有虽然移动但极为慢的人,他们跨了三阶那人才将一条腿迈上一个石阶。

时间慢慢的过去,冷昭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跨过了多少石阶,只觉得自己脚越来越沉,到了迈一步也要喘一会儿气才能再继续的地步。

她身侧的夭华也好不到哪里去,脚一软。

冷昭心赶忙扶住她,可是自己却脚一滑。

夭华脸色大变,她想起先前滚落下去的那人,连忙伸手想要抓住冷昭心,可是却慢了一步,只能看着冷昭心滑了下去。

章节目录 哭有什么用 冷昭心看着顾则笑,她没有想到顾则笑会拉他一把。

“顾则笑,你别松手。”

夭华见顾则笑拉住了冷昭心松了口气,忙走下来帮忙。

此时的顾则笑并不好受,他本就几乎力竭,是情急之下下滑了几阶石阶趴在石阶上借力,这才拉住了冷昭心,两人就这么挂在石阶上的。

在夭华的帮助下冷昭心用脚踩住石梯稳住自己的身体,顾则笑的手也在这时候松开了。

几人都是趴在石阶上喘着气,方才那一刻太过突然又太过凶险了,三人都是一阵后怕。

这一插曲倒是让他们停了下来,终于休息了一次。

“多谢。”

待到平静下来后,冷昭心又重新爬了起来,继续向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在经过顾则笑与夭华两人时留下了这么一句。

闻言顾则笑与夭华皆是一笑。

“居然还要爬。”

夭华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发誓她的腿肚子在打颤。

可是见冷昭心上去了,她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这石梯古怪的很,越往上压力便越大,灵力压制得也越厉害,也就是说越往上他们越像个普通人,可这石梯上的压力却会越来越大。

她气直咬牙,究竟是哪个变态想的这么一出。

他们三个已经许久未曾看到其他人了。

经过刚才的事他们等到自己平衡了身体才敢迈出下一步,这无疑又慢了许多。

不过总算,他们能看到石梯的尽头了。

在踏上最后一阶石梯时他们似卸下了千万斤的担子,身子顿时轻松了许多,体内的灵力也开始能够调动自如。

冷昭心紧握着剑打量着四周,这是个十分宽广的广场,没有任何建筑物,也没有任何人,丝丝白雾飘散在广场之中。

“哈,果真你们是第一个上来的。”

余瑾泉那轻快的声音传来,他从广场那端走了过来,准确的说是御剑飞了过来。

直到在他们面前才停下,带起了一阵风,他从剑上跳了下来,重新将剑别在腰间。

看着冷昭心三人很是得意。

“你们也不必太羡慕,这御剑之术天虞山弟子人人都会学。

不过你们三个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这儿睡会儿午觉的时间你们竟就上来了。不错不错。”

“接下来的测验。”

“这么着急做什么?”

余瑾泉看着终于和他说话冷昭心,笑道。

“这人都没齐呢,哪里能开始呢?你没瞧着天虞山的弟子都没出来么?

实在是你们上来的太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再等会儿吧,等你们后面的人上来了接下来的测验也就开始了。

你们也正好歇歇,这也就是你们上来的快的好处了。”

说完余瑾泉便盘腿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石砖。

“来坐坐坐,别客气。”

三人闻言也只能在此歇息,只是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坐在余瑾泉身旁。

余瑾泉见此摸了摸鼻子,凑到了顾则笑身旁。

“你们都是哪里来的?”

“不起眼的地方,说出来余大哥也不一定知道。”

顾则笑这话拒绝的意思明显了,可余瑾泉却不在意,只是换了个话题继续问。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说了多久。

不过大多是余瑾泉在说,他们在听,偶尔顾则笑和夭华会说两句,冷昭心是一个字也不曾说。

只是他们都奇怪着,这余瑾泉说了一堆,他们竟是一句有用的也没听着。

又有一人上来了,是个少年,一上来便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娘喂,你儿子还活着啊!”

冷昭心他们听到这话只觉得满头黑线,余瑾泉直接跳了起来。

“哭有什么用?还不如起来休息。”

那人没想到这还有人,他骨碌一下便爬了起来,止住了哭声,因为太急竟打了个嗝。

“是你!?”

少年看着冷昭心他们,准确的说是看着夭华,满脸的惊恐。

“你这妖女,我不过调戏你一番,你对我也太狠了,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夭华眉头直跳,却笑的极为魅惑,施施然的站了起来,脚上铃铛声响起。

“最毒妇人心?”

她浅笑着,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少年,少年看着她的眼睛,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夭华忽然被拉住了。

“妹子,测验在即,还是不要惹事了。”

余瑾泉拉住了夭华,因这一顿那少年却得了自在,大口的喘着气。

“我就说你是妖妇,你是天虞山弟子吧,还不快灭了这妖妇。”

因着这一句话,就是余瑾泉眉毛也抖了抖,他见过不会说话的,可却甚少见这种不会说话还看不清形势的。

这是,找死啊!

不过想归想,他是不可能真的动手的,天虞山之上若非特许,禁止向非门内弟子动手。

夭华转过身看着冷昭心,眨巴着眼睛,魅惑又无辜。

“我可以撕了他的嘴么?”

冷昭心瞥了一眼那少年。

“可以。”

那少年闻言不做声了,离他们远了些。

可又耐不住寂寞,对着顾则笑道。

“那位沽名钓誉的朋友,你们上来多久了?”

顾则笑眉心一跳,沽名钓誉的朋友,是指他么?

他疑惑的看向那少年,见他正是望着自己便觉得有些好笑,此前只觉得他是个浪荡子,如今再看却更像是,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这般想人不对。

对他笑了笑,便不再做声了。

慢慢的又有人走了上来,余瑾泉身为天虞山弟子不好再坐着,冷昭心他们也站了起来。

铛!铛!铛!

三声钟声响起,十名天虞山弟子捧着捆妖绳站出现在余瑾泉身后,余瑾泉这才看着广场上的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恭喜诸位通过第二测验,我是天虞山弟子余瑾泉。”

那些还在石梯上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第一阶石梯之下,只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竟再也无法踏上石阶。

不过这一切,自然与已经走过石梯的人无关了。

……

“余师兄安好!”

不少人开口唤这余瑾泉师兄。

“你们还未拜入天虞山,叫不得我师兄,若是不嫌弃,叫我余大哥吧!”

众人从善如流的便又唤了余大哥。

余瑾泉听了笑的极为开怀,在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后终于迈入了正题。

“最后一个测验需得要三三一组,你们可自由选择同伴,选好了以后知会我一声。”

虽然都不明了余瑾泉这话究竟有什么意思,不过众人还是十分迅速的与人组了队。

冷昭心他们三人倒是未变,再者他们三人本就是站在一起的,冷昭心想,也懒得去找旁人了。

章节目录 越级的挑战 顾则笑和夭华忽然只觉得身子一重,整个人直接向下倒去,幸而他们本就是躲在草丛中,这声响并不大,倒没引起前方的注意。

冷昭心定了定心神,将捆妖绳别在腰间,长剑悄然出鞘。

夭华张了张嘴发,也坐直了身子,手放到了腰间别着的长鞭上。

“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这只妖兽怎么也有三百年,岂止是成年那般简单,我们这可属于越级挑战了。”

“你可以不出手。”

冷昭心将身子压低了些,紧盯着前面的妖兽,不敢有丝毫放松。

这是一只成年的火狼兽,足有十尺长,将有八尺高,通体为暗红色,只有四只脚踝有一圈白色绒毛,如同脚踩祥云一般。尾巴随意一扫都带能带起一阵微风。若是真要和它对仗,只怕他们三人都将不是对手,而且火狼兽好斗,若是不将对手纠缠到死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冷昭心挑了这么一个考核任务,顾则笑响起起先幻境中她的表现,其实倒也算是预料之中。

其实冷昭心选火狼兽确实有自己的打算,只是这打算却不能与旁人说。

阿婆对她说过,天虞山的掌门是她的敌人,她只有入了他的眼才能有机会靠近他,才能有机会为爹娘报仇。

虽是预料中,可顾则笑还是有些犹豫。

“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么?”

冷昭心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趁着火狼兽低头喝水时,冷昭心闪身冲了出去,只一瞬间就冲到了火狼兽背后,火狼兽意识到危险,“嗷呜”一声,长尾一甩,带起一股罡风将冷昭心逼退。而它则缓缓的转过身,冲着冷昭心,耳朵向后,龇牙咧嘴,作势便要扑咬过来。

见冷昭心已经出手,夭华和顾则笑也跳了出来,站到了冷昭心左右两侧,三个人都紧盯着火狼兽,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火狼兽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火狼兽按捺不住,再次“嗷呜”一声冲着最中间的冷昭心而去。

它是妖兽,虽开灵智,可依旧兽性最重,最恨的自然是先挑衅它的人。

火狼兽体型虽大,可速度却丝毫不慢,眼睛还来不及眨它便已经冲到了面前。

冷昭心往后一倒,脚后跟连连点地,再往右一转便脱离了火狼兽的锁定。可即使如此她也未做停留,反而脚下一用力,长剑朝着火狼兽的脖子刺去。

竟是幻境中对付那怪物的一招。

只是这火狼兽明显要更聪明些,它脖子一偏躲了过去,又一爪拍下,冷昭心躲避不及被这一爪拍飞出去,直撞到树干上才停了下来。

夭华长鞭一甩将火狼兽的前爪制住,往前一拉,可火狼兽岂是这么容易被压制的,见它低吼一声,身子便速度的转了过来,将夭华带的飞起,甩落到一旁。

顾则笑冲了上去,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笔,他握笔前行,直点火狼兽下颚,可火狼兽却根本不惧,反而是直接张嘴咬了下来。

若是被咬中,不说半个身子。但顾则笑握笔的这只手肯定是保不住,可他现在已经到了火狼兽面前,根本无法再停止,只能朝着火狼兽冲去。

就在火狼兽咬下时,一根长鞭缠到了他腰间,将他拉到了一旁,让火狼兽咬了个空。

夭华将长鞭收回,又朝着火狼兽甩去,招招只攻它四足。

“火狼兽的弱点在腹部,将它翻过来打。”

顾则笑握笔直奔火狼兽眼睛,夭华只攻它四足,他便专攻它眼睛。

火狼兽需要一边提防绯乌的攻击又要躲过顾则笑的袭击,脾气越来越暴躁,忽然长啸一声,刺耳的声音带着气浪将三人击飞,纷纷口吐鲜血。

冷昭心将嘴边的血迹擦去,她到底是低估了火狼兽的实力,可一咬牙,她又冲了上去,身体腾空,头朝下,举着长剑再度向火狼兽身体刺去。而夭华也趁机再次将长鞭甩到了火狼兽后足,缠上之后一拉,火狼兽站立不住,歪了半边身子,无法躲过冷昭心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冷昭心刺向它的身体。

可它身体强硬如铁,冷昭心的剑根本无法穿过火狼兽的身体,只伤了它的皮毛。

而火狼兽此时也已经真正动怒,它整个身子站了起来,用力一甩,将冷昭心与夭华都甩了出去,她们再次撞到了树上,而顾则笑也被它一尾巴甩到了一边。

夭华咳了起来,此时的她狼狈至极,衣裳也破了多处,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不过她此时却顾不得显现自己的娇媚了,她本就不擅长打斗,这硬拼硬的真是要她的命。

火狼兽再次朝着冷昭心走去,此时冷昭心已经勉强支起了身子,只是她的长剑却落到了另一旁。

眼睛瞟了一眼长剑的位置,在火狼兽向她扑过来时,她一掌打向火狼兽的下巴,将它的头打偏了方向,又一脚踢向它的左爪,趁机躲到了它的身下。

这让火狼兽极为恼火,就在火狼兽低头寻她时,夭华的长鞭从它的后足间甩了出去,准确的勾住了低头的火狼兽的头。

她嘴角一勾,握着长鞭运足灵力一甩,整个火狼兽被她翻了过来。

它那巨大的脑袋因为吃痛而愣了一会儿,接着便是更加狂暴的反击,它挣扎要站起来,可冷昭心他们又怎会让它有这个机会。

顾则笑上前,他手中的那支笔兀的变大,直接点在了火狼兽额间。

“我的惊鸿笔能制住它让它暂时无法动弹,你们继续攻击。”

冷昭心和夭华见状,不敢懈怠,都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向火狼兽腹部攻去,连攻三招,强大的攻击力量让火狼兽痛苦不堪,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再次将三人震开,连连吐血。

可火狼兽也好不到哪里去,挣扎了几下,终没有办法再站起来,倒在地上虚弱的喘着气。

冷昭心和夭华顾不得身体疼痛,同时将两根捆妖绳缠上了火狼兽,见火狼兽不再挣扎,这才松了口气。

火狼兽实力强横,若不将它逼至虚弱的地步,只怕捆妖绳也困不住它还会被它毁去,而且它的恢复能力也极强,若不趁现在捆住它,等它恢复过来,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不说火狼兽,就连再弱一些的妖兽也没有办法制住。

冷昭心将自己的剑捡起,在火狼兽旁边就地坐了下来,开始打坐恢复实力。

她不习惯自己这么虚弱的暴露在有危险的地方。

考核还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阿婆说过,有时候人心比妖兽更加可怕。

夭华也走到了另一边坐下,冲着顾则笑眨了眨眼睛,有些苍白的脸反而更显一种病弱的妖娆。

“这里就拜托你咯。”

顾则笑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他实在有些受不住夭华这性子。

顾则笑看着入定的两人,收回了心神,盘腿坐在一旁,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让人不悦的声音穿了过来。

“咦,这有头受伤的火狼兽。”

章节目录 不要脸的人 三个略显狼狈的少年走了过来,他们本以为这次无法完成考核了,恰巧听到火狼兽的吼叫声,只想着来碰碰运气,却真没想到能得到这火狼兽,一时间情不自禁。

“这火狼兽已有主,还请另寻妖兽。”

顾则笑站起身来,正好在火狼兽跟前,将火狼兽和冷昭心与夭华两人护在身后。

“你说有主就有主?”

一个少年不满的看着顾则笑。

顾则笑是个不论何时都待人和善的公子,明显对方是个胡搅蛮缠的,他也依旧温和有礼。

“倒不是我说,你们瞧这火狼兽身上的捆妖绳便该知道我并非说大话,这火狼兽是在下与朋友拼了命才拿下的,万不能拱手相让给旁人。”

顾则笑笑意盈盈,衣袖之下,右手却已经将惊鸿笔握住。他无意于伤人,可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辛苦猎到的火狼兽被别人夺去。

否则,他如何能对得住冷昭心与夭华?

“那若是照你这么说,我们将我们这一组的捆妖绳绑在这火狼兽身上,那这火狼兽就是我们的了?”

三个前面皆是大笑起来

顾则笑微微皱眉,脸上的笑再难维持。

“请不要胡搅蛮缠。”

“可是我们偏偏看上了这只火狼兽,就是要胡搅蛮缠你要如何?就是不讲道理你又要如何呢?一个人与我们三人为敌?”

这三人根本就不将顾则笑放在眼中,同样是参加考核的弟子,就算他实力非凡,也不可能能同时敌得过三人。

顾则笑叹了口气,将惊鸿笔拿了出来。

“既然如此,惊鸿门顾则笑,请几位指教。”

那几人一听惊鸿门脸色变了变,看着顾则笑多了些顾虑。

惊鸿门是当世大族,就是天虞山也不敢轻视,都说惊鸿门一支惊鸿笔可化万物,是不可轻易得罪的存在。

这几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随手竟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怕什么,只要我们将这火狼兽抢过来,借此入了天虞山门下,难不成还怕他什么惊鸿门?”

那人恶狠狠的盯着顾则笑,看来是存了作对到底的心思。

顾则笑微微叹了口气,他本是想借着惊鸿门的名气吓退这几人,这样也省的动手。

“既然如此,便请几位赐教。”

顾则笑收敛笑容,双手握着笔置于胸前郑重的行了个抱拳礼。

那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冲着顾则笑冲去皆是用了全力,他们既然选择了与惊鸿门作对,便一定要入天虞山,否则只怕这修行界再难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顾则笑身形微动,如一道流光与三人缠斗,招式之间行云流水,自有一股清亮潇洒之姿,犹如一只白鹤戏与水面。

可他终归是受了伤,此时面对拼尽全力的三人渐渐地处于下风。因强动灵力,他脸色越发的苍白。

那三人见了面露喜色,下手更加的狠厉,这倒不止是为了得到火狼兽。

他们只是出身寻常的家族中,平日里只能仰望着惊鸿门这样的大家族,此时见惊鸿门的弟子在他们手下受了伤,心中那卑微的自尊让他们对于欺辱顾则笑很是得意。

顾则笑被一掌击退,看了一眼还在调息的冷昭心与夭华,见她们还是没有反应便猜测两人是入定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人竟如此相信他,心中有些别样的情绪蔓延。

看着紧紧逼迫的三人,顾则笑轻轻的呼了口气,既然如此他便不能失了冷昭心与夭华对他的这份信任。

将惊鸿笔竖在胸前,右手松开让它悬浮在胸前半尺的位置,然后两手大拇指与食指指尖相对,剩下三指交叉合在一起,正对着惊鸿笔。

“开!”

他轻喝一声,双手松开,一手再次握紧惊鸿笔,在惊鸿笔入他手的一瞬兀的变大,发出阵阵荧光,鎏金色的笔杆似有光在游走。

“我无意伤人,可你们欺人太甚!”

顾则笑握着惊鸿笔再次冲了上去,如冲天的白鹤一般,无人可挡。

那三人却也是精明的,他们眼见顾则笑脸色不大好,便不再与他正面对抗,而是退了些,想让顾则笑不停的消耗体力。

这三人之间离得越来越远,可是他们的配合却是极好的,直逼的顾则笑在原地不可移半寸。

那三人眼见达到目的,突然收了招,一人闪身移到了冷昭心后面,一柄匕首搁在了她脖子处,另一人也是到了夭华身后,伸手在她脖子上滑了一下,最后掐住她的脖子。

剩余一人停了手,看着逼到自己面前的顾则笑并不反抗。

“你猜猜,你若伤了我,这两位还能不能活?”

顾则笑面露愠怒之色,可是却又不敢拿冷昭心与夭华的性命来赌。

“我这人,不太喜欢人与我靠的太近。”

见顾则笑停了下来,他笑的极为得意,见顾则笑退了一步,又笑的更为得意了。

他提着长剑,作势在顾则笑身上横划。看着顾则笑隐忍的模样,哈哈大笑着。

忽然他停了笑,猛然一掌劈向顾则笑。

就在那一掌要落在顾则笑身上时,一条长鞭忽然出现,缠在了他的腰间将他甩向一旁。

“见过不要脸的,却是甚少见你们这样没皮没脸的少年。当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夭华坐在本是挟持她的人身上,那人已经趴在了地上不知生死。她把玩着长鞭,笑意盈盈的,可那笑却只让人觉得心生寒意。

冷昭心忽然睁眼,本来还将匕首抵在她脖子的那人却只觉得眼前一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一把长剑已经抵在他脖子上。

“这里是天虞山,你们敢伤人?”

“你们都敢,我们怎么不敢?”夭华嗤笑一声,甩了甩头发,笑的很是开心,对于他们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冷昭心将剑收了起来,一脚将人踢开。

“所以你们该庆幸。”

那三人见冷昭心三人不再追究,连夜便离开了此处,只怕再遇见这三个倒霉催的,竟差点害了他们的性命。

夭华站在顾则笑面前打量着他。

“捡便宜的,打紧不?”

顾则笑摇了摇头,他现在倒已经习惯了夭华的这称呼,也不再强求她改口,反正也改不过来。

冷昭心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拿出一白瓷瓶扔给他。

“连服三颗,打坐调息。”

顾则笑才想拒绝,却被冷昭心打断了。

“到明日午时之前,你拖着这重伤的身体,会拖后腿。”

章节目录 震慑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

顾则笑也不是忸怩作态之人,听到冷昭心的话不再推脱,收下了丹药。

面对顾则笑的客气,冷昭心只点了点头。

依旧是那副阴沉的脸,抱着剑走到了火狼兽身侧,一跃便盘腿坐到了火狼兽背上。

若是再有人打这火狼兽的主意,就怎么也越不过她去。

顾则笑见她这样只觉得有趣,让他想起了自个儿那总是囔着要行侠仗义的小表妹,似乎也是这么口不对心的,只不过他表妹要活泼些是了。

夜已经深了,因担心引来妖兽他们并没有生火。

夭华坐在树干上一会儿看看月亮一会看看底下打坐的两人,小腿不停地晃荡着,只是那铃铛声却不见响起。

她双手托着腮,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切。

“今夜是个满月呢。”

冷昭心睁眼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明月,又很快的低下了头,她对那圆的过分的月亮,从来都没什么兴趣。

“从我见你开始你便总是一副这样的表情,说来,你不会累么?”

夭华同冷昭心搭起了话。

“小小年纪,总这么阴沉可不行。”

“……”

“你总是这么不说话么?你爹娘不会说你吗?”

夭华话刚落,一柄长剑就向她飞去,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分,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夭华的一缕头发缓缓飘落,落在地上风一吹便不见了踪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方才那剑的剑气让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痕。

“冷昭心,你发什么神经?”

冷昭心抬起头看着夭华,一双明亮的眼睛有丝怒意。

夭华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冷昭心表露自己的情绪。

是因为自己提到了她的父母吗?

冷昭心对着夭华一抬手,长剑嗡嗡作响,从树上挣脱出来自动回了鞘。

她至始至终没有再看夭华一眼。

夭华气极,却终是什么都没做,只是跳到了另外一棵更远的树上躺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刺痛,想来是破了相的。

她左手结了个奇怪的印,在脸上轻轻一拂,那道细细的血痕便消失的彻彻底底。

冷昭心盘腿坐在火狼兽上闭着眼,夭华也在树上打着盹,还在打坐疗伤的顾则笑对这一切毫不知情,而这一切就像是从没发生过一般,沉在了这夜色中。

……

一夜过去,安然无恙。

“冷姑娘你也吃一些罢!辟谷对我们来说有些早了,还是要吃些东西才好。”

顾则笑用树枝叉着一条烤好的鱼,对着仍在闭目养神的冷昭心说道。

冷昭心睁开眼,却并未从火狼兽身上下来,眼神落到顾则笑身上又落到那鱼身上。

“我不吃鱼。”

顾则笑讶然失笑,他没想到冷昭心这般的直接,刚想将鱼收回来,只是还未来得及手上的鱼便被人抢了去。

“她不吃鱼,我是吃的,你再去烤一条罢,这条便归我了。”

抢鱼的正是一早便不见踪迹的夭华,她一边咬着鱼一边将自个儿身上的小包袱扔向冷昭心。

“算你运气好,我有鱼吃,这果子便给你,省得浪费。”

冷昭心打开包袱,发现这里面有许多小果子,她抬头看了一眼夭华,不清楚她究竟要做什么。

“死脑筋。”

夭华用仅自己能听见的话嘀咕了一声,而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看着冷昭心眼波流转。

“我说错了话,这是赔礼。”

“多谢。”

顾则笑有些惊讶,昨夜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不过也只是止于好奇,又接着烤鱼去了。

冷昭心看着夭华,最后还是拿起一颗野果放入了口中。

她其实和夭华一点儿也不熟,她们认识也才两个月,只是认识么方式有些不同。

那日很巧的,她才从山林中出来便遇到了被人追杀的夭华。当时她本以为夭华是个弱女子便出手救了,自那以后夭华便一直想方设法的跟着她,像是赖上了她。

可是她有什么值得赖的呢?

她是有许多秘密,可这秘密却与旁人没什么用,她也知道夭华有许多的秘密,而且她能感觉出夭华正蠢蠢欲试的要将自己的秘密对她和盘托出,但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不喜欢夭华那双像是总是带着戏谑又像是看透一切的眼睛,更不喜欢她总是一副随时要将人玩弄在手心的姿态。

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后,仔细的吃完那些果子。

“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去哪儿?”

顾则笑看着冷昭心,不确定她说的这个离开是去哪儿,此时离午时还有一定的时间,出去便等于放弃了这次的测验。

“出去等比在这儿安全。”

“这最后一个测验虽说只要是成年妖兽即可,可若是擒到类似火狼兽这种必可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得到长老们甚至是掌门的注意,这个结果很诱人,至少对于某些人来说,我们是个不错的伏击对象。

说来也是侥幸,这火狼兽原是受过伤的,不然单凭我们三人确实难以将其拿下。”

这是冷昭心后来才发现的,他们本就惊讶于这火狼兽怎的如此好擒,见到它腹部那伤口之后便了然了,原是旧伤未愈。

夭华摸了摸下巴。

“如此,还是走罢,总待在这儿怪无聊的。”

顾则笑还想说什么不过见这两人的神色,就将话吞了回去,只道。

“如此,那便小心些,我走前头。”

“怕什么?”

夭华甩了甩头发,大步走了出去。

“若是有人敢来,只管叫他们有得后悔。”

冷昭心从火狼兽身上下来,牵着套在它脖子上的捆妖绳,如同牵着一只小狗般往山外走去。只是这小狗有些大,显得站在前方的她娇小无比。

顾则笑不断的察觉到有人盯着他们,他有些好笑,这两人说着是怕麻烦,却又如此的招摇,只怕麻烦不来找他们似的。

许是他们这大摇大摆的模样让人生了忌惮,那些人也只是看着,并未出手。

砰!

一只灰白的玉灵兔突然被扔到了他们面前,打断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随着他们的停下,周围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一个身穿紫金长衫的少年跳了出来,挡在路中与冷昭心对峙着,下巴微抬,倨傲之色根本不曾想过隐藏。

这少年衣着华贵,紫色绣着祥云的抹额束在额间,在抹额的正中还镶着一块碧玉浓翠的玉石,腰带是卷金边,嵌着白玉,一双黑色皂角靴。

他手里拿着一柄嵌满了各色玉石的宝剑。

这少年虽生的圆润可爱,可那神情却着实令人生厌,一开口便更觉着讨厌了。

“我这有一只玉灵兔,要换你们的火狼兽。”

冷昭心看着他,而后走到了那苦苦挣扎的玉灵兔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思考。

“呵,识趣的话就赶紧拿着玉灵兔走人吧。”

紫衣少年冷哼一声,不屑道。

冷昭心抬头,看着少年,然后伸脚,轻轻一踢,那玉灵兔便似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现在,没了。”

章节目录 多简单的事 “噗嗤。”

夭华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

紫衣少年气极,指着冷昭心手直抖,因为压根就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反抗他,一时惊怒交加,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击。

“不见棺材不落泪,竟不愿好好说话,那便不要说了,给我抢!”

紫衣少年怒极,一声高喝便又有五六个少年从暗处跳了出来,将紫衣少年护在他们中间。

“少主,有何吩咐。”

“给我废了他们!”

紫衣少年指着冷昭心几人,满是杀气。

“是!”

那五人听到吩咐便齐齐转身走向冷昭心几人。

“几位,得罪了。”

“废物,多一些,也只是更多的废物而已。”

夭华脚步轻动,铃铛声响起,一眨眼便已到了冷昭心前面,她看着这五六个少年眼波流转,眼睛顿时变得无比深邃。

“何必呢,你们本不想听他的,又何必听他的昧了良心?”

那几人看着夭华只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恍惚之际像是有人在呼唤他,那温暖舒适的感觉让他们愉悦,他们咧着嘴笑着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却不再动一步。

夭华拍拍手,嗤笑道。

“多简单呢,走吧!”

她提起裙子,露出一截脚踝来,一步一步的跳着走,今日真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在经过那紫衣少年时她微微停了一瞬。

“记住哦,有些人不能惹的,最好不惹。”

紫衣少年还未反应过来,而后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欺辱,拔出剑对着已经转身的夭华扔了过去。

转眼剑就已经到了夭华后背,只是有一剑比他更快,从天直刺而下,挡住了紫衣少年的剑,将紫衣少年的剑横劈斩断。

夭华回过头看着这一幕微微发愣,又抿着嘴笑了起来,只当做看热闹。

紫衣少年看着指着他的剑,腿肚子直发颤,无论他如何移这剑就是分毫不差的跟着他,吓得大叫。

“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天虞山。”

冷昭心看着紫衣少年,心念一动那剑便搁在了紫衣少年的脖子上,只要紫衣少年再妄动一下,便虽是都可能抹了他的脖子。

“我跟你说,你现在放了我尚有一线生机,否则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莫要忘了,这世上多的是你们得罪不起的。”

紫衣少年见冷昭心只是将剑搁在他脖子上却不敢伤他,胆子便大了许多,张嘴便是让人想杀他灭口的劲。

“啊!”

一声惨叫声突破山林,直冲天际。

没有人想到冷昭心居然真的敢动手,紫衣少年雪白的脖子冒出滴滴血珠。

顾则笑松了口气,看样子她下手还是有规矩的。

不过紫衣少年却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这人敢动手,便在那里真的一动也不敢动,就怕再惹恼了冷昭心。

冷昭心长剑回鞘,牵着火狼兽从紫衣少年身侧经过,没有留下一句话,只是她那冷冽的气息让紫衣少年连一句狠话也说不出口,只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先前被紫衣少年唤出那几人终于重获清明,他们的眼神中有丝迷茫,打量着四周,终于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可是眼前的对手却已经不见。

转过头只看见呆住的紫衣少年,和那三人一狼的背影。

……

冷昭心的果决和夭华的手段都显示出了自身的实力,让那些想要强取豪夺的人更加谨慎了,没有谁再敢轻易出手。

只是仍旧有不死心的继续跟着他们,总想着也许会发生什么奇迹了,火狼兽就到他们手中了,可到最后也只是眼巴巴的望着他们走出了后山。

……

大殿,玄光镜前

“哈哈哈,雪归,百泉,看来今年我们倒是能收几个不错的孩子。

我有意收徒,不知两位师弟有何打算?”

说话的是坐在首座的中年男子,他身穿蓝色长衫,白色祥云卷边,头戴金玉冠,华贵又不失仙气飘渺,五官端正俊雅,一双眼睛眼角微微下垂,看上去和蔼又可亲。

这便是天虞山的掌门,裴寒!

在他左侧坐着的是天虞山的执法长老雪归尘,一身月白宽袖长衫,乌黑如瀑的长发用一根白色绸带轻轻绑着,却并未有散开来的,他坐在那里就好似一副霜华满天的画,仙姿出尘,气质如华却又孤清冷傲。端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适合挂在墙面上供奉起来。

在他右侧坐着的是天虞山的护山长老,百泉阳东,这是个一眼望去就觉得不怎么正经的人,斜斜的靠在座椅上摇着一把上头写着“招摇”二字的折扇。

他神态透着懒散,一双眼睛总像是没有睡醒一般的半睁着。嘴角却一直挂着笑,一身青色长衫亦显得飘飘然,虽不正经,倒也颇有几分深不可测的逍遥散仙模样。

见裴寒的问题,便有了些兴致,

盯着玄光镜中的那些人,他就说玄光镜是个了不得的宝贝,他们在这儿偷会懒也能看到后山发生的场景。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是落在那一人身上,显得破有兴趣。

“师弟我也觉着该收个徒弟了,等会我瞧上的,师兄们可不要和我抢。”

“尚可。”

“是吧,执法师兄也觉得该收徒弟了。”

百泉阳东摇着扇子调侃道,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腾’的站了起来,指着雪归尘,像是自己吞了只曱甴一样憋的自己半天说不出话。

还是裴寒看不下去,虽然他也震惊,可也不至于在弟子面前失了分寸,咳嗽了声。

“百泉,弟子面前注意些形象。”

百泉阳东扫了一遍底下憋笑的弟子,摸了摸鼻子坐了下来,压低声音继续问道。

“执法师弟,你当真要收徒弟?”

“是啊,执法师兄可考虑清楚了?”

“执法师弟,收徒也非儿戏。”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不要怪这两人如此震惊谨慎,实在是雪归尘至今从未收过徒弟,不管他们如何说,也不管有哪个说情他都是直接闭门拒人,让裴寒跟在人后头处理这些糟心事。

此时见他主动提出收徒,心中的震惊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掌门师兄,我会收一个弟子。”

雪归尘又重复了一遍,众人这才是终于确定了,雪归尘不爱说话,可若是说了,那向来是行必出行必果,此时这话说了两次,那便是真的了。

“那执法师弟是瞧上了哪个?省的和护山师弟冲突了,你还从未收过弟子,他自然是要让着你这个师兄的。”

其实裴寒听到这话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雪归尘既开始收徒弟,那他对于那些大派掌门总能有个交代了。可是他还没开心多久雪归尘一句话又将他打击的心绞痛。

“我只收一个弟子。”

这言下之意便是,任是谁都不能和他争,因他只收一个。

裴寒嘴角抖了抖。

“执法师弟,不再考虑一下么?”

“想好了,便不需要了。”

裴寒也知雪归尘的性子,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太逼问,不过都看得出,掌门这心情是不大好了。

百泉阳东用扇子挡了半边脸,瞄了瞄裴寒又瞄了瞄雪归尘,身子坐的正了些。

而底下站着的弟子脸色不可谓不精彩,就想着是哪些人这般好运气。

天虞山三大巨头同收弟子,执法长老要收还是唯一的弟子,这名头说出去,在修仙界不说横着走,也是差不多了的,只要言行不太招摇,那以后的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

一想到这儿众人只恨自己为何那般早入天虞山,没赶上执法长老收徒,到现在只能憋着一肚子的酸。

想到这儿一个个都是瞪着玄光镜,纷纷猜测是哪个这般好运气。

章节目录 运气好的话 “昭心,若方才那人是个硬脾气的你会如何?”

夭华好奇的看着冷昭心,想着她方才毫不犹豫救自己将剑抵在那人脖子上的模样,就连那魅惑的笑也带了几分真意。

“不如何。”

冷昭心淡淡的回道,这倒是真的,她的确未曾想过若是那人不从该怎么办,只是那人倒是配合她,认输的极快,想到这里她便觉得那人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不过夭华看着她那一脸冷漠的模样,却是极为的不信。

“我以为我是个没规矩的,看来你也不遑多论。”

“想来,冷姑娘是该有自己的打算的。”

顾则笑开口,他也想起了方才冷昭心的那一剑。

“只是那人看装扮便不是小门小户的弟子,听说这次来参加测验的多有出声显赫的人,你们总要小心一些,不要让他们找到错处。”

夭华冷笑。

“找到错处?若真是高门显赫之人,他们若是要找你麻烦你便走一步都是错的,防备他们,倒不如揍他们,总归自己还开心了。”

顾则笑还要说什么,夭华摆摆手,狡黠一笑。

“再说你不是惊鸿门弟子么,有你在,难道你能还任人欺负你的队员?这不是扫了惊鸿门的面子么?”

闻言顾则笑笑了笑,不再说话。

冷昭心牵着火狼兽走在前头,当他们出来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居然有人抓到了火狼兽。”

有弟子顾不得礼仪,看到火狼兽那一瞬便大叫了出来。

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端起师兄的架子,可视线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在火狼兽身上挪开了。

要知道,便是入门两年的弟子要生擒这火狼兽也是有些难度的,这三人竟就这么一夜的功夫就将火狼兽制服了,莫非是实力逆天的天知者?

心中震惊万分,便是打定主意要与这几人交好,这个年纪便能有如此实力的人,想必背后必有大家族,他不过是天虞山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弟子,与这些大家子弟交好自然不会有坏处。

只是有些弟子紧盯着那火狼兽,他们怎么觉着这火狼兽有些眼熟呢?

来不及细想,忙从冷昭心手中接过了捆妖绳。

“你们这般厉害,看来我倒是能提前叫一声师妹了。”

“师兄客气。”

顾则笑开口,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雅正非常。

“以后我们便是同门弟子,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可还是十足十的受了顾则笑这一礼。

“你们都是厉害的,便先去广场那儿等着罢,等人都到齐了便会由大师兄领你们去休息,待到明日就会行拜师礼,以你们的实力想来会被二长老或是三长老看中的。”

“为何不是大长老?”

夭华歪着头好奇的问道。

那人一脸夭华便红了脸,可还是镇定道。

“师妹有所不知,我们天虞山与别处不同,在天虞山自然是掌门最大,可还有两位大长老,即是护山长老和执法长老,他们与掌门同样尊贵,这样这两位大长老自然不能与其他长老同论。

掌门已经收了两个弟子,护山长老名下也有一名弟子,只执法长老从未收徒,你们若是运气好,倒有可能被执法长老收徒,那可是无上的荣耀。”

“执法长老再大也不过是长老,哪里有掌门的弟子有光呢?师兄莫不是诓我?”

“嘘!”

这弟子听到夭华的话,忙四处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才继续开口。

“师妹这话可说不得,天虞山执法长老在弟子心中的地位可是第一的,执法长老掌刑罚,就是掌门有错执法长老也能惩罚,所以能当执法长老的弟子那才是荣耀。

不过你们就算运气好也好不到那个份上了,执法长老从不收徒。”

“掌门收徒么?”

冷昭心忽然问道。

“自然是收的,而且掌门爱才,你们多有机会会被掌门收入门下,至于护山长老,他与我们弟子的关系最好,生性爱玩,收弟子也是收的投他脾气的。”

冷昭心点点头,既然收徒,那便好。

“多谢。”

冷昭心对这弟子点点头,便率步往广场走去。顾则笑与夭华自然也是跟着走了过去。

当他们到时,已经有一个人在那等着,虽也是穿着天虞山弟子惯有的装束,可在他身上便显得格外的整洁。

虽是青年,可满脸的严肃,一丝不苟的模样让人退避三舍,真是天生的威严脸,只是若细细看去,可看到他脖子处微微的红印,以及他眼中怎么也藏不住的怒意。

见到冷昭心几人过来明显一愣,不过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放柔了声音。

“你们便是这次的第一了,我乃天虞山掌门门下大弟子上官聿,你们可叫我大师兄。”

三人从善如流的叫了声大师兄,这上官聿倒虽说长得凶了些,不过人倒是不错,与冷昭心他们说话时声音总是轻柔的,担心他们不适,提前给他们讲着天虞山的规矩。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人总算是到齐了。

冷昭心看了一下,参加测验的那么多人,最后能够入天虞山的竟只有这二十一人。

那紫衣少年和那白痴也在。

上官聿给众人讲了天虞山的规矩,又给了每人一块白玉牌。

“这是天虞山的弟子令牌,有这令牌你们便可在天虞山自由进出,只是你们要注意若令牌闪红光伴有微微颤动便是表明你们要去地方是禁制,该立刻离开,若不从,重则从天虞山除名。

白玉牌是最低等的玉牌,持有白玉牌的多是才入门的弟子,亦或是天虞山负责杂事的师弟,等你们拜了师,便会由你们的师父授法,那时玉牌才会显示出其他颜色。

玉牌共有四等,一等是掌门弟子与大长老的弟子的玉牌,呈三彩,二等是普通长老的弟子,呈双彩,三等是普通弟子的弟子,呈单色,最后一等便是你们手中的白玉牌。”

上官聿说完扫了一眼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微微点头。

不过,他扫了一眼冷昭心几人与那紫衣少年,微顿。

“天虞山禁止私斗,不论你们之前是何身份,只要进了天虞山便都是同门师兄弟,望你们记住。”

说完,便领着他们从广场上走了进去。

这时候白雾才从他们眼前散开,他们也终于见到了天虞山原本的模样,一个个脚下像生根了般动弹不得,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章节目录 她拒绝拜师 广场往前是一方石阶,石阶两旁是栩栩如生的麒麟圣兽石像,瞪着来往的人,令心有歹意者望而生却。

从石阶网上则是一座巍峨壮观的大殿,阳光落在上头像是大殿正发着光一般,大殿由青石黄木组成,朴素却也威严。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事却不再于此,而在那三座山。

那是三座悬浮着的山,不知是和原因,这三座山稳稳的浮在大殿之上,亦或是天虞山之上。

虽然有不少人听说话天虞山的悬浮山,可亲眼所眼又哪里敌得过道听途说?

到底是天虞山的大神通,天下诸家难出其二。

他们看着那悬浮山,久久不能回神。

……

“这里便是你们歇息的地方,在拜师之前你们便住这儿,等到拜了师便随你们师父去住。”

上官聿将众人引到了一座小院中,给每人都安排好了住宿,只是单人单间是不可能的,都是五人一间的大通铺。

不过这次女弟子唯有夭华与冷昭心,她们便是两人一间,还是朝南的最好的那一间。

对此众人都是没有异议的,毕竟对于女弟子大家都是怀着最大的善意。

再者上官聿在这里,就是有意见也不会表露出来,比如某些人。

夭华瞥了一眼那两人,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屋,冷昭心也走了进去,随手将门一关,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夭华脱了鞋趴在床上滚来滚去。

“累了许久,终于可以睡着床了。”

她滚了几遍,单手支着脑袋,侧躺在一边,凹凸有致的身材一眼可见,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你想拜入掌门门下?为何?”

“掌门厉害。”

“是么,可明明那弟子说最厉害的该是执法长老,你不该是拜执法长老为师么?”

冷昭心看了一眼夭华,脱了长靴盘腿而坐,不再理她。

夭华道了声无趣,便身子一翻,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夭华再醒来时便是第二日了,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看了一眼睁眼的冷昭心,估摸着她也是同样被吵醒的。

冷昭心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端了两碗白粥的顾则笑。

“说是只有这些,我估摸着差不多要去行拜师礼了,你们快些起来才是。”

冷昭心接过粥,对着顾则笑轻轻点头。

“多谢。”

待到他们整理好等在院中时上官聿正好过来,上官聿见他们如此守时心中好感递增。

“大师兄早安。”

“师弟早安,师妹早安。”

又过了一会儿才等齐了人,众人随着上官聿走到了广场之上,才站好便是一阵钟声响起,连响二十一下,意欲着告知天虞山上下,本次二十一人入门。

两队天虞山弟子从殿中出来,身形闪动眨眼间便已经到了广场之上,两方列队,气势如虹,又有两队御剑而来,朗声。

“象天法地,万物皆可为仙!”

说罢,便从剑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地面弟子身侧,而地面弟子也已将手中的剑御空。

长剑序列而排,分为三列,犹如三道阶梯直通那三座悬浮山。

那些弟子皆是抱拳恭敬的对着大殿所在方向。

“恭迎,掌门!护山长老!执法长老!”

众弟子话落,那三座山之上分别飘下三道人影,踏着剑梯由远而近,如同扑面而来的三座大山,直压的人喘不过气。

冷昭心盯着中间那人,眼中是恨的。

“本座乃是天虞山掌门,裴寒。今后你等身为天虞山弟子,需当以惩奸除恶,匡扶正义为本职,莫要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否则,虽远必诛!”

裴寒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的威严,低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是!掌门!”

这些新弟子不敢怠慢,朗声高呼。

裴寒见此很是满意,便放柔了声音。

“不过你们也需记牢,天虞山弟子不欺人,自也不能被人欺,若是遇到何事只管告知师门,自有师门为你们做主。”

这一吓一哄,便哄的人心神荡漾,只觉得不愧为天虞山,一个个眼神火热的看着裴寒。

“今日是你们的拜师礼,本与本座三人无关,不过本座三人商议,是该招收新弟子了,便从你们中各选三人。”

裴寒的话落,便响起了一阵惊呼声,能入天虞山已是不错,却没想到居然还能遇上天虞山三巨头收徒。

“接下来,便由执法长老选徒。”

裴寒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由雪归尘上前,他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停在某处。

早在雪归尘站出来那一刻她便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此时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内心一突。

莫不是这执法长老要选她做弟子,若是如此可就是麻烦了。她与雪归尘对视着,只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的。

可她运气常常不好。

“我要她。”

雪归尘指着冷昭心,裴寒看到雪归尘选的人之后眼神一暗,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又欣慰的笑着,而百泉阳东则是松了口气,好在他与执法师兄的眼光依旧不同。

在众人的注视下,冷昭心慢慢的走了出来,站在众人前列,低着头。

“你是何名字,出身何处?”

裴寒笑问道。

“我名冷昭心,出身山野。”

“今执法长老要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裴寒本只是象征性的问一句,倒没想过会有人拒绝。

可却没想到冷昭心竟坚定道。

“我不愿。”

……

因冷昭心的话,四周静的连微风声都可闻。

裴寒当掌门这么些年,也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弟子。

“你说你不愿?”

“是,我不愿。”

周围只听得见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之人,连执法长老的弟子都不愿当。

“我愿当掌门座下弟子。”

似是不将人震的体无完肤不罢休一般,冷昭心又开口了,这一次众人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当着众人的的面让执法长老过不去,这算是将执法长老得罪了,就算执法长老是个谪仙般的人物不会与她计较,可要再收她为徒那是不可能的了,更遑论要拜入掌门座下。

再有天赋又如何,碍着执法长老的面子掌门也不可能收她为徒。

裴寒一时不知要做何好,他本也是看中了冷昭心,若是私下里还好,可却偏偏这丫头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来了这么一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收她为徒了。

看了一眼雪归尘,只看他做何打算。

章节目录 拜师或下山 雪归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一向如此。

其实就这方面来说,冷昭心挺适合做雪归尘弟子的。

夭华暗暗的想,看着雪归尘眼中满是光华。

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既不愿做我的弟子,那便下山去吧。”

雪归尘话一出,冷昭心便变了脸色。

这让许多人都幸灾乐祸起来,尤其是那紫衣男子,心道,一个出身山野的人又被天虞山赶下山去,还不任他拿捏?

“拜我为师,或下山离开,你可选一个。”

雪归尘再次开口,这次不仅是弟子们震惊了,就连裴寒与百泉阳东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雪归尘谪仙般的人,怎的耍起了无赖?

就为了这个小丫头?

他们再看冷昭心时眼神之中的探究之意便明显了。

夭华叹了口气,还真是个笨丫头,想做掌门弟子,大可先拜了执法长老为师,再去求掌门便好,如此闹出来,怎能得偿所愿?

顾则笑则是有些担忧,若是冷昭心真的就此离开了天虞山,那修行界中再难有能容纳她的地方,就是必须天虞山的面上也不会收她。

裴寒与百泉阳东看了许久,只是无论怎么看都不过是个天赋好些的丫头罢了,哪里值得雪归尘这般反常?

冷昭心却不管这些,她只觉得心中气闷,想直接拂袖而去,可又担心真会被赶下山,那她便真的是得不偿失了,只能不情不愿的跪了下去行大礼。

“弟子,拜见师父。”

看着她那不情不愿的的样子,众人只觉得牙疼,恨不得上前踩上两脚才好。

执法长老这谪仙般的人物,都做出这等无赖行径来收弟子了,这人竟还这般不识好歹。

雪归尘见冷昭心拜了师,微微点头,右手指着她腰间的玉牌,一道流光射在那玉牌上,那玉牌霎时便变成了三彩玉。

浅浅的红黄绿三色如云彩一般交融,在玉牌内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隐隐约约似还能看见一个‘法’字。

冷昭心低头看了一眼玉牌,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喜悦,只是站到了一旁,那平静又有些不情愿的表情几乎得罪了天虞山所有人。

再观雪归尘,却并不介意,收了冷昭心便又退到了一旁,静静站立,依旧是那个谪仙般的人,可方才那一幕却是在弟子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了。

实在是叫人想不明白,这执法长老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竟非得收这么个不想当他徒弟的徒弟。

这事儿虽震撼,可拜师礼还将继续。

裴寒见雪归尘选了冷昭心便将目光放在了夭华身上。

他看着夭华,夭华也看着他,让他心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不又是个不按常理来的丫头吧?

还好,在他问夭华是否愿意当他弟子时,夭华很快的便行了拜师礼。

只是让夭华没想到的是,就连那紫衣少年竟也被选做了掌门弟子。

夭华想,果真如顾则笑所说,是个有些门道的。

百泉阳东见两位师兄都选了弟子,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幸好他的眼光一向独特与师兄们不符。

他有些兴奋的对着顾则笑招了招手。

“对,就是你,来来来,做我徒弟吧!”

顾则笑:“……”

顾则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恭敬的走了出去,再恭敬地拜了师。

能够拜护山长老为师,他自然愿意。

百泉阳东看着顾则笑一板一眼的模样摸了摸下巴,掌门师兄总说他没个正行,就连弟子也是爱胡来,如今他收这么一个正经的弟子,便不会再说他了吧?

想起那个胡来的弟子,他便觉得脑门儿疼。

……

拜师礼结束以后,冷昭心便跟着雪归尘走了。

按上官聿所说,今后她便要同雪归尘生活在一处。

雪归尘住在悬浮山上,是最右的那一座,名为天罚,中间是裴寒所居的天法,至于最左侧的便是百泉阳东所居的天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罚山与天法山的距离。

“每座悬浮山皆有禁制,若非山主同意,一般人不可上悬浮山。”

可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走在前头的雪归尘淡淡开口。

冷昭心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可雪归尘并不在意,依旧说道。

“平日里除了负责打扫的弟子,天罚山便只有我们师徒二人。”

“嗯。”

“你若有什么事便可来找我,为师会替你做主。”

“嗯。”

……

因冷昭心还不会御剑,雪归尘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臂,飞往天罚山。

天罚山上与雪归尘这人一般冷清,一座冷清的小屋,一方冷清的庭院,院中只有一棵矮树,一方青藤架。再便是青草地与青石铺成的小道。

“最左侧的便是你的房间,我就住在你隔壁,若是有事可唤我。平日里除了练功,你便自己做主该做什么。”

雪归尘淡淡的说道,对于冷昭心他似乎极有耐心,若是天虞山其他人在这儿便要惊奇这雪归尘怎么这般好说话了。

可在这儿的是冷昭心。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可却只觉得有些不如意,这样她还如何寻机去做她要做的事。

雪归尘回了房间,冷昭心便一个人在天罚山上四处查看。

等到她回房间之后有些讶于房间内的布置,难不成雪归尘早知道会收她为徒所以早早的便布置好了,可她很快又摇了摇头,若是雪归尘知道她是谁又怎会收她为徒。

想来只是巧合吧。

她盘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旁边的天虞山门服,回过头将长剑放在膝盖上,开始闭目修炼。

可不知为何她总是无法入定,尝试了许久她终于放弃了,走出房门,看着旁边雪归尘紧闭的房门,她想了想又走回去将衣服换上了才走出去。

天虞山很大,她走在一处,这儿看上去很少有人来。

漫无目的的走着,自从拜了师她便总觉得心神不宁,她也不知道为何,总是觉得心中莫名的多了股气堵在了那里,却无法发泄。

阿婆曾对她说过近乡情怯,她这莫不是近仇情怯?

正想着,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她眼神变得凌厉,拔剑便往后刺去。

章节目录 弟子的比试 剑尖寒芒闪烁,若非身后之人躲的及,那必然是非死即残。

夭华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冷昭心,仍旧惊魂未定。

“我不过要与你打个招呼,你这般凶干嘛?

我真是好奇你这样是如何长大的,这般不讨喜。”

见是夭华,冷昭心将剑收了回来。

“找我何事?”

夭华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放下了手走到冷昭心身旁。

“我听师兄们说明日会有一场比试,新老弟子皆可参加,最后的胜者据说还会有与众不同的奖励,你想不想参加试试?”

“不想。”

冷昭心拒绝的果断,转身便走。

夭华便垮下了脸,委屈的瘪瘪嘴,不过又想起这招对冷昭心是不管用的,又笑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这比试得三人才能参加,我已经与顾则笑说好了,你便答应我一起罢,好么?”

“不好。”

“奖励是可去后山待三个月。”

冷昭心往前走的步伐慢了一拍,夭华见此继续说道。

“你想变得更强罢?天虞山的后山向来神秘,从不允许过弟子进入,唯一的例外便是每四年一次大选之后,可允许在比试中胜利的人进入其中三个月。

只是许多人不知那里的玄妙,只当后山是个有益于修炼的地方,因此有些人即使赢了也是不愿进入的,毕竟所得少,可三个月枯燥无味的日子却是真的。

不过天虞山后山里实在有大造化,使人少修炼十年也是可能的,不过这端的是要看个人气运如何。

我见识过你寻人寻物的本事,想来寻找那造化对你来说是不难的。

而且如果你寻不到,也不是必定要在里头待三个月,你若想出来,便出来就是。

试试罢,怎么样?”

夭华的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力,她看着冷昭心。

冷昭心也看着她。

“你如何得知?”

“啊?”

冷昭心一步一步逼近,眼神暗的吓人。

“连入天虞山已久的弟子都不知道的事,你一个新弟子如何得知?

你想我参加,有何目的?”

夭华一哽,脑海里蹦出的借口在看到冷昭心的眼睛后就消失了,她看着冷昭心的眼睛,忽的莞尔一笑。

“自是有人告诉我的,不过这却与你无关,或许与天虞山有关,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只是或许你也不会爱听。”

闻言冷昭心收回了与夭华对峙的视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不必,与我无关。”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心定了许多。

胡思乱想,原只是太弱了。她想起昨日裴寒带给她的压迫感,那份心悸感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当冷昭心回到天罚山时雪归尘正坐在那藤架下饮茶。

黄昏的余晕将他包裹其中,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他正抬头看着冷昭心。

冷昭心忽然有种感觉,仿佛他并不是在看她,而是通过她在其他的什么,看完了他也就该羽化登仙了。

“过来。”

他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两字,没有任何情感,似又包含了所有情感。

冷昭心走了过去,在雪归尘的示意下坐到了他对面。

“本门弟子,为显公正,在天虞山内均是配以普通银剑,至此以后你便用这一把。”

雪归尘将一把银色长剑递给她,这是一把通体为银的长剑,剑鞘上有雕刻着的兰花花纹,剑柄微长于一般的剑,在剑柄端镶嵌有一颗颜色极淡的蓝宝石。

这剑看上去倒是与她见的其他天虞山弟子佩剑相差无几,可总又觉得哪里不同。

尤其是将剑拿在手中时,那感觉便更明显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雪归尘,见他没有要说的打算,便也没打算再问。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谁也不再说话,雪归尘泡着茶,偶尔冷昭心会喝一杯。

“弟子想参加明日的比试。”

雪归尘将茶杯放下。

“明日的比试为擂台比试,乃是弟子之间相互切磋的比试而已,讲究点到为止。你求胜心强,不合适。”

“可弟子想要最后的奖励。”

冷昭心说出这话时她能感觉到雪归尘流露出了一丝别样的的情绪,虽然很快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莫非真如夭华说的一般,那后山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若你能答应我点到为止,你便可以去。”

本以为雪归尘会拒绝,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却没想到雪归尘居然答应了。

想了想雪归尘的条件,她略微思考下便答应了。

“弟子知道了。”

“后山是护山长老地界,平日里若非护山长老允许,就是我与掌门也不可轻易踏入,他十三年前却突然提出给弟子这么一个奖励,让天虞山上下哗然,但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你若有什么疑问,皆可问他。”

“护山长老,会说么?”

“你只问,他便会说。”

冷昭心点点头,那种怪异感又出现了,就好像她的一切都在雪归尘的掌握中,她想什么似乎他都能预料到。

“多谢师父教诲。”

“你过来。”

雪归尘微微点头,起身示意冷昭心跟着他走。

两人走到庭院中,雪归尘提着一把剑,她看着那剑瞳孔微缩。

怎么会!?

“你参加天虞山比试自然不可不会天虞山剑法,你且看好。”

雪归尘舞剑时如翱翔在雪上之巅的雪霰鸟一般。

稳健有力,却又孤冷清高。

他刺出一剑,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只有他的剑依旧迅如闪电,剑尖所指之处没有人能躲过。

冷昭心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虽然目标不是她,可那种压迫感还是让她无处可躲,直到雪归尘收了剑,她才感觉自己又能顺畅的呼吸。

“记住了吗?”

冷昭心稍稍犹豫,将雪归尘方才的招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才点头。

“记住了。”

其实雪归尘的剑招并不复杂,若要记住不难,可是若要使出和他一样的剑势却不易。

“你的剑是很好的剑,可却太乱,若是不能让你的剑静下来,你终有一天会伤人伤己。”

“……”

冷昭心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

雪归尘也未想过要她回答,看了她一眼便回了房间。

在他的身后冷昭心已经自己练起了他方才教的剑法,这一练,便是一晚。

章节目录 难道是这样 这比试虽只是弟子之间约定成俗的简单比试,可因为护山长老百泉阳东的一个承诺,便让它变得不简单了。

因此,为防止弟子之间下手不知轻重,便有了特定的裁判,多是有长老来担任。

这个比试也成了长老们之间相互比试的时候,只看哪个的弟子胜的最多。

比试的地点是在天虞山碧云峰之上,这儿有个极大的擂台,专是用来给弟子们比试用的。

比试还未开始,可天虞山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已经过来了。

就连百泉阳东也早早的来了,坐在裁判席上,还对着冷昭心他们招了招手。

其实这儿很多人都是来看他们的,尤其是冷昭心,更受他们的注目,对于这个得了雪归尘的青睐还不愿的人,他们,很是不喜。

“苏兄,你瞧瞧,那几人不过运气好些罢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看上去真真是欠揍。”

之前那被夭华在幻境中定住的少年屠曲宁一边“啧啧”摇头,一边看着冷昭心那边,满是不悦与遗憾。

“只可惜,他们如今地位与我们这普通弟子不同,再想找他们麻烦便难了,话说苏兄你也是掌门弟子,你倒是可以找他们麻烦。”

而被屠曲宁称做苏兄的苏明骆便是那后山中的紫衣少年,此时同样眼神阴暗的盯着冷昭心三人。

“屠兄放心罢,他们得意不了多久的。”

冷昭心他们自然是不知道这两人掺和在了一起,不过知道了他们必然也是不会在意的。

“诶,你做什么?”

三人正说着话,那台上的长老才说比试开始,冷昭心便动了起来,也是顾则笑眼疾手快,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拦了下来。

这个时间,便有两名弟子已经走上了擂台。

冷昭心看了一眼顾则笑,顾则笑将手放开。

“冷师妹,唐突了。只是方才情急之下,还请谅解。

冷师妹或许不知,这比试虽名为新老弟子皆可参加,可开头比试的必然是入门已久的师兄。

我们三人已经足够招摇,此时便不要再在这等小事上让他们说闲话,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冷昭心点点头,专心的看起了台上的比试,她本来也不会在意这些,想要快些上去也不过是想要快些结束罢了。

只有夭华有些不悦的撇了撇嘴,小巧的鼻子跟着动了动。

“还真是麻烦的规矩。”

台上的两人都是实力不俗的弟子,他们出招迅猛如虎,却也有招有势,比之一般年轻人要墙上许多。

这般看下来冷昭心便也觉得自己有所收获,慢慢的她将自己想成了站在台上正与人比试的弟子。

最后输了!

冷昭心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若是他能用一招燕返躲过那次攻击,这胜负还真不好说了。

待到那输了的弟子下台后胜利的那人依旧站在台上,等着下一个人的挑战。

这比试便是如此规矩,赢得人需得站在台上,一直赢下去。

冷昭心跃上台的一瞬,四周便静了下来,都只看着她,心中满是期待,期待着有人将她好好教训一次。

“你怎的不拦住她。”

顾则笑望着台上的冷昭心,摇头,满脸的无奈。

夭华瞥了一眼他。

“拦什么拦?你拦了她一次,她听了,可若是你再拦她第二次,你觉着以她的性子,是否会一剑挑了你呢?”

顾则笑却还是皱紧了眉。

“你是掌门的弟子,我与她又都是天虞山长老的弟子,我们三人自然该要做好表率,共同进退,荣辱不惊,共同成为天虞山的脸面。”

听到这话夭华却是满脸的不耐。

“这便是名门大派的自说自话了,还当真是无趣。”

又撇撇嘴。

“再奉劝你一句,你若真是为了天虞山的脸面便少和我们在一起,省的你背上什么不好的罪名。”

说到最后一句时夭华不再笑,认真的盯着顾则笑的眼睛,认真的让他有些心惊。

顾则笑顿了顿,依旧坚定道。

“以后罪名与否,我不知道,只此刻我知我们三人需得同进退,那我便不会独自退。”

已经跳上台的冷昭心看着对手眼前的对手。

而在她上台的一瞬,正在悠哉悠哉喝着茶,看着这边的百泉阳东,一口将茶喷了出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看见那柄剑了吗?”

百泉阳东激动的抓着身旁二长老的胳臂,可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冷昭心手中的长剑。

“看见了。”

二长老同样震惊,只是不曾像百泉阳东这般失了该有的态度。

“那是执法长老(师兄),做弟子时的佩剑,暮雪!”

“暮雪可也算是个法器,这执法师兄还真是疼徒弟。”

百泉阳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冷昭心手中的剑,再看看冷昭心,眼神在剑与人之间飘来飘去。

要知道这暮雪剑乃是与雪归尘的佩剑雪归剑同出一源,雪归尘当年做弟子时本也该是配普通的长剑,可他却不知从何得来了暮雪。

但当年雪归尘身为前代掌门最得意喜爱的弟子,实力强盛,佩戴与旁人不同的宝剑自然是没人会说什么且他不喜招摇,因此除了掌门和几位长老,知晓他得到暮雪的人便没有了,众人只以为暮雪就是把普通的剑。

本以为暮雪已被封存,可现在雪归尘却将它给了冷昭心,这便是告诉天虞山上下知道这事儿的人,他正大光明的护短了?

要知道,在雪归尘得了雪归剑之后他曾向雪归尘讨要过,只是一向对这些不在意的雪归尘却拒绝了他,现在却给了他这个奇奇怪怪的徒弟。

还真是古怪。

难不成?百泉阳东心中大惊,脑海中浮现雪归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阴沉的冷昭心。

“虽都是木头脸,可长得也不像啊!”

……

“师妹,我知晓你很强,可规矩是规矩,你作为新弟子,需得再邀两名弟子与你一起才能参加比试。”

“师兄可真是的,我们不就是么?”

夭华说着,直接翻身跃上了擂台,穿着红衣的她,如狐仙一般绝艳动人,而身穿白衣的她又犹如红尘中狡黠聪慧的精灵,少了分媚,多了分清幽出尘。

单是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顾则笑跟在她身后,有丝无奈。

他已经能明显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不怎么友好的视线。

冷昭心偏过头看着那守擂台的人。

“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章节目录 你们来打啊 “我来就好。”

冷昭心往前一步,回过头看着顾则笑与夭华。

竟是不愿这两人动手,莫不是想要仅靠自己便挑战师兄?

那这也真是太狂妄无礼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顾则笑与夭华真的便退到了擂台一旁,将地方腾给了冷昭心,像是对她有极大的信心。

“你这是想做什么?”

这师兄问道,有些不满冷昭心的做法。冷昭心这般做法就等同于是告诉所有人她不将他放在眼里。

“公平。”

冷昭心回答。

“你。”

师兄气结。

“若是你们三人不都出手,那便要失去参加比试的资格。”

冷昭心想了一下利弊,最还是同意了这师兄的说话,转头看着顾则笑两人点点头。

顾则笑与夭华上前,对着这师兄行了抱拳礼。

“那便得罪了。”

“比试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冷昭心三人便十分迅速的动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有人还未看清,便只见一道人影从擂台上摔了下来。

这也,太过快了些吧!?

可看清地上那人之后,他们就更加的惊讶了,居然是那位师兄。

要知道,这个师兄也是入门了有两年,怎的就会被一招给轰下了台。

众人顿时怒了,只觉得是冷昭心使了什么妖法。

“不公平!”

有人叫了起来,便有更多的人叫了起来,纷纷嚷着不公平。

“你看清了么?”

百泉阳东,摇着扇子颇感兴趣的看着台上那三人。

“那小子太自大了啊,非得让人家三个都上,明明一个也打不过。啧啧,当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二长老听到百泉阳东这话胡子都快气的翘起来了。

哪里有人想到,这新弟子会有这般实力,护山长老说话真是太伤人了,不过他知晓百泉阳东的性子,这话他不敢直说。

而且,百泉阳东的话虽难听,却也是事实。

方才虽然只不过一瞬的事,他却看的明白。

在比试开始时顾则笑便已经闪身到了那弟子面前,一掌摁下他要拔出的剑又一掌将他逼退,夭华在顾则笑之后也是连连出招,快的让那弟子根本无暇反应,只能被步步逼退,而冷昭心便是在那弟子背后,在他被逼到自己面前时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简单直接,可结果却又让人瞠目结舌。

面对众人的不信与叫嚣,冷昭心露出一丝不耐,下巴微微抬起。

“不服,你们来打啊。”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百泉阳东却看的直拍手。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她是想将这儿所有人都得罪一遍么?”

没人能想到冷昭心一个人居然就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他们,静了一下,便又沸腾了起来。

顾则笑和夭华对视一眼,默默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其实他们应该知道的。”

夭华笑的极为开怀,对顾则笑说着悄悄话。

“毕竟敢拒绝执法长老的人,怎么可能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这话说的,若是让旁人听到了,只怕会更恨她。”

“没实力又没眼力的人才会如此没有胸襟,她强是她强,看不过的多是打不过她的。”

夭华不以为意道,她相信冷昭心也不会在意那些人会不会恨她,或许说,她根本就不在意这天虞山的人如何看她。

一个生的高大的黑壮青年走了出来,他生的高大,皮肤黝黑黝黑,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如同一头棕熊,白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犹如一头熊披了一层羊毛,有些不伦不类的。

“我叫黑曜,早你们三年入门。

长老,挑战者可以自由选择挑战方式,这话还算数不?”

黑曜对着冷昭心三人说了一句,便又转向了远处的裁判席,中气十足的叫道。

“算数,算数。”

百泉阳东,双手做喇叭状在嘴边回道。

心想这孩子嗓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都离的这么远,还觉得耳朵都被震疼了。

这黑曜是许多人都认识的,在同年弟子中算不得出众,甚至都是末等之列,可那一身外家功夫和强到令人咋舌的体魄却让人头疼,就连大师兄上官聿都说若是被他近身,天虞山弟子中少有人能全身而退。

此时见他出来,那些叫嚣的人又幸灾乐祸起来,此时对他们来说能看冷昭心出丑便好,至于是谁让她出丑没人在意。

黑曜怒喝一声,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在他周身环绕。

他竟以自身的气形成气场,顾则笑眼神微凝,他与夭华都不是擅长硬拼的,至于冷昭心。

他看了一眼高挑清瘦的冷昭心,便不做她想了。

可冷昭心却低声说了句“我来”,便上前一步,双手握拳落在身体两侧,脚一跺,同样一股罡风成型在她四周,甚至比黑曜的还要凌厉,却几乎透明。

见此顾则笑与夭华诧异,难道冷昭心还是练体的?

这两人,黑曜如同山中老松,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厚重感,冷昭心像是雨间青竹,清爽挺拔韧性十足。

两人对峙着,都不甘相让。

若单是气势间的比拼,这两人是不相上下的。

黑曜暴起,大喝一声,一拳轰出,拳未到而风先至,拳风冲向冷昭心,直奔面门。

冷昭心在黑曜冲到他面前时也抬起了右手,一拳挥出,与他相对对峙。

冷昭心被推得连连后退,可就在要退到擂台边缘时,她以在后的右脚为支点,停了下来。

到这时,两人的拳仍未碰到对方,在他们的拳中间是两人带起的拳风。

现在只看是谁先能突破这风。

黑曜见冷昭心居然能与他硬拼,心中的怒意大过了震惊,再次暴喝,手下更加用力,可冷昭心却不再后退半分。

顾则笑与夭华现在已经不知要如何说话了,顾则笑难得的出现了震惊的神色,向身旁的夭华问道。

“你知她还练体么?”

夭华摇了摇头。

“不知。”

……

震惊的不止是他们,底下的弟子也都是仿若生吞了一整颗鹌鹑蛋一般被噎住了似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一幕,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可无论他们怎么揉眼,这一幕依旧发生在擂台上,容不得他们不信。

于是,他们对冷昭心更加不喜了。

而这时黑曜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他本想是一招便将冷昭心击下擂台,因此也是使出了全力,从未想过他会奈何不了她。

而更加让他觉得憋屈的是,冷昭心跟他拼的压根就不是力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拳根本就没打出去,仿佛是被一团棉花包住了似的。

忽然,他感到冷昭心手微微后退了一些,心中一喜,他料冷昭心是坚持不下去了,再度加大了力气。

一道人影从擂台上砸下,“砰”的一声巨响让听的人都只觉得浑身酸痛,他们呆呆的看着地上被摔出来的人,这就输了!?

顾则笑和夭华也是脸色一变。

章节目录 拿的出手的 “冷师妹她,是不是很爱踹人?”

顾则笑看着擂台下的黑曜嘴角有些颤抖,他瞧得仔细,方才她将黑曜击退后明明再一掌就可以将他推出擂台,可偏偏她却飞起一脚。

夭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乐呵道。

“我实在是爱死了她这爱好。”

“……”

“二长老,你瞧,这丫头压根就不是跟人拼的力气,不过是用灵气取巧罢了。

不过,能将一身灵力外放凝型到如此地步,她确实担得起‘天知’的称呼了。

我记得当初黑曜并不够格入天虞山,只是你爱惜他一身力气,想要带他走出一条不同的路,可是在这灵力为重的世界,他甚至比不过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现在对他,你还是当初的想法吗?”

二长老气的心中大骂,这冷昭心是一般的新弟子吗?可他心中也知道,百泉阳东其实说的在理,黑曜或许根本就不适合天虞山。

只是他不想相信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错的,又或许是实在不愿意就让黑曜这般泯没。

除了灵力不佳,他实在是个好苗子,就说力气,这天下又有几人能用拳风与灵力相抗呢?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骄傲,只是。

他看了一眼擂台下的黑曜,神情落寞又有些不舍。

“也许天虞山之外会有他真正的路。”

百泉阳东点了点头,不再继续就这件事说下去。

他不过是想要让二长老好好想想怎么样才是对黑曜最好的,至于怎么对黑曜。

这又是不是他徒弟,他操哪门子心?

有人不信邪,又上台,然后,又被踹了下去。

顾则笑与夭华早已经退到了一旁,只剩冷昭心继续留在那儿。

踹人……

最后就连百泉阳东都看不下去,摇着扇子痛心疾首的对着二长老说道。

“我们天虞山,真就已经堕入到如此地步了吗?竟没有一人能将这新入门的弟子拿下?”

二长老胡子抖了抖,沉默了一会儿。

“倒也不是,那些个厉害的弟子并不怎么爱凑这热闹,再有上月掌门派了一队人去不夜城查看,他们还未归。”

“也就是说。”

百泉阳东指着底下那些人,纵使他再不爱管天虞山的琐事,此时也看不下去了,难得的没有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这些都是我们天虞山拿不出手的?二长老,你不觉得我们拿的出手的弟子,越来越少了么?”

二长老一惊,不知百泉阳东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过他看不出什么。

“算了,这也不能怪你,只是这些人以后需得好好训练才是,这般下去只能是丢了天虞山的脸。

不过现在,还是得要找个人来制住他们!”

若是让新弟子拔得头筹,他倒是无所谓,可掌门师兄定是要生气的。

不过这话他却是未说出口。

看着又一个被踹下台的弟子百泉阳东捂着脑袋,他头疼,就连笑都不想笑了。

这些人自己的实力自个儿心里没点数吗?这一个个的上去找踹,真是气的他心肝儿都疼了。

此刻对于冷昭心他是又爱又恨的,爱她如此实力,恨她如此实力。

“上官聿或许要来了。”

二长老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胡子抖了抖,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一听到上官聿,百泉阳东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上官家那个孩子啊,的确不错。”

现在冷昭心不怎么高兴,她并不喜欢这般单方面的出手,若是接下来都是这样的人,她甚至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放弃当最后的那个胜者。

一个连个像样的弟子都没有的门派,又有什么大造化呢?

她怀疑起夭华的话来。

同时还有一些不满裁判席的两位,明明她已经如此连胜了,为何不干脆一点宣布她是胜者就好了?

忽然她脸色一变,抬头看着天边。

“来了。”

顾则笑和夭华也是脸色一变,迅速站到了冷昭心身旁。

就在他们动的瞬间,一人御剑而来,从天而降。

他一落地便如一道闪电冲了出去。

一拳。

一掌。

一腿。

就是与冷昭心三人各过了一招。

他微微后退,与冷昭心三人拉开距离,灿烂的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们真的很厉害啊!”

“是二师兄!”

弟子中有人欣喜的叫了起来。

百泉阳东看着余瑾泉,刚露出的笑还未展开就顿住了。

如果他没记错,这厮应该还在被关禁闭。

“二师兄,要如何比试?”

顾则笑抱拳,问道。

余瑾泉很是无所谓的摆摆手。

“随便,随便,想怎么打便怎么打,打架么,管那么多规矩干嘛?”

余瑾泉将剑拔了出来,直接刺向顾则笑,速度之快,就连冷昭心也有些顾不及。

顾则笑心中暗惊,他没想到当日引他们上山的有些不着调的啰嗦师兄,竟这般厉害。

一旁的夭华见状,也不敢托大,长鞭甩了过去。

本对顾则笑紧紧相逼余瑾泉忽而凌空翻身,躲过了夭华的长鞭,落下时一脚踢向顾则笑,又借力一弹,往夭华的方向攻去。

“师妹你好急,话说师妹你怎么不用剑呢?”

余瑾泉的剑招很快,快到她只能看到朵朵剑花。

她不擅进战,便想拉开距离,可余瑾泉却压迫得她退无可退,让她喘过气。

“师妹,你做什么要退?”

“师妹,你还是穿红衣比较好看。”

“师妹你怎么不理我?”

……

夭华一边躲着余瑾泉的攻击,还要听着他这些无赖话,心中不禁动了怒,粲然一笑。

“那师兄,我理你,你可不要后悔。”

她脚一跺,一道极为轻的铃铛声响起。趁着余瑾泉眼露迷茫之时,后跳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余瑾泉摇摇头,下意识的顺手挡下冷昭心刺过来的剑,疑惑的看着夭华,眼神中满是好奇。

“师妹,你方才是什么招术?摄魂么?可也不像。”

“师妹,要不你比试结束后给我看看吧!”

余瑾泉一边与冷昭心过招一边与夭华说道。

冷昭心眼神微暗,剑再度一转,将余瑾泉逼的只能面对着她。

“咦,这个师妹你更厉害诶,你这剑招却不是天虞山的剑法,是哪门的?”

这两人对招,几乎是看不清剑的模样,只能听见剑身相撞的声音。

冷昭心脸色有些难看,她自出来,便从未见过同年之中有人能在剑法上与她不相上下的,此时面对余瑾泉她有些不甘,可同时心中竟隐隐有些雀跃。

……

余瑾泉这般轻松与三人缠斗的模样,总算让那些弟子松了口气,方才熄下去让冷昭心好看的念头,又‘蹭’的一下窜了起来。

而百泉阳东也点点头,虽然这厮不太正经,可是倒也算是挣回了一点颜面,对于他擅自逃出的事自己也可以从轻处理了。

想到这里他又摇着扇子,笑的极为开心。

冷昭心被逼退,她此时再不敢像对待之前那些人一般对余瑾泉。

说来,也是因为前头那些人,他们面对余瑾泉时确实是有些轻敌了,此刻被逼的毫无还手之力,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否则以他们的实力,未必不能胜他。

想到这里冷昭心心中一惊,她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章节目录 师兄的招式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念头。

冷昭心被自己对顾则笑和夭华的信任吓一跳,下意识的便想离他们远一些。

顾则笑却又跟了上来。

“冷师妹,再如此下去我们必将输。”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夭华问道。

“却有一个,只是需要我们三人同心协力。

不管如何二师兄如何强,我们是三个人,且实力并不弱。

届时冷师妹主攻,我侧援,夭华你寻找时机将二师兄束缚住。

只要我们三人合力,未必不可以赢。”

冷昭心有些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至少要先赢了这一局。

与他们过招的余瑾泉也点点头。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若是这样我倒真有可能要输。”

冷昭心三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退了些。而余瑾泉也乐得看他们合作,索性也不去追击,只是站在中间,想要看看他们的合作究竟如何。

冷昭心将剑平举,对着余瑾泉再次冲了过去,剑招之迅猛让人眼花缭乱。

这速度,竟比方才还要快。

剑影闪烁,相撞又分开。而这时一直在旁观望的顾则笑也找准了时机,手持惊鸿笔奔了过去。

三人的比试,快而紧密,酣畅淋漓,不止是弟子们看的入神,就连百泉阳东和二长老也看得颇为入神。

百泉阳东对于这场比试相对满意,至少这才是天虞山弟子间该有的比试。

冷昭心的剑与余瑾泉的剑剑尖相对,她忽然将剑微微一偏,身子一侧,便举着剑直奔余瑾泉面前,眼见剑就要刺穿他的肩膀。

余瑾泉也不想她的胆子这般大,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举动,就是他受伤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他可没有打算让自己受伤。

动作比他脑海中的想法还要快,冷昭心靠近的一瞬他便收了剑,直接往后躲去。

而这时,一直在一旁寻找机会的顾则笑手持惊鸿笔直攻余瑾泉拿剑的手,而冷昭心也再度冲了上来。

几番争斗之下,冷昭心的剑差点就将余瑾泉的手砍下来,为了保住自己的手,余瑾泉只能选择放弃手中的剑,自己翻滚到了一边。

“师妹,你们这样是打算耍无赖吗?就算我的剑不在,你们也奈何不了我啊!”

“师兄,你似乎忘了还有我。”

夭华话音刚落,她的长鞭就已经奔向了余瑾泉,余瑾泉躲避不及,被绑了个严实,只有右手还是自由的。

余瑾泉一愣,有些幽怨的看着夭华。

“看来我到底是失算了。”

冷昭心和顾则笑上前,左右制住他。

“二师兄,你输了。”

顾则笑轻声说道。

“哈哈哈,我可还有一只手呢!”

余瑾泉说着眨了眨眼,似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没有人注意到。余瑾泉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的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并拢,大拇指搭在剩余两根手指指甲之上,捏了一个在简单不过的手诀,只是他手翻动的姿势却十分奇怪。

等到冷昭心注意到他的动作时,余瑾泉笑了起来,那口大白牙格外晃眼。

“师妹,慢了哦!”

说完余瑾泉落在一旁的剑忽然冲天而起,悬浮在余瑾泉头顶。

一变二,二变四,很快三十六柄剑便布在擂台上方,密密麻麻的剑尖指着下面的人。

剑势扑下,让冷昭心几人变了脸色,她没想到余瑾泉竟然还有这一招。

虽知这剑的真身必然只有一把,可那让人心惊的剑意却让她不敢托大。

余瑾泉手一落,大喝一声。

“万剑穿心!”

瞬时那悬浮着的三十六柄剑,犹如出弓的箭一般直接刺下。

那三十六柄剑以余瑾泉为中心,呈圆形密密麻麻的插在地上,将他护在中间。

冷昭心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三十六柄剑竟都能以实形落下,在擂台上扎出了一个个的洞。若非方才他们躲得快,只怕现在已经被扎得满身窟窿。

望着那又重新变为一柄的剑,冷昭心心中第一次对于天虞山的术法产生了兴趣。

而相对于冷昭心几人,余瑾泉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剑落下的一瞬他便只觉得全身都被抽走了力气,勉强支撑着身体。

现在用这招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同样变了脸色的还有二长老,他看向一旁的百泉阳东。

“护山长老,这招是您教他的?”

百泉阳东摇着扇子,笑了起来,不做声,只一副默认的样子。

可他心中却将余瑾泉骂了不下百遍,定是这厮觉得这招帅,自个儿偷偷学的,这才学的这般不伦不类。

这招强横,若非是有扎实的基础,学来杀敌不成反倒会使自己力竭。

只一次便虚弱成这样,贪量不重质,这万剑穿心哪是这么用的。

……

余瑾泉将剑指着冷昭心。

“师妹可要认输?”

冷昭心他们与余瑾泉缠斗那般久,其实也几近力竭,但是这样也能将已经力竭的余瑾泉轻松的击下擂台。

所以他是在赌,赌冷昭心他们会认输。

冷昭心用剑支着身体站了起来,剑对着余瑾泉。

“我不认输。”

说完她便再次奔了过去,如同一只未成年的雪霰鸟,虽未长成,可是却依旧凶猛。

她的剑只有一剑,可是这一剑却吸纳了周围所有的气息,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剑。

冷昭心也没想到这剑招如此凶猛,现在的她是被剑带着走的,当她看到对面余瑾泉惨白着脸却不动分毫时,脸色也是一变,额头上不停的有汗冒出。

她尝试着改变剑的方向,可是却没有办法,只能被剑带着直刺余瑾泉。

二长老大惊。

“遭了,这招她还控制不住!”

就在剑要刺穿余瑾泉时一只手突然出现,用手指轻轻夹住了剑身。

那势不可挡的剑气如同被夹断了一般,顿时消散殆尽。

冷昭心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要瘫倒了一般无力,只能用剑勉强的支撑着身体。

夭华走到她旁边,轻轻的靠着她,尽量让人看不出她的异样。

冷昭心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跳的快了些,可也没有拒绝夭华的好意,她看着百泉阳东。

她知道百泉阳东很强,可是她却没想到他竟强到如此境界,她拼尽全力的一招在他面前只需要两根手指就可以化解。

那裴寒呢?他又有多强?

百泉阳东转过身看着余瑾泉,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余瑾泉就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摔下了擂台。

他又转身看着冷昭心。

“你这丫头,还真是能不断的让我大开眼界,只一天便能使出这落雪归,你算是个不错的。

可是你师父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这招有多危险吗?方才若非我在场,我那弟子就要死在你剑下了。”

冷昭心脸色有些白,她也知道方才有多危险,而且她从未想过要余瑾泉的命。

“我不知道。”

难得的,她心中对一个人有些歉意。

百泉阳东伸出手,对着冷昭心的额头弹去,冷昭心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是她却没有如同余瑾泉一般被弹出去,只觉得额头一痛。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百泉阳东。

“你这小丫头,下次要注意些。”

百泉阳东说完便离开了擂台,留下冷昭心看着他的背影,她不知百泉阳东这究竟是何意。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她回过神来,看着擂台底下似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人。

这比试还未结束!

章节目录 师父的开导 可是现在却没人再想上擂台了。

他们虽依旧不喜冷昭心这人,可是却没有人再敢低估她的实力。

就算她此刻看上去弱了许多,可还有顾则笑与夭华在,这两人同样的让人忌惮,

而最重要的是,若是现在上去必然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笑他们是只会趁火打劫之人,谁也不愿为这不怎么重要的比试而让自己成为笑柄。

二长老看着底下的人,想着这比试也是快结束了,这都快午时了。

可他正要开口宣布比试结束时竟有人站了出来。

“我们三人也是新弟子,对这擂台赛很是好奇,便也想试试,不知可否?”

二长老气的胡子都抖了起来,什么叫不知可否,这般明显的趁火打劫,既是好奇,为何方才不上,等到人虚弱至极才想挑战,还要问他,可却他又不能说不行。

只是火气十分大的点了点头。

“可以。”

那三人没想到二长老竟这般生气,一愣,该不会他们方才说错了什么得罪二长老了吧?那这样便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们看了一眼苏明骆,苏明骆对着他们点点头。

他们这才定下心,他们本就是苏家为了照顾苏明骆而安排进天虞山的,只要是苏明骆的命令,他们便不能违背,哪怕是让他们立刻离开天虞山他们也得照做。

“你先休息一会儿,这三人交给我就好。”

夭华越过这三人,看向苏明骆,眼神冰冷,这个人她记住了。

当真以为她灵力用尽就没有办法了么?

“我帮你。”

顾则笑说道。

“不必,三个小喽啰而已,我还不至于解决不了。”

冷昭心皱了皱眉,可是她确实没有再战的力气。

比试再度开始。

夭华走到台中间,见他们居然真是想要攻击冷昭心,冷笑起来,眼神暗的有些可怕,平时的她如一只红狐一般热烈而又魅惑,可是此刻的她就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冷艳冰冷。

她每走一步便有铃铛声响起,她没有做其他任何动作,只是走了三步便停了下来。

那三人听到那铃铛声,不知为何竟十分的想要去看夭华的眼睛。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眸,如同狐眼一般盯着他们。

他们仍旧能感觉到自己是清醒的,可他们却没有办法控制住住自己,慢慢的走向擂台边。

“跳下去吧!”

夭华的声音响起,他们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了夭华的“跳下去吧”,然后就在所有人惊讶的眼中跳了下去。

在其他人看来,夭华根本就没做什么,而他们就像是玩儿一样的,走上擂台又跳了下来。

苏明骆脸色黑的可怕,他经历过夭华这一招自然知晓她的恐怖,只是没想到那三人竟这般无用,只一眼便被控制了。

那三人跳下擂台后边清醒了过来,就要重新走上擂台。

可是当他们看到夭华的眼睛时,只觉得浑身发麻,那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

夭华微微歪头,笑了起来。

“还有谁要来么?全部上也行哦!”

这一次没有人再叫嚣,也就没有人再上来。

夭华又变成了妖媚的红狐,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人。

“既然这样,那我就多谢你们啦!”

而后她转身看着二长老那边。

“可以宣布结果了么?”

二长老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宣布了这次的比试结果,他此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比试会有如此收场的一天,只是夭华方才的招式,他竟有些看不明白,倒是有些像摄魂术,可却与摄魂术不同,当真是古怪。

不过,他看了一眼百泉阳东,就连护山长老都没有说什么,他也就不必说什么了。

众人散去,只觉得意兴阑珊。

“你们明日便可来后山找我。”

百泉阳东走了过来,对他们说道。

“师父。”

顾则笑恭敬的对着百泉阳东行了礼。

百泉阳东对他点点头。

“早些回来。”

而后就带着还晕着的余瑾泉离开了。

夭华扶着冷昭心。

“今天还真是险,我原以为天虞山只剩下这些不入流的弟子了,却没想到二师兄竟那般厉害。”

“天虞山乃天下第一山,又怎会只有实力,想来那些真正厉害的师兄师姐们是不爱参加这等比试的。”

顾则笑倒是从未将天虞山看低,作为惊鸿门的少主,对于这些他也算是知晓,因为在他们惊鸿门也是如此。

一个门派,不管如何便不可能只有那些优秀的弟子。

冷昭心没有说话,她现在并没有赢了的喜悦,反而是觉得有些沉重。

阿婆说她很强,她也以为她足够强了,可是自从入了天虞山她便只觉得自己自己似乎变弱了,或许她从来就没有强过。

阿婆说的话,她真的能做到吗?

第一次,冷昭心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天罚山的,当她看到坐在藤架下的雪归尘时,竟有种雪归尘是在等她的错觉。

然后她就见到雪归尘对她招了招手。

她走过去在雪归尘对面坐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

“那招落雪归你使的不错。”

冷昭心错愕的看着雪归尘,难道雪归尘今日也去看了比试。

“这铜镜虽比不得玄光镜,可也能见到天虞山内之景。”

她看向桌上的那一小小铜镜,又低下了头。

“你有何疑惑?”

冷昭心有些诧异与雪归尘的问题,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说了出来。

“我很弱。”

雪归尘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看着她,冷昭心感受到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慢慢的抬起了头,如拜师时一般与他对视。

“与我相比,你确实很弱。同年之间,你便犹如我。”

冷昭心没有想到雪归尘竟对她这么的信任,甚至是看重。

“可这不够。”

“为何不够?”

为何不够?因为她要报仇,她需要更强,比他要强。可是这话她却不能对雪归尘说,只能保持沉默。

她能清楚的从雪归尘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知为何那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心虚。

“你修行还不到二十载,便想要超过我么?”

雪归尘的话让冷昭心一顿,她听他继续说道。

“那岂不是这天下人人都能做得了我这位置?

你若想要超过我便比我当年更努力,但不管你如何努力,十几年的修为便想超过我,妄想。

若你想要挑战我,二十年再来。”

“二十年后?”

冷昭心看着雪归尘。

“潜行修炼二十年,日后谁也不能小瞧你。”

雪归尘的话让冷昭心犹如茅塞顿开一般,她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二十年后,谁也不能小瞧她,裴寒也不行。

“多谢师父。”

“你只需知道,强者的路从来没有一蹴而就,下去吧。”

冷昭心退了下去。

她开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后山,为了能变强,她愿意做任何事。

只要她能不断的变强,或许不需要二十年她就能大仇得报。

章节目录 真正的后山 冷昭心与夭华到后山时,远远的便看见顾则笑与余瑾泉两人已经等在了那里,两人正聊些什么。

许是瞥见了她们,余瑾泉转过身来兴奋的对她们招着手,即使离得有些远也能看见他那口大白牙。

“你们来的挺早,我还以为要等许久呢!之前有次下山除邪时等过一个姑娘,那可真是叫我好等。”

冷昭心两人才走来,余瑾泉便同她们说起了话,那熟络的模样,好似一旁的顾则笑才是那个不熟的人。

“二师兄你的伤好了么?”

夭华看着精神十足的余瑾泉,好奇道,昨日他被百泉阳东拎走时的模样可不怎么好。

“我哪有受什么伤?”

余瑾泉眉毛一扬。

“我昨日不过是累着了,而且。”

他看着夭华,神秘兮兮的道。

“在这后山中待久了确实有好处,起初倒没什么,不过若是能长久的待在这里便能体会到这里的妙处了。

这个你们可别和别人说,不然囔着要来后山的人定会吵到掌门不得安宁。”

冷昭心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若这儿真有如此神秘,那夭华的话便有了七分可信。

“那顾则笑以后岂不是就要比我们厉害许多?”

夭华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则笑,调笑道。

闻言余瑾泉大笑起来。

“那你倒不必担心,至少这两年他是进不了后山的。

后山确实不错,不过也实在危险,以他的实力进去极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余瑾泉的这话让冷昭心有些在意,难不成后山中有什么?

可是她来不及问,余瑾泉便不再说这事儿了,反而是催着他们进去。

只见他拿出一块青玉牌,抵在前方并向冷昭心他们解释道。

“这后山是禁地,之前你们测试时进的后山虽名为后山,却不过是天虞山山侧的一小块儿地方罢了。

真正的后山只有持这青玉牌才能入内,里面禁制极多,简直可以用多如牛毛来形容。

就是我,在里面能回去自由的地方也不多。

不过今日你们到不必担心,有师父在,你们能去的地方便多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穿过了禁制,进入了真正的后山之中。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薄纱,眼前有一瞬间的花白,等到她在看向眼前时便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眼前满是青翠高耸的树,这些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枝叶繁茂,棵棵皆是需要几人人环抱才能围住,入眼的最细的一棵,至少也得要三人环抱才行。

一进来便好似走进了远古时的森林中,浩瀚无垠,充满着危险与神秘。

冷昭心能感受到许多盯着他们的不友好的视线,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是不是觉着自己被盯着?”

余瑾泉狡黠的看着他们,笑的颇为得意。

“我才来时也是极为不习惯,那些都是生活在这儿的妖兽,听师父说也有灵兽,不过我是没见过就是了。”

“妖兽?为何看不到?”

冷昭心看向四周,她仍是见不到有任何的妖兽。

“那些妖兽太危险,比外头的更加危险,所以有禁制将他们挡在了这条路之外。见不到它们也是自然的。”

又走了一会儿,忽然眼前就豁然开朗了。

没有了那些高大蔽日的树,只有一池清泉和一座小屋,以及那在泉边逗弄着一只妖兽的百泉阳东。

他笑的很开怀,见冷昭心几人过来了,便对他们招了招手。

等到走近了,冷昭心才觉得百泉阳东逗弄的这只妖兽有些眼熟,她看了一眼顾则笑与夭华,他们正好也望了过来。

“师父,这火狼兽看着有些眼熟。”

顾则笑开口。

“好像是,我们测验时擒住的那头。”

百泉阳东拍了拍火狼兽的那巨大的头,火狼兽有些不满的晃了晃脑袋,却也没有躲开,只是盯着冷昭心他们时满眼的怨恨。

“它叫小火,本是我养的小家伙,却不知为何竟跑了出去。也真是难为你们竟然能擒住它。”

“它本受了伤,若非如此,我们几个是不可能擒下它的。”

顾则笑说道,并没有因为百泉阳东的话而自满。

“那也不简单了。”

百泉阳东站了起来。

“我就不耽误你们了,自个儿玩吧!”

他伸了个懒腰,作势就要离开,余瑾泉眼疾手快的扯住他的衣袖。

“师父,你这就走了?那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来是因为他们赢了比赛,这三个月他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和小火么?足够了。”

百泉阳东将自己的袖子扯回来,鼓励似得拍了拍余瑾泉的肩膀。

“好好努力,师父是相信你的。”

说完就在他们四人的注视下离开了这里。

冷昭心偏过头看着夭华,后者摸了摸鼻子。

“其实,护山长老走了也是好的,我们想做什么也放的开一些。”

“那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

余瑾泉好奇的问道。

顾则笑转过头有些古怪的看着余瑾泉。

“二师兄,想来我们都是第一次过来,还得麻烦你带我们熟悉这儿,以防我们不经意间就犯了什么过错。”

余瑾泉摸了摸下巴。

“说的倒也是,左右以后还有三个月时间,我们今日便先去打只妖兽来吃吧!”

“……”

“可是二师兄你不是说,这后山之中有许多禁制么?”

“可人总要变通的,说来这还是师父教我的法子,在一些结界薄弱的地方一些实力低下的妖兽可以偷溜进来,之前我和师父总是偷偷的打牙祭。

天虞山虽说不是清修,可也不主张杀生,吃肉的机会总是不多,若是以后你们也想打打牙祭便可过来找我。”

夭华拉了拉冷昭心的袖子,然后点点头。

“那便多谢二师兄了,正好我们也可以见识一番这后山中究竟有什么。”

顾则笑看了一眼这冷昭心和夭华,浅浅一笑,便去和余瑾泉说话了,很快的他们两个便走在了前头,与冷昭心两人拉开了距离。

这时候夭华才压低声音在冷昭心耳边道。

“若是他一直跟着我们倒不好,等会儿我们两个便寻个法子溜走一会儿,你试试能不能感受到什么。”

冷昭心点点头,其实不必特意去感受她也能察觉到这森林的不简单,只是若是要说造化却还说不准,但危险是必然有的。

前方顾则笑不知与余瑾泉说了些什么,逗的他哈哈大笑,竟都不再注意落在后头的冷昭心与夭华。

两人对视一眼,趁着前方不注意,一个闪身躲到了邻近的一棵树背后。

顾则笑眼睛往后一扫,只微微一笑便继续与余瑾泉谈笑。

……

冷昭心对着夭华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往前面走去,不知是否因为不见光的原因,这树底下的草颜色也是格外的深。

只走了一段距离,她们便停了下来。

冷昭心将手试探性的往前触碰着,虽看不到,可她手指头下却传来了冰冷又有丝微麻的触感。

她将手放了上去,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灵力慢慢的释放扩散。

因释放的灵力分成了太多份,因此倒也感觉不到她的灵力波动,而她却能够通过释放出去的灵力来探查这周围的一切。

这是她天生的本事,阿婆说这应该是娘留给她的。

忽然,她身体一震,迅速的将手收了回来,猛然的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一个方向。

章节目录 诡异的力量 冰冷、刺骨、锥心、恶心。

这些感觉迅速的便占领了冷昭心整个人,她仿若不再是她自己,而变成了另外一个可怖的存在。

因为恐惧,以至于她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忽然感到有人拍她,她反应极大的一掌劈了过去,身后的夭华被她击飞直撞到树干上。

她回过神,看着吐血的夭华,又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方才的人是自己,可她又知道方才她的确是她自己,只是却是被另一种力量影响了的自己。

这很矛盾,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方才的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可怕。

她将夭华扶起来,因为是她恐惧下全力一掌,再加之夭华并无防备,这一下伤的极重。

“你方才……究竟,怎么了?”

因为难受,夭华说话时都是断断续续的说不完整,她将嘴边的血迹擦去,尽量是让人看不出异样,只是那一张苍白无力的脸却怎么也掩藏不了。

看着夭华的样子她也有些过意不去,只是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想方才那种感觉。

“只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什么,而后就感觉自己变得似乎不像是自己了。”

“摄魂么?”

夭华问道。

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竟能让冷昭心露出那副模样。

看着冷昭心阴沉的脸,冷昭心自己应该不知道,方才她在旁人眼里究竟是有多恐惧害怕,就好像整个都失去了生机,只剩下了恐惧。

冷昭心再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感觉,摇了摇头。

“我有自己的意识,但这个意识不该是我的,可又的确是我的。

我并没有被困住或是被强迫的感觉,就好像方才那个真的是我。”

夭华也不知冷昭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铃铛也有此类功效,不过被控制的人总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控制了。

“你说是因为你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冷昭心点点头,正欲说话,而终于察觉到她们不在的余瑾泉此刻又返了回来寻找她们,只得作罢。

“我们在这儿。”

夭华对着过来的余瑾泉挥了挥手。

不让夭华扶住自己,为了使自己的气色看上去要好一些,她摇了摇自己的嘴唇,霎时那苍白的唇便有了一些红色。

“你们两个怎的突然就不见了,可将我吓一跳,这儿的危险程度,并非是我危言耸听,你们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真要怄死不可。”

余瑾泉将两人仔细的打量了一圈,见她们确实没事才放下心来。

“二师兄,真是对不住,我们两个说着话一时不注意便走岔了路,你可千万别告诉护山师叔。”

夭华对着余瑾泉眨了眨眼睛。

“放心罢,师兄会顾着你们的。快些走罢,再一会儿就到了。”

余瑾泉颇为大义的拍了拍胸脯保证着。

夭华走了一步,可是又停了下来,若是她再走下去必然会让余瑾泉和顾则笑察觉出异样。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

余瑾泉回过头看着停下来的夭华。

顾则笑轻笑一声,走到夭华面前蹲了下来,对着余瑾泉道。

“她这是不想走路了,需得要人背着才行。”

又回过头看着夭华。

“快些罢,等会儿二师兄急了可就亲自来背你了。”

夭华看着顾则笑微微愣神,不过她还是趴了上去。

意外的,顾则笑看起来单薄的身子却十分的有力,夭华趴在他背上看着他的侧颜若有所思。

很快就到了余瑾泉说的地方,夭华借口不想动,便让顾则笑将她放到了一棵树下。

“那师妹你在这儿等着,等我们寻了猎物再过来找你。”

冷昭心有些担忧的看着夭华。

“放心罢,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

夭华对他们摆摆手。

冷昭心还是跟着余瑾泉走了,独留下夭华一人。

见他们走了,夭华这才松了口气,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整个人往后倒去,手落在两边。

却正好搭在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上,她心里一紧,下意识的便拽紧了,提到眼前一看。

原是个毛茸茸的小貂,看上去像是未成年的闪电貂。

小家伙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被抓住了,与夭华大眼瞪小眼之后,对着夭华便一爪子拍了过去。

幸而夭华反应快,将手离的远了些,否则她的脸就要被这小家伙给毁了。

“还挺凶,看我怎么治你。”

夭华冷笑一声,扯下自己一根头发又拔下小貂的一小撮毛,然后一齐抓在手里,她念了一段咒语,手中微微闪过一阵红光,手掌再次打开时头发与毛便变成了一根黑白相间的细绳。

她将绳子缠在了小貂的脖子上,然后就松开了手,那小貂撒腿就跑,很快便不见了踪迹,可是很快又回来了,坐在夭华对面看着她。

夭华有种错觉,她觉得这只小家伙在控诉她这么做不厚道。

随即又笑了起来,一只尚未开灵智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夭华没想到这是个这么有气性的小家伙,被逗乐了。

她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不太满意,想了想从挂在脚踝上的那串铃铛上取下来一只,挂在了小貂的细绳上,

金色的铃铛挂在它脖子处十分显眼,更显得它憨态可掬。

夭华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始逗弄起这小家伙。

……

因为担心夭华,冷昭心早早的便猎到了两只妖兽,赶紧着回来了,见到夭华安然无恙的在树下逗弄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兽松了口气。

“呀,这么快?”

看着回来的三人夭华有些惊讶。

“是呀,冷师妹当真是厉害,就好似知道哪里有妖兽一般,所以才回来的这般快。”

余瑾泉说着走了过来,十分熟练的从旁边一棵树上取下来一个包袱,包袱打开,里面调料盘子小刀应有尽有。

见冷昭心几人望着他,余瑾泉嘿嘿的笑了起来。

“为了方便,我与师父便放了些在这儿,也省的每次都要带。”

说完他便拎着那两只小兽去清理了,只嘱咐顾则笑生好火。

“你无碍吧?”

顾则笑一边从一旁拿了些枯枝准备生火一边问道。

这枯枝想来应该也是余瑾泉备在这儿的。

“无碍,方才多谢你了。”

“无事,只是你们发生了什么?”

夭华闻言看了一眼冷昭心,见她并没有反应这才继续回道。

“我听说这后山有大造化便想与她与找找,她找东西的本事你也该是见过了。

本是平常不过的事,可是她却感到了一丝非常危险的气息,仅是感觉到那气息她便受到了影响。”

剩下的话不必说了,顾则笑也能猜到,想来夭华便是为了帮她才受的伤。

说话间火也生好了,他走到夭华身旁,看着她面前的小貂。

“还真是可爱,那力量诡异,以后轻易还是不要再去试探了,这里的确诡异非常,小心些才好。”

“小心。”

见顾则笑伸手就要摸着小貂,夭华担心他被伤着,忙出言阻止。

“怎么了?”

顾则笑摸了摸小貂的毛,那柔软的舒适感让他很是喜欢。

见小貂不仅没有伤害顾则笑,还一脸享受的在顾则笑手下蹭来蹭去,夭华气极。

“凭什么我逗它许久,它就只想要挠我,你摸它它就这般听话?”

章节目录 莫名的昏迷 像是为了印证夭华的话,小貂转过头冲着她一番龇牙咧嘴,又转过来对着顾则笑,十分讨好的在他手掌下蹭了蹭。

夭华被它这模样气笑了,左右自己也没打算养着它,便道。

“它既喜欢你,你便养着它罢,只是它脖子上的那绳子别取下来,省的它逃跑。”

顾则笑也对这小貂喜欢的紧,将他拎起来放到了自己肩上。

“省得了,给它取名字了么?”

“原是打算玩一会儿便放了的,就不曾取名。”

顾则笑想了想。

“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晨夕,叫它闻乐如何?”

“取个名字还这般正式,若是我,叫它小乐便也就够了。”

顾则笑笑笑,知道夭华这是故意如此,便对着小貂道。

“今后便唤你闻乐,你可愿意?”

小貂听闻忙点点头,顾则笑看的欢喜,又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怎么了?”

顾则笑看向一旁盯着闻乐的冷昭心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它好像过于聪明了。”

说完顾则笑与夭华也是一顿,说来,对于一个未开灵智的妖兽来说,确实太过聪明了,难不成这闻乐是已经开了心智的?可这实力,也不像是开了心智的。

不过很快顾则笑便释然了。

“有些便是天生要聪明些的,寻常人家中的猫狗也有如人般机敏的,这闻乐到底是修行的妖兽,聪明些也无可厚非。”

冷昭心点了点头,看着闻乐,总觉得这小貂不同寻常。

闻乐被她盯的心虚极了,缩了缩脖子,死死的趴在顾则笑肩膀上。

莫不是这人发现它的秘密了吧?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余瑾泉便回来了,熟练的烤起了肉,不一会儿这四周就弥漫着肉香,就是对于此吃食相当不在意的冷昭心也有些想尝尝。

四人吃着肉,只觉得心满意足,对于余瑾泉的手艺很是认同。

夸的余瑾泉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他忽然瞥见闻乐,有些奇怪的瞪着它。

“我怎么觉着这小家伙也想吃?”

顾则笑闻言一愣,转头看着闻乐,妖兽吃妖兽他是知道的,可妖兽吃烤熟了的妖兽么?

试探性的撕下一块肉递到闻乐嘴边,闻乐便大口咬下吞了下去。

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事,夭华也递了块肉过去,闻乐犹豫了一会也吃了下去。

直到撑的闻乐挥着小爪子拒绝了余瑾泉的肉,他们才停止了投喂。

看着圆滚滚的闻乐,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冷昭心嘴角也轻轻扬起了一些。

待吃饱休息了会儿,几人才往回走去。

“这次你们可得很紧些了,不要再走丢了,不然被什么东西抓走我可是救不了的,在这儿我除了能吃些不怎么强的妖兽,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抓走?二师兄,难不成这儿还有什么能摄人心魄的妖兽不成?”

夭华听到余瑾泉的话趁机问道,冷昭心和顾则笑虽是面上不在意,可却都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有吧。”

余瑾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

“我只听师父说过,这儿有许多诡异之物,不管这儿发生什么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能够摄人心魄的妖兽即使有也肯定已经被关了起来,那般危险的妖兽,是不会放任它四处游走的。”

冷昭心闻言,也知道余瑾泉知道的确实不多,只是她的感觉那般强烈,就算是已经被束缚住了,只怕束缚那东西的封印或是什么也快失效了。

她突然生出一股,一定要看一眼那东西的欲望,她吓了一跳,将这念头压下,可是这念头却像是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们可在这儿修炼,这小屋里正好也有三间房,你们便住着。这三个月我也会常来,你们若是要去逛逛,记得带着小火,它认得路。”

余瑾泉指了指正在泉边打着盹的小火。

“师兄你不在这儿么?”

顾则笑有些惊讶的问道,难不成就只留他们三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弟子在这儿?

“我自然不在这儿,师父说了这后山不可久待,你们得了机会才能在这儿待上三个月,这是殊荣,我又不是第一,自然不能待在这儿,不过一天来一次倒是可以的。”

余瑾泉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眨着眼睛调笑道。

“你们便好好修炼,若是害怕便不要离开这儿,那些妖兽是无论如何也过不来这儿的。”

又嘱咐了许多不打紧的事,余瑾泉才挥了挥手离开了。

冷昭心忽然捂着胸口半跪了下去,脸色惨白,喘着粗气。

她只觉得心如被绞一般疼痛难耐,眼睛也变得通红,透着一丝疯狂与迷茫,喉咙间有低沉的声音发出,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顾则笑和夭华哪里见过这个模样,急得不知所措。

正在他们想要去请百泉阳东时冷昭心却安静了下来。

她倒在地上,眼中慢慢的恢复了清明,她蜷缩成一团,完全的失去了意识。

顾则笑连忙将她抱了起来,进了小屋中,找了张床让她躺下。

“怎么样?”

顾则笑皱着眉头问正在查看冷昭心的夭华。

夭华的脸色有些古怪,她撤出自己的灵力,看了一眼夭华又看了一眼顾则笑,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很奇怪。

她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灵力也没有异样,可就是昏迷了过去。”

虽是如此她却不敢当做这是一件小事,以冷昭心的实力绝不可能这般无缘无故的昏迷。

忽然夭华抬头看着顾则笑,正巧顾则笑也看向她,两人都是震惊又不可思议的模样,看来他们都是想到了一起。

“会不会与她感觉到的那个异样有关?”

“不行,这不是件小事,我得去告诉师父。”

“等等!”

夭华忽然叫住了顾则笑,她看着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她不愿你去。”

床上的冷昭心还未苏醒,只是在听到夭华的话后便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如此一来,夭华便更加的确定了,她站起身来看着顾则笑。

“她不愿意,你且先等等。”

“不行。”

顾则笑难得的表现出了与她不同的意见,坚决又果断。

“她素来是个爱逞强的,如今她不知是被什么东西伤着了,若是不请师父来,我不放心。”

顾则笑说完,抬腿便要走,可是却觉得肩膀一沉,察觉到了一股阻力。

“她有她的主意,她既然不愿,你便不能去。”

夭华也是难得的认真,严肃的看着顾则笑。

顾则笑摇了摇头,依旧大步往外走去,出了门。

夭华见状眼神一暗,直接攻了过去。

顾则笑也有自己的打算,如今冷昭心情况明显的不对,即使要得罪夭华,他也不可能真就这么让冷昭心自个儿熬下去。

一直在顾则笑肩头的闻乐,被吓的叫了一声,跳了出去。

看着打起来的两人,它急得直叫,可是又没有办法,只能在原地转着圈。

忽然它直起了身子,往屋里跑去。

章节目录 奇怪的闻乐 “住手!”

一道清冷的低喝声传来,只是却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顾则笑与夭华有些不敢相信的回过头看着说话的人,慢慢的由震惊变成了欣喜。

……

冷昭心昏迷前

冷昭心只觉得心脏忽然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一般疼痛难耐。

她看着顾则笑和夭华错愕的模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那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可是很快又平静下来,只是她依旧说不出话,意识也慢慢的归于混沌。

意外的,在陷入黑暗之中后她反倒感觉不到心痛了。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冷与黑暗。

黑暗是最容易唤起人心中的恐惧的存在,就算是冷昭心身处其中时也不例外。

这种感觉像极了阿婆离开的那个晚上。她始终对那一晚发生的事记忆犹新。

浑身是血的阿婆,让自己给她报仇,否则她定会死不瞑目。

之前阿婆和她说过爹娘的事,她虽想过报仇,但并不强烈。毕竟她从未见过爹和娘,她恨裴寒,可那恨还不足以让她离开阿婆,比起报仇,她只想和阿婆好好的活着。

可当阿婆在她面前咽气时,她真的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那种失去所有的感觉让她的心很痛,她已经只有阿婆了,为什么裴寒还是不放过她呢?

她想要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感受到这种痛,所以她到了天虞山。

……

她不知道在这黑暗的世界中走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一小会儿,可是她无法判别。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因为偷看一户人家,看他们一家人吃饭看得呆了,等到回过神时天已经黑了。

当时她还对外面不熟悉,在林中兜兜转转的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是她没有哭,只是不停的在山林里走来走去。

最后是阿婆找到了她,那时候她依旧没哭,阿婆带她回家,一句责备的话也没说,只是问她饿不饿,给她煮了一碗阳春面。

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她却哭了起来,嚎啕大哭。

阿婆现在不在了,再也没有人会来找她,也没有人会给她做阳春面了。

忽然顾则笑和夭华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

她有些惊愕的望向四周,可依旧是望不到边的黑暗。

顾则笑和夭华正在争执,不知为何,她听到他们的声音,心不知不觉中平静了下来。

只是她皱了皱眉,绝不能让百泉阳东知道这件事,否则裴寒和雪归尘也必会知道。

那么只要再继续查下去,裴寒或许就会发现一些什么。

顾则笑和夭华的争执越来越激烈,似乎已经打了起来,她不怎么想看到他们打起来,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她懊恼时,只觉得胸口一沉,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在胸口处,让她喘不过气,这是这感觉又让她颇为的安心。

慢慢的,一阵舒适的沁凉感开始遍布她的全身。从她的胸口处发出一抹淡淡的白光,这光越来越盛,她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入眼的是陌生的房间。

外面传来顾则笑与夭华的打斗声,她心下着急,翻身便走了出去,却不曾注意到因为她的起身,而被掀起来滚到一边的意识不清的闻乐。

……

“你没事了!”

夭华欣喜的跑到冷昭心身旁,拉着她的手左右看着。

她这热情的模样让冷昭心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排斥这样的炽热的情感。

顾则笑也走了过来,看着冷昭心的模样,虽松了口气,却依旧十分担忧。

“你无碍了罢,方才究竟是怎么了?”

冷昭心对着顾则笑摇了摇头。

“不知,但无碍,如今便算是我拜托你们,这件事万不可能让第四人知晓。”

冷昭心这是第一次如此说话,经过这些日子相处顾则笑也大概知道了她是个怎样的人,此时见她这般,更是不解。

“为何?”

“恕我无法告知,只是你若是相信我,便不要诉说。”

顾则笑看着与冷昭心站在一起的夭华,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冷昭心抱拳。

“多谢。”

“你倒是与我这般客气。”

顾则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冷昭心皱了皱眉,她极少与人相处,也不愿与人相处,如今顾则笑这话她不知为何想要解释一番,可到最后却一句话也不曾说出口。

她才抬头,左手突然捂住了自己胸口,那窒息的疼痛感又来了,而且这一次比方才还要激烈。

她还来不及与顾则笑和夭华说什么便又昏迷了过去。

这次的黑暗中不再是她一人,一道黑色的人影飘荡在她面前。

“桀桀桀桀桀,小娃娃,我等了你好久。”

……

顾则笑与夭华看着又昏迷过去的冷昭心大惊,这次夭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这才不至于让她倒地,可是明显的,这次的昏迷与方才的又不同。

冷昭心整张脸都变得惨白,她痛苦的颤抖着,无论夭华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顾则笑将她抱了起来,又放到了床上。

这时他们才看见了床上的闻乐,可现在来不及好奇它怎么会出现在床上。

闻乐,歪着脑袋看着痛苦的冷昭心,为什么又昏过去了呢?然后它在冷昭心身上嗅了嗅,乱叫起来。

见顾则笑与夭华不理它,它有些着急,只好跳到顾则笑身上拍了拍他的脸,示意他注意自己。

而后又跳到了冷昭心的身上,张牙舞爪的样子看得人莫名其妙。

夭华正着急着,见这闻乐如此不识好歹伸手就要将它提起扔出去。

忽然顾则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制止了夭华的动作,他小心的蹲了下来,让自己与闻乐平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话说出口顾则笑便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对一直妖兽说话,他正要站起来,可是这时候闻乐却点了点头,像是高兴顾则笑终于懂了它的意思。

“当真知道?”

就连夭华也好奇,追问道。

闻乐只好又点了一次头。

它忽然跳了出去,直接往外边跑去,顾则笑和夭华还在原地,不知道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闻乐又跑了回来,咬着自己的裤腿往外拖。

“它好像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夭华问道。

顾则笑与夭华对视一眼,微微犹豫便抬腿就要同意闻乐离开,可是闻乐又指了指床上的冷昭心。

“要将冷昭心也带上?”

闻乐点了点头。

夭华知道冷昭心不愿让其他人知晓,而她与顾则笑此刻也没有办法,见闻乐这般模样,便有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感觉。

一咬牙,对着顾则笑道。

“你便带上冷昭心,我们且去看看,这小家伙究竟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答案。”

说实话,夭华有些担心顾则笑又要坚持的去请百泉阳东,要知道她本就受了伤,可再也没有再与他打一场了。

章节目录 闻乐的力量(上) 不过这一次顾则笑却并未拒绝,他只是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冷昭心,便走到了床边蹲了下来。

“还得请你帮帮忙了。”

顾则笑看着夭华,在她的帮助下,将冷昭心仔细的背在背上。

看了一眼床边的佩剑,夭华想了想还是将它带上了。

……

“你是谁?”

冷昭心看着自己面前这团看不清人形的黑影。

她能感觉到那种黑暗的情绪在蔓延,这既熟悉又害怕的感觉让她心一紧。

难道?

“桀桀桀,小娃娃,可真没有好记性。不过本座可以原谅你,毕竟,你可是本座等了好久的钥匙。”

果然如此!

这黑影便是她此前感应到的存在,那个让她陷入黑暗的存在。

她虽想过它很强,可是却没想到它竟然能一而再的将她拉入到这个黑暗的世界,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等我?想要做什么。”

“桀桀桀,是你找我啊,小娃娃。”

冷昭心看着黑影不动声色,可是却已经悄悄的运起了灵力。

她对于黑影的话并不感兴趣,只想着如何能逃出去。

“桀桀,小娃娃还想打我?”

岂料黑影居然直接便看透了她的想法。

见被拆穿她也不再隐藏,直接一掌便劈了过去。

但当她的掌触碰到黑影时,黑影便如同雾气一般消散,让她直接扑了个空。

接着黑影又在后方迅速凝聚成型,依旧那么笑着。

“桀桀桀,小娃娃脾气真是不好。”

冷昭心不死心,一掌一掌劈过去。

那黑雾散了又聚,冷昭心根本就奈何不了它半分。

冷昭心自己每出一掌,她的眼睛便又红一分。

而她自己对这一切,却是没有丝毫察觉的。

就在她又一掌劈下时,那黑影骤然成了她阿婆的模样。

阿婆笑着看着她,问她要不要吃一碗阳春面。

冷昭心为了收力,灵力受损,可是她却只看着阿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阿婆!”

冷昭心唤了一声,就在她要跑过去时,阿婆又变了脸色,冷昭心的笑也顿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阿婆,有些委屈的看着她,试探性的唤了声。

“阿婆?”

不料阿婆却充满怨恨的盯着她。

“你为何不听我的话?”

阿婆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近,慢慢变成了浑身是血的模样,盯着冷昭心。

“你让我白死了。”

冷昭心步步后退,瞪着眼睛,使劲的摇着头。

“阿婆,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为何裴寒还活着?你为何还不为我报仇!”

“我打不过他,阿婆,我现在打不过他。”

“废物!”

“废物!”

裴寒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眼前的人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裴寒。

正鄙夷的看着她,他的剑上有血。

“废物,和你家人一样的没用,你也该死在我的剑下。”

冷昭心瞪着裴寒,她眼中的恐惧被恨意所取代,双目变得血红。

她跳了起来,没有丝毫保留的向裴寒攻去。

她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变得更像自己,意识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盯着裴寒,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裴寒却依旧在她眼前,用那看着废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而她却还是拿裴寒没有任何办法,甚至在她心中还有些胆怯。

裴寒的实力于她而言便像是一座高山,直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被这无力的挫败感刺激的更加疯狂了。

当她再一次扑空时,她已来不及躲开裴寒刺来的剑。

心中满是怨恨与懊悔,她恨不能将裴寒拉着一同下地狱。

可是裴寒在接近她时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撕成了两瓣。

顾则笑与冷昭心出现在她面前。

“你无碍吧?”

夭华将她扶起来,关心的检查着她的伤势,顾则笑也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她。

这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些清明,她心中微定。

“无碍,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么?”

夭华问道,她依旧看着冷昭心在笑,可是却笑的越来越诡异。

“既然累了,那不如去死好了。”

说完再冷昭心惊恐的眼神中,夭华将一把匕首刺进了她的腹部。

冷昭心不可置信的看着夭华,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夭华会变成这样,她忽然很痛,胸口那里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痛的难受。

“为什么?”

“因为你骗了我们!”

顾则笑狞笑着向她走近。

“骗了人,就该付出代价。”

说完顾则笑就手持惊鸿笔向她奔来,冷昭心堪堪躲到一边。

她不停的躲避着顾则笑与夭华的攻击,腹部的伤口越来越大,整个四周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冷昭心看着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两人,有着从未有过的悲伤,她看着两人,像是要将两人印在骨头里。

原来她还会有这种绝望,绝望到甚至觉得就这般死了也无所谓。

这么想着她就真的停了下来,看着向她攻来的两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睁开眼睛,看着顾则笑和夭华停在了她面前,然后开始消散。

在他们身后的赫然是另外一个他们,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肩膀一沉,就被这两人拉着往后一退,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穿过了一层什么东西。

等她再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她有些迷惑,她怎么到了这般诡异的地方?

这里四处都是黑色的,树,甚至是开出的花也都是黑色的,除了黑便没有其他颜色了。

她转头还看到了在她身旁的顾则笑与夭华,而他们也正在看着自己,目光里似还有些担忧又似有些着急。

有人会为她着急吗?

冷昭心想了想,可是她想不到,所以也就不想了。

“你怎么样?”

冷昭心躲过了夭华想要将她扶起来的手,只是疑惑又警惕的看着她,方才她那要杀死自己的决绝模样,她只要一闭眼就会出现在眼前。

夭华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看冷昭心到现在都红如血的眼睛,她想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叽叽叽!”

闻乐跳到了冷昭心的身上,冷昭心下意识的便接住了它,小家伙便趁机亲到了她的额头上。

夭华一愣,就要将这个占便宜的小家伙拍开,可是顾则笑却拦住了她。

“它好像有事要做。”

说罢,冷昭心便浑身一颤,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时而痛苦时而又舒展眉眼一副舒适的模样。

顾则笑与夭华对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小貂的能力竟然这般强悍,这让他们想起了救出冷昭心之前的事,只觉得这闻乐太不简单了。

……

顾则笑背上的夭华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动的也十分厉害,那痛苦的模样让夭华也跟着揪紧了心。

冷昭心究竟是在经历什么,才会这么悲恸,让人在她身边就觉得鼻子发酸。

可是很快夭华就来不及感伤了。

她与顾则笑的腰牌都亮了红色的光芒,还微微抖动着,这便表明前方是去不得的路。

可闻乐却依旧在往前走。

章节目录 闻乐的力量(下) “叽叽叽!”

闻乐转过头见两人停了下来,不停的抓耳挠腮,像是十分着急的模样。

如再往前走便是出了余瑾泉说的安全之地,以余瑾泉的性子,若是能挑战的必然不会躲避,连他都再三叮嘱不能去冒的险,两人也确实有些犹豫。

若闻乐真能将他们带去找到冷昭心的昏迷的真相,可仅凭他们两个,能否顾着昏迷的冷昭心在妖兽的觊觎下全身而退呢?

两人都是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犹豫。

这犹豫并非是为了他们自己,而是依旧在昏迷着的冷昭心。

“叽叽叽!”

闻乐叫的更急了。

顾则笑还是有些不确定,看向夭华。

“你如何打算?”

夭华一咬牙。

“你且先等等,待我看看如何能穿过这禁制。”

她说完便试探性的往前挪动,闻乐见了直接便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忽然她的手像是摸到了一层什么,可是却并无异样,想了想她又往前走了一点,整个人都穿了过去。

顾则笑就看着夭华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夭华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穿过了禁制,可是,为何?

她转过身看着后面,似乎顾则笑现在看不到她了,正一脸茫然的看着前方,看着他这呆呆的模样她弯了弯嘴角。

忽然她肩上的闻乐跳了出去,直奔顾则笑。

冷昭心想了想,将手慢慢的往前试探。

可是在触碰到禁制结界的那一刻,她就如同被电击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看着通红有些肿起来的手指她有些发愣,难不成闻乐的能力是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每个势力或多或少都有独属于他们的禁地,里面藏着的必然是不可面世的秘密,可若是有了闻乐,便可以出入这些禁制之地而入无人之境。

闻乐绝不能落入其他人之手,否则定会引起大乱。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奇怪,这样厉害的一个小家伙,怎么会那般喜欢顾则笑呢?

闻乐坐在顾则笑肩头,和他一同又穿了过来。

与夭华之前一样,顾则笑同样的惊叹于这禁制的精妙,对自己如何能这般轻松进来也有了丝怀疑。

闻乐又跳到了前方给他们引路,可是才走两步,他们便又停了下来。

因为那些眼冒绿光,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妖兽,实在是让他们无法再进一步。

夭华将剑递给顾则笑,握紧了手中的鞭子。

“你顾好冷昭心,剩下的便都交给我。”

只是她还没有出鞭,闻乐便又跳了出来,它这次直接跳到了夭华的头上。

“叽叽叽!”

十分没有威慑力的叫着,那些妖兽却像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一般,一只只的低着头后退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夭华这次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闻乐从头上拎了下来。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

闻乐短小的四肢不停的在空中扑来扑去,从夭华手里挣脱跳到了顾则笑的肩膀上,头一偏,身子转了过去,就剩个小屁股对着夭华。

顾则笑哑然失笑,越与夭华相处便越觉得她实在是有些暴躁,与她那外貌着实不符。

“好了,快些做正事罢。”

闻乐这才又转过来继续带路,只是依旧不看夭华。

夭华气的差点一鞭子甩过去,可是一看到仍旧昏迷不醒的冷昭心便又什么都不想做了,只跟着闻乐。

说来也奇怪,有闻乐带路,他们在这后山中便像是入无人之境一般,顺畅的很,就连那些妖兽见到了闻乐之后也都退了回去。

夭华想着,该不会这闻乐是什么妖王之子吧?

可那一小团又没什么威慑力的模样真是不像。

慢慢的走着走着便觉得有些不对了。

“顾则笑,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

“这里哪儿都是奇怪的,你是察觉到什么了么?”

“倒也没有,只是觉得这儿颜色有些不对。”

说到这里夭华身子一震,她终于是知道哪里不对了。

顾则笑听到她的话也仔细的打量着四周,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这儿的颜色,看上去像是要深了许多。”

夭华点点头,岂止是深了许多,再往前那乌央乌央的一片便全都是黑色了。

他们站在那天灰与黑的分界线边上,却没有再迈出那一步。

他们有个预感,选择这条线的两边或许就是生与死的抉择。

夭华看着闻乐有了些怀疑。

“你这小家伙,该不是带我们来找死的罢?”

这时候冷昭心身体忽然抖动了起来,极为痛苦的模样。

而闻乐这时候也急了起来,它龇牙咧嘴的在地上蹦来蹦去,同样的在那条线旁边转圈圈,它望着顾则笑,像是在催促。

都已经到了这儿,难不成还要回去么?

看了眼愈发痛苦的冷昭心,两人便直接跨过了那条线,进入了一个真正的黑色的世界。

顾则笑将冷昭心放了下来,让她靠在一块石头上,尽量的让她舒服一些。

忽然冷昭心睁开了眼睛,顾则笑和夭华还来不及高兴便察觉到了不对。

平时的冷昭心虽总是阴沉着脸,可她的一双眼睛却极亮,充满了灵气,而现在的冷昭心眼中除了恨与红便再没有其他。

她攻向了顾则笑与夭华,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的留情,仿佛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

“叽叽叽!”

“叽叽”

“叽叽叽,叽叽叽叽!”

“你想要说什么吗?”

一边躲着冷昭心攻击的顾则笑看了一眼不停大叫的闻乐,随即苦笑。

“可是我听不懂啊,若是你能写字倒还好。”

闻乐一听,像是想到了什么,抱着一块大石头便在一旁画了起来。

画完之后它跳了起来,看了一眼仍旧在与顾则笑两人缠斗的冷昭心,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头。

咻!

冷昭心应声倒地,顾则笑讶然的看着闻乐,他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还会暗算人。

不过这样也好。

他与夭华将冷昭心扶到一旁,然后看向了闻乐画的画。

两人仔细的看了许久,夭华眉毛一挑。

“这画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则笑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后问闻乐。

“你的意思是,冷昭心的灵魂被困在了这里,正在跟人打架,需要我们帮她打赢然后把她带出来对么?”

“叽叽叽!”

闻乐点点头,它挑衅的看了一眼夭华。

谁说它画的乱七八糟的,明明是自己不会看。

“……”

夭华有些说不出话,看着顾则笑。

“这,你究竟是如何能看的出来的。”

顾则笑也不知,他只觉得这意思就是这样的,便问了,却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那它有没有说,该如何救?又如何将冷昭心带出来。”

顾则笑又仔细看了起来。

“你会带我们的灵魂去找她的灵魂,然后我们找到她了就要带着她赶紧跑是么?”

“叽叽叽!”

闻乐又点了点头。

夭华这次算是真的服了这一人一兽,她叹了口气,坐到了一边。

顾则笑也坐了下来,对着闻乐点点头。

“开始罢!”

章节目录 隐藏的实力 闻乐从冷昭心身上跳了下去,它坐在冷昭心面前歪着脑袋看着她,像是奇怪她怎么还未苏醒。

夭华正要上前时,冷昭心睫毛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便看到了眼前的闻乐,伸出将它捧在手里。

“谢谢。”

闻乐点了点头,声音才刚发出忽然便直接倒了下去,呼呼大睡。

冷昭心低头,额头蹭了蹭闻乐的脑袋,轻声道。

“辛苦了。”

她将闻乐递给顾则笑。

“谢谢你们,还有,辛苦了。”

顾则笑愣住了,

夭华也愣住了。

冷昭心居然笑了!?

他们从未见她笑过。

甚至,他们从未想过她会笑,她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哀怨,就好像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让她开心的。

笑起来的冷昭心就好似夜里骤然开放的琼花,洁白无瑕,如谪仙一般美丽高贵,又似月下仙子,清幽出尘。

不过这笑只有一瞬,她脸色一变,闪身拉着夭华躲到一边,再一掌将顾则笑推开。

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那黑雾便将他们本来站的地方团团围住,若是方才慢了一步,那么他们就都被黑雾困住了。

顾则笑和夭华脸色不大好看,这黑雾诡异至极,他们甚至都无法感受到它的气息。

冷昭心紧紧的盯着黑雾,眼神逐渐变暗,满脸的肃杀与冷峻。

“多美好的灵魂!”

黑雾笑了起来,在空中飘来飘去,时而在这,时而在那儿。

冷昭心一个旋身将立在一旁的暮雪拿在手里,又回到了夭华身旁,叮嘱道。

“小心些,普通的攻击对它不起作用。”

顾则笑将闻乐放进怀里,拿起惊鸿笔,丝毫不敢轻敌。

冷昭心将暮雪拔出。

此时她也顾不得雪归尘的叮嘱,一招落雪归使出,直奔黑雾而去。

那本来还在大笑的黑雾忽然尖声叫了起来,声音中似有惊恐,可更多的是怨恨。

“暮雪!雪归尘的暮雪!雪归尘是你什么人!?”

冷昭心听到黑雾的话,心中虽疑惑这黑雾为何会认识雪归尘,可她也没有办法回答它。

如今只一招落雪归便让她要用尽所有灵力。

她握着暮雪,对着黑雾冲了过去,剑尖接触到黑雾时发出淡淡光芒。

黑雾与光像是在进行一场拉锯战,终还是光占了上风。

暮雪刺透黑雾,带着冷昭心从黑雾中穿了过去。

黑雾那飘渺的身体破了一个洞,不再像之前那般迅速恢复,而是以极慢的速度慢慢聚拢。

冷笑以剑抵地,半跪在地上。

抬头盯着黑雾。

“家师名讳,雪归尘。”

黑雾咆哮起来,顿时四周狂风大作,连地面也开始晃动起来。

冷昭心用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顾则笑与夭华也费力的让自己不至于被这风带走。

四周的一切似乎开始明亮起来,而那黑雾却是越来越凝实,四周的黑都飞往了它身上,慢慢的四周安静了下来。

那黑雾变成了人形,浑身黝黑,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甚至分不清男女,它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向冷昭心。

“虽然是难得的钥匙,可,雪归尘的弟子,必须死。”

夭华站到冷昭心少年,长鞭甩向了黑影,从它的肩膀斜劈而下,却在它的心脏处停了下来,任夭华如何使力也动不了半分。

黑影低头看了一眼卡在自己胸前的长鞭,头一歪,又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

它伸手抓着长鞭,头以一种极诡异的方式歪向一旁。

“帮她的,也要死,桀桀桀!”

它握紧长鞭,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扯,夭华便被带往黑影的方向,她脸色一变忙松开握着鞭子的手,可还是慢了一些。

黑影冲了上来,一拳打在她腹部处,将她击飞出去。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那般强烈。

原是顾则笑挡到了她身后,看着顾则笑口吐血沫的模样,她变了脸色。

她这才注意那凹凸不平的石壁,若非顾则笑将给她当肉垫,只怕。

然,现在顾则笑也不大好受,那撞击感让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压移了位,整个人都晕眩了起来。

可是现在绝不是犯晕的时候,他站了起来与夭华点点头。

现在他们三人都是虚弱的模样,若再有一人倒下去,只怕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现在顾则笑只能期望余瑾泉今日见到他们不在时,能早些告知护山长老,过来寻他们。

正想着,黑影冲了出去,而他的前方正是冷昭心。

顾则笑的惊鸿笔已经脱手而出,夭华的长鞭也再次甩了出去。

笔与鞭同时到了黑影身前。

惊鸿笔发出光芒点在黑影的后脑勺处,而夭华的长鞭也将黑影缠住了,让他无法再进半分。

顾则笑其实有些担心,当日他便是用这一招制住了火狼兽,可是这黑影诡异非常,惊鸿笔对它是否有效,他内心当真是没底。

其实夭华也与他一样,只担心自己的长鞭会否又直接穿过黑影的身体。

不过此时见黑影停了下来,他们两个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的他们便轻松不起来了,那黑雾竟穿过了惊鸿笔与长鞭,就好似融化了似得,直奔着顾则笑与夭华而去。

冷昭心站起身来,追着黑影而去,可到底是慢了一步。

情急之下顾则笑一把将夭华推开,冷昭心便只能与夭华眼睁睁的看着黑影将顾则笑包裹其中,起先顾则笑还在颤动,可是很快的他便安静了下来。

黑影如同一张黑皮一般套在了顾则笑的身上,这次黑影有了脸。

那是顾则笑的脸。

此时的顾则笑没有了那清风霁月之姿,就连那始终温文儒雅的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冰冷与木讷。

冷昭心登时大怒,剑尖直指黑影。

“离开他的身体。”

“桀桀桀,早知道这男娃娃的灵魂如此美味,我早该吃了他的,桀桀桀。”

黑影的话让冷昭心怒不可遏,她很少有这般愤怒的时候,只想着要将黑影撕个粉碎。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另外一股力量开始从她身体里溢出。

她只觉得自己想要撕碎这黑影,她便真的这么做了。

夭华呆呆的看着冷昭心,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可是又带着果然如此的欣慰,或者说是怀念。

……

她也跟了上去,长鞭悄然之间变了颜色,泛着淡淡的紫光。

就连她的眼睛也泛着紫色的微光,使她看上去妖媚的同时又多了一丝深不可测的神秘。

冷昭心又使出了一招落雪归,可是就在她的剑要触碰到黑影时,黑影却将顾则笑胸口处的黑雾淡出。

若这一剑下去,贯穿的必然是顾则笑的胸膛。

冷昭心只得强行将剑转了个方向,而这时夭华也攻了上来,泛着紫光的长鞭将黑影缠住。

“紫鸢,曰电。”

章节目录 可战不可死 夭华话音刚落,紫色的长鞭上开始游走着电光,宛如游龙一般,绕着长鞭,卷向黑影。

电使黑影晃动了一下,顾则笑似乎被电流惊醒了一瞬,那一声闷哼,冷昭心听得很清楚。

是顾则笑的声音。

冷昭心无法攻击黑影,因只要她一动黑影便会让顾则笑出来当靶子,让她无处下手。

“桀桀桀,本还以为你们能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黑影尖声厉啸,从它身体里分出一道黑影直奔夭华。

夭华见识到了它的厉害,自然是不敢大意,当机立断的便收回长鞭退到了一旁,可那黑影却又转了方向,依旧是直奔她。

冷昭心一剑劈下,剑气如同一道气墙压向黑影,让它无法再接近夭华。

可那黑影却身形一转,又奔向夭华,夭华脸色剧变,微微有些惊恐,长鞭甩了出去。

因着慌乱之下的攻击,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她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黑影穿过了她的身体。

接着她便只能感受到透骨的寒,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她脸上有细细的冰棱开始出现,人躺在地上不停的哆嗦着。

眼神落到一旁的冷昭心身上,想要提醒她,可是她却什么话也不能说。

被附体的顾则笑,不知情况如何的夭华,从这一刻开始冷昭心就好像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

黑影大笑起来,走到夭华身旁,将她的长鞭拿在手中把玩。

“倒是个不错的法器,桀桀桀。”

黑影的分身缠住夭华将她提到了半空中。

“不如你且自杀了,我便放了这两个小娃娃如何?”

冷昭心做了个深呼吸,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里是异常的坚定。

“可战,不可死!

你们两个若真有不测,我必当为你们报仇。”

黑影没想到冷昭心竟如此固执,不过这样它玩的也就更久一些了。

它将夭华挡在它身前,又利用顾则笑的身体让冷昭心很是忌惮,一时根本就拿它没有办法。

冷昭心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抱歉了。”

而后她再攻击时便多了一分狠厉,不再顾及夭华与顾则笑,而是不攻击到黑影决不罢休。

见挡箭牌并无用处,那黑影也省的再浪费时间,将夭华扔到一旁,直奔冷昭心而去。

冷昭心用剑在空中极速的画了个八卦图,剑气画成的八卦图凝聚成型,她一掌将这个八卦图推了出去。

既然黑影并无型体,那她只能想法将黑影驱散。

黑影透过八卦图,冷昭心眼神微凝,脚下轻踩,跃上半空中翻身到了黑影背后,又是一道剑气劈过,可黑影依旧没有半分躲闪,回过头又冲着冷昭心而来。

可就在他离冷昭心不过一尺处突然停了下来,黑影如同水纹一般涌动着。

“不过是仗着点神兽血脉,竟敢与本座斗?”

冷昭心忽然想起了闻乐,闻乐是在顾则笑怀中的。

黑影口中的神兽血脉必然不会是说顾则笑,想起闻乐冷昭心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

黑影拉她进入的相当于是个精神世界,因此她自身进入时手上的暮雪却没有随她一同进入,但是顾则笑与夭华救她时手上明明是有武器的。

那便应该是闻乐的法子,难不成?

她眼睛一亮,不再躲避黑影,反而是冲着它而去,一掌打在黑影亦或是说顾则笑的胸口。

黑影没有料到冷昭心居然会自投罗网,可它还来不及将冷昭心的手覆盖,便只听见冷昭心一声轻喝。

“聚灵!”

黑影怒吼,将冷昭心震开,可是却已经晚了。

四周的灵气开始聚拢汇集于顾则笑的胸前,或者说是汇集于闻乐的身上。

灵气产生的漩涡使顾则笑胸前的黑影久久不能聚合。

冷昭心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紧盯着顾则笑。

那黑影咆哮起来,听声音似有些痛苦。

就在这时候顾则笑的胸口处衣襟动了动,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窜了出来。

闻乐像是还没睡醒,依旧无精打采的模样。

不过它醒了就好了。

闻乐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它身上开始发出淡淡的白光,那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盛。

黑影不住的大叫着,却还是开始从顾则笑身上脱离。

冷昭心上前接住倒下去的顾则笑,见他虽然微弱但还是有鼻息,松了口气。

将他与夭华放到了一起,看了一眼望着她依旧无法说话的夭华,她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

她将剑插在一旁,双手手指交叉缠握,两手的食指相对,点在自己的眉心,双眼轻闭。

“立!”

她眼睛骤然睁开,大喝一声。

似有一阵微风起,又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冷昭心握着剑再次站了起来,啐了一口血。

她剑指着黑影。

双方对峙着,再度向对方攻去。

冷昭心的剑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的直奔黑影心脏处。

而黑影也是十分果决的冲向冷昭心,就在黑影以为冷昭心的剑将一如往常的穿过它身体之时,却没想到冷昭心竟真的刺中了它。

薄薄的黑雾从伤口冒出,黑影大惊。

冷昭心却没有犹豫,拔出剑又一脸刺去,每刺一剑黑影身上便会多处一道冒黑雾的伤口。

“怎么可能!”

黑影将冷昭心逼退,它到现在依旧无法相信冷昭心居然能伤到它。

不过冷昭心此时也不大好受,嘴里不停的有血溢出,她的眼睛也已因充血而变得通红。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勉强的支撑着身子。

她之前本就灵力几近枯竭,方才她也不知为何竟又使出了落雪归,现在她能感觉到自己所剩不多的那点灵力正在迅速消散。

可是她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

她终于想到精神力或许是抑制黑影的办法,可却没想到将精神力蕴含至战斗中竟比透支灵力还要痛苦,就如同脑中有千万根针在扎一般。

冷昭心的不对劲也没有躲过黑影的眼睛,它桀桀桀的笑着。

就算能够伤到它又如何,一些皮外伤还能让它死了不成?

它又奔向顾则笑与夭华,想要将这两人当做人质握在手中,却没想到它才靠近便被弹了出去。

“精神力结界?这是那个人的招术!”

黑影又激动了起来,比方才知道冷昭心是雪归尘弟子时还要激动。

它化作漫天的黑雾。

“你果然该死!”

黑雾压向下方,冷昭心瞪大了眼睛,却也只能看着黑雾压下。

在被黑雾吞噬时她看了一眼尚在结界中的顾则笑与夭华,她松了口气。

幸好,无事。

手中的暮雪落地,冰冷的感觉袭来。

绝望与呐喊在她的脑中来回的飘荡,黑雾并不像之前附着在顾则笑身上,而是一丝丝的侵入她的身体。

它也没有想到竟会这般顺利。

“不愧是钥匙,真是个好容器啊!桀桀桀!”

章节目录 雪归尘的话 黑雾将这整个地方都覆盖住了。

忽然一柄长剑冲天而降,极快的速度震得嗡嗡作响,即使还未靠近,也能听到它的声音。

长剑泛着银光,它将黑雾劈开一道口子,笔直的插入地面。

紧跟着出现的是一道御剑而来的白影。

这一人一剑均是落在冷昭心面前,将黑雾逼退。

冷昭心抬头看着来人,眼神是茫然又带着些疑惑的,而她的瞳孔却是泛着红光。

她的眼睛本就比常人要大,如此看去红瞳与眼白分外分明。

她的视线落在剑上,眼中泛起一丝波澜,忽而就拔起了剑,直奔黑雾而去。

雪归尘眉头紧皱,伸手拉住了冷昭心,不料冷昭心竟很快的还了手,雪归尘转至她身后,手刀砍在她脖子上。

单手搂着晕过去的冷昭心,那双微冷的眸子看向黑雾时怒意闪过。

他对着地上被冷昭心掉落的长剑虚空一抓,那剑便飞了起来,跟着起来的还有另一旁的暮雪,而他的佩剑已经回于他腰间的剑鞘。

两把剑在空中迅速的变幻,眨眼间就变成了数百千万柄剑。

“雪归尘!”

黑雾叫嚣着,涌动着,可是又不敢再近分半,它是恨的,可恨中更多的是惧意。

“万剑穿心。”

雪归尘的声音很轻,如不仔细听着,很可能就忽略了他的声音。

可是那万剑落下时的气势却不容得任何人忽视。

剑落在黑雾中,只能听得黑雾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涌动的黑雾和剑气所带来的气浪却不曾靠近过雪归尘。

他站在那里,连衣角都不曾翻动。

他的剑气中除有凌厉还有正气,就是含有怒意的剑也是纯粹不杂。

感觉自己身上的寒意被不时透过来的剑气驱散了不少夭华坐了起来,看向雪归尘。

剑气如人,他大概真的从心而出便是这么一个出尘却又心怀善意的人吧!

看着开始消散的黑雾,夭华有些气馁,他们三人拼死拼活都奈何不了的东西,雪归尘仅是一招便解决了,还如此轻松的模样。

正想着雪归尘转了过来,看着夭华。

夭华不知为何心猛然一跳,下意识的便露出了平日里捉弄那些好色之徒的笑。

妖媚又带着挑逗。

接着她便只看见雪归尘的眉毛似要拧起来了,心中一凉,暗骂自己真是捉弄人惯了,真是都不看看对方是谁。

看着雪归尘那模样,她只觉得一阵后悔,雪归尘该不会认为她是那种故意勾搭师叔的轻浮女子吧?

“带着他,跟我走。”

“啊?哦哦哦!”

意识到雪归尘说的“他”是谁,夭华连连点头,她是个修道的,扶住一个男子倒不如何吃力。

偷偷瞥了一眼雪归尘,见他脸色没有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或许雪归尘眼神不怎么好呢?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大定,兀自点了点头。

“嗯,一定如此。”

“何事?”

听到雪归尘的声音,夭华吓了一跳,差点儿就将顾则笑扔了出去。

她怎么将心中所想给念出来了,见雪归尘还看着自己,她想了想。

“回执法师叔,夭华只是在想,这后山中禁制颇多,危险非常,我们该如何出去。”

说完这一句夭华又后悔了,万一雪归尘问一句“那你们怎么过来的”她该怎么回答?把闻乐供出去?

想起顾则笑把闻乐当儿子的模样,她想若真把闻乐供出去,那顾则笑大概会与她绝交。

索性雪归尘并不会说这般咄咄逼人的话。

暮雪忽然飘至她脚旁。

“站稳。”

夭华笑了起来,

以雪归尘的实力,想来同时御两柄剑飞行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扶着顾则笑踏上暮雪,跟着雪归尘一同离开了后山。

她从上往下看去,那黑雾竟是半点也看不到了。

……

冷昭心能感觉到占领自己意识的那股黑暗退去了,她只觉得浑身顺畅,就如同经历了一场洗筋伐髓一般。

睁开眼睛,是她在天罚山的房间,暮雪挂在她的床头,就连冰河也在。

她皱了皱眉,全然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回来,她只记得自己似乎被黑雾吞噬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进行内视,可体内一切正常,到底是谁替她驱逐了黑雾?莫不是雪归尘?

她摸着冰河上的花纹,满肚子的疑虑,起身下床,想要去找雪归尘问个究竟。

……

“他们三人才入门几日,便捅下如此祸事,若不是护山师弟那边察觉不对,我到现在还不会知道此事。”

裴寒显然气的不轻,不止是因为冷昭心他们,还有雪归尘的隐瞒。

“区区小事。”

雪归尘依旧是淡淡的模样,显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小事?当初那黑雾是你镇压,你该知道若是让它逃出是何等祸事。”

“不是我。”

雪归尘与裴寒对视着,眼神清明。

裴寒反应过来雪归尘的话,心中的气更大了,眼神都暗了一些,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的性子,终是没有再继续在这件事上说下去。

“他们三人,必要重罚,否则如何服众?”

“诶诶诶,掌门师兄,他们三人之事,除了我们三个外旁人也不清楚,就连我那个不懂事的徒弟知道的也不多。

若是真说出去,那才是真的要不能服众了,毕竟后山的事也不好说。”

裴寒听到百泉阳东的话气也下来了些,只问道。

“那师弟有何建议?”

“建议倒说不上,只是说来,他们三人闯下这般祸事其实与我也逃不了干系。不如就罚他们三人这三月日日与我一起在后山检查禁制是否有缺。

以他们的实力,绝不可能走那般远而我却还未察觉的。”

百泉阳东的话让裴寒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那便如此,外头依旧是说他们三人在修炼即可。”

三人全然没有注意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家伙偷溜了进来,正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

忽然百泉阳东瞥见了一旁的小家伙,满脸的新奇。

“诶,执法师兄,你几时也喜欢养这等小家伙了。”

正在偷听的顾则笑与夭华看见被百泉阳东提起来的那个小家伙,不是闻乐又是谁?

想到闻乐的能力,他们下意识的便想将它叫回来。虽然声音极小,且很快就停住了,可这里头的三人是谁,是天下第一山的三位当家人。

几乎是同时的,三人望向两人的方向。

百泉阳东闪身将门推开,可是门外却什么也没有,甚至连气息都感觉不到,正疑惑着。

“大概是白绫回来了。”

“白绫?”

裴寒与百泉阳东听到雪归尘的话又了然了。

白绫是雪归尘偶然之间救下的一只雪鹰,自那以后便不愿再离开,雪归尘也就养下了它。

那雪白绫极为聪明,就是裴寒也曾夸过它,是难得的灵兽。

雪归尘接过百泉阳东手中的闻乐。

百泉阳东好奇问道。

“执法师兄,你几时爱养这样的小家伙了?”

“昭心养的。”

章节目录 迟早还会来 “呼,真是好险,你几时醒的?”

夭华探头看了看,见并没有人追来便松了口气。

“去我房间再说。”

见两人都是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冷昭心开口,她也有许多要问的。

等回到房间,冷昭心还未开口,夭华便先说起了话。

“你已昏迷了三日,是你师父救了我们,听说是因为你的佩剑不停的在屋里飞来飞去,你师父才觉得你可能有了危险。

便放任它飞了出去,跟着它,这才找到了我们。

不过,他并未与掌门和护山长老说起这事儿,甚至都未曾问过我们为何会跑到了那里去。

至于其他的,想必方才你也偷听到了。”

说到这里还瞪了眼顾则笑。

“我叫他去偷听,扭扭捏捏的不肯,可你去便去,怎的还带带上了闻乐?这下好了。”

顾则笑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笑着。

“的确是我疏忽了,只是不知闻乐究竟如何了。说来,方才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我们竟一直不知道你站在后面。”

“到了许久了。”

“那为何我与夭华都不曾察觉?”

冷昭心也不知原因,不过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对两人说道。

“你们且闭上眼睛,看能否察觉到我的气息。”

顾则笑与夭华闻言点点头,遂闭上了眼。

冷昭心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走到两人之中。

“你走了么?”

夭华皱了皱眉,转头看见冷昭心那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吓我?”

夭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当真察觉不到?”

顾则笑点点头。

“当真察觉不到。”

黑雾差点将她吞噬,虽被雪归尘驱逐去,可是想来这应该是黑雾所带来的影响,让她可以如同黑雾一般使人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顾则笑还要再问什么,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可醒了?”

来的是雪归尘,冷昭心想了想将被子一抖,做成她刚起来的模样,才去开了门。

“师父。”

雪归尘看了一眼冷昭心,并未说什么,只是将闻乐递给了她。

“你的罢,好生看着,别让它乱跑。”

见到闻乐顾则笑眼睛一亮,不过也没说什么。冷昭心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点点头。

“多谢师父。”

雪归尘没有再说什么,便走了,像是他过来只是为了送闻乐一般。

“闻乐不是普通的妖兽,是有神兽血脉的灵兽,灵智颇高,且有穿透结界的能力,你要好生看着,它喜欢你,切莫让它被有心之人给夺去了,以它的能力很难有人不会心动。”

冷昭心将闻乐递给顾则笑,并没有因为闻乐的不同而有所不舍,只是难得的说了很多。

“好。”

顾则笑看着冷昭心,没有说其他,只是说了一个“好”字,只他自己知道,这个“好”字究竟含有了多少情感。

“只是它的能力实在特殊,我师父那儿又颇多禁制,若是它与我生活在一处定会闹出什么,还是让它与你生活在天罚山,我得空过来瞧瞧它便好了。”

顾则笑话锋一转,并未就要接走闻乐,其实他所言也是事实,冷昭心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便点了点头。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顾则笑与夭华才离去,只是夭华离开前说了句让冷昭心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

“你若想做什么,可以找我。”

冷昭心只当她又在玩笑,并不搭理她。

天虞山的夜晚是静的,只是偶尔能见巡山弟子打着灯笼的亮光。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丝毫不受禁制所影响闪进了天钥山。

冷昭心拍了拍胸口,一个白色的小脑袋晃了出来,正是闻乐。

“你且记着,待会儿无论如何你也不可出来。”

闻乐点点头,便又将自己缩了回去,乖乖的躺好。

冷昭心紧了紧手里的剑,

这剑发出阵阵寒芒,通体雪白的剑,似银比银暗,似铁比铁沉。

她望着裴寒的房门,眼里流露出杀意。

潜进房内,裴寒正睡得安稳,冷昭心忽觉得心痛。

原来他们一家人的命,都无法让他夜不能寐,既睡得如此安稳,便不如再也不醒。

想起阿婆临死的模样,黑雾给她看到的场景,她的杀气前所未有的强烈。

其实冷昭心并未察觉黑雾带给她的影响并未完全消散,若是平常的她,定然不会就这般情绪外露。

以至于她的剑还未落下,裴寒就被她的杀气惊醒,生生躲过了这致命一剑,只是手臂被划伤。

“你是谁?竟敢入天虞山行刺。”

裴寒到底是天虞山的掌门,很快便反应过来,虽然惊讶于这人能悄无声息潜入天钥山的本事,却并未显露出来。

冷昭心见一招未得手,眼神微暗,举起剑再度攻了上去与裴寒过起了招。

眼前人的身影与那一夜的某人重叠,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因为晃神,又被刺中了一剑。

裴寒退开,像是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盯着眼前的人以及他手里的剑。

“冰河剑,你是谁!与冷风什么关系!”

“冷家,杀你的人!”

冷昭心压低声音,回道,举起剑再度攻了上去,却没想到裴寒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忽然大声的笑了起来。

再看向冷昭心时满眼的狂热。

“我以为冷家的人都死绝了,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待我不薄,冷风那儿得不到的东西,你带给我也是一样的。”

冷昭心听到这话心中怒意更甚,下手更加的狠厉,却没想到裴寒根本就不曾将她放在眼中。

很是轻松的便躲过了她的攻击。

“若是冷风我还会惧他三分,可你么,乖乖的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苦头。”

冷昭心被一掌劈退,这一掌竟就让她受了极严重的内伤。

就在这时,忽又有三人破窗而入,直奔裴寒。

裴寒没想到冷昭心竟还有帮手,且都不弱。

他眼神微暗,冷家向来是不与人多来往,若是冷昭心以冷家的秘密召集了人来帮他复仇,那么那些人。

一个都不能活。

裴寒招来自己的佩剑,眼中杀意尽显,下手招招阴狠毒辣,没有半丝天虞山掌门之风。

冷昭心看准时机又攻了上去,却没想到夭华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看到屋里的一幕满是震惊之色,望向裴寒时也是一脸的不解。

“师,师父,这是?”

裴寒见到夭华眼神一暗,他没想到这边的打斗竟这般快就引起了注意,如今夭华来了自然其他的弟子也会陆续过来,他再出手便只能收敛了许多。

“快叫你师兄来,这是刺客。”

夭华一听是刺客,哪里还管那么多提起鞭子便闯了进来,对着冷昭心便是一鞭。

冷昭心也不曾想夭华会突然过来,她又不想伤了夭华,只能不停的躲闪。

那边的裴寒被三个黑衣人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看着冷昭心与夭华越打越远,最后便只见到冷昭心一掌将夭华推开,逃了去。

夭华口吐鲜血,直接便昏了过去。

裴寒气的将要杀人,下手便又狠了起来,可是他才刚擒住这三人,他们竟就自己了断了。

让裴寒有怒无处发,不过他又笑了起来。

既然冷家的人还活着就必然还会来找他。

他,逃不掉。

章节目录 必当活不了 冷昭心回到房间迅速的换下了一身黑衣,并将之扔进准备好的盆盂里烧了个干净。

将闻乐放到床上,让它自个儿睡。

看着它什么都不懂的懵懂样子冷昭心竟有些羡慕,这小家伙似乎都不知道方才与她一起经历了怎样一番生死之境呢。

她服下几粒丹药,这都是早前准备,如今这几粒也是最后几粒。

因对付她时裴寒并未用剑,所以她受的都是内伤,服了丹药,只要她再仔细些不被人看出异样便好。

至于鞭伤,她摸上了自己的手臂,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她心中有些不安。

夭华看似抽的狠,可是却没有一鞭子是真的伤了她,最多的也就是破了衣服。

将她引到屋外后又助她离开。

夭华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她眼神微暗,正想着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她脸色一变。

“什么人?”

“我。”

听到雪归尘的声音冷昭心心一紧,她向来便觉得雪归尘像是知道什么一般。看了一眼已经烧尽的衣服,和重新封制住的冰河。

她这才开了门。

“你在做什么?”

门一开,一股扑面而来的异味,让雪归尘都皱了皱眉。

冷昭心指了指早就在一旁熬上了的药。

“觉得身体不适,便去药堂取了药,刚熬好。”

“天罚山厨房可用,不要在屋内熬药。”

“是,师父,弟子这就清理。”

冷昭心没想到雪归尘就这般信了,她心中松了口气。

“快些,方才警钟三响,山内必有要事发生,你与我同去大殿。”

冷昭心听到这话只觉得心下一突,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应了下来。

出门时她下意识的便要拿起冰河,顿了一下,还是拿着暮雪出了门。

门外站在庭中的雪归尘回过身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暮雪上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的到了大殿。

其他人早早便到了大殿,那三张主位上也唯有雪归尘还未落座,此时见他来了,连议论的声音都小了些。

这似乎已经是天虞山不成文的规矩了:在执法长老面前,需得小心说话。

因冷昭心是雪归尘唯一的弟子,因此站的也只是雪归尘稍下一点的位置,离得他近。

他看了一眼对面和上官聿余瑾泉站在一起的顾则笑,顾则笑同样也看着她。

夭华不在。

冷昭心有些不安。

“本座今日这么晚召集大家,想来诸位应该也听到了些什么。

就在方才,竟有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我天钥山进行行刺。

这代表了什么?代表着他们毫不费力的便进入了天虞山,还有法子进入天钥山,而让本座都无法察觉,你们说说,这是为何?”

裴寒的话让底下的人不敢作答,为何?他的意思已经那般明显了。

这天虞山,有内奸!

可天虞山是天下第一山,弟子也多是高门大派,若真要揪出一个内奸,那扯出来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了,而是那人背后的势力。

若是随意找一个人顶替,那谁能保证那些人下一个暗杀的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呢?

这事一旦摆上明面,那必不会简单收场,可若向外说没有内奸,这事儿又完全说不通。

天虞山向来防守严密,莫说叫人潜入三人而不知,这么些年来就是一人都未曾成功潜入过。更别说这三人还潜进了天钥山刺杀掌门。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与失责之人所要担起的责任,可非同一般,哪里有人敢轻易回答。

只有冷昭心心中冷笑,明明她也是行刺者,可只因她的身份,裴寒竟是一点儿消息也不透露,只叫人完全不知道有她这个人。

想到这里,冷昭心心中的不安更甚了,莫不是夭华,被他灭口了?

再说那些人,虽是不敢答话,可也不得不醒着头皮开口,否则掌门问话,一人不答,更不像回事儿了。

“回掌门,他们既能做到悄无声息潜入,必然是图谋已久。

所幸掌门灵力高强,并未让刺客得手,只是他们图谋良久必然会留下些线索,只要我们查下去,定能查到些许线索。”

其实这话说与不说用处都不大,裴寒也未曾想过要他们说出些什么来,他们的担忧他又如何不知。

他甚至都想过,为了保证冷家的事不让更多人知晓,连这三人的事也瞒下去好了,可一想到这三人是悄无声息潜入天钥山的,他便觉得背后发凉。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随时就要往他脖子上砍一刀,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是不舒服。

所以,这内奸还是要找出来的。

“查找内奸之事便交由二长老负责,其他人负责配合,三日之内,本座希望能听到你们的进展。”

“掌门师兄,刺客是何身份可认出了?”

裴寒摇了摇头。

“不曾认出,想来是刻意隐藏。”

“那可还真是不好办事。”

百泉阳东颇为遗憾的摇着扇子,他觉着最近天虞山的禁制像是过家家一般。

那三个小娃娃先不说,好歹是他们山门弟子,可如今刺客都能视天虞山禁制如无物了。

“不过他们身上有魔教之人的气息。”

裴寒话锋一转,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若是魔教参与其中那便是另当别论了,与魔教勾结,这罪名可比刺杀天虞山掌门还严重。

就连百泉阳东也不曾想过这事竟还与魔教有关,就是一旁的雪归尘,也脸色更加凝重了。

而冷昭心却是震惊大于凝重。

她早有猜测那三个黑衣人是夭华的人,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事?

可是夭华是魔教之人?

魔教之人因修炼门道不同,气息与旁人并不相同,虽能隐藏,可只要注意些还是能分辨的。

夭华身上并未有魔教气息,这裴寒扯出魔教究竟是何意?

莫不是他想以此为借口,顺势将这次行刺之事推在夭华身上,以便名正言顺的灭口?

想到这里,她连忙低下了头,否则,她怕她眼中的杀意会让有些人察觉到。

将众人的表情收于眼底,这样的反应也是在裴寒的预料之中。

不过这倒不是他胡乱扯,那三人身上却有魔教气息,一想到行刺的冷家少年与魔教联手,他便觉得不安,就好似本该注定属于他的东西,现在有些趋势会被别人抢走。

魔教派人刺杀天虞山掌门。

这可不再是个简单潜入的问题,一时所有人都开了口,出起了主意,比之方才的沉默,就好似换了一批人似的。

听着下面的回答,裴寒脸上看不出喜怒,说来这次他倒未装,只是那些回答着实无法引起裴寒的兴趣,就在他准备开口结束这场“辩论”时,一道清丽又坚定的声音传来。

“既敢行刺,必有后招,能被查出的人,必当活不了。”

章节目录 不了了之了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当发现方才这话竟是雪归尘新收的徒弟说的时,不免有些惊讶。

要知就是上官聿与余瑾泉,若非掌门询问,他们在这里也不会胡乱答话,虽说是掌门与大长老的弟子,可到底资历尚浅。更遑论才入门的冷昭心。

众人又看向雪归尘。

雪归尘是素来不爱管这些事的,也不爱多说话,如今他这弟子这般行事,不知他会如何做。

可雪归尘只是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便不再说话,端坐在那里,叫人挑不出一丝的不好。

这明显的就是默认了。

裴寒见此也未说什么,他反倒是有些兴趣想继续听她说说。

唯有顾则笑是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他知她不是个爱说话爱出头的人,这般场合下开口更是不可能的事,可她却偏偏这般做了,再联想独独夭华不在,他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魔教近年素来低调,低调到叫人寻不出错处,今日他们既敢行刺,那行刺失败后的结果他们定也会考虑其中。

若真有内奸,此刻必也是已经离开天虞山或是已自尽而亡。

以魔教的狠厉,他们既然选择了低调,便不会轻易的叫人寻到错处。”

“那你的意思,此刻不在的都有嫌疑?”

一位长老问道。

“新入门的则没有。”

“你又如何确定?只因你是新入门的弟子?”

有人嘲讽道。

“敌人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天虞山,又在掌门都不曾察觉到的情况下潜入天钥山,这等事没有长久的布局如何能做到?”

“确实。”

没有人想到雪归尘竟然开口了,竟还是帮着自己的小徒弟。

雪归尘看向裴寒,只说了两个字,便让他眼神变了。

那两个字便是:“后山”。

后山近来也出现了禁制莫名失效之事,莫非这并非是巧合?

意识到这一点,在众人还在想执法长老口中的“后山”是何意时,他便开口。

“所有弟子听令,速去查探今日未到场的有何人,不论是谁通通细查。

退!”

匆匆的来,又不知所云的退,不过掌门的话他们却不敢不听。

只裴寒与雪归尘还有百泉阳东留了下来,不过冷昭心也被留了下来,被问后山之中发生的事。

关于这个顾则笑与夭华早便同她说好了,只说是迷迷糊糊的,也没遇到有何阻拦便走到了那黑雾的地界,若非雪归尘即使赶到,只怕他们早已经丢了性命。

此时的冷昭心又是那惜字如金的模样,真是像极了雪归尘。

见也问不出什么,便让她先下去了。

只是冷昭心才往外走出便有一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在路过冷昭心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只那一个眼神冷昭心心中便有了猜测,大步走了出去,正好遇到了在外等候的顾则笑,见冷昭心出来便迎了上来。

“夭华怎的没来?发生了何事?”

“无事了。”

顾则笑一顿,他注意到了冷昭心说的是“无事了”而非“无事”。

刨根问底不是他的性格,只是他心中却总是不安,看着冷昭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闻乐今日可都是与你在一起?”

“自然,只是出来时将它放在了房内。”

“今日之事,与闻乐可有关系?”

冷昭心一顿,看着顾则笑。

顾则笑问的是与闻乐有没有关系,可他却是紧盯着自己,知晓他是何意,冷昭心却并未怪他,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低落,看着他。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顾则笑一哽。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其实他也不知,只是他想要问清楚,可问清楚又如何呢?他却没有想到,甚至说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第一次顾则笑有些迷茫,他站在那里,直到冷昭心走远了才回过神,下意识就要去追,可是才踏出的脚又收了回来,眼中仍是疑惑之色。

又,如何呢?

……

冷昭心回去后就那么坐在窗前,直到雪归尘回来时她才回了神。

“负责结界维护与天钥山打扫的两名弟子被发现死在了他们自己房中,自裁。”

冷昭心抬头看着雪归尘,她没想到雪归尘竟然是特意来和她说这话的。

之后雪归尘离开,她又等了会儿,果不其然的,夭华笑意盈盈的便过来了。

顾则笑并未来。

“你的铃铛少了两颗,你杀了无辜的人。”

夭华才进来,冷昭心便开口。

“难为你竟还注意这些。”

夭华将门关上。

“那两人实力不弱,总要付出些代价的,两颗铃铛算是轻的了。

不过这次不是怪你么?若不是为了圆你的话,我哪里要这么做?”

正说着,夭华话锋一转,便又指向了冷昭心。

“为何这么做?”

没有预兆的,冷昭心拔剑。

长剑横在了夭华脖子上。

“我都不曾问你为何行刺裴寒,而我做的,不过是帮你罢了,怎的,要抓我去掌门那儿领罚?”

夭华丝毫不在意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依旧笑着。

不过她的回答却不能让冷昭心满意。

“有何目的?”

“我说了,帮你。”

“为何?”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不曾问你的,你又何须对我的理由刨根问底呢?你只需知道,我绝不会害你便是。”

冷昭心将剑收了回来。

夭华说的确实不错,她自己尚有秘密不曾告之,又何必要求她全盘托出呢?

见她的剑收了夭华也更自在些了。

“只是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你那般说话是以为我会被裴寒灭口罢?

这你倒是猜错了,他只是告诉我你是个极为重要的人,牵涉正魔两道,叫我偷偷的追查,任何人也不要说。”

看着夭华揶揄的看着她,被戳破心思的冷昭心难得的有丝窘迫,耳根微微红了些。

这般被人当面点破她对人的关心,让她很不适应。

“不过你最好还是小心些,我不知他为何要这般说你,也不知你与他有何过节。

只是你若是在天虞山露出丁点不对,秉着宁杀过不放过的原则,他不会放过你的。”

夭华忽而正色道。

冷昭心也知此事并非儿戏,点点头,她看着夭华,忽然想起了顾则笑。

“你到底是谁?”

夭华笑了起来。

“怎的还在想这事儿?不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在我眼里,这天虞山所有人都比不过一个你。

所以,你说我杀了两个无辜的人,呵,若有需要,就是这天虞山满山的人,我也杀。”

“……”

冷昭心虽然并没有多少善心,可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夭华的话让她有些不适,可她又不知该如何说。

只能不说话,望向一旁。

夭华看着她这模样,一愣,想着自己方才自己的话是不是过了些,毕竟现在冷昭心对她还是有戒心的,微微思忖。

“如果你不愿,我不杀就是了,你别生气。”

冷昭心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她,似很不理解夭华,却也说了句。

“好。”

章节目录 心有千千结 这几日因着行刺的事,百泉阳东倒是将冷昭心他们三人的事忘到了一旁,如今他又想起来了,便差了余瑾泉过来叫她们去后山。

夭华倒是常常来找冷昭心,只是这几日却总未见顾则笑,夭华觉得奇怪,随口问了一句,冷昭心却只是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

不过以她的性子,夭华倒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

只是依旧每日来找她玩儿,偶尔也在雪归尘指导冷昭心时凑上去请雪归尘指导指导她。

雪归尘对此倒是不在意,只是这般下来,他倒是像收了两个徒弟一般。

应着夭华的要求,便给她的玉牌去了禁制,让她能自由的出入,以便找冷昭心玩。

当冷昭心再在后山前见到顾则笑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就像是从未见过他一般,让站在那里等候的顾则笑有些尴尬。

夭华自然是早就察觉到到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如同往常一般笑嘻嘻的调笑了顾则笑一般。

顾则笑走在最后,看着冷昭心的背影,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余瑾泉将他们带到了小木屋,不过百泉阳东并不在,就连那头火狼兽也不在。

冷昭心疑惑,那叫他们来做什么?

就连余瑾泉将他们带来之后也离开了。

冷昭心走向顾则笑,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握成了拳。

却见冷昭心将闻乐拿了出来,递给他,见到顾则笑,甚至还未等他去接,闻乐便已经跳到了他身上。

顾则笑看了看肩头的闻乐,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到一旁坐下的冷昭心,脸色白了几分。

夭华坐在一旁单手撑着脑袋,一会儿看看顾则笑一会儿看看冷昭心,终还是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顾则笑面前,一巴掌拍到了他头上。

顾则笑没料到夭华这一下,差点儿整个人都趴了下去,他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夭华。

“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昭心拼死拼活的救了你,不说谢谢也就罢了,如今还摆上了脸色,可是觉得惊鸿门的少主便高我们一等了?”

“不是你说的这样,只是,是。”

顾则笑被夭华这话说的有些窘迫,明知她是故意的,可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说话向来是果断的,很少有这般犹豫的时候。

“是什么?”

夭华追问。

顾则笑看着夭华,其实说来他察觉不对还是因为她为夭华说话的那时候。

那她既为夭华说话,那夭华呢?

“你觉得我与昭心是这次行刺的人罢?”

夭华直视着顾则笑,眼睛里的清明与通透竟将他看的有些心虚,别过了眼去。

夭华这才又继续说道。

“那又如何呢?

只因疑心便要与我二人分道扬镳么?

若你识人交友便是这般的话,那倒是我看走了眼。”

“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二人分道扬镳,只是心中尚有疑虑。

便是因为在乎,这疑虑才会格外的惹人心烦。”

顾则笑看着夭华,不过他到底也只是个十八的少年,说完这话不免觉得自己有些不大气。

果然,闻言夭华直接便笑了起来,笑的前俯后仰,靠在冷昭心身上,指着顾则笑,笑的是不能自已。

只冷昭心依旧冷着一张脸,任夭华如何笑,她的嘴角都不曾动过一下。

待到夭华笑够了,才站好,继续看着顾则笑。

“我有许多秘密,冷昭心有许多秘密,就连你。

你顾则笑难不成就敢说自己毫无秘密?

各自有秘密,这是一早便该知道的,我们三人从未交心,若说是私交好友倒也还算不上,顶多就是个机缘巧合之下的生死之交。

不过我不在意这些,在我看来生死之交也不过尔尔,想来她也不在意这些。

再者说,若只是因为有各自的秘密而走上殊途,那这样的好友不要也罢。”

夭华的话说的毫不客气,却是真实到伤人。

再加上她那张美艳的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那双像是看清一切的眼睛更是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在闹别扭的小孩。

这是他从未感觉到过的。

自小他便是门中楷模,因早熟懂事,加之天赋非凡,早早的便被定为惊鸿门的少主,未来的掌门。

他向来是温和有礼,从容有度,哪里像这般失礼过,不免有些觉得羞赧。

不过他向来是个通透的人,只因是从未与同龄人这般相处过,这才想岔了,自个儿将自个儿陷入了死胡同。

如今夭华点破了,他也不再纠结,站起身走到冷昭心面前,认认真真的弯腰抱拳,态度极为诚恳。

“之前确是我失礼,我向你赔罪。还望你莫要怪我,也莫要与我生分。”

“从未亲近,何谈生分?”

冷昭心看着面前的顾则笑,眼神中看不出丝毫波澜。

顾则笑身子一顿,直起身来看着她。

“姓冷,无名,字昭心。”

冷昭心抱拳看着顾则笑,这竟是做了个自我介绍。

顾则笑一愣,笑了起来,也抱拳。

“姓顾,名则笑,字执。”

“夭华便是夭华,再无名无字。”

三人相视一笑。

夭华疑惑的看着冷昭心。

“哪有人不取名,只取字的?你莫不是在诓我们?”

冷昭心顿了一会儿。

“有名,但我不知。”

“为何?”

就连顾则笑也觉得不解了。

冷昭心眼神有些暗,看向一旁的林中,那幽深的林中该是很危险的,只是再危险的林,也比不过人心。

“秘密。”

现在的她又像是要融入到黑暗中去一般,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低迷之中,仿佛要与这个世界隔离了。

顾则笑与夭华对视一眼,在她肩上一拍。

“若是秘密,我们便不再问了,只是你若是想说,便可以告诉我,我定与你站在同一边。”

“既是友人,该与君分忧,不管何事,皆可告知,必当尽心尽力。”

冷昭心看着两人,他们搭在肩膀上的手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有些发烫。

从小阿婆便不让她与人相处,只叫她好好修炼早日报仇。

她不想阿婆难受,所以她听阿婆的,慢慢的她也不喜欢与人交往,只觉得一个人很好。

就算顾则笑与夭华同她几经生死,她也从未想过要与这两人深交,可不知为何他们却总是越走越近,近到她有些不知所措。

虽还是不大相信两人,可是她却不排斥这样的感觉,甚至觉得,若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这样身边有个人可以陪着她。

至于其他的,她还不想想。

因为有些事,一旦想了便回不了头。

以她的立场,她最终是会站到整个天虞山甚至是整个修行界的对立面,到那时候她必将是一个人。

即使从一开始相处便要开始他们之间的倒数,她也想将现在拥有的光,拥有的更久一点。

她站起身,两人的手失去依靠便落了下来。

转过身体背对着这两人。

“多谢。”

章节目录 练琴的师徒 来后山已两月有余,起初时百泉阳东还煞有其事的带着他们在后山四处查看,只说是要看看禁制是否有遗漏的。

冷昭心与夭华倒还好,只顾则笑有些心虚。

那禁制失灵之事,是闻乐的天赋,不过这个他与冷昭心和夭华说过了,这个天赋太过惹眼,为了闻乐好还是不要说出去。

因此看着百泉阳东忙来忙去,他也是心虚的不行,可一想到怀中的闻乐,已到了嘴边的那些劝说的话到又咽了回去。

所幸百泉阳东也不过是勤奋了两日,见实在找不出什么,便叮嘱他们不要与掌门说,然后堂而皇之的带着他们偷起了懒。

除了偶尔指点他们修行以外,大多数时间便是带着他们吃喝玩乐,在这后山之中好不热闹。

而百泉阳东也不知为何,总爱以逗冷昭心为乐趣,再者就是与夭华互相打趣,真真是个不大正经的人。

有时夭华想着,若不是真的打不过,冷昭心那剑大概是真的想捅死他的。

不过百泉阳东倒不会想这么多,他向来只按照自己想的来。

当冷昭心与夭华回去时百泉阳东十分不舍。

便连带着看自己两个弟子都不顺眼起来,凭什么掌门师兄和执法师兄的弟子便是可爱娇嫩的女娃娃,而他就只能收这么两个臭小子。

全然忘了,这弟子倒是他自个儿选的。

……

当冷昭心再回天罚山时竟有些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可又觉得熟悉,甚至隐隐有丝亲切。

这里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两月,又能有什么变化呢?

雪归尘依旧坐在那藤架下喝着茶,冷昭心还是过去请了安。

“后山之中,有何收获?”

“灵力有长,护山师叔新教了一套剑法。”

“我看看。”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冷昭心当即便到了庭中开阔些的地方,开始演练起来。

百泉阳东教的是天虞山中弟子们常用的一套剑法,百燕归巢。

这套剑法说不上什么高深,但也不简单,只这剑法有一个极大的好处。

因这剑法被天虞山一位前辈练的极为强横,广为人知,慢慢的这剑法便成了天虞山的代表之一。

此剑法一出,大家便知你是天虞山弟子,也算是表明身份的一种方式。

对于连落雪归都能一夜学会的冷昭心来说,学习这百燕归巢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一套耍下来,虽不说精通,倒也是流利无错。

雪归尘点了点头,却并未点评,只问道。

“可会琴?”

“不会。”

“琴有灵,可静心,你该学。”

“练剑同样静心。”

雪归尘不说话,只将自己的琴取了出来。

这是一张凤尾古琴,即使冷昭心不懂琴,可在琴出现时她也能感觉到琴的不同凡响。

倒不是说这琴如何精致,只是这琴也是有灵之物,冷昭心能感受其琴身的灵气不凡。

雪归尘随手一拨,那琴音铮铮却化成了三道如同剑气一般的气浪,直奔她而去。

凌厉非常,速度非常。

冷昭心的反应并不慢,可在雪归尘面前来说也不算快,只能是说险险躲过。

她不解的看着雪归尘,不知他这样突然是要怎样?莫不是知晓了她的身世?

可她还来不及问又是琴音响起,无奈她只能拔剑相抵。

接连数下,虽未伤她,可也让她无力招架。

随着最后一声琴音,雪归尘的双手轻轻的停在琴弦之上,静静地等待着琴的平复。

他的手很好看,纤长,白净,看上去像是文人的手,再仔细看去,便能看到他的双手手指骨节分明,这是一双有力的手。

冷昭心紧握着剑,说不紧张倒是假的,如今冰河不在她手,若是真拼起命来,她想着自己大概有几成的胜算。

这时雪归尘却开口了,直直的看着她。

“剑,可能做到如此?”

“……”

“琴音可蕴剑气,若你勤修至琴音可化剑,那你的剑术便能更上一层。”

“方才师父用了几成力?”

“一成。”

冷昭心讶然,随即收了剑,站到雪归尘面前,抱拳。

“请师父不吝赐教。”

像是早有准备一般,雪归尘将另一张琴拿出放到了桌上,这琴不比雪归尘的凤尾琴,至少琴身没有那般灵气。

不过她也知,一件与灵魂的物什要有灵气是有多难的事。

坐到了雪归尘对面,可她看着桌上的琴却是不知要如何下手。

只得想着方才雪归尘的模样随手拨,可发出的声音不止难听,就连她的手指也不太好受。

方才雪归尘拨琴时,虽随意,可却是一首悦耳动听的曲子,哪里向她这般。

雪归尘倒也不嫌弃,坐到了她背后,俯下身手把手的教她。

他的手极大,能将她整只手都包裹住。

雪归尘身上清冷如冰的气息也将她包裹住,似还有一股极淡的清香,她说不出什么香,只觉得好闻。

可她却不适这般与人亲近,心下便想要挣脱。

雪归尘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冰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静心,专心。”

他抓着她的手指,轻轻的拨动着琴弦。

慢慢的,冷昭心的心思便都落到了琴上。

当裴寒过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幕。

他们的姿势不可谓不亲近,可这师徒两人都无甚表情,只雪归尘时不时的说两句话,便是指点。

再无其他话,也无其他动作。这般清冷疏离,倒叫人生不起旁的心思。

其实青藤古架,白雾缭绕,雪鹰飞舞,清冷的白衣师徒低头共抚琴,这是一副极美的画。

裴寒想,若是这两人再带丝笑,那便更美了。

这样想着,裴寒倒不愿就这么打破了这副画,只想着。

天虞山并不单只修剑道,其他的也是精修,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如顾则笑惊鸿门少主这般的人物也要来天虞山拜师。

只是这修琴道的却极少,就是雪归尘,虽擅琴,可使的终是剑道,如今倒是想要冷昭心琴剑双修么?

裴寒想了想冷昭心的天赋,倒觉得很有可能,为此他再看冷昭心时便是热切了许多,大有定为天虞山未来长老之势,一想到这孩子本是想拜自己为师的,又觉得可惜。

这边裴寒想着,还是雪归尘先发现了他,从容的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

“掌门师兄,可有要事?”

“有。”

冷昭心见此识趣的搬了琴,

便回屋自己练习去了。

只在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在看什么。

裴寒坐在雪归尘对面,极少见的,脸色并不大好看,却也并不失风范。依旧是华贵有度,仙姿不减。

“先前派去不夜城的那些弟子一直都未回来。”

“可有消息?”

“本是有的,可到如今却音信全无。”

“百泉那边如何说?”

“不声张,先探查。

可我们已经探查了许久,若再继续下去只怕也查不出什么。那队弟子下山是许多人都知晓的,如今失踪,只怕再过些日子,定要引起轩然大波。

可不夜城特殊,我们也硬碰不得。”

“低调,再探。”

章节目录 裴寒的疑心 估摸着时辰,冷昭心拿起冰河去找雪归尘,可她却没想到这时候裴寒还未离开。

一时也不知是要走还是留,最后还是觉得先离开会比较好。

却不料裴寒竟看见了她,出言挽留。

“我与你师父已经谈完,也没什么要事了,你若是有事找你师父,便过来罢。”

冷昭心稍稍犹豫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师父,掌门。”

裴寒的视线落到她手中的剑上,忽而一笑。

“你手上这柄可就是那日你遇险时,通灵护主的宝剑?听他们说过,却未见过,想必是不凡的,可否借我瞧瞧?”

裴寒的话让冷昭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看冰河?冰河是她父亲的佩剑,裴寒该是见过的,现如今虽是被封制了,可,莫非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早知她便不拿冰河出来了,只因听夭华说雪归尘那日操纵着冰河使出了万剑穿心,她便觉得不妥。

冰河是认主的剑,除了剑主人,本该无人驱动它才是,因此她才想来确定一下,却不曾想,裴寒还未离开,还对冰河有了兴趣。

一时她竟不愿将冰河拿出来。

见她迟疑,裴寒有些不解,莫不是担心自己要夺了她的佩剑?

不由觉得好笑,他一个天虞山掌门,难不成像是会肖想弟子宝剑的人么?

正要说什么时雪归尘却先开口了。

“无碍,给掌门看看。”

冷昭心有些犹豫,却还是将冰河递给了裴寒。

裴寒将冰河拿在手中细细的打量着,此时的冰河看上去是柄好剑,极好的剑,可也仅仅只限于“一柄好剑”而已,若说要天虞山掌门这般仔细打量却还不至于。

难不成,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冷昭心又紧张了起来,盘算着将冰河夺回的可能。

却只听裴寒忽然问道。

“这剑,可有名字?”

冷昭心一愣,答道。

“冰河。”

听到这名字,裴寒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倒是与我知道的一柄剑同名,只是不知是不是同一柄了。”

“不知。”

裴寒依旧将冰河拿在手中,也不说要还给她,直看的冷昭心心惊肉颤,不知他是否是看出了些什么。

忽然裴寒将剑拔出,略有些发暗的剑身倒映出裴寒的脸。

“确实是柄好剑。”

裴寒终于舍得将冰河还给了冷昭心,不过此时冷昭心却是不敢大意,只觉得惊奇,这裴寒真的怀疑她了?

冰河重回手中,冷昭心的心定了许多,不过她一直都是那副阴沉的模样,倒是叫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只是她总觉得,裴寒离开时看她与看她剑时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她还在想着裴寒之事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听到了雪归尘叹气。

可当她看向雪归尘时,对方依旧是那清雅出尘的模样,眼神清明的让人无所遁形,这样的人,也会叹气么?

“你准备好。”

“准备什么?”

“离开天虞山。”

!?

冷昭心下意识的握紧了剑,雪归尘这突然说的话让她有些无法思考,离开天虞山?她好不容易才进来,为何要让她离开?

“去不夜城找到失踪的弟子,你需得与其他人好好相处。”

“我,去不夜城?”

冷昭心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雪归尘,迟疑的问道。

“可我,才入门。”

“三月,足够了。”

雪归尘的话向来简短有力,同样的也是言出必行,他既已决定便是任何人也改不了的。

想起方才裴寒的眼神,她便觉得离开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弟子领命。”

……

裴寒回到天钥山时,总觉得心中不安。

冷昭心手中的那柄剑虽说不是冰河,可冰河是那人用的剑,这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是多数人都知道的。

这样的情况下,还会有人为剑取名冰河么?

冷昭心,冷。

他命人将夭华唤了过来。

“你与夭华,相识多久?”

“师父问这个做什么?”

面对裴寒这劈头盖脸的疑问,夭华有些不解。

“咳,为师是看她天赋不错,想多了解了解。”

意识到自己失态,裴寒解释起来。

“原是这样。”

夭华点点头,明明是十分认真的表情,可裴寒却觉得她那眼神着实令人生厌。

“其实我与她相识的日子倒不长,也是来天虞山之前才认识的。只听她说她父母去世的早,是由她婆婆将她带大的。”

“那她之前师承何处?”

“师承?倒未听她说过师承何处,只听说她自小学的都是她爹娘的本事。”

夭华又说了些,不过大多数是没什么用处的,裴寒见问不出什么便让她离开了,却不曾注意,夭华一出门便直往天罚山去了。

因夭华的话,他心中对冷昭心的怀疑少了些,却也只是少了一些。

其实对那晚自称冷家人来行刺的少年,裴寒后来亦有许多不解。

冷家一脉单传他是知晓的,冷风钟情叶儿,已是生死相依的感情,他也不可能再与旁人生下孩子。

而他们的孩子在那晚就已经化作了血雾,还是他亲手推出去的,这个他不会怀疑。

那那个自称冷家人的少年,究竟是谁?

这是他想了许久也不曾想明白的,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冷家的老仆,那个一直对他不喜的老仆。

不过她虽自称仆人,可对冷家却是十分了解的,听冷风说过,她的实力大概也不弱的。

那晚之后他找过她,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想来是潜伏起来,伺机报仇了。

哼,还真是忠心啊!

一声冷笑,裴寒心中便已经有了主意,不过,只要能让他得到他想要的,至于是从谁手里知道,他不介意。

只希望那个少年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

第二日当雪归尘与百泉阳东各自带了自己的弟子过来找裴寒时,若说不惊讶倒是假的。

此前虽说已说过需另选人,再去低调查探一番,此事不宜宣扬,因此他都未曾和旁人说过,只想着挑几个不打眼的弟子再去,却也没想到竟是这三人。

“这便是,你们选出的人?”

“回掌门师兄,是的。

冷昭心与顾则笑两人虽才入门,可实力却都不弱。

他们去既不打眼,又有能力自保,自是此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不过他们到底才入门,经验不足,便由瑾泉带着,也算是让他们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百泉阳东如是说道。

裴寒略微思忖,便对一旁的夭华道。

“既如此,你也同去,多个人总好一些,记得时时与我汇报,遇事莫要强求,首先想好如何自保,一切自有师门为你们撑腰。”

“夭华领命。”

夭华本想问问是何事,可又一想冷昭心他们该是知道的,便去问他们好了。

她一抬头,接触到裴寒的眼神。

很快又反应过来,这裴寒大抵还是对冷昭心起了疑心,此番特意点她去,想必是要让她负责监视的。

再想起之前裴寒对她说要提拔她的话,想来是要将她当做心腹养成的,如此她心中便有了主意。

她又特意语气强烈了些。

“夭华定不辱使命。”

章节目录 奇怪的道士 不夜城乃是当今世上最特别的存在。它既不属于正道,也不属于魔教。

不过不夜城也不是那正魔共存的理想之地,相反的。这里鱼龙混杂,聚集的多是不屑于世俗的狂妄之人,且若是没有不夜城的准许,任谁也不准入内。

违者必杀,曝尸于野,供野兽食之。

这里夜夜笙歌,日日欢聚,糜乱丝竹之声从不断绝,有人说这里是人间仙地,有人说这里是人间地狱。

有人喜欢这里,有人想要灭绝这里。

不过,不管他们如何想,在不夜城,从来不是他们说了算。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在不夜城动武。

因为,曾经试图挑战不夜城规矩的那些人,在一夜之间被全灭,一人不剩,第二日只有一排排似被吸干的尸体摆在城外,供人认领。

不可谓不霸道,可没有人奈何得了他们。

自那之后,不夜城便跳出了正魔之列,而他们也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一直以来倒相安无事。

只这一次,四个月前天虞山查知不夜城有异动,便派了弟子前去探查,开始弟子传信倒无异常,只是探查的进度极慢。

再到一月前,他们传回天虞山的信息越来越少,倒如今更是音信全无。

“这便是我们这次的任务么?查清楚怎么回事?”

“那倒不是,这对我们来说太难了,我们只负责找到先前弟子的踪迹回报给天虞山,便算是任务圆满。”

余瑾泉说完夭华有些怏怏的,这与她想的可不一样,如此简单无聊的任务。

看着她这模样余瑾泉笑了起来。

“你怎的这般失望的模样?我看着你倒也不像是个热血的冲动之人,这个任务不好么?”

夭华却是眉毛一挑,看着余瑾泉。

“哦?那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呃。”

这个问题还真将余瑾泉给难住了,夭华是长得极美的,又生了一副妖媚样,再加上她那总爱借着自己外形捉弄人的性子,你要说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倒是说不上来了,他总觉如果自己说是个“变态”,夭华大抵会杀了他。

“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任务,若是那些弟子在不夜城之外失踪,倒还好说,总有迹可循,依着天虞山的名气,我们也能做些什么,可若是他们是进了不夜城,我们便不好办了。”

他这话转的不可谓不生硬,不过这却也是个难题。

“小二,你可曾见过一群白衣修士,配着剑,都是些少年。”

正巧着小二过来上菜,眼神不住的往夭华身上跑,顾则笑咳嗽了声,问道。

他们出门时都是乔装过的,为的便是不让人认出天虞山弟子的身份,因此在打探时也是十分注意的。

“哦,见过见过的,都是些模样俊俏的,不过都已经是好久的事了,客官打听他们做什么?”

早前客栈确实来过这样一群少年,因小二与他们年纪相仿,见他们意气风发的恣意模样有些自卑,便多看了许久,因此印象倒是深刻。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出门游历的,听闻有过那样一群人,便想同他们较量较量。”

听到余瑾泉的话小二便了然了,客栈鱼龙混杂的,也有不少修行者来往,对于这些较量他是听说过的。

却总觉得他们是吃饱了撑的。

不过他却不敢这样说,谁知道这几个看着好说话的是什么人,万一人家变了脸,一剑劈过来,他的小命都要不保了。

“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听他们说,说是,对,好像是要去一个叫不夜城的地方。”

因着时间确实太久了,小二也记不太清,回忆了许久才想起来。

顾则笑将一锭碎银子递给小二,表示了感谢,对于这些他是熟悉的,不过以前大多都是让人代劳。

不过他觉着他们这几人大概是没人有这想法的,毕竟修行的和常人生活的不是一个世界,可却是非要融入不可的。

因此他便担任起了这个促进他们融合的角色。

“看样子,我们是问不出什么了,毕竟太久了,就是有印象也是模糊的。”

顾则笑说道,这任务说上去好像极为简单,就是找一群极为招摇显眼的人。

可是过去了近乎半年,再招摇显眼,那天虞山弟子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凶徒,哪里能让人记这么久?

“太远了。”

一直不曾说话的冷昭心忽然开口。

“我也觉得这太久远了,就没有其他的信息可提供了么?虽说我们是新弟子,可也不至于这样吧。”

夭华看着余瑾泉,余瑾泉露出一口大白牙。

“说什么呢?你瞧我这个二弟子,不和你们一样的待遇么?”

“地方太远了。”

冷昭心见他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便只好继续说道。

“他们既是要查不夜城,便不至于无能到半路失踪。”

冷昭心这话说的有些扎心,不过却也是有理的。

“那我们便先,赶往不夜城。”

“砰!”

余瑾泉的话还未说完,一人直接砸了过来。

要知道他们选的是个有屏障的位置,便是这人撞破了屏障再直接砸到了他们饭桌上?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自己爬了起来,对着冷昭心几人连连鞠躬道歉。

只看这人一身灰色长袍,头发束起盘在头顶,一根木簪子随意插着,是一副道士的打扮,可这人又完全不像是个修道之人。

且不说他头上还挂着菜叶子的狼狈样,就是他那一副好样貌,说他是唱戏的角儿大概是有人信的。

男生女相的阴柔,就他方才这几个简单的动作,那看起来也是柔弱无骨的模样,再加上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夭华甚至觉得自己有了危机感。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温柔的不似平常男子那般磁性低沉,虽说顾则笑的声音也是极其温柔的,可他的温柔犹如松间明月间的清泉,干净悦耳,清透的叫人听的舒服。

可这人的声音却是那种软软糯糯的,再加上他那样貌,只叫人往偏了想。

“出来,别给老子装死,你个娘娘腔,叫你祸害老子表妹,今儿个不将你揍扁了,老子跟你姓!”

这会儿余瑾泉他们才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就有一道极为粗暴的声音传来,与眼前这男子形成极大的反差。

这男子一听那声音,顿时苦了脸,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和姿势躲到了余瑾泉的身后。

“英雄,今日我的性命可就交给英雄了。”

余瑾泉还未想明白,怎么他的性命便交给自己了,就见一个生的魁梧的汉子扛着一把大刀走了过来,极为的大气且豪迈。

一见那躲在余瑾泉身后的人便立刻瞪眼竖眉。

“老子跟你们说别多管闲事,识趣的赶紧让开。”

他话还没说完余瑾泉便让开了,和冷昭心他们三人站在一块儿看着这汉子,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那男子显然没想到余瑾泉闪的这般快,就连那汉子也没想到,不过他很快又狞笑起来,走向男子。

“嘿嘿嘿,老子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

章节目录 全都不听话 “真不是在下勾引你表妹啊,在下真的是已经三番五次、严令五申的拒绝她了,你揍在下,在下也很无奈啊!”

那男子说着直接抱上了旁边的一根柱子,死死的扒拉在上面,也不顾周围看热闹人的心情,只哭诉的很是悲情。

那汉子一听这话更怒了,一刀直接便砍了过去,大刀嵌在柱子上,深入约有两寸,若是砍在了男子脖子上,那他脑袋大概也就搬家了。

“这人不简单。”

顾则笑说道,其他几人也点点头。

方才这人躲闪的姿势他们是见到了的,虽说看不出有多强,可绝对不至于让这汉子如此逼迫。

那汉子见没砍中,拔出大刀,又继续砍了过来,那男子这次却是往冷昭心这边躲了过来,那汉子见状也不手势,仍旧是砍了过来。

他这模样让余瑾泉几人有些不悦,当即便出了手。

不过也只有余瑾泉一人出手,对付他倒还用不上群殴。

“在下就知道,英雄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余瑾泉气结。

“好你个厚脸皮的,若不是你往这跑,我至于为了自保出手么?

话是这么说,不过既都已经动手了,也不至于就此退下去。

余瑾泉本以为打败这汉子便是够了,却不曾想这人一输便是直接将刀一扔,坐在了地上。

看他那表情,余瑾泉顿感不妙。

只见这汉子毫无征兆的就哭了起来。而且是嚎啕大哭那种,弄得周围人看余瑾泉的眼神都变了。

就好像他是怎么欺负了人家一般,就是心大如余瑾泉也觉得有些招架不住,更别说其他人了。

被那些眼神看的头皮发麻,他们只得叫小二开了间包房,提着汉子扔了进去。

那男子也是屁颠屁颠的拿着汉子那把大刀跟了上来,完全没有一丝的歉意与不好意思,大咧咧的仿佛和冷昭心他们很熟。

六人坐在桌前,冷昭心是不理会这些的,自个儿吃着菜,其他人则是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

“说罢,到底怎么回事。”

余瑾泉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模样,不过看着这两人,秉承着天虞山弟子惩恶扬善的原则,他决定还是力所能及的管一管。

“我先说。”

桃花眼男子举起了手,见众人都望向他又将手放了下来。

“在下连潮生,是个游历四方的道士,数日前经过这里,恰巧听闻城北苏家的小姐病重,看了许多大夫也不见好。

可巧在下是个医术了不得的人,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去了苏家。

哪知那苏小姐压根就没病,我当时一看便知她是装病,那苏小姐也未隐瞒在下,偷偷与在下说只是不想嫁给她表哥这才装病。

在下知晓这是家事,便也不打算掺和进去,岂料那苏小姐竟是跟人说她看上了在下,非在下不嫁。

在下一听,这哪里能行,那苏小姐长得虽是俏,可还没有在下好看,又只是个普通人,在下哪里能与她双修,于是便拒绝了。

可那苏小姐便在家要死要活,非要在下娶她不可。”

“你放屁!”

那汉子一声吼,连潮生便不说话了,反正他也说完了。

看着他那镇定自若好不知羞的模样,余瑾泉几人只觉得嘴角直抽。

这人说话可真是忒不要脸,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真是世上罕见。

“他说的苏姑娘就是这位,这位大哥的表妹?”

顾则笑问道,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瞧着这汉子年纪着实不小,心中有些没底。

“大什么大?老子今年十九岁!”

余瑾泉几人差点将方才喝的酒喷出来,就是冷昭心夹菜的手也顿了一下,纷纷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汉子似乎也是知道自己外貌的,如今这般更气了,他除了长得不好之外还有哪里不好?

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连潮生,定是这人给表妹下了迷魂汤,没安好心的混蛋。

“虽说这人毫不客气,忒不要脸,不过对他的话,我还是相信的。”

夭华开口,将连潮生与这汉子摆在一起,若非是那种就喜欢这五大三粗类型的,大抵都是会选连潮生的。

长相么,有时真的挺重要的。

“哼,他胡说八道的。”

“其实你长得不难看,魁梧英朗,是个好男儿,你表妹看上了他这皮囊,你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将他这身皮扒下披到你身上去。”

夭华继续劝到,可这汉子哪里这么容易就听,只听到夭华说他不难看时红了耳根,在往下听便是红了脸,气的。

“哎,为了在下的清白,在下便说了罢,在下觉得你表妹倒不是如何排斥你,你只需要好好的哄好她,在下肯定是要离开的,你表妹总不可能跟着在下走吧?等在下走了,你表妹自然就回心转意了。”

“那你怎么现在不走?”

“在下走不了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下的事还没办完,在下真不能走。”

“借口,通通都是借口,老子信你才是中了邪。”

“真不骗你,你瞧,这是那人交给在下的,那人说若是有人能认出这个便是他要找的人。”

连潮生拿出一块玉牌来,那汉子还是嗤之以鼻,不过余瑾泉他们却变了脸色。

“这玉牌,你哪里来的?”

“做什么?”

连潮生将玉牌一收,警惕的看着他们。

“你们该不是为了他,故意假装认识这玉牌,诓我离开吧?”

此时此刻,顾则笑不得不说连潮生怀疑的很正确,可他们却又真的是认识的。

这玉牌赫然就是天虞山的白玉牌,只是,这样的白玉牌是最低等的,最低等的白玉牌,就是报天虞山的名头,也是没什么用处的。

“说来这玉牌本是有颜色的,只是后来却没了,在下都在想是不是那人诓我,最后找来一群要债的,说是在下偷换了他玉牌。”

连潮生喃喃的说着,不过他的话却是让顾则笑几人大惊。

冷昭心更是直接,放下筷子,冰河出鞘直接便横在了他脖子上。

夭华将玉牌夺了过来,递给余瑾泉,余瑾泉仔细查看后对着他们点点头,神色严峻。

“说,玉牌哪里来的。”

那汉子一见场面不对,大有要对连潮生动手的架势,便倍感兴奋,甚至将他那大刀握在了手里,只等冷昭心动手,他便也趁机上去砍两刀。

余瑾泉却是对他一笑,那口大白牙极为晃眼,让汉子突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位表哥,我们有些事要商量,不如你先出去如何?”

“老子爱待在这里,你管得着么?”

夭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汉子。

“一个两个的,怎的就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呢?”

不知哪里传来了一阵铃铛声,夭华看向汉子,眼睛中有一丝紫光一闪而过。

“你该走了。”

那汉子神色顿时变得呆滞起来,拿着他的那把大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将连潮生吓了一跳,以为是要砍他,却只见这汉子直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随即来的那一声巨响以及哀嚎众人只当没有听见。

夭华是有分寸的,这么点高,摔不死他。

这边清净了,他们又纷纷盯着连潮生。

“说罢,玉牌哪来的。”

章节目录 不夜城的风 “若在下不说的话,大概是走不了了吧。”

回答他的是冷昭心更近一分的剑。

“啊啊啊,别近了,别近了,在下说,通通都说了。”

连潮生大叫,十分的没骨气又没风度,与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着实不符。

“前不久,在下本是要去不夜城的,可在不夜城外头遇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要知道在下是个极为心善又乐于助人的人,当下便出手救了他。

他醒后交给在下这玉牌后便离开了,在下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只看他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还嘱咐在下,要认出这玉佩的人千万小心不夜城,不夜城的风变了。”

“前不久,是多久?”

“一月前咯!”

“一月前,正是那些弟子音信渐少的时间。”余瑾泉说道。

“那为何他们不与师门联系,却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顾则笑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正也是其他人所不解的地方。

“会不会是危险已经到了某种程度,来不及传信回师门,或是,传信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夭华大胆的推测,可是她的推测,无论哪一个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冷昭心的剑一直横在连潮生的脖子上,可她人却未理他。

连潮生担心她手抖,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下知道的全都说了,几位可否放过在下了?”

几人这才又看向了他,那眼神,直看得连潮生心虚不已。

“你们想要做什么?”

“带我们进不夜城。”

冷昭心开口。

可连潮生却是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为何不行。”

连潮生看着冷昭心欲哭无泪。

“在下又不去。”

“你方才说了要去。”

“那是之前,在下现在不去了不成么?”

连潮生说着话甚至都带起了尾音,仿佛娇嗔一般,只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冷昭心却是对这个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将剑进了一分,看着他眼神充满了危险。

“你在,骗我?”

连潮生这次是真真的要哭了,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早知就被那汉子揍揍摔摔也好,左右那人也杀不了他,总比现在落得着豺狼窝里要好。

还是几只不讲理的豺狼。

自己不过是想要做件好事罢了,虽早猜这好事不好做,可也没想到竟是这样难做。

想到这里他眼珠一转。

“方才的话都让你们说了,在下哪里知道你们是不是诓我的?

许是你们根本就不认识那人,只听在下说了便想要骗在下带你们入不夜城罢!”

夭华将自己的玉牌拿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能作数了么?我们身上都有这样的玉牌。”

“像倒是像,可颜色不对,那玉牌才两种颜色。”

“地位不同,颜色自然不同,至于你说的颜色消失了,那便是那人重伤或是已经死了。所以。”

夭华靠近连潮生,眼神中的危险多于魅惑。

“你若是敢耍花招,我不介意多杀一个,懂么?”

这话夭华是靠在他耳边说的,只他听得见。

夭华说话时气息萦绕在他耳边,让他心神不宁,又觉得极为瘆人,他知晓夭华方才是认真的。

“所以,你得好好帮我们,毕竟人命关天。”

夭华退开了些,又笑嘻嘻的说道。

连潮生背影夭华这么一下弄得有些晕,不过大抵也猜到了夭华是在这些人面前有所隐瞒。

想起方才她说的话,连潮生觉得他是个聪明的人。

而聪明的人都不会对自己的命过不去。

大不了等入了不夜城再甩了他们,不夜城不准动武,他们总不敢在那里还为难他。

“那好,我便带你们去。”

闻言冷昭心才收起了剑,不过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连潮生嘴里塞了什么,连潮生反应不及,直接吞了下去。

“你你你,给在下吃了什么?”

他指着冷昭心不停的咳嗽,那双水汪汪额的眼睛里充满着控诉,叫人怜惜。

冷昭心瞥了他一眼。

“门中秘药,平日不会发作,三月无解药,必死。”

“卑鄙啊!”

连潮生只囔着这几人卑鄙,实在是卑鄙至极,他不过是做了件好事,怎的就要落到如此地步。

……

连潮生赌气独自走在前头,却也不敢走远了,只是他那样貌着实惹人眼,一路上光是看他的人便多如牛毛。

“冷师妹,你给他吃的什么?我怎的不知天虞山还有那等秘药?”

余瑾泉压低声音问道。

“桌上的花生米。”

冷昭心面不改色的说道,却将余瑾泉逗乐了。

“原是诓他的,倒看不出冷师妹竟还这般顽皮。”

余瑾泉笑的极欢,那口大白牙一闪一闪的,看的人很是想将他那口牙敲掉。

不过很快他又笑不起来了。

“不知那些师兄弟怎么样了,你们还未见过三师弟和四师妹吧,不过,你们也该喊他们师哥师姐。

他们两个可是对冤家,凑在一起时总是能闹起来,可他们却偏偏总要凑在一起,还爱邀着我做评判,要我说,我便直接将他们俩凑一对算了,省的祸害他人。”

余瑾泉又开始喋喋不休了,冷昭心几人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竟跟前头的连潮生走到了并肩。

连潮生不想与他们同走,随即又加快了脚步,而后面的余瑾泉又追了上来,冷昭心三人便又加快了脚步,到了最后五人竟是都走成了一条线,只是他们速度极快,像是谁也不愿走最后一个一般。

直等到他们走到城外时才停了下来,几人互相瞪着。

“都怪你们,在下今日得露宿荒野了。”

连潮生哀怨的看着他们。

夭华冷笑,她一只手本是要勾住连潮生的肩,可无奈身高不够,又只得换了目标,改成了揽腰,另一只手则勾起了他的下巴。

活脱脱一副恶霸调戏良家少女的模样。

“怎的,你有意见?”

夭华承认,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连潮生竟生的比她还妖孽,她可是数了的,街上男男女女看他的次数比她多多了。

“哪敢有意见嘛,只是你们为何走那般快,是在躲避什么人么?”

“……”

三人下意识的看向余瑾泉,见后者一脸不解的模样又转过了头。

“无事,只想着快些赶路罢了。”

顾则笑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城门关了,这又荒郊野外的,难不成真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在下倒是好说,可你们几位,尤其是这两位仙子,当真能受得了?”

冷昭心瞥了他一眼。

“有何不可?”

“……”

连潮生觉得自己是不能再继续与冷昭心说话的,不然必当会被气死。

“罢了,我知这城外还有一间破庙可安身,虽比不上客栈,倒也好过露宿荒野。”

连潮生说着,便领了几人前往他口中的破庙,只是才走近,几人便是脸色一变。

警惕的盯着那半掩的门,那门随着风,摇摇晃晃,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要掉下来,而随着风一起飘出来的,还有阵阵血腥味。

章节目录 少女的遗言 “你们该不会觉得是在下的阴谋罢?在下可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莫要冤枉在下。”

见他们都是一脸怀疑的盯着自己,连潮生捂着胸口压低着声音说道。

几人其实也并不是怀疑他,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他而已。

这破庙里就算是有人也只该是一些乞丐流浪儿,怎会有这么浓的血腥味,就好似屠了人,放了一地的血一般。

“二师兄,进去么?”

顾则笑问道,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他们是以余瑾泉为首的,出了事,他自当以余瑾泉为首。

“进。”

余瑾泉虽总是一副不大靠谱的模样,可到底是个有主意的。

“顾师弟你与连兄弟,留在外面策应,其余人和我一同进去。”

冷昭心与夭华点点头,随着余瑾泉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才入门那血腥味便更加的浓郁了,甚至是到了刺鼻的地步。

可是却未见到尸体,冷昭心将目光投向那紧闭的门。

大门破败不堪,可这里面的门竟还如此牢固,着实有些诡异。

三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一步一步往前面挪去。

这里该是没有活人的,从他们进来的那一瞬间便感觉到了。

冷昭心脸色有些不好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其他人只当她是闻不得这血腥。

只她自己知道,她是想起了阿婆说的那个晚上,整个山谷都弥漫着血腥味,就是现在这让她反胃的味道。

到了门边,见余瑾泉似还有些犹豫,她一脚便将门踹开了,将他们二人吓了一跳。

夭华当下便忍不住跑出去吐了起来,就连余瑾泉,也只慢了一瞬便和夭华一起去吐了。

吐的极为用力,仿佛是要将胆汁都要吐尽一般。

冷昭心没有理会他们,走了进去,脚底下是粘稠的血液,还未干涸,黏糊糊的恶心。

满地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上去并不是如何华贵之人,都是简单的粗布麻衣。

他们每个人死法都是一样的,该是死于同两人之手。

看着这些人的伤口她便有了判断,一个剑上,一个刀伤。

剑伤是一剑抹喉,刀伤是一刀穿心。

都是直接而狠厉的杀人招式。

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都没有挣扎的痕迹。

冷昭心有些不解,再如何弱的人,总之他们是一群人,面对两个人为何是不反抗,甚至连逃跑都没有,就在这一个破庙里任人杀害?

她想了一下,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再检查了一遍,确认这里没有活人,也找不出什么来,即使有,她也不愿在一摊血里翻来拣去。

她转身离开,忽然脚步一顿,慢慢的转过身看着那几具交叠尸体。

在最下面的是一个扎着双螺髻的少女,她只余着头是还露在外面的,身体其余部位都被压住了。

脸面的血迹,只有一双眼睛是黑白分明的,瞪得大大的,像是死不瞑目一般。

冷昭心盯着她,然后就见她,眨了一下眼睛。

……

当冷昭心抱着一个血人出来时,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是?”

“活口。”

冷昭心言简意赅,可是却让余瑾泉震惊不已。

那种情况下的,活口?

当余瑾泉和夭华看向那血人时,却见那血人也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们,大的可怕,亮的可怕。

可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感情,就好像只是嵌在眼眶中的一对琉璃珠子。

当他们出去时,顾则笑同连潮生也是吓了一跳,余瑾泉简短的将他们看到的说完,其实他也没看到什么,不过只一句满屋的尸体满地的血,便已经让人新生退意。

破庙自然是不能住了的,几人退到了破庙旁的一个小树林中,生了堆火。

夭华在一旁查看那小丫头的身体,只见她那好看的眉毛越来越扭曲,几乎都要挤成一堆了。

冷昭心将自己所查探到的信息一一说出,待她说完时却发现一个个都看着她满是惊诧。

不由得皱起了眉,只是她还未说什么,那边连潮生就开口了。

“真的,在下现在当真是不怀疑你会一剑劈了在下。”

末了,又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看了一眼她。

“你是个女子罢?在下瞧着,你怎的比仵作还要可怕?不对,仵作都不似你这般可怕。

竟能在那样的情况下面不改色的,还能如此轻松的查探,甚至从死人堆里扒出一人来。正常人,哪里能做到这种事?

你怕不是个。”

“连公子!”

连潮生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他抬头看向打断他的人,只见一个温润的少年正看着他。

这少年长得很是好看,一瞧就是那种温柔的好人,极好的那种,可是此时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颇有一股天生的威仪,让他下意识的便闭了嘴。

“连公子,还请慎言。”

顾则笑看着他,眼神之中有些愠怒,夭华也是同样如此,若方才顾则笑没有打断他,她的鞭子就该甩出去了。

他们不必听他接下来的话,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如何?”

见夭华走了过来,冷昭心问道,眼神却是落在了一旁的小丫头身上。

“活不了多久了,她受了极重的内伤。

我不知她是如何活下来的,问她也是什么都不说,大概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傻了。”

“你才傻了。”

夭华话音刚落,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只是这声音虚弱至极,听上去竟没有半点生机。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动作,只看这那小丫头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步一步的走到冷昭心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胳臂,将头枕在她的肩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这么不动了。

冷昭心的身体是僵的,就连连潮生都看出来了她强烈的不适,可是最终也未见她将小丫头扔出去。

“给你。”

小丫头从怀里拿出一本像是书的黄皮册子递给冷昭心,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块令牌和一颗珠子。

那册子看上去保存的极好,虽粘上了血迹,却不多。

见冷昭心接过了,她便又紧紧的搂着她的胳臂。

“这是我们姚家的功法和令牌,那珠子就当我送你的,他们说是极为厉害的传家宝,可却只是颗什么用都没有的珠子罢了,但凡它是个厉害些的法器。

对了,你听过姚家吗?那个在郓城逢乱必出的姚家,如果你去郓城的话,可以打听打听,很是有名的。

不过不要等太久了,毕竟再有名,人不在了,大家也记不了多久。”

“你是姚家的人?”

顾则笑皱紧了眉头,显然他是知道姚家的,不过小丫头却未理他。

“我叫姚凌玲,我们家其实有很多人的,不过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爹说让我活下去,不要报仇,只要活下去就好。

可是,我活不下去了。”

姚凌玲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依旧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她只眨着眼睛。

橘黄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没有半分的温度。

这时候大家都猜到了,她只是想说话而已,并不是对谁说话,所以即使她停了下来,他们也极有默契的没有开口。

忽然她抬起头,看着冷昭心。

“我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你帮我报仇好不好。”

“好。”

章节目录 又一白玉牌 冷昭心回答的极快,快到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

“仇人是谁?”

就在夭华他们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时,冷昭心又开口了。

“我爹不曾和我说,不过大抵是和魔教有关的。

但我现在已经不想去查了,只要将那两个人杀了便好。”

“谁。”

“夜魅双姝。”

“暗月阁的杀手?”

顾则笑出生世家,对这些势力倒比其他人要了解,当下便疑惑了起来。

“郓城姚家,怎会惹上暗月阁?”

“惹?”

姚凌玲终于舍得看向其他人。

“暗月阁的杀手几时是需要惹得?只要你付的起价,就是皇帝老子他们也是要杀的。

郓城姚家又如何?我爹甚至放弃了姚家百年基业,带着我们逃命,可又如何呢?”

姚凌玲紧紧的抱着冷昭心的胳臂。

“让我再靠一会儿,一会就好。”

姚凌玲的声音越来越弱,慢慢的归于平静,就好像荡漾的水面终于停止了波澜。

冷昭心身体僵直,就那么坐在那里,没有动。

夭华脸色不大好看,慢慢的伸出手,然后将手收回,对着顾则笑摇了摇头。

悲伤似乎就这样弥漫开来了,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死亡真的可以如此简单,而一个人,哪怕是陌生的人在眼前如此死去也会让他们无比伤感。

破庙里的血腥味似乎飘出来了,飘到了这里。

心惊胆战?亦或是毛骨悚然。

此时连带着对破庙惨案的恐惧一起爆发了出来。

他们似乎听到了那些人的惨叫,姚凌玲并未说他们是如何被杀的,不过想来不会是什么好的。

“喂!”

柔糯的声音传来。

“在下说,这人该是死了的,你们不去埋了么?”

连潮生疑惑的看着他们,确实是疑惑的,这些人看上去不弱,就算是再弱的人气息感知总是会的,这姚凌玲分明已经断了气。

冷昭心冷冷的看着连潮生。

就连顾则笑他们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总是死者为大,而且这么一位少女在眼前断气,如何才能这般没心没肺。

连潮生被他们看的发毛,双手环抱胸前。

“怎的,你们这样看着在下做甚?”

余瑾泉皱了皱眉。

“连兄弟,嘴上总要留情。”

顾则笑虽然也对于连潮生的冷漠不喜,可他向来是不会对人表达出自己的不悦的。只是看着冷昭心。

“死者总是要入土为安的。”

冷昭心看着他,不知为何顾则笑心忽然猛烈的跳了一下,他好像从她眼中看到了悲哀。

冷昭心默然,将姚凌玲抱了起来,到了稍远的一块空地之上。

顾则笑和夭华没有跟过去,只是远远的望着。

今天的风很好,月也很高很亮。

冷昭心将姚凌玲放下,让她倒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很仔细的替她清理清理头发上的污渍,给她整理衣裳。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就好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

如果,当时她没有逃出,会不会有人也这么替她收拾呢?

大概是没有的,毕竟那些人就是为了杀他们而去的。

“原来她是这般温柔的人吗?”

顾则笑喃喃自语,却被一旁的夭华听到了,也兀自自语。

“该是像她娘吧。”

大概就连冷昭心也没有想过冰河竟会被用来挖墓。

她给姚凌玲竖了一块木牌,上面只有五个字。

姚家姚凌玲。

而后她起身往破庙走去。

“你要去做什么?”

“埋人。”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夭华拉住她的胳臂。

“你疯了不成?那么些人你如何埋?再说这事该交给监仙寮来处理,你这么做,不怕遭人陷害么?”

冷昭心将手抽出来。

“死者,需要安息。”

夭华还想说什么,顾则笑却拉住了她,与她一起看着冷昭心的背影。

“算了,监仙寮查不出来的,若真能找监仙寮做主,姚家家主也不至于落得被灭满门的境地。

姚家不是寻常人家,姚家家主被逼的放弃姚家百年家业,这事监仙寮做不了主。

再者,暗月阁杀人,谁能替谁做主?”

“是啊,我看她挺倔的,我们还是去帮帮她吧,不然她一个人,该忙到什么时候?”

余瑾泉摇了摇头说道。

这事儿似乎是让他难受的,但又影响不了他任何事,他依旧是那副模样,算的上是今晚最正常不过的人了。

一直在旁看着的连潮生站在那里,靠在树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在下觉得你们可真是个傻的。”

顾则笑他们却不理他,快步追上去赶上了冷昭心。

埋人,说起来似乎简简单单,可是真要去搬那些尸体时,即使顾则笑早已经做了心理防备,可还是被恶心到了。

冷昭心正在抬一具男尸,死沉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正吃力时,忽觉得一轻,抬头便看到了过来帮忙的顾则笑。

看得出他并不好受,夭华和余瑾泉也是一脸纠结的在一旁帮忙。

她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搬尸体,什么话也没说。

有了他们的帮忙,速度快了很多。

连潮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一直靠在庙门门檐上看着他们忙活,也不说要帮忙,只那么看着。

当冷昭心又一次搬动尸体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她放下尸体。

“怎么了?”

顾则笑疑惑的看着她。

她伸手在已经干涸的血里抠出来一块玉牌,玉牌已经被血染上了一层红色。

她用手搓了搓,点点偏红的白露了出来,这时候她才终于确定。

“是,师门的玉佩。”

她将玉牌递给余瑾泉,余瑾泉同样惊讶不已。

“可是玉牌怎么会在这里。”

他顺手将玉牌递给了顾则笑。

顾则笑接过玉牌又顺手搓了搓,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玉牌中还有丝丝的流光,红色和黄色的光虽然微弱,可是却是真的存在的。

玉牌由各自的师父授法后他们自己也会存入一丝气息入玉牌,若是身死玉牌便会变回普通的白玉牌。

眼下这玉佩不知是谁的,但是他们心中都有预感,这该是那些弟子中的一个的。

只是气息如此微弱,看来情况不大好。

“我们快去寻。”

顾则笑话还没说完那玉牌中的彩色流光便消弭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愣住了,仿佛一条生命就在他手里流失。

冷昭心将玉佩从他手中拿了回来。

“先搬尸体。”

顾则笑回过神。

“对,搬尸体。”

当天边泛起一阵鱼肚白时,所有的尸体也终于搬完了。

看着庭中一排排的尸体。

“我们该如何做?”

冷昭心点了一把火,回答了夭华。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

“竟还会佛门的《往生咒》,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在下记得,和尚是不收女弟子的。”

连潮生有些诧异,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扇子,边扇着边走了过来。

余瑾泉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现在过来是要做什么的?灭火么?”

连潮生双手摊开耸耸肩。

“在下害怕,不愿搬那些尸体,自然就不愿意过来,而且死人么,在下是个道士,总有些忌讳的。

如今你们都一把火烧了,在下自然也就可以过来了,毕竟这因果已经落到了你们头上。”

天还未大亮,这冲天的火烧的映红了半边天。

刺鼻的味道让人无法多待,冷昭心念完一遍《往生咒》之后便随着他们一同出去了。

而早先离开一步的顾则笑也回来了。

没有人去问他做了什么,不过大概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和师门还有家门报信罢了,想来,这天下又该不太平了。

章节目录 不夜城外夜(上) 他们还是离开了,姚凌玲的存在就像是他们生命中某个夏天的流萤,转瞬即逝。

而那破庙中的一切,都已被掩埋。

冷昭心用那座破庙建了一座坟,作为那些姚家人的安息之地。

顾则笑无奈,只得以惊鸿门少主的身份向附近的监仙寮简单诉述诉了此事,毕竟这虽是一座破庙,可突然的将之改成坟墓,想来还是会引起不小的骚动的。

他无意于隐瞒此事,左右这件事也不可能满下,只怕过不了两日,姚家的事就要传遍了,届时总会有人来找他们的。

看了一眼冷昭心,他将一切都讲了,却独独瞒下了姚家功法之事。

作为惊鸿门少主,他自然知道姚家功法的不凡,可若他说了,冷昭心便再过不安宁。

夭华也是看了眼冷昭心,或者说是不停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很想问冷昭心是不是真的决定要为只有一面之缘的姚凌玲而去找暗月阁的麻烦,不过看着她的脸,又觉得以她的性子肯定是要去的,便又问不出口了。只能自己急自己。

其实冷昭心是注意到了其他人的,只是她向来不善于表达,便什么话都没说。

有些话,说了反倒是让人心烦。

一行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失踪的弟子和姚家的灭门惨案,似乎都在将他们拉入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之中,而这个漩涡的中心,是他们看不到的黑暗。

如此一来,倒只有连潮生能和余瑾泉说几句话,以做慰藉。

一路上他们除了赶路再没有其他的打算,原本该是十天的路程,他们竟是七天就到了。

在不夜城外有几个富余的小镇,镇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我们在这儿歇息一会儿吧,如今已到了不夜城外,倒不急着赶路,今日先好好睡一觉也是极好的。”

余瑾泉说着,特意瞥了一眼连潮生。

几人随意挑了间客栈落脚,才坐下便看到有人竟当街打了起来。

“呵,不是说不夜城地界,禁止动武的么?”

夭华看了一眼余瑾泉,丝毫没有顾及他师兄的尊严,眼中的怀疑之色十分明显。

余瑾泉还未开口,一旁过来听菜的小二笑了起来。

“几位是第一次来不夜城吧,这不夜城外头可不是不夜城地界,要进了城门才是,你在外头打死了,只要不撞坏了城门,那便是没事的。

几位要吃点什么?”

“就来几样你们店的招牌菜尝尝。”

“店家,我怎么瞧着,那不夜城无进无出的,这外头怎么还这般热闹?”

他们选的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不夜城大门,顾则笑不动声色的问道。

小二顺着看去,笑道。

“客官不知,不夜城因入城的太多,常常闭城,这外头等着的,便是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入城的。不过,这次确实久了点。

客官稍等,饭菜马上就好,您先喝点茶。”

“多谢,麻烦再帮我们开两间上房。”

小二上好茶,应了声便退下了。

“看来,不夜城里面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余瑾泉说道。

“而且不是小事。”

顾则笑想起那两块白玉牌心情便有些低落。

“我们如何进不夜城?”

冷昭心看向连潮生,他却耸耸肩。

“我是有进入不夜城的令牌不假,可是你瞧,这儿这么多人都是拥有令牌却进不去的,我可没法子。

再说了,你为何确定你们师门的人就是进了不夜城?万一没有呢?”

冷昭心不与他说话,看向余瑾泉。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想办法进入。”

夭华也点点头。

“我也总觉得不安,而且,这个不夜城里面,只怕有大变动。”

虽是说大变动,可他们却不敢往深了想,能让不夜城陷入大变动的存在,只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师门还未回信,等到师门的指令下来了再行事,现在这事儿,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够涉及的了。”

余瑾泉说道,见其他人都点点头,心下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几个新人就这么虎头虎脑的往里冲,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可真是他师父扒了他一层皮都不够的。

“我们先去不夜城探查,具体等到师门回应再做决定。”

“好。”

余瑾泉端起茶杯的手一抖,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们。

“不夜城禁制森严,不比天,师门弱,你们进不去的。”

余瑾泉试图将他们劝下来。

可是却没想到顾则笑他们都看着他,那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下文。

他们三个又转了回去,各自喝着茶。

小二很快便将饭菜端了上来,末了临走时还特意嘱咐了一句。

“我见几位确实是新来的,不太懂这儿的规矩,便大胆提醒一句,在这儿晚上千万不能出门,这是不夜城定下的规矩,虽然我们不在他的管辖之内,可是这规矩却不能不照办。”

……

几人用过饭便回了房间。

“你说,小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大抵是和一些奇闻怪谈有关吧。”

“冷师妹你觉得呢?”

顾则笑和余瑾泉说完,便看向冷昭心。

“不知。不夜城的规矩必然会有它的理由,想来应该是夜里会出现什么连他们也压不住的变故。”

“这么一说,倒是,不过什么变故是日日晚上发生,还是他们压不住的,没人去瞧瞧吗?”

“有啊,怎么没有,不过去的人都成了尸体了,近几年来倒是没有这般不知死活的去夜探了。”

连潮生说的并不客气,可因为他的长相,这话说出来倒不那么伤人只觉他在撒娇。

“晚上出去瞧瞧不就好了么?”

“你们就这般急着去死么?”

“连兄弟,还请你说话客气些。”

余瑾泉瞪着连潮生。

“你不是也不愿意他们去么?”

“这与你无关。”

连潮生耸耸肩。

“得,你们师门一家亲,在下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把解药给在下,在下立刻就走。”

连潮生将手伸出来,其他人一愣,均是将这事儿给忘了,下意识的看向冷昭心。

冷昭心却是看着他。

“花生米,没有解药。”

“……”

连潮生笑了起来,笑的灿烂如花,眼睛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如果在下不是因为打不过你们,在下一定要狠命的揍你们一顿。”

说完转身便走,巨大的关门声让门框都震动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只有冷昭心一如往常。

余瑾泉忽然听到了一阵铃铛声,正奇怪,抬头时却似看见了一抹紫色。

“余师兄,你不困么?怎的还不去休息?”

余瑾泉也不知为什么,只觉得自己突然是想要睡了,哪怕他脑子里想的是自个儿明明还清醒着,却也起身回了房。

顾则笑将闻乐从怀中拿出,小家伙自从上次之后便一直在睡,方才才在他怀中动了动。

此时被顾则笑拿出来,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小爪子揉着眼睛,模样煞是可爱。

章节目录 不夜城外夜(下) 黑色的夜空,那轮金色的月亮分外惹眼,即使不用火烛,夜幕下也能将一切看的清楚。

三人走在街上,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可是发现这真的是无一人时才大胆了些。

“惊鸿门的少主,可几时做过这等偷鸡摸狗的事?”

见夭华打趣他,顾则笑也是无奈。

“你就少打趣我一些吧,这如何能算是偷鸡摸狗?”

直到将这逛遍了,他们也没发现任何人,亦或是任何不正常的事,这多多少少让他们有些奇怪。

“我们还是寻个地方进不夜城去,有着昭心的能力,不会被人轻易察觉到。”

“只是得万分小心,若正好遇见巡逻的人,便有些遭了。”

三人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冷昭心抓着两人,正准备跃过墙头,她忽然脸色一变,推开了两人,自己也往后翻去。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顾则笑看着她们。

“你们可看清了那是何物?”

冷昭心与夭华皆是摇摇头。

“方才太过迅速,若非昭心推开我,只怕我反应不过来。”

“没看清。”

“看来那小二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这里的确是有些什么。”

顾则笑看了一眼那高墙。

“还进么?”

冷昭心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左手手腕,点点头。

“进。”

为了不再遇上方才那物,三人换了个方向,可他们才转身,就只觉得身后有一道劲风扑来,三人迅速躲开。

这一次他们倒是看清了,竟是一根如成年男子手臂粗的黑色藤蔓。

那藤蔓从高墙里伸出,迅猛而凌厉,不似藤蔓倒有些像是毒蛇。

“这是什么东西?”

夭华脸色不太好看,一边躲过藤蔓的席卷一边说道。

“难不成,那些消失的人,和这些藤蔓有关?”

冷昭心和顾则笑都有说话,那藤蔓只有一根,却像是有意识一般席卷三人,让他们不敢轻视,而且这藤蔓也不知有何古怪,竟是斩不断。

夭华不察,被藤蔓卷住了手臂,她顿时大叫起来,一张美丽的脸上满是惊恐,身上的灵气竟是十分明显的在减弱。

冷昭心迅速出剑,也顾不得其他,一招落雪归直奔藤蔓,终是将那藤蔓给斩断。

又手捏法诀,一道灵光击中还缠在夭华手臂上的残藤。

那残藤迅速脱弱,可是冷昭心看到夭华的手臂时却是满脸的震惊,一巴掌将要看过来的夭华给打了过去。

“别看。”

顾则笑也是倒吸了口凉气,颤声道。

“我也觉得,你最好不要看。”

夭华被吓得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头就那么偏着,声音透着委屈与惊恐。

“我感受不到我这手臂了,该不会是断了吧?”

冷昭心看着夭华的手臂,强忍着不适。

“没废。”但也差不多了。

只见夭华这手臂上衣裳已被侵蚀的破破烂烂,本是如白玉般的手臂此时满是细小的黑色小洞,且整条手臂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色,就像是一条枯萎了的藤蔓一般。

冷昭心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夭华手臂之中,可是却没有半分效果,只那黑色的小洞却像是往外出来了一些。

她脸色愈发的难看,似是想到了这黑色的小洞是什么。

她不说话,只是依旧往夭华手臂中输送着灵力,企图将她手臂中的东西挤出去。

而顾则笑则是警惕着那倒在地上的藤蔓,也不敢轻易上前,只在冷昭心与夭华身旁,护着她们。

终于,那黑色的小洞一个个的都被挤了出来,这哪里是小洞,分明就是一颗颗的种子。

种子落地的声音,听得夭华心一颤一颤,她很庆幸自己没有看到手臂的模样,因为光是听这声音她便想要砍了自己这手。

终于,最后一颗种子被挤出来时,夭华手上的洞才慢慢的开始愈合,只是依旧呈现一种颓败的灰色,干瘪且没有生机。

冷昭心将自己的裙摆撕了下来将她的整条手都包裹住。

因为灵力输出太快,导致她有些虚弱,满头的大汗。

夭华看了一眼自己被裹得严实的手臂。

“我们今日还是先撤离,这藤蔓太过古怪,待回去之后好生商量之后再来如何?”

冷昭心也知今日不是个好时候,刚点了一头,忽然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在地上本无反应的藤蔓竟突然直奔她而来。

若非冰河护主替她挡了一下,只怕她也要像夭华一般了,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冰河已经落回了她手中,可她却没有多少力气再去催动,只能随着顾则笑与夭华不停的后退,躲避。

“小心!”

冷昭心忽然大叫,一把拉住夭华往旁边一跳,躲过了突然弹起来的那段残藤。

那残藤迅速的变大,盘旋在地上,像是一条毒蛇一般仰起头,正紧盯着它的猎物。

“这,这竟还能分身?那我们岂不是打不了了?断一截便等于多了根藤蔓,这可还真是个难办的事。”

夭华脸色难看,可来不及多想,又继续躲避着,那藤蔓是不给他们任何一个喘息的机会。

可夭华方才被藤蔓吸去了不少灵力,冷昭心也是为了夭华散了许多灵力,两人此时实力不足平日一半,只有顾则笑还算是实力留存,可他还要护着冷昭心两人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三人有好几次都是被藤蔓缠住,一时之间,他们竟是连逃跑都做不到。

冷昭心忽然想起了那一些从夭华手臂中逼出来的种子,顿时声音急促起来。

“夭华,快,用你的紫鸢抽那些种子,一颗也不能放过。”

夭华也是想到了,忙抽出腰间的紫鸢,一鞭甩出,紫色的电流蹿出,将那些细小的种子全都包裹其中,不留半颗在外,直到种子成了粉末,她才停下。

“我终于知道为何那连潮生说无一人有下落,这都被吃了,还哪里来的下落。”

三人被逼到一处,那两根藤蔓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们不敢上前,而藤蔓似乎也在忌惮他们。

就在藤蔓准备上前时一道剑光落下,将藤蔓击退,三人还未露出喜色,就见从天而降的余瑾泉手一落,一声大喝。

“万剑穿心。”

三人的不字还未喊出口,只能满脸惊恐的看着数十道光剑落下,许是因为护山长老的指点,这一次的万剑穿心,余瑾泉使得格外有分量。

看着满地的残藤,三人的心情几乎可用“心如死灰”来形容。

看向余瑾泉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杀意的,若非心有克制,只怕当真是要下杀手了。

来不及解释,三人往酒馆奔去,顾则笑不忘拉着余瑾泉一同飞奔。

可这碎成一节一节的藤蔓恢复速度竟比方才更快,他们才动,那藤蔓便节节疯长,就像一条条长蛇直奔他们。

冷昭心用力将三人推开,自己却被藤蔓缠住,夭华赶忙往回扑,却只来得及碰及冷昭心的指尖,便眼睁睁的看着藤蔓将她拖入了高墙之中。

而他们的身后,突然一道黑影飞掠而出,过去与冷昭心抱在一起,一同被藤蔓拉入了进去。

章节目录 这是谁做的 夭华上前将冷昭心的冰河捡了起来,死死的抓在手中。

“方才那是谁?”

夭华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顾则笑与余瑾泉。

既不是这两人,还有谁会不计危险的去救冷昭心?

余瑾泉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

“连潮生。”

“他?”

夭华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很快又将这事忽视了过去。

她站起来看着那融入黑暗的高墙,脸色严肃而认真,眼神中的杀意明显的叫人害怕。

“这墙,我们得进。”

她看了一眼顾则笑,顾则笑点点头,却十分坚定。

“得进。”

余瑾泉则是脸色煞白,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冷昭心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抓走了,作为师兄,他竟没有照顾好师弟师妹。

他想要问些什么,可是看夭华和顾则笑的脸色,他又什么都问不出口了,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他最好是什么都不要问。

夭华和顾则笑不知是如何到达客栈的,夭华进屋前,突然叫住了余瑾泉。

“二师兄,你不是睡了么?怎的起来了?”

“连潮生将我叫醒的,他说他正准备去给你们下药时却发现你们都不在,这才去找了我,却没想到。”

剩下的余瑾泉没说,可夭华却是冷笑。

“他倒是聪明,知道留下来,他会比死更难受。”

余瑾泉还没想明白夭华这句话的意思,就见夭华将门一甩。

他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身侧脸色不太好的顾则笑,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

连潮生坐在一旁抱膝,时不时的转过头去看一眼还在昏迷的冷昭心,又叹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一起跟着进来,他想他的脑子一定是坏了,才会做这样不可理喻的事情。

像是不解气的,他慢慢的移到了冷昭心身旁,一脸坏笑的伸出手。

在她脸上一弹,却是莫名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真看不出,这瘦竹竿似的小丫头,脸上的肉倒是挺多的。”

不过瘾似的,又捏了捏,随手又戳了戳,玩的不亦乐乎。

为了方便戳,他的脸几乎快要贴在冷昭心脸上了,忽然他停住了,呆呆的看着冷昭心,只见她睫毛动了动。

连潮生顿时便收敛心神,坐好,离得她远远的,却也不敢太远。

冷昭心悠悠转醒,有些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当她看到连潮生时,眼中自然是不可思议。

她只记得有人扑向了她,却没想到竟是连潮生。

“这是你做的?”

冷昭心看着围绕着他们的结界,

又观察着周围,看着四周的岩壁,这大概是个山洞。

她以为她被藤蔓缠住必定要没命的,可是她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就连衣裳也未坏了一丝。

连潮生耸耸肩。

“自然,除了在下,这里也没有旁人了。”

“如何?”

冷昭心自然是问如何做到的,不过她随即又反应过来连潮生可能听不明白,便想再多说一句,可连潮生忽然凑了过来。

片刻之后连潮生捂着左眼,委屈巴巴的坐在一边看着冷昭心。

“下手真狠,在下在古书上看到过关于这藤蔓的描写,那是极偏的一本书,这世上看过的绝不超过五人,且活着的估计就只剩在下了。

这藤蔓名为蛇仙藤,本是一种生活在悬崖侧的藤蔓,坚韧非常,被人用一种秘术炼制之后就成了蛇仙藤,似蛇,喜食血肉,且在吸食血肉之时会埋下种子,只要被它缠住,便只有死路一条。”

“那为何我没事?”

“只要在蛇仙藤开始吸食血肉之前,用灵力遍布全身,将它弹开就好了,不过若是灵力不够,反而会被它们吸食殆尽。”

冷昭心极为冷淡的点点头,可是内心却不如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能够用灵力护住自己和另一个人还能在蛇仙藤下全身而退,而且。

她看向结界,这里分明是蛇仙藤的老巢,那一株株盘在一旁的蛇仙藤仿佛正在打盹一般,不知是否是因为护着他们的金色结界而无法察觉到他们。

“你想做什么?”

连潮生看着站起来的冷昭心。

“出去。”

“你在开玩笑么?”

连潮生惊恐的看着她,眼神却又飘向了蛇仙藤。

“你既能设出此等结界,为何不能出去?”

冷昭心看着连潮生,她本以为是她之前昏迷连潮生才不方便带着她,可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

“这个。”

连潮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在下哪里有那等本事,这结界是姑娘你弄出来的,可跟我无关。”

“我?”

冷昭心皱了皱眉,她可从未学过这等术法,可连潮生也没有必要拿着这事和她开玩笑。

但这结界?

“对了,在下依稀记得,我们被拖进这蛇仙藤的老巢时,姑娘的眉心处似闪过了一个印记,像是有人给姑娘下的咒法。

那印记一闪而过,在下也没瞧仔细,再一看,这结界便出现了,想来应该是为了保护姑娘而下的护身咒。”

“……”

冷昭心默然,从未有人给她下过如此咒法,这是为了保护她么?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了雪归尘那淡然的模样,难不成是师父?

可又想了想他那淡然的样子,又觉得这事实在与他无关,一时也想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那我们如何出去?”

连潮生想了想,极为认真的答道。

“这个,不如我们轻点声,悄悄地走出去?”

“可。”

冷昭心点点头。

连潮生肃然。

“你应当看得出,在下是在开玩笑。”

“不。”

“……”

“……你们两个,究竟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妈呀,鬼呀!”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连潮生吓得惊叫连连,直往冷昭心身上扑,不出所料的,又被一顿好揍。

“你看,你这般叫法它们都没起来,你再静悄悄的,能有什么用?”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些自嘲,冷昭心不管一边乱叫的连潮生,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在他们的头顶,悬挂着一个铁笼,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人靠在栏杆边正看着他们。

“你是谁?”

“你们想不想出去?”

这人没有回答冷昭心的话,反而问道。

冷昭心看着他,可离得实在有些远,他又披散着头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半晌,才道。

“如何出去?”

“你们若是答应帮我找到一个人,并将他带到这里来,我便助你们出去。”

“谁?在哪?”

“大概还是在这不夜城里的。”

“好。”

“哈哈哈哈哈!姑娘倒是个爽快人。”

那人大笑起来,随着他的笑,那笼子也是左右摇晃,看上去像是随时都要砸下来。

冷昭心并不明白他的笑,也无意多问,只是追问道。

“如何找?”

“很简单。”

那人说着将自己的头发撩了起来,露出了整张脸来。

“你只要找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就是了。”

这是一张极为儒雅俊秀的脸,若忽视他那狼狈的模样,和没有修理的胡渣,这该是个和顾则笑一样温和谦逊的人,不一样的是,这人看上去更多了一份成熟的气度与洒脱的姿态。

比之顾则笑的年少,这样的人更加的惹人醉。

章节目录 城中的古怪 连潮生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是眼中放光,那欢喜的眼神,将那人看得有一瞬的怔住了。

只是冷昭心依旧是那冷着脸的模样,仔细的将这人看了许久。

“如何出去?”

“想办法斩一截蛇仙藤,用灵力包裹住传给我。”

冷昭心点点头,刚想御剑,可却发现手中一空,这才想起自己的剑在被蛇仙藤缠住的那一刻便掉落了。

她望向连潮生,本想是让他给自己掩护,她好出结界扯一截回来。

可却没想到她话还没说,连潮生便撩了撩鬓角处垂下来的一小缕头发,头一扬,十分欠揍的说道。

“在下就知如此,还是得靠在下才行。”

冷昭心皱着眉头,看着他。

只见他左手中指与无名指往下搭在掌心,大拇指搭在中指和无名指,食指和小拇指靠在一起,而后右手同样如此。双手掌心向内,小拇指并在一起,食指相对。

在他并列的食指处,一点红色的光芒逐渐出现,慢慢的那红光越来越大,渐有拳头般大小,如一团被包裹着的水,清澈又柔软。

她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法诀,而接下来的事更是让她闻所未闻。

那光团被他移到左手,连潮生右手又捏成剑指,轻轻搭在光团之上,往外一指,那光团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指向飞了出去,化成一道利刃切下一截蛇仙藤,又变回光团的模样,将那截蛇仙藤包裹住,随着他的指引飘到了那人眼前。

那人显然也是惊讶与连潮生的手法,不过却比冷昭心要好上许多。

“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引仙术,今日倒是大开眼界。”

那人将蛇仙藤放在手中,奇怪的是,就算是离开了灵力的包裹,那蛇仙藤在他手中也无任何变化,他往铁笼中间移了移,冷昭心与连潮生便看不到他的动作了。

两人索性也就不看,冷昭心坐下,仔细打量着四周。

连潮生先是满怀期待的看了他一眼,发现冷昭心根本不曾看他,又往她身边移了移。

“你没有什么想要问在下吗?”

“问什么。”

“呃,比如在下的灵力方才为什么是红色的,为什么在下会那人口中的引仙术,引仙术又是什么,你不好奇吗?”

连潮生眨了眨眼睛,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

“跟我无关。”

“……”

连潮生碰了个冷脸,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坐到一旁,双手托腮,专心致志的盯着铁笼。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转向冷昭心。

“你用花生米诓了在下,在下倒是宽宏大量的原谅你了,你这模样反倒是像在下得罪了你一般,这世上哪里有你这种人?”

连潮生娇嗔着,一副被欺负的模样看着冷昭心。

冷昭心终于转过了头,却不是看向连潮生,而是往上看去。

只见两团灵力悠悠飘下,冷昭心忙出手接住。

“用这蛇仙藤液涂在衣服上,那蛇仙藤便不会再攻击你们,但切记不可触碰到身体,否则神仙也难救。”

冷昭心看着手中的两团灵力中包裹着的蛇仙藤液,又抬头看着连潮生。

虽还是那副阴沉沉的模样,可这次却看的连潮生心里一“咯噔”。

“你可别说,你打算抛弃在下了。”

冷昭心又看了他一会儿,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将一团蛇仙藤液装了进去。

再将剩下的一团一分为二,一半递给连潮生,另一半涂在了自己腰带上。

连潮生想了想,也按照她的法子,将蛇仙藤液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见两人就要离开。

“你们不问问我是谁吗?”

冷昭心的脚步没有停顿。

“各取所需,与我无关。”

“你为何不逃?既然灵力无损,又有办法避开蛇仙藤,那铁笼该是困不住你的。”

连潮生却看向那人,问道。

“我不能逃。”

那人说着便闭上了眼,不再说话,连潮生耸耸肩,跟着冷昭心往外走去。

直到他们将要看不见,那人才睁开眼,看着冷昭心的背影,可当他的眼神落到连潮生身上之时,眼神顿时幽深。

……

这往外的路上两人都掩着强烈的不适,两侧有许多的蛇蜕,一堆堆堆在一起,让人觉得恶心,心生厌恶。

连潮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被冷昭心一瞪。

“闭嘴。”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在接近出口之时,两人对视一眼,放慢了脚步。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们睁不开眼,待到适应这光时,环顾四周,却见不到一人。

“已经过了一晚了么?”

“也许是两晚呢?”

连潮生回道。

冷昭心并不理他,只是打量着四周。

他们是从一座假山中出来的,看上去,这里该是某个人的院子,布置的静雅有序,该是个十分讲究的人。

“莫不是觉得那蛇仙藤太过妖孽,就是连护卫也不必了?”

连潮生左右看着,整了整自己凌乱的头发,结果越整越乱,他索性便将头上的木簪取了下来,一头秀发散落,落眼处满是惊艳。

就是冷昭心便也觉得这人是真的好看。

随即便再也不看他,直接往外走,连潮生见了,也顾不得再整理,忙跟了上去。

这是一处处处透着雅致的宅院,各院都有着自己的特色,可是却同样的,没有任何人。

“这是个荒废的宅院么?”

“不像。”

冷昭心看到倒在一旁的扫帚,还有落在地上的托盘自己打碎的茶杯,这就好像是,人突然消失了一般。

“出去看看。”

冷昭心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跑出这宅院,本该是热闹的街道,可是除了还在的摊位,也是空无一人。

这时候连潮生似乎也发觉了,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这是,难道人都是突然不见的么?”

冷昭心没有回答,只是一处一处的察看过去,却是不管如何也不曾见到一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高墙,眼睛微微瞪大,闪身便往那里冲去。

暗红色城门紧闭,没有守门人,也没有等候出门的人,那门在阳光下透着诡异,就像是一扇绝不会开的门。

她顿了一下,一掌劈在门上,可是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

她双手再次用力出掌,若是普通的门此时也该碎了,可这门,却是一丝凹痕都没有。

冷昭心眼神微暗,飞身上了城楼,城楼外依旧是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只是却没有人敢靠近城门,而她出现在城楼上似乎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抿了抿嘴,她便直接飞身而出。

她只觉得自己穿过了一层薄纱,可是当她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城楼之上。

她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了,看着城外,她又一次的飞身而下,可是同样的,她又再次的回到了城楼之上。

“你怎的这么久?”

等候了许久的连潮生也上了楼,不过他是慢慢的一步一步走上来的,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像极了出门踏春的,小姐。

“很久吗?”

冷昭心一愣,她分明是才上来的。

“呃,不久不久,也就一炷香左右的时间。”

冷昭心皱了皱眉,一炷香?这不可能!

“我只是上来,跳下去两次,决计不会有一炷香的时间。”

连潮生也是一愣,却十分坚定道。

“绝不会错,至少得有一炷香的时间。”

章节目录 自己送上门 冷昭心再次向外看去,依旧是热闹的街道,可她站在城墙上竟听不到半点外面的声音,这仿佛静了音的世界,充满了诡异。

她看向连潮生。

“我再试一次,你算一下时间。”

冷昭心说完,不等连潮生有说话的余地,便直接往外飞去。

而从连潮生看,他便是只看见冷昭心忽然从自己眼前消失了,他瞪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又退了回去。

当冷昭心再次出现时,连潮生从地上弹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近两炷香的时间了。”

冷昭心有些惊讶,却又像是早想到了一般,表情有些过于平淡。

“对我来说,方才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你此前跳过两次,是一炷香时间,如今你跳一次,可我是等了近两炷香的时间,你猜猜看这是为何?”

“穿过的次数越多,需要的时间越长。”

“聪明!”

连潮生打了个响指,看向城外。

“若次数太多,我想我们大概会是被困在那个结界里,再不得出。”

冷昭心同样的看向城外,随即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

“出口。”

“这整个城的人都消失了,你去哪儿找出口?当心你自己也消失,在下可不会救你的。”

正当冷昭心要说什么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身侧,连潮生下意识的一掌便推了出去。

惨叫声顿时响起,连潮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他拍到墙上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人蹲在地上,捂着脸,骂骂咧咧的。

“哎哟,老子秀美挺拔的鼻子,哪个杀千刀的要谋害老子!你们……。”

他正叫骂着,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而后又大叫起来。

冷昭心才刚想着秀美又挺拔的鼻子是什么样的,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人啊!谢天谢地,老天爷终于让我见到活生生的人了。”

那人站起来,转过身激动的跑向冷昭心,手正要搭上她的肩膀,可是连潮生手才微微抬起,他就停了下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冷昭心与连潮生对视一眼,只道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人分明就是那山洞中的那人,同样的五官,叫人分辨不出来。

可是山洞那人虽一身狼狈,却难掩身上的贵气与儒雅,眼前这人虽衣着华贵,却满脸市井之气,明明是相同的脸,可却是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老子,啊不,我叫无生,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儿干嘛,我就想出去,可无论我出多少次总是出不去。”

冷昭心想起他们的推测,这无生的一番话更是让她坚信了,不过此时她倒也不急着出去。

她一把抓着无生的肩膀,却叫他躲了过去,冷昭心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她方才竟有种自己抓住的是一条鱼一般,令她无法控制。

“你想干嘛?”

无生警惕的看着冷昭心。

“要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无生尴尬的笑了两声,而后撒腿就跑。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抓住了,不过和先前一样,无生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鱼,让她无从下手抓。

但无生想要逃脱却也是没那么容易。

连潮生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

忽而出手,一掌击在他左肩,一掌击在他右肩,无生顿时大叫,他两天手臂软绵绵的挂在肩膀上,他无甚感觉,只觉得自己的手似乎已经没有了。

“你再跑?若是一个时辰之内不复原,你这手也就真的废了。”

无生看着连潮生,哼的一声,凑到了冷昭心面前。

“我还是跟你走吧。”

冷昭心点点头,带着无生从城墙上下去,可是她看着街道却又一丝茫然,转头看向连潮生,还未开口连潮生便耸耸肩。

“别问在下,在下是跟着你跑的,也没记路。”

“……”

无生看着这两人,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

“两位是要去哪里?这不夜城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但凡你能说出个大概,我便能带两位过去。”

“院子,假山,地洞。”

“……,姑娘你说的还真是言简意赅,有没有在具体一点的呢?比如比较有特色点的。”

无生身子晃了晃,两条手臂跟着晃晃悠悠,像是粘上的布条一般。

“有吃人的藤蔓。”

无生张了张嘴,眼睛眨了眨,然后嘴一抿。

“我这手不要了,两位后会无期。”

无生说完转身就走,却被冷昭心一把抓住了头发。

“带路。”

“我不知道路。”

冷昭心见这人冥顽不灵的模样,只恨暮雪没有在自己手上,也好一剑刺了他。

“姑奶奶,那吃人的藤蔓我是见过的,我还这么年轻尚未娶亲,我还不想死啊!”

“有人想见你,你跟我过去,我保你无虞。”

冷昭心难得的做出了承诺,无生偏着头怀疑的看着她。

“你说的可是认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

“那我便信你这一回。”

无生撇了撇嘴,可等着冷昭心一走,他转身便跑。

连潮生眼睛一眯,还不待冷昭心出手便追了上去,顺手扯下了路边摊上挂着的幅条,将无生绑了个结实。

“你看,好好说不听,怎的非要在下动粗呢?”

无生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想跑,我这是肚子饿了,想去找点吃的,好尽快的带你们呢!”

冷昭心与连潮生都不理他,只牵着他往前走。

走着走着突然开口。

“真希望那吃人的藤蔓也消失了。”

“没有。”

“那还真是可怜,城外那些人。”

冷昭心想起她与连潮生被蛇仙藤拖进来的事。

“什么意思。”

无生话到了嘴边,却又犹豫了,支支吾吾的,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最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诶,罢了罢了,说就说了,左右现在这秘密也快成了死秘了。

那会吃人的藤蔓,有时常常会越出不夜城的墙去外边寻找新鲜的猎物,不过那时有绣衣执法在,能够制止它们并将它们引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可现在所有人都消失了,那些藤蔓想出去便出去,是再也没有人能制住它们。”

“绣衣执法是什么?”

“绣衣执法便是不夜城的神秘护卫队,只在夜间出现,负责的便是夜里不夜城的防卫,其实主要负责的便是那吃人藤蔓的处理。”

那人是绣衣执法么?冷昭心这样想着,所以他才能知道如何对付蛇仙藤,这样一来倒是能够想得通了。

再次进到这院子,冷昭心忽然皱了皱眉头,拉住了依旧往前走的连潮生与无生。

“这里有古怪。”

连潮生顿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冷昭心。

无生紧紧挨着冷昭心,不进半步也不退半步。

“这城中应该是再无其他人了,不过既然你们能出现在这里,想必其他人也行。”

无生在冷昭心身后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诡异黑衣人 冷昭心一手抓着无生一手抓着连潮生躲到了一旁。

只见从那庭院中,大咧咧的走出来一人,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不过那一身的冷肃之气便让人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他走到庭院中便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似有些疑惑。

“错觉么?”

又停留了一会儿,这人便离开了,在他离开之后冷昭心才松开了两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她只觉得不安,待到这人出现时那不安就愈发的强烈,就好似一块石头堵在了她胸口,叫她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那人身上的气息,那种压迫感,只怕实力不比天虞山那三位弱。

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诡异的不夜城中,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过这却不是她该想的了,她回过神,牵着无生走到了那假山之下,待到他们回到山洞之中时却满是惊讶。

这里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一片狼藉,那些本该在这里歇息的蛇仙藤竟是一株也不见了。

冷昭心抬头看向铁笼,铁笼还在,可是里面的人却已经不见。

他们都想到了方才那个黑衣人。

那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将蛇仙藤都收服了去。

连潮生将无生松开了,既然人都不在了,再绑他也就没有意义。

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从角落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声。

“我在,这里。”

那声音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实在是太小,可偏偏冷昭心与连潮生都是耳力极佳的人。

他们在一堆乱石之下找到了虚弱的那人,他重获自由后,眼神便是直接落到了无生身上,半刻也不曾离开。

冷昭心无法形容那种眼神,像是喜悦又像是哀伤,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揉杂了太多她不懂的情绪。

反观无生,他起初是大叫了一声,接着便是指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半天说不出话,只“你你你”得抖了许久。

“你是谁!?”

那人勉强着坐了起来,看着无生。

“那人找你来代替我,你如今见了我,也该猜到了我是谁。”

无生恍然大悟,脸色却有些不自在。

“你是不夜城城主,韩安?”

虽是疑问,不过无生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韩安听了,微微叹了口气。

“我是你的双生哥哥。”

无生瞪大了眼睛,一张嘴更是合也合不拢,半天才反应过来,走到韩安面前将手放到他额头。

“也没发热,怎的净说些胡话。”

韩安被他这样弄得哭笑不得,将他的手拨开。

“你本名为韩宁,与我的名字合在一起便是安宁之意,你身上有块玉佩,玉佩上头刻有一只麒麟,在玉佩背面有一个宁字,我说的可对?”

“保不准是你当时看到了。”

面对韩安的问题,无生有些害怕,即使那玉佩就在他怀里,他却不敢拿出来。

“我知你害怕,无事。”

韩安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递给韩宁。

“那你瞧瞧我的,这是我们出生后母亲命人为我们打造的,一人一块,我为安,你为宁。”

无生起初没动,可最后却还是在韩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拿起了玉佩,在他拿起玉佩的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用去看,就知道韩安说的是真的。

因为那玉佩的手感,与他的那块一模一样。

无生将玉佩还给韩安。

“那我是如何丢的?以不夜城的实力,难不成还有人能将城主的儿子偷了去?”

韩安撇过了头去,有些不敢与无生对视,只说了一句。

“事情复杂,来日再说。”

奇怪的是无生倒也没有追问,反而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老子,居然是不夜城的小爷,老子以后要横着走。喂,你!快点给老子把手臂给复原了!”

冷昭心眉一扬,看着无生。

无生立马噤了声,退了半步。

“你们这样对不夜城的小爷,也不太好,对吧!”

连潮生看了一眼冷昭心,见她没有什么表情,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看他的脸色,无生能想到他到底有多为难。

“你们两位要去哪里?”

“离开。”

“两位可否再帮我一个忙,我定会竭尽全力满足两位一个愿望。”

“与我何干?”

冷昭心冷冷的看着他。

“不夜城的人,并非消失,而是被困住了,还望你们能帮帮我,救救那些无辜之人。”

“干我何事?”

冷昭心依旧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倒让韩安一愣,他本以为冷昭心该是个面冷心善的,可如今却让他有些反应不及。

连潮生这时冷哼一声,幽幽的看着韩安。

“不夜城中有无辜人,这倒是让我所料不及的。”

半晌才微微低头。

“是我唐突了,这本是我的事,还望勿怪。只是如今这不夜城委实危险,那蛇仙藤被人夺去,更是危险重重,若你们不嫌弃可与我同行,再找法子离开也是好的。”

“不必了。”

冷昭心转身便走,韩安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知姑娘可否对琴谱感兴趣?”

冷昭心抬起的脚便放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韩安。

“说是琴谱,其实也算是剑谱,就是我不夜城也仅只有那么一本,若姑娘能在我伤好之前护住我们兄弟两个,我愿意将那琴谱赠与姑娘。”

“好。”

冷昭心点点头,她想起了雪归尘,她想这个的话,他应该会比较喜欢的。

她拒绝的干脆,可答应的也果断,韩安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一般,低头浅笑。

“那便拜托姑娘了。”

四人才走出山洞,便看见一人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们,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本以为是我的错觉,却没想到竟是真的混进了两只苍蝇。”

他站起身,转了过来,当看到无生与韩安时有一瞬间的惊讶,像是惊讶于他们为何能这么和睦的站在一起。

“真城主与假城主,你们可还真有意思。”

“不,这里只有真城主,我是,他也是。”

黑衣人大笑了起来,狰狞又可怖。

“既然你们知道了……,罢了,我便不说了,你们自个儿了断,还是要我送你们一程。”

冷昭心上前一步,将其余三人护在身后。

“你们快走,我来拦住他!”

“拦住?”

黑衣人大笑起来。

“几个小娃娃便敢说要拦住我,当真是,不自量力。”

黑衣人最后一字说完,几人顿时只觉得一股滔天压力扑面而来。

冷昭心凝神,看着黑衣人。

“你们先走,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她说完便冲了上去,同样的灵力外放,强大的灵力从她身上迸发,顿时将黑衣人的灵力抵消了不少。

连潮生几人得了空闲,纷纷是松了口气,他当机立断便要走,就连无生也是劝韩安。

“哥啊,你看我们这两拖后腿的,在这儿真是耽误人家,万一有点什么还得让她分神救我们,我们走了才是对她最好得,我看以她的实力,要逃应该不是难事。”

章节目录 就饶你一命 “想走?”

黑衣人瞥了一眼趁机溜走的三人,转而向他们攻去,冷昭心眼神微暗,又再次转身挡在了他面前。

“不自量力。”

黑衣人一掌推出,冷昭心同样的一掌回击却被击得连连后退。

不过只这瞬间,连潮生几人便已经逃出了院子,黑衣人也懒得去追,只转身盯着冷昭心。

“你觉得你能逃吗?”

冷昭心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她知道。

可是当那一掌袭来时她却没料到自己竟是连躲避也做不到,就好似面对雪归尘一般的无力。

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好似正在被一块巨石挤压一般,这压力让她突然变得暴躁起来。

她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那声音不停的催促她,让她将眼前之人撕碎,声音越来越大,她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她想让那声音走开,可是却做不到,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恍惚。

冷昭心大喝一声,双手用力往两边推开,黑衣人竟被她这一推,推的退了数步。

正疑惑着,他看着冷昭心变红的眼睛,以及明显不太正常的模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年纪轻轻竟已入了魔,入魔,哈哈哈哈哈!”

黑衣人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极为夸张,像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事。

就是魔教之中,入魔的也极少,这样一个小姑娘却是入了魔,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师门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入了魔的冷昭心打起来根本毫无章法,可是却威力非凡,单是一掌一劈就能置人于死地,若非面对她的是黑衣人,只怕早被她拍碎了。

她的意识早已经混沌,她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将眼前之人撕碎。

像是想起了什么,黑衣人冷哼一声。

他没有小瞧入魔的冷昭心,可却也没有多高看,即使她入了魔实力大增,可想要战胜黑衣人,实力还是不够。

冷昭心大喝一声,眼中嗜血的红光愈盛,再次直奔黑衣人而去,当黑衣人轻易躲过时冷昭心却未回击,而是直奔后方。

在那里有一把剑。

冷昭心拿着剑,现在的她其实并无意识,只是直觉觉得有了这个她可以更强。

挥舞着手中的剑再次冲向黑衣人,强大的灵力汇聚,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漩涡,所有的一切都向她汇聚,而被她剑指的人,必当无处可逃。

黑衣人躲避不及,被划破了手臂,可他却不在意,反而大笑了起来,看着冷昭心。

“落雪归,落雪归,哈哈哈,雪归尘的弟子入了魔,报应啊!”

黑衣人说完将手抵在她额间,冷昭心眼中的红光逐渐消散,整个人倒了下去。

黑衣人又在她的额间点了一下,做完这件事黑衣人便转身离开,只留下冷昭心倒在庭院中不省人事。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往里瞧了瞧,见没有人才扶着门墙一步一步的往里走,走的极为仔细,就好像是怕踩死了某只蚂蚁。

见黑衣人是真的走了这才快步走到了冷昭心身旁,将她抱在怀中,见她气息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连潮生看着昏迷的冷昭心不只是何表情。

“真没想到,你身上竟还有这么一个秘密。”

说完他便抱起了冷昭心往外走去。

其实他并没有跑多远,就在不远处的一家客栈中,他将韩安兄弟安置好之后就来了这边。

他知晓黑衣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的,只是不知为何却没有戳穿他。

“她怎么了?”

一直等在客栈中的韩安一直是焦急不安,见连潮生抱着冷昭心进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待连潮生说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那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

连潮生看着韩安,至于无生,他一到客栈就呼呼大睡,任你如何叫也不起来。

韩安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半年前他突然出现,只说是叫我将不夜城送给他,当时他说完就走了,我只当他是个痴人说梦的疯子,也就不曾理会。

可是自那七日之后,他再次出现时却是带了一队人血洗了我城主府,我不敌他,他想的倒也周到,为了不让不夜城混乱,他便寻了个一模一样的人来代替我。

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感谢他,否则我这辈子只怕是都找不到我弟弟了。”

“那蛇仙藤是你们豢养的?”

连潮生问道。

韩安有些愧疚的点了点。

“不夜城特殊,若是没些震慑的手段。”

“你别误会,我对你们这些事没有兴趣,我要问的是,蛇仙藤现在被夺去,你有没有法子脱困。”

“不太确定,那人知道蛇仙藤的炼制的法子,若是他动了些什么手段,我是没法保证的。”

“那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我们现在被莫名其妙的困在不夜城,进不得也出不得,还有蛇仙藤在一旁虎视眈眈。”

韩安不好意思的看着连潮生。

“那是不夜城的护城结界。”

连潮生一愣,看着韩安眼神之中尽是嘲讽。

“你这城主当的可真有骨气。”

韩安不做声了,他知道连潮生是在笑他一个城主竟连这等秘密也说出去了,他看了一眼另一旁的无生,叹了口气。

“是啊,我这城主当的可真没骨气。”

“不过你们放心,在我伤好之后我必当竭尽全力助你们出去,我闯下的祸事自当由我来解决,只是希望你们能好生将我弟弟带出去。这便是我唯一的请求。”

“希望你说话算话。”

连潮生话锋又一转。

“说到底这里也不安全,作为不夜城城主,你就没有一个能藏身的地方?她伤的不轻。”

大概是入魔的后遗症,冷昭心的灵力现在弱的可怜,若是再遇到点什么事,只怕。

韩安看了一眼冷昭心。

“有的,我本也是要去那里疗伤,那里有一方温泉,可供她疗伤恢复灵力。”

连潮生闻言便抱起了冷昭心,他看了一眼另一旁的无生。

“我这人脾气其实不太好,若叫不动的人,我便会让他再也动不了。”

本还在装睡的无生整个人一抖,瞬间弹了起来。

“哈哈哈,睡的可真舒服,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连潮生瞥了他一眼,妖艳绝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像极了壁画中的夜修罗。

“去死,去么?”

“你可真会开玩笑。”

无生呵呵的笑着,快步走到韩安身后,跟着他一起。

章节目录 奇怪的共鸣 “你确定,这是个可以疗伤的地方,而不是个自尽的好地方么?”

连潮生抱着冷昭心,怀疑的看着韩安。

不是他怀疑,而是这里让他不得不怀疑,他是万没想到他们小心翼翼,仔仔细细找到的地方是这个模样。

这是个森林,漆黑的森林,若是冷昭心此刻还醒着的话是不会想进去的,这黑的程度堪比天虞山后山那黑雾了。

比那更可怖的是,这森林更显得阴森,就是花草树木也有颓败之感,隐隐还有恶臭味传出,叫人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地方会是韩安口中的疗伤圣地。

韩安却是对着连潮生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讥讽,而是温和的解释道。

“这算是我不夜城的秘密之地,自然有些障眼法,待我开了结界,你们便能见到不一样的了。”

他说着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来。

那血珠却并未落下,反而是飘荡在空中,往前飞去,而后融入了一个看不见的结界中,这才泛起了一丝涟漪。

韩安以手起势,画五行八卦之图,却又有些不同,到最后他只一点,一道光幕出现。

“哇哇,这手法倒是厉害的很,我也能做到吗,这一手出去,得迷倒多少小娘子?”

见着韩安的动作,无生只觉得好玩,眼中放光。

韩安看了他一眼。

“我韩家人的血便是这结界的钥匙,只是你不懂这阵法,待到以后我教你,你便可以自己打开结界了。”

无生听了笑的极为灿烂。

韩安这才看向连潮生。

“跨过这光幕便可进入真正的森林。”

连潮生看了一眼无生。

“你先进去。”

无生本想说他不进,可一看到连潮生的眼神,便十分从心的跳了进去。

连潮生随后才进去,最后是韩安。

在韩安进去后光幕便是一阵抖动,消失无迹。

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去吧,去吧,知道的越多越好,知道的越多,越好啊!”

……

“呵,倒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在下是误解你了。”

连潮生心情不错。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不仅灵气充沛浓郁,而且诸多药草,闻着便叫人心旷神怡,顿扫疲惫,只觉得浑身舒畅。

不消韩安多言,连潮生便看到了一旁的山泉,水面上笼着一层白雾,这不是普通的白雾,是由灵力构成,这大概就是韩安口中能恢复灵力的温泉了。

小心的将冷昭心放入泉水中,又给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而后才起身看着韩安。

“这里便是给她了,你再去寻个地方疗伤。”

韩安倒也不介意。

无生瘪了瘪嘴。

“还真是登堂入室,鸠占鹊巢。”

“你说什么?”

连潮生皱着眉头,看着他,只觉得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人说话是这么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的。

无生见连潮生看着他又不说话了,只跑到一旁看了起来。

“这是自然,我这还有一瓶甘露,待她醒后你可给她服下,对她恢复灵力有利。”

韩安将一个白色瓷瓶递给连潮生,便随着无生去到了一旁。

连潮生想了想便在温泉的一侧寻了个大石头坐下,他撑着脑袋看着冷昭心。

一身灰袍的他在这里倒显得有几分出尘之意。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脑海中本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她,可却突然那声音就像是被什么禁锢了一般,可这并没有让她更加的好过,那禁锢禁的好像不只是那个声音,还有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灵力的流失,那滋味委实不好受,可她却无能为力,直到她觉得自己仿佛全身置于温水中,那舒适的感觉让她如获新生。

而后左手手腕处隐隐发烫,越来越烫,一声轻呼猛然坐起。

她看向四周,却发现自己竟是泡在水中,再一看这里也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自己不该是在不夜城和黑衣人交手么?

再看向自己手腕处,却是没有一丝痕迹。

阿婆说过,这是父亲给她留下的,是有大用的,若是有异常必当要留意。

难不成,这里有父亲留下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呼吸一紧。

再一看,便连潮生在一旁睡着了。

她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裳湿透,如此起来,衣裳全然贴身,水响声自然也惊动了连潮生。

他见冷昭心这模样,将自己的灰色长袍脱下,扔给冷昭心。

待冷昭心披好之后又将此前韩安给的甘露扔了过去。

“这可不是在下给的,在下是没这好东西的,是那位韩城主,说是能助你疗伤。”

冷昭心不疑有他,韩安那人现在但不至于害她。

“他们人呢?”

“这在下可不知道,在下一直在这儿呢,也是许久未见他们了。”

这说话间韩安便是和无生一起出来了,两人都换了身衣裳,都是一身蓝色长衫,银丝绣花,白色卷边,该是韩安的衣裳。

两人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今穿得一样更是又多像了一分。

只是他们两人一站那里便能分出谁是谁。

“你醒了?可觉得好了些?”

“嗯,多谢。”

“不必客气,是我将你拉入了这浑水,里头还有无生少年时的衣裳,你应该是能穿下的。”

见冷昭心疑惑的看着他,韩安解释道。

“娘在时,总是会做两件同样的衣裳,说无生不在,别的她做不了主,可她能做到的,我有的不能便少了他。所以你放心,那衣裳都是不曾穿过的,如今你帮我找到了无生,想必娘亲也不会在意的。”

冷昭心这才点点头,这湿衣裳穿着确实不太舒服,随着韩安进去换了衣裳。

待到她再出来时,一身蓝色的少年装扮,她本就是高挑精瘦的,如今换了这身便更显得少年英姿,说是个贵门公子也是可以的。

可冷昭心刚张嘴准备说话,脚下却是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幸而连潮生眼疾手快。

“你怎么了?”

冷昭心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手腕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她方才只觉得自己手臂烫的可怕,就脑海中也是一阵刺痛,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这里必定有什么是和父亲有关的。

“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冷昭心看着韩安,韩安却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你为何这般问?”

“你不曾否认,那就是有了。”

连潮生在一旁说道,玩味的看着韩安。

“你既然叫护城结界都说了出去,只怕是没有什么不能说了的吧?”

韩安看着连潮生一愣,而后哑然失笑。

“是啊,是没什么不可说的了。”

而后看着冷昭心。

“我不知你如何得知,不过这里确实是有个地方很奇怪,那里的深处就是我也未曾到过,历代城主口口相传,那里除了到了毁城的时候,是不能进入的,如今进也算是符合了要求,不算违了祖制。”

手臂上的灼烫感又出现了,她尽量让自己不被看出异样。

“我们便去那边看看。”

韩安倒也不拒绝,只是无生却拉了拉韩安。

“你当真要带他们去?不夜城的秘密,你就这样展示给他们?”

“不夜城如今也算是不在了,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被夺走了再夺回来就是了,不夜城难道还怕什么?”

“无生,你怎么了?”

韩安看着有些古怪的无生。

“哈哈,没事没事,我只是想着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家,结果家的秘密就这么没了,心里头不舒服。”

听到这话韩安有些愧疚,拍了拍无生的肩膀。

“哥日后必当陪着你,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章节目录 韩家的往事 韩安说的那个地方,入口却是在那间草屋里面。

连潮生看着这床底下直通地下的石阶,打了个哈切,一副尚未睡醒的模样。

“你们不夜城选密室的地方可真奇怪,你先说了,这里头可不会突然出现蛇仙藤之流吧?在下可是胆小的很。”

“就是有,也是防小人的,我是不怕的。”

无生说道。

“这里是没有的。”

韩安笑了笑。

“此处是韩家人才能进的,却没有那些伤人之物。”

“那这倒是稀奇。”

连潮生耸耸肩,举着一颗不知从哪儿掏出来夜明珠,大喇喇的率先走了进去,接着便是无生,而后才是冷昭心与韩安。

在不夜城外时冷昭心便时不时的能感觉到手腕处的灼痛感,在进入不夜城中之后也是断断续续的有那感觉,直到到了这里,那手腕处的灼痛感才是十分明显,且从未断绝。

就好似有人在呼唤她,可与此同时她的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告诫她别去。

可冷昭心觉得若是她不去,定要后悔一辈子。

他们走在石阶上,这石阶像是不会到底一般,不管他们走了多远,还是一样的望不到底。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几人松了口气。

跨入那亮光听入眼的是一间石室,偌大的石室里画满了壁画,在石室的每个角落都有一颗拳头般大的夜明珠镶嵌着,正是这些夜明珠,才让这地下的石室犹如白昼。

在石室正中间有一方黑石,这黑石呈椭圆形,被打磨的极为光亮,就好似一张会发亮的床。

这是个圆形的石室,在石室的两侧各有八扇门,门门紧闭,唯有那黑石的正后方,有一洞口却无门,黝黑阴森,仿佛是在叫人过去,而显然的,建这石室的人是欢喜有人进去的。

“这是什么地方,我看着怎么像个坟墓?”

无生问道,他看着眼前的壁画,这些画像是在说一个故事。

“这是韩家百年基业。”

韩安说的轻松,笑的淡然,可这话却犹如千万斤重,重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那这个呢?”

无生指着一幅画,看着韩安,那眼神似有嘲讽,只是这嘲讽的对象,不知是谁。

韩安一愣,不过却也未想过隐瞒,悠悠道。

“那是一对双生子。”

“然后呢?”

“人们为他们的出生而感到高兴。”

“所以呢?”

“他们中有一人必须要被献祭。”

韩安的话让这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就是冷昭心也不知该说什么,她隐隐觉得韩安这话该不是这么简单的。

难得的她愿意等会儿。

“所以,被献祭的那个是我对吗?被抛弃的那个是我,对吗?”

无生看着韩安,那张与韩安一模一样的脸上却只有冷漠,他早就知道了。

韩安皱了皱眉。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不留余力的帮他,只是为了报复么?”

“是!他找到我时,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我。只是今天我才知道,这原来还是有传统的。”

无生笑着,看着韩安。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人,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不是你!”

“没有人想选择的。”

韩安上前一步,神情严肃。

“父亲不想,母亲不愿,可是不夜城不只有父亲和母亲。”

“那又如何,他们到底还是选择了我去死不是吗?”

“不是的!”

韩安因为激动,连声音都拔高了些。

“他们从未选择你去死!”

“那为何留在不夜城当城主的是你,不是我!他们到底是偏心!”

韩安看着无生,眼中怒火逼人。

“他们从未选择你去死。”

叹了口气,韩安这才又继续讲下去。

“你以为你如何能活?便是父亲与母亲将你换了出来,为了救你,他们犯了规矩深受重伤。

可他们却依旧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为了不让不夜城的人知道你还活着,他们将你交给忠仆,只托他们照顾你,却连问一句你在哪儿的勇气也没有,只怕自己忍不住去找你,而泄露你还活着的事实。

可只要想到你活着他们便觉得开心,所以他们愿意忍受这痛。

你是自己走丢的,与父亲母亲毫无关系,

而母亲却是因为得知你失踪,以致多年郁郁寡欢而终。

父亲母亲去世后,我也到处寻你,只是因为那些人的存在,我只能偷偷的找。你丢了多久,我们就找了多久,从未放弃,也从未想过放弃。

韩宁,这世上你是最没资格怪父亲母亲的人!”

韩安终于喊出了韩宁的名字,可无生却只是冷冷的看着韩安,似他的话让他起不了任何波澜。

“我叫无生。”

韩安看着无生,脸上的怒意怎么也下不去。

“为何双生子中要有一人被献祭?不夜城还有这破烂规矩吗?”

一直听着戏的连潮生突然开口,因着舒服他此时已经躺在了黑石上,半撑着脑袋看着他们。

“因为蛇仙藤。

这是韩家传下来的,若韩家出现双生子,必有一人要被献祭于蛇仙藤,这才能稳住蛇仙藤的怨,若有不从,不夜城必将毁于一旦。”

“呵,如今这倒全是应验了?”

连潮生看了看无生,又看了看韩安。

“不过这都不是打紧的,左右这些也不是在下在意的,在下便只想问问你,我们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韩安被连潮生这无所谓的模样气的说不出话,只看着他。

“不在意?就连你自己是什么你也不在意吗?这儿,便有记载,你不去看看么?”

韩安指着一张紧闭的门,看着连潮生。

“呵。”

连潮生笑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看着韩安。

“那又如何呢?你以为我不知?你们不夜城在我眼里,可算不得什么。”

两人瞪着对方,大有要出手的架势,而一旁的无生狂笑着,看着韩安,满脸的愤懑。

一直在一旁打坐的冷昭心忽然睁开眼,闪现在三人中穿梭,在他们脑门上各敲了一下。

三人然后顿时痛呼,纷纷看向冷昭心。

“清醒了?”

她看着这几人。

她的话让几人一愣,而后变了脸色,回想起自己的举动,都觉得可怕。

他们分明不是那样的人,却都没有发觉不对,只任由事情那般发展下去。

他们再次望向那无门的洞口。

连潮生往冷昭心身后躲了躲。

“在下是害怕了,喂,你怎么不说这里还有这等古怪,你不是说这儿没有机关的么?”

“是不曾有。”

韩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该是从未像方才那般失态过的。

“我来的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今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连潮生拍了拍冷昭心的肩膀。

“我们都变得不正常了,为何你倒能保持清醒。”

“因为你们太弱了。”

冷昭心开口,不过她却捂住了左手的手腕。

她手腕处的灼烫感让她保持清醒,而且她隐隐有种感觉。

韩安他们的不对劲,还与自己的这个印记有关。

“那前面,我也未曾去过,如今不夜城已落入敌人之手,里面是否有危险我也说不清楚,两位还要去吗?”

冷昭心点点头。

韩安像是早就料到了,问。

“为何要去?你们又是为何知道有此地。”

“不知,要去。”

冷昭心回答的简单,不过已经到了这里,让她再回去是不可能的,韩安也知道,他也未曾想过让她离开,只是有些话他还是想问一问。

冷昭心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那洞口,直接奔了进去。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在他们的面前跑进了那洞中。

连潮生最先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韩安紧跟其后。

无生望了一眼来时的路,也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黑衣人再现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穿过了一层薄雾,她本不该这么跑进来的。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手腕处的灼烫感消失,那突然而来的失落感让她无法再想其他,便直接跑了过去。

她好像是跑进了一个无垠的草地,周围漆黑一片,任她怎么跑也无法跑出去。

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她停了下来,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直到脑海中闪过一点光亮,她便一直跟着这光亮前行。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身处一间昏暗的石室中。

这里与先前的石室大不相同,空荡荡的,既无壁画更无夜明珠,只有墙壁上的点点荧光勉强让人视物。

回头看去,石室外依旧是漆黑的一片。

她抬起左手,将袖子挽了起来,可手腕处依旧如常,那灼烫感始终未曾出现。

她越发的心慌起来,阿婆说过,父亲留给她的这个印记非同寻常,若遇不平常的事需要谨慎对待。

她能感觉的到,这里是有什么的,她是随着直觉到了这里。

可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座莲花法台,其他便是什么也没有了,就连法台上也不曾坐了菩萨,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法台。

她看着那法台,慢慢的走了过去。

漆黑的法台是石头雕刻而成,冷冰冰的。

她将手放在法台上,慢慢的触碰着,想着这上头会不会有机关,忽然她将手缩了回来。

看着自己有些被电麻的手,她眼神微凝,方才她的手拂过法台中间,那里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可她却像是被电了一般。

为了验证,她再次将手伸了出去,这一次那电击感便更加的强烈了。

冷昭心将灵力蕴于手掌,而后一掌劈出,可这一掌除了打落了对面墙的碎尸块以外再无其他的作用。

这法台上该是有些什么,冷昭心现在只恨自己怎的没将冰河带出来,可又想起雪归尘的话。

离开天虞山时雪归尘将她的冰河收了起来,只说用暮雪便好。

她忽然想了起来,天虞山后山中,那黑雾也能如此,阻断气息,要人无所查探。

这将法台东西上藏起来的,像极了天虞山后山中的那黑雾。

回想着与黑雾相斗时的情形,冷昭心面色有些沉重,既然灵力无用,那便只能试试那个了。

她周身气息内敛,片刻,她整个人似乎都空灵了起来,在她的周身似乎有一层什么,可再又仔细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原本空荡荡的法台上开始出现了变化,一层层气浪翻卷,隐约现出一个圆形,慢慢的黑雾渐渐浮现,就像是一头被吵醒了的坏脾气野兽,黑雾逐渐的变大,咆哮。

可却始终无法靠近冷昭心,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围住了一般。

黑雾是真的苏醒了,愈发的浓烈,飘散在这间石室中。

而随着黑雾的脱离,那原本被它所隐藏的东西也终于露了出来,漂浮在法台之上。

冷昭心的脸色愈来愈苍白,精神力本就不易使用,再加之她之前受伤本就未曾痊愈,此时便更觉得支撑不住。

她看着法台上的那物,那是一个蓝色的光球,漂浮在法台上,纯粹而令人心醉,那纯粹的感觉让人心生愉悦。

愉悦的她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她似乎在蓝色的光幕中看到了一对年轻的男女,在叫着她的名字,呼唤着她。

忽然她额头一阵刺痛,脑海顿时清明,可因这一瞬的恍惚,她好不容易维持的精神力屏障也瞬间瓦解。

黑雾席卷而来,冷昭心想起了之前被天虞山黑雾侵入身体的感觉,心下有些恐惧。

可预想中的刺骨之寒却并没有出现,那黑雾围着她,就好像是在亲近一个久违的同伴。

冷昭心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不过好歹也算是松了口气。

她再次看向法台上的蓝色光球。

在那蓝色的光球中似还浮着一块玉佩。

冷昭心手腕处出现的灼痛感,这一次又消失了。

可这次的消失却与不同先前,与其说是消失,更不如说是归于平静,一种归家的平静。

她看着那光球中的玉佩,眼神中有些迷茫。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东西,可她却莫名觉得熟悉。

下意识的伸出手去。

“呵,我以为是谁。”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石室中,冷昭心转身一掌劈了过去,可却打了个空。

“小丫头脾气倒挺大,不过若是你,我倒不奇怪你能进入这里了,不过为了你好,我劝你还是不要碰那个东西,那可不是个能轻易碰的。”

“是你!”

冷昭心警惕的盯着黑衣人。

“你怎么过来的,你将他们怎么了。”

连潮生他们在他后面,黑衣人如今到了这里,那他们?

“放心。”

黑衣人指了指地上还未完全消失的阵法图。

“这儿有个传送阵,我来的直接,还未曾碰到他们。”

黑衣人十分好脾气的解释道。

冷昭心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那里竟还有一个传送阵阵法图。

传送阵是极为高深的阵法,就是天虞山会此等阵法的也只有已经仙去的老掌门。

“你到底是谁!”

冷昭心盯着黑衣人。

连韩安都说自己未曾到过这里,黑衣人是如何得知的,而且居然能直接用传送阵到了这里,莫非,这黑衣人与不夜城有些渊源。

不料黑衣人又好脾气的解释了起来。

“这说起来倒也简单,不夜城替我们家保管了一个东西,如今我是要拿回去的。”

“拿东西,需要拿成这样么?”

黑衣人一愣,反应过来冷昭心是在说什么,又笑了起来。

“拿东西自然不需要如此,可我是报仇!”

黑衣人说起来面目有些狰狞。

冷昭心只觉得奇怪,心中的不安十分强烈,这人就好像是看穿了她一般,明明上次还要将她置于死地,可如今却又对她有些莫名其妙的耐心。

趁着黑衣人不注意,冷昭心往蓝色光球中抓去,却不料黑衣人动作比她更快,她才一动便只觉得一阵劲风刮来,直将她压到了墙壁上。

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黑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说过了,这东西你碰不得。”

冷昭心靠着墙壁站了起来,寻思着自己夺走东西再逃能有多少机会。

可是还未待她想明白,却见黑衣人已经走向了蓝色光球。

她心下一急,又直接攻了上去,不过两招便被拍了出去。

“你是个好苗子,我本不想伤你,可你若是再不识趣,那我就得想个法子让你动不了了。”

黑衣人再次走向蓝色光球,而这一次冷昭心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看着黑衣人将手伸向蓝色光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黑衣人的手将要触碰到光球时,一道红色的流光蹿了出来,直奔他面门,这流光像是活了一般,只缠着黑衣人。

连潮生脸色潮红,微微喘着气出现在洞口,手中还捏着那个奇怪的法诀。

“红色的灵力,引仙术,你果然是那一族的。”

章节目录 生死相斗间 “呵,没想到这身份这么出名。”

连潮生闪现至冷昭心身后,将她护在身后。

“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

冷昭心靠着墙壁,看着连潮生的背影,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我不愿与你族结仇,也无意要她性命,走吧!”

黑衣人挥挥手,显然是不愿意与他二人过多纠缠。

连潮生自然知道黑衣人说的是真的,只是他不免苦笑,这人家倒是乐意放人,可只怕当事人不愿走。

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裳,连潮生便觉得自己是越发厉害了,什么都能猜的中。

“我需要拿到那个。”

冷昭心低声说道。

“必须吗?”

“必须!”

“那你快些,拿上就跑。”

连潮生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黑衣人。

“在下是想走的,真的,在下不骗人,可在下总是好奇,自己有多强。”

“那你是想试试了?”

“您要是不吝赐教,那就是最好的了。”

连潮生说着直接攻了上去。

冷昭心想过连潮生是很强的,却没想到有这般强,她在黑衣人手下毫无招架之力,可连潮生却能与他打的不分上下。

看准时机她冲到蓝色光球前,黑衣人却没有急着去追她。

这蓝色光球他已经想了许多法子都不曾打开,叫她吃吃苦头也好。

冷昭心见黑衣人没有追来,心下庆幸,一把抓住光球中的玉佩,趁着黑衣人诧异之际抓着连潮生的手臂便跑。

待到黑衣人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跑出许久。

黑衣人看着那逐渐消散的蓝色光球先是惊愕而后是不解,最后则只剩下了愤怒。

待她们跑出时,韩安与无生还在一旁等着,只是这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人坐一个角落,谁也不说话。

无生,亦或是韩宁难得的没有狗腿又不正经的神色,满脸严肃的坐在那里,倒是与韩安有了几分相似。

两人见他们出来都是站了起来。

“快跑。”

冷昭心来不及解释,没有丝毫停顿的,抓着连潮生继续跑。

韩安两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看冷昭心的脸色也不敢怠慢,随着她一起跑了起来。

直到他们出来,将入口关住冷昭心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有结界,能困住人的。”

“这里么?这里是有禁制的,这门若不是机关打开,便是你有再大神通也出不来。”

韩安说道。

冷昭心想起了那耐打的大门,点点头。

刚松口气就脚下不稳。

“下面到底有什么,怎的急成这样?而且,她看上去伤的更重了。”

“就是,她看上去极为强壮的不健康,什么东西让你们害怕成这样。”

无生说话依旧是让人啼笑皆非,又恢复成了小混混样,不过却是没人搭理他的。

“黑衣人。”

冷昭心只说了三个字,却是让韩安心惊。

“怎么会?他怎么。”

冷昭心知道他在震惊什么,她一直在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的震惊不似作假这才继续说道。

“他知道能直接进入那里的传送阵,他说,他们家有东西寄存在你们不夜城,他要取回,还说他是来报仇的,你们什么得罪过他?”

韩安苦笑。

“你说的这个事我是不知道的,不过要说得罪,这事儿放在不夜城真的不好说。

不过,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吗?”

冷昭心将手举起来,而后将手掌打开。

在她的手心有一块碧色的玉,这玉光滑如脂,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任何花纹,光亮澄澈,似还在发着淡淡荧光。

“他说的该是这个,但这个不是他的。”

韩安想要拿起玉佩,可冷昭心却将手缩了回来。

“这个是我的,我保你们平安,这个归我。”

“诶,做人哪有坐地起价的,这是不公平的,做人要讲良心的。”

韩安还未说话无生却先叫了起来。

韩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

“这是什么?”

韩安看着冷昭心问道。

“我不知道。”

“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

“喂喂,知之为知之,你这样总是不知道算什么啊!抢劫么?”

无生听到冷昭心的回答又叫了起来,冷昭心抬头瞥了他一眼,又让他瞬间安静了下来。

韩安却是点了点头。

“那这玉佩便归你了。”

冷昭心点点头,将玉仔细的挂在腰间。

只剩无生一脸愤恨的看着韩安。

“咱家东西。早晚被你败光。”

“待你再恢复些我们便离开这里,黑衣人实力不弱,早晚是能突破禁制出来的。”

连潮生开口,冷昭心点了点头,服下雪归尘给她准备的丹药,她坐到了温泉旁打坐。

连潮生便在她旁边侯着,提防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黑衣人。

冷昭心并未用许多世间,只才恢复脸色便站了起来。

“不碍事么?”

连潮生问道。

“打起来更碍事。”

冷昭心回道,连潮生想了想确实如此,便也不说话了,只让韩安快些,好离开这里。

光幕再次出现,几人走了出去,无生走在最后。

几人才出来,正要离开,却听到了如噩梦般的声音。

“终于出来了,可是让我好等,还在等什么,快过来吧!”

黑衣人如鬼魅一般出现,还不叫人反应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冷昭心便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痛。

从她的身后蹿出一人,献宝似的将玉递给了黑衣人。

冷昭心看着那人,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自己血染红的蓝色长袍,然后就看见连潮生和韩安焦急的脸,可她还未说一个字,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黑衣人看着冷昭心,不需要看到他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心情是不太好的,无生识趣的没有上去打扰,也没有看韩安,只站在那里,看着黑衣人,似眼里只剩下了黑衣人。

黑衣人看着手中的玉,又看向连潮生怀中不知生死的冷昭心。

“可惜了,多好的棋子。”

“你们就通通留在这里的。”

不知为何黑衣人,只觉得自己心中有股怒火无处发泄,他明明得到了玉,可却好像失去了什么,这感觉让他想要杀人。

而他也正准备杀人了,就在他将要动手时,有个声音却让他怔住了,有人过来了,那人叫着。

“昭心!”

还有一剑过来了,横在他身前,阻止他的行动,他认得这剑,这剑叫暮雪。

黑衣人只觉得手中一空,手里的玉便被人夺走了,可他毫无知觉。

夭华收起长鞭,看着手中的玉,她知道这个,该是冷昭心的。震惊的看着黑衣人,不过她却没有半分停留,只转身查探冷昭心的情况。

她一把将连潮生推开,将冷昭心抱在自己怀中。

顾则笑也跑了过来,挡在他们身前,盯着黑衣人。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伤了冷昭心的,必然是敌人。

“昭心如何了?”

他问道。

“伤的极重,得赶快离开这里。”

“好!”

“你说她叫什么?”

黑衣人怔怔的看着挡着他的暮雪,就好像天塌了一般,看着顾则笑,等待着他的回答。

“与你何干?”

黑衣人上前一步,顾则笑也上前一步,惊鸿笔在前。

章节目录 故人再相逢 黑衣人却停了下来,他的眼神落到冷昭心身上。

那鲜红的血触目惊心,他看了一眼暮雪,将它抓在手中,也不管它如何反抗,只一掌便让它老实了。

他将暮雪扔给顾则笑。

“在我还没改变主意前,走吧!”

“教主,这!”

听到要放他们走,无生有些急了,可黑衣人却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夭华顾不得其他,抱起冷昭心便走,其他人不敢大意,护着她们,盯着黑衣人,只怕他又出尔反尔。

可直到他们离开,黑衣人也没有任何动作,只在他们经过他身旁时说了句。

“照顾好她。”

韩安看着无生,无生也看着他,最终还是无生撇过了头。

韩安终是一句话也没说,从无生旁边经过,没有丝毫停顿,也不曾问过一句为什么。

黑衣人还是站在那里,他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时他有一个好友,应当算是好友的。

那日他们两个都喝了点酒,他借着酒意向那人提了个极为无礼的要求,他说那人便只能收一个徒弟,便是他的儿子或女儿,他的剑也只能传给一个人,便是他的儿子或女儿。

这是很无礼的,再加上那人是个古板无趣的性子,却没想到那人居然答应了。

黑衣人转身,他想,或许他该去见见那些昔日的故人了。

韩安带着他们回了城主府,因只有这里才有最好的药材与丹房。

“你们如何进来的?”

连潮生看着和他一同等在外头的顾则笑,因他们都不懂的医术,又都是男子也不方便进去,便只能在外等候了。

顾则笑还未回答,闻乐却爬到了他的头顶,趴在他头顶上,鼓着一双圆眼睛,看着连潮生。

“这可是个好家伙。”

连潮生看着闻乐,先是一怔,而后一笑。

顾则笑看了他一眼。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会伤的这么重。”

顾则笑万没有想到,他们在甩开二师兄之后赶到这里却是看到的这样一幕,若是他们再晚一些,那后果他是想也不敢想。

而且,以夭华的性子和对冷昭心的重视,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连潮生收敛了笑容。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那个黑衣人是谁?”

“不知,她非要管人家闲事,与那人作对,其实若非不得已,那人是不愿意杀她的。”毕竟她可是一颗好棋子。

顾则笑不说话了,他了解冷昭心的性子。

她虽总是冷冰冰的,又常常做一些让人觉得她冷血无情的事,可只有靠近了她才会知道她是有多温暖。

“你小心一些吧。”

想了想顾则笑还是决定提醒一句,从他来看连潮生倒也不算是做错了什么,可有人却不会这样觉得。

连潮生正准备问顾则笑他这话是何意思,门这时候却开了。

夭华与韩安走了出来。

“命是保住了,只是还得多多休息,再不能受一点伤了。”

听到这顾则笑与连潮生都是松了口气。

可连潮生这气还未松完,夭华就是一掌劈了过去,他反应不及,硬生生的受了这一掌。

他还未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夭华怒气冲冲的挥着鞭子过来了,看架势也是不打算讲理的。

他便只能一边躲避一边看向顾则笑,可顾则笑却只与韩安站在那里,并不回应他。

两个人都是一身蓝衣,温润如春,看得连潮生牙痒痒。

“你们不是朋友么?”

韩安不解的问道,这般打发,韩安觉得他们该是有大仇的。

“与里面那位是,与他不是。”

顾则笑解释道,他本就对所有人友好,对韩安也算友好。

韩安点点头,站在他身边不说话了,只看着连潮生挨抽。

说实话,简直大快人心。

……

天虞山

这里一切如常,雪归尘坐在藤架下饮着茶,有些心绪不宁。

他今日总感觉下在冷昭心身上的咒印结界有松动,她该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不该叫她只带着暮雪的,该将冰河也带上。

忽然他眼色微凝,放下手中的茶杯。

“出来。”

他的话刚落,黑衣人便走了出来。

雪归尘看着黑衣人。

“你是谁。”

“呵!”

黑衣人轻笑,将斗篷上的帽子放了下来,将整个脸露了出来。

“你这天罚山,还是这么容易溜进来啊,雪归尘!”

“是你!?”

雪归尘站了起来,因为激动,或是说震惊,起来时过大的动作将茶几都撞歪了,可他却顾不得其他,只看着来人。

“冷风,你还活着!?”

“是啊,没死呢!惊喜么?”

来人赫然就是十多年前就被传死了的冷风,那个传说中入魔灭了数百宗家掌门的冷风。

而他此刻却就站在自己面前,大喇喇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讲理,可雪归尘知道,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冷风走过去,坐了下来,将茶几摆好,又将茶杯一只只摆好。

“好久不曾喝过你泡的茶了。”

闻言雪归尘坐了下来,开始泡茶。

“我见到了你徒弟,她。”

“是。”

“那日你救了她。”

“对不起。”

“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何必说这个,我倒不至于这么是非不分。”

冷风得了答案,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起来,将茶一饮而尽,砸了咂嘴。

“还是和以前一样难喝,你这儿真该存些酒的,明明是爱喝的,却总信你家老头子的喝茶,喝茶能喝出个什么来。”

雪归尘皱了皱眉,他一向不擅长于应付这种话。

“谢谢你,雪归尘,真的谢谢你。”

冷风却突然认真起来,看着雪归尘。

这样的话,雪归尘更加不擅长应付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道。

“我去时已经晚了,刚好碰到福妈带着她逃。我便拿下了她的玉佩,将一个早夭的孩子换成了她,让人带了过去。”

他将玉佩拿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随身带着。

冷风看着那玉佩,这是那日他放到冷昭心身上的,可是他却没有去接。

“还是你给他吧!”

“福妈将她带的不好,她戾气极重。”

冷风说道,

雪归尘看着冷风,不说话,他知道冷风必然是见过冷昭心了的。

冷风却笑了起来。

“你这表情作甚?你该知道我是个睚眦必较的人,总不会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你救了她,我感激,可是这并不能代表其他。”

“你该多陪着她,若她知道你还活着,总不会那么绝望无助。”

“我活着对她而言不会有好处。今日来见你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你待她极好,暮雪认了她。说明你教的也很好,你带着她我是放心的。”

冷风说着,却是没打算与冷昭心相认。

“我听他们叫她昭心,那丫头该还是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你便找个机会告诉她罢,她名冷泠水,字昭心,乳名叫月儿。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雪归尘,我将月儿交给你了。

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了。”

说完冷风便离开了。

雪归尘看着面前的茶杯叹了口气。

他了解他,正因为了解他才无法劝冷风放下,只能叹息这天下又该不太平了。

他起身唤来弟子。

“整修结界。”

章节目录 冷昭心醒来 ”是夜

城主府静谧如水,守夜的是连潮生。

他坐在屋顶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忽然脑袋一阵刺痛,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冷风出现,他伸手,手却有些颤抖,像是鼓足了绝大的勇气,门推得有些决绝。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冷昭心,苍白无力,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叶儿苍白的脸浮现在眼前,与眼前的冷昭心重叠,他的心蓦然空了一块,针扎般的疼。

冷风恨极了自己,他差点杀了自己的女儿,他的眼角有泪。

“还真是,既不像我,又不像叶儿,倒是像极了雪归尘。”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手指抵在她的额间。

慢慢的冷昭心的面容开始发生了变化。

依旧是苍白无力,却是完全换了一张脸。

小巧而精致的五官,柔和如莲,清幽如兰,即使昏迷着也让人觉得这是个如若空谷幽兰般的女子,犹如白鹤之仙,高贵优雅。

冷风笑了起来,这是张和叶儿几乎一样的脸。

他有些颤抖的抚上她的脸,有些好笑道。

“小小年纪,化形术用的倒是不错,你爹我当年追着你娘跑时化形术都没用的你这般好。”

冷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含着笑,眼里盛着光。

“不过你同你娘都是太好看了,容易遭人惦记。”

他忽然就想到了连潮生那几个少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便又将冷昭心化形成了方才的模样,这样就少些人惦记他闺女了。

他陪了她一夜,说了许多的话。

当连潮生醒来时已是接近戌时,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直奔冷昭心的房中,他昨夜显然是遭了暗算的。

可当他推开门时却发现冷昭心坐在那里,正奇怪的看着他,像是被他惊到了。

而后他被惊到了,大叫起来。

将冷昭心也吓了一跳,几乎是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顾则笑他们就跑了过来,

同样是惊奇的看着冷昭心。

连潮生有些语无伦次,指着冷昭心看着顾则笑说道。

“她她她,坐起来了,她,刚,刚刚还笑了。”

笑起来,还真好看。

不过这话他是没有说出口的,也不敢。

冷昭心被他这模样逗乐了,嘴角抿了抿,又笑了。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好觉,心中很是舒畅,心中莫名的有些心安,就好像是发生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不得了的事。

“你无碍了?”

“无碍,你们怎么来了?”

冷昭心不解的问道,随即看到了顾则笑肩头趴着的闻乐,又了然了。

闻乐带他们进来的。

夭华将她拉了起来,左看右看,似还是不放心。

“莫不是回光返照吧?”

连潮生突然开口,便立即遭到了几人的白眼。

他耸耸肩不说话,跑到了一旁去喝茶去了,也不理他们。

“你昨日明明伤的极重,怎的今日就好了?可有什么不适?”

顾则笑担忧的看着冷昭心,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是万见不得人再受伤的。

“无碍了,只是灵力依旧未恢复,伤口也有些痛。”

冷昭心说道,因着心情好,连说话都要柔了几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此前只是因为过度使用灵力和精神力才导致的身体虚弱,再加上受了那一刀,自然是虚弱的不行。

可这次醒来,她只觉得浑身清明舒爽,一直以来的不适感竟全都消失了。

“对不住!”

韩安忽然对着冷昭心行了一个大礼。

“哦,对了。这个给你!”

夭华却是不在意他的,从怀里将玉拿了出来。

冷昭心接过玉,看向韩安。

“不必,他终究不是你。”

韩安直起身子看着冷昭心。

“可他终究是我弟弟,他做错了事该我担着,若是要打要罚,便由我替他受了,只希望再见时,你们能饶他一回。”

“哦?要打要罚?”

夭华转过身看着韩安,她就如一朵妖艳的红莲,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可当她阴恻恻的笑着时,就如同现在,只觉得她是森罗殿的夜修罗。

“那我捅你一刀子可好?”

“甘愿受罚。”

韩安挺直了腰杆。

“好了。”

冷昭心按住夭华,她又是那副阴沉的模样了。

“与你无关,我便不会找你,至于他,我答应你饶他一回,全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多谢!”

韩安再次恭敬的行了个大礼,便退下去了,他知道他与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且自己方才的话已然让他们不悦,自己再待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只是他若不趁现在说,以后只怕都没有机会再说了,到那时,他又该如何救无生呢?

想起无生,他终还是不忍心的,重重的叹了口气,只恨自己太无用。

夭华白了一眼冷昭心。

“才两日不见,受了个伤你倒是越发善良了。”

冷昭心摇了摇头,不说话。气的夭华对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可这也是不错的了。

顾则笑在一旁想着,若是换了以前,她该是直接就不理你们了。

“二师兄呢?”

“去查其他天虞山弟子的去向了,我们决定兵分两路,我们两个便守在不夜城外,等他走后便赶忙带着闻乐进来找你了,只是不成想,不过现在你没事就好。”

顾则笑说道,神色严肃。

“不过却也不能大意,你自己或许不知,可昨日你有多危险,多吓人,我们是知道的,才过了一晚你便像是换了副身体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

冷昭心想说自己或许和那些东西有关,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现在告诉他们还太早了,再等等就好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那你还帮吗?”

一直在一旁喝水的连潮生忽然开口。

冷昭心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帮。”

“那你要如何帮?只帮了他那么多你便伤的要死,你这是打算做好事到底,送佛送上西,可你这么弱,又想救谁呢?”

连潮生说道,话中嘲讽的意味明显,不过这次夭华却难得的不想揍他。

“他说的这话什么意思。”

“无事。”

“可真是无事,不过是要死了嘛,糖葫芦你就多吃些吧,省的以后吃不到了。”

连潮生这话阴阳怪气,却偏偏是用一种极柔极柔的声音说的。

夭华瞪了他一眼。

冷昭心顿了一会儿,才道。

“我不吃糖葫芦。”

连潮生被气乐了,知道与她是说不通的,便同夭华他们说道。

“原我们进来是没有危险的,可她吧,却偏偏要答应人家什么条件,可她是人没救着,反倒自己搭了进去,这也就算了,如今还被人捅了一刀,丢了半条命,还不知收敛,竟还想要掺和这趟浑水,你们且说说,在下说的在理不!”

见冷昭心要说话,他又继续道。

“可别和我说你想要他答应的琴谱,那玩意儿你师门内会缺么?”

“我帮他,是有原因的。”

冷昭心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不过再多的却是不说了。

夭华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

“是因为这个?”

冷昭心点了点头,夭华与顾则笑便不在说话了,也不再问。

“你们就不问问了?”

连潮生不死心。

顾则笑笑了笑,道。

“我们有过约定,她的秘密,不相问。”

章节目录 不夜城大会 又过了几日,冷昭心的伤好的也差不多了,腰间的伤已经结痂。

这一日傍晚,他们正在庭院中喝茶,突然外头就喧闹了起来。

就如同闹市一般。

几人都是变了脸色,跑到外面,却是人来人往,这些人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神情有些恍惚,接着又做着他们本在做着的事了,好像他们不曾消失一般。

“你们去哪儿了?怎的回来了?”

韩安冲了上去,拉住一人急问道。

那人是个扛着大刀的野蛮大汉,突然被人拉住本有些不悦,眼看就要挥他那大刀了,可见着是韩安,那火气又瞬间下去了。

“我才从韵香楼出来,正打算去相思楼,城主找我有事?”

韩安摇了摇头,又拉着几人问了,却都是差不多的意思,没有人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失神,不夜城又热闹了起来,可他只觉得失落。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府。

“他怎么了?”

夭华不解的问道。

冷昭心想了想,道。

“蛇仙藤。”

这几日冷昭心将事情都与他们说了,夭华一听,便也觉得这是个大事,拉着冷昭心便往回跑。

顾则笑也只得随她们,便随着连潮生跟着她们。

四人等在外头,其实进不进去都无所谓了,这几日他们早就将不夜城逛了个便,只恨不夜城的奢华。

而且韩安也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什么也都说,就好似这不夜城不是他家的了。

只是他们一直未曾碰到无生,看得出来,韩安有些失望。

又过了一会儿韩安才失魂落魄的出来,见冷昭心他们都在,也不意外,只摇了摇头。

“不在,也是,他本就是为了蛇仙藤而来,又怎会还回来呢?”

“他想做什么?”

冷昭心也有些疑惑,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却又这么轻易的将人都放了,着实叫人疑惑。

韩安苦笑。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又如何能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他这般做想必是不夜城于他已经无用,以后那些人也可安生些了。”

冷昭心几人也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扔进了一团棉絮中,怎么也理不出头,越理便越觉得迷茫无知。

几人说话之际,一个白发老者匆匆的跑了过来。

“城主,可找到您了,今日无双楼的大会您忘了么?怎的还在这里?”

“这几位是?”

老者说了完才惊觉这里还有其他人,还是几个他都未曾见过的,不由得疑惑的看着韩安。

“这几位是我的好友,也将参加大会,你且先去准备好,我片刻就过去。”

韩安对着老者说道,老者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见冷昭心几人看着他,笑了笑。

“出事的那一日本该是大会的,如今那天对我已经过去,可与他们而言正是今天。

你们也一起去看看吧,无双楼的大会难得。

这些人既然都回来了,想必人们已能够自由出入,你们随时可离开。”

韩安将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冷昭心。

“拿着吧,日后如有需要,带这个来不夜城可畅通无阻,直入城主府。”

冷昭心还未动作,夭华却一把接了过来,仔细的挂在冷昭心腰间。

“如此那便多谢城主了,都说不夜城是个惊心动魄的地方,这几日我见的都是死了的不夜城,好不容易这城活过来了我们去瞧瞧罢!也不在乎今日了,好不好?”

冷昭心看着夭华,她本是想连夜离开的,可还是点了点头。

无双楼是座赌楼。

这里什么都赌,却唯独不赌银子。

珠宝玉石、美人、美酒、功法、秘籍,甚至是城楼,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这里便都能赌。

冷昭心他们才进来这里,就亲眼见到一人输了一筐夜明珠,一人输了身边的美人,还有人输了他身上的那把长剑。

“这小娘子看上去不错,少年,可赌?”

有人拦在了做男子打扮的冷昭心面前,看了一眼跟在她身旁的夭华,眼中的欲光藏都不曾藏一下。

这事本不该她出手,可夭华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往她身后一躲,也不说话,只怯生生的看着男子。

“……”

冷昭心不知夭华要做什么,连潮生与顾则笑也是不理她们,只在一旁看着热闹。

至于韩安,他是城主,自然不会与他们一同来,如此便只剩下了冷昭心对着男子。

以冷昭心的性子,她瞥了一眼男子。

“滚!”

“十个美人再加一筐夜明珠和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如何?”

男子似看准了夭华,一出口便是大价钱,可冷昭心却是不耐了,直接拔剑抵在了男子脖子处。

“再问,杀了你。”

男子看了一眼横在脖子处的剑,却没有任何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第一次来?不夜城禁止动武。”

冷昭心突然记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事的,只觉得麻烦。

顾则笑见她脸色不对,连忙站了出来,可到底还是晚了,他还不曾开口,冷昭心便已经开口了。

“那我便与你赌,赌你的命!”

就连她身后的夭华也愣住了,她是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居然玩到了这么大。

连潮生却是玩味的看着她。

直到这时候男子才变了脸色。

“你疯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红衣公子飘然而至,站到了几人不远处,恭敬而不谄媚。

“方才我听到了,两人可是要赌命?”

“不不不,是玩笑!”

“玩笑?”

红衣公子看向那男子,眼神突然就变了,凌厉非常。

“不不不,不是玩笑,不是。”

见红衣公子看着他,他瞬间又改了口,见此红衣公子这才又笑了起来,转向冷昭心。

“新来的?我们无双楼有个规矩,什么都可以赌,但若是赌命,必得由我们不夜城介入。而且,在这无双楼,说出的话,都得算数。”

“算。”

“那你可以将剑先起来吗?我在这里,他跑不了的。”

闻言,冷昭心将剑收了起来。

红衣公子这才继续说道。

“那你们要赌什么呢?”

冷昭心一皱眉,转头看向夭华。

“赌什么?”

夭华张了张嘴,这她突然也是想不出来了,冷昭心又看向顾则笑和连潮生。

顾则笑摇了摇头,他从未与人赌过。

连潮生则是耸了耸肩,他喜欢看热闹。

那男子见这样却笑了起来,他本以为这是个多么厉害的人,可看他们这模样也知道他们是不曾玩过的,现在再一看他们也都是少年模样。

男子心中定了神。

“既然你们都不知赌什么,那便由我来定了。”

“看你们也是修行人,又是少年,也不欺负你们,就赌谁的剑,一剑劈下能劈断多少黑铁,如何?

我赢了这小娘子便归我,我输了我这命就给你。”

冷昭心有些疑惑这个赌注,看了一眼夭华,夭华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

红衣公子见此眉头皱了皱。

“双花也算是把名剑,你可要换柄剑?”

他的视线落到了冷昭心那平平无奇的剑上。

冷昭心摇了摇头。

“不用。”

红衣公子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拍了拍手,叫人将黑铁抬了上来。

无双楼已经许久不曾有人赌过命了,今日难得有热闹,几乎全都停了下来,只看向这一边。

冷昭心走到黑铁前。

“劈断这个就行?”

“对!”

“越多越好?”

“正是。”

“那就再搬一些过来。”

章节目录 拍卖会开始 “少年人,可不要逞强,以无双之剑芒也只可有这般多,莫要到时下不来台。”

听到冷昭心的话,旁边有有人开口,可一说完那人便想起他们是赌命,又不说话了。

红衣公子倒也大方,听完冷昭心的话便有让人抬出了一箱黑铁,将之码好,几乎是与冷昭心齐高的。

男子见她这模样笑的更开心了。

果然是个不知轻重的,他们要比的是谁劈断的多,又不是比谁的多。

他将迎来的无双剑拔出,这是柄细长的剑,那寒芒一看去就知道主人家是经常打磨的。

他冷笑一声,对着黑铁劈下,那一摞黑铁应声而断。

无双到底也算是名剑,劈这黑铁自然是不在话下,可冷昭心的剑呢?

她将暮雪拔出,往后退了数步,再腾空翻起一剑直劈而下。

那黑铁犹如豆腐一般被一切到底,冷昭心将剑收了回来,转身看着男子。

“我赢了。”

男子脸色惨白,不只是他,就是在场的人也不曾反应过来。

再看向冷昭心时眼里便有了不同的意味。

没有人想到她手中那平平无奇的一把剑竟比名剑无双还要锋利。

男子双腿忽的就软了,他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冷昭心皱了皱眉。

“我不要你的命。”

却没想到男子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抬起头瞪着冷昭心,直奔她而来,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癫狂至极。

“不要我的命,你为什么要赌命!”

可还不待冷昭心动作,那红衣公子率先动了起来,也无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只见有道红影闪过,再见时他已经站回了原地,望向冷昭心笑的极为亲切。

而冷昭心却是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男子,他的脖子被割断了,血流汩汩,还冒着血泡,他不停的颤抖着,血从他的脖子流出,从他的嘴里咳出。

他愤恨的看着冷昭心,嘴一动一动的,似还在说“为什么?”

冷昭心脸色有些难看,不管她如何冷漠也不至于平白就要了人性命,如今这两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她看着红衣公子。

“我并未要他的命。”

“呵,小公子不知,但凡在无双楼说话便是算数的,说了赌命便是赌命,若你们完成不了的,就由不夜城代劳。”

“那我和你赌命也是可以的?”

冷昭心捏紧了手中的剑,盯着红衣公子。

才准备散了的人,听到这话又停下了脚步,纷纷看着冷昭心,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下就连夭华和顾则笑也变了脸色,两人拉她往后退,将她护在身后。

可冷昭心却挣脱了他们两人。站在最前面,与红衣公子对视着。

红衣公子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冷昭心居然还敢这么说话。

“哎,我明明提醒过你的,在这里,话不能乱说的。”

“好玩吗?”

一道略显冰冷的声音传来,不过冷昭心听着这声音却觉得有些熟悉。

“既然这么爱赌,不如我和你们赌一局,如何?”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蓝衣男子出现,他犹如一株雪山寒梅,高贵又冷清。

见到他红衣公子变了脸色,恭敬的弯下了腰。

“城主大人!”

“你们胆子越发的大了。”

被称作城主的自然是韩安,只是此时的他却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不再似那般温润如水。

“小的不知城主大人说的什么意思。”

“哦?你是想告诉我,你没有看见她腰间的玉佩么?”

红衣公子直接跪了下去,脸色苍白。

“小的,没看到。城主大人,这人下了赌,赌的是命。”

韩安有些不悦的看着红衣公子,可这时却有人帮腔了,那是个养的极好的男子,该是已到不惑,可看上去才像而立之年一般。

“城主莫不是要徇私?”

“徇私?”

韩安冷哼一声。

他们只看到了韩安动了一瞬,可想要再看清楚时,他却是没动了。

他身旁的老者上前,唤了人来将染了血的地毯和那已死透的人

一卷,也不顾还在那里的红衣公子,这一卷便是将他也卷了进去。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归了西。

那中年男子瞬间便红了眼睛,大叫了一声“恒儿”,拔出一把长剑直奔韩安,却被他一袖子甩开。

很快便有人上来压住他离开了。

那人被压住还是瞪着韩安,那眼神看上去像是不杀了他不罢休的模样。

不过是眨眼间,这里又换上了新的地毯,甚至连血腥味都闻不见,只有淡淡的香味。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圈。

“有些规矩是该再说一遍了。”

“我想诸位是忘了,在这不夜城,我说了才算。”

这样的韩安是冷昭心他们没有见过的,可却是其他人见多了的,只是今日的城主更加暴躁些就是了。

冷昭心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几日的相处他们也都知道韩安是个什么样的人,若说顾则笑如兰如风,那韩安便是如梅如雪,都是温润的公子,不过性格有些不同。

可今日再看,他们只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假的韩安,若是这样,那韩安也太恐怖了一些。

对于那两个死人他们是没有多大感觉的,毕竟这几个也不算是多良善的人。

“他的身手原这般好么?”

连潮生喃喃地说道。

冷昭心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她想起了韩安非得让她护他们兄弟安全的事,如此厉害的人,就算是受了伤也不该指望她。

几人都有了别的想法,却始终不曾外露,只跟着韩安去到了他的专属厢房。

这是最高的地方,在这里能看到整个无双楼内部,而其他人却是见不到这里的。

“呼,没吓着你们吧?”

韩安将面具摘下来,似松了口气。

见几人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韩安将手中的面具举了起来。

“你们也是看到了我这性子的,若说我要当个大世家的少主还行,可要当不夜城的城主却不能那样。

可一个人的性子是很难改的,我父亲便给我寻了这面具,戴上便能使人心智有变,你们可要试试?”

夭华一把夺了过去。

“这般好玩的面具自然要试试。”

她顺手便将面具带了上去,可才戴上的一瞬她便恍惚了一下,迅速的将面具取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一把将面具丢在桌上。

“这也太恐怖了!”

冷昭心拿起了面具,疑惑的看了一眼夭华,便将面具带了上去。

戴上面具的那一刹那,她似乎就听到了惨叫声与呻吟声,各种声音充斥着她的耳朵。

心中的怒火被勾引了出来,她整个人都变得愤怒了,看着夭华几个也觉得厌烦,虽然自己心中压抑,可却始终有想要了结他们的冲动。

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叫她撕碎所有人的声音。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心中的烦闷不安。

而其他人看着冷昭心,只觉得她戾气越来越重,就好似不受控制了一般。

连潮生的脸色变了,他想起了冷昭心的那个秘密。

可这时冷昭心觉得眉间一阵刺痛,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她迅速将面具扔到一旁,面色阴沉的可怕。

几人看着冷昭心都没有说话,估计是觉得被吓着了。

就在他们沉默时,一声擂鼓巨响。

“无双楼拍卖会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被拍卖的人 “那些赌徒赌的东西已经足够夸张了,你这能让他们感兴趣的拍卖品,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夭华坐在那张长椅上,半躺着,一人便全都占了,毕竟这厢房坐的地方还挺多。

“对你们来说,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对下面那些人来说却是所需要的东西。”

听着韩安说话的语气,夭华愣了愣,随即笑道。

“怎的还不大情愿,你这城主的位置可是让人羡都羡慕不来的?”

“有什么好羡慕的呢?”

“你之前说不夜城还有人能够决定城主的事,为何这次出事,他们没有出来?”

冷昭心看着韩安问道。

听到这话韩安脸色微变,顾则笑看出了他的尴尬,便开口道。

“若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她不是故意非要一个答案。”

连潮生对于顾则笑的话是嗤之以鼻的,看了一眼冷昭心,却发现她什么也没说,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良久,韩安叹了口气,他悠悠开口。

“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呢?就是不夜城,转瞬之间也能被灭,生死皆在人掌握中,我又有什么好害怕,况且我相信,你该不会见死不救的。

那些人在乎的只有他们自己,这不夜城谁当家做主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夜城还在,他们便不会出来,毕竟他们可都是些惜命。”

听到韩安的话,大家不免有些唏嘘,如此强大的不夜城城主竟然也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可又一想总觉得不对,顾则笑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他们如何能确定新城主能够听他们的话呢?毕竟改朝换代,最容不下的就该是他们了。”

韩安苦笑。

“若那人想要不夜城便非得听他们的不可。”

多的他也不说了,只是站起身看向下面。

“看看吧,若是有中意的也可以拍下来。”

几人知道他这是不想多说了,不过也都了然,况且他已经说了太多他本不该说的事。

下面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却都不大出色,看得夭华兴致缺缺。

打了个哈欠,正打算再去你一会儿时,眼角却瞥见一抹红,她瞬间又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下面。

许是太过明显,就连韩安都不禁侧目,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夭华粲然一笑,伸出手指向下方。

“我若要那个,得做些什么?不过先与你说好,我可没带银子。”

韩安眼里露出一丝惊艳,不过是很单纯的欣赏,只说道。

“这里本就不需要银子,你可以用什么来换才是买家看重的,不过这个卖家却是有些不同。

这伞名为玄机伞,是个少年拿过来的,不过他家数代都不曾发现这伞有何玄机,还丢了满门性命,独留他一人。

那少年说了,不求其他,若是能让他见识玄机伞的玄机,他就将伞赠与那人。”

韩安说完,下面那负责拍卖的掌柜便又用差不多的话将韩安的说说了一遍。

“那可真是太好了。”

夭华在听完之后浅笑,然后就在几人的注视下推开那镂空窗户,直接一跃而下。

拍卖途中突然出现的人必然是要被当做捣乱的,可这人是从城主的厢房中跃出,城主都没有动作,其他人看见了便也当看不见。

夭华落地时,因惯性旋转了一圈才停下,脚踝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大家这时才看清,这下来的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明媚娇柔,不妖不俗的女人,或许她还称不上为女人,说是少女更为合适。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这少女抬起手,指着中间那把红色的伞。

“那个,我要了。”

“那你必然是已经知道了要求的。”

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这声音便能猜出说话的人年纪不大。

夭华转身看着那个少年,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她以为自己是看到了冷昭心。

随即笑了起来。

“这是自然,不过你若不将伞给我,我怎的让你看?”

少年看着她,像是在确定,他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看上去就不大正经的女人会知道玄机伞的秘密,可抱着死马当活马的态度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站在一旁的掌柜便给人使了个眼色,差人将玄机伞恭敬的递了出去。

夭华眼中有克制不住的兴奋,尤其是在拿到伞之后,她的眼神可以用放着光来形容了。

将伞打开,她一步一步走向中央那略高的台桩,脚踝上的铃铛声响起。

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人能挪开自己的视线。

她每走一步玄机伞似乎就多了一分变化,直到她走上台桩,玄机伞的变化才明显了起来,红色伞面上流转着荧光,那白色的曼陀罗华像是活了过来。

勾引着人的心魄,骤然开放,而后以伞为中心,炸碎一片星星点点的红,弥漫在整个无双楼,那白色的曼陀罗华从虚无中出现慢慢飘落,在这个红色的世界里,白色的花显得更为妖娆。

所有人都沉醉在了这番景色里,可这景色却突然消失了,还未过足神韵的人就好像是被人强制从美梦中拉起来了,有些迷茫的看着台桩上手了伞的夭华走了下来。

一声锣鼓声响起,众人清醒过来,顿时觉得一阵后怕,再看向夭华,或是夭华手中的玄机伞时眼中充满了贪婪。

不过忌惮于不夜城城主在,他们至少在不夜城是不敢动手的。

冷昭心与顾则笑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担心。

冷昭心心中想着,这人果然是个祸害。

“那这伞我便拿走了。”

夭华走到少年面前,轻声道。

少年似还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我说话算话,这伞自然是你的,但你得当心。”

夭华自然知道他说的当心是什么意思,不过在场的人她倒也不曾在意。

“这伞是我要送人的,我方才那一招在她面前便是如同耍了个戏法,且这戏法还是她教我的。”

夭华点了点头,刚要走那少年却又拦住了她。

“是谁?”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不过你要是帮我去送伞说不定能见着她。”

“好,我去送!”

夭华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般回答,笑了起来将伞扔到了他手上。

“你且过来,我告诉你她在哪里。”

少年将耳朵附了过去,周围的人也侧耳听着,可是一个字也听不着,也不知夭华说了什么,那少年明显有些震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夭华。

“怎的,不敢了么?”

“不,我去!”

少年严肃而又认真的抱拳行礼。

“在下龚绥宁,命在伞在。”

夭华耸耸肩,似对龚绥宁的誓言并不在意,见龚绥宁转身就走她也准备着回厢房去,可她还未上去下一件拍品就被推了上来。

在一阵惊呼声中,她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只是她,就连此时厢房中的冷昭心和顾则笑也是如此。

因为这次被拍卖的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他们认识的人。

余瑾泉!!!

章节目录 大闹无双楼 “韩城主,我知你们不夜城不与正魔两道交好,行事也自有准则,可你们竟连人也能用来拍卖么?他可不是奴隶!”

顾则笑语气不是很好,却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不过那脸色就是怎么也好看不了。

冷昭心同样是一脸寒霜,看着韩安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见他们这样韩安初有一瞬疑惑,对黑衣人的时候似乎都不见他们这般生气过,随即又反应过来。

“这人你们认!”

“我们师兄!”

顾则笑回道。

“希望城主能将他放了。”

韩安面露难色。

“抱歉,我无能为力,你们也该知道了,我这个无所不能的城主,却也只是一颗棋子。

这些拍卖品都是客人提供的,根据规矩,就是城主也无法干涉,你们若想救他,我可以助你们将他拍下来。”

“不行!”

冷昭心冷冷的拒绝,坚决而又果断,她盯着韩安的眼睛。

“他不是奴隶!”

所以不能任由买卖。

正说着话是夭华已经回来了,她眼神询问着现在该怎么办。

顾则笑摇了摇头,示意她再等等,这里到底是不夜城里,他们虽然机缘凑巧与韩安有了些交集,可这交集并没有多少情谊在里头,不能轻易乱来。

韩安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

“是谁将他送来拍卖的,你们直接找那人不就好了吗?”

一直不曾说话的连潮生冷不丁的出了个主意,却是难得的没有被其他几人反驳。

冷昭心看着韩安,韩安无奈叹了口气。

“按理说这是不允许的,不过,罢了,你们随我来吧!”

韩安差人去通知负责拍卖的掌柜,暂停拍卖,他虽不能撤下拍卖品,可是暂停却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在他们走出厢房外时,一些恶语不断的传来。

“嘿,竟是个男人,莫不是谁的禁脔吗?哈哈哈!”

“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或许可以用来当药人。”

“能被拍卖,必然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再不济,他长得这幅好皮囊,卖到仙倌馆也是不错的,想必那些女人们会十分喜欢的。”

……

有些颤抖的冷昭心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握住了手,她看向身旁的夭华。

“放心吧,一定会救出师兄的。”

接触到夭华的眼神,冷昭心莫的放松了一些,跟着韩安走进了一间一楼角落里的厢房之中。

这厢房略小,他们几人进去一下便显得拥挤了。

而这厢房目前的主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只一心一意的盯着外边,喃喃自语。

“真美啊,真美啊,可惜还没醒来,不然愤怒着,挣扎着就更美了!”

冷昭心三人听到这话怒不可遏,可韩安却先一步走到了前面,既挡住了那人,也护住了冷昭心他们。

“在下不夜城城主,可否将那人撤下来,取消交易,为此,在下可满足你一个愿望。”

不夜城城主的一个愿望!

若是说出去,只怕又要在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冷昭心几人没想到韩安居然能做到如此,可他此时戴着面具,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反观那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看着外面痴痴的笑着。

夭华眼睛微眯,长鞭一甩。

那人连头也没回,却在鞭子快要碰到他时身体微微一偏,便让夭华的鞭子落了空,打在窗沿上格外响亮。

夭华一怔,她这一鞭虽说没有用全力,可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让人躲过去。

“真烦啊你们,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是我撤了就该我倒霉了。趁早就打消这个念头吧!”

那人转过身来,却是面目狰狞的一人。红色的肉疤遍布整张脸,一双眼睛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般,这幅模样与他那慵懒略显磁性的声音实在不符。

“你真该戴个面具。”

连潮生捂住嘴,惊恐的说道。

“面具?啧啧啧,我这不是戴了吗?”

这人双手抚上自己的脸,满脸的陶醉。

“可否与你身后之人交谈,我们愿意付出代价,只要你们撤下他。”

“那可不行,他说了,任何人任何事,也不能阻止他被拍卖。”

“那就是谈不拢了?”

夭华鞭子一抽上前一步,紫色的电流遍布鞭身。

那人嘿嘿的笑着,等他站起来他们才发现这人高的离谱,顾则笑已不算矮,这人却比他还高了两个头,他这一站便显得这厢房更小了。

“谈不拢!”

冷昭心将剑拔了出来,指着那人。

“死斗。”

那人脸色微变,随又大笑起来。

顾则笑和夭华脸色微变,他们已经知道死斗是怎么回事,自然不愿她去冒险,反而是连潮生在一旁说道。

“我记得如果拍卖品的幕后人死了的话,拍卖品就由无双楼处置了吧?”

韩安点点头。

“确实如此,但是这太过凶险。”

所以他才没有告诉他们这个方法。

顾则笑和夭华对视一眼,两人也站了出去,对着那人。

“死斗!”

两人异口同声,韩安疑惑的看了一眼连潮,连潮生耸耸肩。

“可别看在下,在下是个惜命的,和他们不是一起。

不过,三人对一人死斗,这可以么?”

韩安点点头。

“今天可以。”

“哈,还真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好城主。”

连潮生鼓起了掌,却被韩安瞪了一眼。连潮生撇撇嘴不说话了,戴了面具的不夜城城主他可不想得罪。

三人直奔那人而去,一剑、一笔、一鞭。

轰隆声响起,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无双楼所有人,纷纷看向这边。

那人从碎裂的墙体碎渣中站起来,等到灰雾散去那人露出真容时,顿时响起一阵阵吸气声。

“这是哪里来的妖怪!”

那人笑了起来,像是兴奋一般在原地转了两圈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而后又尖叫一声,指着仍在台上昏迷不醒的余瑾泉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朗声道。

“此乃天虞山!”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柄化作流光的剑直奔他面门而去,虽然躲得及时,可他的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淋漓的鲜血显得他更加可怖了。

冷昭心追了上去,重新将暮雪握在手中,旋身再度向他刺去。

顾则笑与夭华也压身上前,三人招式凌厉,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

众人过了最初的惊讶,只奇怪为何无双楼竟还未出手,要知道在拍卖会上大闹,这可是无双楼的大忌。

韩安负手而立,从破碎的墙面站了出来。

“此为死斗。”

原是死斗,众人又了然了,死斗还是无双楼最为重要的事,当属第一,不过又兴奋起来,只觉得今日的死斗特别多。

要知道死斗虽有诸多破格之处,可来这里的人没有是想要死的“,因此众人也难以见到死斗,可今日不同。

不仅见到了,还见到了两次。

又有人开起了赌局。

“我赌那三人赢,寡不敌众啊!”

“我赌那妖怪赢,你看他以一敌三也不落下风,可见实力不俗。”

章节目录 已全都死了 几人缠斗在一起,都是招式凌厉,速度极快,叫人目不暇接,只打斗声音听的真切。

他们既惊讶于这妖怪的实力,又惊讶于这几个少年人的实力。

如此天赋,却在无双楼与人死斗,当真是可惜。

对战中的冷昭心眼神微暗,旁人看上去这人是与他们打成了平手,可实际却非如此。

他们三人此时皆已经用了全力,可依旧无法拿下此人,且与他交手便能感觉到他的余力。

他们就像是几个被逗弄的小童。

这无力的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一个弱一些的黑衣人,而他们却依旧没有办法打得过。

冷昭心两次使出落雪归却也只是擦伤了他的手臂。

而顾则笑的惊鸿笔太过显眼,为了不暴露身份,惊鸿笔可以发挥的实力十不足一。

冷昭心与夭华一同被击飞,她们又再次冲了上去。

“你当真不帮忙,以你的实力可以助他们离开。”

韩安看向一旁的连潮生问道,而连潮生是在看戏的,而且还看得极为仔细,甚至都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盘瓜子儿。

听到韩安的话也是嗑了一颗瓜子之后才回道。

“这里到底是不夜城,我出手了,他们便更走不了了。”

韩安还准备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

连潮生便乐的继续看戏。

“为何不用你的术法?”

冷昭心在靠近夭华时这么问了一句。

夭华长鞭甩过。

“你当我的离心术是很好用的么,更何况离心术对这类疯子是根本不管用的。”

冷昭心皱了皱眉,余光瞥了一眼还昏睡在一旁的余瑾泉,他的气息并不紊乱。

以他的实力,现在这般动静,他不可能没有反应,便只能是他被人做了手脚。

要想带着无法正常行动的余瑾泉安全离开,这无异于登天。

正在嗑瓜子的连潮生忽然将瓜子盘扔到离他最近的那一桌上,盘子停的稳稳的,一颗也不曾落出来。

那本来想发火的人,见他如此实力又能和城主一起嗑瓜子便生生忍了下来。

连潮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有事做了。”

韩安以为他终于要上前帮忙了,却见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跃过了那还在打斗的几人,径直走向了还躺在那里不省人事的余瑾泉。

冷昭心他们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随有犹豫,不过还是任由连潮生过去了,现在总比让这人将余瑾泉带走要好。

这人见有人连潮生走向余瑾泉,便挣脱冷昭心三人,直奔他而去。

可是冷昭心三人又岂是那般容易被摆脱的,他们或许没有办法拿下这人,可是要缠住他却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人忽的变了脸色,又狂笑起来,那张狰狞的脸显得尤其可怖。

他将夭华甩过来的长鞭踩于脚下,左手一抬,食指与中指便夹住了冷昭心刺过来的长剑,任两人如何用力,也挣脱不了半分。

“你们这些人太讨厌了,我都说了办不好事我是要受罚的!果然还是杀了你们比较好!”

“呵,杀了我们?凭你这个怪物吗?”

这人听到夭华的话,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

“这话我爱听,我就是个怪物,哈哈哈哈哈。”待到笑够了,他又看着夭华。

“不过,我还是要杀了你们!”

“是吗?”

夭华忽然眼波流转,却兀自的吐了口血。

“想对我用幻术,哈哈哈,真好笑,上次这么做的人已经被我扒皮了呢!你比他好看,我也要扒了你的皮!”

他的话让人不寒而栗,只觉得这人是真的变态至极,偏偏这变态还实力非凡,不少人打定主意,以后遇到这人要离得远些,能不打交道便不打交道。

而夭华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的离心术使用起来是方便的,可反噬起来也极为严重,不过却够了。

因为顾则笑此时已经成功的绕到了这人身后。

他举起手中的惊鸿笔刺了下去,这人有些变了脸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得手了时,却见这人笑了起来,头一偏看向身后的顾则笑。

“骗你们的!”

只见他身子一偏躲过顾则笑的攻击,接着一掌直接将他拍飞,又见他凌空飞起,将冷昭心和夭华甩了出去,三人撞在一起,撞坏了不少桌椅,也幸得那些看热闹的人躲得快,这才不至于砸到人。

韩安捏了捏拳头,却还是忍住了,只给躲在暗处的人示意。

这人笑的疯狂,一步一步的走向三人,他伸手往虚空处一抓,那看客中一人的佩剑便不受控制的落到了他手中。

他一边劈砍着桌椅一边往前,张扬又疯癫。

冷昭心拿起暮雪再次使出落雪归与他缠斗,可就在她快要刺中他时,他却将顾则笑拉到了身前。

冷昭心急急收招,却伤了自己。

他将顾则笑甩了出去。

“啊,年轻人还真是好玩,真好玩。”

他偏着头看向冷昭心。

“这样吧,我也不要你死了,我抓着这两个,你选一个杀了他们,剩下的我今日就不杀了。”

冷昭心喝到。

“你敢!”

“哈哈哈,你看我敢不敢?”

他说着将夭华的长鞭夺了过来,冷昭心瞪大了眼睛,朝着他奔去,身上发出淡淡光芒,可是却依旧晚了。

不过有人却比她更快。

“万剑穿心!”

七柄剑突然落下,将他封锁在一处。

三人皆是一喜,望向余瑾泉,只见他面色严峻,盯着这里,眼里满是杀意。

三人一愣,二师兄似乎不对劲。

这次的万剑穿心比天虞山擂台上时更有气势,虽数量减少,可给人的压迫感却更加的强烈了。

七柄剑随着余瑾泉的控制纷纷拔地而起,指着那人,让他动不了分毫。

就在他们以为余瑾泉是要下杀手时,余瑾泉却对着他们大吼一声,让他们快跑。

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连潮生一掌催带了起来,想说的话还没说,便下意识的跟着连潮生一同跑了出去。

余瑾泉这时也撤了剑,跑了出去,就在那人要追时一根房梁砸下阻断了他的去路。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冷昭心他们便已经逃出许远。

这人也不去追,而是转过身看着韩安,头一偏。

“不夜城很好,我记住了。”

……

逃出不夜城后几人找了个较偏的客栈住了下来。

冷昭心用自己的灵力在这里设了一个结界,有她的灵力为屏障,他们几个便不会被人察觉到。

刚进房间,冷昭心几人还未开口问,余瑾泉一转身便紧紧的抱着顾则笑。

冷昭心和夭华一惊,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再看向满脸尴尬不知所措的顾则笑,两人默默地坐到一旁喝起了茶。

她们便觉得二师兄醒来时不对劲。

很快他们便感觉到不对了,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而最能感受到不对的,自然是被紧紧抱着的顾则笑。

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二师兄,你怎么了?”

怎么好像,哭了?

余瑾泉依旧抱着顾则笑,哽咽的声音却传了来,透着一股悲怆与恨意。

“他们都死了,全都死了。他跟我说,你们也死了。”

章节目录 传不出的信 “方才叫你们看笑话了。”

余瑾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冷昭心他们,他虽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可此时也免不了羞赧。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则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让余瑾泉有些尴尬的事,只直接问道。

余瑾泉听到这个问题,又瞬间变了脸色,整张脸都呈惨白之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

他深呼吸,才慢慢开口。

“你被拖进不夜城之后我们一直在外面等着,可是等了两天也没有丝毫办法,我正愁着,他们两个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溜了进去。

我本也想着进去与你们汇合,可这时候我却遇到了一个先前过来不夜城查探的一名弟子,我遇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只告诉我一个地方便,便,便。”

余瑾泉一连说了三个便字,却始终说不出来那个字来,顾则笑顺势问道。

“之后呢,那里发生了什么?”

余瑾泉苦笑。

“发生什么?我倒情愿发生了什么,这样至少我还有一丝救下他们的机会,总好过,总好过我什么也不能做。

那些弟子全都被关在一个山洞之中,被一个白色的丝茧包裹着,我以为他们还活着,我想他们还活着的,可是当我放下一个时,他却在我眼前化作了灰烟。”

“化作了灰烟?为什么?”

夭华听的奇怪,既然余瑾泉会认为他们还活着就必然是还有气息的,可为何一放下来便化作了灰烟?

连潮生突然开口;“那应该是蜘蛛茧。”

“蜘蛛茧?”

顾则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奇怪,这等厉害的术法,他不该没听过的。

“是一种邪术,也是一种禁术。

被蜘蛛茧包裹住的人会流失自己的生命,可在最后却又会被留着一丝气息,等到有人来救他将他放下时,他便会在那人面前化为灰烟,没有任何法子改变。

不过这术法反噬极大,想来那人之所以面目全非,也是使用了过多的禁术所致。”

顾则笑叹了口气?

“这必是魔教之人。”

夭华眉毛挑了挑。

“为何这么笃定?”

“只有魔教之人才会这般狠厉不是么?”

“莫非正道之人就个个君子了?还没调查清楚便下决断,你不觉得武断了么?”

顾则笑一愣,想了想便觉得有理。

“说来,是我武断了。”

夭华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和他说话。

“天虞山弟子总不会那么弱,连报信都做不到。”

冷昭心看着余瑾泉,而余瑾泉接下来的话就像是给他们浇下了一瓢冷水。

“他们送了信,却不知为何师门并未收到,我此前也给师门送过信,可都是石沉大海。就好像是从我们下山开始,我们便失去了与师门的联系。

此前我想过许是术法,灵兽传信会被人截留,便偷偷的找了人去送信,可至今没有天虞山的人过来主持大局,想必那送信的人也是凶多吉少了。”

“意思便是,我们现在无法与天虞山联系,是死是活,只能靠我们自己。”

冷昭心这话说的吓人,可却是事实。

几人的脸色都有着难看,他们早觉得自己是被卷入了一场有预谋的风云之中,却不曾想,这风在他们下天虞山时便已经卷了起来。

难不成是天虞山里有?

几人均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他们本想说的话,可却没有一人说出了口。

“那你又是如何被抓住的?”

连潮生看不过去,咳嗽了一声,问道。

“我无法救下他们,便想着师门来了或许有办法,便在那里设下结界护住他们。

却没想到我结界才设下,那人便来了。那人的实力非凡,绝不是在不夜城里表现出来的那般。

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本以为他是想要杀了我,却没想竟是想要用我来折辱天虞山。多亏你们。”

“你是说,他的实力,比在无双楼中与我们对战时还要强?”

冷昭心眉头微皱,看着余瑾泉,在等着一个回答。

“是的,要更强,不知什么原因,不过他在与你们对战时该是隐藏了实力的。”

“可他看上去并不会比我们大多少。”

冷昭心的话让余瑾泉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这问题奇怪,可是他还未开口,连潮生倒是替他回答了。

“他用禁术总不会只是为了杀人方便,既是禁术他付出了代价,得到的自然也不会少。不过想想他那副样子,犹如鬼魅,丑陋至极,我倒是觉得很不划算。

所以修炼还是要走正道,要知道修炼之人本就违了世间阴阳秩序,再去走那歪门邪道,岂非是误了人间?”

冷昭心一愣,看了连潮生一眼,不语。

“呵,你这假道士,这话说的倒像是个修行的道人了。”

夭华瞥了一眼连潮生,她对这人总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人一笑便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个男子长得这般好看,就是不正经了。

“啧,在下本就是个道士好么?要知道,在下可是师承五方山的。也是名流之门,不比你们天虞山差。”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天虞山的弟子?”

余瑾泉警惕的看着连潮生。

连潮生却是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是你们将在下当做了空气,怎的,许你们当着在下说话,还不许在下听了?”

这是余瑾泉才发现只有他一人有如此反应,不免有些羞恼自己,又随意扯了个话题问道。

“你当才说你是五方山的道士?

五方山上修的是逍遥道,自成一脉体系,虽从不与外人多交际,却也是不容轻视的存在。

虽凡人只道天虞山厉害,可修行之人皆知五方山的非凡。你当真是五方山的弟子?”

“如假包换。”

“可你之前说你是个云游道士。”

“你们不也没说自个儿是天虞山的么?”

“既是五方山的仙友,此前却是我们冒犯了,现在情况危险,仙友与此事无关,还是快离开的好。”

听了余瑾泉的话连潮生冷哼一声。

“怎的,真当这天下都是你们天虞山的了?你们真以为人家设这一局单是为了你们天虞山?那你们脸可真够大的!”

“你!”

余瑾泉被这话气的不轻,可他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我们天虞山脸大不大,不需要你来评论。你若要在这里送死,我们也不拦着。”

“切,谁要陪你们送死。”

连潮生白了余瑾泉一眼,竟就这么转身走了,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

顾则笑叹了口气。

“想来是真走了。二师兄,现在我们该如何?”

“这事儿必须得让师门知晓,需得有人回去给师门报信才行。”

余瑾泉说完却发现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他,不免气结。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又想支开我一个儿乱来?你们可想都别想,你们三个回去报信,我在这儿盯着。”

冷昭心道。

“师父说,没有他的允许我不可回天虞山。”

夭华道。

“此前掌门说,要我跟着昭心,一步也不能离开。”

剩下顾则笑与余瑾泉两两相望。

“罢了,还是我去吧!”

章节目录 黑衣人再现 余瑾泉看着这三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他也想明白了,报信之事并非小事,此番回去必定危险重重,还不如躲在这里安全。

“我必定会速去速回,你们几个仔细些,不可轻举妄动,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事,你们要做的便是保命知道吗!

顾则笑,你是三人中最沉稳的,切不可跟着她们两个胡闹。”

“喂,师兄,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夭华眉毛一竖,瞪着余瑾泉。

“什么叫我们两个胡闹,没实力瞎蹦跶的那才叫胡闹呢,以我们的实力那便叫替天行道。”

余瑾泉也瞪了回去。

“你们还想不想留下来了。”

四人这么瞪着瞪着,便突然笑了起来。

余瑾泉忽然笑不出来了,他想起了那些师兄弟。

“他们,和我们也差不多年岁,本以为只是一场试炼,却不曾想上次一别竟是生离死别。”

说到这个,几人都显得沉重,他们不知该如何安慰余瑾泉。

他们未曾见过那些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感情,可余瑾泉不同,那些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兄弟,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还是余瑾泉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僵硬。

“不说了,今日都好好休息,我明日一早便出发。”

冷昭心犹豫再三还是将瓷瓶拿了出来,递给余瑾泉。

“这是我在不夜城得到的,剧毒,沾之即死。”

余瑾泉一愣,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必了,还是你留着防身用。师兄也不至于那么弱。”

冷昭心不说话,将瓷瓶扔到了余瑾泉怀中。

“拿着。”

“叫你拿着那便拿着么,师兄你可别忘了被我们三人揍晕过去的事,我们可不比师兄弱的。”

夭华笑了起来。

“在无双楼我们可也都未使出全力,不然绞杀那个人也不是不可能哦!”

顾则笑也开口。

“师兄还是拿着吧,师兄回去必会遭受埋伏,遇到的危险必定会比躲在这里的我们要多,而报信之事至关重要,还不知会遇到些什么。师兄还是要谨慎些。”

余瑾泉听了夭华的话,只当她是在说笑,可想了想顾则笑的话还是将瓷瓶收了起来,他却没想到,这小小的瓷瓶,竟真的救了他一命。

……

第二日一大早余瑾泉便起身回天虞山报信,临走之时再三叮嘱三人务必要小心仔细,若是遇到了那人,必当要先逃命要紧。

只待他走后,夭华捏了捏手骨,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好了,二师兄走了,有些仇也该去报了。”

“嗯。”

顾则笑一惊。

“嗯?你们要做什么?”

“自然是去找那个丑八怪报仇,居然敢那么对老娘,自然是要将他千刀万剐的,黑衣人我打不过,还不能对付他了?”

老娘?

顾则笑瞪着夭华,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般粗俗的话居然会从夭华的嘴里说出来,而且竟还不会让人觉得难听。

不过此时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们可别乱来,师兄千叮咛万嘱咐,那人的实力不俗,我们敌不过的。”

“哦?”

夭华这一个“哦”字尾音托的极长,她用余光瞥了一眼顾则笑,伸了个懒腰。

“反正那日我是没用全力的,那一招总觉得残忍,不过那人既然是个如此变态,对他用用也就无妨了,你呢?”

冷昭心也点了点头。

“未曾。”

她本打算使出全力的,余瑾泉却恰好醒来,她对于余瑾泉说的那人的实力总归是不太相信,为何他会那么强,忽的她又想起了连潮生的话,总觉得这话其实是对她说的,让她很是不舒服。

不过又一想想,这怎么可能呢?难不成连潮生还能看破人心不成?

不管如何,她还是想要试一试,如果连那人她都没有办法对付,那她何时才能对付裴寒?

顾则笑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她们的,偏二师兄还觉得自己能够看住这两人,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那你们打算如何找到他,经过昨日他必不会继续留在不夜城,如今他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哪里去找?”

“嘿嘿,这不是有它么?”

夭华伸手一抓,将躲在顾则笑怀中的闻乐抓了出来。

“这家伙的鼻子可灵了,

喂!小东西,我们要找那个丑八怪报仇去,你带我们找到他好不好?”

闻乐的小爪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它本不想搭理夭华的,可一见顾则笑也在看着自己,便点了点头。

小爪子指了个方向。

夭华一笑。

“你瞧,我就说它知道的。”

顾则笑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师兄才走,我们这样不太好。”

“说的也是。”

夭华点了点头,而后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等半个时辰再走吧!”

……

一个时辰后

夭华将闻乐提在手中,恶狠狠的瞪着它。

闻乐也是不甘示弱,扑棱扑棱的挥舞着爪子要去挠她。

“还有脾气了,枉我这般信任你,结果你是带我们穿过沼泽越过湖泊,半个人影没见着也就罢了,如今你还带我们来这瘴气弥漫的林子,你瞧瞧,这是人会来的地方么?”

一人一兽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忽的冷昭心和顾则笑脸色一边,一人拖着夭华一人抓着闻乐躲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虽说有冷昭心那奇怪的能力,他们但不至于被发觉,可夭华被捂住嘴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她看见了那个丑到极致的人,和黑衣人!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冷昭心放开夭华。

他们此时必然不会上前找死,单是这两人中的一个便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如今是两个人在一起。

他们没想过这人居然和黑衣人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何人。

“事情办得如何?”

“不太好,让那个人逃了。”

黑衣人一掌将那人击倒。

“陶怨,我说过什么?”

“属下该死,都怪不夜城城主和那三个小贱人,主上放心,属下一定会将那些人千刀万剐!”

陶怨爬起来,满不在意的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恶狠狠的说道。

“那三人可是一个使剑,一个使鞭,一个使惊鸿笔?”

“正是,主上也知道那三个?尤其是那使剑的,万分讨厌,属下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陶怨恨极冷昭心,若非她阻止,岂有后面那些事,那样,他也不会被主上责罚。

而且,她长得也讨厌,十分讨厌。

可他没想到,他话才说完便被一掌拍飞出去,而这一次他是半天爬不起来,显然他主上是用了全力的。

“连这事都办不好,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记住了,那个使剑的丫头对我有大用,你若害了她,我定叫你死生不能。”

“属,属下知道了。”

“陶怨,以前你阳奉阴违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但是这次你若是再敢违了命令。”

“属下不敢。”

“如此最好。”

“至于不夜城,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你等着吧!”

章节目录 姚家案真相 “姚家那事办得如何了?”

“办妥了,暗月阁出的手,姚家上下一个不留,这事儿找不到我们头上来。”

冷风皱了皱眉。

“一个不留?”

“是,属下觉得这样才可以万无一失。”

“这本是你的过错,你倒好意思灭人家满门?”

“谁叫那姚家家主不识好歹,我不过是抓了些乞丐,一个大家家主管那么些乞丐的死活做什么?”

冷风一掌将他拍飞。

“你记住,该杀的人,我会一个不留,可不该杀的人,你最好也给我躲远点。”

陶怨趴在地上,他只觉得今日主上的脾气格外大,喘了会气才从地上爬起来。

“可姚家家主已经快查到方外山,若不灭口,主上的计划便要暴露了。”

“那你觉得郓城姚家满门被灭,这样就不会暴露我了吗?愚蠢!”

“他们查也不会查到主子头上的,除了姚家那白痴家主,谁还会去在乎那些乞丐的死活?而且这次是暗月阁出的手,他们但凡还想要混下去,就绝不会将我供出来。”

陶怨自信满满的说道,他看不清冷风现在的表情,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个大事。

而冷风也的确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只开口道。

“蛇仙藤已经交给你,只是若这次再办砸,你应该知道后果。”

冷风的话让冷昭心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蛇仙藤果真是被他拿走了,听这意思该是要去对付谁,可是谁能让黑衣人这般实力的人费力去对付?

直到黑衣人走了,几人才从灌木从中走出来。

“呸呸呸,臭死了,这林子还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我这身上便臭兮兮的,报仇的事待会再说,先回客栈洗个澡才是。”

夭华说着拉着冷昭心便走,只是他们没有看见,在他们走后躲在暗处的黑衣人,慢慢的走了出来。

正是冷风。

他看着冷昭心的背影,满眼的温柔。

“谁!”

冷昭心忽然回头,警惕的看着后方。

夭华奇怪的看着她。

“怎么了?”

“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

“以你的能力,还能让人跟踪了?”

夭华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冷昭心也有些疑惑了。

“大概是错觉吧。”

夭华挥了挥手,拉着冷昭心快步离开了。

冷风从树后走出来。

“还真是个警惕的丫头。”

……

三人坐在房间中。

夭华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你们说,究竟是哪个人物能让那黑衣人费劲心思的去对付,以他的实力,哪怕不用蛇仙藤也少有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吧!”

顾则笑想了想。

“或许不是一个人。”

冷昭心一愣。

“你的意思是?”

“他要对付的不一定是一个人,世家,高门皆有可能,也唯有如此以他的实力才会需要蛇仙藤,毕竟以一人之力推倒一个大家,这也是无异于登天的。”

不然,我想不出以他们的实力,究竟是谁还非得需要蛇仙藤才能对付。”

夭华坐直了身子。

“那这岂不是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们怎的能知道他们想要对付哪一家?就算是知道了,只怕我们过去也不会招人待见。”

这话说的倒也是实在,几个少年过去跟人说“你家要有灭顶之灾了”,想来会被揍一顿之后扔出去吧!尤其是仙门大家,最忌讳这等事。

夭华趴在桌子上忽的一笑。

“说来这事与我们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这般紧张做什么?

而且,那个人那般厉害,就算是他捏住了韩安的软肋,可他也确确实实是将世人忌讳莫深的不夜城耍的团团转,还有姚家,虽说是个名气大实力不足的世家,可到底也是个世家,不一样是被那个丑八怪找法子灭了吗?

所以我猜啊,以他的能力和布局便不会单只做报复一家这种事,单凭那两个人,不需要蛇仙藤也就可以坐到了,最起码,要是我拿到了蛇仙藤,我就得搞个大的。”

夭华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一个什么乐趣一般。

冷昭心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不对,不夜城、姚家、暗月阁、失踪的乞丐,还有被杀的天虞山弟子,这一些毫无瓜葛的事如今却都指向同一人。他们必不是正当修炼之人,而这些人图的是动荡,究竟要灭了哪一家才能让天下动荡?天虞山吗?”

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不,他要灭的不是一家。”

顾则笑却是脸色一变,看着冷昭心和夭华。

“他要灭的是百家!”

夭华疑惑的看着他,冷昭心也同样的看着他。

“怎么说?”

“再有十天便是,三年一次的玉兰会,这是仙门百家的盛会,届时无论哪一门都会有掌门长老带着门中弟子新秀前去参加。

若是他在那时候使出蛇仙藤,必定会造成混乱,仙门主事人或死或伤,优秀后辈被杀,仙门百家必定元气大伤。到那时候,天下可就真的动荡不安了。

能够有这等谋略布局,又有如此企图的人,必是魔教之人无疑。”

夭华眨了眨眼睛,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明白。

“玉兰会,我怎的不知还有这样一个集会,好玩吗?”

“你也不知道?”

顾则笑看向冷昭心,冷昭心点点头。

“你们当真便不管管其他的事了吗?”

顾则笑扶额苦笑,只觉得自己是心累心痛。

“玉兰会是修仙者的盛会,我都快怀疑你们还算不算天虞山弟子了。”

顾则笑才说完,冷昭心两人就立刻点了点头。

这下是将顾则笑气的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不过,这玉兰会哪里举行,我们方才也都是猜的,又做不得数,不必那么杞人忧天。

我想了想,左右我们现在也是无事可做倒不如去那个玉兰会看看,听起来可比在这里有趣多了。

而且他们若真是要在玉兰会上动手,也必定会去那里,若是我们遇上了便说明他们运气不好,若是没有遇到,那便只能算那些人运气不好了。”

“可去看看,正好也可给他们提个醒,但凡有一家能信,也是无上功德。”

“我不去。”

冷昭心却直接开口拒绝了,顾则笑愣了愣,想起冷昭心确实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不过最近她的爱管闲事,让他以为冷昭心就是个爱凑热闹可?。”

就连夭华也看着她。

“为什么啊,这多好玩,若是顺便救个人再承那些大家一个人情,多大的便宜,为什么不去?”

“仙门百家,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冷昭心说这话时冷淡又冷漠,这让顾则笑想起了他们在天虞山冷昭心对付那几个那冷漠的样子,这才是她吗?

这一段日子冷昭心与他们都算亲近了不少,可是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她的性子本就是如此冷漠的。

倒是夭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似乎还很怀念的模样。

“去吧,去吧,那个叫陶怨的或许在那边呢,就是不报信也得将那人揍一顿,否则我心难平。

而且,这些我们也都只是猜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取你二人命 冷昭心还是随着去了,她跟在夭华身后,左右一直是那副阴沉的脸,也看不出生不生气,夭华索性就当她不生气。

当他们抵达举行玉兰会的百行山时,来这的人已经许多了,甚至他们连落住歇息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可比天虞山大选热闹多了。”

冷昭心他们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夭华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感慨着。

“嘿,你们说,若是我们在这里遇到了执法长老和护山长老会如何?毕竟我们的任务可不是来参加玉兰会。”

“执法长老和掌门倒是有可能,我师父却是遇不到的。”

“为何?”

夭华不解的看着顾则笑,顾则笑却是但笑不语,夭华也不强求,就她而言,这外头可比与顾则笑说来说去有趣多了。

忽的一阵铃铛声响起,冷昭心皱了皱眉,望向夭华,夭华却是连连摇头。

“可别看我,我可不曾用忘心铃,上次反噬都还没好呢,不能用。”

忘心铃便是夭华脚踝上的铃铛,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法器。

这说着,冷昭心便瞥见两个粉色衣裳的女子从楼梯间走了上来,身姿曼妙,幽若深山兰花,两人长得极为相似,都是犹如画中仙子一般,飘逸娇柔,在她们的手腕处各戴着一串金铃铛。

铃铛声便是由她们发出来的。

这是对双生子,一个便美得人忘乎所以,何况是美得一模一样的两人,更多了一分稀奇。

她们一出现,那些总是看着夭华的视线便转移了许多,大概还有许多人正拿着她们做着比较。

这便是人的恶根性。

夭华见冷昭心与顾则笑都看着那边,便也看了过去,正好见着这两人坐在他们旁边的空桌上。

夭华见冷昭心直盯着那两人,未免有些不悦。

“当真有那么好看?”

冷昭心却是瞥了一眼夭华,继续盯着她们,许是视线太过炽热,那两人也看了过来,见着冷昭心几人笑了笑,这一笑犹如春风,霎时迷倒了所有人。

而冷昭心却又不看她们了,冷着一张脸,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下。

而已发现冷昭心在看什么的夭华,示意还在疑惑的顾则笑看那两人的武器。

顾则笑看去,却是一把短刀,一柄短剑。

他脸色一变,想起了姚家人的死状,又想起了冷昭心答应了姚凌玲的事。

可是他看着这两个美丽娇柔的姑娘,是不是弄错了。

这开始,他们便都没什么心思做其他了,待到那两个姑娘起身离开时,冷昭心拿起暮雪便跟了上去,顾则笑放下银子,便也随夭华跟了上去。

这两个就像只是寻常的姑娘一般,逛逛饰物摊子,两人还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逛着,像极了久未出门的世家,憨态可掬。

冷昭心一直跟着她们,直到走进一条小巷中,走着走着,她们却不见了踪迹。

这四周静的可怕,冷昭心心中一惊,骤然转身望向身后,那巷子外头人来人往的热闹似乎与这里无关了。

“三位,跟着我们姐妹做什么呢?”

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明明清脆悦耳却似勾人心魄。

三人又转过身,那消失了的姐妹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她们还在咬着糖葫芦,却不复憨态,只剩眼神冰冷,盯着他们如同盯着三只猎物。

“夜魅双姝。”

那两个姑娘一愣,像是惊讶于冷昭心的话,可很快她们又笑了起来。

“看来小姑娘知道我们,这可真是奇怪,毕竟见过我们的人可都是死人了,你们怎的认出我们来的?”

“受人之托,取你二人性命。”

夜魅双姝笑了起来,先是笑的小声,而后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怎么也止不住一般,待终于笑够了,她们才看着冷昭心。

“我是姐姐牧瑶,她是妹妹牧云,我们姐妹速来好心,对于临死之人都会告诉他们我们的姓名,好叫他们投胎转世后也记得离我们远些。”

两人同时将手中的糖葫芦扔了出去,竹签插入墙体,就像是墙上长出了一串糖葫芦。

牧瑶使短刀,牧云使短剑。

她们直奔而来,却在靠近他们时又消失不见,冲上前的三人失去目标,一个踉跄。

可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她们两人又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将他们划伤之后又消失不见。

伤口不深,可却让人难受,这种摸不清的敌人让他们心中憋屈,若是旁人只怕是要惊恐万分,可这三人又哪里是旁人,这里虽静,可比起天虞山那黑雾还是差的太远了。

三人背对着背,警惕的看着四周。

冷昭心闭上眼睛。

只要她愿意,她便能感受到这附近所有有灵力的东西。这是她的能力,也不是修炼得来,婆婆说这是她的天赋,生而有之,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东西。

刀剑碰撞声响起,冷昭心挡着牧瑶的一击,可夭华却未挡住,牧云,肩膀上深深挨了一剑,牧瑶似没想过自己竟会被挡下一瞬的失神便让她被冷昭心一掌击中。

牧云见状,拔出剑,抓着牧瑶又消失在眼前。

夭华一阵闷哼,她捂着肩头,鲜血却从指缝间流出。

冷昭心在等着她们再次出现,她有把握,能够将这两人拿下,可这时铃铛声响起,她脑海中闪过夭华之前的话,这不是她的铃铛!

可是这铃铛声已经传来,她顿时觉得一阵恍惚,身子好似不是她的身子了,恍惚间她看到了牧瑶牧云两姐妹的身影,虚虚实实,一人拿着刀一人举着剑直奔她而来。

可她却没有办法做出仍任何反应,只能看着她们冲了过来。

一刀穿心,一剑割喉。

可忽然又一阵铃铛声响起,冷昭心顿时眼神清明,往后一退再飞身将这两姐妹踹飞出去。

方才真是太险了,她转过头去,刚想对夭华说谢谢,却见她直接一口鲜血吐出,若非她扶的及时,夭华就要倒下去了。

“反噬这般严重?”

“忘心铃用来霸道,自然反噬也不同一般,不过那两人的领导不足我忘心铃,还奈何不了我,你只需要将她们快快拿下,我便无事了。”

冷昭心将夭华交给顾则笑,自己拿着暮雪与那二人对峙。

“没想到居然是忘心铃,好东西,给我们用更好。”

一直不曾开口的牧云,盯着夭华的脚踝,眼露贪婪,仿佛那不是夭华的腿,只是一根木头,她斩断就好。

夭华本就失血过多,又加上强用忘心铃的反噬,向来妖艳夺目的她此时却失了许多生机,半倒在顾则笑的怀里,柔弱非常。

冷昭心从未见过这样虚弱的夭华,这几日夭华都是一如往常,她没未想过无双楼那一战让她虚弱至此。

她盯着牧瑶姐妹,暮雪出鞘。

落雪归直奔其中一人,她们想要躲过去,却发现冷昭心这一招极为霸道,让她们躲无可躲。

章节目录 为姚家复仇 可这到底还是在她们的结界里,一阵铃铛声响起,冷昭心再次恍惚,虽只是一瞬,可这一瞬足够牧瑶姐妹逃脱。

她们隐匿身形。

“是我们轻敌了,却没想到现在的少年都有如此实力。”

话说完,四周景象便扭曲了起来,如水波一样浮动着。

冷昭心退到顾则笑身旁,夭华也只是半晕半醒着。

顾则笑提醒道。

“小心些,她们招式古怪,想必姚家那些人也是栽在这上头。”

“嗯。”

顾则笑将惊鸿笔放出,浮于他身侧,以防牧瑶姐妹突然出现。

四周的景象还在扭曲,这诡异的场景让她们觉得头晕目眩,冷昭心发现从方才起她就无法再察觉到牧瑶她们,就好像她们是真的消失了一般。

强忍着眩晕带来的不适感,她瞥了一眼夭华,她似乎很难受住,已经彻底的晕了过去,脸愈发的惨白。

“不能再等下去了。”

夭华现在越来越虚弱,恐与这古怪的结界有关,需得赶紧出去才行。

可她对此道并不精通,双手紧握着暮雪。

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忽然将暮雪放开,御剑劈向虚空,但是她也毫无头绪,只是一阵乱劈。

有暮雪在一旁护着,牧瑶她们也不敢轻易出现。

她双目紧闭,双手手指交叉缠握,两手的食指相对,点在自己的眉心,而后手保持着这个法势放于胸前。

“现。”

在她的食指之上浮现出一柄半透明的小剑。

这剑既非暮雪也非她的冰河,顾则笑却觉得这剑给他带了些压力,但同时也让他的眩晕感好了许多。

他心中虽好奇,不过看到冷昭心白了几分的脸色,和那不停冒出的汗珠便知道这一招并不轻松。

他警惕的注意着四周,若是冷昭心拼出一丝出路,他便绝不能放开。

冷昭心眼睛睁开,眼神锐利非常,这柄小剑霎时飞驰而出,它每划过一处,那处便会停止扭曲,这四周被它切割的四分五裂。

顾则笑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那眩晕感几乎不见了,再看看夭华脸色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痛苦。

忽然那小剑划过一处,尖叫声响起。

牧瑶姐妹顿时摔倒在地,捂着脑袋,神色纠结痛苦。

而此时冷昭心那柄小剑也消失不见,她因为虚脱,半跪在地,借着回到手中的暮雪勉强支撑着身体。

“她们,怎么了。”

顾则笑有些说不出话,他想过那小剑不同寻常,却未想过竟有这般威力,而且她们二人看上去身上并未有伤。

冷昭心轻轻的喘着气,她看了一眼顾则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上次为了救他们她在天虞山后山时用过这一招,不过那时顾则笑已经晕了过去。

此后她与夭华说过,不能告诉别人她与黑雾相斗时的异常。

“精神力攻击,直攻灵识。”

顾则笑似被镇住了,他知有这等术法,却从未见过。

此等术法逆天,修炼法门极少,据他所知当今世上唯有隐世的青城一脉会此法,难不成冷昭心是青城一脉的传人?

可青城一脉弟子稀少,如何还会让冷昭心此等天赋的弟子上天虞山拜师学艺。

“保密。”

冷昭心看着顾则笑。

顾则笑已经回过神,他看着冷昭心点了点头。

“必当不会让旁人知晓。”

牧瑶姐妹那边已经能够勉强着站了起来,她们警惕的盯着冷昭心,眼中的恐惧犹在。

那脑海中似有颗铁钉在钻的痛苦,偏她们又无法减轻分毫,只能任它疼痛,就连灵力也无法调动。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冷昭心站起来,盯着她们,一字一顿的说道。

“为姚家,复仇的人。”

听到姚家二字,这两人脸色一变。

她们恐惧的望向冷昭心身后。

“是你!?”

冷昭心和顾则笑脸色一变,转过头去,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当他们再转过身时牧瑶姐妹已不见了踪迹。

喧嚣声又席卷而来,热热闹闹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却比方才那寂静之感要好许多。

见她们逃了,冷昭心并没有什么表情,只要她们还在这里,她总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找个地方给她疗伤。”

冷昭心想要将夭华接过来,可顾则笑却拒绝了。

“如今你也虚弱非常,还是我来吧!”

几人走回街上,他们的消失与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城中住的地方已经四处人满为患,顾则笑带着她们直接去了医馆,虽说凡人的医师并不能对他们有何帮助,但总归会有个落脚的地方。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就连医馆也是人满为患,看着馆主纠结难看的脸色,顾则笑也不忍为难他,只是夭华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点休息,冷昭心也需要地方来回复灵力和精神力。

灵力还好恢复,可精神力却是极难恢复,看着昏迷的夭华和虚弱的冷昭心,顾则笑只觉得自己当真是没用。

这老馆主看着顾则笑纠结愧疚的模样,心中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他这里也着实腾不出来空地。

忽的,他想起来一个人。

“这因着百行山的玉兰会,这城中能住的地方难找,我见你们风尘仆仆也确实需要个落脚地,我倒知道一个地方,那也是个医馆。

我们这医馆,医的都只是些俗人疾病,不过那馆主听说是修过几年道,也能医修行之人,我看你们去那儿挺好,只是那馆主脾气古怪。”

“不妨事,还望馆主告知在下。”

“行吧,那馆主爱喝酒,你们拿坛子酒去,他兴许就不会为难你们了。”

“多谢馆主提点。”

顾则笑对人向来亲切恭敬,此时虽然狼狈却也不损气度,馆主着实喜欢这样的年轻人,便又自己拿了坛酒出来给他。

顾则笑推脱不下,只好也受着了,只是在离开时还是放了一片银叶子在柜台上。

依着馆主的指示,他们来到了一条小巷身处,这般偏僻的地方,委实不像是会有医馆的样子。

可那馆主也不至于骗他们,又往前走了走,终于看见了一座大宅子,还挂着一块匾,上书“没钱医馆”四个字。

顾则笑一愣,哪有医馆叫这名字的。

“进去吧。”

他还未决定,冷昭心便先走了进去。

他看着冷昭心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憋屈,又像是委屈,总之是说不出来的难受纠结。

叹了口气,他带着夭华走了进去。

院子中倒是晒了许多的草药,一进来便是能闻到一阵药草的芬芳。

在院中的摇椅上坐着一个老头,正在那里晒着太阳,打着呼。

顾则笑上前。

“老人家!”

“……”

顾则笑声音拔高了些。

“老人家!”

顾则笑将声音又拔高了些。

“……”

可这老人家还是毫无反应。

冷昭心看着,一把将手中的酒坛盖给揭开,站在老头跟前。

“喝酒了!”

章节目录 还有姚家人 “酒?哪里有酒!”

一听有酒,这老头瞬间便弹了起来,其矫健之姿,着实不像是个老者。

他看着冷昭心手中的酒坛。

“这酒。”

“给你的。”

“那你给我。”

“救她。”

老头看向顾则笑怀里的夭华,皱了皱眉头,白色的胡子一抖一抖。

“这人是受了术法反噬,如今气血不足,灵力衰弱,灵台受损,难治难治,不治不治。”

“你!”

这人能一眼看出夭华之症状,确实出乎他们的意料,也知这人的确是能救她的。只是却没想到这人竟直接说了不治。

“老人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你救救她。”

“我要浮屠做什么,既不能吃也不能用,不要不要,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

顾则笑没想到方才还有些老顽童似的和蔼老者,转眼就变了脸色。

只是,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他就是求也得求这老人家出手。

冷昭心看着背对着他们躺着的老头。

“酒也不要了?”

“不要!”

“哦。”

说完她便将酒倒了出去,听闻这声音,老头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冷昭心,气的直抖。

“你暴殄天物。”

冷昭心停住了倒酒的动作。

“我们不喝酒。”

“我喝啊!”

“你不要。”

“你!哼,我就不要,就不救。”

冷昭心点了点头,就继续倒酒。

“哎,你住手,你去旁的地方倒不行吗?非得当我面倒?”

“是。”

老头被冷昭心气的不行,转身就走。

“眼不见为净,随你倒,反正我就不救。”

顾则笑给冷昭心使了个眼色,将夭华小心的放在躺椅上,自己跟了上去,挡在老头面前。

“前辈,我朋友性子烈,却没有丝毫不敬之意,我们朋友重伤,她也只是着急了些,还希望前辈不要生气。”

“谁是你前辈?谁是你前辈?滚远些。”

老头说着就要越过顾则笑,可顾则笑挡着,哪里肯让。

“我知前辈恼我们不懂规矩,只希望前辈能不要与我们这两个小辈计较,前辈若能救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一句,老头停了下来,看着顾则笑。

顾则笑见此,心中欣喜,连连点头,

“是,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杀了她!”

老头指着冷昭心。

顾则笑瞪大眼睛,看着老者满是不可置信。

“前辈。”

“怎的,方才还说做什么都可以,如今又反悔了?心不诚啊!”

“还请前辈不要故意刁难在下,若前辈定要一个人偿命道歉,我的命给前辈就是了,还望前辈接受。”

“不接受,我就要她的命。”

“前辈,我们乃天虞山弟子,前辈若救了她,天虞山必当感激不尽,惊鸿门也当奉前辈为座上宾。”

“天虞山?惊鸿门?来头倒不小,可我不救,就不救。”

顾则笑看着老头,直接跪了下去,磕着头。

“还请前辈,救救她。”

冷昭心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你站好了。”

顾则笑是个谦谦君子,他应是风光霁月般的模样。

他可谦让,却不该低声下气,他可求人帮忙,却不该下跪。

她见不得他这样。

冷昭心盯着老头,将手中的酒坛摔了出去,拔出暮雪抵在他的脖子处。

“救她,还是不要命。”

“天虞山的弟子,就是这个模样,可叫老头子我大开眼界,你杀吧杀吧,老头子我不要命。”

冷昭心眯了眯眼,她也没想到这老头竟是如此好赖不听,一时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先前跳到她怀里躲着的闻乐跑了出来,还将姚家令牌也带了出来,爬到她肩头玩耍着,看着顾则笑献宝似的将令牌递给了它。

顾则笑看着闻乐的模样,也不知是该气该笑。

“这是什么!”

老头向闻乐抓去,冷昭心下意识的一掌劈了过去。

可她却没想到这老者竟是毫无抵抗之力,她这一掌不算重,可还是将他推出好远。

“姚家令牌!你哪里来的!”

看着盯着冷昭心,双目通红。

顾则笑一愣,从闻乐手中拿过令牌,上前一步先于冷昭心开口。

“这确实是姚家令牌,是一位名叫姚凌玲的姑娘给我这朋友的。”

“不可能,她若还活着怎么会将令牌送人。”

看着从顾则笑手中接过令牌,他充满皱褶的手颤抖的抚摸着,这确实是姚家的令牌无疑。

“在下绝无欺瞒,这是姚姑娘死前赠与我朋友的,只因她托我朋友替她报仇。她们今日受伤也是因为寻到了仇家,一时轻敌,遭了暗算。”

老头看着冷昭心。

“他说的当真。”

冷昭心犹豫了一番。

“当真,你是谁?”

“我?我不过是一个和姚家没了关系的姚家人。”

老头将令牌还给冷昭心。

“你们既守承诺,为姚家复仇,总要做到底,将她带进来吧!”

顾则笑一喜,他没想到这老头竟是姚家的人,他抱起夭华随着姚老头走了进去。

冷昭心站在院中,看着手中的令牌,她没想到这令牌竟阴差阳错的救了夭华。

不过,姚家既然还有人在。

顾则笑出来时便看到冷昭心站在院中,看着手中的令牌神色低落,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她那模样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顾则笑一愣,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冷昭心抬起头看着顾则笑。

“你说,当你发现本已被灭的全族,却还有人活着时,这人算是希望吗?”

顾则笑没有找到冷昭心会问这个问题,他只觉得这个问题沉重万分,他需得好好回答,可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他还未开口,冷昭心便自己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是希望呢?是复仇唯一的希望了啊。”

顾则笑不知该如何与冷昭心说,只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希望也好,失望也好,我与夭华总会站在你这一边。”

冷昭心看着顾则笑,忽然笑了。

“好。”

当姚老头出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候。

“好了,明日她就该醒了,只是你。”

他看着冷昭心。

“你该是精神力受损。”

顾则笑代了冷昭心回答。

“是,不知前辈可有法子?”

“呵,法子不就在她手上么?姚家令牌是用雪山冰玉所制,也算得上是一个法器,对付精神力恢复自有奇效。你若常用精神力,带着这令牌也算是个好的?”

冷昭心看着姚老头。

“那丫头既然将令牌给了你便是你的,你既答应了替她报仇便要做到,不然我这样一个老头子还能做什么呢?

这令牌用法简单,只需你用灵力催发即可。还有啊,你们别当这令牌普通。

姚家既有逢乱必出的美名,受过姚家恩惠的人自然不在少数,有这令牌在手,那些人必不会为难你们。”

冷昭心张了张嘴。

“你是姚家唯一的人了。”

“那又如何呢?姚家唯有我了,难不成我还得去找个妻子,生儿育女,给姚家传宗接代?

既然都只剩我一人了,我何必还要去纠结于那些俗世,替那些死去的人好好活着,做他们还未完成的事,才是对的事,不是吗?”

冷昭心听到这话不知该说什么,这话似乎与婆婆的话不一样。

章节目录 天虞山缺席 第二日夭华醒来时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让你们担心了,只是我也未曾想过反噬会这般严重。”

顾则笑有些犹豫,看着夭华似有话不知该不该说,他在亲近的人面前素来是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夭华见他这样,觉得好笑。

“你若有什么问的尽管问就是了,我除了不会嫁给你,其他的也是能力考虑考虑的。”

顾则笑有些无奈。

“就你时时偏爱打趣我,不过我倒真是有事想要问问你。

术法法器是多有反噬之说,但正道之法却极少有这说法,就是擅使迷魂术的百花门也不会有如此反噬。”

“得得得。”

夭华打断了顾则笑的话。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了,左右是说我术法不正,心思不纯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反正你说的倒也没错,忘心铃本就不是什么正道之器,我用的离心术自然也不是正派之法。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我会用,且用着极好不就行了么?说来法器也好,功法也好,不过都是人用罢了。”

顾则笑本是想说这反噬如此厉害,以后还得少用,只是他听了夭华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只是应了声便出去了。

冷昭心在旁看着,终于还是开口。

“他不是这个意思,为了救你,他下跪了。”

夭华笑了笑。

“我知道,他的性子我多少也了解些,我只是要与他说明白这事。若是他太纠结与正魔之事,与我们都不好。”

冷昭心沉默不语,她算是正么?

该是不算的,那魔呢?

“喂,你恢复的如何了?精神力可不是那般好恢复的的。”

“还好,姚家令牌确实对恢复精神力有奇效。”

“那倒好,后天就是玉兰会了,我们也还能趁机去凑个热闹,瞧瞧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你们还是养伤罢,这玉兰会还会有,你们如今都未恢复,若是再遇到那些人,这回可不见得有好运气了。”

刚好端药进来的顾则笑听到夭华的话,连忙开口说道。

“若是再遇到那些人,跑就是了,我是去看热闹,又不是去送死,放心吧,我们可惜命了。

而且若是遇到天虞山的人,我们也好说说不夜城的事不是吗?二师兄那儿也不知送没送到信。”

夭华给了顾则笑一个安心的眼神,可他如何能安心,这两人惯不会按常理出牌。

可他也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她们的,而且她说的也极有道理,不过还是得先约法三章。

气得夭华直骂他这顾执是真固执,却也没有法子。

后来姚老头又问了许多关于姚家被灭的事,他们便将知道的全都说了。

听完他们的话之后姚老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神情落寞的走到了外面,抱着一坛酒,也不喝,就那么抱着,坐在台阶上发呆。

冷昭心几人都识趣的不曾去打扰他。

他们在这里住了两日,直到玉兰会当天才离开。

因他们是偷溜着来的,又没有请柬,只得偷偷的从后山偷溜了进去。

进了百行山,夭华打趣着冷昭心。

“说来我当真觉得昭心你与闻乐在一起简直就是偷鸡摸狗的绝好搭档,哪里有你们偷不来的东西。”

冷昭心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逛着,只觉得这百行山上那真是哪里都布置的妥妥帖帖,从后山逛到前门,也不曾有人拦住他们,玉兰会本就是百家仙门少年的盛会,再加上他们三个都不是如何普通之人,气度不凡,倒没有人想过这三人是偷溜上来的。

三人本还担心遇到天虞山的人会被认出来,可他们看了一圈,只觉得奇怪。

“好像没有见到天虞山弟子。”

“许是晚了些吧,天虞山是主会人之一,倒也不必与这些人挤在一处,待会儿就该出来了。”

三人注视着四周,可这里人实在太多,难以看出什么,不过想到陶怨那张极丑的脸,他们想,若是他出现,应该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因着夭华那脸过于夺目,她便被强制的戴上了面纱,忽然她看到了远处的一人,扯了扯冷昭心。

“你瞧那边那人。”

顾则笑也顺着看过去。

“那是,连潮生?”

冷昭心看向那边,那处坐着的是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皆是一副装扮,这该就是五方山的人。

连潮生与他们坐在一起,不过现在他倒是正经了许多,虽还是那张妖艳的脸,可却多了几分严肃,显得清扬出尘,多了几分飘逸之感,像个修道之人了。

他似乎也看到了冷昭心他们,忽的转过头来抛了个媚眼,又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夭华恨恨道。

“看着这四处勾搭人的样子,定是他无疑了,却没想到他还真是五方山的弟子,这五方山可真是没落了,竟什么人都收。”

听到夭华的话,顾则笑只觉得好笑,他也想不明白,这连潮生究竟哪里得罪了她。

看到惊鸿门入座,顾则笑给两人说了一声便过去打招呼去了。

不过多一会儿,惊鸿门掌门也就是顾则笑他爹便随着他走了出去,好大一会儿才回来,该是说不夜城的事。

顾则笑回来后便直接到了冷昭心他们这一边,并没有坐于惊鸿门。

他们始终都没看见陶怨,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而天虞山的人,也始终没有出现。

一直到玉兰会开始,天虞山的人也不曾出现,顾则笑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等大会天虞山不该迟到,更不会缺席,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天虞山能出什么事?谁能让天虞山出事,莫要杞人忧天。”

“蛇仙藤。”

顾则笑低声说道。

冷昭心和夭华也变了脸色,莫不是那黑衣人要对付的真是天虞山,若是用蛇仙藤偷袭确实难以防范,而且也不知二师兄到没到天虞山,信有没有送到。

“且再等等,说不定只是耽搁了,此次出行不是掌门便是执法师叔跟着,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是蛇仙藤也能应对。”

顾则笑虽是这么安慰着,可自个儿心里也没底。

此次主会的是百行山山主,这玉兰会每三年一次,每次皆会由不同的门派主会,一是为了公平,二也是为了让弟子们多多见识。

百行山山主是个年过中年的男子,模样俊郎,一身白衣,不过冷昭心看着那人总觉得有丝熟悉,又觉得有丝诡异。

他在那里说着客气不过的话,待他说完这玉兰会也就该开始了。

“诶,你们知道吗?我在天虞山时听人说这百行山山主极爱模仿执法师叔,还不许人说,而且这人还模仿的有模有样。”

“不像。”

冷昭心回道。

夭华看着她。

“哪里不像了。”

“丑。”

夭华一愣,笑了起来,看着那百行山山主。

“确实,比起执法师叔来,这人丑极了。哈哈哈,不过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如此肤浅之人。”

冷昭心本意是说这人模仿的丑,世人最丑的模样就是做旁人的模样,这是婆婆跟她说的。

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

章节目录 冷昭心出战 “第一场比试,百行山对天虞山。”

听到叫场的人这般喊着,夭华冷哼一声。

“这人还真是打的好主意,明知天虞山未到,却还这般说,真是为了压执法师叔一头,他还真是什么都能做的出。”

顾则笑脸色也不太好看。

“天虞山在玉兰会上素来是拔头筹,若这次就这般输了想来也不太好看。”

那边又唱了三次,天虞山还未出现,众人这才发觉天虞山竟是缺席了,一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就在那宣判天虞山为输时,一柄剑从天而降落于擂台中央。

这是一柄银色的剑。

“暮雪,是暮雪。”

有不少前辈认出了这剑,他们中还是有不少人看不惯百行山山主这做派的。

“我就说天虞山怎么会缺席呢。”

顾则笑和夭华诧异的看着冷昭心,她可不像是会为了这种事出头的人。

却见冷昭心站起身,将一直收着的玉佩挂在腰间。

“什么人竟敢扰乱玉兰会?”

百行山山主,自然也认出来了这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可是再三确认过的,天虞山此次确实未曾来人。

可他话刚落便见一黑衣少女飞身而下,立与暮雪侧。

“天虞山,执法长老门下弟子,请赐教。”

她腰间的玉佩是天虞山独有的,那隐约的一个法字,确实证明了她的身份,再有暮雪在手,对她的身份倒没有人怀疑。

而且看她的模样,也确实像雪归尘的弟子。

前段日子都传雪归尘收了这辈子唯一的弟子,是个天资独厚的人,如今再看冷昭心,倒是有些失望,那模样虽好,可也不像是仙门佼佼者。

“呵,天虞山不愧是天下第一山,竟是就派了一个弟子前来,怎的,这次是打算一人艳压群芳吗?”

百行山山主这话说的诛心,将冷昭心推上了万人所指的地步,偏她还是个不会与人交谈的,若是她开口,便真要将这仙门百家得罪了。

“天虞山素来对仙门百家都是尊敬非常的,不过此次确实有要事耽搁,这才遣了晚辈三人前来,就是恐对不住仙门百家。

不过因何事耽搁晚辈却不能说,事关天虞山机密。”

顾则笑与夭华走了出来。

“哼,随意来了三个娃娃就对得住仙门百家了?”

而且有不少人认出来了顾则笑乃是惊鸿门弟子。

“倒也不是随意。”

“晚辈顾则笑,乃是天虞山护山长老关门弟子。”

“晚辈夭华,乃是天虞山掌门弟子。”

不少站在天虞山这一方的人开口。

“的确也不是轻视,掌门的弟子,护山长老关门弟子,执法长老唯一的弟子,这算来也都是天虞山的重要后辈,指不定是真有事耽搁了。”

“是吧,天虞山待人素来有礼,若非有事,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听着周围人的话百行山山主脸色颇为难看,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却是将话锋转向了夭华。

“即是天虞山掌门弟子,又何须藏头露尾。”

夭华故作苦恼的摇了摇头。

“晚辈倒也不想,可晚辈生的实在是好看,怕其他人见了晚辈的容貌舍不得下手,这就不好了。

若是到时候都说晚辈是以美貌取胜,晚辈倒是无所谓,就怕到时候气着了各位,又给天虞山抹了黑。”

夭华说话时,单是她这声音便勾人心魄,不少人都恨不得将她面纱夺了,看看这人究竟长得什么样。

百行山山主确实气的不行,一掌劈过去。

夭华也不躲,这一掌威力不大,刚好掀掉她的面纱罢了。

面纱一落,便有不少少年面露痴色,百行山山主顿时受到了多家家主的眼神谴责。

这些都还只是少年,修行之心不稳,若是因为美色偏了道心,那可就真是哭都没处哭了。

百行山山主此时也是悔的不行,看着门下弟子的神情,恨不得当场就给他们拍醒了,却又不能如此,只得给叫场的人使了个眼色,宣布比试开始。

冷昭心看着对面的百行山弟子,一出手便没有留情面。

用的是百燕归巢。

招式简单却凌厉,两剑相碰,叮当作响,声音清脆。

直到将百行山的弟子踹下擂台,众人才反应过来,顿时掌声雷动。

这才是天虞山的弟子,简单的百燕归巢也能使出如此威力,而且这干净凌厉的获胜姿态让不少人激动起来。

尤其是最后那一脚,更是看的人心潮澎湃。

这第一战便将所有人的激情点燃,只恨不得自己上场,也能如此帅气非常的耍一番。

这比试是轮着来的,门派之间相互打乱,下一场便是百花门对五方山。

冷昭心下台前看了一眼百行山山主,那眼神气的人恨不得当场便掐死她。

场上的比试还在继续,顾则笑与夭华站到冷昭心身旁。

顾则笑开口问道。

“你们怕不怕?”

“怕什么?这多好玩的事,激动还来不及呢!你们说,要是我们将这都打翻了,是不是就名扬修仙界了。”

“想必今日不管你输赢都要名扬修仙界了。”

“好你个顾则笑,竟学会打趣我了,仔细我迷的你们惊鸿门七荤八素的,让你们输的极惨。说来,你怕不怕,若是你对上惊鸿门。”

“我爹送我去天虞山本就是学艺,若是赢了便说明我学的好,若是输了便说明我还不够努力,我爹只会更加的督促我。倒也不怕。”

“呵,你们还真是高风亮节的一家子。”

夭华见为难不了顾则笑,切了一声。

顾则笑也不与她计较。

只是他们看着台上,忽然一愣。

却见那本该仙气飘飘的五方山道士做了一个极不仙气的事,他竟趁着那百花门弟子反应不及,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因着这一脚,又引起了一阵欢呼。

夭华张了张嘴,看着冷昭心。

“这,该不会是学的你吧?瞧这模样,他们不是打算都学你吧?什么脑子。”

顾则笑有些哭笑不得,遂开口道。

“许是觉得好玩,玉兰会是仙门百家弟子间的比试,虽都是少年可也得规规矩矩的,可到底是少年,谁不想意气风华的,不过上头有人看着自然不能做出格,今有冷昭心开了个头,他们自然是要学一学的。”

“那他们活的还真憋屈。”

“可作为修炼之人,超出红尘之外,自然是要以身作则,若是人人都像混混,那岂不是得大乱了。”

接下来的比试当真是应了夭华的话,那些人就好似约好了一般,赢的那个总要飞身一踢。

输得那个,若是两人相识起身便会与赢的那个说说笑笑回本门所在。

看的夭华他们是瞠目结舌。

他们这算是开辟了玉兰会的新气象吗?

慢慢的,冷昭心忽然皱紧了眉。

好像有些不太对,可她又不能确定。

又轮到了天虞山,这次还是冷昭心上场,她只一招便将人打趴下了,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顺势一脚将他踢下了擂台。

气的百行山山主吹胡子瞪眼。

冷昭心看着自己的手,走到顾则笑他们身旁,抬起头看着他们。

“有些不对。”

而她才说完,便有轰隆声响起。

章节目录 虚弱的百家 那擂台突然炸裂,一阵白色的烟雾顿时腾空而起四处飞散,只眨眼间便弥漫了全场。

所有人屏气凝神,可还是有不少人吸入了白烟,顿时昏迷了过去。

冷昭心他们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是那人出手了?

这样无法视物,若是这时候放出蛇仙藤。

不少掌门也觉得这无法视物的状况委实太遭,顿时开始驱散这白烟。

可他们一运功就发现了自身功力大失,好不容易催走了白烟,百行山山主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你们百行山是想要学那魔头,灭仙门百家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没看到我们百行山也中招了吗?我拿什么灭你们!”

百行山山主怒道,他忽然瞥见冷昭心他们。

“为何你们无事!难不成天虞山不来参加玉兰会,打的是这个主意。”

“别乱咬人好么!这擂台是你们建的,玉兰会是百行山办的,关天虞山什么事。能让这么些人全都中招的也只有百行山吧!比如往水里下个毒什么的。”

夭华说完又觉得不对,可是有不少人没有喝水的,她转身对着顾则笑他们。

“这不对啊!”

冷昭心也点点头。

“他们的灵力,先前便流失了不少,且速度极慢,又是所有人都流失,所以察觉不出,方才那人实力虽不怎么样,可也不至于被我一招击败。”

“那为何我们会没事。”

顾则笑不解,他看了一眼惊鸿门那边,见他们虽虚弱倒也无异样,便还是站在冷昭心她们身旁。

“不知。”

夭华摸了摸下巴。

“若要说我们与他们有什么不同的话,便是我们是偷溜上来的。”

顾则笑眼睛一亮,站上前。

“诸位前辈,请问诸位上山前可做过什么?须得是大家都做过的,不知前辈是否还有印象。”

“你这是什么意思?”

“晚辈三人上山之后便与诸位一样,可如今晚辈三人未曾中招,仔细想来晚辈三人与诸位不同的是,便是晚辈三人因请柬丢失,都是从后山上来的。前辈们若是能回想起什么,大概便能知道大家为何中招了。”

顾则笑话说完,那些人便仔细想了起来。

顾则笑他爹开口。

“若说都做过的事,却有一件。此次玉兰会请柬乃是人手一份。”

听完这话还醒着的人纷纷将自己的请柬拿了出来,用灵力催之,便发现请柬呈现丝丝红色。

“好啊,果然是你们!”

百行山山主百口莫辩。

“休要血口喷人,如今我们百行山众人也都中招该如何算?”

可哪里有人听他解释,恐惧弥漫着这里,昏迷的人和灵力的失去让他们无法正常思考。

“怎样,想在下没?”

连潮生突然出现。

“你怎的没事?”

顾则笑奇怪的看着他。

“在下嫌那请柬难看就不曾拿。”

“如今,这要怎么办,你们可有头绪?”

“不知,大概与不夜城蛇仙藤有关。”

因连潮生也知道那事,顾则笑便没有隐瞒。

“那不告诉他们?”

顾则笑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他们都陷入了恐慌之中,若是再说不夜城之事,只怕要大乱。”

连潮生点点头,然后转向冷昭心。

“蛇仙藤凶险非常,我们是要小心些的,你拿着,这是我走之前找那韩安要的。”

连潮生将一个白瓷瓶递给冷昭心,见她要将白瓷瓶给出,就又那就一瓶给顾则笑。

“你们往身上涂些,记住不可触碰,否则神仙也难救。”

顾则笑与夭华都有着疑惑,不过见冷昭心如此做了,也不再犹豫。

顾则笑拿着白瓷瓶,有些犹豫的看着连潮生。

“这,可否还请赠与在下一些。”

连潮生看了他一眼,刚想要拒绝,却只是抿了抿嘴。

“在下可真是个好人。”

……

“这都这么久了,为何还没有人出来,莫非不是他们?”

“不知。”

冷昭心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还醒着这么多人呐,可真好,惨叫声能多些,太好了,哈哈哈哈!”

冷昭心他们听到这声音顿时变了脸色,这是陶怨。

这次的事果然与他们有关。

陶怨也看到了冷昭心他们,一愣,不过却没有理他们。而是围着那炸碎的擂台走了一圈。

“啊,仙门百家,都该死呢!谁先死呢?”

“大胆,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做出这样的事,就不怕仙门百家追杀吗?”

“你们死都死了,拿什么追杀?”

他眼珠子不屑的回道,眼珠子一转,盯着顾则笑那边以及他身后的惊鸿门众人。

“不如就你们吧,准备好死了吗?”

陶怨笑了起来,高兴的走了过去。

顾则笑脸色不太好看,冷昭心和夭华脸色一变,闪身到了陶怨身后,出手狠绝。

陶怨躲过,转身看见冷昭心,脸色有些不太好。

“你走开,我不能杀你。”

冷昭心与夭华对视一眼,知道这人手中还有蛇仙藤,不好对付,只能先下手为强。

顾则笑也冲了上去。

三人与陶怨缠斗在一起,这一次没有谁敢藏私。

“小兄弟,你为何不上前?”

有人问在一旁看热闹的连潮生。

“那你们怎么不上前?”

“小兄弟说笑,如今我们灵力尽失,可小兄弟你看上去无事。”

“那我也不去。”

“连潮生,回来。”

五方山掌门自连潮生离开便一直注意着他,见他与人交谈还有些诧异,可也有些欣慰,如今见着此景,他竟也没有要让连潮生出手的意思。

“五方山什么意思?”

“五方山修的是逍遥道,生死自有其命,不求。”

五方山掌门说完便领着五方山众人闭目打坐,真的就不再理旁的。连潮生倒是没有打坐,他坐在那里懒洋洋的模样,从桌上端下一盘瓜果,津津有味的吃着。

陶怨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冷昭心三人还是没有法子拿下他们。

见冷昭心又要用精神力,夭华一掌将她推开。

“你不要命了!”

紫电电光闪烁,卷向陶怨,而没有人注意到,在紫电甩出的一瞬,有颗细小的珠子也随之甩出。

就在夭华以为得手之时,却见陶怨竟伸手挡了下来,他捏着那颗珠子。

“偷袭?不错不错。”

夭华见暗算不成,便也不再收敛,长鞭甩着,直奔他命门,招式诡异,下手狠厉,与她平日所用招式完全不同,竟打的陶怨也有些招架不住。

顾则笑惊鸿笔趁机点了上去,陶怨躲过,却被冷昭心一脚又踹了回去,顾则笑惊鸿笔点住陶怨,使他动弹不得。

“哎呀,有进步,有进步。不过还是太弱了。”

陶怨说着,浑身散发出黑色气息,冷昭心几人脸色一变,这气息竟与天虞山后山那黑雾气息相近,无奈他们只能后退。

陶怨哈哈大笑,一掌劈向顾则笑,冷昭心却闪身而上,挡在顾则笑身前,与陶怨对峙着。

陶怨忽的又转身,从他的袖中飞出一物,直穿夭华腹部。

那是一截蛇仙藤。

夭华低头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腹部,看着冷昭心,笑了起来。

“没关系。”

可是她话才说完,那截蛇仙藤又转身再度从她的身体穿过回到了陶怨手中。

冷昭心看着夭华的眼睛里失去神采,看着她倒了下去。

“不要!”

章节目录 熟悉的力量 冷昭心看着夭华倒下,方寸大失,直奔着夭华而去,就连身后陶怨的攻击也察觉不到。

陶怨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人,笑的邪气。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她听到一声闷哼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惊鸿门掌门看着顾则笑,急得狂奔而来,却被惊鸿门众人拦下。

她颤抖着回过身体,却看见顾则笑挡在她前面,陶怨的一只手穿过了他的胸口。她回头时正好看到陶怨从顾则笑身体中将手拔出来的模样。

“你运气好,我不杀你。”

冷昭心看着顾则笑倒了下去,她看了看夭华又看了看顾则笑,眼神空洞。

连潮生见她这样不顾五方山掌门叫唤,奔到了她面前,挡在了她身前,冷昭心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慌乱,她一掌将连潮生劈晕。

她看着倒地的连潮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夭华。”

“顾则笑。”

“你们起来。”

陶怨听到她的话,哈哈大笑,一脚将顾则笑踢了出去,与夭华撞到一起。

冷昭心看着毫无生机的顾则笑和夭华,身体颤抖起来。

暮雪感受到主人的愤怒也发出阵阵悲鸣,满场乱飞。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心中有股怨气难平,一股力量想要冲出,可是又被什么挡下了。

陶怨看着她。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杀了应该也不妨事。”

他一掌劈在冷昭心身上,狂妄的笑了起来,可是很快他又察觉到不对了,一股柔和却又强横的力量将他弹开。

冷昭心面无表情的的转过身,暮雪回到她手中。

“我要杀了你。”

陶怨脸色一变。

“你不可能有这力量。”

冷昭心却不管他,她也不知道这力量来自哪里,天虞山后山时她曾无意中使出来过,这一次这力量是自己出来的。

它将另一股力量压下,护着她。

冷昭心与陶怨斗的不相上下。

众人看着与陶怨缠斗的身影,有些老辈只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冷昭心一掌劈向陶怨,她完全是不管不顾的模样,让陶怨也躲避不及。

可没想到陶怨竟翻身躲过,一把将地上的顾则笑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冷昭心只得收了剑。

“放开他。”

“没想到死人这么好用,我怎么能放开呢。”

陶怨说着大笑起来,而后将袖中的蛇仙藤全都放了出去。

蛇仙藤一出便放肆生长,向着人群压去,顿时惨叫声响起。

“你不去救他们吗?”

冷昭心盯着陶怨。

“放开他!”

惨叫声不绝于耳,可冷昭心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

“我要杀了你。”

忽然剑光大作,千百剑从天而降压在肆虐的蛇仙藤上,却未将它们斩断,只让他们动弹不得。

“仙门正道,百毒不侵,天虞弟子,替天行道。”

数百身影从天而降。

其中一人出现,将顾则笑夺了回来,一掌将陶怨逼退,瞬时又有几人上前与陶怨缠斗,不过多一会儿就将他拿下。

“没事吧?”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听着这一句简单的话,冷昭心不知为何眼泪竟流了出来,她一直都不曾哭过,就连方才她也没哭。

可现在她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

雪归尘叹了口气,上前摸着她的头。

“没事了,师父来了。”

“他们死了,夭华死了,顾则笑死了,都死了。”

“还有气息,救得回来。”

跑过来的惊鸿门掌门听到雪归尘的话,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抱起地上的顾则笑,发现雪归尘所言不虚,又哭又笑。

顾则笑此时虽还有气息,可是却极弱,稍有不慎就会命归黄泉,他便当即决定带人回惊鸿门。

“且慢。

天虞山此次出来带了不少灵丹妙药与炼丹师,还请稍等再走。

此次我天虞山迟来便是因为查到了一些事,与今日之事且有关联,魔教布局已久,我天虞山损失二三十名弟子才得来的消息,还望诸位能在这百行山稍作整理,等到在下说明情况再行离去。”

雪归尘这话是蕴含着灵力说的,声音覆盖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他的话,那些准备离开的人纷纷停了下来,顾则笑爹稍作犹豫便将顾则笑交给了天虞山的人。

“拜托了。”

冷昭心见有人将夭华抬了起来,便也想跟上去,却不想雪归尘竟叫住了她。

“昭心,你过来,与我一同去。”

冷昭心愣了愣,不过还是随着雪归尘一同走了。

还活着的主事人都坐在了百行山大堂,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玉兰会,却没有想到竟会遇到此事。

一个个都是心神未定,狼狈万分,唯有天虞山的人不损分毫。

“天虞山既然查明为何不早些来,为何不提醒百门,这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天虞山此前察觉不夜城异动,可事实不明如何言说,便派遣弟子前往,却无一人活口。

若非我二师弟拼死带回了信,我天虞山也不知此事到了如此地步,且天虞山比你们更早一步受到袭击,便是那古怪的藤蔓,否则也不至于来晚,天虞山损失惨重,本该前来的掌门只得坐镇天虞山,这才由执法长老前来。

还请诸位掌门不要与天虞山离了心,此时乃非常时机,魔教再次肆虐,我等仙门诸家还需同仇敌忾才是。”

上官聿站在雪归尘身旁,开口说道,他早前便替裴寒处理过不少事物,此时开口倒也没人说不是,且听了他的话不少人也冷静了下来,今日之事委实也怪不了天虞山。

“今日,本座并没有想要说出个结果,只是想要将实情相告。

昭心,你且将你知道的说与众人听。”

冷昭心没想到雪归尘竟会让她开口,就连上官聿也没有想到。

冷昭心看了一眼雪归尘,见他看着自己,眼神如常,心中便也安定了些,将自己知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姚家的事,不夜城的事,以及那些诡异的手段,当然不该说的,她一字也不曾说出口。

听完冷昭心的话,众人沉默不语,他们一直以为魔教安分守己,从未再将他们放在眼里,却不晓得这他们眼里安分守己的魔教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布了这么大的局。

姚家究竟知道了什么,才会被灭族。

“方外山必须彻查,不夜城也得彻查。”

“不夜城,还是不要轻易惹的好。”

“我看你们是害怕太久了,那不夜城既然都能被端了老巢,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还是得去郓城看看,说不定能查出些什么。”

“魔教必然不会认账,趁他们羽翼未满,必须要敲打敲打他们。”

“……”

听着众人众说纷纭,冷昭心却只觉得厌烦,她担心夭华和顾则笑。

像是了解她所想,雪归尘开口。

“诸位,事实大家已经了解,一月之后天虞山将商讨如何调查方外山之事,若是有愿意的,天虞山恭候诸位到来。”

章节目录 冷昭心被抓 顾则笑和夭华都被安置在一个院子里,房间内那些炼丹师们还在救他们,雪归尘虽说他们还能救得回来,可是却艰难万分,救不回来也是大有可能。

冷昭心坐在院中的台阶上等着。

她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出他们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她果然不祥吗?任何与她亲近的人都得死。

“在瞎想什么呢?”

有东西砸在自己的头上,冷昭心伸手一抓却发现只是一颗果子。

连潮生坐到了她旁边。

“我在百行山后山找到的,看着是不好看,不过却挺好吃的。

多吃点东西,就不会乱想了咯。”

连潮生对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半分正经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这个人呢,可是相当聪明的,自然能够猜得出来,而且你啊,都写脸上了。”

“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你是不是命中带衰呢,怎么两个好友为了你都性命垂危,对不对?

哇,这事说起来呢,现在里头应该还有我一个位置的,不过你下手可真狠,我脖子到现在还疼呢!”

冷昭心被他这模样逗乐了,可一想到夭华和顾则笑她便觉得难受。

连潮生看她这模样,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头。

“瞧着你挺聪明的,怎的遇到事就如此愚笨了呢?”

冷昭心被他戳的头一点一点的,却也没心思与他计较,连潮生问道。

“我且问你,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躺在那里头吗?”

冷昭心稍作犹豫,才答。

“为了救我。”

“那他们为什么救你呢?”

“因为,因为。”

她因为了许久也没有因为出来,连潮生看不过去,替她说了出来。

“因为他们视你为挚交好友,便不忍看你去死,说来呢他们也不算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心中没有遗憾。”

冷昭心不解的看着连潮生,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想来安慰冷昭心的雪归尘看着这一幕,站在院门口,刚转身却遇到了五方山掌门。

“洛掌门。”

“执法长老。”

洛掌门往里头看了一眼。

“潮生他看似洒脱无赖,可却是个心思多的,从不与人交心,他方才偷偷跑出来我还以为是要做什么坏事,却没想到竟是来安慰你这个小徒弟。”

“昭心她不善与人交往。”

“如此倒也相配。”

“洛掌门,本座先告辞了。”

“执法长老,慢走。”

连潮生白了一眼冷昭心,继续解释道。

“你看,你是不是也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顾则笑身前,为什么呢?”

“……”

“因为你看到了他有危险,你下意识的就去这么做了,若是你因此出了什么事,那他们是不是就是个不祥的人呢?因为他们害了你。”

“当然不是!”

“那便是了,他们也是这般想的,你对他们而言十分重要,比命重要,若他们不救你定会后悔,所以他们只是做了不让自己后悔的事。

朋友之间都是如此的。”

“朋友?”

“对啊,朋友!朋友之间可以以命相助,互相之间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感恩,他们要做的只是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对方。”

冷昭心愣了愣,她与他们算是朋友吗?

朋友都是如此的吗?

“我与他们是朋友吗?”

“自然,你们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友,所以不要再瞎想了,你们都可以为对方付出性命,该怪的不是你,而是那个让他们躺在里面的人。”

“谢谢你。”

“怎么谢呀?要不要来点实际的,这么说一句可真是太没诚意了。”

连潮生故作委屈的瘪嘴,看着冷昭心是我见犹怜。

冷昭心却哪里管他这样,认真道。

“那我答应你一件事。”

连潮生眼珠子一转。

“那感情好,待我想好了便来找你,我先有事便先走了,记住不要瞎想,果子很好吃,记得吃哦!”

连潮生起身拍了拍冷昭心的头,而后趁着冷昭心生气之前连忙跑了。

冷昭心看着连潮生的背影笑了起来,看着手中的果子一口咬了下去,却一口吐了出来。

“连潮生,你个混蛋。”

这果子酸的要命,哪里好吃了。

连潮生跑出院子对着等在外面的洛掌门没有丝毫好脸色。

“打搅我好事,臭老头找我干嘛!”

“我只是好奇,你这性子竟还会好心的去安慰人家,而且还有模有样,既不是劝人去杀人也不是劝人去自杀,有进步,有进步。”

“臭老头,你找死是不是!”

“你瞧上了那小姑娘是不是。”

“我看你是真找死。”

“找死的是你才对。”

洛掌门突然变了脸色,盯着连潮生,连潮生瘪瘪嘴。

“这不没死。”

“你今日想出手对不对?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出手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知道。”

“那你还。”

“我乐意。”

“你真看上了那小姑娘?你这一把年纪。”

“臭老头,你烦不烦!”

连潮生一把将洛掌门推开,拂袖而去。

洛掌门看着他的背影连连叹气,看了一眼院中被气的变了脸色的冷昭心摇了摇头,抬脚离去。

孽缘,孽缘!

百行山刚开始整顿,便被一声巨响惊的乱做一团。

现在这些人本就犹如惊弓之鸟,更何况这巨响还如此真切。

正在房间歇息的雪归尘脸色一变,跑了出去,冷昭心感受到这股气息也是立刻跑了出去。

在百行山的山头,立着一个黑衣男子。

见人都出来的差不多了。

“你们今日抓了一个人,虽然他很该死,可他是本座的人,还请你们将他还给本座,免得本座大开杀戒就不好了。”

“是你!”

冷昭心盯着冷风。

冷风也没想到冷昭心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见她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雪归尘将冷昭心拉至身后。

“你是想要与我们为敌吗?”

“你们不早就和我为敌了吗?”

冷风冷哼一声。

“你若放人本座便也放人。”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

冷风左手打了个响指,突然出现的蛇仙藤捆住在场的青年弟子送到了他身旁。

“以多换一,很划算哦!”

“你究竟是谁,你这么做就不怕得罪仙门百家吗?”

冷风哈哈大笑起来,似为这话。

“本座是谁?那你可就听好了,本座乃是魔教教主,这样你们知道了吗?”

“果然是魔教,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遭到仙门百家讨伐吗?难不成你们还想像多年前一样?”

“凭现在的你们吗?哈哈哈哈,你们来,尽管来,本座保证给你们留一个全尸。不过现在你们得放人!”

冷风手一扬,蛇仙藤便紧锁了起来,顿时一片哀嚎声响起。

众人看着自己门下弟子痛哭的模样,恨不得将冷风杀之后快,可是他们今日已经损失惨重,绝不能再失去这些弟子了。

所有人都看向雪归尘,现在他全是这里的主心骨了,其他人连灵力都未曾恢复。

雪归尘让人将陶怨带了过来,陶怨见到冷风,高兴的笑了起来,一把将压着他的人推开,飞身到了他身旁。

冷风盯着他。

“回去再找你算账。”

“好了,你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自然,本座说话算话。”

冷风又打了一个响指,蛇仙藤迅速缩小,缠到了他的手腕上,那些弟子纷纷摔了下去。

就在冷风转身离开之时,却又突然转身至雪归尘身边,抓了冷昭心便走。

“哈哈哈,雪归尘,你的弟子我就带走了,天虞山等好了,我会去找你们的!”

雪归尘瞪大了眼睛,却还是没来得及抓住冷昭心的手,只能看着有丝慌乱无措的冷昭心被抓着走远。

章节目录 冷风的心思 雪归尘的脸色不太好,他很少生气,可这一次众人都看得出来,他气的不行。

这也自然,据说雪归尘这一辈子就会收一个徒弟,可这徒弟却被魔教教主掳走了。

谁都不曾料到那人竟然会突然杀回来掳走冷昭心,果真是魔教之徒,卑鄙无耻。

连潮生知道冷昭心被掳走时,失了一瞬间的神,他冲到雪归尘的房间。

“你是她的师父,她就在你身旁,你为何没有看好她。”

雪归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出去!”

“我还不想呆呢!”

连潮生转身就走,正好撞到了因听闻他闯雪归尘院子而赶来的洛掌门。

见他要走,洛掌门一把抓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

“救人!”

连潮生一把将洛掌门拂开,飞身便离开了,急得洛掌门赶忙追了上去,可始终是没有追到。

听到这个消息的百行山山主十分高兴,特意来看看雪归尘,却不想吃了个闭门羹,他恨恨的在门口唾了一口唾沫。

“哼,弟子都被人抓走了,我看你们有什么脸面见人。”

雪归尘自然是听到了他的话,可是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只是拿着冰河,他出门时特意带着的。

“冷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

“吃东西。”

冷风将烤好的地瓜送到冷昭心面前。

“不吃。”

“你想被饿死?”

“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你现在可是我的人质,得好好活着知道吗?”

冷风将地瓜塞进冷昭心的手中,冷昭心转手就给扔了出去。

山洞之中的惨叫声一直不曾停过,她看着冷风。

“你对他做了什么。”

“怎么,心软了?”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冷昭心想着,这个惨叫声让她响起了牧瑶姐妹,当时她们被精神力所伤时也是这般惨叫,那是她第一次用精神力伤人,她想问问冷风是不是也是用的精神力攻击。

婆婆说过,会用精神力攻击的人极少。

“哼,他做了不能做的事,正在受罚。”

“你抓我想要干嘛?”

“让你做我徒弟啊!”

“做梦!”

“那你做我女儿!”

“找死!”

冷风看着她这模样,笑了起来。

“你这生气的样子像极了你娘亲,若是不用化形术敛了容颜,只会更像。”

冷昭心一愣,手中的地瓜掉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用了化形术?你,你认识我娘?”

“自然认识,你想不想知道你娘的事?”

冷风看着冷昭心问道。

“不想。”

冷昭心撇过头去,看着夜幕下的水潭,明月当空,水波粼粼,她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婆婆很少跟她说过爹娘,只跟她说爹娘被人害死了,要她给爹娘报仇。

“我娘是什么样子的?”

“你去了化形术再去照照自己的模样,我再告诉你。”

冷昭心起身走到水潭边,施法褪去化形术,她的容貌渐渐发生了变化。

她看着水中倒映着的自己,柔弱的模样让她很是不喜,婆婆也不喜,婆婆说这般模样的人是报不了仇的。

冷昭心坐了回来。

“你现在可以说了。”

冷风看着冷昭心的模样,有些失神,他仿佛又看到了叶儿在对她笑。

“你与你娘长的极像。”

“我与我娘长的像?”

冷昭心愣住了,婆婆从未告诉她,婆婆只说她长得既不像爹也不像娘。

“是啊,不过你娘的眼睛要比你的更圆一些,更加的水汪汪,你娘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就好似一碗甜酒,看的人心醉。不似你这般带了锐利之气。”

冷昭心看着冷风,她能感觉到这人是在通过她看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和娘什么关系?

“你娘性子温和,说话总是甜甜糯糯的,不过力气却极大,揍起人来毫不含糊。你爹第一次见你娘时便被她揍了一顿。”

“我爹?”

“对啊,我认识你娘,自然也认识你爹,你娘与你爹相识时我也在场的,他们的事我都知道。”

“那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爹就是一个混混,为了娶你娘,他可是干了不少混账事。”

冷昭心被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事?”

冷风这时候却卖了一个关子。

“今日就不告诉你了,明日再说。”

冷风说着就兀自躺到了一旁,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冷昭心看着他,起身走到了水潭边,借着月光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脸。

之前她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自己的脸,从小到大她都是用着化形术敛了自己的容貌,因为婆婆不喜她的模样。

她摸着自己的眉毛和眼睛。

对着水中的自己笑了笑,忽然她看见水中的人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变成了一个与她极为想象,却又是真正温柔的女子,那女子正对着她笑,满眼都是爱意。

冷昭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火堆旁边,快要熄灭的火堆。

陶怨的惨叫声还未停止,冷风也不见了踪迹,冷昭心忽然急了,她站起身刚要去寻找,却见冷风提了一串鱼走了过来。

“怕鱼腥味熏着你,便去了远了些的地方,怎么,饿了?”

冷昭心看着眼前对她亲和的冷风有些像是做梦一般,明明这人之前还要置她于死地,甚至将她掳了过来。

不打不杀也就罢了,竟还如此温柔,就因为他认识自己的爹娘。

冷风将火重新生了起来,将鱼烤好,将手洗了又洗。

“你想干嘛?”

冷昭心见他靠近自己,警惕的盯着他,想要拿起暮雪,却记起暮雪早就被他收了起来。

见他还走近,她直接攻了上去。

昨天晚上她为了知道爹娘的事失了神,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大意。

可她哪里是冷风的对手,更何况她现在还被封了灵力,甚至不需一招她便被拿下了。

冷昭心被他按着坐到了石头上。

“你想要干嘛?”

“梳头啊,姑娘家的总不能蓬头丐面的。”

“梳头?你有什么阴谋?”

“梳头能有什么阴谋,你这小丫头心思可真重。”

冷昭心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却被冷风死死的按着。

“别动,这是我见你爹给你娘梳过的,你爹可爱帮你娘梳头了。”

只这一句话,冷昭心便不动了。

“我爹很爱我娘吗?”

“自然很爱很爱,不然哪里来的你呢?你爹这辈子最爱的有两个。”

“两个?”

“一个是你娘,一个是你。”

冷昭心听到这话半天说不出话,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爹很爱她。

“你娘也很爱很爱你,你身体你是不是常常能感觉到一股十分温柔的力量?”

“你怎么知道?”

“那是你娘的,她说她没有办法陪你长大,只能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护着你长大。”

“娘。”

冷昭心捂着自己的胸口,原来爹娘都是这么爱她的吗?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冷风一愣,解释道。

“你娘曾经和我说过,若她比你先死,必定要将自己的力量给你,护着你一辈子。”

冷风将一根木簪插入冷昭心发间,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叶儿,不过他知道,叶儿已经死了。

他转身到冷昭心面前,看着她。

章节目录 冷昭心回山 “你爹和你娘,最大的心愿便是你能好好的活着,我认识的冷风和叶儿,他们拼了命的也会只要开开心心的活着,你知道吗?”

冷昭心看着冷风,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或者说另外一个人的倒影。

冷昭心没有说话。

冷风叹了口气,将一把银梳放到她手中。

“这是你爹你娘的定情信物,你拿着比我拿着合适。”

冷昭心一愣,看着手中的银梳,手慢慢的紧握,越握越紧,就连疼痛也感觉不到。

忽然她的手被掰开了。

“好好拿着,你要记着你爹娘绝不会希望看到你受伤。”

冷风说完,站起身离开。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很奇怪,我也不知道。”

冷昭心看着冷风的背影,只觉得这个人很累。

山洞之中的惨叫声终于停止了,冷风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陶怨,不过陶怨却并没有过来,他远远的看着冷昭心,似有些惊讶,而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过很快的又敛了心神,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冷风走了回来,看着冷昭心。

冷昭心也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要害那些人?”

“报仇啊,他们不止害得你家破人亡,我也被他们害得妻离子散。”

“可你杀了许多无辜的人。”

“我从不杀无辜的人,所以陶怨才会受此惩罚。”

“可陶怨是你的人。”

“你觉得陶怨杀他们可恨?”

“我只觉得死的人无辜。”

“那你可知陶怨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

“……”

“陶怨原也是个少年郎,是个和你那个蓝衣好友一样的风度翩翩少年郎,可是他却被人陷害,导致家破人亡,害他的都是好人,所以他就成了坏人,没有人替他出头,人们做的只是落井下石,若非遇到我,他早死了。”

“……”

“这个世上许多的事,你不该只看表象,有的人并非生而为恶。

你比他幸运,遇到了好友与师父,可他没有。

你的仇,我也可以帮你顺便报了,你就好好的活着,想爱也好,想玩也好,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好。”

冷昭心不语,冷风叹了口气。

“你还有你爹的剑法,你若想学我都可以教你。还有我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裴寒为何杀我爹娘?”

“为了一把琴。”

“什么琴?”

“天月琴。”

……

接下来的日子冷昭心每日都会从冷风那里学些什么,或是听一些什么。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个月他们一直在赶路,冷昭心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觉得他去的地方都是有目的的,却不知他有何目的。

这一日,冷风拉着冷昭心坐到了屋顶上,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

“你名该叫冷泠水,你日后若有危险可去魔教领地寻找一名为萧瑟尘的人,他会帮你。”

“魔教?”

“怎么,你看不起魔教?”

“不是。”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你娘还是魔教圣女呢,可惜,被你爹拐了。”

“我娘是魔教圣女?”

“是啊,不过你娘可一点也不像。”

冷风说着笑了起来,冷昭心想了想也笑了起来。

“皎皎明月,昭昭我心。”

“什么?”

冷昭心奇怪的看着冷风,不知他突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字和你的乳名,是你爹对你娘的爱。你字昭心,乳名月儿。”

冷昭心愣了一会儿,她握着手中的银梳,笑了起来。

冷风也笑了起来。

两人看着月亮,直到冷昭心睡去。

冷风抱着她,将她小心仔细的放到床上,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

而后转身就变了脸色,走到外面。

一个闪身抓住一人直接摔了出来。

“跟了一路了,你胆子倒不小。”

“你都敢抓人了,还怕人跟着?”

“我自然不怕人跟着,不过你不怕死吗?”

“呵,话不要说太满了,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连潮生瞪着冷风,两人对峙着。

就在连潮生准备动手时,冷风却径直越过她离开了。

“你带她走吧,好好保护她。”

“你就这么放我们走?有什么阴谋吧?”

连潮生盯着冷风。

“我可没有放你们走,是你偷摸着将她偷走的。”

冷风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连潮生瘪瘪嘴,不过也没客气,直接进屋,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冷昭心松了口气。

这一个月他一直跟着,自然也见到了这模样的冷昭心。

她的气色看上去很好,眉目间也有了许多温柔,就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心结。

连潮生将她抱起来,虽说冷风让他们离开,不过他还没有心大到继续留在这里,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突然回来。

当冷昭心醒来时,一睁眼便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在眼前,一拳挥过去。

连潮生捂着眼睛,等着冷昭心。

“我好心将你救了出来,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救我?”

冷昭心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山洞之中。

她这就离开了那个人?

她都还没来得及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也没有来得及问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何对她这么好。

这段时间,他们就像是提前说好了一般,他说,她听,他教,她学,再也不会说其他的事。

冷昭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喂,你魔怔啦?”

连潮生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冷昭心看着他。

“你不奇怪吗?我的样子?”

“奇怪什么?我倒是觉得你这模样好看,极好看,这才是你原来的模样吧,这么好看的模样做什么要收起来?若是换了我,定是要天天招摇的。”

冷昭心满头黑线,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蠢了,竟然会问连潮生这个问题,她还不如直接去问一堵墙来得好。

“回天虞山吗?”

冷昭心犹豫了一会儿,她想起了黑衣人说的话,可她还是点了点头,有些事必须得是她去做。

连潮生看着又变回阴沉模样的冷昭心有些失望。

“你说你做什么要换回来,可真不好看。”

“你做什么来救我?”

“你当我想来么,还不是我们那掌门老头,非得说你是救了人命的恩人,死活都要我来救你,不然我在家睡大觉该多好。”

“哦。”

“你哦什么呀,你该说谢谢知道吗?这一个月可苦了我了。你个没良心的竟是连句谢谢也没有。”

冷昭心看着他。

“我容貌的事。”

“知道,不说,谁也不说。”

连潮生举手,就差发誓了。

两人一路说说闹闹的踏上了回天虞山的路,或者说是连潮生一路说一路闹的跟着冷昭心回了天虞山。

当冷昭心站在天虞山脚下是竟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她想起下山时的场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一桩桩一件件的从她脑海中闪过,冷昭心心绪复杂的踏上了天虞山的台阶。

天虞山,她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调查方外山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这一路往上她竟一个天虞山弟子也不曾见到。

这石梯虽也不是人人都能上,可平日里也能见到些巡逻的弟子。

直到她踏上天虞山山顶,那消失不见的弟子这才一个个的出现了,只是见了她都像是见了了鬼似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又一个似被鬼赶着跑的人奔了过来,冷昭心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人拉着左看右看。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就好。”

余瑾泉偷偷的抹着眼泪。

“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整日担心你会被那些魔教妖人给吃了,你知不知道,掌门说若是你还不回来他就要正式向魔教开战了。”

冷昭心费劲的将手从余瑾泉手中抽了出来,她实在受不住这惊心动魄的亲近。

忽然从余瑾泉怀中跳出一个毛茸茸的,直接跳到了冷昭心怀中。

“闻乐?”

冷昭心看着闻乐,之前闻乐一直跟着顾则笑,可后来在百行山时它不知跑哪里去了。

“这是你们养的吧,执法师叔捡回来的,一直黏着我。如今你回来了,它倒是抛弃我抛弃的果断,咦,你怎么也来了?”

余瑾泉说着这才看到了冷昭心身后站着的连潮生。

“不然你以为谁将这个没良心的救出来的?”

“闻乐一直黏着你?”

冷昭心听到余瑾泉的话心中一沉,闻乐是个极其聪明的灵兽,它喜欢顾则笑,便才跟着他们,只有顾则笑不在时它才会跟在别人身旁。

余瑾泉知道她是误会了,笑了笑。

“顾师弟身受重伤,已经被接回惊鸿门静养,夭华伤的实在严重,至今还未醒来,不过她气息已经平稳,都说她快醒了,你要去看看她吗?她素来喜欢你,说不定你去了他们就醒来了。”

听闻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冷昭心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

“我还是先去给师父请安吧。”

余瑾泉一拍脑袋。

“你不说我都忘了,现在执法师叔可不在天罚山,今日仙门诸家都来了天虞山,如今正在殿中议事,商讨如何调查方外山之事。”

“调查方外山?那不夜城他们作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呢,他们早就派遣过了人去不夜城,可回来的只是那些弟子的武器,这说明不夜城还是那个不夜城,即使魔教教主能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可对我们来说,它仍旧是那个我们不可触碰的不夜城。调查自然也无从说起。”

“是啊,你不是给出情报姚家是查到了方外山么。”

“不过是一座山而已,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余瑾泉摇了摇头。

“方外山可不只是一座山而已,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和你说不清楚,你如今回来的正好,你是要去后山还是天罚山歇息?你回来的巧,那些人定要对你问东问西,还是躲躲为好。”

“夭华如今歇在何处?”

“自然是她自个儿的房间,你要去天法山瞧瞧她吗?”

三人往天法山去,冷昭心看着余瑾泉,只看得他不自在,别扭的看着冷昭心。

“冷师妹,你总瞧我做什么,怪让人害羞的。”

冷昭心回过头。

“只是觉得你又是你了。”

如今的余瑾泉就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般,是个欢乐啰嗦的少年,那个自从知道师兄弟死后便一直郁郁寡欢的余瑾泉,就好像被什么救活了一般。

正这么想着,一道怒吼声传了过来。

“余瑾泉,你又偷偷的将药倒入我花坛中了是吧!”

远远的就见着上官聿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冷昭心嫌少与他打过交道,却也知道他是个克己守礼的人,倒不知他还有如此少年心性的时刻。

余瑾泉躲在冷昭心背后。

“分明是你害我,哪有逼着人吃药的,冷师妹你瞧着我是不是好了。”

“冷师妹回来了?”

上官聿看到冷昭心微微一愣。

“你如何逃脱的?快随我去见掌门。”

余瑾泉一听便站到了冷昭心面前。

“怎的,你祸害我不成,又想要来祸害我师妹了么?”

上官聿闻言,眉毛一竖。

“余瑾泉,你大逆不道!我带冷师妹去见掌门,如何是祸害,你是她师兄,难道我就不是了么?我还是你师兄呢!”

“我师兄怎么了,掌门现在在和哪些人见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就拉着冷师妹去找掌门,不是祸害她是什么!”

“你,我警告你,今日有要事我不与你计较,你莫要给我无理取闹。”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上官聿,这火气冲冲的,怎么可能是那个天虞山最负重望的大师兄。

见冷昭心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身旁还跟着五方山的弟子,上官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免对余瑾泉更为不满。

“那药我已差人重新煎了,你记得喝药。”

“上官聿,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这是为你好。”

余瑾泉还想说什么,上官聿却对着冷昭心,又换了另外一副模样。

“冷师妹,方才的确是我疏忽了,你先与这位道友好生歇息,有何事等到我先禀明了掌门再与你说。”

冷昭心点头,上官聿便走了,走时还拉着不情不愿的余瑾泉。

连潮生看着冷昭心,好奇的问道。

“你在发什么呆。”

“我只是想,二师兄应该伤的很重,可他现在已经快好了,这便是你说的朋友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

“那你呢?”

连潮生转过头看着冷昭心嘿嘿一笑,冲她眨了下眼睛,便双手抱着头,嘻嘻哈哈的走了,也不回答。

余瑾泉与上官聿到还好,可其他人见了冷昭心便是如同见鬼一般,虽说掌门长老皆说冷昭心性命无虞,可到底也没有多少人觉得她真能从魔教回来。

她只觉得荒谬,一个个修道之人,居然怕鬼。

到了夭华的房间,冷昭心犹豫了许久,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敢开门,不敢见她。

那日夭华死前对着她笑的那一幕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怎么也挥散不去。

她还未下定决心,门却已经开了,她有些惊慌失措,也有些高兴,还觉得松了一口气,一时间情绪复杂万分。

可是当她抬头时却没有看到那个开门的人,她转过身看着连潮生,因着矮了他许多,便刚好看到他的下巴。

“你做什么。”

“见你迟迟不敢开门,便想要帮帮你了,她在里面又不能出来寻你,你还不敢进去,如何能见到她,知道她怎么样呢?”

说着连潮生率先走了进去,虽说他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可她也知道他绝非良善之辈,而且性格叫人捉摸不透,因担心他做什么,便也赶忙跟了进去。

这房间便如同夭华一般,夺目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夭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被人换上了一身白衣,看上去文静柔和的叫人想都想不到。

她从未见过夭华这个模样。

章节目录 你说他如何 “她为何还未醒。”

冷昭心坐在夭华身旁,明明气息安稳,可就是不醒。

闻乐在她身上蹦来蹦去,若是以前她早就将闻乐拎起来丢出去了,一人一兽语言不通也能吵的起来。可是现在……

“我师父说以她的那个伤势根本不该活下来的,她伤的比顾则笑还重,我师父猜测她应该是被什么护着,这才保了一命。

说来顾兄弟也是好运,他居然是天生残疾,旁人心脏都是长在左边,他的却是长在右边,否则呐,神仙也救不回。”

冷昭心将手置于额间,而后又放与夭华额间,轻轻闭眼,可是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一丝抗拒,但当她用灵力将夭华包裹住时,那抗拒就消失了,夭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就像是,就像是放心了一般。

这是黑衣人教她的。

有些人可能还活着,但若是识海枯竭,精神力衰弱那便是还活着的死人,除非神仙降临,否则再无苏醒的可能。

但识海之于人便是命,没有人是会允许自己的识海被人查探的,就是昏迷的人也会下意识的抵抗,就像方才的夭华。

所以她才会如此不可思议,她不知道夭华到底为何对她如此放心。

退出夭华的识海,她松了口气,识海虽弱可却强有力。

“走吧。”

夭华转身就走,闻乐跳到了她身上,顺势就钻到了她怀里。

不知为何,闻乐总是喜欢躲到人怀里,任你再大动静也不会出来。

连潮生跟着她走了出去。

“这就走了?不再多待一会儿吗?”

“不必了。”

“那你明天再过来?”

“不来了。”

连潮生听着这话愣了一下,而后又笑了起来,跟着她身后直到天罚山下。

冷昭心将自己的玉牌拿下来,轻轻的在连潮生手上印了一下,一道浅浅的流光被印到了连潮生手上。

“这是做什么?”

“没有印记你上不去。”

“那方才为何我直接上了天法山?”

连潮生一愣,不解的看着冷昭心。

冷昭心抿了抿嘴,不说话。

便直接上了天罚山,看的连潮生撇嘴摇头,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而后也跟着上了天罚山。

连潮生站位天罚山上。

“这里可比那天法山看着舒服多了,这里就只有你们师徒两个么?说来,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将这里洗劫一空?”

“你出不去。”

“我不是有这个吗?”

连潮生举起手,可却发现手上的印记此时却消散了。

冷昭心将连潮生留在庭中,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还是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冰河挂在她的床头。

她手轻轻的抚摸着冰河,冰河突然颤动起来,自个儿便脱鞘围着她忽上忽下,像是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好友,很是兴奋。

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飞回她手中。

冷昭心奇怪的看着冰河,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剑身,按理说它现在还是被封印着的状态,不该如此有灵的,而且之前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兴奋,莫不是太久不见她了?

将冰河回鞘,她这才注意到床上还放着一套衣裳,莹白如雪的衣服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将它穿起,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当冷昭心再走出来时连潮生看的呆了。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想不到你这死鱼脸穿着这白衣也有些像个仙子,你瞧瞧,若是你本来的样子,该是天仙下凡的。”

冷昭心不理她,走到了庭中那方藤架下坐好,有些笨拙的学着雪归尘平日里泡茶的模样泡着茶。

“没学过吧?”连潮生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冷昭心望向他,连潮生连连摆手。

“诶,可别瞪我,我不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连潮生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坐到对面,就被冷昭心呵斥了一声,吓得他直接弹跳了起来。

“坐不得?”

“坐不得。”

“那好吧。”

连潮生说着又坐到了冷昭心身边,冷昭心还未开口,他便先说了。

“就你这泡出来的茶可是不能喝的,我教练你。”

听到这话冷昭心便不说话了,任由连潮生坐在她身旁,仔细的看着连潮生的一举一动,将他说的话都记到了心里。

……

等了许久,冷昭心才等到了雪归尘的出现,雪归尘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对面,像是并不惊讶于冷昭心会出现在这里,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便放下了。

看着在一旁的连潮生。

“你就是洛掌门的那个弟子吧,你师父在找你。”

连潮生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冷昭心,对着雪归尘恭敬地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有雪归尘在,他倒不担心出不去这天罚山。

在这天罚山上又只剩下了这两个师徒。

“如何?”

“挺好。”

“他如何?”

冷昭心不解的看着雪归尘,不知他说的是谁,她觉得该是说连潮生,可又觉得不像。

“师父说的是谁?”

“绑你的人。”

冷昭心一愣,脑海中千思万绪,她不知道雪归尘为何会这样问,突然她有些心虚,只觉得雪归尘猜到了些什么。

正要开口,雪归尘却又说话了。

“无需忧虑,实话实说即可。”

看着雪归尘的眼睛,若是旁人说这话她是懒得搭理的,可看着雪归尘她便觉得是真的可以说。

想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很亲切,他很好。”

“以后这话莫要在别人面前说,只要有人再问你,你便说他是魔教教主即可。”

冷昭心不解的看着雪归尘。

“为何?”

“你与他太亲近,只会召来祸端,你若不想其他人受牵连,最好是不要对他有任何好印象。”

冷昭心愣了愣。

“谨记师父教诲。”

“方外山之行,你一同前去。”

“为何?”

冷昭心奇怪的看着雪归尘。

“方外山特殊,实力强横之人无法进入,因此各派都会选取门中优秀弟子前往。”

听完冷昭心便更不解了,上官聿和余瑾泉都在,这等事如何能落到她这个入门不足一年的弟子身上。

“在方外山隐藏自己的气息很重要。”

似乎知道冷昭心的疑惑,雪归尘开口解释道。

闻言冷昭心眼神一紧,雪归尘知道了?那闻乐?

她突然想起那次闻乐走丢是雪归尘送回来的,莫非那时候他就知道了?

一时间冷昭心心绪万千,纠结之色明显,

“你对隐藏气息颇为擅长,我只希望若遇到什么事,你能护着你的师兄弟们。”

冷昭心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好顺从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不过,此事你记着就好,无需告诉其他人。”

冷昭心诧异的看着雪归尘,不知他这话究竟是何意。可她还没开口,雪归尘便又道。

“去睡吧,明日开始便不会轻松了。”

说完雪归尘起身离去,冷昭心看着前面的茶盏,而后将茶全倒了,才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裴寒的试探 等到第二日时,那些来商讨如何查探方外山的掌门皆已经回去,想来冷昭心回天虞山的消息是没有被传出去的。

不过那些掌门虽已回去,可他们的弟子却是留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要随同一起去方外山的,实力不俗,方外山调查本是越快越好,可因着有门派中还有些弟子此次并未一同前来,所以还需要等待几日,等人都到齐了再一同出发。

由天虞山一路护送,不过届时方外山还会有人接应。

这人虽未到齐,可依旧是让天虞山热闹了许多,各门各派的,又都是少年,聚在一起自然话多,相互之间比试的也不少,而天虞山对此一向宽容有度,这一番看去,没了掌门长老的束缚,竟是比玉兰会还要热闹。

看得百行山的弟子心生愤懑,因为百行山掌门的事,他们对天虞山也总是抗拒的,可百行山本就不如天虞山,如今掌门也不在,就算他们心中不甘,也只得忍气吞声,独坐一旁生着闷气。

冷昭心出天罚山时,一眼就看到了被团团围住的连潮生。

不说其他,就他那张脸就连夭华也是有些嫉妒的,所以见他被那些女弟子围住,她也不意外,夭华之前同她说过,有些人就喜欢招蜂引蝶。

无视想要往她这边走的连潮生,看到他身边的那些女弟子,她便觉得身上像是起了鸡皮疙瘩一般不舒服,直接就去了天法山。

天法山上裴寒已经等了她许久。

当她走进天法山大殿之时,却发现这殿中唯有裴寒一人在等着她。

虽有疑惑,可她还是走了进去。

雪归尘如今在,料定裴寒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掌门。”

裴寒并未回答,也并未让她起身,冷昭心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站在那里。裴寒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裴寒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让她额头冒出细细汗珠。

冷昭心心中一惊,这是在给她下马威,或是裴寒知道了什么,可是这不应该。

终于,裴寒开口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同本座说的吗?”

“……”

冷昭心不语,她不知裴寒这话何意,自然不会乱说,且她本就是这个性子,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裴寒冷哼一声。

“本座听闻是五方山弟子连潮生将你救出来的?”

冷昭心低头回答。

“是。”

“那魔教教主实力不俗,那连潮生虽说天赋妖孽,可也还未到能够从魔教教主手中抢人的实力,他是如何救的你?”

“不知,我醒来时他已将我救出。”

“这样么,那魔教教主可有对你做什么?都和你说过些什么?”

“只是问了我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天虞山后山有什么动静。”

裴寒眼睛微眯。

“那你如何回答?”

“我没有回答。”

“很好,你可有见到魔教教主的真容?”

“不曾。”

裴寒看着冷昭心,忽然大笑起来,那压迫感顿时消弭于无形,而裴寒就又是那个温和的掌门。

“你莫要紧张,你师父已同本座提过你去方外山之事,本座也只是要问问你一些情况,以防有人恶意问起,本座也好作答。”

冷昭心低头不语,裴寒忽然话锋又一转,打趣道。

“说来,你见本座时总是低着头,难不成本座当真是有那般吓人,都让你不敢直视?”

冷昭心身子一颤,而后抬起头看着裴寒,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好似有人欠了她钱不还一般。

裴寒却是又笑了起来。

“你这模样当真是与你师父一模一样,他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本座听夭华言你是由你双亲一手带大,还从他们身上习得了一身本事,不知你双亲拜何人门下?”

冷昭心眉头一皱。

“弟子是家中阿婆带大,一身本事虽都是父母所授,不过他们去的早,学的也不全。”

裴寒故作惊讶,一副了然之姿。

“这般说来是本座记岔了。”

“掌门有事?”

“无事,不过问问罢了,你且先回去,若是有人为难你,你便只管摆出师门,天虞山可不惧人。”

冷昭心应了声便退去,裴寒看着冷昭心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敛去,眼神忽暗忽明,不知在想着什么。

冷昭心走出天法山,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悬在高空的上的山,它就那么浮在上空,显得那般遥不可及。

她不知道裴寒为何会那么问,夭华是不可能与他说那些的,不过就算是他怀疑了自己,也没有任何用处。

回过头眼前就是一张放大的脸,下意识的一拳挥过去,便听到一声惨叫。

“上次打了左眼,这次打右眼,下次你是想一起打了么?”

连潮生捂着嘴自己的眼睛,瞪着冷昭心。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人,偷偷的溜来找她,却没想到竟然又被打了,他就这么欠打吗?

见到是连潮生,冷昭心本有些不好意思,可一见他那撒娇的模样就觉得一阵恶心,心中那点子愧疚也就半点也不剩了。

“找我何事?”

连潮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别个姑娘被吓都是“哇”的一声尖叫,娇柔可爱的紧,怎的到了你这里就是如此凶残。”

冷昭心看着他,作势就要走,连潮生这才开口。

“你知不知道如今你可是我们少年弟子中的名人,大战魔教使者,被魔教教主掳去却也能安然回来,一个个都将你夸的如同天仙一般。”

冷昭心看着连潮生。

“关我什么事?”

“你这话可别和别人说,不然你就要被人给骂了。”

“关你什么事?”

“你这话要让我怎么说呢,我与你好歹也是共患难,勉强也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你这样让我心中很是难受!”

“到底有什么事。”

“你看你,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你这样是极容易得罪人。尤其你现在处于风尖浪口。”

“我不惧。”

“若是比试我知你不惧,可若人家不跟你比试,跟你玩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呢?比如找还未醒来的夭华麻烦什么的。”

冷昭心皱了皱眉,而后点点头。

“我会注意些。”

连潮生哈哈大笑,趁着冷昭心还未反应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真是太可爱了。”

而后在她生气之前又将话题转开。

“你知道方外山吗?”

冷昭心看着连潮生不说话,昨日他可是在场的。

连潮生嘿嘿的笑着。

“我这不是要找个话题来开始说么,总不能就直接和你说方外山如何如何,那未免也太失礼了。”

连潮生说完眼珠子转了转。

“你该不会就想这么站在这里说罢?”

冷昭心这才注意这里还站了许多人,还有来来往往的不时的瞄她一眼?。

有天虞山的弟子,也有她不知道门派的弟子。

这种感觉让她很是不悦,可想到连潮生的话倒也没有发作,正要带着连潮生去天法山,却没想到被人拦住了去路。

章节目录 我不认识他 “呵,我当是谁,原是被魔教掳去。还恬不知耻回山门的冷昭心。”

听到这话连潮生眉毛一抖,虽然这跟着的是百行山的弟子,不过为首说话的却是天虞山弟子。

他倒不觉得自己会认错,毕竟这雪衣银剑,再加上衣服上的图腾,除非是有人恶意冒充,否则实在难认错。

不过他也想不明白,这天虞山的人几时这般的没道理,竟和外人一同欺负自己人。

他转头看向冷昭心,却见冷昭心也望着他,看那样子像是在询问。

连潮生有些疑惑了,不确定的问道。

“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

“啊呸,你这人好生无理,我乃掌门弟子苏明骆,你竟敢对我无礼!”

闻言冷昭心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人来,不过越打量她眉间便越是紧锁。

苏明骆被她盯的心里直发毛。

“你要是再瞪着我,仔细我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这话让连潮生都怒了,脸色有些难看。

他实在没想到这看上去生的富态的少年说话竟是这般的无礼。

不过他的话却是让他有些忌惮,掌门弟子确实不好对付,尤其他现在是以五方山的弟子寄居天虞山,不过他也有些疑惑。

“既是掌门弟子,你为何不识?”

冷昭心看了他一眼,难得的解释了起来。

“掌门弟子众多。”

听到这话不止连潮生笑了,就连旁边尖着耳朵听的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倒不是她不识掌门弟子,实在是掌门弟子太多她认不出来,这么一句可抵得过苏明骆千万句,看着他那气极的模样如何能不笑?

苏明骆气急败坏的瞪着他们,而后指着冷昭心。

“掌门也不过六名弟子,你如此视我于无物,可是不将掌门放在眼里,你这般行事莫不是对师门不敬!”

冷昭心看着苏明骆,只觉得这人讨厌,若是打架便也罢了,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直接就挺好,她打起来也顺手,可他却偏偏的如此多废话,见她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阿婆说过她不可以惹麻烦。

抿了抿嘴,她想还是算了,左右她也不怎么爱欺负人。

一直注意着她的连潮生一看她神色就猜到了她是想做什么,她才一动,便被他拉住了。

修行者虽然对于世俗之礼不甚在意,可对师门之礼却是极为重视的,若是冷昭心就这么走了,难免不会遭人诟病,到时一顶不敬师门的帽子扣下来,以她的嘴想也是说不清的。

“你乃天法山的独苗,执法长老认定的此生唯一的弟子,有人污蔑你,你就这般走了?”

连潮生说着,这几日他可都是打听清楚了的,这么大的一个名头,不用白不用。

冷昭心奇怪的看着他,不知他是要做什么,不过却也是配合的停了下来。

而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有一丝考量,执法长老唯一的弟子和掌门六位弟子之一,这孰轻孰重……

“你什么意思啊!执法长老唯一的弟子就可以不敬师门了吗?”

苏明骆此时还是紧咬着这不松口,说来这也是他突然随口一说,却觉得甚是有用。

“哦,那她何时不敬师门了?就是不认得你?难不成你可以代表掌门,代表天虞山?你莫不是在逗在下吧?”

“你!”

苏明骆被连潮生说的“你”了许久,却也没有想到该如何反驳。

“再说她又不是不认得掌门弟子,不过是有些人实在是没有记得的必要罢了。我就见她与上官师兄交情甚好,与那夭华更是情同手足,这两位可都是公认的天赋异禀之人。”

连潮生这言下之意就是苏明骆实力太低,也怪不得旁人不认得他。

苏明骆在家便是小霸王,入了天虞山也是掌门弟子,嚣张的不行,因着他背后的苏家,讨好他的自然不在少数,就算不讨好他的,也无意与他交恶。

从小到大唯一让他载了跟斗的就是冷昭心。

他本早该找她算账,可无奈一直没有机会,平日里用见不到她人,后来倒好,直接下山了。

他就不信了,他唐唐苏家少爷还比不过一个山野丫头!

眸光一闪他便拔剑而出,这距离实在太近。

连潮生在他拔剑的一瞬便是一跳,躲到了冷昭心身后。

只听见“铛”的一声。

冷昭心虽没有料到他会出手,只轻轻一抬手,手中的暮雪便挡下了他的剑。

冷昭心皱眉。

“你打不过我。”

“那你试试!”

苏明骆本就气极,听到这话更是觉得莫大屈辱,下手更为狠厉。

冷昭心不过三招便将他的剑打了下去,一脚将他踹趴在地。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冷昭心便转身离开,她委实讨厌这人的眼神,连潮生对着苏明骆眨了眨眼睛,而后也跟着离开。

趴在地上的苏明骆盯着冷昭心的背影,眼里的恨意浓得几乎成实质,那百行山的弟子不过是看热闹的,见苏明骆被打趴也只是在一旁看着。

冷昭心忽然心中警铃大作,只觉得有危险降临,急忙转身看向身后,只见苏明骆手中拿着一颗银球向她扔来,那银球闪着极为耀眼的白光,她才看清,这银球便已经到了她身前。

一道恐怖的气息直泻而下,将那银球包裹住,那银球只稍稍晃动,白光便消散,四分五裂的散落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碎片冷昭心蓦的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她竟从这东西上面感觉到了危险,这一下只觉得自己是死里逃生。

也不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连潮生也是被吓了一跳,看着苏明骆的眼神满是厌恶,他还未开口就有人先行走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

这人自然就是仅以气息便将银球碾碎的人——裴寒。

连潮生见到他的一瞬便走上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那些想要借此机会在天虞山掌门面前露个脸的人只道连潮生狡猾,竟将他们都比了下去。

“如此心性,方外山必当是不能去了的,苏掌门,你没有意见吧?”

岂料裴寒听完之后竟是来了这么没头脑的一句,大家这才注意到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披着明黄色袍子,头戴金冠的华贵男子。

这便是苏家掌门,苏珏

只是苏珏的脸色不太好看。

苏明骆听到裴寒话的一瞬整个身子便是一僵,脸色发白,竟是看都不敢看苏珏一眼。

苏珏一声冷哼。

“自然。”

他好不容易让裴寒答应此番让苏明骆一同去方外山,却不知这厮竟如此无用,白白的让他在裴寒面前丢了脸面。

他瞪着苏明骆。

“还不给我滚过来,丢人现眼。”

苏明骆大气也不敢出,跑到苏珏身后跟着。

苏珏领着他便离开了,也不管苏明骆现在是裴寒的弟子。

只是在经过冷昭心时留下一句。

“伤我苏家子弟,你很好!”

章节目录 抵达方外山 “你在想什么?怎的一直魂不守舍的?”

天法山上,连潮生靠在靠坐在门槛上,翘着二郎腿咬着甜果,好不惬意。

“为何苏明骆不能去方外山,苏家家主那么生气?”

这该是个很危险的事才对,为何呢?

她想了许久也未曾想明白,难不成那苏家家主是个通情达理的,有意让苏明骆去锻炼?

可瞧那模样也不像,去拖后腿的倒是差不多。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连潮生咬完最后一口,怔怔的看着冷昭心,似要看穿她一般。

“方外山有异动,可因禁制只有弟子才能进去。”

“你师父同你说的?”

“……”

“那你师父可还真是会抓重点。”

冷昭心眉毛一挑,连潮生连连摆手。

“错了,我错了,不说。不过这方外山可不仅仅只是有禁制,不然你以为那帮掌门为何将自己门下弟子送进去?他们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谁都能吃亏了,唯独他们不能。”

“为何?”

“因为他们得到的好处,足以让他们忽视这些弟子的命。”

“什么好处?”

“方外山从古存在至今,虽说危险大,可机遇也大,若是捡到个上古神器,啧,你该知道这有多重要。而且里面极适合修炼,可以说,只要活着出来的,必然会有一番大造化。

可那方外山禁制难破,此次集合仙家法门之力才可进,所以难得的机会,被你这么弄丢了,他怎能不气?”

“破开禁制?那岂不是日后人人能进?”

“你想得倒是好,哪里能人人都进,那禁制就算你破开也只能是一角,且这一角还会自己修复,否则你当那古禁制是那么好破的?”

冷昭心默然。

“而且。”连潮生贼兮兮的看着她“据说这次是某位掌门拿出了自家的镇山之宝,才有把握破开禁制,就是不知到时能不能成,若是不能,这脸可就丢大了。”

“若是无人能进,那这些规矩,你怎的知道?”

冷昭心对于连潮生的话不置可否。

连潮生反倒是一愣,这些也算是修行界的常识,若是真要问从何得知也没有人能够说得清,左右人有人这么传着,事实也确实这样。

可这么被她一问,就是连潮生也疑惑了,不确定道。

“那方外山在那里就不曾变过,可从古至今的人换了不知多少批了,总有会试一试,这一试不就会试出些什么吗?而且,也确实因缘巧合进去的人又活着出来的人都得了大造化。”

“那必是有其他方式能进,不然魔教异动作何解释?”

连潮生不说话了,默默的又拿了一颗果子出来啃着。

在天虞山除了苏明骆会去惹冷昭心外,其余人少有这个胆子,她整日里除了在天法山就是在后山百泉阳东处,不知不觉出发的日子就到了。

雪归尘与裴寒和百泉阳东站在高台上,看着冷昭心。

“可记住我同你说的?”

冷昭心一愣,没想到雪归尘竟还会提起,他少有话会说两次,不免有些奇怪。

既然上官聿同余瑾泉都同行,为何还要她多护着师兄弟,她如何能护?

不过她也不曾细想,只点了点头。

裴寒笑意盈盈的看着这对师徒。

“执法师弟何须紧张,你我虽不能一同进去,可也能守在方外山外,出不了什么事的。”

而后就看向了所有弟子,一声令下,所有准备好的人便纷纷上剑,御剑而行。

众人御剑而行足有十天才到方外山。

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山脉,郁郁葱葱的树林遮住了所有的东西,叫人看不见这底下有何物,不过冷昭心总觉得这里透着一股诡异,莫名的让她觉得心中发寒。

御剑而下,此次一共有两百名弟子进入方外山,不同门派的人站在一起也颇为震撼。

因着破开禁制需要众位掌门之力,因此当下与其说是让弟子们休息,倒不如说是让诸位掌门调整,以待破阵。

弟子们大多都知道自己此行是为何,或是说除了冷昭心,他们的师门都告诉了他们,此次是为何。

因此一个个看着方外山眼神火热,终于等到掌门们合力破结界,看着那禁制慢慢的浮现出来,随着那光幕越来越大,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进。”

所有弟子几乎是同时的冲进光幕里,可也只是一瞬,那光幕便消失了,许多来不及进去的弟子都被弹了回来,摔了一地。

摔在地上的弟子许久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面上尽是颓然之色。

那些掌门此时也都是脸色惨白,他们没有想到集合仙门百家之力竟也只能开这么一瞬。

那那些进去的弟子,若是来不及出来。

所有人都想到了,脸色都不太好看,而那些弟子此时却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进去,毕竟再大的造化,若是没了命,也是一场空。

裴寒脸色也不太好看,此次进去的都是他天虞山最有天赋之人,若是折在里头,天虞山必当元气大伤。

可他是裴寒,也只能安慰着其他掌门。

“弟子们身上都带着传音珠,待到他们集合之后,我们在一同开禁制。”

“回,回掌门。”

一人哆哆嗦嗦的开口,裴寒听到这声音,心一沉,却听那人继续道。

“传音珠,没有反应。”

……

而此时冷昭心他们现在站在一片伸天的古树前,往后看去是白茫茫的一片。

所有进来的人都先是诧异,而后是狂喜,他们进来了,终于进来了。

不过到底是被叮嘱方外山危险,一时也都不敢乱动,纷纷都是互相看来看去,最后看向了上官聿。

在场的唯有上官聿与诸家有交集,也唯有他已参加门内事务,是这一代的风云人物。

上官聿见大家都望着他,心中苦笑,不过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只是他刚开口,冷昭心突然心中一紧,大喝一声“走”。

又一脚踹在连潮生身上,抓着余瑾泉和上官聿飞身上了就近的一颗树上。

众人正盯着他们,见冷昭心这般,都来不及想便也跟着照做。

而在他们落在树上的一瞬,他们原本站的地方迅速陷了下去似漩涡一般翻转着,那些来不及上树的被卷了下去,只来得及一声惨叫。

众人脸色惨白,若是他们方才站在那里……

而更让他们惊恐的是,在那泥土的漩涡之中还出现了旁的。

“这里面的土都是这样的吗?”

有个弟子声音颤抖的问着,他才问完便开始呕吐,却没有人笑他,因为吐的不止他一个。

冷昭心看着那漩涡,白色的骨头混着血肉在泥里翻滚,可是她眼神一暗,那骨头也太多了一点。

慢慢的泥土又翻转成了原本的模样,看不出丝毫的异动。

可方才那一幕始终萦绕在他们心头,身旁少了的人,也实在的提醒着他们,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章节目录 会吃人的地 “这地会吃人。”

有胆小的女弟子哭了出来。

连潮生终于反应过来,揉着自己的屁股,带着委屈又幽怨的眼神看向冷昭心。

“都是在你身旁的,凭什么你就只踹我一个,还踹了两脚。”

冷昭心瞥了他一眼。

“一脚,踹不上来。”

连潮生气的不理她。

相比于连潮生的没心没肺,上官聿则是十分不安,脸色更是难看。

方才的一切他没有丝毫察觉,若非冷昭心,只怕他也此时也成了那血肉中的一堆。

“冷师妹,你怎么知道这有危险。”

冷昭心摇摇头。

“只是有不好的的感觉。”

他们四人还有天虞山一名弟子一棵树,这树也不知长了多久,枝干极为粗大,他们五人站在上头竟都不觉得拥挤。

“那,我们还下不下?”

余瑾泉看着冷昭心。

“冷师妹,你那不好的感觉还在么?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看着冷昭心。

冷昭心却蕴起灵力,一掌劈向地面,泥土翻起却没有任何异动,泥土也是在正常不过的泥。

她这一掌劈出来洞不深也不算浅,可任何骨头血肉都不曾见。

众人面色沉重,都知道这方外山内危险重重,可却没想到他们才进来什么都来不及做就损了这么些人。

冷昭心率先下了地,她抬了抬手,可看了一眼手中的暮雪又放了下去,连潮生见此十分贴心的递过来一根折下来的树枝。

冷昭心瞄了一眼同她一起下树的人,都是不认识的,倒是有两个是穿着和连潮生一样道袍的人,想来应该是五方山的人。

其他人远远的看着冷昭心的作为,一个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的盯着那泥土,只怕它又翻动了起来。

只冷昭心拿着那树枝在那戳来戳去,泥土松了一大块,可泥中却是未见半点骨头。

她又一掌劈下,这次是就着坑劈,这坑便更深了,可依旧没有任何东西,除了泥土还是泥土。

她这边正研究着地面,可突然脸色一变,见她这样,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就要上树,却见她转身对着树上那些人喝到。

“下来。”

她的声音极大,似带着穿透精神的力量,几乎是她开口的一瞬,所有人都直奔她而来,落在她身侧。

而后所有人转过身去看向后看去,却未曾发现有何危险。

“这有何危险吗?”

“道友有不安的感觉?”

“不曾有。”

冷昭心摇摇头,一时间其他人只觉得冷昭心是得了一次便宜便在这里捉弄他们,脸色都有着难看。

上官聿见他们如此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发作,可他多少也了解冷昭心的性子,问道。

“师妹,可是发现了什么?”

“有藤蔓。”

有人冷哼。

“这是树林,自然有藤蔓。”

冷昭心不理她,上官聿只好再次问道。

“师妹,那藤蔓有何特别?”

“突然出现,蕴含灵力。”

上官聿心一惊,再看向那藤蔓,仔细感觉果然能察觉到那藤蔓上的灵力,且更让他吃惊的是那灵力竟还在缓缓移动,再一看去,竟是那藤蔓在动。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脸色有些难看,想同冷昭心说些什么,可又想起自己方才给人甩了脸色,又无论如何都拉不下那个脸来再去同她说话。

冷昭心却不管他们,她只想着雪归尘与她说的话。

护着他们,原是这个意思么?

不多一会儿那藤蔓便又消失了,如同这吃人的泥土一般仿佛从未出现。

只不过一个害了人命,一个未得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其他人互相看着,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最后还是有一人走了出来,对着上官聿道。

“既如此,上官兄,进了这里也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位道友虽说天赋异禀,可机缘这事难料,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们便不与你们再在一处,先行离去了。”

又有三人走了出来。

“上官兄,我们也走了。”

“……”

人走的走,便只剩下了冷昭心几人和方外山的两人。

“他们怎么都走了?”

冷昭心皱着眉头,似有些不悦。

连潮生闻言笑的花枝乱颤。

“那还不是被你吓的么?”

冷昭心严肃道。

“此次探查方外山是为追寻魔教踪迹,他们这般恐会打草惊蛇。”

上官聿无奈的看着冷昭心。

“那领头走的是苏家的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听我们的,其他人又都怀着自己的心思,不走反倒是耽误事。

再者,他们哪个不是得了师门密令前来寻找机缘。”

余瑾泉笑了起来,一口大白牙极为嚣张,手搭上官聿的肩膀,仿佛是笑到脱力了。

“也唯有师妹你是这般实诚了,进来的谁不是奔着夺造化去的,哪里还晓得什么魔教踪迹。”

连潮生也是耸耸肩。

“都跟你说了那些人是为造化,你居然还觉得他们会探查魔教踪迹,也难为你长了这么一张坏人脸。”

冷昭心站起来,看着上官聿。

“那费了这番力送我们进来是为何?魔教屠杀姚家,不断的往这里输送乞丐,不,该说是命,他们就这般处理?还真是修仙正道!”

上官聿看着冷昭心的眼睛,不知为何,只觉得那眼神让他无所遁形,他将余瑾泉的手拂开。

“师妹,慎言!”

“我知师妹性子,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可有些话你想的却说不得,此次师门主要任务的确是夺造化,次要的才是寻魔教踪迹。

魔教踪迹不好寻,我们只是一重保障罢了,更为重要的是在外的那些掌门们,他们虽不能进来,可能做的却更多。

也唯有这个法子才能让诸位掌门聚在一起而不起争执,乃至起疑,师妹,这样说你懂了吗?”

冷昭心冷哼一声,不作答,却也不再继续深究此事。

上官聿看她这样子也只是轻叹,这样的性子,也不知是好是坏。

“那我们如何?就算是寻魔教踪迹,也无迹可寻。”

余瑾泉眨巴眨巴的看着上官聿,虽说他是二师兄,不过有上官聿在,他向来不用脑子。

“如今他们都四散开了,我们几个便不要再分散,这里头危险重重若是有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既然那魔教有所动作,那总有迹可循,我们寻着,若是能得个造化也自然是极好的。

其他人虽说是为夺造化,可也不能确保他们不会遇到些什么,这世上机缘之事最是难料。

只是可惜,两百多名弟子却只进来了不足百人,那泥土下又折损了些人,否则瞎碰上的几率也要大写。

冷师妹,你觉得这样如何?”

“可以。”

冷昭心微微思索,而后点点头。

那方外山的两人看向连潮生,见他不说话也是默认了,一行七人便往森林深处走去。

冷昭心执剑走在最前方,到底她最能感知危险,上官聿就是想走前探路也不行,不然带着人走入死地也不得知。

章节目录 可姚家有仇 在林中,两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正在逃窜着,她们头发杂乱的覆盖在面上,让人难以看清她们的面貌,不过身手却是矫健不凡,慌乱之中依旧有着规章,不似寻常人。

两人一路不停的躲避着,像是要躲开什么,可往她们身后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可是她们的神色却越来越慌乱,慌乱之中竟跑到了一处绝地。

这是一座小山丘,若是平日里她们轻易也就绕了过去,可此时她们却实在没有时间。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若真是杀不出去,我们便互相杀了对方。”

“好。”

两人往山体上一靠,只待着恢复些精神。

可没想到后背却落了个空,她们直直的倒了下去,那爬满了山体的藤蔓只是抖了抖,很快便恢复先前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异常。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后就在这徘徊着,两人虽摔得不轻,可都是死死的咬着嘴唇,一动也不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那声音渐行渐远。

正当她们放下戒备,洞外忽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响起,将两人吓的几乎丢了魂,幸而她们及时互相捂住了对方的口鼻,才不至于叫出声来。

听着外头确实没有响动了,两人瘫坐在地上,也不敢大意。

她们已经这样紧绷着神经许久了,自从那人将她们扔到这里。

“姐姐,到底是谁,将我们扔到了这么个鬼地方,我们还能出去吗?”

“不知,知道我们的人该全都被杀了。”

“不,有一个,那个少女!”

“……,她没那个本事。”

“不管是谁,待我出去后定要叫她不得好死。”

两人向后倒去,她们实在是没有力气,就连去打量这个山洞也做不到,她们眼神落到上山壁,瞪大了眼睛,声音卡在了脖子处,却是发不出来,分明是惊恐至极的模样。

那双如铜铃般的红眼睛如同冰冷的红宝石一般,闪着光,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就这么看着她们。

……

连潮生手里拿着折来的树枝,一路走一路打。

“诶,你说你是不是来过这儿?怎的跟着你就这般安全?”

“大师兄,你这话说的可真没良心。”

上官聿他们还未说话,五方山的弟子率先开了口,言语之间对于连潮生很是嫌弃,不过这嫌弃却并没有带着恶意,就是外人也听得出这里面的调侃之意。

果然,连潮生听完以后就瞪着说话那人。

“伍宣元,你小子皮痒了是么?忘了平日里大师兄对你的照顾?”

一枝丫就敲在他头上。

伍宣元愤愤不平的摸着自己的头。

“往饭里放泻药,在修炼时往我们房里放迷药,大半夜的带着我们去喝酒,被掌门抓住你倒是逃得快,结果害我们被掌门罚的冲了三天瀑布。怎么可能忘记你的照顾!”

跟在伍宣元身旁的颜一认同的使劲点头,望着连潮生的眼神里满是幽怨。

却不料连潮生是一副理所应当。

“师兄这般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自个儿说说,你们下山后有没有被人骗过,欺负过?这全都师兄平日对你们的照顾啊,你们怎的这般没有良心?”

“那是因为,我们压根儿就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连潮生耸耸肩,显然是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模样,气的伍宣元两人就要与他动手,可想了想当前的处境,还是决定再忍忍。

对此连潮生完全没有任何自觉。

一直被打扰的冷昭心终于开口了,望着连潮生似有些诧异。

“你是大师兄?”

“是啊是啊,如假包换的五方山大师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冷昭心不知说什么,就连余瑾泉在看向伍宣元两人时都带了一丝同情,就是这一丝,让他们普通找到了盟友一般,看着余瑾泉的眼神很是炽热。

“等等。”

“怎么了?”

上官聿脸色也是一变。

冷昭心神色一凛,闪身躲到了树后,其他人下意识也照着做,只是心中有些担忧,毕竟这树,也不是什么好树。

“有人。”

“有人?指不定是其他门派的人,做什么躲起来。”

颜一不解的问道,可也没有就这般出去,只是他隔了冷昭心一棵树,怕惊了冷昭心口中的人,这话说的极为辛苦。

上官聿和余瑾泉也同样的看着她。

“不是。”

冷昭心只说了这么两个字便不再说话,只是她嘴里的不是,究竟是何意,也只能靠他们去猜了。

又等了一会儿,他们终于看到了冷昭心口中的人,那是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看身形是极好的,就是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

“还真有人,这方外山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人,而且看样子她已经在这里许久了。”

上官聿震惊的看着那女人,只觉得这事儿并不简单,他们是仙门百家合力才送进来的,这女子是如何进的这里,难不成还有其他法子能够进?

“谁?”

那女子十分警觉,竟是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不过神情之间却是惊恐,像是在恐惧什么。

而也就是这一瞥,冷昭心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还不待其他人有所反应,她握紧手里的剑走了出去。

“是你!?”

女子立刻便认出了冷昭心。

“哈哈哈哈,老天真是待我不薄,才想着要让你生不如死,你便到了我眼前。”

“生不如死?我且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上官聿本还在疑惑冷师妹与这人怎的相识,便听到了这话,当下便走了出去,出言维护。

冷昭心疑惑的看着上官聿,不理解他这般是做什么。

“你大师兄这是护短呢,见不得旁人这般欺负你。”

一旁的连潮生对着冷昭心说道。

“不过,这人是谁,能让你如此动杀机。”

冷昭心回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女子。

“夜魅双姝。”

闻言连潮生和余瑾泉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所以,我必杀她。”

冷昭心说话提着剑就走了过去,上官聿本想上前,却被余瑾泉一把拉住了。

“大师兄,这事儿让她自己去,你帮不了的。”

说完在上官聿的眼神示意下将冷昭心与夜魅双姝的纠葛省三略五的说了一遍。

牧云此时心中有些慌乱,她看到冷昭心一人,原以为她也是同自己一样被人扔进来的,可是又看到其他人,且都是衣裳整洁,显然与她和牧瑶不一样,许是他们有出去的法子。

一时间牧云心绪百转,不知该如何应对,直到冷昭心走到了她面前才警觉,想着自己该与冷昭心无仇怨的,脱口而出便是。

“我与你本无大仇,你何必如此,我可与你合作在这里活下去。”

“我与你无大仇。”

冷昭心开口,闻言牧云一喜,却又见她将剑拔了出来。

“可姚家与你有。”

“你是姚家的人?”

“不是,但我答应了姚家要杀了你们。”

说完冷昭心便冲着牧云而去,只是她的剑却被拦了下来。

章节目录 在一起避难 她顺着剑看去,视线落在上官聿的脸上,她没有问为什么,她素来不喜欢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

“你若想知此处的真相,此刻便不能杀。”

冷昭心将剑收了起来。

“她们不会说。”

“不。”

上官聿也将剑放下来,冷脸看向牧云。

“她会很乐意说的。

毕竟我们是她出去的唯一希望。”

牧云见状也笑了起来。

“这位师兄倒是看得透彻,不过那样又怎么样呢?我也可以不出去,可若没有我,这里的恐怖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我虽不曾见过你们,可也听说过,据说夜魅双姝从不单独行动,你在这里,另外一个想必也在这附近,倒是可以让你们姐妹做个伴。”

“你敢。”

“天虞山弟子,从不畏惧。”

上官聿对着牧云,冷昭心却暗暗奇怪,这牧云怎的不用那奇怪的术法,若是那古怪的术法,她兴许能逃。

“没见过上官聿这般吧!”

余瑾泉走到冷昭心身旁。

“我同你说,虽然上官聿总是冷着脸,对师兄弟却是真的从心眼里好的,不过若是敌人,他便是那种最讨厌的人。”

“与我何干?”

余瑾泉回过头摸了摸鼻子,自觉讨了个没趣,又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这不是怕你怕了这人嘛,万一一个不小心给他咔嚓了,那换我当大师兄,我会不好意思的嘛!”

冷昭心瞥了他一眼,心想着她总算是知道上官聿的苦楚了。

“你师弟好像不太乐意见到你好。”

牧云看着上官聿笑了起来,虽此刻落魄,却依旧妖艳非常。

上官聿的脸有些黑,虽然是想将余瑾泉打一顿,可此刻却不能让这人逃了。

“那个白痴,不值一提。”

“喂,你若是帮我,我便帮你杀了这人,让你当大师兄如何?”

牧云对着余瑾泉喊到,听到这声音余瑾泉下意识的看向牧云。

也是这一瞬冷昭心听到了一阵铃声,心道不好,可还未出手余瑾泉与牧云对视了。

接着就见他眼神涣散,冷昭心出手阻止却被他一掌劈开。

牧云大笑起来,拍了拍护在她身前的余瑾泉。

“不知我手上的这个筹码如何?”

牧云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无辜又诱人。

上官聿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很好。”

说完他提着剑便冲了上去,却没想到余瑾泉眼神虽涣散,可实力却不曾减弱,他挡在牧云前面与上官聿对峙,甚至更强了些。

上官聿眼神一暗,竟也不顾余瑾泉生死直接往牧云冲去,倒是牧云却让余瑾泉退了下去。

“你疯了么?他是你师弟,你们名门正派就是这般作为?”

“正因他是我师弟,我知他性子,便他此刻是清醒的,也会让我如此做。”

说着上官聿又冲了上来,冷昭心眼睛缩,不自觉的冲了出去挡在余瑾泉身前,挡下了上官聿的剑。

“冷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

冷昭心不做声,只是挡在余瑾泉面前,牧云见此大笑起来。

“我还真以为你们天虞山是无情无义之辈,却也没想到还有人有些情义,不过要知道情义害死人啊!”

她话说完,余瑾泉竟举着剑直刺冷昭心后背。

上官聿来不及反应,可那剑却没有刺下去。

剑尖颤抖着,不住的要往前可又被拽住了。

余瑾泉看上去十分难受,脸上表情变化莫测,豆大的汗珠滑落脸庞,就好像是在做什么激烈斗争。

上官聿见此大喝一声。

“余瑾泉,你自诩比我强,如今强到要伤害同门师妹了么?”

冷昭心也转过身看着余瑾泉。

余瑾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握着剑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师妹别怕。”

说完这句,他手中的剑突然换了方向,刺在了自己肩上,又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放心,师兄不会伤害你的。”

红色的血将那一身白衣染红,冷昭心看着余瑾泉在她面前倒了下去,那句“放心,师兄不会伤害你的”不停的回响在她脑海中,余瑾泉那个难看的笑不停的在她眼前出现。

忽而余瑾泉的脸又变成了顾则笑的脸,又变成了夭华的脸,又变回了余瑾泉的脸。

冷昭心痛苦的大叫起来,双眼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整个人都多添了一份戾气。

她抬头看向牧云,那眼神竟让杀人无数的牧云也怕了几分,她觉得这眼神很熟悉,给她一种熟悉的恐惧感,可她却想不起来这熟悉来自何处。

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可冷昭心此刻却是恨极了牧云,一招一式极为狠厉,不给牧云留半分退路。

上官聿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直看到余瑾泉尚有呼吸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这人竟自伤来摆脱控制,还伤的这么彻底,真是个胡来的。

不过,他抬头看着冷昭心,眉头紧皱,像是在考虑什么。

一直在旁看热闹的连潮生暗道糟糕,冲上去从一掌将牧云推开,挡在冷昭心身前。

手指点在冷昭心眉间,他的手腕处有一吊坠,一阵光芒闪过冷昭心眼中的淡红褪去。

冷昭心眨了眨眼睛,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我,刚刚怎么了?”

她看着连潮生,她知道刚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又不确定。

突然一阵似兽吼的叫声远远传来,牧云听这声音脸色一百,转身便要跑,却被伍宣元和颜一挡住了去路。

“你们想死吗!让开!”

伍宣元一声冷哼。

“打了人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没时间跟你们多说,你没听到声音吗?想死你自己留这,我要走了。”

说完牧云就往旁冲去,可她素来不擅近战,又哪里能够冲的出去,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她眼里的恐惧愈甚。

上官聿和连潮生对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和惊讶,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们,此刻最好是同牧云离开。

两人同时上前抓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有半分逃走得机会。

“带我们走。”

“否则谁也别想走。”

那叫声越来越近,牧云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用了灵力便引来了他们,当下是懊悔不已,只想着离开。

可她此时被上官聿和连潮生抓着,断不可能轻易离开,她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带着上官聿他们便往她与牧瑶藏身的地方去。

牧瑶一直在山洞中等候,见到牧云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可是当看到随着而来的人她脸色一变。

“你们想做什么?云儿,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牧云摇了摇头,走到牧瑶身旁轻轻的帮她顺气。

“姐,我无碍,不过是被人威胁着带他们避难。”

冷昭心一直看着牧瑶,眼中的杀意根本不加掩饰,没有人会怀疑冷昭心是要置她们于死地的。

“既是避难,就该有个避难的样子,这位姑娘是要杀了我吗?”

冷昭心往前一步,人未至气先至,死死的压制着牧瑶,直至她呼吸困难也不松开。

“乖,咱先不杀她们,留着还有用呢,现在还是好好的治治你二师兄。”

听到余瑾泉的事冷昭心将自己的气息收了起来。

“他无事吧?”

章节目录 不是人的人 有上官聿和连潮生两人为余瑾泉疗伤,总算是让他的气息稳了下来。

冷昭心听着外面的吼叫声,似兽非兽,可若是人,人断不可能会有如此可怖的声音。

“外面是什么?”

“你猜啊!”

牧云冷哼一声,可她才说完便只觉得脖子出一凉,再一看便是冷昭心剑回鞘的动作。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脖子,有粘稠的血,刺痛感让她整忍不住闷哼出声。

冷昭心看着拿剑的牧云。

“不要说废话,一句一剑。”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波动,冷昭心听着外面的声音,只觉得这声音让她气息不稳,她分明是厌恶这声音的,却又觉得这声音竟然她有些兴奋。

她不喜欢这感觉。

“外面是人,但又不是人。”

牧瑶开口,她握着牧云的手,神情倒是平静。

“他们有些是郓城的人,被魔教送到了这里不止做了什么,不死不灭,只是没有半分人气。”

连潮生眼睛微眯,看着牧瑶,似在怀疑她的话。

“不死不灭?”

“是,不管你斩下他们的手臂,亦或是腿,甚至是脑袋,他们都能恢复如初,而且他们只对活物感兴趣。

凡是被他们咬到或是伤到的活物不足一个时辰便会变得同他们一样,变成一具不死不灭没有任何情感的行尸走肉。”

牧瑶的话很平静,虽然恐惧隐藏的很深,不过还是被察觉到了,不过此时无人有兴趣去嘲讽她。

连暗月阁的杀手都害怕的东西,他们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只冷昭心听着,不知在想什么。

“你要做什么?”

连潮生挡在冷昭心前面。

冷昭心瞥了他一眼,往另外一边走去,身后牧瑶的声音传来。

“再提醒你一句,那些怪物不能视物却能听得见,对灵力的感知很强。”

冷昭心并没有半分停留,直接便走了出去。

连潮生瞪了一眼想要跟着出去的伍宣元和颜一。

“好好的给我待着,别去捣乱。”

连潮生虽然不太正经,可他说的话还是要听的,两人耸了耸肩,满是遗憾的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上官聿看着连潮生,也没有打算出去,不知在想什么。

当冷昭心走出去时正看到那群人吼叫着漫无目的的在寻找着什么。

她抬起手,在手中凝聚这灵力,只一瞬所有人都转过来望向她,红色的眼睛透着嗜血的光。

她拔剑而出,却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凌空而起,翻过这人群落到了另一边。

那些人却是没有一人进入山洞,只奔着释放灵力的她而来,将手中的灵力散去,她落到一棵树上,屏息敛神。

这时那群人就像是失去了目标,又在那里漫无目的的寻找着什么,却无一人抬头望树,也无一人走向那山洞。

“果真是没有任何灵智了么?”

冷昭心跃下树来,斩去几人的手臂,听到声音顿时所有的人都围攻了过来。

这些人并没有灵智,说是攻击可也不过是抓咬罢了,只是无奈人多,而且还要防备被他们抓到,又不能使用灵力,否则可能会召开更多,一时她也有些束手束脚,砍不过来。

……

“我还以为你会同她一起去。”

上官聿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连潮生。

“嗯?”

连潮生睁开眼不解的望向上官聿,不知他是何意。

上官聿接着说道。

“你对冷师妹很好。”

闻言连潮生得意一笑。

“这是自然,在下自然是对她好的,不过像这种事她自己能做好,在下去了指不定还给她添乱。”

听着外头的声音,连潮生皱了皱眉。

“难不成还真是不死不灭?”

牧云突然笑了起来,靠在牧瑶的肩膀上。

“你们几个就这么相信她?我告诉你们,那些人的恐怖你们根本就想象不到,不去帮她,你们可以等着给她收尸。”

“呵,信不信她是我们的事,你可闭嘴吧。”

连潮生说着,捡起一颗石子击在牧云肩头。看着她忍痛的模样也无半分动容,反而是撑着自己的脑袋往上看去。

“在下真是好奇,这里有这么个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牧云牧瑶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你们不是发现了吗?”

“是发现了,一进来就发现了,不过这玩意儿是个假的,我们便也不做理会,只看你们会不会说,可在下这等了许久,啧,看来你们还是不太老实。”

连潮生边说着边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伍宣元和颜一见此一人捡了一块石头打在牧瑶牧云姐妹身上,趁着她们痛呼之际,连潮生往她们嘴里扔了一颗药丸。

“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连潮生将瓶子收了起来,又坐了回去。

“放心罢,绝对是是要命的毒药。”

“你!?”

牧云站起来,却被牧瑶拉住了。

牧瑶对着她摇了摇头。

现在的她们根本就没有和人对峙的资本,这些人无论是哪一个都能将她们杀了。

牧云虽是不服气,可素来听牧云的话,只是愤愤的瞪着连潮生。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一直相信着冷昭心的连潮生都变了脸色。

正待她要出去时,外头的声音却又小了起来,越来越小,最后无声。

“解决了?”

颜一试探性的问道,虽然他也并不知道问谁。

“那为何还不进来?”

伍宣元皱了皱眉,他想的总是要比颜一多一些。

“呵,怕是被咬了罢,她变成了那副半人不鬼的模样,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要如何对她下手。”

牧云也是见冷昭心久久未进,忍不住嘲讽着。

连潮生瞥了她一眼。

“若是她半人不鬼,相信在下,你会比半人不鬼更可怖。”

说完他便出去了,便被吓了一跳,他这惊呼声让洞内的人都是心一突,冲了出来却也是一个个惊呼着,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尤其是牧云姐妹。

满地的尸体,红色的血撒满了整片土地。有人的也有野兽的,都瞪着眼睛,血红的眼睛,瞪得人心里发慌。

其中还看见了与他们一同进来的那些弟子,也是眼睛血红,想来也是遇到了那半人不鬼的东西被感染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去了,只看着前面盘坐在那里的少女,不知为何,单只是一个背影却让她新生恐惧,好像那里坐的不是冷昭心,而是另一个可怕的存在。

颜一吞了吞口水,小心一些的看着连潮生。

“大师兄,她没事吧?”

冷昭心那模样实在不像是没事,此时的她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衣裳上的血还未干透,浓稠的还在往下滴。

连潮生对着还在震惊的上官聿比了个手势,他独自走向冷昭心。

冷昭心忽的睁开眼睛,红色的眼睛将连潮生吓了一跳,连潮生手腕上的吊坠滚烫起来,不停的闪着光。

连潮生慢慢的蹲下来,与冷昭心平视着。

她的眼神终于不再那般冰冷,眼中的红色褪去,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楚的倒映着连潮生的影子。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跳的快了些,方才那嗜血感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是看见了便杀了,越杀她越兴奋,当她想要停住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

而且那些死去的人,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觉得很熟悉,就好像那气息本该属于她一般。

章节目录 必须全杀了 她张开嘴,声音沙哑的像是许久都没有说过话一般。

“你来了。”

“嗯,我来了。”

“那些人,我全杀了。”

“杀了便杀了。”

冷昭心怔怔的看着连潮生,像是想分辨他的说的话,可是连潮生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倒是后面的上官聿他们等不及了,走上前来看着冷昭心的模样,虽是狼狈可神智清醒,总算是松了口气。

“冷师妹,你没事吧?”

“没。”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杀不死的,根本杀不死!”

牧云尖叫起来,她看着冷昭心根本不相信冷昭心将他们都杀了,可是满地的尸体又让她不得不信。

这些人能被杀死,那她们姐妹俩这些天算是怎么回事?

冷昭心瞥了一眼牧云,她本不想回答,可是看了一眼上官聿他们,她正要开口却被连潮生打断了。

“你先去洗洗,换身衣裳,这些尸体也不能就这么放着,还是要烧掉的。”

冷昭心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随即皱了皱眉,这满身的血腥味确实不太好闻,便点点头,往先前他们遇到牧云的地方走去,她记得那里是有个湖泊的。

待冷昭心走后上官聿一直看着连潮生。

“干嘛一直看着在下?”

连潮生用扇子捂着脸,很是害羞的看着上官聿。

上官聿尽量忽视他的不正经。

“你与冷师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连潮生一愣,随即又笑了,笑的十分夸张,就连伍宣元和颜一都看不下去了。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有秘密也不会告诉你的。”

上官聿被连潮生弄得黑了脸,不再理他,左右这人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待到他转身,连潮生的声音传来,多了一丝认真。

“还是快些将这些尸体处理了吧,若你那蠢货师弟醒了,看了怕是又要想起什么事来。”

上官聿沉默了,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处理尸体的动作要快了一些。

……

冷昭心看着水中的倒影,这模样真是一点也好看,她的脸上、头发上满是血,还真像是一个恶鬼。

慢慢的她眼中的自己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是黑衣人说过的,她娘亲的模样。

她嘴角微微的上扬,她娘亲也笑了起来。

越笑越大,越笑越大,几乎是血盆大口直向她咬来。

冷昭心吓得往后倒了下去,大口的喘着气,她握着拳头,慢慢的往前再次看向水里的倒影,却还是她的模样。

狼狈的模样。

到现在她仍心有余悸,方才那一幕就像是印在了她心里,成为了她的又一个噩梦。

摇摇头,不再想其他,直接跳入了水中。

待到她回来时已经是换了一身衣裳,黑色的长衫,就连腰封也是黑色的,高束的长发只插了一支木簪。

这样的她犹如是夜里的一根青竹,挺拔俊秀,却又冷漠疏离的藏于月色之中。

冷昭心看着已经燃起的火,那些尸体慢慢的化成灰烬。

她盘腿坐下,念起了《往生咒》。

这是连潮生第二次听她念咒了,倒也没有多新奇,只是其他的人却好像都不认识冷昭心一般。

他们只是记得佛门好像不收女弟子吧?

颜一转了转眼珠,挪到连潮生身旁。

“大师兄,莫非他是还了俗的和尚?”

连潮生白了他一眼。

“干你的活去。”

做完这一切已是过去了两个时辰,几人回到洞内,冷昭心坐在一旁。

“那些人的确是杀不死的。”

可是她才开口,伍宣元便将她打断了。

“我们搬那些尸体时,看着他们脑袋上都有一个洞,可是要直接贯穿他们的脑袋才能将她们杀死?”

冷昭心微微颔首,才继续说道。

“他们全身已无任何活人气息,已是死人,唯独脑袋处有一团灵气。”

“所以灵气破了,他们也就死了。”

颜一一拍手,恍然大悟。

“可是,你是如何知道的,那灵气该是很弱才对。”

“你忘了,先前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危险,唯有她能察觉,许是天生对灵气这方面要敏感些。”

伍宣元鄙夷的看了一眼颜一,对于他这个问题很是不屑,而后看着冷昭心。

“她们不是说那些人不论砍了多少刀都能复原,可是真的?”

“真的,断肢消散又重新生长。”

“既然知道了,再遇到便也不怕了,可怜某些人被吓得丢了半条命,却不知那玩意儿是如此好杀。”

颜一嘿嘿的笑着,气起人来也是不留余力,只是他才说完冷昭心便开口。

“不好杀,太多,不能被碰到,不能用灵力。”

听到冷昭心的话,所有人沉默了下来,而冷昭心接下来的话更是对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没有气息,有些在暗处不会出声,直接攻击。”

连潮生苦笑。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上官聿皱着眉头。

“魔教弄出这些东西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东西感染极强,方才我看着外面那些人中就有此次随我们一同进来的仙友。

连修仙之人都如此轻易地就被感染,若是这些东西从方外山跑了出去,哪怕只有一个也能造成人间浩劫了。

莫不是贼心不死,又想要为祸人间?”

其他人都是摇了摇头,他们又不是那魔教教主,怎的知道他想什么。

上官聿沉声道。

“我们必须要找到其他人告知此事,若是可以,那些东西一个也不能留。”

冷昭心想起那不舒服的感觉,遂也点点头,她想着师父应该是会这般做的。

忽然她看向牧云,牧云见她望过来下意识的便是一缩,却又想到自己不能熟人,便又抬头挺胸回望过去,但到底是输了气势。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闻言其他人也是一惊,这才想起他们进来都是集的仙门百家之力,这暗月阁难道还能比得仙门百家?

这决计是不可能的,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还有别的法子进入这里,且这法子已经被魔教之人知晓,他们此刻不能通知师门,可若是能从牧瑶姐妹口中得知方法,也是于仙门百家有益。

牧瑶看着众人的眼神,自然也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已经知道了这里是哪里,自然也知道了进入这里方法的价值,可是她当真是不知道。

“我们醒来时便在这里了。”

闻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却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于此,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其他人才是要紧事,否则被那些东西缠住,他们又不晓得该如何应对,极容易中招。

看出众人的纠结,伍宣元和颜一对视一眼。

“我们在这儿两个看着余师兄,和这两人,你们便去做要做的事。”

连潮生点了点头。

“解药你们该是带了的,估摸着时辰也该差不多毒发了,你们记得按时给她们服用解药,留着她们还有用。”

两人点着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冷昭心看了一眼余瑾泉,当视线再落到牧瑶姐妹身上时却是杀人的眼神。

不过她也知道轻重,不至于此刻就动手,只望了她们一眼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全都带回去 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不仅要防着森林的古怪与危险,还要防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来的怪物。

在这样的地方和这样的情况下要找人,其困难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冷昭心走在最前面,也不是其他,只是唯有她对于这森林的危险最为敏感,换做其他人带路,只怕只会往死路走。

他们走的虽慢,可也是走了至少一个时辰,却是半个人影都没见着,那些半人不鬼的东西倒是遇到了两个。

“在下怎么觉着,这活着的,也唯有我们了。”

连潮生摇着扇子,神经兮兮的模样。

只是他这话也没人去反驳,冷昭心是不会理他的,上官聿则是真的这么想着。

这森林古怪至极,若是那些人全军覆没,他并不会感到奇怪,只是心有苍凉。

那些弟子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其中不乏有和他交好的,若是就这般陨落实在可惜。

“怎么了?”

连潮生看向突然停下来的冷昭心。

“前面有人,很多。”

几人脸色变了几变,而后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

就在他们前面不足十丈之地,视野突然开阔了起来,这是一块平地。

而在平地之中有一群人,只是这群人运气不太好,正被那一群半人不鬼的东西包围着。

冷昭心几人对视一眼便,飞身而出。

“攻击他们的脑袋。”

三人奋力的斩杀着这些人,亦或者说是尸体。

那些人被逼至此,本已经绝望,可是突然听到声音,又见着他们拿着没有办法的这些人一个个倒地,心里的那点希望又升了起来。

学着冷昭心他们只攻击着这些尸人的脑袋。

到底是修行之人,有了法子,不大一会儿就将这些尸人斩杀殆尽。

“多谢几位相救。”

那些人走到冷昭心几人面前。

冷昭心看着他们伤痕累累的模样脸色一变,连潮生和上官聿脸色也是不大好看。

他们本就是注意着冷昭心几人,见他们变了脸色,也是神色一凛,而后苦笑起来。

“看来,几位仙友也是知道了的,被这些人伤了,到最后也会变成这般模样。”

冷昭心看着他们,有些不解。

“不害怕?”

“怕,自然是怕的,本就怕死,更何况是变成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又有一人道。

“我们有一同伴,便是被伤了,我们都以为无事,却不想竟想她竟就死了。我们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便又活了过来,当时我们只是以为她开玩笑,直到她在我们眼前活活的将一人咬死。”

他说不下去了,上官聿也知他们不好受,那样的场景光是想便都使人窒息,更何况是亲身经历。

另一人道。

“本是想替宗门寻求机遇,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倒也是想通了,大家都是命,哪里由得人。只是烦请几位仙友助我们一力,莫要叫我们几个死了还去祸害他人。”

冷昭心几人听着,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们也不知这是何病该如何救治,又或许根本没得救。

“盘腿坐好。”

冷昭心突然开口。

“你想做什么?”

上官聿看着她。

“试试。”

冷昭心说完看着那几人,他们也是一愣,而后盘腿坐了下来。

死马当活马医,总归已经是这样了,不会有比这更坏的了。

冷昭心闭上眼睛,将灵力分别惯入几人体内,在他们体内游走。

可是她的灵力才进去,就好似被截断了一般再不受她控制,她又试了几次均是如此。

她脸色微变,又换了个法子。

将自己的精神力包裹着几人,却发现他们的精神力正迅速的消散,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挡,若是精神力消散,哪怕活着也只是一个活死人罢了。

冷昭心睁开眼睛,那几人看着她的模样便知道失败了,也不气馁,反而是安慰了起来。

“无事,也是老天有眼,让我们几人遇到了你们,不知你们可否答应我们一件事?待你们出去后给我们的家里报一声,总要叫他们知道,我们怎么了。”

冷昭心眼神坚定。

“不,再试一次。”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人死在她面前,顾则笑和夭华还有余瑾泉到现在还未醒来,她不想再有人醒不来了。

她努力的寻找着自己身体里那股让她讨厌的气息,冰冷又黑暗的气息。

慢慢的,她将那气息惯入几人的体内,冰冷的气息入体,那几人瞬间便变了脸色。

这一次气息入体没有被截断,冷昭心清楚的感知着他们的体内,却发现他们体内的灵力正迅速的消失,就好似被什么吞噬了一般,唯有脑袋中慢慢聚起一股灵气。

她找到那吞噬灵力的东西,和她体内的气息极为相似。

她心中一凛,果然是有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里之前没有这气息。

不过此时她无暇顾及其他,正企图用自己体内的气息将他们体内的气息引走,却不料他们体内的气息竟将她的气息吞灭,导致他们的灵力流失的更快了。

“为什么。”

冷昭心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低垂的眼睛里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无人察觉。

她好像除了杀人什么也做不到,若是夭华和顾则笑在,他们肯定会有办法的。

“没关系的,也试过了,总归不会有遗憾。”

那几人见冷昭心低落的模样,反而是安慰了起来。

冷昭心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那几人也不介意。

一人将自己贴身一物递给冷昭心。

“我名黄禅,家在郓城酒子巷那里只有一户黄姓人家,还烦请仙友代我向家中父母说一句抱歉,我不能陪着他们了。”

又一人上前。

“我叫赵素素,住在惠远云街茶巷,烦请仙友转告我家父母,请他们多多保重。”

“……”

足有六人,冷昭心收着这六人的东西,第一次觉得这般的小东西也这样的沉。

“我会送到。”

冷昭心开口,将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那几人笑着,竟还唱起了歌。

月光皎,江上烟

秋风卷,意飘摇

一壶酒,叹逍遥

壮志凌云愁见几人游

痴狂少年又何妨

饮一壶糊涂酒坐看江湖笑

眠后醉醉后又眠

醉时雾里看花隐

醒来出招飞出四方地

世事难料人间悲喜

今生无缘待来生再聚

……

一人倒下,又一人倒下,所有人倒下。

冷昭心依旧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歌?”

冷昭心问道。

“一首意游阁传出的曲子,许多少年人都会唱。”

连潮生答。

听完连潮生的话冷昭心又不说话了,她只是想着,原人要死了还能唱歌么。

慢慢的,一人动,又一人动,这死去的六人又站了起来,红色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情感,朝着冷昭心走去,可她却没有半分的动作。

上官聿正要动作却被连潮生拉住了,待到那些人走到冷昭心面前时,她看着他们的的眼睛,暮雪出鞘。

暮雪回鞘,她看着倒地的六人,将他们的佩剑拾起收了起来。

“分开烧。”

她要将他们都带回去。

章节目录 熟悉的反应 冷昭心将六个罐子上写好了名字。

上官聿看着连潮生。

“你怎的出门还带罐子。”

“不知,就随手拿着了。”

上官聿不知该说什么,只抿了抿嘴,而后看向冷昭心。

“冷师妹,该走了。”

冷昭心站起身点点头,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

几人继续往前,却依旧没有看见任何人。

“冷师妹,回去吧,想来这附近遇不到人了。”

上官聿开口,他是大师兄,要考虑的始终是师弟师妹的安危。

冷昭心站住了,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

“怎么了?察觉到什么了?”

连潮生看着她。

冷昭心抬起左手,那里滚烫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她心中的震惊无可复加,这里怎么可能会有。

“你们先走。”

连潮生拉住她。

“你要做什么?”

冷昭心将手抽出来。

“你们先走。”

说完直接离开,连潮生和上官聿只看着她的背影,几个跳跃之间便已经消失在眼前。

连潮生皱了皱眉,对上官聿说道。

“你先回去,我跟过去。”

“好,注意安全。”

上官聿点了点头,余瑾泉那边他到底也不放心。

冷昭心随着自己心中的感觉往一处走,那感觉越来越清晰,手腕处也越来越烫。

她停了下来,将袖子卷起来,看着隐现的图案本该是四四方方的图案此时却少了一角。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她记得是找到了一块玉之后这图案便少了一角,若是按照这般算的话,那玉该是有四块。

若是将玉都找到,她是不是就可以知道爹娘到底为何死了。

摇了摇头,不再想其他,将袖子放下来,她往森林更深处走去。

边躲过那些食人的藤蔓,边警惕着周围的异状。

手腕处的灼烫感一直存在,不曾减弱却也不再更强烈,直到她走到一处断崖处,那灼烫感又强了几分。

放下手腕,往崖下望去,底下漆黑一片什么也无法看清。

不知为何这断崖竟让她想起了后山的那团黑雾,一样的阴冷黑暗,让她从心底抗拒。

手腕处的灼烫感强烈,她再无半分犹豫,将暮雪往崖下一放,人随即跃下。

踏在暮雪上飞驰而下,罡风强劲,可对有灵力护体的她并无影响,只是带动着衣袂翻动。

这崖倒也不是太深,四个呼吸间便已到底。

这崖下如同上头望的一般黑,树木花草,如同一副黑墨过浓的画,就与天虞山后山那处一模一样。

莫非这里也有那黑雾一般的存在,她家的东西,怎会存放于这么一个地方?

随着感应的方向而去,这一路倒是平静,除去这地方的古怪不说,其他倒是没有异常。

不一会儿她便到了一个水潭边,望着那漆黑如墨的水,她难得的皱起了眉头,眉间隐隐还有丝抗拒。

“莫不是要跳下去吧?”

手腕处的灼烫感越来越强,这便表示她要找的东西就是在这下头。

她做了个深呼吸,心一横便直接跳了下去。

水是刺骨的寒,饶是她做了准备用灵力护体,可还是被冻的差点失去知觉。

她往下,越往下,行进之间好似触碰到了什么,觉得眼前一亮,接着便是整个人一空,直接摔了下去。

“噗咚”的一声十分响亮。

她脸有些黑,心中有丝怪异,只觉得幸好这里没有旁人。

她才这么想着就听到一串笑声传来,直接让她恼羞成怒。

她瞪向一旁,那是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正捂着肚子笑的极为夸张。

冷昭心提着剑。

“别笑了。”

可小男孩依旧是笑的不能自己,仿佛是不够,还笑的直接躺到了地上,左右翻滚起来。

冷昭心被这笑弄得十分烦心,朝着小男孩扑过去,可是却扑了个空。

她看着自己的手有些错愕。

她是万不可能抓不住一个小孩的。

这时她才打量起四周,这像是某户人家的后院,可她记得这该是水底才是,那这里哪里来的小男孩?

思及此处她站立在那里,手腕处的灼烫感已经消失,她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依旧在笑,他的笑声依旧让她觉得烦心,却不再急于让他闭嘴,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小男孩。

小男孩被盯紧了,笑声越来越小,最后不笑了,不过依旧是扬着一个大大的笑。

他跳到一方大石头上坐着,两条不停的晃着,好奇的看着冷昭心。

“不要怪我笑,是你自己摔得太狼狈了,我看着好笑才笑的。”

冷昭心看着他,并不做声,只看着他。

“你做什么不讲话?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好久好久都没有遇到过人了,你可以陪我玩吗?我叫开心,开开心心的开心,你呢?你叫什么?”

“……”

“喂,我说了好多话,你怎么都不说话,你不会说话吗?为什么你都不笑呢?你不开心吗?”

小开心疑惑的看着冷昭心。

冷昭心只看着他一副起了什么的模样,一拍手,兀自的点着头。

而后只一眨眼间小男孩便已经到了她身前,漂浮在空中与她平视着。

她下意识的便是要退开,可是还未动就被小男孩捧着脸,额头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小男孩的额头很暖和,也很舒服。

她脑海中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声音,絮絮叨叨的在和她说什么,她听着那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却又觉得陌生,只是不知为何她听着那声音便觉得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她想起了阿婆给她煮的阳春面,还有阿婆寻到她时将她背到背上的时候。

接着她又想起了雪归尘教她练剑弹琴的时候,还有与雪归尘一同喝茶的模样。

她还想起了顾则笑与夭华在她身旁斗嘴的模样。

天虞山上余瑾泉和上官聿争斗时的模样。

最后是连潮生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地模样。

她不知道小开心是什么时候放开她的,只是当她回过神来时,便看到小开心坐在了一旁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你笑起来真好看,你有这么多开心的事,为什么不笑呢?”

笑?

冷昭心这才反应,自己方才是笑了么?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开心的事?”

方才那些都是她觉得开心的事么?为什么她不知道呢?

小开心点点头。

“对啊,我能让人想起所有开心的事哦,很厉害吧!”

冷昭心点点头,兴许是心中那抹怪异的愉悦感作祟,她竟然盘腿坐了下来,望着小开心。

“这是哪里?”

“这是水月洞天。很好看吧?不过以前更好看。”

“水月洞天?”

“是啊,每当月亮照射下来时,这里又会变成另一副模样,有人说那是天宫的模样,不过这里很久都没有月亮照射下来了,你是看不到了。”

冷昭心想了想外面的样子,她觉得月亮应该是照射不下来的,不过她并没有说。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一块玉佩,会发光的玉佩。”

“我当然。”

小开心说着,却突然一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章节目录 这里出不去 “你都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

小开心说着兀自的点着头,似对自己的话十分认同。

稍作犹豫,冷昭心开口。

“冷泠水。”

“这名字好冷啊,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我爹娘取的。”

“爹娘取名不可议,好吧。”

小开心又笑了起来。

“我知道这里有一块玉佩啊,它也在这里许久了,不过我摸不到它,我同它说话它也不理我,是个极为冷傲的玉佩。”

“那个。”

冷昭心开口。

“玉佩都不会说话。”

小开心咬着手,似疑惑了起来。

“可我明明就见过一块会将话的玉佩,不过算啦,你要去见见那个玉佩吗?”

小开心挥挥手,有些期待的看着冷昭心。

冷昭心点点头,小开心便欢呼起来,拉着她便往一处跑。

“你看,就在这里。”

冷昭心看着石台上的蓝色光球,里面一块玉佩莹莹的发着光,一闪一闪。

“就是这个,不过我摸不到它,你小心一点哦,它会电人的。”

小开心提醒着,可是他还未说完就见冷昭心将手伸了过去,没有半分阻碍的便进入了蓝色光球中,将玉佩稳稳的抓在手中,而后拿了出来。

冷昭心摊开手,玉佩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不再发光。

小开心好奇的看着冷昭心的手里的玉佩,然后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点点了点。

“原来这玉佩是你的啊,怪不得不让我碰。”

小开心恍然大悟的道,而后又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它不喜欢我。”

冷昭心将玉佩拿在手中,看向小开心,她知道小开心的年纪绝不会如他长相一般。

“你不要吗?”

“这又不是我的,我干嘛要?有人和说我,不是我的我就不要拿,我拿我自己的东西就好啦!”

小开心说着还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话很是认同。

冷昭心一愣,倒是没想过小开心会这么说,她将玉佩收了起来,这玉佩取得倒是容易。

见冷昭心要走,小开心拉住了她。

“你不要这个吗?”

小开心指了指蓝色的光球。

“这个很好用的,你用灵力包裹着它,就像压面团一样压紧就好了,你试试,这可是个好东西。”

冷昭心看着小开心殷切的眼神,想了想还是照着他说的做了。

用灵力包裹着蓝色光球,蓝色光球越来越小,直到只有大拇指指甲盖那般大小。

小开心一把将光球抓住,从手腕上取下一根红线将光球系好,然后仔细的绑在了冷昭心手上。

“你要用的时候再将灵力灌输进去就好了。”

“谢谢。”

冷昭心开口。

“我要走了,你呢?”

小开心疑惑的看着冷昭心。

“走?可是这里出不去呀!”

冷昭心脸色一变,她飞身而上,却发现自己居然连跳都跳不起来。

检查自己的灵力,却没有半分的异常,她又试了几次,均是如此。

“怎么回事?”

她看向小开心,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门关了呀,钥匙丢了,开心出不去,掉到这里的人也出不去。”

“掉到这里的人?”

冷昭心问,难道还有人,可是她环视四周,这里虽大,可也能一眼望透,并无其他人。

“对啊,除了泠水还有人掉到这里来了哦,我带你去看。”

小开心拉着冷昭心跑到一处深坑旁。

“你看,掉了这么多人下来呢!”

冷昭心看着坑底的白骨,甩开小开心的手,跳到一旁,盯着小开心。

“你杀的?”

“不是不是。”

小开心摆了摆手,歪着头看着冷昭心。

“开心不杀人的,他们是自己死的,没有水喝也没有东西吃,他们就死啦,他们死的到处都是,开心不喜欢,所以开心就挖了一个坑把他们都扔了进去,开心聪明吧!”

小开心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正在寻求表扬的孩子,只是他寻求表扬的事有些可怕。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开心是开心,不要喝水也不要吃东西啊!开心只要开心就好了。”

小开心说着又笑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实在是个可爱的孩子,可冷昭心却不敢再拿他当个孩子,没有哪个孩子处理了这么多的尸体还能笑的这么开心的。

“这里怎么出去?”

冷昭心再一次问道。

“出不去的,钥匙没了,开心出不去,所有人都出不去。”

“什么钥匙?”

“月亮啊,当月光照射进来,就可以借着月光出去了,可是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月光了,开心觉得可能是月亮丢了,所以我们都出不去了。”

冷昭心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却依旧是没有办法。

难道真的出不去,要在这里等死吗?

想到这里她心绪难平,她还不能死,她的事还没有做完,她现在还不能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已经试了很多次办法了,可是均为失败,难不成这一辈子她都没有办法出去了吗?

这里灵力但是充沛,她在这里修炼倒是又有精益,只是多日未曾进水,也没有吃的,她也是虚弱了许多。

“难道,真的出不去了吗?”

从打坐中醒来,冷昭心喃喃自语,一旁的小开心依旧笑着,好像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不开心。

冷昭心看着他,他突然也望向冷昭心,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眨了眨眼睛。

“你要死了吗?和那些人一样?”

“我不能死。”

小开心点点头,然后偏着头想了想。

“其实。”

看着他这模样冷昭心眼一亮,莫不是还有出去的法子?

“有一个地方,但开心也不知道那里能不能出去,而且开心不喜欢那里,那里很危险很危险,你要去看看吗?”

冷昭心站起来,有好过没有。

“带我去。”

小开心砸了咂嘴,不过还是带着冷昭心走到了一块大石头前,在石头上敲了几下,那石头竟扭曲了起来,慢慢的化成了一个黑色的圆圈竖立在那里。

“就是从这里进去的,里面有不好的气息,开心不喜欢。”

黑圈透出来的气息却是让冷昭心很熟悉,和她体内的竟是一样的。

她不再犹豫,直接跨了进去,小开心见她进去了,在外头转了几个圈,心一横便跟着进去了,他想着,也许跟着泠水他也能出去。

冷昭心并不奇怪小开心跟着她过来了,只是在小开心牵着她手的时候有丝不自然,整个人都僵了起来。

这里好像是在一个地下石道之中,石壁上点着灯,也不知点了多久。

她听说有一种用鲛人制作的蜡烛可以燃万年,不知是不是这种。

顺着石道往前,是一间石室。

从这里开始黑雾慢慢的飘散在四周,不多,就好似一层薄薄的纱,而且好像没有意识。

小开心抓着冷昭心的手抓的更紧了。

“还要去吗?”

冷昭心看着石室对面的那条石道。

“要去。”

说着她牵着小开心穿过了石室,那黑雾给人的感觉虽然不好,却不会攻击人,倒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穿过石道,入眼的是一间更大的石室,比方才那间还要大。

这里的黑雾也更为浓郁一些,不过依旧只是飘散在那里。

望着石室对面的石道入口,冷昭心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她的眼睛染上一丝红色,就好像那里有什么在呼唤着她。

章节目录 你叫我祖宗 “你怎么了?”

小开心晃了晃冷昭心的手,冷昭心眼中的红色褪去,看向小开心。

“没事,走吧。”

冷昭心拉着小开心继续往前,穿过石室时那阴冷的感觉让她觉得恶心,再次穿过石道,入眼的是一脸更大的石室,黑雾飘散在四周。

本还在飘着的黑雾,在冷昭心踏入这里的一瞬,瞬间凝聚了起来上下浮动着,似乎还在笑。

“好香,好香。”

小开心晃着冷昭心的手。

“它在说好香,它是要吃了我们吗?”

冷昭心没有回答小开心的话,她将小开心拉扯至身手,暮雪挡在前面。

对于这黑雾她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是这些黑雾只是凝聚在那里,并没有动作,反而是她想要不停的去靠近。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和她说过去,只要她过去,她就能变得更强,只要她接纳那团黑雾。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却不知她周身的气息已经冷了下来,双眼已经变成了红色,看着那团黑雾,满是占有欲。

小开心不停的摇着她的手,冷昭心却是直接将小开心甩开。

她手中的暮雪颤动起来,发出莹莹的光芒,

她将暮雪也扔到一旁。

正在打坐的雪归尘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旁的裴寒望了过来。

“执法师弟,怎么了?”

雪归尘摇了摇头,可脸色却并不好,他捏了个法诀再次闭上了眼睛。

冷昭心慢慢的走向黑雾,就在她要走入黑雾时她的额间突然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使得她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接着又有一道红光闪过。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针扎了一般,人遂也清醒了过来,迅速的退后。

大口的喘着气,心中满是后怕,差一点,只差一点,若是她被那黑雾吞噬,只怕她再也没有办法清醒了。

她捡起暮雪,看向一旁还趴在地上的小开心,显然自己那一甩是将他甩到了石壁上,伤到他了。

将小开心扶起来,将灵力输入进他的身体里,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开心冷昭心松了口气。

小开心看着冷昭心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好看。

小开心抓紧了冷昭心的手,对她笑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我们走吧。”

冷昭心点点头,牵着小开心往石道走去,小心得避开了那团黑雾,说来也奇怪,那团黑雾就那么飘在那里,见冷昭心走了也没有其他反应。

穿过石道,这是一间极小的石室,在石室的中间盘坐着一个人,也许不是人,因为他没有任何的气息。

她再往前看去,再没有石道,只有这一间石室,到这里应该就是到了尽头。

可是这里除了中间石台上的那具尸体什么也没有。

“你别看我呀,我也只说了可能能出去,我这是第一次来这里的。”

小开心见冷昭心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解释道。

冷昭心将小开心拉到一旁。

“在这里待着。”

而后自己上前走到了那具尸体旁,还真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就连身上的衣裳也像是新做的一般。

突然冷昭心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好似和她找到的那两块一样,可她的手腕处并没有灼烫感。

为了看得真切,她想了想,还是将玉佩取下来好一些,只是她的手才碰到那玉佩,整个人就被吸住了无法动弹。

就连惊叫声都没有办法发出,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还有那让她不舒服的气息正在消散,速度之快,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灵力干涸致死时,手上的吸力却不见了,她整个人又重新获得了自由。

顾不得其他,她迅速的远离这具尸体,靠着墙壁,现在的她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开心不知发生了什么,奇怪的看着冷昭心,他正准备着说话,整间石室突然亮了起来。

没来由的,就好像石壁都白了一些。

冷昭心看着石台上的那具尸体,不由得屏息,莫不是,那是个活的?!

像是为了要印证她所想的一般,那石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然后在冷昭心恐惧的眼神中伸了个懒腰。

“哎哟,睡得我腰酸背痛的,也不知睡了多久了。”

说着跳下了石台,抖动着身体,左右摆着,像是在尽量让身体灵活些。

冷昭心呆呆的看着那人,那人也终于发现了这里还有人,与冷昭心对视着,而后惊叫起来。

本被吓得不轻的冷昭心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叫也吓得叫了起来,岂料冷昭心一叫,那人叫的更大声了。

冷昭心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那人,那人也停了下来看着冷昭心,半晌才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哎哟妈呀,原是个人,吓死我了,你作什么躲在那里不出声,故意吓我么?太坏了你。”

冷昭心被他这倒打一耙气的不轻,她觉得就是连潮生和这人一比,也顺眼了许多。

那人又看了看冷昭心,然后就看了看小开心。

指着小开心,又指着冷昭心,惊奇道。

“你儿子?”

冷昭心差点被气吐血,闭上眼转过头不再理这个白痴。

倒是小开心看着他笑的极为开心。

那人见冷昭心不理他,反而是走了过来,冷昭心睁开眼瞪着他,暮雪拿在手中,只是她现在确实没有半点力气。

“动不了了?”

那人蹲在冷昭心面前,听声调是那么愉快。

“哦,我知道了,是你让我醒来的对不对?”

他了然的点点头。

“有灵力,还有魔气,怪不得这一次醒来这般舒服。”

而后看着冷昭心。

“我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魔修,你将那魔气给了我,倒是与你有益。”

说着将手搭在了冷昭心的手腕上。

“你要做什么。”

冷昭心反手将暮雪抵在他的脖子处,不过这人却是没动。

冷昭心只觉得手腕处十分温暖,一股舒服的灵力从手腕处开始蔓延至全身,力气也慢慢的恢复着,等到冷昭心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人才将手拿开。

眉毛一挑,看着抵在自己脖子处的长剑,然后看向冷昭心。

“可以将这玩意儿拿走不?我怕伤了我。”

冷昭心将剑拿开,这人站起身来,对着冷昭心伸出了手。

冷昭心却是没有理他,由小开心扶着站了起来,而后看着他。

说实话,这人长得很好看,不似顾则笑温和谦逊,也不似连潮生妖孽,是一种与他们都不一样的俊郎,看着他就好似看到了春日的青竹。

“你是谁?”

冷昭心警惕的看着他。

“我好歹也是帮你恢复了灵力,至于这般警惕么?上一个到这里来的人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那人说着转身回到了石台坐下,拍了拍长衫,翘起了二郎腿,嘴角含着笑,看着冷昭心。

“老夫丛心,一,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永历一百九十三年。”

丛心低头算了一会儿,然后抬头。

“重新来,老夫丛心,一万三千零五岁,你可唤我一声祖宗。”

章节目录 消失的历史 冷昭心张了张嘴,那一句白痴还是没有叫出口,倒是小开心十分没有骨气又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祖宗。

“你不信我?”

丛心看着冷昭心,也不生气。

“说实话,若是换了我,有人同我说他活了一万多岁,让我叫他祖宗,我多半是会打到他去见他祖宗。”

说到这里丛心停了一会儿,在冷昭心的注视下继续说道。

“不过我不同,我是真祖宗,你叫我,不吃亏。”

冷昭心看了一眼丛心,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暮雪,思考着自己有多大的机会能将这人砍了。

丛心看着她这模样大笑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可比之前来的那人有意思多了。”

他玩味的看着冷昭心。

“你都相信他,却不相信我这算是怎么回事?说来,之前来的那个人他可也是见过的,你不若问问他,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冷昭心看向小开心。

小开心想了想。

“嗯,大概有一千五百多年了吧,很久很久了,开心有些记不住。”

“你说你从未来过。”

冷昭心眼神一凝,看着小开心。

小开心点点头。

“开心没来过呀,那人来时,开心没有陪着他,开心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有骗你的,开心不骗人。”

小开心说着,极为认真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头,那模样就像怕极了冷昭心不信他。

“你瞧,我不会骗你的,老夫说了万三千零五岁就一万三千零五岁。叫我一声祖宗你不吃亏。”

冷昭心却不搭理他,只问道。

“你为何不出去。”

丛心哈哈大笑。

“做祖宗就得有做祖宗的自觉,好生的躲起来才是,做什么要出去吓人?”

冷昭心却不信他,听这人说话便不是一个老实的。

“好吧,我出不去。”

冷昭心不解的看向丛心,他的实力该不弱,莫不是没有钥匙?可是照着小开心说,水月洞天以前是能照进月光的,那便是能出去的。

“为何?”

“当祖宗自然有当祖宗的代价?你几时听过有人能活了一万多岁的?”

“用自由换取这一方石室,活了万年又有什么意义?”

丛心看着冷昭心,像是发现了什么十分惊奇又了不得的事一般。

“想不到你长得冷冰冰的,说话却是这么文绉绉的。”

“你当我乐意在这里当祖宗么,我又没得选。”

丛心耸了耸肩。

“要是能选,我定是要在这世间好好的畅游一番,吃最好吃的肉,喝最好喝的酒,爱上世间最美的女子,看见不喜欢的人就揍,那才叫快活呢!

说来,我进这里时才二十多岁,可还没玩够呢!”

冷昭心却没有心思听他讲这些,直接便问道。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自然知道,不过你这么急出去干嘛?我的话都还未说完,你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呢,如今你是哪个境界?”

“境界?”

冷昭心不解的看向丛心,不知他说的是何意,倒是让丛心疑惑了。

“你是修行之人,却不知自己的境界?现在修仙者都如此随意了么?”

冷昭心却是摇了摇头。

“我从未听过修行还有境界之说。”

又顿了会儿。

“据说千年之前有这个说法。”

丛心一愣。

“千年之前?”

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冷昭心看着他,只觉得他笑的有些悲哀。

“怕就是那个人吧,我为他解了惑,本以为他能做些什么,却不想他竟是做了这样的事,他以为这样就好了么?好笑,当真是好笑啊!”

待到他笑够了,他才看着冷昭心。

“想不想知道我同千年之前到那人说了什么,想不想知道那人为何要将修仙境界之分抹去?”

冷昭心握紧了手中的暮雪摇了摇头。

“不想知道。”

丛心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那你便当是我这个孤独了万年的老家伙想要同你说说话,你就随意听着吧。”

冷昭心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小开心又在一旁摇着她的手,心一软便答应了,靠着石壁盘腿坐了下来。

丛心一笑。

“反正你不听我也不会告诉你出去的法子,你也出不去。”

听到这话,冷昭心握紧了暮雪,生生的忍住了想要将他大卸八块的冲动。

丛心嘿嘿一笑,看着冷昭心开口便问了一个问题。

“世人都想修仙,你可曾见过,或者听过有哪个真的飞升成仙的?”

冷昭心摇了摇头,想来,她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丛心继续开口。

“其实从我们那个时候开始,便没有见到过飞升成仙的人了,不过我听说,在我们之前是有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从某个时候开始便不再出现飞升成仙的人。

直到有人发现,我们的历史消失了一段,正是从那一段历史之后,这个世上再没有人能够成仙。”

冷昭心疑惑道。

“消失的历史,什么样的历史?为何我没有听说过?”

丛心笑了笑,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

“万万年前的事,你一个小娃娃如何知晓?就是有记载,这么些年过去也该消失了,更何况还有千年前那人的刻意抹除。

其实那段历史,从未有人找到,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的记录。

我们那时找了很久,后来隐约有了一点线索,那段消失的历史中少了某个东西,这才导致后面的人没有办法成仙。”

“少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能影响人飞升?

“不知道,能知道这些都已经算是逆天之事了,哪里还能知道的更多。

你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里么?”

冷昭心漠然的看着丛心。

“这个和那段历史有关吗?”

若是没有关系,就不必说了。

“没关系,但又有些关系。”

“那个时候知道是因为少了某个东西才导致我们没有办法飞升后,许多人想了许多的办法。你猜猜是什么办法。”

“和这里有关?”

“聪明!”

丛心继续说道。

“我们那时不仅是发现没有办法飞升,更为严重的是我们的能力越来越弱,且一代比一代弱。若是长久以往只怕这世间再无修行者,而这里便是影响人修炼的一个重要原因。

只要这里存在,所有的修仙者便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当时我们五人便被要求在这里镇压,不让那影响扩大。

其实本该是有人会来接替我们的,只是不知为何后来竟没有人来,知道这件事的也唯有轩辕与申屠两家。过的久了我也就看开了,许是那些人全死了呢。”

冷昭心不说话,她猜到了,丛心五人只怕是被人放弃了,连同这方外山一同被人放弃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可怜我们?那倒是不必,我们五人又不是为了那两家人守着这里,我做的只是我自愿的事,只是他们大概想不到这里竟还能让我们活这么久。若是知道了只怕肠子都会悔青了。”

冷昭心也不说什么,只是依旧不解。

“可这与修仙境界有何关系?”

“着什么急呢,我不是还未说完么!”

章节目录 我助你变强 “这里被镇压之后,修仙界的情况好了许多,不过依旧是一代比一代弱,而且只要前人修的越强后世便会越弱。”

“我们现在很弱了吗?”

冷昭心顿住,她想起了不可企及的裴寒。

“嗯,这么说吧,你在同龄人中算是什么样的?一般还是佼佼者?”

佼佼者三字冷昭心说不出口,可若是说她一般却又太过谦虚,便开口道。

“后者。”

“那你们可真是,啧,你的实力,若是放在我们那个时代便也是才刚进入修行界的大门而已,若是连这个实力都没有,那便是没有一个修行的。”

冷昭心哑然,到底是觉得丛心说的有些夸大其词了。

“你不信?那便让你瞧瞧好了。”

说着便见他拿了个方盘出来。

“此物名为测灵盘,乃是我们那时为了寻找修仙苗子时的器物。你将手放上去便能知晓你是何境界。

修仙者共有五个境界,分为入境、知境、跨境、入里、无垢。

若是红色便是入境,若是绿色便是入境,若是紫色便是跨境,若是蓝色便是入里,若是白色便是无垢。

你试试看你是何境界。”

冷昭心看着那方盘,将手放了上去。

那方盘起初是没有任何反应,而后发出了淡淡的红光。

“哈,入境初境,真是弱的可怕。”

丛心开口,毫不留情地表示了自己的鄙夷。

冷昭心缩回手。

“初境?那你呢?”

丛心挑了挑眉,将手指搭在方盘上,顿时白光大甚。

“无垢后境。

若似你方才那般淡光便是初境,似我这般强光便是后境,若是正好凝聚为光那便是中境。”

冷昭心还是有些不信,将小开心的手放了上去。

小开心的手才放上去,方盘便发出紫色的光芒,不似丛心的耀眼也不似冷昭心那般淡。

跨境中境。

“喂喂,他又不是人,你同他比做什么。”

丛心见着她这模样笑了起来,而后将方盘往她一扔。

“这物便送给你了,左右我拿着也没用。”

冷昭心拿着方盘,而后抬头看着丛心。

“你说你很强,那为何我感觉不到压迫感?”

“压迫感?只有跨境之下才无法控制自己的气息,如我这般境界,若我在湖边垂钓,便只是一个垂钓的翩翩公子,否则,只要一丝气息便也够你受的了。”

冷昭心将方盘收了起来。

“试试。”

丛心见她这固执的模样摇了摇头,也如她所愿。

冷昭心看着丛心,只眨了一下眼睛,便直接倒了下去口吐鲜血。

她咳了起来,又是一口血。

眼里的恐惧与震惊还未消散,方才那一瞬她只觉得似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她身上,若是再久一分只怕她便承受不住了。

从地上爬起来。

“再来。”

丛心摇了摇头。

“你太弱了,承受不住。”

“再来。”

丛心叹了口气。

“最多再有两次。”

“三次。”

丛心看着冷昭心,再次叹了口气。

“那你便小心些。”

三次过后丛心看着趴在地上的冷昭心。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我的话都还未说完,你这模样还如何听我说话。”

冷昭心趴在地上,此刻的她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听到丛心的话,虽不能动,可却依旧开口。

“能听。”

丛心被她气乐了,只觉得这固执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某人,却也不打算理她。

“那你能听便继续听着。”

“我们说到哪里来了?哦,对了,只要前人修的越强后世便会越弱,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出现一个强者,一个足可以飞升的强者,只有达到那个境界才可能知道现在的我们到底少了什么,也才可寻得一线生机。

你莫要以为无法修行影响的便只是修仙者,若是人世间再无修行者,妖族和魔族必会大举进攻,到时只要是人,都免不了一死。就是不死,也不可能再以人的身份活着。”

“若只需要造就一个最强者,千年前那人不可能不做。”

丛心尴尬的笑了起来。

“你发现了哦,其实这样做也有一点小小的后果,若是失败的话,可能从那个最强者出现的一瞬这世间的人再也无法修行。”

“所以他才不愿那么做,甚至抹除了修仙境界一事,只为不让人修的那般强。”

“可他这只是拖延时间罢了,博了倒有一线生机,不博却只能等死。”

丛心突然变了语气,带着三分气势,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冷昭心也确实不说话了。

小开心在她身边不停的帮她按着身体,她觉得小开心按的她舒服极了,而且小开心每按一次,她似乎就恢复了一分。

这么一会儿她已经能坐起来了,盘腿坐在地上,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妖族和魔族是什么。”

丛心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冷昭心又问了一遍。

“你方才说什么?”

冷昭心也不介意,又再问了一遍。

“妖族和魔族是什么。”

“堕落至极,堕落至极啊,竟连妖族和魔族都不知道是何,若是有一天这两族进攻,只怕你们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冷昭心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就这么看着丛心。

丛心觉得今天大概是他叹气最多的一天了。

“妖族,本体为兽亦或是花草虫鱼,身体强悍无比,修行到一定境界,可化为人形,化为人形时与人无二无法分辨,只是他们的灵力为红色,这倒是分的出,居于妖族领域。

魔族,与人一般模样无二,可寿命极长,身体强悍程度堪比妖族,生来便灵力强横,更为可气的是所有魔族都长得极为好看,无一例外,而且他们十分高傲,从来都瞧不起妖族和人族,居于魔族领域。

你可别问我妖族和魔族都在哪儿,我说了你也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妖族和魔族是何了,我与你说的这些倒是够你炫耀的了。”

说完他眨了眨眼睛。

“喂,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你出去后要如何?”

“变强。”

“多强?”

“很强。”

丛心听完大笑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宝一般。

冷昭心却是打断了他。

“与你说的无关,我只是要杀一人。”

丛心玩味的看着冷昭心,并不在意她说的话。

“那人很强?”

“很强。”

“比我如何?”

“很弱。”

丛心走到冷昭心面前,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我助你变强,很强,待你杀了要杀的人后,你便继续变强如何?”

冷昭心看着他,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她看到自己说。

“好。”

丛心笑了起来,扔给冷昭心一颗丹药。

“洗筋伐髓丹,以你的年纪吃是晚了些,达不到最好的药效,却也好过没有,你若将这丹药的药效都吸收了,于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冷昭心也不犹豫,直接将丹药吞了进去,以丛心的实力若是要害她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张。

“用你的灵力裹住丹药,催化它,让它蔓延至你的全身。”

冷昭心闭上眼,按照丛心所说,可是那丹药却像是一颗炸药一般,在她体内直接便炸开了,强烈的痛楚从里至外。

就好似整个骨头都散架了一般。

她费力的将那化作碎片的丹药聚在一起,让其在经脉里游走,只是每过一寸那一寸就仿佛是被火烧一般的疼。

丛心看着神色痛苦,却依旧闭目的冷昭心点了点头。

“年纪大了些,胜在有毅力,能吃苦,且看你能去了吧,再久了,只怕这方外山也将不在了。

世道,乱了啊!”

章节目录 大杀方外山 冷昭心睁开眼已经是三天后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又变强了。

拿出方盘来。

“哟,不错嘛,不过是用了一颗洗筋伐髓丹,竟就入境后境了。”

丛心看着冷昭心点了点头,

这孩子天赋倒也还可以。

“对了,这个送你。”

冷昭心看着手里丛心扔过来的戒子。

“这是什么?”

“这可是个好东西,你们这会儿定是没有的,此物名为纳戒,由芥子组成,可做收纳之用,你别瞧着小,它里面可是能比一座宅院的,而且,它能装活物。”

冷昭心将纳戒戴在手上。

“怎么用?”

“哈,你倒也不客气。不过算了,我也不喜欢人同我客气。”

“你放入精神力进去做个烙印,之后你便是输入灵力进去取东西放东西都很是方便,这里头有我之前收集的东西,那可都是世间难得的宝贝。你真该对我感恩戴德。”

丛心说着,冷昭心却没有理他,看了看纳戒,然后又看了看小开心,而后心念一动小开心便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再用精神力探查纳戒,小开心确实在里面,且并无不适。

精神力退了出来,看向丛心。

“我会变强的,洗筋伐髓丹还有吗?”

丛心闻言给了她一个白眼,洗筋伐髓丹就是他那会儿也是个稀罕物,这么一颗都能把她卖了,不过还是道。

“纳戒里还有一瓶呢,自个儿找。”

冷昭心点点头。

“我该出去了。”

丛心也知道冷昭心该出去了,不过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小没良心。”

他一个人在这里太久了,好不容易才遇到个人,现在要走了,竟觉得有些失落。

他拍了拍石壁,石壁后又出现一条石道,只是这石道黝黑的很,也不知通向哪里。

“你循着这里一直走便能出去了,只是要提醒你一句,那小娃娃非人,你若要带他出去就切记不能让人知晓他的身份。”

冷昭心点点头,抱拳道了句“告辞”便往石道走去,在走入石道前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丛心。

“你脖子上,是什么?”

丛心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坠。

“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你喜欢?却不能送你,我答应过他要保存到直到那人出现。”

冷昭心想了想从怀里拿出那两块玉佩来,她本以为这两块玉佩若是合在一起应该会发生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两块玉佩依旧是两块玉佩。

丛心看着冷昭心手中的玉佩一愣,有些失神,而后直接奔了过来,拿着两块玉佩不停的看着。

“是真的,真的是。”

冷昭心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等到他平复过来才从他手里接过玉佩。

“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不过这个我却不能告诉你。”

说着他将脖子出的玉坠拿了下来,挂在冷昭心的脖子上。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冷泠水。”

“冷家的人,他的眼光到底是要比我好。”

冷昭心听着他这没头尾的一句话,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知道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说,否则不需她问他自己便会说。

这一下丛心再也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石台上坐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没有了生机,就同冷昭心进来时看到的一样。

冷昭心想了想,对着丛心拜了三拜才转身走入石道内。

这石道极长,她走了许久才走了出来,算算时辰,该有一天。

她是从一个山洞中走出来的,看着洞外的一切只觉得心生愉悦,算算日子她有一月没见过外头的景色了。

不知道连潮生他们如何了。

她也不知自己现在何处,若是找起来也是麻烦的很。

想了想,她直接跃上一棵树顶。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灵力充沛,大喝一声,周身的灵力如同水中涟开的涟漪,一层一层的爆发出去,久久不散。

不一会儿吼叫声开始传来,一阵高过一阵,她不停的爆发着灵力,吸引着那群半人不鬼的东西,若是有人也该过来了。

看着不断围过来的尸人,冷昭心并未动,只是暮雪剑出,化为千剑。

剑虽心动,不断的在尸人间穿梭,每过一处尸人便倒下一片。

这酣畅淋漓的感觉让她很是舒畅,她开始向往起来,若是达到无垢之境,这世上还有什么她无法做的事。

暮雪回鞘,看着满地的尸体,冷昭心并没有那般恶心的感觉了,或许是因为丛心所说,他将她体内的魔气吸了过去,可是她体内几时来的魔气?

并没有人过来,冷昭心心中微微有些失落,是走了还是死了?

就在她要离开时,转身却看见再另一棵树上的连潮生,他有些憔悴,也有些狼狈,看着他眼里的那抹欣喜,不知为何冷昭心竟有些想要走,不过她还是站在那里,看着连潮生。

直到他招了招手,她便随他一起落到了一旁。

“其他人呢?”

“三日前出去了,夜魅双姝死了。”

“哦,那你呢?”

“我,没来得及出去,便也等了等你,你呢,去哪里了?”

连潮生笑着,摇着扇子。

“掉到了一个洞里,走了很久才出来。”

冷昭心想了想,却还是没有将丛心的事说出来。

连潮生也不在意她说的话,就好似他是随意的问问,也不管冷昭心是不是随着的回答。

“那些尸人该是都死了,我杀了许多,你方才又杀了许多,你变强了。”

冷昭心点点头,不说话了,而后才抬头。

“我们该如何出去。”

连潮生笑了笑,好似很满足的模样。

“我们大抵是出不去了,不过有你在我们两个也是有个伴。”

冷昭心看着连潮生,而后又别过头,她觉得连潮生怪怪的。

连潮生看着冷昭心苦笑,不过也只是一瞬,他脸上又是那妖孽至极的笑。

“魔教既然能将人放进来,便肯定能够出去,等他们进来时我们便可以出去了。”

“昭心!你在吗?昭心!是不是你!”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呼唤声,听到这声音冷昭心蹭的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而后飞奔出去。

连潮生看着冷昭心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真是两个讨厌鬼。”

随即也跟了上去,他上一次跟丢了,他便发誓再也不能跟丢了。

冷昭心看着站在那里的顾则笑和夭华,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她也不知道为何,只是觉得好像很开心,又好像不开心。

顾则笑和夭华也见到了她,脸上均是露出了笑意,朝着她奔了过来。

“一进来便感受到了你的灵力,我就说是你,偏生某人还怀疑,你又变强了,快让我瞧瞧长高了没。”

夭华拉着冷昭心左看右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见她完好无损的模样,直接一把抱住她。

“那些人说你出不来了,气的我差点没一鞭子抽死那群丑八怪。”

冷昭心看向一旁的顾则笑,他是一身白衫,笑意盈盈的望着冷昭心,眼里是安心也是欣喜。

闻乐站在他的肩头,正好奇的四处看着。

章节目录 逛逛方外山 冷昭心从夭华的怀里出来,看着两人。

“你们醒了?几时醒的?”

“你们走后十日便醒了,我们便想着要来找你,却不想那些人竟然自顾自的走了,只有执法师叔在外头等着,其他人都说你们出不来了,尤其是那苏家家主那幸灾乐祸的模样真是丑极了。”

夭华一口气说完,那愤愤的模样好似若苏家家主在这里她还真要抽上几鞭子才好。

“行了,你不是在苏家家主身上放了痒痒粉?那够他吃一壶了,你也该出气了。”

“哼,才不够出气的,不过你下的那个咒术倒是好。”

冷昭心看向顾则笑,实在想不到风光霁月的顾则笑竟还会做这样的事。

见冷昭心看着他顾则笑笑了笑。

“也不是什么,不过是一个火咒,时候到了会烧破衣裳罢了。”

“切,装模作样。”

夭华瞥了一眼顾则笑,抱着冷昭心的胳臂。

“我同你说,以后我们要离这人远一些,他焉儿坏了,居然将火咒下在那苏家家主屁股处,你说坏不坏?”

冷昭心一愣,想起苏家家主那般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夭华和顾则笑见了,眼里的笑意更甚了。不过却也没说,只是依旧同她说着话。

几人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

“你们无碍了吗?”

“放心罢,我们能有什么事,只是若是再让我见到那人,我定要将他扒皮抽筋。”

顾则笑无奈的笑着,看着夭华,而后看向连潮生对他点了点头,这才又对冷昭心说道。

“我们是偷溜进来的,不过护山师叔该是知道我们来寻你的,他让我们告诉你他在天虞山等你。

还有二师兄也醒了过来,大师兄同二师兄说叫你不必在意,只是他们不能留下一起寻你,觉得心怀愧疚。”

夭华撇了撇嘴。

“哼,惯会说好话,偏我以为他们两个还是不错的。”

顾则笑也知晓夭华的性子,只是对冷昭心说道。

“大师兄和二师兄是真心挂念着你,你莫要心生芥蒂才好。”

冷昭心点点头,她知晓。

她看着顾则笑和夭华,这两人又在她身旁了,她只觉得欢喜,暗暗发誓,她绝不会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想着她从拿出一个瓷瓶,正是丛心所说的洗筋伐髓丹,也唯有这一瓶了,这里头有五粒。

她给了顾则笑、夭华、连潮生一人一粒。

“这是我掉入一个山洞时捡的,我吃了一粒,效果极好,对于修行大有裨益。”

对于冷昭心的话他们是不怀疑的,接过便往嘴里扔。

“用灵力裹着丹药,使之游遍全身。”

冷昭心看着他们闭上眼睛入定,便在一旁为他们护法,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想着自己那时也是这般么?

他们吸收丹药的时间要比冷昭心多了两天,直到五天之后才睁开眼睛,三道灵力冲射而出。

夭华跳了起来,转了个圈。

“真是舒服,这可真是个极好的东西,我觉得就是掌门我现在都能打一打了。”

冷昭心闻言点了点头。

顾则笑也站了起来。

“一个说着胡话,另一个也要跟着胡闹了。”

他此刻也是觉得浑身舒畅,难有的舒适,就好似到了暖阳下,有着日光的味道。

连潮生倒是没有他们两个这般,只是眼里也有丝兴奋,他修行已经许久许久都未曾有过进益了。

“咦?哪里来的娃娃,长得真好看。”

夭华这才注意到冷昭心旁边跟着一个娃娃,只是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她这才没有注意到。

在冷昭心对开心点了点头。

“我叫开心,住在这里很久啦。”

开心大方的说着。

“住在这里?”

夭华一愣,其他两人也是如此,看着开心。

“你住在这里?”

开心点点头。

“对啊,我生在这里,当然住在这里了。”

几人看向冷昭心,冷昭心点点头。

“还请保密开心的身份。”

几人虽然惊诧,不过却也能接受,他们向来是能接受常人所不能接受之人。

冷昭心将方盘拿了出来,将丛心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几人听了都很是好奇,夭华最忍不住,便将手放了上去。

方盘刹时变亮,红色的光大甚,隐隐还有便成绿色之势。

“我果然是强的,比你还要强。”

夭华得意的说着。

顾则笑也将手放了上去,红色的光大甚。

轮到连潮生,三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虽说他长得妖孽,人也极为不着调,可始终给他们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便好奇着他该是何境界。

连潮生嘴角一挑,将手放了上去。

绿色的光凝聚在方盘上,而后将手收回。

“你们倒也不必羡慕在下,毕竟天赋这玩意儿实在是你们羡慕不来的。”

看着他那欠扁的模样,几人却是都反应不及,他们想着连潮生实力不弱,却不想竟比他们强这般多。

知境中境。

“看看,你们几个捡了多么大一个便宜,有我护着你们,谁能欺负了你们去。”

这话终于是激怒了夭华,也不在意他的实力。

“哼,那又怎么样,还不是长得如此妖孽,男女不分。”

连潮生用扇子半捂着脸,惊讶的看着夭华。

“你莫不是不知,这世上最美的人便是美得雌雄莫辨的。”

而后上下瞄了一眼夭华。

“想来你还是要差一些的。”

夭华最不能忍的事之一便是有人说她长得不好看,抽出鞭子便要抽他,却被冷昭心拉住了。

“我们出去么?”

“出去?你们不再玩一玩吗?这里很多好东西的。”

开心听到冷昭心的话疑惑的看着她。

听到好东西,夭华便来了兴趣。

“有什么好东西?”

“很多啊,天材地宝就看你们去找了。”

说着开心拿出一根棒槌来。

“这个就是我捡的哦。”

夭华嘴角抽了抽。

“一根棒槌?”

开心点点头。

“对啊,这根棒槌很厉害哦。”

说完他看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将棒槌往那石头一扔。

“砰”的一声,那石头顿时炸的粉碎,而棒槌又飞回了开心手中。

“很厉害的棒槌吧!”

几人看着开心手中的棒槌,对于他说的玩一玩有了兴致。

夭华尤为兴奋。

“走,让我们逛逛这方外山。”

“不过你们要小心一些哦,想来你们之前肯定没有遇到过灵兽,一般他们也是睡着的,只是先前你那么大动静,你们几个又都进境界,动静也不小,想来应该是惊醒了不少灵兽的,应该还有妖兽。”

夭华看着他。

“灵兽、妖兽?你确定么?”

“当然确定这里有很多的,你别小瞧我,我知道的可多了。

灵兽是拥有神兽血脉,或是天生灵智、力量纯粹的,这些都被称为灵兽。

妖兽是通过自身修炼拥有力量,或是力量杂粕,兽性过大,这些被称作妖兽。

还有神兽,远古时期拥有强大力量且拥有人类甚至比人类更高智慧的存在。但现在见不到了,这世上的神兽全都归于混沌,只剩拥有神兽血脉的后代,且他们的力量都没有传承下来。”

章节目录 收获很多啊 “那这里有神兽后代么?”

连潮生好奇的问道。

开心疑惑的看着他们,指着顾则笑肩头的闻乐。

“你们还要找神兽后代做什么?你们不是带着个小神兽吗?”

几人看着闻乐,震惊的说不出话,莫说说话,就连眼睛也不敢眨了,顾则笑更是僵直着身子,在他的肩头坐了个神兽啊,虽说是其后代,可也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怪不得任何结界对于闻乐来说都像是不存在一般,原是神兽。

“他说他叫小吼,原生是朝天吼,不过你们给他取名叫闻乐,他也很喜欢。”

“你能听懂他说话?”

冷昭心看着开心,不仅震惊于闻乐的身份,更是震惊于开心的话,一个能听懂兽类话的人,这若是传出去,又该引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开心点点头。

“不过你们不用怕,神兽之威不可侵犯。有闻乐在,只要你们不去主动招惹,那些灵兽和妖兽也不敢来惹你们。”

“真的有你说的那般强吗?”

连潮生好奇的看着闻乐,实在想不到,这么一个小家伙竟是传说中的朝天吼。

“那当然,别看你如今是中境,若是遇到三只妖兽围堵,你必死无疑。”

开心说着,然后兀自的点点头。

“开心不说谎话的哦!”

几人互相看着,夭华试探着的问道。

“那还逛吗?”

顾则笑点点头。

“不是说有闻乐在就无需太在意么,既然如此那便好好的逛逛也好,这方外山我倒是真不曾来过。”

连潮生也是道。

“如今那些尸人也都斩尽倒也不怕什么,还可以四处瞧瞧有没有漏网之鱼,一并斩了。”

冷昭心点了点头,她得了丛心的纳戒,这是个好东西,若是其他人也能在这里寻得什么自然是最好的。

小开心牵着冷昭心的手。

“那便走吧,开心带路!”

几人笑着,随着开心一同走。

果真如他所说,不少灵兽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却没有动作,至于凶残些的妖兽倒未看到。

有了开心带路,冷昭心同连潮生好似又重新认识了这方外山一般,只觉得自己先前可能是到错了地方。

小开心带着他们到了一个水潭边。

“不知还有没有。”

小开心看着冷昭心。

“你将这水潭的水都收了可好?”

冷昭心看着小开心,不知他是何意,小开心指了指她的手腕处。

她这才想起之前小开心系在她手腕上的珠子,将珠子取下。

“该如何用?”

“你将这珠子扔出去,再将潭水引进珠子就好啦。”

冷昭心虽有些怀疑,不过还是照着小开心的话做了,只是她引着水进入珠子,那珠子越来越大,大到她以为要承受不住了,可那珠子依旧稳稳当当的悬浮在那里。

她想着拿第一块玉佩时,在玉佩拿走后那蓝色光球明明是消失了的,莫不是这一个个那一个并不相同?

直到水潭见底,那蓝色光球依旧在那里。

透明的蓝色光球里乘着整个水潭的水,还能看见游来游去的鱼儿。

看着潭底的晶石,开心开心的叫起来。

“还在,真是好运气,这个叫聚灵石,将灵力输入进去后它便会开始散发灵力,直至消失,它蕴含的灵力十分纯粹,对于修行可有帮助了。”

听到开心如此说,几人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这可真是个好玩意,而且这满满一潭底的晶石,足够他们五人用很长时间了。

待到分了晶石,冷昭心又将潭水放了回去,将蓝珠收好。

她用的是乾坤袋,同样能做收纳之用,这是之前雪归尘送给她的,纳戒之事还是不宜有太多人知晓。

夭华喜滋滋的捏了捏小开心的脸蛋。

“小开心啊,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啊?”

小开心点点头。

“还有好多呢,我带你们去!”

小开心牵着冷昭心又往一处跑去,这是一棵树。

几人围着树看了许久,这树除了大些之外,实在看不出其他来。

“小开心,你该不会是想要我们将这树拔走吧?这可不行。”

夭华摸了摸,这树,她那乾坤袋也放不下。

“你们可别小看这棵树哦,这棵树神树若木,用若木的枝丫做成的法器可是很强的。不过若是无缘的话,是得不到若木枝丫的。”

夭华好奇道。

“那怎么看有没有缘?”

“嗯,像你就是无缘的,你方才摸了它,他没有任何反应。”

正说着闻乐突然从顾则笑肩头跳了下来,爬上了若木树。

冷昭心和连潮生也试着摸了一下若木,却依旧没有任何答应,就在夭华准备说什么时,若木突然在顾则笑面前伸下一根树枝。

顾则笑一愣,伸出手,那树枝上便断了一截枝丫落在他手上,接着这根树枝又回去了。

顾则笑看着手中的枝丫,这倒是适合做他的惊鸿笔笔杆。

他看着夭华几人浅笑。

“看来,我倒是与这若木有缘。”

夭华看着他,撇了撇嘴,嘟囔着没眼力的树。

却被若木树树枝敲了一下脑袋,引得几人发笑。

这时闻乐也跳了下来,嘴里还衔了一片树叶,将树叶放到顾则笑手掌中。

“他说这是他抢来的,若木树树叶可以助你静心。”

顾则笑笑了笑,揉了揉闻乐的脑袋。

其实过了起初的震惊后,闻乐还是闻乐。

小开心又带着他们去了几个地方,闻乐得了一颗灵珠,它一口便吞了,趴在顾则笑肩头睡觉。

夭华得了一个法器,是一条银色的手链,手链上有一朵雕刻的极为的精致的花,注入灵力便可使人堕入万花幻境,夭华印下了烙印,使得法器认了主。

她对这个法器很是喜欢,与她的铃铛一起使用,是可以杀人于无形。

倒是连潮生好运气,竟是让了一只大妖兽认他做主,让夭华很是气愤,明明是一起打的,作甚那妖兽就只认连潮生为主。

她对此一直不忿,只说那妖兽太大,着实太丑,也不能带出去,岂料她才说完那妖兽竟是化作了奶狗般大小,跳到了连潮生的肩头。

连潮生将夭华气的直跺脚,偏生冷昭心在一旁看着,她又不能抽他。

往后他们又得了许多好物,每个人的乾坤袋都几乎装满了,就是一向淡泊的顾则笑也有些眼红。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外头足以撑起一个山门。

唯有冷昭心只捡到了一罐茶叶。

开心说这茶能助人悟道,稳定道心,提升境界。

夭华很是为冷昭心不平,就连顾则笑也是觉得可惜,只道冷昭心运气不好。

反是小开心安慰他们。

“世间万物自有机缘定数,强求不得的,而且她已经得了大机缘,若是再得其他只怕要遭天妒了。”

冷昭心闻言变了脸色,可是她来不及开口阻止夭华便好奇的问了。

“是何机缘?为何我没见着?”

“洗筋伐髓丹是一机缘,测灵盘是一机缘,还有我,我也是她的一大机缘呀!”

闻言顾则笑几人均是点了点头,若是按如此算的话冷昭心确实是得了大机缘了。

章节目录 出来就遇袭 有小开心带路,又有闻乐撑腰,还有着连潮生的大妖兽在,他们在方外山几乎成了恶霸一般的存在,旁人看来危险至极的地方,他们却是乐得自在的随意走动。

且这方外山十分适合修行,几人闭关月余才想着回去。

夜晚他们寻了个空旷的地方烤着肉,明日他们就该出去了。

几人都是望着那轮圆月发呆,说来还真有些舍不得出去。

这段日子他们在这里无拘无束,虽是常常斗嘴偶尔比试,可却没有勾心斗角,想笑便笑,想骂便骂,十分快活,若是出去了只怕再也不会有这般放松的时候,只是他们又不得不出去。

冷昭心扒拉着火堆,突然唱起了歌,她的声音本就偏清冷,唱时也是淡淡的,可她的声音却很好听,她唱的正是先前托她回家报信的那几个少年临死前唱的歌。

这歌本是首潇洒快意的,却被她唱的很是清冷,倒别有一番意境,就好似月下清泉那般的清列。

夭华提着鞭子在一旁舞了起来,柔美却又不失凌厉,娇媚却又如夜中精灵一般灵巧,顾则笑对着连潮生笑了笑,提着惊呼笔便也上去了。

他是男子,自然不会舞,使的只是一套惊鸿门的招式,他白衣飘飘,行动之间如流云一般潇洒,用冬阳暖玉来形容他便是再恰当不过。

连潮生瞧着这两人眨了眨眼,当他不会么?

他掏出根竹笛来,随着冷昭心的歌声伴奏,冷昭心诧异的看着他,她没想到连潮生的笛声竟如此好听,不禁微微一笑。

小开心在一旁看着四人如此默契,笑的极为开心。

这一幕久久的印在几人心间,再往后他们便再没有这般机会相聚,很多年后回想起来几人都是满心愉悦,更是让连潮生熬过了长长岁月。

月光皎,江上烟

秋风卷,意飘摇

一壶酒,叹逍遥

壮志凌云愁见几人游

痴狂少年又何妨

饮一壶糊涂酒坐看江湖笑

眠后醉醉后又眠

醉时雾里看花隐

醒来出招飞出四方地

世事难料人间悲喜

今生无缘待来生再聚

……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夭华便坐在那里愁眉苦脸着。

“你怎么了?”

来人是连潮生,经过昨夜她对他倒是宽和了许多,转过头继续叹着气道。

“旁人只当昭心出不去了,若是我们几个一同出现只怕要引人起疑,若是他们追问,这事儿并不好糊弄,甚至可能还会招来追杀。”

连潮生听完却是一笑。

“我当是什么事,这事儿我便也早想好了,推给魔教不就好了?左右有尸人这事儿仙门百家便容他们不得,也就不在意多这一个黑锅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在这里许久竟是未见到魔教之人,莫非你们杀了那些尸人之事他们还不知晓?而且我们找了许久,竟也未找到他们是如何将人转换为尸人的法子或是地方,莫非那些尸人并非于这里转换?”

顾则笑也走了出来,冷昭心牵着小开心跟在后头,听到他的话摇摇头,她也是在想这件事有些不解。

“只是他们能够自由进出这方外山倒是一个麻烦,以后若是他们再在这里培养尸人,我们可就半点法子都没有了。”

顾则笑说着,他这几日唯独担心这件事。

“唔,你们不想人再进来这里?”

小开心突然开口,闻言几人纷纷看着他,眼里闪着亮光。

“莫非你有办法?”

小开心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开心当然有办法,只是若是用了那个办法就是闻乐也没有办法带着我们进来了,开心也回不了家了。”

小开心说着有些犹豫,冷昭心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她已将小开心当做了亲人,在小开心说自己便是她的机缘时,她便打定主意要护着小开心,而且小开心也确实很粘她。

她几乎忘了小开心的来历,此时见他竟是不想出去,有些紧张,她害怕有人离开她。

“你不愿跟我出去?”

小开心想了想然后看着冷昭心的眼睛,他又不是真的小娃娃,自然能看懂她眼里的紧张,而后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要跟你出去,不过你得好好保护开心哦。”

“好。”

冷昭心揉了揉小开心的脑袋。

“以后叫我姐姐。”

她记得以前见过一户人家,那人家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娃娃,身后跟着一个奶娃娃叫她姐姐,很是可爱,不过她觉得没有人比小开心更可爱的了。

“只有我一个姐姐。”

几人看着冷昭心脸上的柔情,都瞪大了嘴巴,只觉得不认识冷昭心了,尤其是夭华与顾则笑,他们可还记得这人冷着脸动不动就拔剑的模样,真是遇神杀神,比牧瑶姐妹还像杀手。

“其实这里的结界缺了一块,当时有个人扣了一块下来。”

哈!?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结界还能被扣下来的。

小开心将冷昭心手腕上的蓝珠取下来。

“将这个放回结界就好了,不过我们得先出去,不然我们就出不去了。”

……

几人看着小开心将蓝珠丢向结界,接着便看到一阵淡淡的蓝光闪过,又很快恢复原状。

连潮生摸着下巴。

“你确定这样便可以了?”如此简单?

顾则笑看了眼肩头的闻乐,自从吃了那珠子醒来后,它便精神多了,再也不动不动睡觉。

而后便往结界走去,果真在往前走了几步后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将他弹的后退了许多步。

这还真是连闻乐都进不去了。

也是件好事。

几人想着便要离开,连潮生却是停着看着他们的背影,几人走出了数步才发现连潮生没有跟上来,不解的看着他。

“我便不跟你们走了,在此别过,若是有缘再见。”

几人闻言这才想起连潮生不是与他们一起的,他是五方山的弟子。

心中有些不舍,不过连潮生却是笑了起来,像是妖孽的狐狸。

“你们便走吧,千万莫要舍不得在下,往前走,别回头,在下可不喜欢见你们哭。”

本还有些伤感的情绪,却被连潮生破坏的一干二净,几人转身离开,也当真是不再回头。

连潮生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落下嘴边的笑,妖艳的脸上没了表情,给人不可侵犯的威严,他开口,声音冷傲,

“出来吧。”

……

冷昭心几人走了三天才到临近的一座小镇,只是不知为何这小镇竟是一个人也没有,明明是白天,却显得萧条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边远之地的人都这般懒怠,白日里也不见出门?”

夭华踢了踢被风带到脚边的灯笼,不解道。

“不管如何懒怠,也不至于一个人都不见,只怕是出了什么事。”

顾则笑皱着眉头,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冷昭心脸色突然一变,拔出暮雪挡在顾则笑身前。

随着一阵叮当作响的声音,看着被击落的石钉,几人脸色不太好看。

“是谁!?”

章节目录 棒槌的威力 冷昭心冷眼看向前方,暮雪飞出,只听的“铛”一声响,暮雪又被击了回来。

一个灰衣老者出现在房檐上,看着冷昭心几人神色莫名。

“长钉老人!?”

夭华惊呼一声,看着老者脸色不太好看。

“你认识此人?”

顾则笑疑惑的看着夭华。

夭华一愣摇摇头。

“只听闻魔教有一老者用长钉做武器,总是一身灰衣,看这满地的长钉,能不让我们察觉又能如此轻易将暮雪击退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顾则笑听他是魔教之人,脸色便有些难看,思考着几人合力不知是否赢这老者。

“小娃娃倒是谦虚,这不是被你们发现了么?”

长钉老人笑了起来,就如同一个长者在同晚辈说话,如果忽视那抹杀意的话。

“恰巧罢了,不知魔教长钉老人在这里做什么?想来长钉老人在魔教也是颇有威望,倒不至于为难我们几个小辈吧?”

夭华说着,她本想往前一步却发现冷昭心在她前头,她迈不过去,只得就在她身后说了,末了又低声对两人说道。

“你们小心些,这长钉老人实力不俗,而且为人狠辣,说话十年前只因某个村子里有人骂了他一句老不死,他便屠整个村子,将村子里所有人都用长钉在墙,风成了人干。”

闻言都是一阵恶寒,实在想不到这看上去温和的老人竟这般残忍,心中也是多了一分警惕,在这样的人手下他们只怕很难逃脱。

长钉老人听了夭华的话大笑起来。

“老夫的威望也是在魔教,与你们几个仙门的娃娃有什么关系?杀了便杀了。”

“我们可是天虞山弟子,你就不怕与天虞山为敌吗?”

夭华半眯着眼睛,看向长钉老人,威势之气一出便是顾则笑都愣了愣,现在不止是冷昭心,好像他连夭华也看不懂了,不过说来,他好像从未懂过她俩。

只是说这话时夭华是躲在冷昭心身后的,不免落了几分气势,倒不是她不愿出去,只是冷昭心挡在她前面挡的严实,她又不能将冷昭心甩开。

冷昭心看着长钉老人,这里应当只有他一人,若是能杀了能省去不少麻烦。

岂料长钉老人竟哈哈大笑起来。

“天虞山弟子?这日子天虞山可杀了我教不少弟子,女娃娃我看你不错,若是做我徒弟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他这话是对夭华说的,夭华见他如此脸上的笑一顿,冷笑。

“呵!就你这老不羞竟还想当我师父,你可知道我师父是谁!”

“哈哈哈,倒是许久没有人骂过我老不羞了,我说要你做我徒弟你就得做我徒弟!”

长钉老人说完狞笑起来,飞身而下,长钉先至,那压迫感让几人面色一凝。

冷昭心往前一步,暮雪凌空横档在前,挡住了那三枚长钉。

长钉老人没想到冷昭心如此年纪竟真能挡住他,眼中闪过杀意,气息压迫更甚。

冷昭心被压着一寸寸后退,忽然她觉得有一只手撑在了她腰间,帮她止住了后退。

小开心的脑袋一偏,从她身后探出来。

“姐姐,我帮你打坏人!”

顾则笑和夭华从冷昭心身后闪出,一左一右向长钉老人攻去,长钉老人无奈只得往后翻去落于地面。

冷昭心那处压迫感消失,三根长钉落地。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长钉老人包围,小开心躲到了一旁。

长钉老人已经许久没被人围住了,还是这么三个娃娃。

“初生牛犊不怕虎,想不到天虞山除了上官家的那个孩子竟还有你们几个娃娃,若是叫你们成长下去定要成为我教大敌,今日我定要将你们斩杀在此。”

长钉老人大喝一声,先前落在地上的长钉凌空而起,直奔三人面门。

三人被这长钉缠住,分不出半点神,只觉得这长钉比之方才要凌厉难缠的许多。

冷昭心关注着顾则笑与夭华两人,若是被这长钉钉住只怕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见长钉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几人,长钉老人却没有那么多耐心,他将眼神落到小开心身上,脸上的狞笑更甚。

“哈哈哈哈,真不该说你们怎么好,现在这个时候出山门历练也就罢了,竟还带着这样一个娃娃。哈哈哈哈。”

长钉老人笑着,一步一步走向小开心。

小开心歪着头看着长钉老人,笑了起来。

冷昭心眼神一凝,她奋力将缠住她的长钉打开,往小开心奔去,可不过两步那长钉又直奔她后背,让她不得不转身回击。

而这时长钉老人已经到了小开心面前,顾则笑与夭华对视一眼,大喝一声璇身转向冷昭心将追逐她的长钉拦下,两人背对着挡下了所有长钉。

冷昭心顾不得其他,长剑直逼长钉老人,而长钉老人却是无惧,大笑着将手伸向小开心,正要将他当做人肉盾挡在身前,却见小开心拿出了棒槌。

长钉老人见他拿出棒槌也不稀奇,反而觉得好笑,可下一瞬他便只觉得腰间一痛,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到墙上。

所有长钉落在地上再无响动,冷昭心三人看向那被砸破的墙面,半晌说不出说,再看拿着棒槌的小开心。

冷昭心跑到小开心身旁看着他。

“无事吧?”

“姐姐放心,开心没事!”

冷昭心拍了拍的脑袋。

“你不是说你不会打架?”

“开心确实不会打架,开心就是力气大,会拿棒槌挥一挥,若是棒槌没有了,开心就会被刚刚那个人抓走了。”

冷昭心看向那个墙洞,看着捂着腰战巍巍站起来的长钉老人,他显然是伤的不轻。

“嗯,若是再有人抓你,直接拿棒槌抡。”

小开心高兴的点点头,冷昭心将他拉至一旁,再站到顾则笑与夭华中间,警惕的看着长钉老人。

可是长钉老人才走出来,便半跪在地,不停地咳着血。

顾则笑看向小开心,他的确是未曾想到,小开心那个棒槌竟有如此威力,亦或许是小开心拿着才有如此威力?

夭华却是大笑起来,提着鞭子上前,在空中一轮,清脆的声音听的人心颤。

“还以为长钉老人如何,竟就被这么一棒子打残了。”

长钉老人被夭华这话气的不轻,若是寻常的一棒槌怎能伤他至此,正要开口,却又是吐了一大口血。

“我瞧着你还是不要说话了,一说就咳血,我见着难受。”

说话间夭华一鞭子抽在长钉老人身上,将他抽倒在地。

“怎么,不是想让我做你徒弟折辱我师父?呵!你个老匹夫也敢与我师父相提并论,死不足惜!”

说着不解气,又恨恨的抽了起来,却被顾则笑握住了手腕。

“够了,他已经死了。莫要为难一个死人。”

夭华看了一眼毫无声息的长钉老人这才放下了鞭子。

顾则笑看着她。

“没想到你对掌门如此敬重。”

夭华闻言一顿,哼了一声不再理会。

顾则笑摇了摇头,这长钉老人的尸体总还是要处理的。

章节目录 监仙寮全灭 冷昭心牵着小开心,几人正欲离开,却见一户人家开了门,从门里露出一颗脑袋,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

接着又有一户人家,直接走了出来看着顾则笑,或是说看着顾则笑背着的长钉老人的尸体。

他先是对着几人恭敬的行了礼,看向冷昭心。

“这人死了?”

“死了。”

得了回应,又看向夭华。

“果真死了?”

“果真死了。”

听到夭华的回答似还不相信,又看向顾则笑。

“当真死了?”

顾则笑宽慰的冲着这人笑道。

“不必担心,此人当真死了,我正要寻个地方去埋了,我们几人是外出游历的天虞山弟子。”

这人一听是天虞山弟子,神色瞬间恭敬了起来,又是行了大礼,而后转身大喊。

“快些出来,都出来拜见天虞山的仙师,仙师已经将那魔头杀了,快些出来!”

夭华瞥了一眼还背着长钉老人尸体的顾则笑,伸手一推,直接将尸体推了下去。

顾则笑无奈的看了一眼,却也没有再背起来。

听到这人的喊声,不过一会儿这条街上禁闭的门都打开了,一个个的跑了出来,看见长钉老人的尸体竟哭了起来。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一个个的跪了下来,感谢几人的救命之恩。

冷昭心皱了皱眉,她素来不善无人交,更何况是这样的场面,遂看向顾则笑。

顾则笑也知道此时必然是他,若是换了夭华,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众位还请起,这尸体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我们还有问题想要问,可否请找个地方让我们坐下来。”

闻言仙师有问题,这些人忙不迭的站了起来,将先前喊话那人推了出来。

“小五子知道,小五子快点带仙师去你们家,你们家宽敞,仙师有什么要问的,都可以问小五子。”

那被唤作小五子的先跑了过来,却是满脸纠结。

“仙师。”

“有事就说。”

冷昭心瞥了他一眼,她向来不喜欢人吞吞吐吐。

小五子被她这一眼吓的站的笔直。

“仙,仙师,这魔头先前杀了我们好多人,我们想将那些人的尸体取回来。”

“那你取就是了,有问题?”

夭华看着他,小五子见夭华望着他,瞬间红了脸,又觉得自己这样对仙师不敬,急忙低下了头。

“那魔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我们进不去,不要说进去,就是靠近都不行。”

“该是结界。”

顾则笑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便随你们走一趟,只是这人的尸体,还请你们处理了。”

小五子闻言愤愤的盯了一眼尸体。

“仙师放心,我们都会处理好的,仙师这边请。”

小五子引着他们到了一处极大的广场,广场竖着许多根木头,每一根木头上面都钉着一个人。

冷昭心看着那些尸体眼神冰冷。

暮雪出鞘,将结界击碎。

他们身后跟着的人便跑了过去,顿时哭声大起,冷昭心被人撞到了好几次,却是淡淡的,只看着那些人抱着死去的家人。

明明尸体都已经开始发臭,可他们却依旧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哭的那般的撕心裂肺。

她看着这一幕,心突然一抽,只觉得有些疼。

夭华唤了她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

“我们走吧。”

她握紧了小开心的手,随着小五子到了他家。

“几位仙师有什么要问的?我都可以回答。”

小五子给几人倒了茶,有些不好意思。

“家里没有茶叶了,只能委屈几位仙师了喝这白水了。”

“无妨,修仙之人讲究自然,这水极好,你且先坐,也无需紧张,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

小五子却是连连摇头,仙师面前他哪里敢坐,见他执意如此,顾则笑也不强求。

“那长钉老人几时来的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去联系监仙寮?”

小五子神色怪异的看向顾则笑。

“仙师莫非不知?就连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都知道了,监仙寮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被全灭了。”

“什么!?”

冷昭心几人瞪大眼睛,直接站了起来,声音之大吓得小五子连忙跪了下去。

监仙寮是监督仙门百家之地,每个地方都会设置监仙寮,若是有平头百姓被修行之人欺负了,都可去监仙寮寻求帮助,若是修行者之间有了矛盾也多是监仙寮去从中调解。

能进入监仙寮之人实力都不弱,且那么多座监仙寮,竟全都被灭了?他们进入方外山也不过两月而已,这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手笔?

震惊之后,顾则笑将小五子扶了起来。

“抱歉,吓到你了,只是我们此前一直闭关,近日才出关见到人,对于你说的是实在不知,这才惊讶了些,还请你务必将事情仔细的告诉我们。”

小五子哪里想过能被仙师这般温柔相待,听着顾则笑的声音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都是从那些路过的人口中知道的。

听说是魔教动的手,所有监仙寮的人在同一天全部都死于非命,都说修仙界大乱,魔教的人四处作乱,到处都能见到修仙人与魔教的人打架。

也就是我们这里偏远一点,可也还是被那个魔头占领了。幸亏有仙师救了我们!”

顾则笑忙问道。

“那天虞山,惊鸿门之事你可有听说?”

“听了听了,听说就是天虞山和惊鸿门的弟子四处派人镇压那些魔教的人,惩奸除恶。”

闻言皆是松了口气,只是神色依旧凝重,这短短两月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所有监仙寮的人同一天死于非命,那么多地方皆有监仙寮,魔教这是有多大的手段才能做到?

不过详细的事情只怕问旁人也不可能知晓的更多,还是要尽快回山门才行。

几人本是打算慢慢的走回去,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游历一番,却不想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

“我们必须尽快回山门。”

顾则笑开口,冷昭心和我夭华点了点头,此时确实不再是个游历。

突然“砰”的一声响起,冷昭心回头望去,只见本在一旁玩耍的小开心突然晕倒在了那里。

她脸色一变,闪身到了小开心身边,将他抱起。

却发现他脸色苍白,气息也是弱了很多。

“怎么了?”

顾则笑和夭华见此也是焦急。

可是他们均是无法看出缘由。

“怎么办?”

冷昭心看着顾则笑,眼里的焦急却是藏不住。

“回天虞山!”

顾则笑对着小五子拱了拱手。

“多谢告知,就此别过。”

说着便急匆匆御剑而行,冷昭心更是焦急,半点不想耽搁,竟是让顾则笑和夭华跟上都吃力。

三人不停歇的御剑三天,终于到了天虞山。

他们三人一入山门就将人吓了一跳,竟是将所有人都惊动了。

冷昭心却是顾不得其他,直奔天法山。

“师父,请你!”

她跪在雪归尘面前,可是她还未说完怀中的小开心却突然睁开了眼。

“姐姐,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世间大乱起 冷昭心看着他,见他醒了也依旧是紧抱着,不敢放松。

“你,方才晕倒了。”

小开心转头然后看了一眼雪归尘,眨了眨眼睛,挣扎着站起来,转了个圈给冷昭心看。

“姐姐你看,我没事的,我是开心,开心开心就没事了。”

冷昭心还是有些不相信,直到检查了小开心确实无事,这才隐隐松了口气,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雪归尘。

小开心也站在她身边偷偷的看着他,一边看还一边偷着笑。

雪归尘一直神色淡然的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喝着茶,仿佛冷昭心不曾跪在他面前,也不曾带了个孩子回来一样。

她也不敢说话,牵着小开心站在那里。

“带他下去,然后过来。”

雪归尘淡淡的开口,听着熟悉的声音冷昭心一种一暖,看着笑的开怀的小开心,牵着他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入房间便看到冰河好好的挂在那里,只是现在她也来不及去感慨,只对小开心说道。

“你在这里呆着,我去去就来。”

得了小开心的保证冷昭心才离开,她走到藤架下看着雪归尘,竟有些不敢开口了。

方才她也是因为小开心急了,此时再见雪归尘心中依旧十分紧张。

她不禁有些懊恼,她只觉得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多变了,旁人看不出可她自己却是知道的。

阿婆对她说过,要想报仇便不能有过多的情绪,更不能有亲近之人,她如今是辜负了阿婆的期望。

“坐下。”

冷昭心坐下,与雪归尘相对无言,突然她想了起来,将那一罐茶叶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方外山所得,名为菩提叶,送给师父。”

雪归尘看了一眼茶叶点点头,放下茶杯。

“说罢,如何出来的。”

冷昭心心中微有不安,当雪归尘看向她时她只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却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将事情全都推到了魔教身上。

“跟着魔教之人一同出来的。”

雪归尘眉毛似动了一下。

“方外山之内可发生了什么事?”

“魔教培养出了尸人。”

“除了这个。”

冷昭心不知雪归尘说的是什么,抬头看着他,却又很快的低下了头。

“师父说什么?”

“你。”

闻言冷昭心一愣,看向雪归尘,不知为何她看着雪归尘的眼睛觉得有些心虚,还有些心慌,遂又低头看着茶杯。

“弟子很好,那些尸人已经被斩杀殆尽,也没有遇到生命危险的。”

“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冷昭心心一突,丛心的面容从她脑海中闪过,莫非雪归尘知道了什么?

她就是顾则笑他们她丛未透露过丛心半点消息,雪归尘不该会知道的,镇定下来道。

“没有。”

雪归尘不开口了,看了眼冷昭心,又端起了茶杯。

他不说话冷昭心也不说话,就这么做着,就在冷昭心准备坦白一些事时雪归尘却先开口了。

“那个孩子怎么回事?”

“捡的。”

“想养?”

“想。”

“那就养着吧!”

“谢师父。”

“下去吧。”

冷昭心却未动。

“还有事?”

冷昭心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师父,我强了很多。”

她也不知道为何,她觉得以雪归尘的能力是能将她的实力看透的,可是她却还是想自己说一遍,她也说不清为何。

说话间她已拔出暮雪,使了一招落雪归,虽不及雪归尘,可也是已经收放自如,且十分轻松。

雪归尘并无震惊亦或欣喜的模样,只是微微的点头,算作是知道了。

冷昭心心一抽,站在那里不知要说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做。

“师父,我使的如何?”

“很不错,改日再教你新的。”

听到这话冷昭心点点头,将暮雪收了起来,坐在雪归尘面前,将他们之前遇到长钉老人的事简短的说了一遍。

不过叫她失望的是雪归尘的神色依旧是那么淡淡的,仿佛什么也无法让他变了脸色。

“师父?监仙寮真的被全灭了?”

“虽未全灭,却也差不多,魔教筹谋已久,此番出击让人始料未及。”

雪归尘说这话时依旧是淡淡的模样,似这些事无他全无关系。

冷昭心想起那个黑衣人和陶苑,心中思绪陈杂。

“那魔教?”

“魔教已经彻底与正道撕破脸面,如今魔教之人大肆入侵,民间民不聊生。许多心怀不轨之人也趁机作乱,纷争四起。

修仙界众弟子虽被委派下山平乱,可也死伤惨重,无甚大作用,现在修仙者与魔教相遇便是不死不休。

你们将那些尸人斩尽确实立了功,否则此时世道只怕会更乱。上官聿与余瑾泉各带一队人下山去除恶了,如今天虞山上的弟子不多。

三日之后天虞山百家集合,商讨重建监仙寮一事,届时你与顾则笑和夭华二人也当下山去。

你可还有疑惑?”

冷昭心张了张嘴,她看着雪归尘,没想到一向寡言的雪归尘竟说了这么多的话,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只摇头。

“没有了就下去,好生休息。”

冷昭心点点头,转身便回了房间。

即使到了房间她也依旧觉得不可思议,雪归尘怎的会说这么多的话?

不过当她看到小开心时便将这事压了下去,只看着他。

“你先前为何会晕倒?”

岂料小开心却并未回答她,而是笑的贼兮兮的。

“姐姐我同你说,方才那个冷着脸的叔叔,他见到你很开心哦!”

冷昭心一愣。

“你怎么知道?”

雪归尘见到她会很开心吗?

“因为开心是开心啊,如果太悲伤了开心就开心不起来,那开心就会难受,但是如果有人开心,开心就会好起来啦!

开心就是因为感觉到了那个叔叔的开心才会好起来的哦!”

冷昭心还是不知小开心说的究竟是为何,不过她却也大致知道了,小开心先前晕倒与那镇上的氛围有关,那里充满着悲伤,所以他跟虚弱,而他回到天虞山感觉到了开心,所以他就醒了。

“所以你的强弱和人开心与否有关?”

小开心点点头,也可以算是这么说。

只是冷昭心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不免有些奇怪,而后坐在那里撑着脑袋,想着小开心方才的话。

师父见到她真的很开心吗?

……

雪归尘看着面前的菩提叶,嘴角微不可见的抬了抬。

他手一挥,茶具中的茶全都消失,他取出一小撮菩提叶开始重新泡。

茶香渐起。

“果真是好茶。”

且他闻着这茶香竟觉得灵台一片清明,许久未曾松动的修行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之像。

他难掩心中的震惊,不愧是方外山之物。

想着将茶端起,轻轻的抿了一口,清茶入口,霎时人间世事百态在他眼前一一闪过,他双眼有些迷茫,像是看到之事未尽。

冷昭心正坐在房中,她将冰河取下放在大腿上,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荡漾了出去。

她脸色一变,直接跑了出去,看着藤架下依旧坐在那里的雪归尘,只是他的周身的灵力波动强横,竟看清都有些困难。

章节目录 雪归尘境界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天虞山的众人。

裴寒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不止是他门内的长老都围了过来,只有众弟子们被严令绝不许上天罚山。

所有人都围在一旁不敢靠近,虽担心雪归尘,可也怕误了雪归尘。

百泉阳东神色凝重的看向冷昭心。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

她说着,视线却落到了那茶几上的茶罐上,茶罐此时是打开的,她瞳孔微缩。

莫非师父是用了那茶叶?

一时她的内心五味陈杂不知该如何形容,握紧了拳头看着雪归尘。

百泉阳东见她这模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看向裴寒,裴寒却也是摇了摇头。

此时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现如今祸乱四起,若此时雪归尘出了什么事,那他们天虞山只怕会人心不稳,成为魔教的攻击目标。

“不行,我必须去看个究竟。”

“不行。”

百泉阳东将他拦了下来。

“我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如果贸然前进,若是害了他该如何?”

“可如果他现在正需要我们又该如何?”

“他此时气息平稳无恙,怎会需要人?”

裴寒看着百泉阳东,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

“你该知道,修行之人最忌讳的别人打扰。”

百泉阳东看着裴寒,此时他已没有平时的懒怠模样,挡着裴寒不让半步。

“你要和本座动手?”

裴寒看着百泉阳东,眼神中有丝怒意。

“师兄倒是很久没有指点过师弟我了,师弟我很期待啊!”

两人之间气息涌动,显然已经是开始了斗争。

冷昭心看了一眼两人,将天罚山的结界打开。

众人都看着冷昭心,没想到执法长老竟将天罚山的结界都交给了冷昭心,一时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莫名。

可她才不会管这些人,只看着雪归尘。

小开心说过菩提叶能助人悟道提升境界,是难得的好东西,她相信小开心不会骗她。

过去了三天,百泉阳东和裴寒还在斗法,而雪归尘依旧是那一副模样没有任何动作,就连冷昭心也有些担心了起来。

其他的长老都早已散去,仙门百家掌门都要来议事,准备自然要充足,而且百泉阳东和裴寒都在这里,他们也没有说话的地方。

二长老看着还在相斗的两人,叹了口气。

“掌门,护山长老,诸位掌门皆已到齐,还烦请移步。”

闻言,百泉阳东和裴寒哼一声,同时撤力。

裴寒也不再看百泉阳东,袖子一甩便离开了,显然是气的不轻。

百泉阳东揉了揉冷昭心的脑袋。

“好好看着你师父,别让人靠近了,记住,是任何人都不行。”

他将任何人三字咬的极重,冷昭心虽不喜他揉自己的脑袋,但是事关雪归尘她还是点了点头,见此百泉阳东才离开。

冷昭心又将结界打开,站在那里看着雪归尘。

不过片刻雪归尘的气息渐渐波动了起来。

冷昭心眼睛一亮,师父有动静了。

雪归尘的灵力慢慢收拢,直至消失,这一刻冷昭心再也感受不到雪归尘的任何气息。

以往雪归尘虽会刻意敛藏自己的灵力,以防给人压迫感,可那种压迫感还是会不时的露出来,而此时,不管她如何感觉,竟察觉不到任何波动。

她不由得想起丛心的话来,难道雪归尘如今已经是跨境之上的实力了吗?

如今测灵盘还在她的乾坤袋中,她拿着左右也无大用,不如送给雪归尘,也正好知道他的实力,若再能知道裴寒的实力,她也知道自己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了。

她这边才打定主意,雪归尘便睁开了眼睛。

直直的望向冷昭心,从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种亮光,这是冷昭心从未在雪归尘眼中见到过的,不过只一瞬这亮光便消失不见,再一看去他又是那淡淡的模样,仿佛方才只是冷昭心的错觉。

“过来。”

雪归尘淡淡开口,听他的声音仿佛多了一丝空灵之感。

冷昭心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不禁有些奇怪,这茶也该有三天了,如何还能冒着热气?

雪归尘喝了口茶。

“师父,已经过去三天了。”

雪归尘一顿,继续喝着茶,而后将茶杯放下。

“传说菩提树下入定悟道之时,周围的一切都是停止的,悟三千道却只在一瞬。想来这茶还是三天之前的茶。”

冷昭心点点头,原是如此。

“这竟是真的菩提叶,你倒是有极好的造化。拿回去吧!这茶于我已经无用。”

冷昭心摇摇头。

“我不喝茶。”

“拿回去。”

“师父,凡事都有机缘,这茶是师父的,而我的机缘是这个。”

冷昭心是第一次反驳雪归尘的话,不看雪归尘的眼睛,她将测灵盘拿了出来。

又将丛心说的关于测灵盘的话再说了一遍,只是换了个说法,说是从石壁上看到的。

而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隐隐有破知境之像。

她看着雪归尘。

“不若师父试试?”

雪归尘看了眼测灵盘,不过他从未变过脸色,就连眼神波动也不曾有,实在看不出他是何意思。

他将手抬起,轻轻的放在测灵盘上。

紫色的光芒渐起,而后凝聚在测灵盘上,而且还散着光芒,这是要快要跨境后境了。

冷昭心眨了眨眼睛,心道雪归尘果真是强,越到后面越难有进益,她与顾则笑和夭华都有进步,可却连潮生毫无动静。

小开心说这是因为修行越到后面就越难,若是遇到了瓶颈,便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进益。

“师父可是天虞山最强?”

略做思索,她将测灵盘推到雪归尘那一侧,开口问道。

雪归尘将手收了回去并没有任何为自己的境界高兴的神情。

“不是。”

冷昭心心一沉,就听得雪归尘继续说道。

“护山长老最强。”

冷昭心想起百泉阳东的模样,还有他先前与裴寒对峙的模样,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可是护山长老与掌门分明是不相上下。”

“只要他愿,可与世间任何一人不相上下。”

冷昭心怔怔的看着雪归尘,这话莫不是说百泉阳东是这世间最强?这也太过夸张,若是能有如此实力,天虞山岂不是可以一直立于不败地位?

她还想问什么,雪归尘却打断了她的话。

“护山长老之事不可多问,你且记着,护山长老之事,不管是对谁都不可多说。”

冷昭心点点头,她大概明白这护山长老的意思了,护山护山,便是最有能力护住天虞山之人。

她之前一直以为掌门才该是最强的,却原来,三位之中最不起眼的护山长老才是世间最强。

她又想起大会来。

“师父,百家已经到齐,该过去了。”

雪归尘点点头,却并未起身,而是衣袖一挥,玄光镜便浮在那处,正是印着大殿之中仙门百家集会的模样。

冷昭心看向雪归尘。

雪归尘将玄光镜推的远了些,方便两人观看。

“在这看便好。”

章节目录 雪归尘出场 大殿之上裴寒的脸色不太好看,反倒是百泉阳东依旧是那模样,坐在位上摇着扇子也不多说话。

裴寒怒不可遏的开口。

“你们这是想要逼迫我天虞山?”

“怎能算的上是逼迫,不过天虞山一向是修仙正道之首,确实该多出力。”

裴寒抓紧了扶手,他尽力压制这自己的怒意,不过一会儿很快就平复过来。

“敢问哪一派出的人超过了我天虞山?如今也是我天虞山死伤最为惨重,你们却来逼迫我们,要我们出更多的人,更多的物资?”

“裴掌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人也不能这么算。自然是要按实力来说,按门派总人数来算,方才我们来时可都看见了,天虞山上明明还有许多弟子。”

“就是,掌门那位女弟子弟子和护山长老那位小弟子还在吧,两人在年轻一辈中都是实力不俗的,莫非是裴掌门舍不得自家才俊出事,所以故意藏着?”

这话完全就是无理取闹,上官聿和余瑾泉以及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都已经下山去了,如今山上的都还是不够能力下山的,若是叫那些人此时下山便是让他们去送死。

可他又不能如此说,不然岂不是承认天虞山只是人多,实力却不够?

只恨这些人,不过是从方外山得了些宝便敢这么嚣张,若是。

他想起顾则笑和夭华来,两人虽说也拾到了些东西,可却远远不够震慑这些人的。

他们本还不敢如此嚣张,可雪归尘不在他们多少有了猜疑,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天虞山一辈的佼佼者都已下山,你们如此逼迫那些才入门不久的弟子下山,是想逼迫他们去死?”

“呵!裴掌门这话说的可有些难听了,什么叫我们逼迫他们去死?如今天下大乱,人人都有责下山惩恶扬善,怎的到了裴掌门这里就是逼死了呢?”

“天虞山这般行事,可叫人不服气啊!”

惊鸿门掌门终是听不下去了,

冷哼一声。

“天虞山如何行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倒是某些人不要以为得了乖就可以卖便宜,如今魔教之人四处为祸,竟还有心思内斗,监仙寮之事还不够你们警醒吗?”

可他一人之言又实在过于微弱,根本挽回不了局势,那帮人今日是铁了心要压下天虞山一头。

“你们这是想要逼我?”

裴寒气息爆发,压迫感瞬间压下,可那些人也不过是冷笑一声,随即又有几道气息而起。

“裴掌门,这是要以势压人?”

“我们可不惧!”

“就是!”

……

冷昭心看着玄光镜中发生的一切,她本以为那些人聚在一起是要商量如何应对魔教,却不想她根本就未听到任何应对之策。

“你看到了什么?”

“他们要打起来了。”

“还有呢?”

“他们不和。”

“还有呢?”

冷昭心顿了一下,而后抬头看着雪归尘。

“他们在针对天虞山。”

“为何针对天虞山?”

“天虞山是天下第一仙门?”

冷昭心声音弱了一些,有些不确定。

雪归尘并没有有所表示,只是道。

“天虞山一直都是第一仙门,为何今日才针对。”

冷昭心沉默了下来,雪归尘也不催她,在一旁喝着茶。

其实她也不知雪归尘问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将视线落到玄光镜上,那些人还在对峙着,与之前与天虞山交好之时判若两人。

她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那些人的嘴脸实在丑陋,和裴寒一样的丑陋。

“因为弱所以恐惧,因为力量所以自大。”

雪归尘放下茶杯,点点头。

“很好。”

他将衣袖一挥,玄光镜便被他收了起来。

“走。”

雪归尘起身,冷昭心拿起暮雪跟在他的身后,她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莫名,雪归尘问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要她的一个回答?她不懂。

冷昭心跟的有些远,看着殿门前的雪归尘,颀长的身形此时看上去那般高大,可就在他要跨进大殿时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冷昭心招了招手。

冷昭心一愣,快步的走到了他身边,与他一同走进殿中。

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到来,直到他们走到了殿中央,这才见到雪归尘和跟着他的小徒弟。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上高台,仿佛那些压迫感对他毫无影响。

雪归尘自顾自的坐在了他的位子上,冷昭心规矩的跟在他身后,却是看着底下的人,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其他人早已经收敛了气息,看着雪归尘有些打不定主意,他们互相看着,竟无一人能察觉到他的灵力,就连他那小徒弟都叫人看不透。

“执法师弟,你瓶颈破了?”

此言一处,底下人纷纷变了脸色,都望向雪归尘。

裴寒与多人对峙,到底是处于下风,应该是受了内伤的,不过此时他却没有在意,也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雪归尘,期待着他的回答。

百泉阳东也是盯着他看,只等着他的回答。

雪归尘没有开口,等扫了一眼底下的人才道。

“确有进益。掌门要说什么就说,我与护山师弟在这里。”

他的这话无疑是让裴寒心定了许多,可却让底下的那些人变了脸色。

“呵,执法长老好大的口气,你们天虞山是几个意思?要与我们仙门百家为敌吗?”

“呵!是仙门百家要与我们为敌。”

裴寒脸色不太好,看着那些人只恨不得出手好好惩戒他们一番,不过此时他却是看向了雪归尘。

“执法师弟,你看如何?”

雪归尘看了他一眼,开口却不是同他说话。

“还记得是哪些人吗?”

冷昭心往前走了一步。

“记得。”

“去吧,看看他们弟子实力如何。”

冷昭心领命便走了下去,站在殿中,往那些躲在自己师父身后的弟子扫了一眼那些人竟无一敢有与她对峙的。

她用剑指着苏家家长,方才便是他起的头。

“可敢与我一战?”

苏家家长皱眉,大喝一声。

“无知小二不知死活,竟敢挑战性我!”

“呵,儿子不要脸父亲也不要脸么?当真是个不要脸的老头,人家明明指的是你徒弟,你怎的就这般想要以大欺小不成么?”

一直在那里听的无聊的夭华打了个哈切说道,而后看向裴寒,满是撒娇之色,打架这种事她擅长啊!

裴寒此时也猜到了雪归尘的意图,便道。

“既是如此,夭华与顾则笑,你们二人也去,正好领教一下各派绝学,也好以后更为刻苦训练。”

夭华和顾则笑立时到了冷昭心身边。

这三人的威名在修仙界也早已传遍,以冷昭心为甚,本就有许多年轻子弟对他们不服,见此情景那股少年气自然是压不住,不少人还不等师父有令就站了出来。

冷昭心看着站出来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所有人一起来。”

夭华闻言拍了下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看着他们眨啊眨。

“好主意,当真是个好主意,这样便省事多了。”

章节目录 三人之名扬 “天虞山就如此瞧不起我们吗?”

百泉阳东冷笑一声。

“小辈而已,自然是心气傲了些,在座的哪个不是过来人?就让他们比比,诸位掌门可不要怕了。”

百泉阳东这话显然是在激他们,而他也确实做到了,他们就还不信,百门弟子难道还比不过区区三人吗?

甚至竟有掌门气不过,直接站了起来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三个所谓的天之骄子。

只是他才站起来,便有一道气息直奔他,硬生生又将他压回了座位之上,吓得他脸色苍白,看着台上的雪归尘眼中满是惊悚。

其他人也看着雪归尘,脸色变了又变,不知在想些什么。

雪归尘依旧是那副出尘的模样,坐在那里不言一语,不过那架势却是明明白白。

小辈打就打了,若是有掌门之流插手,那他也会出手。

雪归尘的实力素来让人忌惮,如今又是破了修行多年的瓶颈,无一人能看出他的实力,便不敢与他正面相斗,而他们现在也不敢当真与天虞山撕破脸皮。

冷昭心三人被百家仙门的弟子围住,他们本就不是会怕的人,如今实力飞涨更是不惧。

夭华勾起了一抹笑,将那些男弟子看得十分不自在,对着两人说道。

“想不想要玩一把大的?”

说着拿出她那佩剑在手里转了一圈,她素来不太用剑,这剑她多是收起来的。

顾则笑却是笑了笑,对着冷昭心问道。

“你说呢?”

冷昭心颔首。

那群围着他们的弟子见他们三人视若无人的模样,只觉得受了侮辱,便直朝他们攻去。

岂料三人却是拔剑而起,停于上方,手中的佩剑悬浮于胸前。

裴寒和脸色一变,他是天虞山掌门,天虞山剑法他自了然于心,这一招,只怕是要弄出人命!

三柄剑,三变六,六变九,直至将这铺满着大殿,望着悬浮在上空的剑,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只听得三人大喝一声。

“万剑穿心!”

剑柄齐刷刷的落下,落地的剑化作灵光消散,一时无法视物。

裴寒脸色不太好看,虽然这些掌门确实该教训,可若是弄出人命,反倒是天虞山落了下风,他瞪向百泉阳东。

“这是你教的?”

百泉阳东瞄了一眼雪归尘,而后看着底下。

“急什么,那三个都是懂事的孩子。”

灵光消散,才见到那些弟子摔的东倒西歪,直愣愣的在那里仿佛是呆住了一般。

三人手一扬,剑重新飞回手中。

看着那三道年轻尚显稚嫩的身影落下,衣袂翻动,却有仙人之姿。

不止是裴寒,就连他们似乎也看到了天虞山的未来,这三人以一招破仙门百家围攻,只怕今日之后真要扬名修仙正道了。

裴寒看着底下,眼神有些激动,就连雪归尘和百泉阳东眼中也有丝莫名。

“好!很好!”

诸位掌门看着裴寒的模样,觉得有些奇怪,他激动是正常的,毕竟若是他们门中同时出了如此优秀的人弟子只怕要比他还激动,可他望着别家的弟子作甚?

顾掌门看着那些弟子突然飞身而起,待看清后脸色微变,却又是落回座位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掌门见了哪里还不知道缘由,纷纷查看,却都是脸色一变,看着中间的三人神色莫名。

这三人日后必当成为天虞山支柱!

他们竟是能精准的控制飞剑,将那些弟子们逼得摆出了天虞山山门门徽的模样。

那些掌门气的吐血,都是大喝着让自己门内弟子回来,省的丢人现眼。

三人如此实力,还如此嚣张,若是不除必为大祸。

夭华眨眨眼,小声的对冷昭心说道。

“你说他们瞧着像不像是在给我们变戏法?看着实在好笑。”

“嗯,像。”

冷昭心点头,这一招是夭华在方外山时偏要学的,因她觉得这一招很是好看,却不想竟还真的有机会使出来。

三人回到自己师父身后,雪归尘站了起来,周身气息涌动直接往下压去,那些掌门竟是被压制的矮了身体,唯有顾掌门坐在那里,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了一句“丢人现眼。”

只一瞬他便收了气息又坐了回去,久了他也压制不住,不过只这一瞬也就够了。

他对着裴寒点点头,裴寒自然是懂的,他扫了一眼底下的人,方才还想着逼迫他的人,此时却是一个个都像是焉了一般。

一群欺软怕硬的老匹夫。

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到底是我天虞山略胜一筹,诸位承让了。比也比完了,不知诸位掌门觉得是否可以开始商量共退魔教之事了?”

裴寒这话说的客气,话里话外却是极尽嘲讽之能,听的那些掌门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却也只说可以。

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真相一口唾沫吐他脸上,不过却也只敢想想,方才他们从上而下,却是都输给了天虞山,要想将天虞山从第一仙门的宝座拉下来却还是不行。

至此,今日的大会于此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冷昭心看着那群人,她是打心眼里的瞧不起,不过她却是听的认真,这些人认真起来说的话倒是有几分听头,也不愧是一派掌门。

“监仙寮重建势在必行,魔教首当其冲歼灭监仙寮,一是为了震慑,二是监仙寮确实给他们造成了困扰。”

“如今我们失去监仙寮,消息闭塞,下山的弟子也少了庇护之所。”

“可监仙寮重建并非小事,单是那阵法便就是一大麻烦。”

“阵法倒是有法子可想,可人手实在不够,如今各城守卫不可随意调动,监仙寮所缺之人甚多,一时之间哪里找这么多人?”

“人手不够也只能从这些弟子中挑选了。”

“哼!各家子弟能力出众的哪个不是要继承师门衣钵的?你舍得自己的弟子去监仙寮,你自己的送去!”

“你这老匹夫说的什么话,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监仙寮重建势在必行,又不是让你弟子一直在监仙寮,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若我说,这倒确实是个办法。”

一直未曾开口的百泉阳东看向裴寒。

“掌门师兄,依照师弟拙见,监仙寮重建实乃抗击魔教第一要事,一是可传递消息,二来给下山的弟子一个庇护之所,三也是能有一个据点随时出击魔教。

现在能够请出掌管监仙寮的确实不多,便从各门派中选出一位长老,且还有许多行事不错的小门小派,我们也可派人去请他们负责监仙寮之事,那样一派人恰好负责一个处监仙寮事宜,掌门师兄你觉得呢?”

裴寒点点头,这确实也是个好法子。

“只是这请人之事该由谁负责?监仙寮人手安排也确实是大事,可马虎不得。”

“执法师弟自然是要去的,如今修仙之人信服他的不少,再有还得烦请顾掌门和苏家主了。”

百泉阳东说到最后看向顾掌门和苏珏。

章节目录 神秘人相救 顾则笑如今受天虞山重用顾掌门自然不会驳了天虞山的脸面,当下便应了下来。

雪归尘与顾掌门同去,苏珏就算再不愿也不能此时推脱,也应了下来。

重建监仙寮一事便就算定了下来,接着便是如何抗敌,现在众弟子下山都是随处监察,少了监仙寮的调度,出现了不少一处修仙者泛滥,一处却无修仙者的状况。

“这倒也简单,各门派将弟子名单汇总到一处,根据实力再统一安排,一队人马负责一处便好,若是附近有人求助则再安排人前往,如此便能逐渐将那魔教之人的气焰给打下去了。”

“还有一事,如今不少人投靠魔教为非作歹,更有甚者借着正道之名行魔教之事。”

“对于这样的人,若是遇见了必要严惩不贷,传令给众弟子不必顾惜那些人的脸面,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你们以为如何?”

裴寒看着众人问道。

他这话也无错处,自然不会有人反驳,众人又接着商议了许多细节,冷昭心都在一旁听着,听的极为认真。

待到傍晚众人才散去,雪归尘与冷昭心回了天罚山。

“你如何看今日之事?”

冷昭心突然想起了阿婆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不打不听话。”

“还有呢?”

还有?冷昭心不解的看向雪归尘,不知他是何意。

“你觉得你们今日表现如何?”

“很好。”

“那些掌门觉得你们如何?”

冷昭心闻言一怔,才开口。

“威胁。”

是了,他们本就开始不服天虞山,有雪归尘压着,他们三人今日又大放异彩,那些人定会视三人为威胁,除之以后快。

“对,不过今日之事你们做的很好,有些事不管何时,无需顾虑后果,该做便做,可做完之后心里便要有底,有些人该防还是得防。”

冷昭心知道雪归尘是在教她处世之道,点点头。

“弟子知道了。”

“还有呢?”

冷昭心想了一会儿,确实不知还有哪处,便直接道。

“弟子不知。”

“为何执法长老开口,他们会听?”

“因为师父的实力。”

雪归尘轻轻摇头,再问。

“若是他盛气凌人,可会那般顺利?”

冷昭心想了想,若是盛气凌人只怕那帮人会更不服气,就算是不出言相对也会心生怨恨。

“处事有处事之道,说话有说话之道,让他们怕了也不要以势逼人。”

冷昭心闻言,仿佛心中开了一道口子般,有一缕光照了进来,以往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这些。

阿婆只叫她修炼、看书,却是第一次有人同她讲这样的道理。

“还有,许人一诺,千金不移。你答应过人什么便要做到。”

冷昭心想起了她在方外山时答应的那些人的话,重重的点头。

“师父,弟子知道了。”

“如此,便下去休息吧。”

冷昭心领命回了房间,小开心自己打了个地铺睡的正香,在他手边还放着一张纸条。

“姐姐,开心先睡了哦,开心是个男子汉不能和姐姐睡一张床,所以开心打了个地铺,开心很棒吧。”

冷昭心将纸条收了起来,轻轻的揉了揉小开心的脑袋,一道昏睡咒下去。

今夜她还不能睡。

她看着手上的印记,这是她今日找夭华印上去的,有了这个印记她可出入天法山,只是夭华什么也没问她,直接便给了,她也不知该如何说。

她一直想不通,夭华为何如此帮她,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便一直对她好,而且没有任何要求,就好像这一切是她该做的一般。

夭华,究竟是是谁?

摇摇头不再想夭华,她放下暮雪,取下冰河,熄了灯盘膝坐在床上,等待夜深。

待到夜深之时,冷昭心睁开了眼睛,从天罚山跃下,直奔天法山而去。

她隔壁正在打坐的雪归尘叹了口气,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天法山自从上次裴寒遇袭之后便严了许多,到了此刻还有弟子巡逻,冷昭心轻声潜入裴寒的房间,看着床上的人,半眯了眼睛,今日她收敛了自己的杀意,走近床边一剑刺下。

却是脸色一变,将床褥往后一挑,人闪至一旁,看着好整以暇的裴寒,眼神冰冷。

“你觉得本座会一而再的任人刺杀?冷家的人,本座可是等你好久了。”

冷昭心冷哼一声,单手捏诀点在眉心,慢慢的凝聚出一柄白色的小剑,如今她凝聚这剑已轻松了许多,小剑直奔裴寒。

裴寒脸色一变。

“果然是他的招数,不过你还是不及他半分。”

裴寒哼一声,直接扑向冷昭心,那小剑被他压至消散,冷昭心闷哼一声迎剑而上。

裴寒看着冷昭心的剑势眼睛微眯。

“倒是强了许多,不过你还差的远。”

冷昭心不开口,她只是不断的出招,有了对抗丛心压力的经验,裴寒的压迫感轻了许多,可她却依旧觉得吃力。

终于一剑划破了他的手臂,可她也没落的好处,被他一掌劈的撞出门去。

霎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夭华第一时间奔了过来,长鞭甩向冷昭心,不留半分余地,却是将她逼到了天法山的边缘。

正待冷昭心要离去时,裴寒却是大喝一声。

“拦住她!”

弟子们听令,又将冷昭心逼了回来。

冷昭心正与夭华对峙,裴寒一掌袭来,夭华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却被冷昭心一掌推开,冷昭心生生的受了这一掌,连撞倒了三座石灯才停了下来。

她半跪在地上,咳着血,看着裴寒,只怕今日是要不了他的命了。

裴寒冷眼看着冷昭心。

“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模样,竟敢一而再的行刺。”

裴寒的话也是说给众弟子听,冷昭心就是上一次行刺的人。

夭华看见裴寒向冷昭心袭去,眼神瞬间冰冷,手上的紫鸢发出丝丝电光。

“紫鸢。”

裴寒瞬时便到了冷昭心前面,冷昭心躲避不及,将冰河扔出,冰河之势势不可挡,裴寒无奈又退了回去,而此时冷昭心也站了起来,冰河回到手中再次袭向裴寒。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夭华见了这才松了口气,紫鸢的电流隐去。

可冷昭心到底不是裴寒的对手,他压制住冰河,一掌将她击飞,再次抓向她的面巾。

这时候却是一柄飞剑破空而来,气势之盛就连裴寒也不得不退去。

裴寒看着那入地三分的剑,瞳孔微缩。

这般实力之人,难不成冷家当真与人合作了?那天月琴?

想到这里,他眼神冰冷,看着落在冷昭心身旁的黑衣人。

“阁下是谁?”

黑衣人却未理他,而是拎起冷昭心便往天法山外扔去。

裴寒杀意暴涨。

“给我追!”

夭华闻言便立刻带人追了上去。

后退的冷昭心看着那与裴寒相斗的黑衣人,只觉得隐隐有些熟悉,可却又想不起是谁,而且那人为何要救她?

借着夭华长鞭之势,冷昭心速度加快,不一会儿就将人甩开回了天罚山。

章节目录 下山遇埋伏 冷昭心回到房间立刻换了衣服,将衣服匆匆扔进纳戒之中,将小开心的昏睡咒解开之后她盘腿坐到床上,从纳戒之中拿出一颗丹药来。

这是丛心收藏之物,名为速还丹,服下可迅速恢复,不过却会沉睡三日犹如入定,且没有任何法子能醒来,若是此间遇袭必死无疑。

这于丛心是鸡肋之物,却是她的救命丹,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立刻服下,陷入沉睡,看上去却是入定一般。

而此时裴寒与雪归尘已经到了门外,小开心被吵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上的冷昭心,然后爬起来去开了门。

“你是谁?”

裴寒看着小开心。

雪归尘将他拉到身侧牵着。

“冷昭心路上捡的。”

“就是他?你一直在房间里?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小开心摇了摇头。

“开心睡着了,不知道。”

裴寒看向冷昭心,正要叫她却被雪归尘拦了下来。

“师弟这是想要做什么?”

“莫非掌门怀疑她?”

裴寒看了一眼冷昭心放在那里的两柄剑。

“只是问问罢了,师弟做何要拦着?”

“她已入定,不可打扰。”

裴寒看向冷昭心,却是入定的模样,不过他并不打算如此放过。

“不过是入定,此事涉及魔教,今非常时期,兹事体大,不可耽搁。”

此时百泉阳东也已经过来,听到裴寒的话却是摇了摇头。

“我听闻那人是个少年,与昭心身形相似,可却是被掌门师兄打成了重伤,以那伤势是万万不可能入定的,且你看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像是受伤的模样?

师兄也知道,若是入定之时被打断轻则修为受损,重责无法修行,行刺之人万不可能是昭心,师兄还是莫要误会了他。

若真是怀疑,大可以在她这里搜搜,看看有没有可疑之物。”

裴寒听到百泉阳东的话,怒喝。

“说的什么话,我怎会怀疑她,只是想要问问她罢了。”

百泉阳东恍然大悟的模样,摇着扇子。

“我见师兄执意要将她从入定中叫醒,还以为师兄是怀疑她呢,哈哈,是我想岔了。”

裴寒看了一眼百泉阳东,又看了一眼冷昭心,见她确实气息平稳的模样,心中疑惑。

难道他猜错了?

只是他将视线落在冰河之上,难不成世上竟真的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本就怀疑冷昭心,这才第一时间过来,可一次两次好似真的与她无关,那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将她当做是天虞山的未来来培养?

因裴寒又一次被刺杀,天虞山人心惶惶,却也是激起了大家对魔教的仇恨,虽未抓到人可他们一致认为这定是魔教之人所为,否则谁还会在此时刺杀天虞山掌门?

冷昭心是在三日之后才恢复神智,于她而言仿佛只是眨眼一般,可她检查自身,却发现伤确实是好了,不免有些神往丛心所说的他那个时候。

连这样神奇的丹药都有,只可以丛心收的不多,唯有三颗而已,如今她用了一颗,剩下的非到紧急情况不可再用了。

小开心推开门,见到冷昭心醒来,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姐姐醒了?”

“嗯,可是有什么事?”

“姐姐不知道,有人刺杀你们掌门,这几天闹的好厉害的,还有人来看热闹,不过现在都好啦。”

看热闹,她想了想会说这话的人,应当是夭华无疑了。

她起身走到藤架下,雪归尘却不在藤架下。

她愣了愣,到了他房间,却依旧不在,她将天罚山转了一遍,却发现只有她和小开心在。

“你在找那个叔叔吗?他出门了,他说你醒了就去找那个掌门。”

小开心看着冷昭心失神的模样摇了摇她的手说道。

冷昭心点点头,她方才想起了阿婆,那天她就是醒来之后四处找不到阿婆,然后她找啊找,找到了满身是血的阿婆,阿婆说是裴寒找到了她。

她闭上眼睛,将这一切甩之脑后,她往天法山去。

裴寒见她来了,笑了起来。

“你醒了,此番入定可有收获?”

“有些进益。”

“那便好,你师父已经与苏家主和顾掌门下山去了,短日之内不会归山,在他离开前我们便已经说好,你与顾则笑和夭华三人便下山去。”

“是。”

“收拾好你们便下山吧,如今魔教越发的猖狂,你们乃是天虞山一辈的佼佼者,务必要保护好自己。”

冷昭心点点头,外头顾则笑和夭华已经等在了那里,还有小开心。

“你有什么要收拾的么?”

冷昭心摇摇头。

“那便走吧,在这山上除了修炼便是修炼,可是无聊透了,还是山下好玩。”

冷昭心看着夭华,夭华却对她眨了眨眼睛。

“你看着我做什么?”

冷昭心不做声,抬步往前走,几人也跟了上去。

略做思索顾则笑开口。

“不知你们是否听说,上次仙门百家五方山并未参加,听说现在五方山已经与各大派失去了联系,前去找他们的人也被护山大阵挡在了外头。”

夭华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有什么?五方山不是一直都是这个路子么?再说了那洛掌门据说是不弱于执法长老的,谁还能欺负了五方山?”

三人说着话往山下走去,小开心跟在一旁蹦蹦跳跳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冷昭心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她觉得这一走,好像什么都会变了。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们下山是受命要去郓城,那里本就少了姚家,现如今更没了监仙寮,最是混乱,他们必行便是过去与另一队人汇合,重整郓城。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才走出天虞山地界,便遇到了人打劫。

顾则笑苦笑不得的看着那几个人,分明就是普通人,若是同他们打只怕是欺负人。

夭华却是不管那么多,直接一鞭子将人甩开,看着他们惊慌失措逃跑的模样夭华摇了摇头。

“还真是乱了,这才离了天虞山地界竟就有人敢行这打劫之事,若是以往谁有这个胆子?

还有那个跟了一路的,你说说,这要是搁在以前谁敢尾随天虞山弟子?”

顾则笑笑着,神色未变。

“跟了一路了,想必也不是巧合,何不出来一见?”

“不愧是要继承天虞山大统的三人,果真是叫人好生敬佩,竟早早的就发现了我们。”

从暗处走出六人来,都是灰衣,带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人。

“都要杀我们了,还这么藏头露尾的干什么?”

夭华笑了起来,紫鸢闪着电光。

“你们到底是有些实力的,不敢托大。”

“啧啧,怎么这般不自信呢?我告诉你哦,杀人啊得抱着对方必死的心,就像我。”

说完夭华长鞭甩了出去,不留半分情面。

冷昭心看着几人,想起了雪归尘同她说过的话。

还真是小人行径。

暮雪出鞘,落雪归使出当下便拿了一人性命。

夭华那处也是拿下两人,顾则笑只将人打伤,未伤他们性命,岂料那二人见被擒,竟自行了断。

章节目录 再与陶苑斗 夭华看着地上的尸体晃了晃脑袋,看着两人道。

“看样子这一路不会太平。你们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你不也是么?”

顾则笑看着两人,认命的处理尸体去了。

三人本是打算尽快赶往郓城,可见了这一路的状况还是决定慢慢的过去,总能遇到些不平之事管一管。

只是为了避免麻烦四人都是乔庄打扮了一番,从铺子里出来,小开心苦着脸看着夭华。

“为什么我要穿女孩子的衣裳?”

夭华看着他粉粉嫩嫩的模样,扮做女孩子也不觉得突兀,反而是可爱的紧,她忍着笑捏了捏小开心的脸蛋。

“因为有坏人要杀我们啊,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坏人认出来我们知不知道?难道你想要你姐姐被杀啊?”

小开心的直觉告诉他夭华在骗他,可是很快他就被夭华的一串糖葫芦给糊弄了过去,而且他也不想姐姐受伤。

这里倒还算是太平,不见有人作乱,几人找了一家酒馆正打算吃些东西,进门时正好与一人擦肩而过。

冷昭心停了下来,正巧那人也带着人停了下来,两人都是转头看向对方。

“是你!”

不料那人认出了冷昭心却转身就跑,冷昭心连忙追了上去,顾则笑和夭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是不可能放任冷昭心一人出去的,便也带着小开心立刻追了上去。

陶苑没想过在这里遇到冷昭心,虽然他很想杀了冷昭心几人,可是想起主子的话他又只能放弃,但他知道冷昭心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才转身就走,不过他没料到冷昭心竟然这般对她穷追不舍。

冷昭心跟着陶苑飞上屋顶,两人在房檐之间飞跃,却总是还差几分。

顾则笑和夭华被陶苑的手下缠住了,无法及时过来,便只有她一人追踪陶苑。

“你这个疯婆子,追我干什么?啊啊啊,好想杀了你,好想杀了你!”

陶苑一边叫着,可是脚下却不慢半分。

冷昭心拔出暮雪一剑劈下,剑气直奔陶苑后背,陶苑堪堪躲过却还是接着逃,不过也是慢了一分,两人追逐到城外时,冷昭心终于追上了陶苑。

冷昭心再一剑劈去,这一次却被陶苑挡了下来。

“好弱,真的好弱,蝼蚁啊,为什么主子不让我杀呢?好想杀,好想杀。”

陶苑一边念着一边与冷昭心对战,冷昭心是强了许多,可要斩杀陶苑却还是不易。

冷昭心见陶苑这般模样,更是用了全力,打了陶苑一个措手不及,趁他反应不及时刺破了他的手臂。

陶苑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眼睛变得通红。

“我要杀了你!”

陶苑当下不再留情,立即攻击冷昭心。

可冷昭心也不再是当日的冷昭心,面对陶苑毫无还手之力,今日的她,要将郓城的帐好好的同他算上一算。

两人都是奔着斩杀对方出招,没有半分犹豫,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对方斩杀在这里,不管自己如何受伤也顾不得。

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而顾则笑与夭华此时也追了上来。

看着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的冷昭心都是惊讶不已,他们从未见过冷昭心对谁有如此的恨意,除了那已死的夜魅双姝,这蒙面人是谁?莫不是?

此时看上去两人是不相上下,可分明是冷昭心落了下风,若再打下去只怕冷昭心性命危矣。

夭华当下便要冲上去,却被顾则笑拉住了,夭华瞪着他。

“你要做什么?”

“他们如今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你冲上去不但帮不了她,反而会让自己受伤。”

“难不成看着她这样?”

顾则笑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小开心身上。

“开心,你能不能用棒槌扔中那个与你姐姐打架的人?”

小开心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拿出了自己的棒槌,等待着时机。

陶苑一掌将冷昭心逼退,再度压身而下。

就是现在!

小开心拿出棒槌扔向陶苑,陶苑长剑刺偏,直穿冷昭心的肩膀,而他也被棒槌砸中手臂,当下便传出骨裂的声音。

冷昭心一脚将他踢开,迅速退后,封住自己的穴道,以免失血过多。

看着陶苑痛苦的模样,她其实也好不了多少,推开过来扶她的夭华,她提着剑样陶苑过去,今日她一定要将他杀了。

“他到底是谁?”

“陶苑。”

冷昭心用剑指着陶苑,双脚踏地飞身而起直刺陶苑,可就在要刺中他时却被挡了下来。

一个黑衣人落在陶苑身边,抓着他便走,冷昭心想要追去,可力不从心半跪在地,只能愤愤的看着黑衣人带着陶苑离开。

而后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她好似看到夭华他们神色紧张的向她跑来,她只觉得自己跌落在了一个怀抱中。

她好像陷入了黑暗之中,她看到了姚玲凌。

“谢谢你帮我报了仇。”

“我没有。”

“不,你有,夜魅双姝因你而死。”

“陶苑还活着,是他害死了你。”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帮我报了仇,我很谢谢你。”

冷昭心想要去抓姚玲凌,可是却怎么也抓不到,她好像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顾则笑站在床边,看着夭华。

“你这招能行么?”

“行不行总得试试,这就是她的一个心结,难不成你还她下次像这样不要命的跟人打?”

夭华白了他一眼,忘心铃加万花,她就不信对冷昭心没用,只要帮她见到姚玲凌解开心结,以后她总还不至于这样拼命。

见她有转醒之势,两人迅速的拉着小开心到桌边坐好。

“记住了,为了你姐姐好,你一个字也不许说,不许顶嘴,没让你说话,你不提这件事就是了。”

夭华指着小开心,小开心看着快要点到自己鼻子的手指,点了点头。

为了姐姐!

冷昭心醒来,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看着夭华。

“过去多久了?”

“不久不久,才两个时辰,你这伤虽不轻,可都不危及性命,在这多歇两日即可。”

冷昭心摇了摇头。

“不,我无碍,还是今日启程,我们本就行的慢不能耽搁。”

顾则笑也知她性子,便开口。

“若你执意要今日启程便必须坐马车,否则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同意你今日启程。”

冷昭心看着顾则笑的眼睛,见他执着的模样知道自己也无法反驳他,只得答应。

……

冷风将陶苑扔到一旁,冷声道。

“我对你说过什么?”

陶苑连忙跪起来,不停的磕着头。

“主子,她要杀我,她要杀我。”

“她要杀便杀,我说过你不可伤她一分。”

冷风想起方才冷昭心浑身是血的模样便心痛不已,看着陶苑真恨不得将他杀了,却还不能。

一脚将他踢开。

“我再说最后一次,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伤了她,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陶苑呆呆的趴在地上看着冷风。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她绝对不可以伤,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章节目录 你变了很多 冷昭心与夭华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马车突然间停了下来。

“发生何事?”

夭华掀开车帘走了出去,与顾则笑站在一处,她的话还未问完,嘴角便泛起一丝冷笑,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靠在顾则笑身上。

“我便说这一路不会太平,却不想这般不太平。”

顾则笑看着对面的人,一共十人,不知实力如何,若是不敌,得想法子逃。

“你们是谁的人?”

“要你们命的人。”

为首的面具人开口,他也不多说,直接说了声“上”便领着人冲了过来。

“乖,好好在这里坐着,要是遇到有人过来呢你就拿棒槌扔他。”

她边说着边揉了揉小开心的脑袋。

说完她瞬间变了脸色,提着长鞭便跳了下去。

顾则笑也是握着惊鸿笔冲着对面的人而去。

这些人实力并不弱,比之先前跟踪他们的人要强了许多,顾则笑与夭华两人与他们斗显得有些吃力。

不过一会儿夭华便受了伤,一人趁此机会直奔马车,只是他还未靠近便被小开心一棒槌给槌了回来。

夭华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臂,眼里杀意涌现。

“找死。”

她催动着万花,脚踝处的忘心铃响起,望着那些人眼中的紫色光芒诱人陷入迷茫。

脚尖点地,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穿梭在面具人中间。

她转过身收起长鞭,那些人于陷入环境之中,竟是死也毫无知觉,嘴角还带着一抹笑。

顾则笑看着满地的尸体,皆是被利器划破喉咙而死。

“你!”

他与夭华对视,却被她眼中的那抹紫色震慑住,那魅人又冰冷的紫色,仿佛来自炼狱的恶鬼,他的心神竟荡漾了起来。

夭华眼中的紫色散去,顾则笑回过神来脸色有些苍白。

夭华看着他。

“怎么?觉得我残忍?是想要劝我善良么?”

顾则笑张了张嘴。

“重伤也就够了。”

夭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你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第一次见你就该知道。别人若是惹我自会付出代价,他们要我的命,我便要他们的命,这可是再公平不过的事。

大少爷,如今世道,你若还是抱着你大少爷仁慈的心,是想害死谁?”

夭华说完便进入到了马车里,看着望向她的冷昭心。

冷昭心看着她,外面的动静她自然也听到了,只是相信他们所以便没有出去。

看着夭华受伤的胳臂,她皱了皱眉,拿出药来替她包扎。

夭华靠在冷昭心身上。

“还是你好。”

马车外的顾则笑神色变了又变,他确实知道夭华是怎样的人,第一次见就知道,只是他们相处时夭华都不曾动过怒,或者有这般重的杀心,以至于他都忘了,夭华的性子并不比冷昭心好,甚至她比冷昭心更为的冷漠。

想起方才夭华为他挡刀的一幕,若非如此夭华便不会受伤,伤的就该是他。

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有些纠结,却还是将尸体拖到了一旁,在他们身上并未找到些有用的东西,想了想还是一把火烧了。

马车又动了起来,小开心看着顾则笑的脸色,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们都不开心,开心也会不开心的。”

“抱歉啊,开心。”

“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的,只是开心的主人跟开心说过,既是好友不管如何都是好友,天塌下来都要跳起来帮他顶着。”

小开心看着顾则笑十分认真的说道。

顾则笑愣了愣,想着小开心的话,犹如是醍醐灌顶一般,就连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他继续驾驶着马车,空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小开心的脑袋。

“谢谢你。”

里面的夭华听着外面的话冷哼了一声,声音大得外头也听得一清二楚。

顾则笑失笑,不过此事确实错在他。

“惹了你生气却是我不该,你便想想我该如何补偿你,原谅我可好?”

夭华嘴角勾起一抹笑,却还是不甚在意的模样。

“谁要原谅你?不过看在好酒好菜的份上可以考虑一二咯。”

顾则笑闻言,嘴角含着笑。

快马加鞭的往下一座城赶,应赶得上在日落之前进城。

“哇,这里居然晚上也这么热闹吗?”

夭华跳下马车,已是一副男子装扮,接着下马车的冷昭心也是如此,三个少年同行不至于再那般惹眼。

夭华牵着小开心,看着冷昭心。

“我们去玩玩好不好?”

冷昭心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顾则笑也在一旁开口。

“那我便同昭心点了好酒好菜等你们,莫要玩的太久了。”

夭华瞥了他一眼,头一扬便走了。

顾则笑失笑,与冷昭心进了客栈。

待小二下去后冷昭心看着顾则笑,想了想还是开口。

“夭华她是个极为通透的人,在意的便护,害她的便杀。”

顾则笑一愣。

“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也是个通透的人,你的心思很干净,是非对错分明,却与她不同,你总抱着善心,对人都留有余地。

可她不是,但她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不会轻易害人。”

冷昭心说完,看着顾则笑奇怪的模样,皱了皱眉。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顾则笑笑了起来。

“没问题,我只是想不到这些话竟是由你来说,我们三人中向来冷言少语的你。”

说完他看向窗外,外面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屋外的光和屋内的光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的温柔。

他纤长的手指转着茶杯。

“因为在乎便想的多了些,总想着天地报应因果循环,杀孽太多总归不好。

放心罢,我与夭华并无意见,你们都是我的挚交好友,就像小开心说的,不管你们是谁,我深知你们为人,哪怕天塌下来了,我也会跳起来为你们顶着。”

冷昭心看着转过头来的顾则笑,觉得他眼里有光,极为温柔的光,能将这世间一切的黑暗驱逐。

顾则笑突然笑的更深了。

“说来你倒是变了许多,如今也会笑了,笑的越来越多,哪怕不笑也不似以前那般让人恐惧。

我便一下想到了初见你时的模样,那时的你冷着脸,提着剑像是要砍了所有人。”

顾则笑说着又笑了起来。

“想想不知不觉中我们竟认识了这么久,如今再回想,倒有些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

冷昭心也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她想起了雪归尘,她知道自己变得“奇怪”雪归尘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不知道师父如何了?

夭华他们回来时,正好酒菜也都上齐了。

她给二人带了一条手绳。

“喏,我们四人一人一条,这是我救了一个阿婆,阿婆特意送给我们的,那个阿婆说了这世上便只有这四条。”

四人绑好手绳,将手伸出,看着手腕上的手绳,几人均是默契的笑了起来,喝着酒,竟就这么喝了一夜。

冷昭心看着对面已经醉倒的老人和睡在她旁边的小开心,神色柔和的犹如月光。

突然她脸色一变,身手抓住一物,却是一个纸团。

【明日会有大事发生,马上离开。】

章节目录 自己的道路 冷昭心脸色凝重,随手设了结界,又将冰河从纳戒中拿出解了封放在这里。

看了一眼悬浮在那儿的冰河,若是有人冲破结界,有冰河在也能坚持到她回来。

她从窗户跃出,追向扔纸团的人。

而那人却好像是在故意等着她一般,不紧不慢的任由冷昭心跟在他身后,直至将冷昭心引到了城外的河边才停下来。

冷昭心将剑抵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剑尖泛着冷光。

“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冷昭心瞳孔微缩,他想起了天法山上那个黑衣人。

“天虞山上,是你?”

黑衣人笑了一声。

“除了我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耐?”

冷昭心闻言却并未将剑放下。

“你是谁,为何要帮我?”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竟这么快就将我忘了,亏我还将你的名字告诉了你。”

“是你!?”

冷昭心大惊,魔教教主?

“你为何救我?”

“你是故人之子,我自然不会让你死,而且我说过了我也要杀裴寒,我替你杀了便是,你不必再动手。”

冷昭心的剑抖了抖,收了回去。

“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

冷风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冷昭心。

“丫头,那个裴寒若真是这么好杀他又怎么会活到现在?哪怕你真以为你将他逼到了绝路,到最后死的依旧会是你。”

冷昭心心一颤,不知为何她听他说这话时的语气竟觉得难受,还有些想哭。

“你知道些什么?”

“你想想你爹背负的罪名,投靠魔教,诛杀数百仙门的掌门长老无一幸免,而最后那些人全都是被裴寒所杀!”

裴寒?

冷昭心想起他在大殿上时与人对峙的场景,难不成裴寒他一直还在隐藏着实力,可是究竟是要多强才能让那些掌门长老全部陨落。

“不对,那些人怎么会连谁找他们去的都不知道。”

“不,他们知道,但是现在他们死了,就没有一个人知道了。”

“不止是暗杀,他还设了一个局。”

哪怕他父亲逃脱,也必将终生遭到追杀的局,裴寒这是铁了心的要将他往死里逼。

“天月琴,到底是什么?”

能让裴寒如此费尽心机。

“等你找到了所有的玉佩,拿到钥匙到开始之地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明天这里将有一场浩劫,你们必须今晚就要离开。”

冷昭心想起那灯火通明,笑语连连的城。

“会死人?”

“既是浩劫,自然会死人,不过死多死少罢了。”

“你觉得我会走?”

冷风语气骤变。

“难道你要跟着仙门百家与魔教为敌?他们是什么人你还没看清吗?”

冷昭心脑海中闪过天虞山大殿之上的那些人,又闪过被长钉老人控制的那座小镇,哭声似乎还萦绕在她耳边。

“我不跟仙门百家,却也不会和魔教为伍。”

“呵,我早知道你不会走,不过这由不得你,若是你不想你的朋友缺胳臂少腿的话最好听我的。”

冷昭心听到这话心中突然闪过不好的预感,她对这黑衣人向来没底,能让陶苑那般服气,受尽折磨也不生怨的人。她不觉得这是一个简单的人。

她正要开口,又见陶苑奔了过来,今日他不曾戴面具,那张脸加上他扭曲的眼神,显得尤为恐怖。

他的身形有些不稳,却是恭敬的双手将手中之物递到冷风面前。

冷昭心瞪大了眼睛,看着冷风递到她面前的冰河。

这是她的冰河,她不会认错,可是为什么冰河会任由陶苑拿过来?冰河在这里,那结界自然也就破了,想起陶苑的手段,冷昭心脸色十分难看。

“放心吧,我只让他将你的朋友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有我的命令他不敢伤他们,你的伤我也已经教训过他了。

只要你乖乖的不进城,待明日之后他们定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你的身前。”

“不需要。”

冷昭心看着陶苑。

“他的命,我自己会取。”

冷风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又急又恨,明明连血色都未恢复,还想着逞强,也不知道像了谁。

冷昭心将暮雪收了起来,提着冰河便离开了。

冷风瞥了一眼陶苑。

“怎么样?”

“主子放心,她绝对找不到。”

冷昭心不停的飞起落下,小开心说自己是她的机缘,他确实并非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将自己与冷昭心连接在了一起。

只要冷昭心愿意,随时都能感觉到小开心在哪里,而只要她不想,小开心就感觉不到她。

此时她能感觉到小开心,便说明起码他们还活着,小开心说过,若是死了这份感应也就消失了。

寻着感应的位置赶去,这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若非她能感应到小开心,只怕找不到这里来。

看着洞内还在呼呼大睡的三人,她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样都能睡着,尤其是没有喝酒的小开心。

冷昭心解开三人的昏睡咒,看着悠悠转醒的三人,心中的的大石这才算是真正的落下。

“我们怎么在这里?”

顾则笑和夭华看着这四周,哪里像是客栈,就是是说那客栈的房间特别,也不该特别到山洞里来。

两人变了脸色。

“发生了何事?”

冷昭心将黑衣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与她自己相关的那部分。

“这么说,明日那里会有大事发生,能让魔教教主被称为浩劫的事必不简单。”

夭华少有的神色凝重,站起身来看向冷昭心。

“你打算如何?”

“我无意为仙门百家而战,也无意投靠魔教,我要做的事与任何人无关,只是我想那么做。

我喜欢那座城,我喜欢她的灯,喜欢她的酒,喜欢那里住着的人的笑。

所以我不会让那一切消失。”

冷昭心说这话时极为认真。

闻言夭华笑了起来,笑的很亮眼。

她许久都未曾如此开心了,想起那个人的话她只觉得心里空空的,却又满满的。

她做到了那个人的要求,冷昭心找到了自己的道,而不再是一心只想着复仇,哪怕这道的前面时刀山火海,她亦会陪她一起。

她眼角泛起盈盈泪光,所幸这洞内昏暗,并没有人看清。

她掩盖似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那便是要战了。”

“战也就战了,只是你们怕不怕?哪怕此时我们通知城内他们也不会信,而请人援助明日也定无法及时赶到。”

顾则笑看着两人,冷昭心的话使他也想通了许多,只是如此之道,超乎寻常。就如同不夜城一般,若没有超常的实力,只是自寻死路。

不过他们年少,哪个少年人没有找过死呢?

冷昭心看着他们。

“要战便不怕死。”

三人相视一笑,顾则笑将手伸了出来,夭华将手搭了上去,冷昭心也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接着一只软乎乎的小胖手也有模有样的搭了上来。

“开心也可以帮忙的,小开心会扔棒槌。”

小开心定定的说道。

三人闻言皆是一笑,大声喝道。

“要战便不怕死!”

章节目录 月城之战(上) 天微微亮,月城的人发现他们都出不去了,整个月城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围住了。

这是冷昭心根据丛心纳戒中所留下来的阵法图所布置,原本哪怕是加上顾则笑与夭华也来不及连夜布置出来。

可他们不知小开心对于阵法很是熟悉,虽费了不少聚灵石,可他说若非是跨境高手攻城,否则阵法不破,结界不破,便没有人能进入月城,自然也没有人能出来。

月城中人早就听闻如今魔教四处为祸,只是他们这儿向来无事,可今日被困便闹的他们人心惶惶。

城中修行者是最早注意到此事,一边派人安抚百姓一边到了城墙之上查探,这一看便看到了浮于月城之外的三位少年。

他们皆是立于自己的法器之上,负手而立任风吹得自己衣袂翻卷。

无人能说清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只觉得那三位三年仿佛迎天而立不可战胜。

“你们怕死吗?姐姐说怕死的就不出去,不怕死的就出去,不过选择了出去便不能再进来。

夭华姐姐也说了城内估计也会不太平,所以哪怕万一你们都不怕死也不能让你们出去,要留人在这城中看着。”

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声音,众人这才注意到在城墙角落还坐了一个小娃娃,此时正不停的晃着自己的腿。

“你们这是做什么胡闹的事?还不快叫你们家主子将这结界打开,否则出了事你们谁能负责?”

立即有人对着小开心呵斥道。

他们认为这结界既然能在一夜之间布成,且如此悄无声息必然是有大能在此,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几个小娃娃能有如此本事的。

甚至已经有人打算要拿小开心威胁那背后之人出来,他们只笑那人蠢笨,竟放这么一个小娃娃在这里报信。

小开心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众人。

“你们要乖乖的哦,姐姐说不听话的人就拿棒槌扔他们。”

小开心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棒槌扔出去,轰隆声响起,棒槌重新飞回小开心手中。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缺了一边的墙角吞了吞口水,看着小开心手中的棒槌眼中充满了畏惧和渴望,还有贪婪。

小开心拿着棒槌在手里丢着玩,他突然歪了歪头问道。

“你们想要吗?”

顿时人纷纷点头,眼中的渴望毫不掩饰,一个小娃娃就能使出如此威力,这绝对是个上等法器,此等器物可遇不可求。

小开心闻言,便朝人群扔去,却将那些人吓得四散躲开,却将城墙砸穿,棒槌飞回小开心手里,小开心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声传到冷昭心几人耳里,夭华笑了笑。

“瞧着小开心玩的很开心,真希望那些人之后还能这般开心,否则我就要笑他们了。”

顾则笑道。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城内似会发生什么事,只希望是我的错觉。”

冷昭心目光一凝。

“来了。”

远处数十道人影奔袭而来,不过瞬间便到了眼前,他们似没想到会遇到如此一幕。

看了一眼那乱哄哄,砸的碎了近一半的城墙,看着浮于月城前面的三人。

“几位小友如此严阵以待,是要做什么呢?”

那为首的灰衣老者显然不是个急进之人,他停下来仔细问道。

一旁的陶苑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自然是碍事的人,我教辛苦培育的尸人便是毁于这几人之手,最近闹的沸沸扬扬,必是魔教未来大敌的也是他们三个。”

陶苑说这话时很是兴奋,主子不让他杀,不过主子可没对别人说不能杀,他们死在了别人手里虽让他心痛不已,可是能杀死他们他便觉得高兴。

听了陶苑的话,魔教之人都是脸色一变,尤其是为首的那老者,瞬间便变了脸色,看向冷昭心三人杀意涌动。

“看来三位小友今日得将命留下了,我乃魔教六长老,死在我手上也不算辱没了你们三人之名。”

“上!”

六长老一声令下,魔教之人纷纷对着冷昭心他们攻去。

冷昭心三人一招万剑穿心直直落下,便使得不少魔教之人受了伤,不过只是轻微的擦伤,对他们毫无用处。

三人眼神一凝,脸色凝重,这些人比之前袭击他们的人要强很多。

这边如此大的阵势自然也引起了城墙上边的注意,一个个震惊的看向这边,他们没想到三个少年竟也有如此实力,更没想到如此招数竟对那些人没用。

“喂,小弟弟,那些是什么人?”

“魔教的人啊!”

三人祭出各自武器,背对着背站着,虽若开始便落于下风,可他们的眼中没有半丝退意亦无半分惧意。

夭华骤然之间祭出万花,霎时万花重现光华将人引入幻境之中,忘心铃起。

可谁料三人才一动作,竟就将人惊起,纷纷躲开,不仅不曾伤到人,反被人所伤。

夭华看着自己被伤的手臂,有些气恼的抿了抿嘴,。

“我这一招出其不意才好,怎料这些人如此警觉,他们若是有了防备,我再出手就难了,他们怎就这般警觉,真是气死我了。”

顾则笑趁着他们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惊鸿笔一出,却不再似之前一般只能将笔用来打架。

只见他笔一挥霎时有万丈波浪卷向魔教之人,将他们逼得立于空中,那波浪落地却又散于无形。

接着他又是一笔,一笔画出闪电,却是形似神不似,落在那些人身上竟是没有多大作用。

“惊鸿笔,都说惊鸿笔化万物,小小年纪竟能一笔化物着实难得,可到底年轻,若是这一招由你们掌门使出来,今日我们都将难逃。”

六长老看着顾则笑不停的点头,对他很是赞同,可越赞同他眼中的杀意便更甚。

六长老看向还站在他身旁的陶苑。

“你为何不去?”

“我直属主子,这是你们的事,若是要我出手可得拿命来做报酬。”

陶苑笑的极为渗人,就是同为魔教的六长老对他也是不喜,可无奈此人偏是教主眼前的红人。

众人再次围攻,顾则笑以一土墙抵挡不及,被逼得连连后退,三人奋力才勉强挡住攻势,却也再多不出半分力。

只见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冷昭心本就旧伤未愈,此时再添新伤,速度就慢了几分,那些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一时攻势便都集中到了冷昭心身上。

如此被压着打,以她的性子自然是受不住,她咬牙瞪着几人,暮雪剑出,她受了一掌却是身子陡然一转,一招落雪归直袭六长老。

陶苑早早便跳开,独留六长老面对此招。

冷昭心的剑意极甚,她的剑是天赋之剑,有势亦有杀意。

六长老却也不是泛泛之辈,两人对峙,六长老避不开这剑,可这剑也再靠近不了六长老。

章节目录 月城之战(中) 冷昭心嘴角有血溢出,剑势也弱了几分。

六长老往前一步。

“若非你此前受伤,你这一剑可伤我,可你到底受了伤。”

冷昭心不语,她再往前一步,剑尖颤抖的愈发厉害。

六长老眼神一凝,又往前一步轻喝一声,冷昭心被六长老的力量弹飞出去。

顾则笑与夭华瞥见,都是出掌助冷昭心停下,三人继续与魔教之人缠斗。

“你还不出手?”

六长老看着在一旁看热闹的陶苑。

陶苑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像是磨着牙在笑一般,叫人听了心中十分,阵阵恶心。

“六长老你出手啊,你出手了我也不会出手,哈哈哈哈,要我出手得拿命来换的,六长老你舍不得的。”

六长老冷哼一声不再理陶苑,还轮不到他出手。

冷昭心三人渐渐不敌,夭华的长鞭不断的舞着,可却没有多大的效用。

冷昭心身上再中一剑,夭华眼神一沉对顾则笑道。

“你再画一笔汹涌波涛,可做得到?”

顾则笑点点头,虽他现在呢实力确实还不能达到话物的境界,他能画出实在是靠了若木树树枝,他请父亲将他的惊鸿笔重新炼化之后便发现能达到化物境地。

想来这若木树当真是神树。

惊鸿笔再画一笔,汹涌波涛再次席卷而去,夭华飞起再跃下,手中长鞭飞舞直入波涛之中。

“紫鸢,曰电!”

紫色的电流在水中霎时变大,那波涛也成了紫色卷向魔教之人。

他们本不将顾则笑的招式放在眼中,却不想夭华竟加此一招,令他们想躲却来不及,生生的受了这一招,不少人被电的僵了片刻,也是这片刻,三人终于搏杀一人。

“好!”

城墙上的人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好,却没有半分用。

六长老在那里神色莫名,死死的盯着夭华。

“紫鸢,竟是紫鸢。”

三人再次被围攻,夭华一见顾则笑那煞白的脸便知道再叫他画一笔是不可能的了,便也不再开口,只是长鞭电流闪烁不再消散。

逼得魔教之人不敢轻易靠近,也算是为他们取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冷昭心趁此机会使出百燕归巢,飞窜的剑气随着她的剑飞出,袭向魔教之人逼得他们再次后退,那逼得他们后退的剑气却又陡然回转,他们躲避不及纷纷中招。

剑气归聚于剑,恰似百燕归巢。接着再一剑挥出,便是砍翻了数人。

夭华趁机上前补了两鞭。

六长老见了脸色十分难看,死死的盯着夭华喃喃自语。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三人中招的次数越来越多,却也不曾开口求救,更不是求饶,他们伤的越多眼睛便越亮,招式也更为的凌厉。

三人染血的奋战的模样印在了城墙之上每个人的眼里、心里。

不少人也觉得震撼,他们实在不曾想过三个小娃娃能做到如此地步。

“小鬼,如何出去,躲在三个娃娃身后,算什么本事!”

一人开口,小开心闻言开心的笑了起来,终于有人愿意去帮姐姐了,他也不说话,趁着那人不注意,一棒槌挥了过去,就见那人如同一道流星飞了出去,直直的砸到了冷昭心面前。

若非她及时跳起飞踢一人,只怕就要踩在她身上了。

这人眨了眨眼睛,他都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势直奔他。

来不及想其他,拔剑而出转身便与人战到了一起。

边打边骂,恨不得将小开心狠狠地揍一顿。

城墙上的人吞了吞口水,看着小开心手里的棒槌。

“只有这一个法子出去?”

小开心点点头,因为阵眼就是他的棒槌,自然是唯一将他们送出去的法子。

冷昭心几人打着打着便只不时的听到砸地声,砰砰直响。

夭华想着,这大抵是弥补了他们没有战鼓的遗憾。

有了他们相助,冷昭心三人不再只是挨打,逐渐与魔教之人战成了平手,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本该已经结束的战斗此时却又成了拉锯战。

陶苑看着六长老笑了起来。

“主子素来不喜欢不守时的,你若再不出手耽误了进城,可怪不得我了哦,我会趁机踩你的。”

六长老不喜陶苑,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而后再看向冷昭心三人,看来他们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救援。

只可惜,这样做只是毫无意义的延长死亡的时间,可该死的还是会死。

不过在此之前……

六长老突然出手,不过他出手的对象竟是夭华,只见他招招之间直奔夭华,无论冷昭心与顾则笑如何分散他注意力也无济于事。

好像他就是只奔着她而去,大有不把她拿下不罢休的姿态。

夭华对着两人说了一声。

“这老匹夫交给我,你们不必顾虑。”

夭华早就做好了准备自然不惧,六长老还不敢杀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

六长老声音小是小,不过夭华还是觉得他的声音大了些。

夭华一鞭子抽过去。

“你没瞧见么,抽人呐。”

六长老被夭华抽中一鞭子,气的直瞪眼。

“你确定要与我们为敌?”

“你这不是搞笑呢么?你们都要杀我了,难道我还不能还手了?”

六长老脸色阴沉,就是对着顾则笑和冷昭心时都不至于这般阴沉。

“不要胡闹。”

“谁同你一个老家伙胡闹,我可是天虞山掌门门下。”

说着夭华又是一鞭甩了过去,趁着六长老愣神之际这一鞭扎扎实实的抽在了他身上。

所幸卷着六长老一滚,直接往冷昭心甩过去。

“接着,给你的礼物来咯。”

冷昭心余光一瞥,击退身前敌人,旋身而出,剑直指六长老。

而这时六长老也已反应过来以掌相对,掌力相迫,剑尖虽已离六长老掌心不足半尺,可却是没有办法再进半分。

六长老看着浑身是上的冷昭心开口,眼中赞赏之意多过杀意,若是能将这等少年邀至魔教,他魔教可还会惧?

“你这实力不俗,我也是爱才之人,若你投我魔教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冷昭心奋力将剑一劈,剑气直奔六长老,六长老翻身后退躲过。

她没有回答六长老的话,可她的动作却又很好的回答了六长老的话。

她不愿!

战斗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每人都在添着新伤,谁也没有料到陶苑竟偷偷的潜伏到了城墙边正欲进去。

不料却被狠狠地弹了出来,夭华瞥了一眼。

“呵,你真以为我们没点防备么?”

陶苑笑了起来,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弹飞,反而是兴奋的看着他们。

“拖延时间?想等谁来呢?你以为我们进不了城就没有办法了吗?”

陶苑大笑着拿出信号弹。

“你们猜猜看这是什么呢?猜对了没有奖励哦。”

他说着就将信号弹放了出去,冷昭心他们脸色一变,心中那不好的预感骤升。

章节目录 月城之战(下) 可是他这信号弹放出去,竟没有半分动静,不说后援就是城内过去了许久也不见有动静。

可是看着陶苑那阴恻恻的模样,他们便知道此事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没有动静不代表没有事发生,一定是有什么他们忽略了。

冷昭心躲过两人合攻,对小开心道。

“开心,你去看看城内有无异样?”

小开心很快的便应了声,领着还在城墙上的人到了城内去。

冷昭心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因着那结界她无法感应到城内之事,逐渐靠拢到顾则笑身边。

“必须要速战速决,我怕城内有异动。”

顾则笑也点点头。

“他那信号弹绝不会是放空,必有事发生,可我们如今谁也没有余力再进行一搏,而他们还有两人未动手。”

冷昭心想起魔教教主的话。

“陶苑不必去管他,你只盯着六长老,其余人我来解决。”

顾则笑脸色一变,担心冷昭心不顾自己性命硬来。

“你有何办法,莫要强行行事。”

这时夭华落到了两人身旁。

“六长老便交给我与顾则笑,你要做什么便放心大胆的做。”

说着一掌将顾则笑推向六长老,两人合力直攻六长老。

冷昭心对着身旁过来帮忙的两人道。

“你们两个,用尽全力击我一掌。”

那两人不知她是何意,一时呆愣住,便见冷昭心一剑向他们刺来,吓得连连后退,却见冷昭心直接跃过了他们将他们身后准备偷袭的人击退。

“不想死就快点。”

两人实在不知她这要求是何意,却迫于他的的眼神,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便用足气力向冷昭心劈去。

冷昭心不做防备生生的受了这两掌,脸色愈加的惨白,吐出来一大口血。

而这时她觉得丹田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震动了,一股暖流经由丹田入周身经脉之中。

她大喝一声,体内一股磅礴的力量喷涌而出将击中她的两人弹开。

在她的周身都凝着一层灵力,夭华感受到那灵力,眼中有一抹怀念之色,却不曾注意到六长老眼神中的惊恐。

只见冷昭心握着剑身形一闪就是到了那些人中,一剑一人,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全然就是另外一个人,不过半炷香时辰,魔教之人便纷纷倒地。

被其余人制住,再不能起身,冷昭心半跪下去,以剑支撑着身体,看着还在同六长老战斗的顾则笑和夭华,又勉强着站了起来。

她周身凝聚的灵力已经开始消散,若不能击退六长老,只怕他们今日再不能有机会。

身形暴起,直奔六长老,顾则笑与夭华二人一左一右牵制住六长老让他躲避不及,正面受了冷昭心一剑。

陶苑终于出手,上前将三人逼开,虽然他并不喜欢六长老,可主子说六长老还不能死,而且他们要达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已可功成身退。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不若你们进城瞧瞧。”

陶苑说完带着六长老便离开。

三人脸色巨变,冷昭心感应着小开心,却并无异状,先前冷昭心叫小开心去查探,现此时还未回来。

“怎么办,我们也进不去,小开心也不知道如何了。”

夭华看向城墙,那门就在那里,可是他们却毫无办法。

冷昭心也摇了摇头,她此时莫说再战一次,就连动一动都觉得吃力。

当时为了确保结界的安全,他们便将阵眼设置在了小开心的棒槌上,让他好生的在结界里待着,却没想过遇到此时这种情况。

那些人,犹犹豫豫的还是走了过来,看着冷昭心几人。

“敢问三位道友师承何处?怎的知晓那些魔教妖人要来袭击月城?”

顾则笑是三人中唯一还算好些的,勉强还能站着,而冷昭心与夭华早在一旁打坐恢复去了。

“我们三人师承天虞山,也只是偶然得知,给诸位造成麻烦了,还请见谅。”

那些人显然是没想到顾则笑如此客气,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实在是在他们的认知里,如此年纪又有如此实力的,脾气也应该与之匹配才是,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嘲讽一番的准备。

“真是客气了,客气了。”

“对啊,若不是你们,这些人进了城里还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分开了也不能将人都看住了。”

“这也是还了月城一个安静,你们该是月城的大恩人。”

与人客气这事一向是顾则笑比较在行,不过今日他也有些力不从心,毕竟是打了那么一场要命的架,再寒暄下去,只怕他得晕在这里了。

“诸位实在客气,我瞧着都是受了伤,不若先行恢复些如何。”

“也是,如今魔教之人猖狂的紧,我瞧着他们那样也不像是会收手的,只怕还有后招。”

“如此便不打扰道友了。”

见他们终于走了顾则笑也是松了口气,今日他也是第一次用惊鸿笔化物,虽说早已经练过了千百遍,可实际用起来还是费力的很。

看了眼冷昭心和夭华他便也在一旁打坐恢复。

冷昭心这伤伤的极重,她知晓陶苑那性子必然是还有后招,且是他们招架不住的,否则不可能败了逃跑时还那般开心,他虽像个疯子,可又不是真疯。

不过以她此刻的模样,若那些刺杀的人再来一遍,她也就只能不认命的去了。

是以,此刻她在纳戒中找的十分仔细,丛心收集的好东西多,极多,尤其是这丹药类的,可适合此种情况的却是没有几个。

就连聚灵石,有这么多人在,他们也用不了,否则追杀他们的人只怕又要多一波,不过幸好终于叫她找到了一种名为修灵丹的丹药。

说来也是好运气,丛心大概是个记性不好的,他每收集一物便会将那物的名称、来历及用途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修灵丹乃是恢复灵力的宝丹,效用自然是没有速还丹好的,也只能让她恢复到可以自由行动罢了,不过却胜在没有副作用。

她睁开眼,作势在乾坤袋中一掏,却是从纳戒中拿出来一瓶修灵丹,给了顾则笑和夭华一人一颗,自己又服了一颗。

三人再睁眼便是轻松了许多,虽还未完全恢复,却也不至于来了人就只能挨打,若不是这人多,用两颗聚灵石他们的灵力差不多也该恢复了,正巧这时小开心从城墙边冒出了头。

他一见冷昭心几人的模样便要下来,实在不是他大惊小怪,他虽年纪也不小了,可遇到的事着实不多,更别说见这么三个血呼呼的人,只是他才一动便被冷昭心喝住了。

“城内可有异动?”

小开心生生的止住了跳的动作,看他的脸色似乎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只是他脸色一变,又匆匆的跑了下了城,冷昭心几人也是脸色一变。

章节目录 月城城灭(下) 可结界在那,任他们如何着急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看着城墙瞪着眼干着急,那些人也望着城墙之上,不过他们却没有冷昭心几人这般急切。

一是月城素来宁静,哪怕如今魔教横行,却偏偏无人来这里捣乱,二是他们在月城待的时间长,又是从月城出来的,知晓出不了什么大乱子,月城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城,人们也淳朴善良的紧。

小开心再次出现在城墙之上,却是直接便拎着棒槌就跳了下来,神色慌张实在不像是开心。

他急急忙忙的跑到冷昭心身旁。

“尸人!是尸人!”

尸人二字如同当头一棒,打的他们直发晕,还有尸人?魔教尸人竟不是在方外山中培养的么?他们手上还有多少尸人?

听到小开心的话,冷昭心便提着小开心就要进城,却被小开心甩开,拦了下来。

“那尸人不同,很不同,好像还会飞,有些的还拿着剑。”

这话不止是给他们一棒了,简直就是打了一棒,又从头浇了一盆开水下来,让他们说个字都难。

却也再犹豫不得,那些人没有对付过尸人,若他们不进去只怕要乱的不成样子。

“开心,拿好棒槌,跟着我们一同进去,除了我们放到城墙上的可以放出城,其余人皆不可出城,明白了吗?”

说完便拎着小开心进了月城,只有那些人还在想着如此熟悉的“尸人”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当他们想起尸人乃是魔教在方外山豢养的怪物,冷昭心几人已经进了月城,他们就那么呆愣愣的在那里,互相望着,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月城内此时早已经乱做了一团,三人一进月城便开始找还未受伤的人,那这已经感染了的人,受伤了的人如今没事时间去管,现在只能找那些还能救的,若是顺手杀一两个尸人也是极好的。

冷昭心躲过一个尸人的攻击,长剑贯穿他的脑袋,再将剑拔出。

她忽然听到似乎隐隐的有哭声,踹开一户人家的大门,中堂之中有三个尸人正漫无目的的有着,冷昭心一出现就成为了他们的目标,纷纷直奔她而来,而她听到的隐隐约约的哭声来自桌子底下的一个木箱,看来,这些尸人不会钻桌底。

迅速的将三个尸人解决,冷昭心将桌子一掌劈开小心翼翼的将桌子底下的木箱打开。里面正屈膝抱着一个小女孩,见到木箱打开,吓得直发抖,应该是被她家人藏在这里的。

她看着冷昭心,眼里只剩下了恐惧,满脸泪痕的模样叫她心抽抽的。

将小女孩抱出来,冷昭心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迅速的将她送到了小开心处。

城外已经聚集了一些月城众人,他们此时还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只知道自己周围的人突然都得了病,直到那些幸存的修行者用自己也不太了解的话像他们解释尸人,这才态度好了一点点。

却又哭了起来,这是他们从小生活的城,在城里的是他们的邻居有人,还有亲人。

冷昭心三人还在月城内游走,不停的救着人,不过过去的时间越久,幸存的人就越少,尸人也就越多,慢慢的他们再没有送人出去,只在月城内奋力的击杀尸人,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这些家伙确实难对付多了,不过也只是更加的灵动一些,杀还是不如何费力的。”

夭华开口,她看着两人,手却是不停,不停的砍着尸人。

顾则笑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如今这死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为何尸人有这般变化,若其他地方也有这尸人,只怕都得被打残了。”

冷昭心也知此事兹事体大,却不知该如何,她只杀着尸人,且这些尸人竟是会躲避,让她险些中了招。

满城的哀嚎声,横行的尸人让这座前夜还歌舞升平的城从人间堕入到了炼狱。

这些尸人与方外山比太过诡异了,会躲会跳还会使用武器,若非是可以断定他们没有活人气息,都要怀疑他们是正常人所扮。

幸而灭杀他们的方法还是一样,否则就是他们也无可奈何了。

他们虽都知晓尸人变异必有原因,可此时却不是探究原因的时候,幸好三人恢复了些,对付尸人也是绰绰有余。

夭华一边挥着鞭子一边疑惑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些尸人并无伤痕,此前我们倒是不曾想到,尸人原也是活人,纵然可以尸人可以感染活人,可第一个尸人如何产生?就如同方外山那些尸人,必然是有个源头。

我们此前不曾考虑,可如今想想,倒是忽略了一个大问题,那源头可不一定是方外山。”

顾则笑脸色不太好,夭华的话仔细想着也着实可怕。

“你莫不是想说这月城才是尸人的源头?魔教便一直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培养尸人?”

这话倒是极有可能,这有些尸人看上去确实没有外伤,却不知如何感染的。

忽然冷昭心目光一凝,将射向顾则笑的飞镖击落。

清脆的响声让三人心一突,看向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人。

他整个人都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下,看身形该是个男子,他手上还拿着一枚飞镖耍着,扔上,接着,再扔上。

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人,眼神呆愣仿若木头一般没有生息,像是尸人,却又有些不同,两人就那么站在那里,尸人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从他们面前走过却毫无反应。

“就是你们将我辛辛苦苦的尸人尽数毁去?”

这人的声音十分好听,说着话时将斗篷放了下来,露出来整张脸,一张脸白的没有血色眼睛瞳孔也是极淡,整个人就好像是透明的一般,怏怏的缺了几分生气,不过他的话却是如同实质一般砸在了几人心头。

“你是魔教的人?”

那人仍旧自顾自的扔着飞镖耍。

“我辛辛苦苦的费了那般力气,你们毁的容易,可知我有多心痛,也不知你们使了什么法子,那方外山竟进不去了,害得如今我就只剩下了这一个母尸。

这母尸之毒倒是可用,可惜越传下去毒素越低,到最后也成不了尸人,太可惜了。”

说着他忽然将手中的飞镖直直射出,冷昭心只将剑一抬便挡了下来,那人显然也没打算靠这一飞镖来杀人。

他站的笔直,莫名的又十分恭敬的对着还在与尸人战斗的三人抱着手鞠了一躬。

“刚才听你们说,你们想知道尸人是如何感染的?你们问我呀,我可以告诉你们的。

只要将母尸的血放入他们的饮水之中就可以了,信号弹一发母尸一动,那些喝了加入母尸血的水的人也就毒发了。

怎么样,简不简单?就如同普通的下毒一样,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趁着还没死赶紧问问,否则死了就问不了了。”

三人不停的砍着靠近的尸人,还要警惕这那个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人,同时他们的视线也不停的落在那母尸身上,按照那人所说,若是将母尸拿下,。这世间便再不会有尸人了。

顾则笑看着那人。

“你到底是谁?”

“我啊,一个不入流的书生,旁人多叫我夺命书生,我却是不太喜欢这名号的,俗气。”

章节目录 月城城灭(中) 这个自称有着俗气名号的夺命书生却是来头一点也不小。

江湖中历来都有他的传言,瞧着是个病弱的书生,可端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做派,且他杀你还对你恭恭敬敬的十分有礼,不管你问他什么他都做答,即使你不问他也要答。

如今他答完了话,接下来的自然是杀人了。

他跃到了屋顶之上,他身旁的母尸亦步亦趋的跟着,这一人一尸就这么在屋顶上看起了热闹。

冷昭心三人虽是有想法要将他拿下,尤其是他身旁的母尸,可他如此轻易地就将命门说出,只怕也有后手,再加之他们如今的实力,只怕是难以做到。

就单说这些尸人便是一波一波的,昨夜里就觉得这月城人多,今日便觉得更多了。

“这般杀下去不适合办法,外头还有些人,总不能就让他们在那里等着,便宜占了救城的名头,也要找些事情给他们做的。”

夭华喘着大气,本愈合的伤口又隐隐有血透出。

他们情况委实不太好,若是杀尸人时血不慎透过伤口浸入,只怕他们也要被感染。

“可找些不曾受伤的修士进来,如今只庆幸昭心的那个阵法,否则这尸人若是跑出去只怕是要乱了,只是这般这月城就保不住了。”

顾则笑说这话时很是伤感,冷昭心无所谓伤不伤感,只是想到那个小女孩便觉得难受,再看着尸人竟是有些下不去手。

顾则笑帮她挡下袭来的尸人,皱着眉头。

“你慢了许多,先前你受的伤极重,许是不适合继续。”

冷昭心摇摇头。

“无妨,你先去挑人。”

顾则笑还想说什么,可冷昭心已经冲了出去,他只能无奈的奔向城墙出去找小开心。

夺命书生坐在屋顶,兴致勃勃的看着明显不敌的冷昭心几人。

“你说说,他们几时支撑不住?若叫我他们说打着打着也成了尸人那就是有趣了,你说是不是?”

尸人竦立一旁,毫无反应,夺命书生自讨了个没趣,索性的就自己与自己打起了赌。

左手是有趣,右手是无趣,若是左手赢了他便将他们送去天虞山,若是无趣他便亲子了解了他们。

末了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甚好,便满足的笑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顾则笑便领着人过来了,那些人起初还有着犯怵,毕竟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遇见尸人,在他们眼里这些是人,活生生的人,直到有两人被尸人生生的咬死他们才进入状态,奋力杀敌。

冷昭心忽然整个人一软,直接倒了下去,又恰巧这时在她身后一尸人朝她咬去。

顾则笑与夭华已经赶不及过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尸人咬向了冷昭心的脖子。

冷昭心知道她身后有尸人,只是她觉得好累,累到没有办法再站起来,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暮雪落在一旁,没有了主人,再锋利它也只是一柄剑。

夺命书生看着这一幕,紧握着左手眼中满是热切。

在尸人咬住冷昭心的那一刻,冷昭心脖子上挂着的玉佩突然亮了起来,将尸人弹开后又隐去了光芒。

她的手指微动,冰河从纳戒中飞出,引着地上的暮雪环绕在她身侧,将她保护在其中。

顾则笑与夭华本想查探她的气息,可无奈任何靠近她的人,都被冰河视做了敌人,就连他们也不例外。

如果冰河没有被封印,或许它会认人,可此时的冰河依旧是被封住的状态,唯一能做的也是自发的护主。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她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她该醒过来,可是她没有办法,无论她如何用力,她还是伸出混沌。

只能不停的走着。

顾则笑与夭华见冷昭心有冰河和暮雪护着,

也是不再那般紧张,专注的杀起了尸人,却也不敢离得太远,担心那夺命书生突然发难。

他们这边如火如荼,小开心守着城墙却也不太好过,他是个小娃娃,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见识过他棒槌的人都进城里帮忙了,剩下的人都是普通人,若是他用棒槌,那便是在收割人命了。

可不用棒槌,那些人哪里会服一个小娃娃,纷纷的攻击着结界,想要进到月城去。

小开心受不住,一棒槌扔了出去,扔在人群中砸了个巨坑。

“别吵了,都说了不能进不能进,你们也想变成那个鬼样子吗?开心是在保护你们!”

“不要你管!就是变成鬼样子老子也乐意。”

“就是,我们乐意变成鬼样子,我们要进去找我们的家人。”

……

那些人被那巨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叫的更激烈了,他们不知道尸人的恐怖,只觉得任何人都没有家人重要,他们要进去。

虽说是普通人,其中也有一些不太行的修士,看着他们这般不要命的攻击结界小开心也有些犯难,不知道要怎么做,转身就往冷昭心那跑,左右现在也没有人要出去,要进来的人,肯定是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有了人帮忙,消灭尸人的速度快上了许多,从午时到傍晚,粗略看去再也找不到一个尸人。

只是现如今也没有人有心情去找,都看向那个夺命书生,那些帮忙的人自然早已注意到了他,只是他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坐在那里,也就当他不存在了。

只是此时尸人没了,该警惕的主要人自然成了他。

夺命书生叹了口气。

伸出手点了点,竟在那里数起了数,当他的手指点向冷昭心时顿了顿,却还是将她也数进去了。

“十二个人,得杀十二个人,我们两个,你是个顶没用的,就是我一人得杀十二人。这有些麻烦。”

说着他直奔着冷昭心而去,顾则笑与夭华早防着他这一手,在他动作的瞬间便也迅速的护到了冷昭心身侧,不料他却突然转身,袭向了露出空隙的九个人。

那九人才反应过来竟就已经断了生息。

夺命书生,将手中染血的飞镖扔出,又拿了枚新的出来。

“你瞧,他们多傻,见我去杀他了便放心了,瞧瞧,我掉个头他们就死了,我觉得他们不甘心,你们觉得呢?”

顾则笑与夭华警惕的看着他,却没有把握一定能拦得住,他们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实在是有心无力。

夺命书生站在那里,突然破空声响起,夺命书生闪身而过,在他方才站的位置被砸出来了一个大坑,那坑中有一棒槌,此时又飞了出去。

扔棒槌的自然是小开心,夺命书生看向小开心,眼中有了丝兴趣,这样的小娃娃,许是能做一个好药人。

小开心拿回棒槌飞到了冷昭心身前,冰河却未拦他,让他靠近了冷昭心。

小开心看着未醒的冷昭心有些着急。

“姐姐怎么了?”

许是夺命书生看着小开心的眼神太过热切,就连顾则笑与夭华都看着不爽,两人身子微侧,将小开心藏在身后与夺命书生对峙着。

“你姐姐无事,你便在这里好生的看着你姐姐,莫要叫人欺负了她去。”

说着两人便强撑着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月城城灭(下) 小开心看着冲出去的两人,他知道两人是去送死,此刻笑也笑不出来,只是看着冷昭心。

“姐姐啊。”

这声姐姐刚落音,冷昭心睫毛动了动,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有些困难的偏过头看着小开心。

她本就受伤,又强行提升自己的力量,还坚持了那么久,此刻这模样说来也是该的。

“姐姐你醒了。”

小开心连忙将冷昭心扶了起来,冷昭心眼神却是落到了被夺命书生击飞的两人身上,眼神冰冷的可怕。

“姐姐,你站不起来的。”

小开心扶住想要站起来的冷昭心,着急的说道。

冷昭心却还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失去过他们一次,不想失去第二次。”

小开心面色纠结的看着冷昭心,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其实我有办法能让姐姐站起来,只是后果会很严重。”

冷昭心闻言有办法能让自己动起来,抓住小开心扶着她的手。

“快说。”

“姐姐体内有一股力量,但是被封印住了,小开心可以将姐姐体内的封印打开,但是那股力量很强,小开心感觉到了,如果强行破开封印,姐姐的经脉会受损,这样姐姐也没有关系吗?”

经脉受损那便是再也无法修炼,冷昭心一顿,眼中却是一抹坚定。

“打开。”

小开心还想说什么,可拗不过冷昭心,相信就算他不帮她,她也会拖着这幅身子冲过去。

棒槌出现在小开心手中,他绕到冷昭心身后,看着手里的棒槌,咬咬牙,还是一棒槌了下去。

冷昭心吐出一口黑血,好似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直冲经脉,与以往的柔和不同,这次带给她巨大的痛苦,这力量并不霸道,却是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痛苦的声音,让夺命书生都有些诧异,不由得看向了她,手中的飞镖便顿了顿,留下了顾则笑与夭华两人的命。

那力量溢出了她的身体,她冷眼看着夺命书生,慢慢的站了起来,暮雪落地,冰河重回她手中。

眨眼间她便已经到了夺命书生的面前,夺命书生躲得倒也有章法,这般凌厉的攻击竟被他躲了过去。

不过他却也是个不择手段的主,思忖着自己该不是冷昭心的手段,便提着夭华在手中,再一脚将顾则笑踢到了母尸面前,那母尸便作势咬顾则笑,只险险的停在那里,稍微一动便会咬下去。

夺命书生提着夭华,不顾她憋的紫红的脸,看着冷昭心浅笑。

“你瞧,你都把我逼急了,我原不是个这么粗鲁的人,你可真是不讨喜。”

冷昭心咬着牙停在那里,恨不得要将夺命书生碎尸万段,可此时她却不敢动一分。

夺命书生也认清楚了形势。

“看来老天爷是要帮我的。”

只是他这话才说完,他便只觉得一阵风挂过,接着就是一滩血在他旁边炸开,血飞溅在他脸上。

他愣愣的转过头看着被杂碎了脑袋的母尸。

小开心拿回棒槌,却跑到一旁呕吐去了,这爆头的场景实在是不适合他这么一个小孩子。

趁着夺命书生发愣的时候冷昭心上前将夭华夺了回来,而夺命书生也已经答应过来,却不见暴露,只见他一边躲避冷昭心的攻击,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罢了,没了也就没了,再想个为祸的法子就好了,我打不过你,便不打了,下次再见。”

夺命书生说完便转身就逃,冷昭心本想追上他,却不知哪里来的尸人扑向了顾则笑,她只得回身解决那尸人,就此空挡竟让夺命书生跑了个没影。

冷昭心放松下来,便觉得体内的力量流失的极快,用剑搀扶着身子,勉强的不让自己倒下去却还是作用不大。

她看向四周,入眼处皆是尸体,成堆的尸体,没有一丝人烟,明明昨夜还是那么美好。

烟花的声音响彻在她脑海,她好像看到了奔向她的夭华,嘴角扯出一个笑。

这座城没了啊!

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和阿婆在一起住在少林中,虽然阿婆总是对她冷言冷语,还逼着她修行,可她知道阿婆很疼她。

阿婆会帮她赶走欺负她的妖兽,阿婆会在她饿的时候煮一碗阳春面,阿婆会在她做噩梦的时候给她唱小曲哄她睡觉。

当她再醒来时只觉得身体很重,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竟是坐起来都困难。

她的动静惊醒了在一旁的夭华。

“你醒了?大夫说你伤的重,现在可能动不了,不过多修养两天便没事了。”

夭华将她扶起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水,仔细的喂她喝完,见她想说什么。

“你放心吧,你昏迷后不久救援就来了,我们撤了结界,小开心那个财迷竟将聚灵石又都拾了回来,说还能用,还有啊,我和顾则笑如今都是好好的,半点伤都没有,小开心自然也是好得不得了。”

“夭华。”

冷昭心开口唤了一声,可夭华却是一反常态的不理她,不停的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对了,还有还有,你昏迷了三日,这城中也已经都清理干净了,只不过却是没人愿意在这儿住着了,毕竟那般惨状。听说现在还有人每夜的做噩梦,说是梦见了满地的尸体,你说好不好笑。

还有哦,那些人竟说我们滥杀无辜,要将我们杀了给那些尸人偿命,你说他们是不是黑白不分。”

夭华还在说什么,可冷昭心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夭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闭了嘴,冷昭心这才开口。

“我的身体如何了。”

夭华听到这一句话,顿时便抹起了眼泪,不过她也知道瞒不过。

“你的经脉伤的严重,短时间可能无法修炼,不过没关系的,执法师叔那么厉害,他肯定有办法的,你别生气。”

冷昭心一愣,虽然小开心说过经脉可能会受损,不过她也没料到会这么严重,严重到她不能修炼。

经脉是修行者的命脉,若是经脉不得修复便再也不可能修行,可修行之人却从未听过有经脉复苏之法。

知道夭华是安慰她,冷昭心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知道后果,你先出去吧,我有点累。”

夭华眼睛通红不知该说什么,可见到冷昭心这虚弱的模样便什么也说不出口,将她扶下来躺好便出去了,关好门便看到了等在一旁的顾则笑。

“她怎么忘了?”

夭华抿着嘴不说话,忽然抱着顾则笑哭了起来,只是她哭的极为压抑,她怕冷昭心听见了会更难受。

顾则笑见她这模样心中也不大好受,眼中尽是痛苦自责之色。

伸出手拍了拍夭华的背。

“没关系的,我们在,一定会帮她将这一关挺过去。”

夭华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她真的好恨,恨不得将那些人千刀万剐。

小开心跑了过来,夭华连忙松开顾则,转过身抹干净眼泪。

顾则笑挡在夭华面前看向小开心。

“你姐姐醒了,不过现在又睡下了,你得晚些才能去看她。”

“不是啊,开心来是想说外面那些人在找你们,让你们赶紧的过去。”

章节目录 人心如此恶 “呵,你们想做什么,监仙寮本就是打算建在月城,自然是该由我们接手。”

“你想的倒美,月城是我们的月城人的,谁也不能接手,只能交给我们月城人。”

“呵,交给你们月城人?你们月城的修士如今哪个能担当大任,若真交给你们月城人,只怕就是拱手将月城让给魔教,我看还是交由我们通山派重建,这之后监仙寮要建过来,我绝无异议。”

“你们通山派想吞下月城?怕你们没那个肚量。”

“什么叫吞,我这是为了你们考虑,也是一番好心。”

“什么好心,你们这群修行之人有什么好的,我们月城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白死了?”

“都是你们自说自话有什么值得我们信得。”

“监仙寮一向是为民除害,扞卫正道,监仙寮说的话自然可信。”

“可信,你们就交出那些杀我月城的人。”

“这个容我们商议商议。”

……

顾则笑与夭华在后面听到前堂那些人的谈话,眼神都是暗的可怕,他们拼死救下的那些人竟如此的不分黑白的想要他们的命。

他们所选的正道,竟在此时还想着内斗。

忽的他们两人都想起了冷昭心的话。

不为正道战,亦不走魔教路,她只选择她自己的道。

尤其是顾则笑,他觉得自己一直坚守的正道似乎并不是那么正。

两人相视一笑,走了出去,大大方方的就在首座之下落了座,也不问这座位是不是他们的。

“这位子也是你们能做的?”

通山派弟子瞪着两人,眼睛确实滴溜溜的往夭华身上转。

夭华侧着身子,靠在扶手上,脚一抬便是翘了个二郎腿,脚踝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勾人心魄。

她单手撑着脑袋,将所有人都扫了一遍,而后笑了起来。

“做什么开玩笑呢?我们救了月城,灭了尸人,再者我们的身份也不低你们该知道的,我们不坐这里坐哪里呢?你腿上么?”

夭华对着那通山派的弟子一抬眉,眼一勾便是勾去了他大半魂。

顾则笑倒是许久没有见她这般戏弄过人,想来也是被气到了,若是平常他也要说一说夭华了,可听了方才的话他觉得由夭华耍耍他们也是极好的。

“你们天虞山怎的如此行事?就不怕遭仙门正道耻笑?”

“哦?仙门正道耻笑?

耻笑我们三个不足二十的后辈救下了月城,还是耻笑你们通山派缓缓而来捡便宜?

亦或是耻笑我们三个当机立断设下结界阻止尸人逃出月城,还是耻笑你们这仙门百家之人争权夺利?

哦哦,还是你们觉得会耻笑我们三个不顾自身安危救月城百姓,还是耻笑月城百姓忘恩负义呢?

说来实在不懂,不若你们跟我说说?”

夭华这话根本就是明着嘲笑这三拨人,明明白白毫不客气,直气的他们变了脸色。

“好大的口气,你这话是几个意思?想要颠倒黑白吗?”

“就是,我们月城人几时要你们救了,说不定还是你们故意杀的,哪里有什么尸人?”

“通山派虽小,可也容不得这般被欺辱。”

正在喝茶的顾则笑将茶杯重重一放。

“颠倒黑白?

求救信号发出了多久?若是通山派能够迅速赶来,伤亡兴许就不会这么大。

如今惊鸿门掌门,天虞山执法长老,苏家家主正四处游走安排监仙寮事宜,不若请他们来问问你们这救援来的及不及时,想法合不合理。

还有你们,进城时见到尸体尖叫,见到遗留的尸人尖叫,如今全都忘了竟还想给救命恩人安一个颠倒黑白的名头?

这事儿说出去我倒是要瞧瞧,我们做的是哪里不好了。”

顾则笑是个温和的君子,说话也总是和和气气,使人如沐春风一般,夭华从未见他这么声色俱厉的模样,倒是觉得稀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些人被他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见他们这模样顾则笑又开口。

“我们并不求什么,你们要做什么自己做,不过却要提醒你们莫将主意打到我们的头上,不说别的,单说身份便是在座的各位不能惹的,除非你们是想得罪了天虞山又得罪惊鸿门,若如此,那便当我没开过口。”

闻言这些人的脸色又变了几变,才开口。

“说的哪里的话,误会都是误会。”

“对对对,都是误会。”

夭华笑了笑。

“既都是误会那便好办,我再说一遍也省的你们听不清楚。

你们要做什么是你们的事,我们管不着也不愿管,只是莫要将我们拉下水,我这个人特别不爱人泼脏水给我。

还有,我们的同伴为了月城如今还重伤在床,我不愿她听到一些什么影响她的心情,也不愿发生什么影响她的恢复。

若是叫我发现了,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哦,对了,她是天虞山执法长老唯一的弟子,天虞山天罚山的独苗苗,执法长老素来护短,若是叫他知晓你们欺负了他徒弟,呵!”

会如何不必说,这一声呵便是代表了千言万语,两人说完便走了,完全不想与这些人多待。

“真是气死我了,是非不分,窝里斗,恩将仇报,他们占了个彻底,不给旁人留半分余地。”

顾则笑拍了拍夭华的肩膀,“算了,莫要气到了自己。”

夭华叹了口气,幽幽的望向冷昭心的房门。

“你说她若是知道了自己不能修炼了会如何?”

顾则笑苦笑。

“你真以为能瞒得住她?我猜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夭华心一抽,生疼的厉害。

“那你说怎么办?有没有法子能修护经脉的,你该知道她藏着什么事,对她很重要的事,可若她不能修炼了,她还能如何做?”

顾则笑也不知,眼里的心疼也止不住。

“我从未听闻过有此法,历往记载皆是经脉受损便会变成废人,哪怕你天资卓越也逃不过这一定律。不过我一定会再查,若有办法一定会找出来。”

闻言夭华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泛红。

“我知她爱逞强,若是我再强些也许就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若是我当时劝她听那魔教教主的话,若是。”

夭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则笑抱住了,顾则笑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放心吧,她会没事的,不管如何我们都会在她身边陪着她的。”

……

冷昭心睁着眼睛望着床幔,她感受不到自己丁点儿的灵力,她想她的经脉伤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也许是真的不能修行了。

后悔么?她想了想后悔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些遗憾,遗憾自己再也不能手刃仇人。

暮雪和夭华都被放置在一旁,心念一动冰河便飞了过来,围着冷昭心上下浮动,她将视线落到一旁的暮雪上。

这是雪归尘送她的,也算是认了主,可如今它却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往后她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拿起它。

冰河静静地躺在她身旁,就如同以往。

她想也就这样了。

章节目录 冷昭心离开 冷昭心叹了口气。

“开心呢?”

夭华连忙说道。

“开心去外头了,他说要去给你摘花。”

“……”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又过了片刻。

“你们还想说什么?”

冷昭心看着这两个在她房间徘徊了许久的人,那一脸纠结的模样真是看得她整个人都纠结了。

“那个,你身体无大碍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冷昭心看着夭华,说来她现在满身的纱布,若真说不舒服,那便是全身都不舒服了,不过她也知道若是她这般说定要将这两人急死,只好道。

“无妨,挺好。”

“那你心情可还好?若是想说什么便同我们说,我们一直在这里的。”

顾则笑说这话时与夭华一样,竦立在床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神色紧张的看着她。

冷昭心知晓他们是怎么回事,心里头有些暖暖的,可她觉得还是要同他们说好才是,免得他们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

“你们。”

“嗯嗯。”

冷昭心见他们这样叹了口气。

“实在不必如此,我说了无妨便是无妨,无法修行便无法修行,你们若是担心我的安危。”

冰河忽的窜了起来,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冷昭心身旁。

“冰河乃是认主之剑,它自会护着我,而我如今已是个普通人,没有哪个修士会同普通人过不去的。”

两人没想到冷昭心竟如此平静的就将这事儿说了出来,一肚子劝慰的话说不出来,让他们难受的紧。

“你们先出去吧,照顾我也累着了,好生歇歇。”

冷昭心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关了门才收回视线。

魔教教主说他与裴寒有大仇,定会将他杀了,不知他说话算不算数,不过想来魔教教主也不会拿这事儿骗他,且以他的实力杀裴寒,定要比她容易许多。

关上门的两人看着对方。

“她方才说让我们好生歇歇。”

“嗯。”

“她竟会说这样的话了。”

“嗯。”

夭华瞪了一眼顾则笑,除了嗯,难道就不会别的了?

顾则笑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拉着她到了一处凉亭。

“方才我是在想旁的事。”

夭华怒目而视,“现在你还有心思想旁的事?”

顾则笑与她坐下来,摇摇头。

“按理说人若是遇到重大挫折时该有四个阶段,震惊、悲伤、冷静、接受现实。可如今她甚至连震惊都没有直接便是接受了现实,我担心她是有意的压抑自己,她这样很容易一蹶不振的。”

顾则笑说着叹了口气,冷昭心的性子素来是与常人不同,平日里她便是这般压抑自己,如今还是这般压抑,只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这话倒不是他胡说,他们惊鸿门便有过这样一个例子。

那是他的一个师弟,为人忠厚善良,师兄弟们都很喜欢他,他天赋也是上等,早晚会成为惊鸿门的支柱,可不幸的是他在一次试炼中断了腿,起初大家都不知该如何同他说,可他却只是开始的震惊之后很快的就接受了事实,而他们也竟真的就相信他是这般豁达之人,等到他们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那师弟自己跳了悬崖,成为了惊鸿门的一大遗憾。

想起此事顾则笑便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使听着的人都凭白多了几分忧愁。

“左右我们多陪着她便是,郓城那儿,便先缓缓吧。”

夭华也难得的没有与他顶嘴,也是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只闷闷的嗯了一声。

……

捧着大捧花的小开心蹦蹦跳跳的到了冷昭心房里。

“姐姐你瞧,我给你摘的,上山摘的,都是干干净净的花,可好看了,还香香的,喜欢吗?”

冷昭心看着小开心的笑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花,心里蓦然的放松了些,顾则笑与夭华那般紧张的模样真叫她也跟着紧张了不少。

接过小开心手里的花,确实是有着沁人心脾的香,淡淡的却十分好闻,他采的多是野花,此时闻着心情竟也好了许多。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小开心。

“开心,如果姐姐要离开你怎么办?”

“开心跟着姐姐一起走。”

“那如果姐姐不想告诉其他人呢?”

“小开心也不告诉其他人。”

“包括顾则笑和夭华哦。”

小开心犹豫了起来,咬了咬手指。

“姐姐想要偷偷的离开吗?为什么呢?是他们惹姐姐生气了吗?”

冷昭心揉了揉小开心的脑袋,她怎么会生他们两个人的气呢?只是她实在不想看到他们为了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知晓他们是心疼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真的无事,或许只有她离开一段日子才能让他们想的明白。

不过这话却不好对小开心说,便只道。

“他们没有惹姐姐生气,只是姐姐想要自己去走走。”

“可姐姐如今不能修行,会有危险的。”

“所以姐姐叫上了你啊。”

闻言小开心笑了起来。

“嗯,小开心一定可以保护好姐姐的。”

说做便做,立刻小开心便出去找马车去了,将他想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他便又蹦蹦跳跳的回了冷昭心房间,正巧着碰上了夭华。

小开心脸色一变,夭华奇怪的看着他。

“你怎么满头大汗的?做什么去了?”

小开心捂着嘴,他不会说谎,可姐姐说了不能告诉他们。

冷昭心也知道此事,忙开口。

“开心,进来吧。”

听到冷昭心的话夭华和顾则笑便不再多问了,合上门便离开了。

“怎么样?”

“都好了,城里的马车出不去,开心就在城外找了辆马车,明天我们就可以走啦。”

“不,我们今夜就走。”

冷昭心笑了笑,以着那两人的观察力定会发觉小开心的异常,今日不说明日也会逼迫小开心,若是那样他们便走不了了。

说来冷昭心确实是了解他们的,顾则笑才离开便觉得小开心模样奇怪,问着夭华。

“你觉不觉得方才小开心的样子有些奇怪?”

“是有些奇怪,我也觉得有些怪异,可又说不出哪里怪异,不想了,左右小开心是不会害他的。”

顾则笑还想说什么,却又只是点点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等到明日定要好好的问问小开心。

他本是想此刻去的,却又怕扰了她休息。

是夜,冷昭心偷偷的与小开心潜出城去。

看着满满的小玩意儿和吃食冷昭心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看着小开心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该都是他喜欢的,想想小开心一人在那地方待了悠长岁月自然对人世间的这些小东西感兴趣。

“做的好。”

小开心高兴的跳上了马车。

“姐姐快来。”

就这样,两人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一座葬了她修行路的城。

冷昭心想着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舍,这一别后估摸着该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见了,却不知这时间比她想的还要久,久到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在她的房间中还留着一封信,总觉得不安的夭华还是夜里到了她房间,想着看看也好,却只看到了一封信。

她捏着那封信指尖发抖,周身的气息十分可怕。

那信只写着一句话。

我去走走,郓城见,勿念。

章节目录 换了一个人 没人知道冷昭心去了哪里,那日夭华和顾则笑知道她走后便立刻出发去了郓城,他们在郓城等了一个月,没人知道他们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度过那一个月的。

都说冷昭心许是死了,毕竟现在这么乱。

顾则笑和夭华自然是不信的,他们每每听到这话都要将说话的人教训一顿,于是那些人学聪明了,再也不当着他们的面说。

一个月之后,他们遇到了雪归尘,可雪归尘什么话也没说,只提着他的归尘剑去了月城,要知道归尘剑久未出鞘。

那之后便总是要有人说起,天虞山执法长老将刚经历灭城之劫的月城又灭了一次,因是他的弟子被月城害了去。

再之后魔教也不知发了什么疯,不顾着监仙寮将月城又好一通轰炸,如此两次三番,月城重建之事便再也没人说起过。

顾则笑与夭华在郓城又等了三个月,冷昭心还是杳无音讯,他们却固执的认为冷昭心没有出事,开始在外寻找,只是来来往往总不会离郓城太远。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魔教愈发的猖狂,监仙寮却还未建起来,还有一桩震惊整个修仙界的事,那便是苏家竟举家都投靠了魔教,并暗算惊鸿门掌门,惊鸿门掌门差点陨落。

“都说那苏家是个叛徒,因着他才使得监仙寮至今都建立不起来,可若是叫我说那说的都是废话。

这修仙界又不只一个苏家,那么多户人家就因这么一个门派就建不了监仙寮了?叫我看这实在是窝囊。”

酒楼里的说书先生案板一拍,说的是痛彻心扉,声情并茂,醒木一拍便是获得好一顿掌声。

他说的正动情处,却见桌面上出现一片金叶子,再看去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姑娘,

那姑娘身着一身黑色长裙,坐在那里并无动作却叫人心生敬畏,仿佛那里坐的不是哪个姑娘,而是哪个仙子。

说书先生拱了拱手,拜道。

“多谢姑娘,姑娘出手阔绰,真叫人心生佩服,佩服。”

“无妨,你说的好听便该得,继续说吧。”

这姑娘的声音清冷,如雪岭上的风,带着一股冷意,即使她说话的语气极为柔和。

那说书先生也是见惯了人情的人,自然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事,此时也不多说,便再继续说了起来。

不过经这一打岔,那姑娘倒是引起了人的注意。

三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指着那姑娘笑了奸笑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好玩的事,不过却是没有动作。

待到那说书先生讲完了,那姑娘也该走了,说书先生却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姑娘面前。

“我见姑娘也是个好心,便提醒一句,那三个人是这里有名的恶霸,姑娘可有人来接?”

说书先生用眼神示意着那三个鬼鬼祟祟的男子,却又想到姑娘戴着面纱可能看不到,便又打算开口,却被打断了。

“多谢先生,我自会注意,先生不必担忧。”

说着那姑娘便走了,说书先生看着她的背影。

那翩然离去的模样带着几分清冷,似腾云而去的仙子,高贵不可犯。

说书先生不禁自嘲。

“这样的人,哪里需要我去操心,我还真是多管闲事,这指不定是哪个门派的仙子呢!”

那姑娘走到小巷处,那三个男子便跟到了小巷处,直到杳无人烟的地方她才停下来,忽的转身看着那三人。

“你们跟了我许久,想要做什么呢?”

“原来小美人儿发现了我们了。”

“莫不是小美人儿特意将我们引过来的?”

“看不出美人儿如此清冷,却如此的放荡。”

三人开口便是调戏,毫不客气,这些话若是叫其他小姐姑娘听到了只怕要羞愤难当,可这姑娘却是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虽是帷帽挡着,可他们仿佛像见着了一般,那不屑的笑。

三人都是个急性的,素来没什么耐性,便直接冲着人扑了过去。

只是他们还未靠近便便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似的,疼痛难耐,三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不停的砸着自己的脑袋,可是那痛感却没有丝毫的消散。

“我这个人不太爱看到有人被欺负,也不大喜欢听这些事。”

“啊……错了……我们错了……啊……放过我们吧……再也……啊……不敢了……啊……。”

三个人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霎时间那痛感便消失的一干二净,三人站起来吓得就要跑,可脑中又隐隐痛了起来。

“谁叫你们走了?”

那三人顿时吓得停住,极慢的转过了身,她前进一步他们便退一步。

“你们记着,若是再动此种念头便会痛不欲生,就如同方才一般,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滚。”

“明白了,明白了。”

三人听到那个滚字如临大赦,一眨眼便跑了没影。

“原姑娘真是个仙子,姑娘可做了一件好事了,那三个恶霸在这里无人能管。”

原是那个说书先生走了过来,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小院。

“那是小老儿的家,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去坐坐。”

“好。”

“既如此,那姑娘便随我来,不知姑娘你如何称呼?”

“冷泠水。”

冷泠水便是冷昭心,她跟着说书先生到了小院,这小院极简单,一进去便见两个娃娃在玩耍,见有人进来了,纷纷扑到了说书先生怀中。

“爷爷!”

说书先生将两个娃娃好一顿安慰,便让他们自个儿去玩了。

“姑娘见笑了,两个娃娃不懂事。”

“孩子这般小,无人照顾吗?”

“这孩子的父母被恶人害了,我家老婆子去的早,只有我这个老头了,平日里我去赚钱他们就在家玩耍,我只想着多赚些钱,好叫他们上私塾。”

冷泠水点点头,却不再说话,自个儿便坐到了院中放着的石桌旁。

说书先生也端来了水,在一旁坐下。

“冷仙子一个人来的?如今这世道可不好,得小心些。”

冷泠水接过水一饮而尽。

“一个人落得自在。”

说完冷泠水突然直直的栽倒下去,帷帽落地,露出了那一张脸,顿时叫整个院子都失去了色彩。

这是一张极为温柔的脸,仿佛能宽容这世间的一切,眉眼间又有三分疏离,更添了几分冷傲之意,若空谷幽兰又若雪岭之花

门突然被撞开,正是先前那三个男子。

“奶奶的,这娘们儿也不知道有什么妖法,疼死了。”

三个人看着冷泠水的脸,想着那疼却是半分邪念也不敢起。

“老头,还是你法子多,这般轻易就叫她上当了。”

“说了面善的人才好行事,你们三个非不听。”

“哎,话不能这么说,一唱一和才好,否则她哪有这么容易放松警惕,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收起你那点心思,这样气度的人一看就不简单,肯定是要给那边送过去的。”

“知道了,我就看看。”

“哦,是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吓得他们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泠水。

他们用的药可是那边给的,哪怕是修士也会中招。

冷泠水站起来,捡起帷帽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又重新戴了上去。

“都坐吧,我有些事要问问你们。”

章节目录 他们的消息 冷泠水站在那里,几人吓得大叫抱做一团指着她。

“你到底是谁?”

不怪他们这么害怕,他们几个配合着做这勾当已经许久,这药也用了许久,不管是普通女子还是修仙女子,没有一个是躲得过的,那人说过若是吃了这药没事的人,多半不是人。

虽说不知那人是否夸张,不过却丝毫不阻碍他们害怕,尤其是那三个男子,想着方才那恨不得将脑袋挖空的痛苦,整个人都在发抖,可他们却又不敢走。

“我,我们说,不过孩子是无辜的,叫他们先走如何?”

冷泠水瞥了一眼一旁的两个孩子,嘴角一抹冷笑,手一挥,院中便出现了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孩,站在她身边就是个仙童。

“姐姐,怎么了?”

“那里有两个孩子,你同他们玩玩?”

开心歪着头,奇怪的看着冷泠水。

“姐姐,那两个长得虽是个孩子,可明明不是个孩子,怎么也得有二三十了,开心不要和他们玩。”

冷泠水摸了摸他的头。

“无妨,你就当替姐姐看着他们了。”

听到冷泠水这般说小开心才跑到了他们身旁。

如今他们是一个也不敢说话了,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就连逃跑的想法也不敢有。

他们几时见过凭空变出人来的,且看那娃娃也不简单,莫非真是哪里来的仙人?

“你们都不坐么?那便我坐着了。”

冷泠水本是想着见他们坐好了才好问话,却不料这一个个的站的极好,显然是不愿坐,如此她便坐好了。

“站好了,我有事问你们几个。”

闻言那几人站在冷泠水面前站的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那边是哪边?莫说其他的话来诓我,有些事我知道的比你们想的多。”

这话虽也有诓他们的成分在,却也是个实话,她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个老妪,那老妪说起她孙女儿在这里失踪的事,她便来此地,却发现这地失踪的人极多,且都是去过那酒楼的,她有心要将那些人揪出来,这才有了现在这事。

“不,不知,我们几个只是负责将人弄晕了送过去,那药也是那边送过来的,这些女子每每都是有人过来带走,带去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对对对,那些人起初对女子并不挑剔,到后来他们便说最好是修行的女子,再后来说越厉害的女子越好。”

“是了,今日晚上就是他们过来的时候,仙子可抓他们问问。”

几个人就怕说少了冷泠水要杀了他们,便也不消她多问,自个儿便将知道的全说了,不清楚的也绞尽脑汁的想要说些什么,唯恐自己说少了。

冷泠水清咳一声,那些人立刻闭了嘴,鸦雀无声。

“以往你们如何做今日还是如何做,若那人来了,我便是你们今日要送过去的人,知道了吗?”

听到冷泠水的话几人惊了又惊,却又不敢问,只点着头,在一旁等着,只冷泠水看着他们实在糟心,便让他们进了屋去。

“记着,若是叫我知道了你们耍花样我定要你们生不如死。”

她的话冰冷而刺骨,听的人打了个冷颤,忙不迭的跑到屋里去了。

冷泠水看着另一旁小开心处,对他们招了招手。

那两个孩子站到了冷泠水面前。

明明是二三十岁的人,却长得如同小开心一般,她从书上看过,这样的人被称作侏儒,一般都不长命,也是被人欺辱的对象,不过就算如此这也不是他们行恶的理由。

她眉一抬,这两人被捂着脑袋在地上打起了滚,痛苦的惨叫声传出院子,将屋子里的人吓得抖了抖。

那惨叫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止,冷泠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二人,他们的头已经被自己撞得满是血,此刻看去满头满脸的血有些恐怖。

“你们记着,今日这便是个教训,莫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这痛苦将一直伴随着你们。”

这二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也是走到了屋里,却不是与那说书先生一处,他们进了屋就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夜幕很快降临,那人如约而至,接过冷泠水奇怪的看着说书先生几人。

“你们今日怎么这么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只是这个人很是厉害,将我们都吓了一跳。”

“嘿,没事,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放心吧,你们做得好我会同那边说的,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一路不知拐了多少地方,才来到一座府邸前,她偷偷的瞄了一眼,竟是监仙寮?

这背后的人是监仙寮的人?

她被扔到了房间内,这房间并无他人,那人将她人扔下就走了。

冷泠水站起来,打量着这房间,精致又透着有钱,这摆设仿佛是怕了别人不知他有钱一般。

偷偷的溜出房间,凭着直觉她一路到了后院中,那里建着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亮堂的将半边天都照亮了,该是费了不少夜明珠。

祭出冰河,踩在冰河上让冰河将她带了上去,落到了阁楼外层又将冰河收了起来,潜入屋内,好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人。

这里头竟是还修了两个池子,每座池子里都泡了人,全裸的男人和**的女人,糜乱至极。

在高座上坐着一个女的,在她脚边趴着一位男子和一位女子正给她按着脚。

在她的下位坐着两位男子,各抱着两位少女。

“听说今天又来了个好货色,寮主你可莫要忘了我们。”

“我几时忘了你们了?”

寮主便是那女子,她懒洋洋的靠在那里,声音绵长细腻,听的人头皮直发麻。

那些女子抓来竟是给这寮主的?这寮主还是个女的?

真是乱了世道了!

怪不得监仙寮这般无用,有这样的寮主有用才是怪事了。

一人道,“寮主,那边说叫我们过去,您看我们几时过去才好?”

“几时过去?又不是什么好事,晚些去也无妨。”

另一人道,“说来好笑,那天虞山掌门弟子竟是魔教之人,如今被人追杀进了鬼雾林,只怕是难逃一死,何故再叫我们去?”

“这你们便不知道了,那魔女潜伏天虞山多年自然是学得了一身本事,再加上也不知使了什么妖孽法子竟让惊鸿门少主为了救她也进了鬼雾林,这两人虽说年轻可本事的确不小,未必就不能活着出鬼雾林。

他们两人因着身份知道了不少我们正道的机密要事,惊鸿门少主也就罢了,那魔女却是不可能让她活着的。”

“还是寮主有见识,我们佩服,佩服!”

冷泠水站在后方呆住了,整张脸冷的可怕,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当她反应过来时,那些人已经痛苦的撞来撞去,有不少人已经痛死了过去。

她将精神力撤了回来,冷冷的盯着那寮主。

“将你们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赶赴鬼雾林 那寮主已是吓得丢了半条命,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哪里还说得出什么话。

可冷泠水却是不会管的,祭出冰河,将那些人斩杀殆尽,她没得闲心管那些人的死活,她必须的赶快过去,赶紧的到他们身边去。

鬼雾林乃是一座极为危险的树林,那里终年毒雾弥漫,若是普通百姓闯入不消一刻便会死的不能再死,哪怕是修行之人撑过一刻也是难得,不管是正道还是魔教都对那里讳莫如深,也唯有法宝可抵挡一二,却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在里头待久了那必然是必死无疑。

她当初离开时真的只是想要去走走,却不想又发生了许多事,这才没有办法及时同他们汇合,到现如今她也是才得了自由,却不想听到的竟是他们被逼去鬼雾林的消息。

她心中顿时有无尽的懊悔,只盼他们二人莫要怪她才好。

从这里赶去鬼雾林得要一天,而她如今没有半分灵力,只能是以凡人的方式赶过去,又慢了许多。

她一路不停的换着马,马不停歇的只想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只盼着他们安然无恙。

当她赶到鬼雾林时那里已经被团团围了起来,他们是不会让夭华活着离开的,他们还是如此阵仗便说明他们还未出来。

可是如今的她莫说要穿过这层封锁,就是那鬼雾林的结界便将她难住了,若是换了以前她倒是可以硬闯,可如今,她虽大修精神力,压制二十人她倒是可以有做到,若是多了便会有反噬。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时一个人对她走了过来。

“喂!说你呢!这里闲杂人等不能过来,快些走!”

冷泠水看着他只觉得很是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你是谁?”

那人被气笑了。

“你管我是谁,不想死的便赶紧走!”

冷泠水却越觉得他这模样熟悉,好似她以前也遇到过如此欠揍的人,可她想了许久也未曾想起来,直到旁边有一人过来叫了声。

“屠曲宁,四长老叫你过去呢!”

“屠曲宁?天虞山的屠曲宁?”

冷泠水终于想起来了,这人在天虞山时没少找过她麻烦,只不过每次都没什么好下场。

屠曲宁疑惑的看着冷泠水,他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他几时见过这般气质的姑娘,他正要走时,从他怀里突然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而后就一道白影闪到了冷泠水怀中,正是闻乐。

“你!”

屠曲宁瞪着眼眼睛看着冷泠水,看着闻乐同她亲近的模样,半晌闭不上嘴。

“屠曲宁,你快些,有要事找你!”

“来了,来了!”

他这般回着,却是拉着冷泠水到了一旁的一顶帐篷中。

“这是我住的,没人会过来,你且记着不要乱跑,等我,一定等我!”

其实不要他说她也会等,毕竟闻乐可不会随便跟着人,他最爱的唯有顾则笑。

小开心出来抱着闻乐转了个圈圈。

“想死你了!”

“开心,你问问闻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过了许久屠曲宁才回来,看着闻乐同冷昭心亲昵的模样开口便是大骂。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还得担心你被别人给发现了,你倒好,时时拿屁股对着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兽!”

将要脱口而出的那个人字吞了下去,屠曲宁瞪着闻乐十分气愤。

他坐到桌边看着冷泠水。

“你是冷昭心吧!”

冷泠水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却不说话。

“你也不必否认,虽然我不知你如何变成这模样的,可顾则笑同我说了,这世上除了他若还能使闻乐亲近的人便只有你了,哪怕夭华也不行。

我倒是不怀疑他的话,毕竟这小没良心的确实是谁都看不惯的样子。”

冷泠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夭华会被人说是魔教之人,顾则笑又为何会与她一起被逼入鬼雾林,他又为何会将闻乐托付给你?”

“他说进鬼雾林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至于闻乐,他们说会去救他们的只有你,而你若来了也只有闻乐能认出你。”

“……”

她未想过他们竟还是这般的相信她。

接着,屠曲宁又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次,听的她火冒三丈。

起因皆是半个月前。

那时顾则笑与夭华带了一队人到这边进行支援,却不料一行人都中了魔教的陷阱,那些人本就是奔着诛杀他们去的,因着都是些长老,他们哪里是对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夭华祭出一块令牌,那些魔教人见了当时就变了脸色,直呼夭华为圣女。

夭华本是为了救他们才暴露身份,且夭华诛杀魔教逆贼并不比谁少,却不想等他们脱离险境那些人便将夭华给出卖了,对着救了他们命的人喊打喊杀。

那些主事人也是半点情面不讲,当下就要将夭华抓住用刑,就连天虞山的人也不等。

而顾则笑自然是不会见着夭华受苦,他便救了夭华逃跑,而屠曲宁正是追他们的人之一,在进鬼雾林之前顾则笑便将闻乐给了屠曲宁。

“我最恨的就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夭华是怎么样的大家又不瞎,却偏偏他们都要当个瞎子,那个不瞎的却陪她进了鬼雾林九死一生。”

屠曲宁说这话时有些激动,她见着有些奇怪,倒是重新认识了这人。

屠曲宁又看着她。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怪不得他们找不到你,就你现在这模样鬼才认得出来。”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以前那模样是用了化形术,只是她如今灵力尽失,再也用不了了,便只得用原本的模样。

屠曲宁又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以前那模样有多讨厌?冷着一张脸要杀人的模样,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你似的,也不知那顾则笑和夭华是中了什么邪,偏偏的爱同你玩。”

冷泠水一愣,却是没想到自己以前在人心中是这般模样的,有些好笑,不由得问道。

“那现在呢?”

“现在么,模样不谈,虽还是冷着脸,却要好了许多,至少看上去不似那般讨厌了,嗯,怎么说呢,对,生动,生动了许多。”

屠曲宁摸着自己的下巴,极为认真的说道。

冷泠水觉得他好笑,也不再跟他多说这事。

“我要进那鬼雾林,你有没有法子让我靠近?”

“你如今修为如何?”

屠曲宁看着冷泠水,他感觉不到她的灵力波动。

她无法修行的事顾则笑他们并未同旁人说,只说给了雪归尘知晓,因此屠曲宁并不知道如今她已经不能修行。

不过她却也未直说。

“我自有法子在那鬼雾林中保命,这与修为无关,你只要带我靠近了鬼雾林,其他的便与你无关了。”

“你!”

屠曲宁瞪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还真是同夭华一样不客气!”

冷泠水莞尔。

“放心吧,我比她还是要好些的,至少不会拿鞭子抽你。”

屠曲宁咬了咬牙,却放弃了,只道。

“带你过去不难,只是你确定你有法子?莫不要逞强凭白的去送了命!”

章节目录 相见不相识 冷泠水一愣,她觉得屠曲宁好似太相信她了,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不问问我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出现吗?”

屠曲宁摊开手耸了耸肩。

“许是听他们说多了,便没想过要问。”

顾则笑他们与屠曲宁交好,屠曲宁也是问过他们关于冷昭心的事的,可他们却是坚信着冷昭心有什么事耽搁了,他们只说他们等着,就算见到了若她不说他们也便不问。

想起那两人她浅笑,脑海中浮现他们的模样,三年了,也不知他们有什么变化。

“我叫冷泠水,字昭心。”

屠曲宁一愣,也不多问,只点点头。

第二日恰巧是屠曲宁值守,他便给了冷泠水一套天虞山的衣服,领着她一同过去。

在靠近了鬼雾林时,她拍了拍怀中的闻乐,趁着人不注意悄无声息的跑进了鬼雾林中。

屠曲宁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希望他们一切都好吧!

一入鬼雾林她便服下了解毒丹,这是丛心那纳戒中的,顺便扔了一颗给闻乐,也不知丛心是做什么的,别的不多,唯有这解毒丹是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这鬼雾林中处处弥漫着绿色的毒雾,虽说毒于她已经无害,可这毒雾确使她连路都看不太清。

据说这毒雾林是千年前出现的,也不知缘何出现,传说的版本是应有尽有,不过她觉得最为可信的便是《异林录》上的记载。

据说千年前发生过一场大战,因何而战却没有记录,只有这么一段:千年前,大战起,千名毒师领命抗敌,大败。千人同时自爆,毒素弥漫,世人皆哀,设下结界封锁毒雾,为表哀悼,此地取名为鬼雾林。

抗敌,那敌人是谁却未说明,不过她觉得这敌人总不会是魔教,若魔教真有此力量,这世道便不是如今这模样了。

千年来这毒素化作毒雾未曾消散,反倒是这里的花草受毒气侵染,亦成了杀人的毒物,据说这里还有异化的妖兽,浑身皆是剧毒,若是被咬一口便会浑身溃烂而亡,不过这妖兽难得,若是捕捉一头出去能卖个极好的价钱。

正想着一阵低吼声传来,她暗道倒霉,不是真这般走运,她一来便遇到了这异化了的妖兽吧?也不知闻乐顶不顶用。

事实证明闻乐还是极为管用的,那些妖兽躲在暗处,贪婪的盯着他们,却又不敢靠近,只一路尾随,拍了拍怀中的闻乐。

“你能不能将它们弄走?”

闻乐探出来,看着她极为温柔的吱了一声,眨着眼睛很是可爱。

“……”

叹了口气将闻乐塞回去,继续寻找着,这么大一片林子委实不好找,他们进来已有几日,也不知如何了。

突然她脖子一凉,整个人顿住了,双手举起。

心下有些紧张,进入毒雾林的便只有他们两人。

“你是谁?”

熟悉的声音让冷泠水鼻子微酸,他还活着那夭华必然也还活着,她想转过身,顾则笑却是毫不留情的划破了她的脖子,这些年他亦变了许多。

“不要耍花招,谁派你来的!”

冷泠水怀中的闻乐钻了出来,跳到顾则笑肩膀上蹭着他的脑袋,顾则笑发愣,握剑的手有些发抖。

“闻,闻乐,你是?”

冷泠水转过来,这一次顾则笑没有再动,她看着熟悉的人,他已经长成了他不熟悉的模样,看得出他变了许多,长大了许多,此时的他很狼狈丝毫看不出那温恭谦逊的模样。

不过她知道,这是顾则笑。

只是顾则笑看着冷泠水却满是失望,不一样的脸就连眼神也不一样。

也许她真的不会来了。

“我。”

“你是谁?”

冷泠水一愣,她以为顾则笑认出了她,心口有些抽痛。

“来救你们的,她呢?”

“我为何要信你?”

“它信我不是吗?你该信它。”

冷泠水指着闻乐,顾则笑脸上有丝松动,的确,闻乐甚少与人亲近。

思及此处他带着冷泠水往更深处走,只是依旧警惕着她。

当他们走到这毒雾林中间时她发现这里竟是有一汪池水,在池水四周没有一丝毒雾,夭华就靠在那里休息,看上去不太好。

见到有人来夭华睁开了眼睛。

她更好看了,只是如今有些憔悴。

她忽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冷泠水,竟有些颤抖。

“是,是你?”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有些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问道。

“昭心,是你吗?”

顾则笑大惊,看向冷泠水,而冷泠水此时便再也忍不住跑过去紧紧的抱着夭华。

“是我,对不起,是我。”

“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我有多怕吗?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你太没良心了!”

夭华带着哭腔,泪眼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顾则笑也有些动容,别过头去,他方才竟是没有认出来她,还险些伤了她。

夭华将冷泠水扶起,仔细的看着她,视线落到她脖子处眼神一暗。

“谁做的?”

顾则笑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我没认出来。”

冷泠水笑了笑。

“无妨,我这模样是不大一样了,他认不出来是正常的,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认出来的。”

夭华剜了一眼顾则笑,才道。

“你与你母亲长得极像,这才是你原本的模样吧?”

冷泠水有些诧异,她母亲在生下她后便去世了,夭华哪里见过。

见她疑惑的模样夭华又道。

“你该知道我是魔教圣女了,你娘与我是一个师父。”

这下不知冷泠水就连顾则笑也惊讶了。

“那这不是乱了辈分?”

夭华却是抿嘴不答。

“师父的事我不方便多说,不过你总有一天会于师父见面的。”

夭华说着脸色又白了几分,冷泠水哪里还顾得其他,连忙喂了两颗解毒丹给夭华。

这才坐下来仔细的看着两人。

顾则笑看着冷泠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之前的模样是假的?”

“是,那是靠灵力化形而成,如今我没了灵力自然是变不了了,不过模样是假的,人是真的。”

夭华一笑,看着冷泠水。

“见你如今这模样,实在是变化了许多,怪不得他也认不出你来,想来也是过的极好的,只是你怎的也不联系我们?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这事说来话长,说不上多好,却也不坏就是了。这三年来我受控于人,没法儿与你们联系,不过那人对我没有恶意。那时我经脉受损日日都要受经脉寸断之苦,那人控制我也是为了救我,如今已无大碍了。”

她的话让顾则笑和夭华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本就心有愧疚,若非为了他们冷昭心也也不必那般拼命,以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见她如此轻松的模样他们便更加难受了。

“昭心,一定会有法子的对不对?”

冷泠水确实看开了许多,她摇了摇头。

“即使是有法子也是难寻的,以前确实有些难熬,不过我如今已经看开,倒也无所谓了。

对了,再告诉你们一事,我名冷泠水字昭心。你们可唤我泠水,亦可继续唤我昭心。”

顾则笑与夭华细看着冷泠水,却觉得她真的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心中有些不确定,似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冷昭心。

冷泠水也知他们的疑惑,将小开心放出来,这才让两人松了口气。

“还是唤你泠水吧,如今你换了个模样,自然名字换一个也是好的。”

冷泠水浅笑。

“我倒是比较奇怪,你们几时与屠曲宁那般交好了,就连闻乐也可交给他代为照顾。”

章节目录 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顾则笑与夭华相视一笑,脸上有了些笑意。

“这个说来便话长了。”

他们本也与那屠曲宁无甚感觉,基于他的作为甚至是有些讨厌,不过后来却发现那人除了有些白痴和纨绔之外人还是不错的,在苏家背叛时一人拼死坚守郓城监仙寮,救了多人性命。

他们相熟是有一次屠曲宁执行任务时受了伤,那时他正被人围攻,被揍的不成样子,却是不肯屈服,他们便出手救了他,哪知这一救就出了个尾巴,走哪儿都有他,也是发生了许多趣事。

越是相处便越觉得他是个可结交的人,三人的关系也就越近了。

冷泠水看着两人有些感慨。

“你们真是变了许多,我记得夭华总是爱戏弄人的,什么时候都是戏谑的模样,而你也是,我总想着你是个谦谦君子,只适合那风月,却不想你是越发的有侠义之气。”

夭华听到这话却是笑的极为夸张,就连顾则笑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只看着冷泠水。

“你们做什么这般看着我?”

夭华揉了揉眼睛,直呼笑的肚子疼。

“这话旁人说也就罢了,可你说出来就是搞笑了,你也不想想自个儿什么样子?来,我给你学学哈。”

说着夭华憋着笑板起了脸,眼角向下耷拉着,嘴角抿成一条缝,眼神微暗,端的是人人欠她三万八的苦大仇深的模样。

“嗯,看我作甚?

有什么话就说。

你们怎么了?

你们变了很多。”

冷泠水被夭华这模样逗乐了。

“我哪里有这样,你这不是故意在逗我吧?”

冷泠水看向顾则笑,却见他使劲的点着头,三人笑闹着许久,待到笑够了夭华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看着冷泠水。

“这会儿能给我们说说诀窍了吧,是什么让你有如此大变化的?”

冷泠水也不藏着,左右这事现在也没什么说不得的。

“其实,我离开月城三日后才发现自己的经脉并非受损那般简单,每日我都还要受经脉断裂之苦。”

尽管冷泠水此刻说的轻松,可他们也能想到这绝不可能轻松的,日日经脉断裂之苦,若是常人只怕也该自尽以摆脱痛苦了。

“后来我被人抢劫了一番,小开心恰巧去买东西了,受了些伤晕了过去,醒来时便被魔教教主给救了。”

“魔教教主!?”

顾则笑与夭华不约而同的问出来,要多惊讶有多惊讶。

“那教主为何救你?对了,我记起来了,你之前被他劫去过,可与这有关?”

冷泠水点点头。

“确实有些关系,他救了我之后尽心的救治我,虽不能找到修复经脉的方法却让我不必再受经脉断裂之苦。”

“他既然对你无恶意,你为何不来找我们?”

冷泠水摇摇头,“他对我是有求必应,除了离开。”

夭华有些疑惑,“他想要做什么?”

冷泠水不语,只看着两人微笑着,而后两人便觉得脑袋一阵刺痛,不过却也只有一瞬,但只一瞬也就够了。

“这,你方才,这是你做的?”

顾则笑有些语无伦次,方才冷泠水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为何?

“这便是他留下我的原因,他教了我如何使用精神力。说起来,那时的我有些低落,也幸得他教了我,精神力越强人便也越通透,你们都说我变化极大,许是这个原因吧。”

“这倒是极好的事,以后你便有了自保之法,若是你不甚落了单,我们也不必太过忧心。只是为何我瞧你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说到这里夭华眼神一暗,“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冷泠水长吁了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极不好的事,神色极为纠结,看得顾则笑两人更是心慌不已。

“除了教我修炼,他最大的乐趣便是让我读书写字,有时带我出去走一遭就一定要写篇文章出来,我看他那闲的模样,魔教现在还没叫人给灭了,真是奇迹。”

听完冷泠水的话顾则笑两人神色怪异,而后憋着笑。

“他叫你读书?”

“他叫你写字?”

“还让你做文章?”

“是,你们说可气不可气。”

两人再也忍不住,笑的前俯后仰,只要想起冷泠水冷着一张脸便压着读书写字的模样他们便忍不住笑。

顾则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相信,他是为了你好。”说完又笑着去了。

这个冷泠水倒不怀疑,她看的书越多,见得人和事越多她便越觉得自己以往的想法和行事似乎并不那么好,慢慢的,她也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夭华捂着肚子,笑的红了脸。

“我算是知道你为何有这般大的变化了,哎哟,笑的我肚子疼,你说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莫不是你爹吧?”

好?

确实,那魔教教主对她用心至极,有一次她不小心受了风寒他便一直守着自己,总是担心自己冷了,他还陪着自己将方外山那些人的骨灰给他们的家人送了过去。她也想过为何他会对自己这般好,也问过他,却始终得不到答案,不过瞧着他望自己的眼神她觉得他大概是爱恋她娘亲。

“我爹已经死了,如今我们家只有我一人。”

“对不起,我不知。”夭华神色一顿,敛了笑意。

“没关系,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许久,倒是你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吗?”

说起这个事,三人脸色都有些凝重,有着冷泠水的解毒丹他们出去倒不是什么难事,难得是出去后该怎么办,外面那些围着的人不少,要杀出去有些难度。

可他们也不能在这里一辈子,定是要出去的,而且出去后夭华定然不能再在正道立足,而顾则笑虽为惊鸿门少主,可公然维护魔教圣女夭华,只怕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定是要先出去暂避风头的,夭华必须要离开,如今正道容不下她,至于我,藏着些等到这劲儿过去了便也无事了,依着我的身份他们还不敢太为难我。”

顾则笑说着,说的轻松写意,可他们都知道在此种时候公然维护魔教圣女下场绝不会太好,纵使他是惊鸿门少主。

“你们都不好奇吗?我乃是魔教圣女。”

“我认识夭华,便只认夭华。旁的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这话你也对我说过,如今忘了吗?”

顾则笑说这话时含着笑,夭华一愣,她好似确实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她当时也只是为了唬一唬他罢了,没想到他竟听的这般深。

“若要出去,其实我有一个法子,此物名为纳戒,是我在方外山所得,与乾坤袋相似,却可装活物,没事我便是将小开心放这里头的。”

在一旁和闻乐玩耍的小开心听到冷泠水提到自己,便点点头。

“是的,开心还在里面放了好多好玩的,你们进去我了也不会闷的。”

顾则笑与夭华看着她手指上的纳戒,眼中满是好奇,冷泠水心念一动两人立即消失在原地,再一眨眼又出现在原地。

两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神奇之物。”

冷泠水道:“他们都未见过我现在这模样,也认不出来,我带着你们偷偷的出去,有屠曲宁做掩护要离开并不难,只是出去后我们定会被人盯上,想好要去哪里才是关键。”

说到这里顾则笑摸了摸下巴望着两人。

“我近日得到消息,说五方山出了大事。”

章节目录 出生的地方 冷泠水想起那个聒噪的人,竟也有些怀念“与连潮生有关?”

顾则笑点点头,“五方山三年前闭山便再未开过,正道之人并非没有想过要去请他们出山,但一直无果,而就在半月前五方山结界消失,只是让人震惊的是五方山山头都被移平,满山狼藉,洛掌门受伤修为损半,大弟子失踪。”

闻言三人脸色变了又变,夭华看了一眼冷泠水。

“那还是要去救一救的,左右我们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就去五方山看看,看那死妖精怎么了,若真被人擒了我们便去笑他一番,再让他求着叫我们救他。”

冷泠水本想着这也可以,她确实也有些放心不下,只是她还未开口顾则笑便动了,只见他轻轻的往夭华肩上一拍,夭华吐了大口血,她瞪着顾则笑脸色难看。

顾则笑脸色却是比她更难看。

“就你现在这模样,伤的如此重还想去救谁?出去后的当务之急是该去找个地方疗伤。”

冷泠水脸色一变,她只当夭华脸色不好是受毒气侵染所致,却不料她还受了如此重伤。

夭华擦去血迹,“又不是要命的伤,去的路上养养也就差不多了,你要是不想去,你说这事做什么?”

顾则笑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这样折腾你觉得你会养的好?我说这事儿是想说这也是一件大事,以着五方山的能力却被人打的平了山头,这事逐渐传开定会引起不小的骚乱,自然也不会顶我们盯的这般紧,我们便可趁这时候找一处地方让你安心养伤。”

夭华撇了撇嘴,“泠水不是有不夜城的令牌么?如今也就那里没有正魔之争,去那里养伤。”

只是她这话顾则笑还未开口冷泠水便先反驳了。

“不夜城离得太远,不行。”

她其实想到了一个地方,那里鲜少人知道,知道的人如今还活着也不会去那儿,且离得这里也不远。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说着也不等他们回答便将他们都收入了纳戒之中。

“纳戒之中有许多疗伤的丹药,你们可自己找找,还有许多功法,你们瞧瞧有没有适合自己的。”

说着她便抱起了闻乐,她进来也有一会儿了,此时出去也不知屠曲宁还在不在。

正在她要走时,却听得一声极为虚弱的吼叫声,她往那看去见是一头母兽正叼着两只小的正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母兽受了极严重的伤,这水池似乎对它有什么克制作用,让它很是难受,可它却依旧固执的看着她,好像将她当做了最后的希望。

冷泠水朝它走了过去,见此它将两只小兽放到地上,两个小家伙该是出生不久,十分虚弱,两个小家伙正看着她,呆呆愣愣的模样也有些可爱,将两个小家伙抱起来也送进了纳戒之中。

而后也不管这母兽听不听得懂,对它道:“你且放心,我定会带它们出去,让它们好生长大。”

那母兽像是听懂了吧,四肢跪地,而后吐出来一颗绿色的珠子,推到了她面前,她从未见过此物,却还是收了起来。

见她收了母兽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离开了,一步三回头,直至再也看不见。

冷泠水吁了口气开始往外走去,只是她忽然心念一动回头看向水池,方才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可她如今再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大概是毒雾影响了她的神智,她这样想着,这里实在不能再久待了。

她走到毒雾林边缘时正巧是换班之际,无人注意这边,见屠曲宁依旧在那里,她悄然的走到他身旁,仿佛她一直就在一般,只是她这般悄无声息的模样着实将屠曲宁吓了一跳。

见她一人出来,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往她身后看去,却依旧只见她,他正要问什么,却发现这其实不是一个问话的好地方,拉着冷泠水便进了他的帐篷。

“怎么回事儿?你还真有办法在里头逛呐?不对,你怎的一个人出来了?他们呢?”

“他们不太适合同我一起出来,已经从另一边偷偷的走了。”

“另一边?那可是鬼见愁,从那儿掉下去就是修行者也够悬,他们从那儿走?”

鬼见愁?她倒是忘了这一茬,那鬼见愁是一处极险极高的悬崖,修行者也不能保证自己掉下去能万无一失。

不过话都已经说了自然不能再改。

“他们有法子,虽险了些,却比要强行突围这里要强。我不太方便同他们一起,便还是原路返回了。有你在,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屠曲宁认命的叹了口气,“算了,真是欠了你们的。”

是夜,他便同人说要去周围巡视,以免魔教之人突然来袭,之后他便带着一群人堂而皇之的离开了这儿,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冷泠水。

待到分别时冷泠水递了一颗丹药给屠曲宁。

“此丹名为速还丹,不管受了何种伤,只要还有口气服下丹药便能恢复,只是会沉睡三天,无论如何也不会醒,若是有人此时杀你你便死了。”

屠曲宁也不客气,接过丹药便走,说来他和冷泠水也没什么好寒暄的,他和她又不熟。

这是一座山谷,谷内无甚植物也无甚动物,显得有些寂寥,还隐隐透着一股阴冷之气,仿佛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极不好的事,而这山谷依然记得。

这里便是她出生的地方。

那是一座破财的破败的草屋,隐隐还能看出轮廓,她走到草屋面前,想着她娘亲便是在这里生下了她,也是在这里她娘亲离开了她。

将人都放了出来,却见他们脸色都不太好,一愣。

“发生了什么?”

“你从哪儿捡来的小家伙,那叫一个凶残,就被它挠了一爪子,就轻轻一下,差点将顾则笑的手给废了,若不是你那里头解毒丹多,只怕他的交代在那里了。”

冷泠水一愣,她也知道毒雾林的妖兽是带毒的,却不想这两个小家伙的毒性也这般大。

顾则笑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吗?”

冷泠水点点头,“是,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父母去世的地方。”

几人无言,看这模样,这应该不是一个好的回忆,突然夭华开口。

“我瞧着这屋子的轮廓都还是在的,不如我们将这屋子好好的捯饬一番,左右也要在这里一段时间,住着也舒服些。”

她的话立刻得到了顾则笑和小开心的迎合,前者是为了冷泠水后者则完全是为了好玩。

说做就做,几人四处找着枯草木头和竹子,不过夭华多是坐在一旁,因她是伤者,是不许动的。

这几人若说修炼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若说聪明也是够聪明的,只是这建房子委实是没什么经验,或者说全无经验只能靠猜,修修停停的,直到了第二天傍晚才建好。

几人站在屋子里头,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屋子,冷泠水心情复杂。

“若是再有些桌椅被褥就好了。”

冷泠水心念一动,这些东西便出现在眼前。

“之前备着的。”

几人又是好一顿忙活才坐了下来,小开心嘿嘿的笑了起来。

“现在就要看开心的了!”

说着他拿出了乾坤袋,这是冷泠水给他的,她有了纳戒乾坤袋对她自然无用,而小开心又总喜欢买东西,她便将乾坤袋给了他。

两人奇怪的看向冷泠水,用眼神中问着小开心是要闹什么名堂,冷泠水却是摇了摇头只叫他们看着。

见小开心开始掏,先是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接着又是一个油纸包,足足掏了五个出来,最后还掏出来了一壶酒和几只酒杯。

冷泠水帮着将油纸包打开。

章节目录 再见雪归尘 牛肉、羊肉、鸡肉、鹅肉、蹄髈肉。

他们一愣,又笑了起来,几人喝着酒吃着肉,过了许久才散去。

夭华的伤比他们想的还要重,这一休养竟是养了半月才见好。

冷泠水正坐在屋外看着闻乐同那两个小妖兽玩,前几天闻乐还忍痛的划破了自己的爪子给两个小家伙喂了血。

小开心说闻乐这是帮助两只小妖兽改了体质,闻乐到底是神兽之后,它的血确实对妖兽来说是大有益处的,小开心其实现在该称两个小家伙为灵兽。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小开心还说闻乐给两个小家伙取了名字,四足有圈白毛的叫阿水,头顶有撮白毛的叫阿树,闻乐对两个小家伙是爱的不行,两个小家伙谁都不理也爱跟着闻乐,索性冷泠水就让闻乐带着它们了。

“我们该走了。”

夭华提着紫鸢,站在她身侧开口,顾则笑也走了过来。

冷泠水将小开心和那三个小家伙收进了纳戒,三人深深的看着这草屋,而后转身离开。

就如顾则笑所说,五方山之事确实引起了不少震荡,再加之无人知道他们已经出来,权当他们已经死在了鬼雾林,因此这外头竟没有他们的通缉令,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顾则笑与夭华二人还是换了身衣裳带着面具扮做是冷泠水的下人,而冷泠水就是不懂修炼却爱游山玩水的小姐。

只不过这小姐长得极好,有些引人注目,比如某些自认为权势滔天还爱为非作歹的人。

“让开。”顾则笑挡在冷泠水面前。

“阿执小心点。”

冷泠水与夭华退了一步,将地方空出来给顾则笑,虽说不能用惊鸿笔是要弱些,可对付这些人也用不着用惊鸿笔。

可就在她们以为顾则笑稳赢之时,顾则笑却被对方一脚踢了出去。

冷泠水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夭华提着剑冲了上去,却也是被人一掌就给击退。

顾则笑和夭华仔细的将冷泠水护在身后却不再贸然向前。

“有古怪,靠近他时灵力竟会受阻,就连动作都困难了起来,想来应该是有什么法宝傍身。”

冷泠水站在两人身后,眼睛盯着对方,只见他神色扭曲了起来,痛苦的大叫着将头往地上撞,仿佛是想将自己脑袋撞破一般。

顾则笑和夭华是第一次见人这般攻击,夭华的离心术虽也与精神力有关,可远做不到此地步,三人也是趁着此刻离开了这吵闹之地。

如今冷泠水不能御剑,他们带着人御剑也不太安全,可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也不好,夭华看了一眼冷泠水,她觉得他们应该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事,还是顾则笑提议用马车,他来赶车,冷泠水便与夭华坐在马车里头。

他们必须得赶紧的赶去五方山了,这外头越传越邪乎,竟说五方山大弟子是妖兽,就是他发狂才使得五方山受此重创,而五方山为了不让他为祸人间才选择了封山。

他们自然是不信这些胡话的,可一日不见到连潮生他们便一日不明白这事是为何。

不过因着是坐马车,纵然他们是紧赶慢赶,可等他们到五方山也是半月之后。

五方山如今简直可用惨来形容,三人走上山,却见五方山弟子却是笑着在吃烤肉,身后是正在重建的山门,而吃的最欢的那个正是坐在中间的看着,也就是五方山的掌门洛掌门。

见三人过来他们明显一愣,然后对着一旁正叼着一块肉的微胖的弟子吼道。

“徐胖子,你又忘记开结界了,今日的肉你少吃。”

洛掌门看着冷泠水左看右看,然后捋着自己的长胡子。

“女娃娃,我是不是见过你?”

冷泠水恭敬的行了个礼,“晚辈冷泠水,连潮生的朋友,特意过来问问他究竟如何了。”

听到连潮生的名字他们都是一愣,手中的肉也不吃了,只对着洛掌门行了礼便都离开了,看上去很是失落。

洛掌门冷哼一声,“来来来,不理那些个混小子。你就是雪归尘的徒弟吧?我记得你修为尚可的,怎的如今灵力全无?还有你们两个,也将面具摘了吧,憋不憋。”

冷泠水几人一愣,没想到这洛掌门竟一眼就能看穿他们,不过见他好似并无恶意三人还是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顾则笑和夭华也摘下了面具,说句实在的,确实憋得慌。

“也不必猜我如何知道的,只是那小子素来没朋友,与门内弟子也并不交心,就他那性子来五六十个讨债的我是信的,可若来三个朋友,呵,还真是难得。”

洛掌门那一声“呵”,呵的是荡气回肠,豪气中又充分显出了对连潮生的信任,不过话锋又一转,他又道。

“只是他与我说过有三个有意思的人,他觉得还不错,我猜那便是你们了。”

“洛掌门,连潮生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泠水问道。

洛掌门道:“那小子确实不是个人,那些人早就盯上了他,要将他带回去。”

顾则笑抓住了洛掌门的话,这回去二字他却是有些不明白,“回去?回哪里?”

“回妖族。”

“妖族!连潮生是妖族人?”

洛掌门看向冷泠水,“你好似并不惊讶?”不过这也不奇怪,雪归尘的弟子知道妖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顾则笑与夭华虽不懂却也没多问,只道连潮生是回家了。

“可那些人带连潮生回去为何会将这里弄成这副模样。”

洛掌门重重的叹了口气,“因为那些人带他回去是要置他于死地。”

三人闻言一惊,这连潮生究竟生在怎样一户人家?莫非这妖族行事都这般诡异?

冷泠水神色郑重,“洛掌门,这妖族该如何去?”

“你要去救他?”

“是!”

“救不回来呢?”

“救得回来。”

“可我不能告诉你。”

洛掌门的话让冷泠水一惊,她不解的看着他,洛掌门该是不想要连潮生死的才对,可为何不能告诉她?

“这是他留给你的。”

洛掌门将一张纸条递给冷泠水,上头的字迹有些潦草,应该是匆忙之间所写。

那上头就写了两句话。

【冷昭心你欠我个人情你还认吧?

做人可得说话算话。

我要你还的人情只有一个要求,不许来找我。】

连潮生。

冷泠水看着这纸条都能想象的出他写这字时的戏谑的表情。

“许人一诺,千金不移。小丫头,你可得说话算话,老天看着呢!”

冷泠水抓着纸条,不知该说什么,这时一道白色的人影落到了五方山。

洛掌门“哟”了声,“慢了啊!答应了你的我可是做到了。”

冷泠水看着那人心一顿,一时连手脚都不知要如何摆,只糯糯的喊了声,“师父。”

喊完她便顿住了,她如今这模样雪归尘还认得她么?自己失踪三年杳无音信他会不会怪自己?

雪归尘的视线先是落到了冷昭心身上,而后又落到了顾则笑身上,最后是夭华,顿了一会儿才又看向冷昭心。

“可好?”

出乎意料的,雪归尘好似未曾见到她的变化一般。

见她不答话,他手指一勾她手中的纸条便飘飘悠悠的落到了他手中,只见他看了一眼而后将纸条湮成了灰。

“有些承诺,若是违了自己的本心,又与他人无益,不想守便不守,你只需让自己不要后悔就是了。”

“是,师父。”

冷泠水应着,雪归尘就是这般模样,像是什么都知道一般,总是在教她如何做,只是她以前从未发觉。

章节目录 诓我徒弟呢 “你这师父还是了解你的,早早的便来了我这儿,说是你定会来救我那个不肖徒,让我见到你便通知他,还真是个好师父。”

洛掌门一边咬着肉,一边说道。

雪归尘看了他一眼,并未搭理他,将一块玉佩递给了她。

“这玉佩你戴在身上好生收着,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了。”

冷泠水看着手中的玉佩,花纹倒是别致,听话的将玉佩挂在腰间并未多问。

“师父,该如何去妖族?”

妖族乃是传说中的领地,知道此秘闻的也唯有几大门派的掌门人。

据说妖族人虽都是人形可本体却都是花草鱼兽修行幻化而来,与人自是不同,且妖族之人的灵力与人类的也是有区别,他们的灵力皆是红色,且力气极大,人类与之相比十分脆弱,而相对的,人间并不是最适合妖族之人居住的地方,他们只好另找了一个地方安家。

这个地方与人间界分隔开来自然不能随意进出。

“妖族已经千年未曾出现,如今却为了一个少年进入人间界,洛掌门,这是为何?”

雪归尘并未回答冷泠水,反而是看向了洛掌门,洛掌门将嘴里的肉咽下,心道果然姜辣的还是老姜。

“这个,他的身份自然是与众不同了些,连潮生其实乃是已故妖族族长之子,不过却是与人类所生,根据妖族族规族长是继承制的,每个儿子都有权利,不管他母亲是谁。”

顾则笑道:“只怕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吧,若是如此洛掌门应该不会拼着五方山之力阻止他们将连潮生带回去。”

洛掌门点点头,“自然是不会如此简单的,连潮生有一半的人类血脉,那妖族是万不可能认他做族长,可他有这个身份在便无论如何也不能越过他去,否则这族长之位将永远悬在那儿,因此他们只能将他带回妖族定他的死罪。”

顾则笑也了解了,“不管他是何身份,一个死人总不会去争族长之位。”

夭华不解道:“那我们现在去不会迟了么?他都被抓了这么久了。”

“那倒不会,不管他母亲是何身份,他父亲是族长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在妖族要定族长之子死罪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原是如此,既然这样那连潮生此刻改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只是如何去妖族之地却是一个问题。

洛掌门突然神秘兮兮的开口,“嗯,其实妖族之地入口你们已经去过了。”

冷泠水突然一惊,她忽的想起自己离开鬼雾林时那种奇怪的感觉,莫不是入口在鬼雾林?

他这般想着果然就听到洛掌门继续说道:“那鬼雾林中有一不大不小的池塘,正是妖族领地入口,而鬼雾林的存在也是为了隐藏妖族入口。”

几人没想到鬼雾林竟是这般来历,冷泠水忽然想起《异林录》中的那段话,若鬼雾林的存在是为了隐藏妖族之地入口,那千年前他们对抗的敌人是妖族?

妖族千年之前曾侵入人间界?可为何这事无人记载?似乎现在的一切都和千年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只是那鬼雾林如今是弱了,竟连你们也都能活着来去自如。”

洛掌门叹了口气,若真是如此,只怕两族又会起战乱了,如今魔教之事尚未解决,若在来一个更为强横的妖族,只怕人人间界真将危矣!

顾则笑将自己的惊鸿笔拿出来。

“洛掌门不必忧心,晚辈能在鬼雾林来去全靠这支笔?”

洛掌门接过顾则笑的惊鸿笔仔细的看着,“惊鸿笔还有这等功效?我记得那顾老头的笔可没这么大能耐。”他口中的顾老头自然是顾则笑的父亲,听到洛掌门的称呼他有些哭笑不得,以他父亲的地位敢称呼他为顾老头的只怕也唯有洛掌门了。

“也只有晚辈这一支罢了,晚辈这惊鸿笔的笔杆乃是方外山所得。”

若木树枝!

若是若木树树枝那能抵抗鬼雾林之毒倒也不奇怪了,洛掌门并未再细问便将惊鸿笔还给了顾则笑,方外山那不可去之地的机缘自然是不能以常人之见的。

只是夭华依旧不解,“我们有惊鸿笔才可穿过那鬼雾林,那妖族之人是如何穿过鬼雾林的?”

洛掌门向几人解释,“人间有鬼雾林,那妖族自然也有相似之地,那些毒兽并不惧怕鬼雾林之毒,取了他们的内丹便可以在鬼雾林来去自如。只是毒兽不多,否则他们便会以此法进攻人间界了。

只可惜如今我修为损半,否则与雪归尘合力倒是能将那妖族之地入口打开一条缝供你们进去。”

看着冷泠水几人疑惑的模样,他笑道:“你们若不是以为那妖族之地这般好进,只跳下那池中就行?”

几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们还真是如此想的。

冷泠水想起那母兽给她的那颗毒丹,“若是有妖兽的内丹,洛掌门可能恢复实力?”

“妖兽虽能修行,可内丹却极难形成,只有大妖兽才能有可能有内丹,妖兽内丹凝聚了妖兽的所有力量,若是有妖兽内丹自然可以恢复十成,只是这妖兽内丹哪里那么好寻。”

冷泠水将那颗珠子拿出来“这个呢?不过是鬼雾林内妖兽的。”

“这是?哈哈哈,可以可以,让雪归尘助我炼化便可以了。”

说着洛掌门便两眼放光的要拿这内丹,不过有一只手却比他更快,雪归尘将内丹拿在手中。

“开个门,就想换一颗妖兽内丹,洛掌门你当着我的面诓我徒弟呢?”

洛掌门瞪着雪归尘,一时激动竟忘了这人还在这里,只得重新坐好,“那你说要如何?”

雪归尘将那内丹拿在手中,“这内丹毒气甚重,自然是要先炼化。借你,可以,送你,不可能。”

洛掌门瞪着他,“你你你!小气,没有老夫我看你要如何开门!”

雪归尘看了他一眼,“他们救的是你的徒弟。”而后对着冷泠水说道:“这妖丹的价值比你想象的要大,以后万不可再轻易示人。”

看着洛掌门一脸愤恨的模样冷泠水有些过意不去,可她又不想反驳了雪归尘,正为难之际她突然想起了一物。

“对了,这个对洛掌门应该有益。”

冷泠水从纳戒中拿出十颗聚灵石,“此物名为聚灵石,有此物相助洛掌门可早日恢复实力,这对正道也有所助益,左右我现在拿着这个也没多大用处,师父你觉得呢?”

雪归尘看了一眼,而后点点头又掏出一物,冷泠水瞳孔一缩,竟是菩提叶,见雪归尘挑出一勺放在洛掌门手心中。

洛掌门看了一眼,而后满脸不屑,“这聚灵石还行,可你这茶叶是想糊弄老夫呢!”

雪归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菩提叶,不想要还我。”

听到是菩提叶洛掌门手收直接藏了起来,“那就如此吧!”

雪归尘看了他一眼,若不是担心他如今修为损半再遭人暗算,他一物也不想给,又对着冷泠水道。

“此人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为人狡诈,你以后警惕些。”

冷泠水一愣,没想过雪归尘会对她说这话,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洛掌门,她突然觉得她似乎知道了连潮生那妖孽性子如何来的了。

章节目录 他并不简单 那颗妖丹雪归尘与洛掌门合力炼化了三天,洛掌门吞下妖丹顷刻间便恢复了实力,那种天地间没有人是我不能打的感觉是真的好,只是一想到开了门妖丹便要还给人家了又是一阵肉疼。

这三日间冷泠水没想到的是魔教教主竟来找了她。

在五方山外她看着久未见面的魔教教主,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冷风看着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哼,你也会怕?竟敢趁着我不在偷偷溜走。”

不过话是这么说,冷风到底还是舍不得这般说她的,便又继续道。

“你既然能偷溜便说明你却有了自保的实力,我也不会再强留你。你要去妖族?”

冷泠水点点头,“去救我朋友。”

“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若想知道真相便要找齐玉佩之事吗?”

“莫非还有玉佩在妖族?”

冷泠水有些想不明白了,一块玉佩在不夜城,一块在方外山,还有一块在妖族,一块比一块难找,这第四块莫不是上了天吧?

“到底这些玉佩能做什么用?”

这一次冷风没有再瞒她,“四块玉佩合在一起便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找到天月琴所在的钥匙。”

他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独留下冷冷水在那里。

找到天月琴,她是不是就能知道那些人为何要害她的父母了?

虽然如今杀裴寒已不再是她此生唯一要做的事,可依旧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事,裴寒要死,可她父母之死的真相也要大白。

“想什么?”

雪归尘的声音传来,冷泠水回了神,“只是在想连潮生的事。”

她此刻正同雪归尘一起站在雪归尘剑上前往鬼雾林,以雪归尘的实力带着她御剑飞行自然是绰绰有余,因有惊鸿笔护着,一行人便直接飞到了鬼雾林上头直接从鬼雾林落下,穿过毒雾到了那水池旁。

雪归尘与洛掌门一同将灵力输进水池中,磅礴的力量却只是将水池激起了一层浅浅涟漪,慢慢的水池中亮起了一点白光,那白光渐大,稳定在一个能容一人过去的模样。

“快进去!”

顾则笑与夭华先跳了进去,冷泠水在最后,在她进去后雪归尘一掌打在洛掌门肚子上将妖丹逼了出来,趁着白光消失之前扔了进去。

洛掌门气的吹胡子瞪眼,明明说好了他会给的,雪归尘这般难不成是怕他赖账吗?雪归尘扔了一颗解毒丹给他而后自己也服了一颗。

这是冷泠水给他的,自然无需怀疑。

见雪归尘洛掌门自然也不会多待,也服下丹药便走了,一回五方山就关了山门,左右他们素来也不爱与人打交道,是个最缥缈的存在,也无人再去管他们。

至于雪归尘,他回到天罚山便看到了坐在他位置上喝茶的不速之客,见他来了也是毫无惧意,甚至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好茶啊,可惜对我却没用,这是我家那丫头送你的吧?啧,那丫头怎的就不送些东西给我?”

冷风看着雪归尘有些吃醋,报复似的灌了一大口茶。

雪归尘顿了顿,过去坐好,“她给了我一罐。”

冷风喝茶的动作停了下,而后愤愤的看着雪归尘,“怎么样?我教的女儿不错吧!”

雪归尘点点头,“你将我徒儿教的极好。”

看着雪归尘这淡淡的模样冷风气的牙疼,他是发了什么疯才会想让他的月儿给这人当徒弟,凭白的气死自己么?

雪归尘看着他,“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若是报仇我不会拦你,百泉也不会拦你,否则他也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的进入结界。”

冷风把玩着茶杯,“怎么,想要我替你们清理门户?呵,我做的更大,我这是在帮你们正道清理渣滓。”

“你这是在滥杀无辜。”

“你扪心自问,滥杀无辜为非作歹的人,是我魔教弟子多一些还是所谓的正道之人多一些?如今的正道已经腐朽,是该砍一砍了。”

雪归尘不语,他下山多时自然也见到了许多,可凭他一己之力能改变的实在有限,否则也不会到了现在各门各派还在趁机争夺利益而不是一致抗敌。

见他不再说话冷风继续道,“我来除了炫耀一下我女儿之外还有一事要提醒你和百泉。

你们不要以为裴寒真像看上去的那般简单,若是叫他发现你们两个怀疑了他,你们必死无疑,不要怀疑我的话,否则你们真以为为何到现在我也不杀他?

除了要他身败名裂之外,还有一事便是我没有把握杀了他,我有一丝把握杀你,却无一丝把握杀他,你懂了吗?

若你真想做些什么,不如去查一查他当初是如何联系那些老掌门的,当年那些人,他杀的并不比我少。”

冷风说完又喝了杯茶,“我女儿的茶叶就是好喝,只可惜认了个不太好的师父。”

说完他叹了口气,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他一走百泉阳东便出来了。

“执法师兄,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冷泠水只觉得自己在不停的往下坠,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摔到了地面之上,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也落到了她身上。

她拿起珠子,竟是妖丹,该是雪归尘给她扔过来的。

她站起身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山丘之中,这里景色与人间界无二,灵力也更为的充沛,只是她看了许久也未看到顾则笑与夭华二人,按理说他们是差不多同时进入,应该不会离得太远才对。

当她翻过了一座山丘才看到仍在昏迷的两人,过去将两人唤醒。

顾则笑站起身看着四周,“我们这便是到了妖族之地么?”

夭华捂着脑袋晃了晃,“这看上去与人间界也并无差别嘛!”

冷泠水听到夭华的话又一次嘱咐道:“师父嘱咐过,在这里万不可以提及妖族,不到危及性命之时你们两个也不可出手,否则会有大麻烦。”

夭华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啦,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以前不说话,现在便是说个不停。”

冷泠水无奈的将头躲开,“快起来吧,也不知连潮生如何了,先去有人的地方看看。”

说着她将小开心和闻乐放了出来,小开心好奇的四处看着。

“这里就是妖族之地吗?好浓郁的灵气啊,姐姐不把那两个小家伙放出来吗?这里对它们很有帮助的。”

“在妖族,有些事还是不太方便,开心你要记得不能再像在人间界一般了,知道吗?”

“可是姐姐你不是有妖丹嘛,姐姐你服下妖丹不就好了?再带着那两个字小家伙就说是你的崽子。”

冷泠水被他的话说的一阵脸黑,想起那两个小家伙,要说那两个小家伙说是她的崽子,她是说不出口的。

夭华怔怔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服下妖丹便可被认做是妖族人?”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玩个痛快了?

“不是,只有姐姐可以,因为姐姐没有半点灵力,所以服下妖丹后就只有妖力,别人也就只能从姐姐身上感受到妖兽气息,这妖丹是那两个小家伙母亲的,正好!”

小开心说着突然抓起了闻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它的左爪子划破了它的右爪子,在血滴出来的时候冲着冷泠水大喊。

“姐姐快,快,妖丹,这血可不能浪费了。”

闻乐的血滴在那妖丹上,瞬时便同妖丹融合在了一起,雪白的妖丹刹那间染上了一层红色,隐隐似还有妖兽吼声发出。

小开心搂着闻乐哄着它,对着冷泠水说道。

“这下便万无一失了,姐姐你服下看看。”

章节目录 娇蛮的小姐 自从后山之后便无人再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可当她服下妖丹之后身上慢慢的散发出一股灵力,红色的灵力弥漫在她周身而后进入了她身体。

“还真是如此,你这气息感觉上去竟真的如同妖兽一般,不对,是灵兽一般了。”

夭华围着冷泠水看了两圈,啧啧称奇。

顾则笑看着她,“那你现在能使用灵力了吗?”

冷泠水抬起手,红色的灵力在她的手上出现,可只一瞬便消散了。

“我这灵力是靠着妖丹才有的,我如今经脉尽断,是无法使用灵力的。”

闻言顾则笑与夭华有些失望,不过却未显示出来,几人整理了一番便出发去打听连潮生的消息了。

许是那妖丹的缘故,那两个小崽子趴在冷泠水的肩头睡得十分安详,至于闻乐,它的身份太过特殊,在这妖族也不知会如何还是藏着些好,便将它同小开心一起放进了纳戒之中。

而顾则笑与夭华二人还是戴着面具扮做了她的随从,三人走了许久才路过一个村子,也才算是真正的见到了妖族人的模样。

外貌倒是与人无甚差别,只是不管男女看上去都比人要强壮些。

他们这村子该是极少来外人的,见到冷泠水一行人都有些奇怪,不断的有人看着他们。

“我这两个弟妹有些饿了,不知可否讨碗奶喝?”

冷泠水对着一个抱着一只小妖兽的妇人说道,她还是没有办法说这两只是她的崽子,只退而求其次的说这是她的弟妹。

抱着孩子的女子是最容易放人放下戒心的,那妇人当下便进屋去端了两碗奶给冷泠水,她便将两个小家伙放下来让它们自己去喝了。

说来这也是它们第一次吃东西,她也不知它们吃些什么便一直都是用灵力将养着的,看着它们吃的欢快模样,她想着许是这妖族的东西对它们也有好处。

“多谢了,母亲生它们时死了,我带着它们也不知该如何养着,这还是它们第一次喝。”

“怪不得它们喝的这般猛,姑娘家带着两个还未化形的弟妹确实难得,也是可怜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听冷泠水说完这妇人看着她便有几分同情了,听得她问,冷泠水也正好问了。

“我本是想去城里瞧瞧,只是我素来只顾修炼,这还是头一次出山,也不知方向,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请问离得这里最近的一座城是哪里?”

冷泠水想着,既然妖族也修行,那必然也有不出世的修行人,她这般回答也能省去不少事。

“原是这样,怪不得我看姑娘化形的如此好看。你们从这儿一直走,出了村再往东,便能见到城了。”

那妇人为冷泠水指着路,冷泠水点着头道谢,正这时两个小家伙也喝完了,自己爬到了她的肩膀上睡下了。

“还真是精神的两个小家伙,同我家大的小时候一样,也总爱在肩头趴着,你等等。”

那妇人看了两个小家伙,十分感同身受的说道,一个当了娘的妇人,再看孩子,无论是哪个孩子都能想到自己的孩子的。

她叫住了告辞的冷泠水,转身进屋拿了一个水囊出来递给冷泠水。

“这是奶,你们这还有些路程,路上给它们喝的。”

冷泠水接过,又道了次谢才离开。

夭华看着这阿水阿树两个小家伙,“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这般好用,不咬人还是极好的。”

几人莫约半天才到,这城看上去与人间界的区别不大,看着那城墙上挂着的匾额。

“兽都,这城唤兽都城么?”

夭华念着,便要进城去玩玩,却被顾则笑拉住了。

“这兽都与方才那小村子不一样,那些人并不修行,这城内的强者自然要多一些,我们是为了连潮生而来,要低调些,尽量的跟在泠水身后。”

夭华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过还是老实的跟在了冷泠水身旁。

三人进了城,便被吸引住了目光,进了这里他们才真正感受到妖族与人间界的不同。

这里卖的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他们也注意到了,这里的货币也与他们的不同,看来要在这里买东西是不太可能了。

妖族的人穿的都极为大胆,胳臂和腿露出了大截在外头,不管男女,他们的身形都极具力量感,长得么,自然就不是那么倾国倾城。

冷泠水他们还不知,在妖族只有地位越高的人才会化形的越好看,或者就是极强的人化形才会极美,像冷昭心这模样的,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只是敢上前的却没有几个。

他们正走着突然一个东西直接朝他们砸了过来,冷泠水下意识的便接住,却发现这被挖出来的是个人,还是个女的,将她扶好后冷泠水退了一步。

她虽不能使用灵力,可功夫还是有的。

而这时,旁边的楼中也走出一个红衣少女,她长得极为妖媚,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眼角微微上挑,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张扬,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一般。

“喂!谁叫你多管闲事的!活腻歪了吗?”

被冷泠水救下的那一人站出来,指着那红衣女子。

“连桃桃,你不要以为我怕了你,你这般嚣张我看以后谁敢娶你!”

“呵,金乔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有本事你和我打啊,告状算什么本事!还有你们几个,还站在她身后做什么,想要一起挨打吗?”

连桃桃说着,鞭子一甩,却被夭华一手握住了。

“还真是个娇蛮的小姐,不过这鞭子可不是这样玩的。”

说着她将手一松将自己的鞭子拿了出来,鞭鞭抽在她脚下,将连桃桃吓的直叫。

夭华的鞭法已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一般人自然是比不过的。

“哈哈哈,连桃桃,你再嚣张!”

金乔儿是打不过连桃桃的,她本想要先跑了,却不想这几人如此厉害,只是他们却得罪了连桃桃,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撑的住连桃桃的怒火,想到这里她又笑了笑,又有好戏看了。

连桃桃被夭华抽的毫无还手之力气的大叫,一声令下,楼中数十人蜂拥而出,直奔三人。

金乔儿见此,一个人先跑了,夭华看着那跑的无影无踪的人张了张嘴,而后十分不甘心的看着顾则笑。

“你说,这小姑娘怎么就这么不讲道义呢?”

“你还说,才刚进城便惹事,我看你要怎么办。”

“跑!”

冷淋水对着两人喊道,他们不能使用灵力,这么多人是一定打不过的。

三人本是跑在一处的,只不过那些人追的紧,这城内又人多,他们跑着跑着便分散了。

冷泠水身后还跟着四五人,对着她穷追不舍,她瞥见一旁的小巷子,便朝着巷子里跑去,希望借着这巷子能甩开那些人。

不过她跑进巷子后便被人捂住了口鼻。

……

“居然跑了一个?不过也不打紧,捉了你们两个我就不信她不来。”

连桃桃看着被押过来的顾则笑和夭华,笑的十分开心。

只有两人有些憋屈,若不是不能用灵力,这些人还真抓不住他们,至于力量,他们自然不可能与得天独厚的妖族相比较。

“来人,将他们给我押入地牢,等我回来后再好好的陪他们玩玩,我来教教他们鞭子是怎么玩的。”

章节目录 难道这么巧 顾则笑与夭华两人坐在牢中,互相瞪着对方,最后叹了口气。

“只希望泠水能来救我们了。”

……

冷泠水被人捂住口鼻躲到了一旁,看着那些人跑过去之后身后之人才将她放开。

冷泠水转身看着救了她的人,她不觉得这是偶然,这又不是人间界,妖族之地可没人认得她。

“你是谁?”

救她的是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蒙着面,身上隐隐还有着一股血腥味,也是她离得近才闻得到。

“我说你这人,我救了你,你就这般对你的救命恩人?”

这话若是换个地方,换个人说她也许会信那么三分,可对着一个握着剑随时都要攻击的人,她觉得要信起来有些难度。

“你想要什么?”

男子似觉得好笑,“我要你怀里的两个崽子。”

在逃跑时为了护住阿水和阿树,她便将它们抱在了怀里,此时见人盯着它们,下意识的便将它们藏了藏。

“你要它们做什么,两个小崽子而已。”

男子压身上前,“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如今受了伤,这两小崽子应该也是毒兽,于我有益。”

听到这里冷泠水哪里还能不懂,他这分明就是要吃了阿水阿树来恢复力量,她转身就跑,可却一转身就撞到了男人身上,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撞到了铁块一般,直直的往后摔了下去。

男子看着她十分狼狈的站起来,有些奇怪,“你没有灵力?”长成这般,怎么可能没有灵力?

冷泠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离他离得远了些,“化形时出了点意外,经脉断裂。”

男子有些讶然,看着冷泠水满是惊讶之色,“我以为这事儿是唬人的,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倒霉催的?”

“不关你事,快走开,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冷泠水盯着他,可是盯了许久,看着那男子又打了个哈切,毫无反应的模样,她有些反应不及,怎的对他没用了?

那男子见她忽然呆愣了起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傻球了?”

在精神力对他无用的情况下,冷泠水决定先按兵不动。

“这两个小崽子你不能动,若你要恢复,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东西。”

男子双手环抱胸前,好奇的看着她“什么东西?”

冷泠水拿出一物,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这珠子能助人修行,也可助人快速恢复,自然也是丛心的收藏物。

男子拿了珠子左看右看,他只觉得这珠子很是眼熟,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不过直觉告诉他这珠子有用,有大用,所以他毫不客气的将珠子收了起来,也没打算放过那两个小崽子。

他突然将一个手镯串到了冷泠水手腕上,等到她想取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取不下来。

“别白费力气了,这镯子与我手上的是一对,不过我的是母镯,你的是子镯,若我不帮你,这镯子你这一辈子是取不下来的。以后呢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懂了吧?”

“若是我不同意呢?”

“若是不同意?”

男子说着突然就跑了起来,冷泠水正欲离开,却发现手上那镯子竟拉着她使劲的跑了起来,直到停在了男子身前。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这般无端受控于人让她杀意涌动,冰河已将祭出,却见又来了几人她才按下不动。

现在他还不能闹大,只是还是得找个法子将他杀了,否则她不但无法与顾则笑他们汇合,更无法去找连潮生了。

“我叫莫生,你可以叫我阿生,我不介意的。”

自称为莫生的男子,转身就走,左右他也不担心冷泠水不会跟上来。

“你说这兽都如此大,我该去哪里找那个什么连潮生,真是头大,做什么叫我来做这事儿,他要死要活关我屁事!”

莫生的话让冷泠水心中震荡,却又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只好奇的问道。

“你在找连潮生?那个从人间界回来的?”

莫生激动的转过身来看着她,“你见过?你知道那家伙在哪儿?”

冷泠水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莫生有些遗憾的继续往前走着,“也是,你这么一个经脉断裂的废物怎么可能认识他,虽然是杂交,但人家好歹也是族长之子。”

冷泠水听的眉头一跳,就凭这人这嘴,他能活这么大简直是个奇迹。

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他要找的和自己是同一个人那借助这个本地人行事或许会更方便些,看他这不太聪明的样子,应该也是好忽悠的。

“你找他做什么?你现在有找到他的头绪了吗?”

莫生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找他自然是又要紧事,我又不是闲的找他玩,我要是有头绪就不会在这里和你这个废物瞎说话了。”

冷泠水忍了忍,还是对他说道:“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泠水。”

莫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名字不重要,一个称呼罢了,如果你非要纠结那就叫你泠水吧,女人就是麻烦。”

冷泠水再一次觉得,他活这么大绝对是奇迹,还是奇迹中的奇迹。

“那连潮生是谁家的,去谁家找不就是了?”

“说你废物你还真是白痴哦。”莫生转过身看傻子似的看着冷泠水,“族长那一脉住的是虚无之地,虚无之地什么地方,你去找死啊!再说了,那家伙现在又不在虚无之地,不然我来兽都干嘛?”

冷泠水已经瞪了他许久,可无奈精神力对他没有半点作用,只得继续道。

“那兽都有没有和族长一脉有关的人在?从那里入手或许有收获。”

走在前面的莫生突然停了下来,冷泠水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被撞得生疼,再好的脾气也被磨的没了脾气,本就冷着的脸如今又冷了三分,倒有些她从前的模样。

莫生却是没发觉,转过身大力的拍着她的肩膀,“没想到你脑子也有不错的时候!”

肩一动,她便躲过了莫生的手,“别碰我。”

她本就是生的冷,性子也冷,虽改了许多,与顾则笑他们在一起时她总是软了两分的,对着外人却还是冷艳的模样,更遑论是此时有些生气的她,她这冷漠的模样让莫生看走了神。

只觉得这没用的女人废物白痴竟有些让她惧意,且是那种血脉上的威压,就像是那神殿中的神女雕像一般。

他也就没有继续拍了,张了张嘴,那废物白痴却是说不出来了,“这兽都还真有个族长有关的地方,那是族长的一个小女儿,自小就长在兽都,或许她那里会有线索。”

见冷泠水不理他,他自个儿又继续说道:“那小丫头叫连桃桃,听说是个特别野蛮的,比那些半兽还要野蛮。”

连桃桃?

冷泠水忽然想起那个追他们的丫头就是连桃桃的人,该不会这般巧吧?不过如此也好,正好去瞧瞧顾则笑与夭华在没在她那儿。

章节目录 脑子不好使 冷泠水本以为跟着莫生会轻松些,找人要方便一点,却没想到这人完全是个鬼祟的,比她还要没有头绪,连打听人都不知道,还是她去问到了连桃桃住哪里。

大白天的翻墙不太合适有些扎眼,待到天黑了,两人才偷偷的潜进了连桃桃的府邸。

这府里极为安静,连个巡视的人也没有,估摸着也是觉得没有人敢胆大包天的潜入族长之女家里。

只是他们在这府中转了一圈,却也没有连桃桃的影子,无奈她只能抓了一个丫头。

“说连桃桃在哪里!”

那小丫头,大概也是没经历过这事儿,当时吓得便懵了,结结巴巴的回道。

“小姐,今日,抓了两个人,去地牢里了。”

冷泠水眼神一暗,“地牢在哪里,带我去!”

莫生这时却叫住了她,“喂,我们不应该打草惊蛇,应该走了。”

说完他真的便走,冷泠水周身气息冷的可怕,那空灵的感觉变成了冰冷的感觉,祭出冰河,冰河抵在他的脖子上。

“跟我去,否则我不介意砍下你的脑袋再砍下你的脖子。”

她的声音幽远冰冷,不知为何他竟不敢反驳,就这么跟着去了地牢。

连桃桃的地牢还算是干净,当她看到被绑在那里的两个人时,将带路的丫头打晕扔在一旁,冰河直接过去斩断绑着他们的铁链,可却被一鞭子挡了下来。

捧着一盆羽毛的连桃桃走了过来,见到有人竟敢闯到她家里来救人,当下便是脸色一变。

“大胆,竟敢跑到我这里胡闹,今日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真当我是病猫了。”

冷泠水手一抬冰河回到她手中,她转过头看着莫生。

“你记着,若是敢妨碍我,我立刻砍下你的手。”

说完她便盯着连桃桃,仿若看着一个死人。

连桃桃却是大叫,“御剑,你这是御剑!你是人间界的人!”

莫生也变了脸色,大叫起来,“你竟然是人间界的人!”

连桃桃跑到冷泠水面前,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满是希冀。

“你是不是冷昭心?你是来救潮生哥哥的对不对?

一定是的,潮生哥哥说了冷昭心是个极好认的人,整天都是一副别人欠了她三万八的脸,不过潮生哥哥说的不对,哪有欠那么多。”

冷泠水被她这说的一愣,听到那三万八的形容脸有些黑,“你在说什么?”

连桃桃却不回她,反而是高兴的跳了起来,“潮生哥哥说的没错,你果然不听他的话来救他了。”

而后认真的看着冷泠水,“潮生哥哥说了,若这时候来妖族的人必然是来救他的,叫我好生招待,对不起!”

说着她对着冷泠水大大的鞠了躬,“桃桃不懂事,没有照顾好你,请原谅桃桃。”

连桃桃这变化的太快,冷泠水许久才镇定下来,不过她也是听明白了,这丫头应该与连潮生关系不错,否则她不该知道自己,看着她这么认真道歉的模样她也不知该如何,只好看向还被绑着的,处于震惊状态的两人,对连桃桃说道。

“你先将他们两人放了。”

“好的!”

连桃桃一蹦一跳的跑过去给两人开了锁,又跑到冷泠水面前,好似要看透她似的。

“你知不知道我听潮生哥哥说了你的好多事,你果真与他说的一样好看。”

她抓着冷泠水的手,却发现她手上带了个手镯。

“子母镯?谁给你戴的?”

而后看向冷泠水身后的莫生,“卑劣的毒兽,竟敢给她戴子母镯,还不取下来!”

莫生被她盯着,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妖族与人族不同,他们极看中血脉,因为血脉越高贵的人,对别人就越有压制力,在妖族血脉最高贵的自然是族长一脉。

莫生无法反抗连桃桃,认命的将子母镯取了下来,一边取一边说着。

“果然比半兽还野蛮。”

不出意料的,莫生被踹了出去,冷泠水看着这一幕,对连桃桃亲近了两分。

顾则笑走到冷泠水身旁,不解的看着连桃桃“不是说族长之子都想杀了连潮生么?你是个什么意思?”

连桃桃耸耸肩,“你都说了是族长之子,我是他女儿又不是他儿子,我又不能继承族长之位,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更何况潮生哥哥和他们不一样,我喜欢潮生哥哥。”

连桃桃说着抱着冷泠水的胳臂就往外走,“你们尝过我们妖族的食物么?我带你们去尝尝,我同你们说可好吃了。”

顾则笑看了一眼夭华,“这性子和你还真有的拼。”

夭华白了他一眼,“切,我比她无理取闹多了,至少若是我便会直接将他杀了。”

她瞥了一眼莫生,顾则笑笑了笑,随着连桃桃他们一同走了出去。

莫生爬了起来,也跟着走了出去,他全是听明白了,那个废物白痴女人明明是认识连潮生的却骗他,而且那个野蛮的连桃桃也是知道连潮生在哪里,综上所述,他得跟着他们。

连桃桃带着他们坐到了她房间,又叫人送来了好些吃食。

冷泠水问道:“连潮生在哪里你知道吗?”

连桃桃点点头,“知道的,我今日还去看了他,只是他被关着我救不出他来,只能每日去看看他。”

连桃桃看了一眼在外偷听的莫生,向冷泠水问道:“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说他要找连潮生。”

连桃桃脸色一变,拿着鞭子指着他,“混账东西,谁让你来找我潮生哥哥的?是不是那些人叫你来杀他?看本小姐不先废了你!”

连桃桃说着就拿鞭子抽了过去,莫生躲得极快,趁着连桃桃未发动血脉之力,狠命的打了她一掌。

连桃桃爬起来,瞪着他,“给我跪下!”

莫生强忍着可还是迫于压力跪了下去。

“臭野蛮人,有本事不靠血脉!”

连桃桃双手叉腰瞪着他,“这是本小姐天生的,干嘛不用!说!你找我潮生哥哥干嘛?”

莫生瞪着连桃桃,“你当我想来,我修炼的好好的,却被叫来就那个杂交的,你说他没事救我们首领干嘛?又不会死,顶多受点伤,结果害得我受这罪!”

连桃桃一愣,“你来救我潮生哥哥的?”

莫生别过脸不理她,只哼了一声。

连桃桃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对不起,我不知道。”而后又一脚将他踹了出去,在一旁看热闹的冷泠水三人被她这动作弄得摸不清不头脑,便见她将莫生扶了起来。

“可是你不该骂我潮生哥哥的,所以我得踹你一脚。”

夭华嘴角抽了抽,看着冷泠水,“妖族之人这头脑都是如此复杂吗?”

冷泠水没有说话,她觉得连潮生那种滑头就不该算在此类,不过莫生确实是个白痴。

顾则笑笑了笑,“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我倒觉得这妖族之人行事极为可爱,洒脱恣意的很。”

连桃桃带着莫生一同进了房间。

既然都是要救连潮生的,那冷泠水也不再隐瞒,直接便问道:“连潮生如今被关在哪里?我们该如何救他出来?”

连桃桃道:“待明日我可先带你们去见见他,然后听潮生哥哥的安排,他说了若是你们真来了得先去看他,听他的话,否则他是不会让你们救的。”

夭华嘴一瞥,“呵!那个死妖精,被救的还成了大爷了。”

她一说完莫生便瞪着连桃桃,“她也骂了,你怎的不打她?”

连桃桃理所当然的解释道:“我打不过她,而且潮生哥哥说了,有一个人老妖婆特爱骂她,说她脑子不太好使,叫我不要计较。”

杯子破裂的声音响起,顾则笑摁住了夭华。

“冷静些,看在泠水的面上。”

章节目录 他不想活着 连潮生被关在牢里,不过这牢房很是豪华,比之一般富人家的装扮还要豪华。

当他看到冷泠水时一愣,“你还真过来了,果然是不听话的。”

冷泠水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我?”

连潮生耸耸肩,“我见过你这模样的,在你被魔教教主抓去的时候,这么几年不见,看来你变了不少。”

连潮生看了她许久,而后坐了下来。

“别客气,坐坐坐,那两个跟屁虫没跟着你一起来么?”

他口中的跟屁虫自然就是顾则笑和夭华。

她想起夭华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只道:“顾则笑陪着她在桃桃那里等着。”

连潮生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将桃桃差使出去了。

定定的看着冷泠水,“我的身份,你该知道了吧,不人不妖的。”

“有人说你是杂交。”

连潮生自嘲的一笑,还真是贴切。

“不过被桃桃踹了一脚,所以我就没踹了。”

说起桃桃连潮生笑了起来,“那丫头是个没头脑的,说来其实妖族人都没什么头脑,一根筋的特别好忽悠。你多看着她一点,虽然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却比她还是要好一些的。”

冷泠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连潮生看着她,“你如今修为如何了?为何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股灵兽的气息?”

“为了在妖族行事方便,便用了些法子,至于修为,我如今经脉断裂,没了修为。”

连潮生突然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冷泠水摇了摇头,不愿再多说,“已经过去的事,再说也没用。还是说说你吧,桃桃说你要我们先来见你,你有什么计划?”

连潮生却未回答她,只是在想着什么,而后道。

“毒兽一脉的圣地有一池水,滚烫灼烈,传说中是凤凰涅盘失败化成的,能助人脱胎换骨,经脉重筑,那毒兽一脉的首领受过我的恩,你且告诉他是我叫你去的,他会答应你进入圣地的。只是你得小心,这过程会痛苦万分,受不住可能直接陨落。”

冷泠水脸色变了几变,她有些怒意,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连潮生,连潮生停下来,被她看得一愣。

“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们是来救你的。”

“我知道。”

“可你却没想着要出来。”

“……”

连潮生不语,而后笑了起来,笑的极为开怀。

“你知道吗,其实我已经活了百年了,比洛老头还要大,你要知道妖族人的寿命是极长的,比人类要长很多,所以我已经活够了,真的。

我本以为这个世上除了洛老头也没人会在意我是生是死,可我又认识了你们,我想啊,我这辈子是够了的,你们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等你恢复了就回去吧。”

冷泠水不知一向不正经的连潮生正经起来会是这模样,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她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好像也不是那般的了解他。

“发生了什么?”

连潮生的笑顿了一下,“能发生什么呢?不过是想明白了许多。你放心吧,没有人强迫我,我只是真的想明白了。”

冷泠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救他,她想顾则笑和夭华也是如此,可他们又知道如果不来救他,他们可能会遗憾痛苦一辈子。

因为他是他们的朋友。

冷泠水站了起来,“我知道了。”

连潮生的看向别处,“知道了便好,记得早些回去,妖族之人对人都不太友好。”

“我会同桃桃商量如何救你,救不救是我们的事,你要寻死等我们救了你随你怎么死,但你若不想我们死便配合些。”

连潮生一怔,看着冷泠水的背影,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就见她转过身来。

“我叫冷泠水,字昭心。”

说完便离开了,过了许久连潮生才反应过来,兀自的摇了摇头。

“还以为变了,却还是这么我行我素,昭心。”

只是他说这话时笑的极为好看,语气也极为的宠溺,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这样可不行啊,妖族又不像你们想的那般简单。”

冷泠水一出来便碰到了正好回来的连桃桃,她抓着连桃桃便走。

“不用进去了,先回去。”

连桃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跟着她一同回去了,一直等着的顾则笑几人见她回来连忙围了上来。

“如何?”

“他想死。”

顾则笑有些惊讶,他记得连潮生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会?”

夭华皱了皱眉,“那你如何回的?”

“我说等我们将他救出来了,随他去哪里死。”

夭华鼓起了掌,“不愧是你,果真有魄力。”

只有连桃桃在一旁摇了摇头,“不会的,潮生哥哥怎么会想死呢?他和我说你们会来救他时明明是很高兴的,他还说有机会要带我去人间界玩。”

桃桃摇着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连潮生会想死的。

冷泠水道:“我也相信他不会想死,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桃桃你要记着,你潮生哥哥如今不愿我们救他,可若我们不救他他便必死无疑,若是他同你说了什么你通通不要信。”

而后对着莫生道:“你们一脉就了你过来?”

因着连潮生的话,她是相信莫生的。

“喂,我可是我们毒兽一脉的少首领,我来还不够吗?”

那便是只有一人了。

“如今我们只有五人,得想个完全的法子才能将他救出。桃桃,你知道他们打算如何处置你潮生哥哥吗?”

连桃桃摇了摇头,“他们暗杀过潮生哥哥,想了许多法子想要潮生哥哥死,可潮生哥哥每次都活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他们下次要用什么法子了,在兽都我能护着一些潮生哥哥,可三日后他们就要将潮生哥哥带到虚无之地去了,那时候我就没有办法继续护着他了。”

冷泠水思忖了一会儿,“也就是说我们在三日之内就必须要将他救出来。”

连桃桃连忙摆摆手,“潮生哥哥一直都有族内的高手看着,虽然你们很厉害,可你们打不过他们的。”

“可若他进了虚无之地,我们还能救出他吗?”

冷泠水看着连桃桃,直到将她看得低下了头。

其实冷泠水现在有些不镇定,她也不知道为何,许是连潮生那明明想活却又偏偏固执的说想死的模样让她生气了。

她很少这样生气,或者说因为这样的事生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顾则笑和夭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顾则笑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我们会救出他的,但是现在你得冷静下来,我们好生的想个法子好吗?”

冷泠水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吁了口气。

“抱歉,我方才太过激动了。桃桃抱歉。”

顾则笑这才放开了她。

连桃桃摆摆手,“没事的,只是你们一定要救救潮生哥哥,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对我说过你们曾经一起看过星星,他说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再和你们看,所以他不会想死的。”

冷泠水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会救出他的。”

不管他如何说,她都要将他救出来。

章节目录 厉害的闻乐 虚无之地是整个妖族的圣地,是族长一脉的居住之地,有着结界守护,旁人不能接近,硬闯者必死。

连桃桃口中说的高手是族长一脉的护卫,都是从各族之中挑出来从小培养的,对于族长一脉忠心耿耿,且都是大妖兽级别的实力。

这样的人来了四个,还有一个是连桃桃的哥哥,不过按着连桃桃的话说哥哥她只认连潮生。

因为她的母亲是狐族人,和那些人的母亲不是一人,他们不喜欢连桃桃,连桃桃也不喜欢他们,而且连桃桃小时候差点被他们害死,是连潮生救了她。

其实她父亲,也就是前族长是因为她母亲长得像连潮生的母亲才娶了她,所以她同连潮生是长得极像的,许是这个原因哪怕连潮生自己被欺负也总要护着连桃桃。

而他们也才知道连潮生原来是在妖族住过的,还过得并不好,总是被人欺负,也是那时被追杀逃去的人间界,他们想着连潮生的模样,却是不知道他还有着这样的过去。

而这一次看守连潮生的兄弟名为连余生,是前族长的第四子,据桃桃所说这人并未有心族长之位,但是他素来听他二哥的话。

而他二哥野心极大。

也趁着机会,几人从连桃桃处好生的了解了一番妖族。

原妖族中并不是所有灵兽都有机会化而为人,只有血脉纯度够的人才有机会,而血脉纯度越低化为人形的时间便越长,甚至有些的需要百年,但像族长一脉的,生下来便是人形。

而血脉纯度低的人只能向血脉纯度高的人臣服,这是血脉上的压制,是骨子里的臣服,这是无法抗拒的,所以妖族族长之位从未有外人敢染指,但族长之子便不同了,他们有争的权利,而恰巧前族长娶得多生的多,斗的自然也就越厉害。

说这话的时候莫生是极为佩服的。

“前族长娶了八个,竟还偷偷的去人间叫人给他生孩子。”

莫生是个白痴,这是他们统一了意见的,所以他说的话他们一般选择了忽略,但因为人手不足,也只能将就着用他。

是夜,冷泠水独自坐在房檐上看着月亮,妖族之地的月亮和人间界的一样,而且似乎要更圆更亮一些。

她想起她与魔教教主谈心时好似也是在这样的月亮底下,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师父他又在做什么呢?

正魔还在斗吗?什么时候能结束呢?会不会当他们回到人间界的时候那里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忽然想起了她自己,她并未将连潮生对她说的话告诉他们。

她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而乱了计划,哪怕的她经脉能有机会恢复,也是要等到救出连潮生之后。

真的能恢复吗?

说不想那是假的,哪怕她看得再开,可心里总会有些失落,她何尝不想意气风发,何尝不想亲自报仇,可她经脉断裂,如何能报仇?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出了门,她在兽都四处的走着,只当是为了熟悉地形,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查查玉佩是否在这里,虽然知道这样的机会很渺茫,可还是要试一试的。

“喂,你!说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连桃桃找你麻烦了吗?”

冷泠水正走着时却被人拦了下来,她看了她许久,想了许久,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而后才想起来这是被连桃桃扔的那一个。

这两天的相处也让她对连桃桃有了些了解,虽然有些蛮横却不是个不讲理,她若是将这人扔了出来便是这人真的惹了她了,而且那一日她的作为也叫她生不起好感。

冷泠水瞥了她一眼,不作答便直接走了,气的金乔儿直跺脚。

她走了许久,手腕处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便直接回了连桃桃府邸,而他们已经全都在等着她了,且脸色不太好看。

连桃桃见她回来了,急忙道:“也不知潮生哥哥是中了什么邪,竟将我们要救他的事告诉了连余生,只怕我们要救他便更加的困难了。”

冷泠水捏紧了拳头又松开了,她尽量的不去想这事儿,也不想知道他为何想要寻死,只不过她要救,便一定要救。

“不管如何我们只做我们的,桃桃你多警惕些那些人,若是能知道你潮生哥哥为何会这样就更好了。”

如今他们已经有了防备,哪怕是奇袭也不会有多大的用处,只能强攻了。

忽然她将闻乐放了出来,“你说过血脉之力在妖族是十分重要的,那你看着它感觉如何?”

闻乐抓着自己的小爪子看着连桃桃,连桃桃见了她十分欢喜,心中的亲近之意特别厚。

冷泠水见此拍了拍闻乐,“你得让人知道你的厉害,你吓吓她。”

闻乐点点有,而后吱了一声,软萌又可爱。

却不料莫生直接跪了下去,而连桃桃挣扎了一会儿也半跪了下去。

她想过神兽后代血脉纯度应该是不错的,对莫生影响应当挺大,却不想对连桃桃都有这般大的厉害。

两人站起来,看向闻乐的眼神中都有些畏惧,并不是越威武强壮的妖兽最厉害,那些半兽化形不完全,便十分凶猛强壮,可却是最低等的存在,在妖族更看中的是血脉。

莫生小心翼翼的看着闻乐,“这位大人是何来历?”

而连桃桃还是在那里不敢置信,仿佛有什么信仰被打碎了一般,她从出生到现在,向来只有她用血脉压制别人,却是头一次被人压制,听到莫生的话她也看了过去。

“闻乐是神兽血脉。”

噗通!

莫生被吓得又跪了下去,连桃桃虽好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连连退了几步靠在倒在墙上,两人看着闻乐都是震惊不已。

他们丝毫不怀疑冷泠水的话,方才闻乐对他们的压制便是最好的证据,只是他们没想到闻乐竟是神兽血脉。

冷泠水他们见两人这样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以他们的经历和了解自然无法理解妖族对于血脉的信仰。

再回过神,那两人对闻乐便恭敬了许多。

闻乐对他们却是不太搭理,从冷泠水身上跳到闻乐的肩头趴着睡觉去了,而阿水阿树这时候才敢跳回来,趴在冷泠水的肩头睡觉。

连桃桃看向顾则笑,“据说神兽血脉高贵,他们的心思纯净无比,只爱这世上最纯净之人。”

顾则笑失笑,“你该不会是说我吧?”

他可不是什么纯净之人。

连桃桃却肯定的点点头,“只有心思纯净的人才能得到神兽的喜爱,神兽喜欢的是你的心。”

顾则笑不欲与她争辩,对着冷泠水道:“有闻乐在想要救出连潮生应当不会是什么难事了。”

夭华笑了起来,手指头转着自己的头发,“有着它在,横行都没问题了。”

连桃桃却摇了摇头,“大人虽然对我们有血脉压制作用,可是对我那几个名义上的哥哥应该是没有多大作用的。

就是在族长一脉也有血脉高低之说的,那些人的血脉比我高,大人对他们的压制力便会小一些。”

冷泠水突然看向了她。

章节目录 小开心碎了 连桃桃忽的脸色一变,捂着脑袋晃了晃。

顾则笑与夭华对视一眼,他们自是知道她的能力的,却不知为何她突然对连桃桃下手,莫非是连桃桃有什么古怪,可是很快的她又收了手。

顾则笑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连桃桃摇了摇脑袋,又摇了摇,确定不痛了这才开口,“也不知怎么的,方才竟有些头疼。”

顾则笑看了一眼冷泠水,“许是累着了。”

“你没有什么异样吗?”

夭华见冷泠水又看着莫生,可后者却毫无反应,不免有些奇怪,可莫生仿佛不在状态内一般,看着她反问,“我得有什么异样吗?”

顾则笑看着冷泠水,“这是怎么回事?”

冷泠水这才开口,“我也不知,先前便发现精神力对他无用,便以为是妖族体质特殊,可方才一试又不是。桃桃很抱歉,方才让你受累了。”

连桃桃摆了摆手,恍然大悟道:“我说怎的突然头疼,我身体一向是极好的,不过精神力,一向是雪兽那一脉的绝技,没想到人间界竟也有用精神力的。”

莫生后知后觉的“哦”了声。

“原来方才你在瞪我是想着让我头痛,我说怎么老觉得你在瞪我,感情是这个原因。那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小时候我被一个特别讨厌的雪兽欺负过,我爷爷就给了我一个法宝,任何精神力攻击对我都是没用的。”

闻言冷泠水松了口气,原是这个原因,若是如此她倒也有一战的力量,再加上小开心,那他们便有五人能去救连潮生。

至于闻乐,连桃桃说若非必要还是不要让闻乐出手,总有心怀不轨的人会企图以神兽之血改变自身血脉纯度,她想起了闻乐给阿水阿树的血,便点点头,将闻乐藏好了。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将连潮生押回虚无之地的那一日,也是他们动手救连潮生的那一日。

连潮生被押在牢车中,按理说他是族长之子不该受此折辱,可那些却是怎么折辱他怎么来,管他是什么身份,左右他们是不认的。

一路上连潮生都提着一颗心,直到出了兽城也不见有人过来连潮生的心微微放松了些,他们该是放弃了。

抱着剑的连余生坐在牢车上,瞥了一眼连潮生的神色,淡漠的脸上浮现一抹嘲弄。

“死人是不需要有太多情绪的。”

“我认识一个淡漠的人,她的脸上压根儿就不会出现别的神情,若你不是个那样的人,劝你就不要装成那样,否则定有一日你是要吃苦头的。”

连余生哼了一声不再离他,就在这时他们突然觉得有根针扎进了他们脑袋里,疼的他们痛不欲生。

连潮生诧异的看着他们,心头一紧,还是来了?

冷泠水的脸色有些白,那些人实力不俗,精神力自然也就比让人要强一些,要对付他们,她也有些吃力。

不过有这一瞬也就够了。

顾则笑他们顷刻而出将与那是个守卫战做一团,将他们都引到别处去了,连余生捂着脑袋站在牢车前,冷眼扫视着四周。

“我还以为你们不够胆来了。”

连潮生的心一直是悬着的,因为她还未见到冷泠水,如今冷泠水灵力全无如何能对付的了连余生?

忽然连余生眼神一凝,长剑出鞘将袭来的东西挡住,却是眼神一暗,竟是根棒槌,还未等他发火那棒槌又回了回去,接着又是一柄飞剑直射而来。

破空声响起,方才那棒槌的力量不简单,可他却不放在眼里,但这这一剑却是让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

那剑推着他连退了三步才停了下来。

小开心单手扔着棒槌,一上一下,一上一下,高兴的对着连潮生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了,开心很想你哦。”

连潮生泛起苦笑,他可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们。

连余生看着小开心,“方才是你?”

“小开心扔棒槌的啊!”

“那剑呢?”

“剑,是杀你的剑。”

冷泠水握着冰河走了出来,神色冷漠,杀意乍现。

冰河是解了封的冰河,通体雪白,散发着阵阵寒气。

“好剑。”

连余生本是爱剑之人,看着冰河眼中闪炽热和志在必得的光芒。

“你快走!”

冷泠水不管连潮生如何大叫,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连余生,冰河随着她的心意飞了出去,直奔连余生,小开心的棒槌也扔了出去。

就在这时她发动了精神力,连余生脑袋一阵刺痛,来不及躲避,被一剑贯穿了肩膀,又被棒槌槌飞了出去。

冷泠水没想到这么顺利,冰河飞回手中,她走向连潮生,却见连潮生脸色大变,大叫着“小心”。

她回过身,正好被连余生一剑刺中了肩膀,小开心连忙扔出了棒槌将连余生逼退,扶着她连连后退。

连余生的肩膀差不多已经愈合,他看着冷泠水有些玩味。

“原来是你发动的精神力,不过这样的手段就想杀了我么?你是有多看不起族长一脉?”

说着他便直接攻了上来,冷泠水堪堪躲过,她虽功夫不错,可到底少了灵力,被逼的节节后退,小开心的棒槌也扔不出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他跑到了牢车边,想着连潮生出来了能帮到姐姐的。

可这牢车也不只是什么做的,他竟砸不开。

“别费力了,快去帮你姐姐,这个是打不开的。”

冷泠水被逼的毫无还手之力,身上的剑伤一道又一道的多了起来,竟被他打的精神力都使不出来,而且他有了防备,她也就不容易那么得手了。

连余生嘲讽似的一笑,“救他的人同他一样没本事。”

说着剑便刺了下去。

连潮生大叫,“不!”

血溅了出来,溅在冷泠水的脸上,她瞪大着眼睛,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小开心。

“不,不!不!!”

她体内的妖丹感受到她的怒火,力量迸发至她的全身,她将小开心夺了回来,可却因为这一下她经脉伤的更重了,那久未经历过的经脉断裂之苦又重新找上了她。

小开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冷泠水笑了笑。

“姐姐,你看,好了的,开心没事。”

小开心走到冷泠水面前,他除了脸色要白一些之外确实没有大碍。

连余生看着小开心,“你是个什么东西?”

小开心拿着棒槌直接向他扔了过去,“你这个坏蛋才是个东西,呸,你不是个东西!”

连余生将棒槌打开,冷笑一声,“不说也不打紧,死人的事,我确实也没有兴趣。”

连潮生死死的盯着连余生龇目欲裂,“连余生!你们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她性命!”

连余生不屑的看着他,“那又怎么样?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们讨价还价吗?”

“你若再敢伤她,我要你偿命!”

连余生嗤笑一声,“等你先出了笼子再说其他吧!”

说着扬起拳头,红色的灵力包裹在拳头上,这一拳下去就是山也能给砸出来一个洞。

冷泠水盯着他,可连余生只是皱了皱眉头,那拳还是挥了下来。

小开心挡在了冷泠水的面前,她看着小开心的身体碎裂,消散,就如同一道雾。

她痛苦的大叫起来,盯着连余生,连余生神色越来越痛苦,连剑都无法再握住,这痛从他的脑袋开始蔓延至他的全身,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剖开。

血从冷泠水的眼中,从她的耳中,从她的鼻中流了出来,她脑子里有个尖锐的声音让她越来越恍惚,可她只盯着连余生,她死,他也得死!

章节目录 惊鸿笔之势 顾则笑停了下来,此时已经足够远了,他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惊鸿笔祭出,眼前的人是他必须要打倒的人,即使他要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那人感觉到顾则笑的灵气,怒喝,“人界的人,该死。”

说完他便直接攻了上去,追着顾则笑过来的这名守卫名为赫然,他没有任何的武器,因他的身体便是他的武器。

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感,就是在妖族中他的体型也是极为魁梧的,顾则笑在他面前仿若一个小童。

顾则笑知道自己的短处,他不善近战,只不断的躲避着赫然的进攻,趁机画出一道巨浪。

他料想这一招对赫然没有多大作用,却不料赫然竟直接一拳将巨浪击碎,直奔他而来,顾则笑连忙后退却还是晚了一步,被赫然抓着了手臂。

他一脚踢在赫然的腰间,想要借力摆开赫然的控制,可赫然却根本不在意他的这一脚,反而直接抓着他的手将他扔了出去,力气之大将一棵树直接撞倒了。

顾则笑咳着血站了起来,方才那一下似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见赫然又冲了过来他一笔成风刮向赫然,自己赶忙躲开。

论力量他是必输无疑的,只能尽量的远离他。

惊鸿笔不断地画出各种事物,形色皆有,唯独气势不足,少了几分压迫感。

他每画出一笔,赫然便击破一笔,他奈何不了赫然,而赫然也奈何不了他,两人就这么焦灼着。

赫然气急败坏,“怯弱卑微的人类,连战斗都不敢光明正大。”

顾则笑却不在意他说的话,就是此时杀不了他,他也要多拖住他,不能让他有机会回去,否则就乱了冷泠水的计划。

其实惊鸿笔一笔画万物,画的是形是色亦是势,可顾则笑现在的境界还无法领略天地自然的奥义,否则他便真能以一笔化万物,世间难有敌手。

而现在惊鸿门唯一能将势画出来的只有顾掌门,顾则笑的爹,其实顾则笑同他讨论过要如何领略天地奥义,如何才能画出势,可顾掌门只告诉他天机不可泄露,该领略时自然会领略。

顾则笑只觉得自己的爹该是在考验他,可如今他的命都快没了,却连保命的功夫都使不出来。

赫然越战越勇,他是好战的,妖族都好战,可是他们打便是真打,像顾则笑这般打的他们却是从未见过,说不憋屈是假的,他明明就能一圈锤爆他,可却偏偏靠近不了他。

如此这般,赫然的拳越来越密,拳势逼人,好几次顾则笑差点被击中,可饶是没有被击中,那拳势也弄得他不太好受。

终于赫然一手抓住了顾则笑,他也知顾则笑灵活,便没有再将他丢飞出去,而是抛了起来,再让他落下,自己则往上跳狠狠的用膝盖顶在了他肚子上,当下顾则笑便吐了大口血。

这并未完,赫然又抓着他将他举了起来再空中转了几圈又狠狠地摔了下去,就摔在脚边,抬脚便踩了下去。

顾则笑奋力转身滚到了一边,可他还未站起来就又被赫然抓住了,拳拳到肉,顾则笑不停的吐着血,他能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饶是他再能忍也不禁嚎出声,手中的惊鸿笔已经掉落。

他本就不善近战,与赫然的力量又差的如此之大,他被赫然控住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赫然再一拳打在他的背上,将他踢了出去。

“人族的废物。”

他说完转身就走,可却遇到了一股阻力,他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裤腿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再一次的将顾则笑踢了出去,再一次的转身离开。

这时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顾则笑躺在地上正好的看见了,那道闪电就那么正好的落在了他的眼里,他的心里。

时间似乎变慢了,他看着那道闪电,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响,都变得极慢,他的世界里只容得下那一道闪电了。

他仿佛坠落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那世界里除了黑色便什么也没有,没有声音亦没有色彩,只有那道闪电,那么清楚的浮在黑暗的世界中。

这一切对顾则笑来说很慢,可其实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是以赫然走不过两步便被顾则笑叫住了。

顾则笑的手刚好触到掉落的惊鸿笔,他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盯着赫然。

他的骨头碎了很多,光是站起来便已经是要了他全部的力气,实在没有办法再站的更直。

赫然很生气,他气自己居然还未将他打死,也气顾则笑这么难打死。

他再一次的冲着顾则笑而去,拳头上凝聚着红色的灵力。

顾则笑就那么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而后惊鸿笔一动,一道闪电直劈而下,将赫然的动作挡了下来。

赫然看着自己胳臂上的伤痕,这一次的闪电不同于之前,竟能让他受伤,他死死的的盯着顾则笑,“不过如此!人,你真的惹怒我了!”

说罢他再一次的冲着顾则笑而去,顾则笑则费力的躲避着,同时手下动作不停,惊鸿笔一笔又一笔的画出,闪电一道又一道的劈下,阻碍了赫然的脚步,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他也没料到,他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领悟了闪电的势,难怪父亲说天机不可泄露,原来这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只是可惜现在的他没有办法将这势完全的画出来,否则定能拿下赫然,而他也不至于如此的狼狈。

闪电不断地落下,可并不能给赫然造成严重的伤,反而是顾则笑的灵力消耗的极快。

突然赫然脚步一顿,顾则笑也停了下来,看着赫然嘴角带着笑意。

赫然大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在我们人族,这叫阵法,极好用,不过摆弄起来却要费神些。”

“胡说,你哪里来的时间弄。”

赫然突然停住了,顾则笑稍微站的好了些,可还是没了那风光霁月的模样,心中只叹若是夭华见了又要笑他了,心下这般想着,却又同时回答了赫然。

“你总不会我在躲你时什么也不做吧?既然知道实力不如你总该要想点别的法子,只是打斗中布置阵法,着实困难。”

赫然不屑的看着他,“那又如何,这个困不了我多久。”

顾则笑依旧笑着,“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让你就这般脱困,很抱歉。”

说着手中的惊鸿笔动了起来,一笔一笔又一笔,画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只是这些闪电没有落下来,只是聚在赫然的头顶,越聚越多,直到顾则笑差不多耗尽了自己全部的灵力。

他看着赫然,面色一顿,“落!”

闪电同时落下,电光四射,赫然的惨叫声响起,顾则笑看着倒下去的赫然笑了起来,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过了许久才站起来,慢慢的一步一步挪向冷泠水那边。

章节目录 温柔的那人 “你跑的够远了。”

追着夭华的是为女子,一位极其妖娆的女子,她的妖娆是魅惑的,声音也是勾人心魄的婉转,她与夭华的媚不同,夭华是媚而不妖的,她的魅惑只来自于皮囊,而骨子里的她高傲又冷漠。

而她是骨子里的媚,妖媚。

夭华转过身,紫鸢拿在手中,看着身后的女子,上下打量着。

“我竟不知,妖族竟还有这般好看的人,原以为都是些丑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笑了起来,眼睛里似有红光闪现。

“我叫胡媚儿,你说的倒是没错,妖族的人多是丑的,不过我们狐妖一族是天生的好看。”

夭华嗤笑一声,“原是个狐狸精么?怪不得长成这副模样。”

胡媚儿也不介意夭华的语气,反而是痴痴的笑了起来,“你该知道妖族和你们人族是不同的,在你们人族许是狐狸精不是个好话,可在妖族这可是对狐妖的赞美。”

夭华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是如此,倒是我不懂了。”

胡媚儿看着夭华,“好了,我这个人素来不喜欢别人比我好看,你便自己划花了自己的脸吧。”

胡媚儿说着将一把匕首扔到了夭华的脚下,而夭华闻她言竟也真的捡起了匕首往自己的脸上划去,毫不犹豫,毫不客气,直接一划到底,霎时间血便汨汨直流,流了满脸,很是恐怖。

胡媚儿大笑起来,笑的花枝乱颤,仿佛夭华毁了容她得了什么极大的好处一般。

“真是太无趣了,你说接下来让你做什么好呢?脱了衣服在你身上化几刀好不好?”

夭华突然叹了口气,“看我毁容你便如此高兴么?都是女子,又都是好看的女子,你的心思太歹毒了些,还要将我脱了衣服在我身上划几刀,果真是最毒狐狸心。”

胡媚儿一怔,看着夭华,而夭华正拿着匕首在那儿把玩着,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媚儿,哪里有划破自己的脸,见望着胡媚儿眼中有紫色的光芒闪过。

胡媚儿一愣,“没想到你竟也是个用幻术的,这倒是有意思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夭华笑了笑,不语,突然直接将手中的匕首往胡媚儿射去,那匕首却直接穿过了胡媚儿的身体不知飞到了哪里,而胡媚儿也消失在了原地,她长鞭朝后甩去,将出现在她身后的胡媚儿逼开。

胡媚儿手中发出数枚银针射向夭华,却射在了一朵花之上,夭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后见那一朵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这周围全是花。

胡媚儿变了脸色,这花似乎不同寻常,她每触碰花一次,便觉得自己的灵力流失了些,虽不多,可这花多,若是这样下去她的灵力总会耗光,她尽力的不去看那些花,可那花对她似乎有极大的吸引力,让她总想去靠近。

胡媚儿盘腿坐下,紧闭双目,她必须尽快的突破这幻境。

夭华的身影浮现在胡媚儿面前,她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近,而花对她没有半分作用。

这是万花幻化而来的花,万花是她的法器,这花自然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倒是没想到这般容易的就得手了,紫鸢上闪着紫色的电流,她举起紫鸢,直直的抽了出去。

可就在此时胡媚儿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夭华便看着她那一双红色的眼睛,就只有这双红色的眼睛,而后胡媚儿往后跃去躲过了夭华的长鞭。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那花一朵朵的碎裂,胡媚儿看着夭华。

“没想到你是真有点本事的,竟差点将我困住,可你到底是太弱了,竟还需要法器相助。”

两人缠斗在一起,他们不停地摆脱着对方的幻境,又不停地诱使对方进入自己的幻境之中。

忽然夭华一怔,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到了一座府邸前。

她心中蓦的生出一种恐惧,那府邸在她的眼前越变越大仿佛是要将她吞噬了一般,心中像是压着一座大山,让她喘不过气。

接着场景又一晃,夭华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自己,她看着那些人不停的拿着棍子打在自己的身上,骂她是狐狸精,小小年纪便会勾搭人。

“我没有,我不是。”

夭华喃喃的念着,她没有,她当时才六岁,她如何去勾引人,明明是那个人见她生的好看起了歹心,为什么要怪她?为什么不帮她?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不是我的错。”

场景又一转,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将她抓到了柴房,他是个变态,什么人他都下得去手,不管年纪,甚至不管性别。

夭华的衣服被他扯碎了,那种绝望让她窒息,谁能来救救她?谁都好?

可是没有人会来救她,没有人会救她,她看着这个变态在自己面前脱光了衣服。

夭华想要去救那个自己,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只能看着他不停的靠近曾经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胡媚儿看着夭华痛苦又恐惧的神情笑了起来,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脸。

“真正的幻术是在不经意间的,靠着法器可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在破你万花幻境的时候你就已经落入了我的幻境而毫无察觉。

真想知道你见到了什么这么痛苦,真是可惜,不过你放心,很快你就不痛苦了。”

说罢,她举着匕首朝夭华的胸前扎去。

就在那变态抓住夭华的时候一道极为好听的女声响起。

“哎哟我去,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那女子说着就要走,小小的夭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拼命的叫了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男人就跑了到了女子的身前。

那女子见到小夭华衣衫不整的模样,再看着那赤裸的男人,顿时大怒,却极小心的捂住了夭华的眼睛,将她抱在了怀里。

“孩子不怕,不怕,那东西脏,咱不看。”

第一次有人对小夭华这么温柔,她被捂着眼,可眼泪还是不停的流了出来,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小夭华就只听见那男人的哀嚎声,和什么断裂的声音。

女子抱着她离开了那里,给她换了身好看的衣裳,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她原先是没有名字的,她给她取名叫夭华。

她将自己的玉佩给了小夭华,让她去找自己的师父,她说她不是这里的人,她快死了,她肚子也有一个女宝宝,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同小夭华差不多大,她希望能和夭华一样长得好看,她跟小夭华说,若是有机会小夭华一定要找到她的女儿,和她一起玩耍。

夭华看着女子的模样那张和冷泠水极像的脸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她的梦里,那张温柔的脸,她以为她忘了,却不想她还记得。

匕首已经扎破了夭华的胸口,血霎时浸染了她的衣裳,可就在匕首要完全扎进去时,夭华握住了胡媚儿的手,看着胡媚儿眼中的紫光闪现。

胡媚儿仿佛听到了一阵铃铛声,而后极为恐惧的站在那里,好像是遇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夭华将匕首拔出,用力的扎进了胡媚儿的胸口,完完全全的扎了进去。

夭华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往冷泠水那赶去,她现在真的好想看见她。

章节目录 你混蛋啊你 毒兽一脉在妖族中其实极为特殊,亦或者说是尴尬。

因毒兽特殊的体质,让他们一直被妖族排挤,毕竟谁都不敢同一个浑身带毒的人相处。

不管是妖兽还是人,对毒都是怀着忌惮的。

所以若说半妖一脉因他们化形的不完整属于妖族的最底层,那毒兽一脉便是要高于半妖一脉的存在,但也就高那么一点。

因他们天生带毒才不至于像半妖一脉那般被人奴役。

但不被人奴役并不代表他们便会被接受,反而是人人对他们都避之不及,从另一个方向说毒兽一脉甚至还不如半妖一脉。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毒兽一脉一向是深居简出,不与世人沟通,落的个轻松自在。

毒兽一脉是极为特殊的,而莫生又是毒兽一脉中最特殊的存在。

他从小便十分聪明,因此在他幼年时便早早的被定为了毒兽一脉的少首领,虽然他某些方面着实白痴了些,可也是他们首领有意无意的养成这模样的,毕竟一个看上去白痴似的聪明可比一个看上去就聪明的聪明人要活的久。

其实遇到冷泠水的那天他之所以受那么重的伤,之所以那般肯定连潮生不在虚无之地是因为他亲自去虚无之地看了。

他爷爷说的,要想确定一件事,得自己亲自去确定。

不过想来也没有人会信,居然会有人闯入虚无之地还活着出来,所以他便没说,他救冷泠水也只是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极为古怪,虽说是毒兽的气息无疑,可好像又少了什么。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他偷偷的盯着她看了很久,想不通一个白痴人类女人会有那么古怪的气息,而那个野蛮的族长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果然是像爷爷说的那样,族长一脉越来越无能了。

“与我相斗,竟还敢分神,区区毒兽一脉的贱骨头,你怎么敢的!”

一身月白衣裳的白玉恒一脚将莫生踢出很远,却小心的避开了他出来的血,毒兽一脉的血有剧毒,这他是知道。

纵使他再看不起莫生,却不敢对他的毒大意。

莫生擦了擦嘴角的血,爬了起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穿这样月白衣裳的人了,总让我想起不好的事。

装腔作势的,你当自己是大姑娘吗?”

白玉恒眉毛抖了一下,整张脸被气的发黑,狠狠地盯着莫生。

“蝼蚁般的存在,竟也敢惹怒我?”

莫生白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反而是直接冲了上去。

白玉恒释放血脉之力,能被选入虚无之地做护卫的人血脉不能太低,他自然要比莫生的血脉高出许多,这也是他如此骄傲的原因。

被压制的莫生只能被白玉恒压着打,那白玉恒还是个极为啰嗦的人,一边打还得一边念着。

“毒兽一脉最好是夹紧尾巴做人,出来凑什么热闹。”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还不是被我追着打?”

“还不服气?打到你服气!”

“……”

莫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是毒兽,最大的本领只在于毒,可白玉恒只用灵力往他身上打,如此他便没有法子靠近对方,自然也就没有法子将对方拿下。

他想起他爷爷说的必须将连潮生救出来的话就恨的牙痒痒,要不是那个人他至于受这般罪吗?

白玉恒越打越过瘾,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竟直接一拳轰在了莫生身上,当他反应过来时脸色大变迅速的后退,看着自己的手。

可出乎意料的,他竟没有任何反应。

他忽然笑了起来,看着莫生眼里满是兴奋。

“我听说毒兽一脉也有自出身便无毒的,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本来还有些忌惮,打起来难免畏手畏脚,可如今知道莫生身上不带毒,他打起来自然也就不需要再顾虑。

可他才动一步,莫生便在那里站好了,旁若无人的揉着自己有些肉的脸。

“啧,居然这么打我脸,果真是个不要脸的。”

说着他又动了动,全身的骨头噼啪作响,末了他才动了动脖子。

“打够了吧?你这废物白痴,竟然要打这么久,真是没用。”

莫生说着直接冲了上去,白玉恒反应过来莫生居然骂了他,还一脸不屑的看着他,让他气愤不已,当下也不必避开,直接出拳冲着莫生轰了过去。

强大的灵力碰撞,掀起一层层气浪,周围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而后就看着那一排排树倒了下去。

白玉恒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为什么一个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会有这样的灵力,甚至还将他逼退了一步。

白玉恒的杀意陡然暴涨,直恨不得要将莫生扒皮抽筋。

莫生却是悠哉悠哉的收了拳头,往后跳了一步,离得白玉恒远了些,才悠然道。

“还真是个废物,告诉你,我那无良老爹让我修炼了一门极为坑的功法,需常挨打才能有所进益,我真没想法你居然要打那么久,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若眼神可杀人,那莫生定在白玉恒的眼神里死了无数遍。

莫生忽然笑了起来,看着白玉恒极为亲切的模样。

“你知道为什么你碰到我没事吗?”

“因为我将自己的毒藏了起来,藏的很深。”

“知道我为什么要藏起来吗?”

“因为我的毒,无解!即使是我。”

毒兽一脉的毒,轻易不可解,但谁的毒自然谁便能解,可陌生不同。他的毒天生便极强,哪怕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解毒,为了不让他伤害到自己的同族,他们首领和另一族的首领合力在毒兽一脉的圣地将他体内的封印住。

不过他却能控制自己如何使用毒。

白玉恒的脸色巨变,他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他的指甲竟发了黑,五根黑线顺着手指蔓延至手腕处,从手腕处汇聚成一条线向上爬升。

“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玉恒放下袖子,盯着莫生,他现在只想见他生不如死。

而莫生依旧是那不屑又看不起的模样,甚至看都没看向白玉恒,就好似在发呆一般。

莫生捏了捏手指,“你将我打的那样惨,虽然是我故意的,可你还是得挨打。”

说完他便冲了上去,他的记性极好,不管是谁的招式,只要他见过便总能学的极像,因此方才白玉恒如何打的他他便同样的还了回去。

拳脚之间,就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莫生看着地上躺着的白玉恒,月白的衣裳上粘上了不少的污渍,红色的血染红了衣裳。

“这样可就顺眼多了。”

他拍了拍手,正准备走,可连桃桃这时候从一旁走了出来,莫生奇怪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怎的这样奇怪?脸还这么红?”

连桃桃看了一眼莫生,又立刻的别过脸去,就连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

“要你管啊,你混蛋啊你!”

可说完她的脸便更红了,莫生撇了撇嘴,看来他爷爷说的果然不错,这女人还真是个麻烦的物种,摇摇头追了上去。

“你怎么打的这么快?还这么轻松的模样。”

连桃桃看了一眼莫生,狼狈是有些狼狈课却并无大碍,她咳嗽了声。

“我是前族长之女,他哪里拦得住我,血脉一压,鞭子一抽自然就完事了。”

说完她偷偷的瞥了一眼莫生,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甚至已经加快速度的往冷泠水那处赶,已经将她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章节目录 她恨极自己 “不要!”

连潮生急切的大叫,他突然恨极了自己,或许他就不该与她多相处,这样她便不会来救他,不会陷入如此境地。

他拼了命的想要往外冲,想要阻止冷泠水,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牢车依旧是稳稳当当的在那里,不损分毫。

这牢车本就是为了克制妖力而制,不但坚硬无比,且能使妖兽在内无法使用灵力。哪怕是族长进了里头也使不出半点妖力,哪怕连潮生撞得自己骨折了,这牢车也依旧不会开。

他的手已经在滴血,可是他的眼里只有冷泠水,完全顾不得其他。

连余生痛苦的大叫,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要用剑将自己的皮肉剥开的冲动。

他的痛,仿佛来自骨子里,可他知道并不是。

“姐姐。”

这一声姐姐极轻,可只这一声,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连余生瘫倒在地一阵痉挛。

冷泠水有些不敢相信,慢慢的回过身,看着自己身后那道小小的身影。

“开心?”

小开心点点头,此时的他有些虚弱,甚至看上去仿佛有些透明,不过他看着冷泠水依旧笑的很开心。

“姐姐现在很危险哦,不能这样子的。”

冷泠水,眼眶有些发酸,她往小开心走了一步,可却直直的栽倒了下去。

小开心吓得急忙跑到冷泠水面前,棒槌出现在他手中,他紧紧的盯着连余生。

“姐姐不要怕,开心帮你打他。”

说着他便将棒槌扔了出去,却被缓了口气的连余生一剑挑了出去。

“姐姐,对不起,小开心打不过他。”

冷泠水借着小开心的力量翻了过来,他捏着小开心的手。

“快走。”

却不料一向听她话的小开心竟摇了摇头,她瞥了一眼提着剑走过来的连余生。

“快走!”

她很想站起来护着小开心,可是现在她连说话都极为虚弱,莫说站,就是动一动手指头都极为吃力。

“快走!!!”

冷泠水急切的想要小开心离开,可是小开心却又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她看着小开心的背影,眼里满是恨意和急切。

她还是没变,她以为她变了,变得更像个人了,可她依旧没有任何办法保护好身边的人,历来如此,她突然恨极了自己。

就在此时,一支笔往连余生射了过去,逼得他连连后退,小开心眼睛一亮,看向身后,却只见顾则笑惨淡一笑连话都来不及说便直接倒了下去。

冷泠水看着惊鸿笔松了口气,她本以为顾则笑来了,至少可以带着小开心,可听着那声倒地声,她心里陡生出一股绝望。

那绝望将她带入黑暗,在她进去之前她似乎听到了连余生恨极了的吼了声“连桃桃”。

她想,他们大概能活下去了。

莫生和连桃桃赶过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连桃桃知道自己的连余生很强,可她从未见他与人斗过,她从未想过他有如此之强。

看着笼车里撞得自己浑身是血的连潮生,连桃桃吓得大叫。

连潮生却是看到了希望,忙大叫,“桃桃,带他们逃!”

不成人样的顾则笑,七窍流血的冷泠水,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的小开心,连桃桃咬了咬嘴唇,看向莫生,像是在问他能不能同时将这三人从连余生手里救走。

莫生耸了耸肩,“我是救连潮生的,不是救他们的。”

连潮生在一旁闻言,急道:“你救了他们便是救了我,我不需要你救,但是他们必须活。”

莫生有些为难的看着连潮生,“那不行,爷爷说了一定得把你救出去,否则我交不了差。”

连潮生道:“若你不救他们,我现在便死在你面前,你同样交不了差。”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连余生往前一步,血脉之力开启,莫生直直的跪了下去,面色痛苦。

他看向连潮生断断续续的说着,“你看……不是我……不救,我……没法……动了。”

可他正说着,那“动了”二字便说的极为顺溜,原是连桃桃站在了他身前,抵抗着连余生的血脉之力。

连余生看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的莫生,脸色很是难看,他盯着连桃桃。

“连桃桃,你当真要与你二哥为敌?”

连桃桃却是不惧,“呵,那是你二哥又不是我二哥,我只有一个哥哥,却要被你们给杀了。”

连余生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来字,“你当真不让?”

“莫生,你带着他们走,有我在他影响不了你,我同他血脉差不多,他也奈何不了我。”

连桃桃没有回答连余生的话,只对莫生这般说道,可她这话却是已经做了回答。

“那就不要怪我了。”

连余生一步一步的上前,他一剑刺进连桃桃的胸口,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将剑拔了出来。

“我给过你机会。”

而后又看向莫生,血脉之力之下莫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着连余生斩下他的头颅。

……

连余生走到笼车前看着连潮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救你的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可连潮生神情却极为的淡然,与先前的激动相差极大。

他的眼神中满是戏谑和不屑,连余生恨极了这样的眼神,不过是一个杂交而已,凭什么这样看着他,每次见他这样他都恨不得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可二哥说这个人,杀不得也伤不得。

连潮生整了整自己的仪容,“瞧你这白痴样,莫非真以为你杀得了他们?”

连余生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连潮生笑了起来,笑的极为好看“我说什么呢?你自己亲眼看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连余生赶紧往身后望去,可哪里还有什么尸体,那些人竟一个都不见了。

“啊!”

……

连余生显然是极生气的,逃出了许远的几人还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

连桃桃抱着小开心,“不能去兽都了,他们定会包围我家。”

莫生道:“去毒兽领地,虽爷爷是叫我救了连潮生带他去毒兽领地,可是连潮生要救的你们,想来爷爷也不会将你们赶出来的。”

他们本就无处可去,此时莫生提议也算是给了他们安全的着落点,自然不会拒绝。

夭华抱着冷泠水,感受着她越来越淡的气息心下一阵发寒,夭华不断的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她,虽然这样毫无用处,可她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就好像她这样做真能起到一星半点的作用。

莫生扛着顾则笑带路,又转过头好奇的问道:“方才你那是狐妖一脉的幻术吗?或者是厉害,竟让那个什么什么人丝毫发觉不了我们在他眼皮底下溜了。”

夭华此刻本就憋着一口气,听着莫生的话直接瞪了过去,“带路,不然,死。”

莫生忍了忍,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虽说他平日里向来不怕,可觉着这个好看的女人好像的确很生气,若他真如那什么什么人一般,那被杀了他爷爷也没地方讨理去。

毒兽一脉居住的十分隐秘,妖族中人知之甚少,先前那些抓连潮生的人抓了在外游历的弟子杀之取丹,让他们一脉震怒,莫生先前去虚无之地一是为了寻找连潮生,再则便是替毒兽一脉报仇,他们死了多少弟子,族长一脉就必须还多少。

章节目录 夭华的人情 在幽暗的房间里四处都挂着纱幔,三步一红,五步一黑,层层叠叠的悬挂在那里,偶有点风动,便是满屋纱幔渐动,隐隐的就能瞧见坐在最里头的那个人。

跪在外头的侍卫不敢抬头,他们的主子素来不喜欢比他低等的人直视他,轻则重罚,重则丧命,只是今日他们所回禀之事非同小可,只怕主子可能会杀那么些人来平复心中的怒火。

在纱幔之后有一张暗红的弥勒塌,塌旁放着一张矮几,上头放着一壶酒。

塌上坐着一个人,宽松的衣袍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大半胸膛,强壮而又白静,纤长的手指捏着水晶杯不停的晃动,看着杯里猩红色的液体就那么笑着,仿佛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美人一般。

可这世上也难得能有人比这人更美的了,面若白玉,唇若涂脂,他比连潮生更加的美的让人心动,虽是男生女相可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倒是更多了别番的美景。

这便是前族长次子,连次生。

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毒兽一脉么?先前闯虚无之地我还未同他们算账,今日倒是敢管起我的闲事来了。呵!传我命令,叫人抬着白玉恒的尸体去毒兽一脉,讨公道。”

“是!属下领命。”

侍卫们得了命,只想赶紧的离开,却才一起身便被叫住了,几人战战兢兢的又跪了下去。

“这几日这血越发的淡了,许是些平民所故,我这喝着全然不是个味,下次记得找有修行的。”

听了这话几人心头都是一凛,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他们这二公子是越发的邪魅可怖了,往常还只需要些无法化形的兽血,如今都要有修为之妖的血,这保不齐哪一天就会轮到他们了。

……

虚无之地有一片竹林,这竹林是虚无之地难有的好精致,却是不许让人靠近,只因这竹林的主人不是好惹的。

此时,在竹林中有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坐在那里下着棋,皆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白衣执黑子,黑衣执白子。

“听说老二那边差点失手。”

“他总是失手,否则大哥你也活不到今日了。”黑衣人轻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件什么平常又无碍的事。

白衣人闻言摇了摇头,也是轻笑,“这次总是不同的,听说四弟受了重伤,你也是知道四弟的实力的。”

“他们两人总是胡乱凑做一堆,总想着做什么无意义的事,横行霸道这么些年也改长些记性了。”

“记性自然是要他们长的,不过这打的也是虚无之地的脸面,三弟,得辛苦你看着些,总不能让他太丢人了。”

“大哥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已经让五弟去了。”

“他?”

“呵,成不了气候,自然也就成不了威胁,用却还是能用的。”

两人言谈甚欢,棋也下的极妙,可就在这言语之间竟将连次生贬低的毫无用处,这便是前族长长子连毕生及三子连池生。

……

“怎么样爹,能活不?”

莫生蹲在洞穴外头,见莫渐出来莫生赶忙迎了上去,开口便问。

莫渐一巴掌拍他头上,“叫首领,没大没小没尊卑的,下次再敢犯我便要将你送去流放之地,你好自为之吧!”

又接着说道。

“那位前族长之女是没啥事的。活蹦乱跳还想着要四处查探。

那位小娃娃我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不似人也不似妖,看着快消失了一般,我瞧着古怪。

那个少年全身骨折灵力几乎损耗殆尽,能活着真是奇迹,我如今吊着他的命,若他能挺过来去一趟圣地许是能好。

那长得极为好看的女子,看着是极好的,可她伤的是心脉,若是一不小心可能今天,可能明天就要死了。

至于还有一个么,我是救不活了的,伤的那般重又筋脉断裂,最重要的是她精神力马上就要枯竭了,就是醒了来也不过是一个疯子。

你说你,老头子叫你去救个人,人没救回来也就罢了,你看你都给我带了些什么回来。”

莫渐戳着莫生的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首领啊,这可不行,其他的死了也就死了,可那个要死的是连潮生必须要救的。”

莫生抱着自己的头以免受摧残,要知这莫渐戳他时向来是用了力的,若是石头也该被他戳穿了。

“他要救他救,关我什么事?我还欠他的不成啊!”

莫渐恨恨的说着,说完却发现自己好像是真欠他的,便又怏怏道:“我再去找你爷爷想想法子。”

莫生撇撇嘴,直到莫渐走了才往山洞里走,可一转身便见到一张放大的脸,吓得极速往后退去,再一看,原是夭华。

“哎哟,你吓我干嘛?”

噗通!

夭华脆生生的跪了下去,看着莫生。

“我这辈子从未求人,但我求你救救她,日后若是你有需要,我必当万死不辞以谢救命之恩。”

莫生看着她眨了眨眼,而后又揉了揉鼻子,“救是一定要救的,这要死的都送到了面前,他们忍不住不救的,只是你莫要表现得太过分,低调一点。”

而后又道:“虽说我是不太相救的,费力又费时,可她是连潮生要救的人,爷爷必当会救她,你也不必跪我。”

“不管如何,只要你们救她,我便欠你们一个人情。”

莫生耸耸肩,“你的人情又没啥用。”

夭华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左右莫生瞧着也不像是要扶她起来的模样,贴在他耳旁说了三个字。

莫生一跳开,抖了抖身子,“你靠的这般近做什么,弄得我浑身不自在。不过你说的这三个字我是不懂什么意思的,我回头去跟我爷爷说说,他若是懂就懂了吧。”

“我现在要进去,你进去么?”

莫生指了指洞内,夭华随着他一同走了进去,在一耳室内的石床上,冷泠水正躺在那里,气息微弱。

她躺的乃是由火山石所做的石床,本有疗伤的功效,可此时对她却无甚作用。

夭华看着她,她们相隔了三年才见,本以为她不会再离开,可如今她却躺在这里,还有人告诉自己,她随时会死。

莫生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只再回来时看着夭华眼神古怪,见他想问什么,却又什么都没问。

“爷爷说他会尽力的保住他们的,其他人可去圣地疗伤,至于冷泠水和开心,爷爷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看着莫生纠结的模样,夭华心中有些不安,“你这模样,莫非那地方很难去?”

莫生叹了口气,“也不是这样的,只是,哎,一言难尽啊!”

他愈是这样,夭华心中便愈是不安,可无论她再怎么问他就是一言不发。

他们正说着话,却感觉到一阵震动,夭华脸色一变看向莫生。

“怎么回事?”

莫生也是脸色一变,“有人在闯阵,估摸着是二公子的人,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章节目录 讨债的上门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不少人,夭华本想同去,可却被拦了下来。

“你本就不是我同族,他们摆明着是来找麻烦的,不过也无所谓,我们一脉与他们新仇旧恨一个不少,你就不要出去捣乱了。”

无奈,夭华只得留下来照顾冷泠水。

“如果是你,你会去的吧?”

……

莫渐看着那早成了灰色的尸体脸色一暗,瞪了一眼莫生。

却是好声笑着走到前头,“你们可是少来,怎的今日想过来做什么呢?”

“连元生,我的名字!老头,这地上的尸体你是看不到吗?”

连元生说着在白玉恒的尸体上踢了一脚,将他踢下了担架,更好的暴露在莫渐等人的视线中。

莫渐双手负于身后,坦然道:“不认识的人,我自然见不到,若你来就只是问这个问题,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连元生闻言也不动怒,反而是笑了起来,“人不认识没关系,他身上这毒你可认识?”

莫渐点了点头,“自然认识。”

连元生鼓起了掌,瞪了一眼后面的人,掌声便雷动般的响了起来,直到连元生抬手才停下。

“这掌声便是送给老头你的坦诚,既然你已经承认,暗杀虚无之地的守卫,你们毒兽一脉意欲何为?”

说到最后连元生变了脸色,极为严肃认真,语气之间就要立刻拍案定论。

莫渐却是笑了起来,也抬起手拍了两下,便立刻有人押了几人上来。

“这几人自称是虚无之地守卫,可我察觉他们体内竟有我毒兽一脉的内丹,你看看,这些人你认不认识?”

连元生的眼神微暗,这些人都是之前随他去人间界抓连潮生的,后来却无故失踪,本想着死了也就死了,却不想竟这般没用,被人抓住当了俘虏。

莫渐咳嗽了声,看着连元生,“你还没回答我呢,认不认识这些人?”

连元生收回眼神,淡定且坚定的说道:“不认识,也不知你在说些什么,老头我可警告你,不要用其他方法来转移注意力,你杀我虚无之地守卫这事,可不能如此算了。”

莫生嗤笑,“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果然厉害。”

“这就是你们毒兽一脉的礼仪?”

连元生看着莫渐,全然不将莫生放在眼里,却不料莫渐只冷哼了声。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毒兽一脉讲礼?”

“你那人我不认识,既然这些人你也不认识那边带下去好好盘问盘问,切莫让他们死了,问清楚他们到底什么来头竟敢杀我毒兽一脉弟子,还敢污蔑虚无之地,来人,带下去。”

莫渐这话说的极快,还不等连元生有所反应便又将人都来了下去,末了还十分大度的告诉连元生。

“你也莫要着急,我们毒兽一脉向来以爱做好事为名,这拷问之事也是强项,这几个贼子的意图,有什么秘密我们自会问出来。你且放心,一旦问出,我便立刻将结果送于各位首领,让他们一同为虚无之地讨个公道。”

“你敢!”

连元生出言呵斥,可一见莫渐那了然的神情便知道自己是落了这个人的套。

莫渐拍了拍莫生的肩膀,“你去盯着,叫他们仔细些用毒,生不如死就够了,也不必将他们弄死,想必他们会想说的,也好叫我们这位连五公子知道我们敢不敢。”

莫生瞥了连元生一眼,笑了起来,作势便要走。

“且慢,区区小贼而已,想必入不了你们的眼,这拷问一事便交由我来做吧,还希望能将他们还给我。”

莫生果真就停住了脚步,看向莫渐。

莫渐却是讶然的看着连元生,“连五公子这话说的,这些人你又不认识,这“还”之一字可不太妥当,莫非方才你是骗我等的?”

见他们又要走,连余生恨的牙痒痒,可又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那些人是虚无之地守卫,知道的事不少,若真让他们问出些什么来只怕不妙。

“我用词确实不妥当,不过这些人既敢冒充我虚无之地的人,自然应该交给我虚无之地来管教,否则虚无之地的颜面何存?老,首领还是将他们交给我们处理比较好。”

莫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生,像是在纠结的思考着什么,虽然现在完全是他要的结果,不过高兴嘛,总不能高兴的太早叫人发觉,指着白玉恒的尸体故作为难道。

“这,我还以为是此人是你们什么重要之人,特来问我认不认识。这人我是绝对不认识的,这毒我是很熟悉的。”

见连元生又要开口说话,他迅速出言打断。

“你说这个人是谁杀的呢?会不会是我们毒兽一脉的子弟?”

这个老家伙,不做狐妖可惜了!

连元生知道今日自己是占不到便宜了,没想到他们竟会有如此大一个把柄在人家手里。

“您老说笑了,以您毒兽一脉的好风气,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此事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莫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可我还是觉得不安,没准还真是我这一脉的人杀的,毕竟不管哪一脉也总有那些不自量力的人。”

他说这“不自量力”之时咬的极重,眼睛盯着连元生,要叫别人不要误会都难。

连元生依旧笑着,“这怎么会呢?您放宽心,我说了不是便不是,我虽只是连家五子,可说的话也还是有分量的,您说呢?”

莫渐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见连元生已经说了这话,便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

“既然这样那这人就烦劳你带回去了。”

“那些人?”

“莫生,将那些人绑好了送给连五公子。”

“如此这般,打扰了。”

莫生得了那些人,对着莫渐有礼的拜别,这才带着人离开,与来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以后这人你得小心,能力不强,鬼心思多,我越气他他越恭敬,可这恭敬却又不是真心实意,他日后必为毒兽一脉的大患。”

莫渐看着连元生离开的方向,说着,他如今这把年纪也是撑多久是多久,毒兽一脉早晚要交到莫生手中,这话便是对他说的,可莫渐回过头时却发现身旁早已不见莫生人影。

一毒兽子弟战战兢兢的开口,“那些人走时少首领就离开了。”

“莫生你个小兔崽子!”

离开的莫生掏了掏耳朵,每次有什么事那老头都要说一番自己已老什么什么样的话,着实听得他耳朵疼,他只觉得自己越发机智,早早地就知道要躲开。

……

连元生带着那些人离开毒兽一脉的领地之后便停了下来。

“卑职失手被擒,多谢公子搭救?”

连余生笑了起来,看着他们,“搭救?你们觉得自己该被救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让我失去了什么?动手!”

连余生话落,跟随他而来的那些人瞬间而动将这些人斩杀殆尽。

“找个地方埋了。”

“是。”

连余生瞥了一眼那些尸体,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有趣的念头,“等等。”

“将这些人的血给我好生的留着,我有大用。”

章节目录 重生的痛苦 “这便是你们圣地?”

夭华打量着四周,她觉得即是圣地总该是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却没想到竟是个毒兽一脉人人都去得的山洞,只是因为夭华他们需要疗伤,毒兽一脉的人都禁止入内。

“自然,我们的圣地也就是我们的禁地,不过这些都是对外人而言,若不是因为你们身份特殊,是万万不可能进来的。”

莫生对这里却是极为自豪,说起时都是带着兴奋的,正往里头走着,几人却是一顿,这里的温度突然升高,还未进去便如此,若是到里面,只怕要被烤熟了。

“那里头的是涅盘池,据说是一只倒霉凤凰涅盘失败所化,能助人脱胎换骨,不过却是极为的辛苦,就是在外头便就有人撑不住,你们若是受不了便要立刻出去,待休整好了再进来,否则会死的。”

莫生见他们往望着自己,无奈便只能开口解释,末了他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顾则笑。

“你当真不能站?”

顾则笑勉强的笑了笑,“着实困难,劳烦了。”

“泠水她这模样适合进来么?”

夭华有些担忧,原本就不打算带上冷泠水进去。却没想到那莫渐首领却突然要求他们带上她。

至于小开心却是没带的。

“放心吧,我爷爷说说不定你们几人造化最大的便是她,我爷爷说的话向来准确。”

莫生虽然也不知道,不过对于自己的爷爷却是相当信任,这份信任也感染到了夭华。

“我爷爷说,若是能达到在池子里戏水的境地,那体魄便是强横的无人能敌了。”

“……”

几人现在涅盘池入口处,汗涔涔直流,呆呆的看着那池水,然后又看向莫生。

“那是池水?”

“嗯。”

“在里头戏水?”

“嗯。”

顾则笑顿了顿,“你确定在岩浆里戏水能活?”

这涅盘池位于周围都是冒着热气的红色,就好似石头被烤红了般,看着委实有些可怕,几人还未太过靠近便热的胸闷,若进去只怕真的要被烤熟了,现在他们极其有理由相信莫生是在耍他们的。

见这两人都不信,莫生叹了口气,直接将顾则笑扔了进去,不过也没扔太近,只刚好的入了门。

瞬间顾则笑痛苦的声音便响起,皮肤上泛起红色的水泡,显然是被烧伤了。

夭华瞪着莫生,“你做什么!”

莫生却拉了拉她,“你等等再看。”

莫生他们若要害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了救他们,为此夭华便再向顾则笑看去,却见顾则笑的皮肤虽说烫伤可迅速的又复原,慢慢的烫伤的速度越来越慢,复原费的速度越来越快,又等了一会儿顾则笑再未被烫伤。而且他全身仿佛更加的莹洁了,仿佛发着淡光。

顾则笑从地上爬起来,“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何要我们换上这衣裳了,若是我们自个儿的只怕进来便会化成粉末消散。”

夭华却是瞪着他,不可置信的模样,“你,你能站起来了?”

虽身形还有些佝偻,可却是实实在在的站着了,明明之前都还无法行走。

“那是自然,他那骨头断的太厉害,不管如何总会留下暗疾,唯独这里能彻彻底底的治好他。按理说他早该不能动了的,却还能跑到冷泠水身边去,我是佩服的。”

顾则笑笑了笑,“痛的厉害便不觉得痛了,这地方确实神奇,虽说灼热难耐,可却对疗伤有着奇效。”

这后面的话是对夭华说的,听到顾则笑这般说夭华这才信了,小心的抱着冷泠水走了进去,将她小心的放在地上,夭华痛的倒在地上,忍受着肌肤烫烂又复原的痛苦。

可地上的冷泠水却毫无反应。

顾则笑看着莫生,却见他也是如此,“这是为何?”

“越强的便越要靠里才有效果,你自个儿估量着地方。”

说着莫生便抱起冷泠水往前,直到走出五步外冷泠水身上才有了反应,莫生想了想还是走到了第六步,而这时候他的身上也开始起了红色的的水泡,不过他却是躺在那里一声不出,静静地感受着这变化。

顾则笑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便又陷入痛苦之中,他看着前面的冷泠水,原来她这般强吗?

若不是他太弱,当初在月城冷泠水就不必为了救他们而拼的筋脉断裂无法修行,若是她的灵力还在,就是在妖族她也不至于伤的这般重。

他躺在地上,感受着这里的灼热,慢慢的引导那些热气进体,发现如此他竟恢复的更快了,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重组的声音。

“夭华。”

顾则笑唤了一声,夭华此时也缓了过来,她的速度比顾则笑要快一些。

“你试试将这些热气引入体内。”

夭华点点头,在顾则笑不远处躺下,按着他说的将热气引入体内,她竟发现那热气进入她体内后竟自主的缠绕在她心脏处,慢慢的将她的心脏复原。

如此一来,他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莫生与冷泠水已经到了涅盘池旁,而顾则笑与夭华两人也只离他们两步远。

看着那翻滚的池水,几人心中都有些心悸,这几日他们在这里一直没有出去,时时的忍受着皮肉重生之苦,可依旧没有办法适应。

“喂,你进去过吗?”

莫生摇了摇头,“有不少人能走到这池边,可能进入这池中的我们这一脉也就我爷爷一人,而且他也就是进去了马上就出来,还差点丢了半条命。”

“丢了命?”

顾则笑与夭华心中一惊,他们本以为这涅盘池的治疗效果会更好一些才对,却不曾想这涅盘池竟这般危险。

说来这几日他们的伤早已经好了,只是他们只有一次进入涅盘池的机会,莫生对他们说若非到了生死的极限,否则便不要出去,左右在这里可以复原,想死也不是很容易,而皮肉的不断重生也能使得他们的身体更加的坚韧。

“能进入这池中的必然是极强的人,否则进去后恢复的速度比不上烧烂的速度,那便会化成烟灰。”

他们毫不怀疑莫生的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莫生不必要骗他们。

几人虽都想进入涅盘池,若是能从涅盘池出来想必会有一番大造化,可他们也都不是为了那些而舍弃所有的人,虽说遗憾却也还是打算等到了涅盘池边便出去。

又过了几日,几人围着涅盘池躺了一圈,在这里他们的皮肤烫烂的极快,往往还未复原便又已经烫烂,痛苦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听得山洞外的人一阵心惊。

“首领,他们也太拼命了吧。”

“没事,年轻人嘛,都爱拼,你看莫生这下子可是第一次进入这么久还未出来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

莫渐看了一眼连桃桃,“也不是我偏心,实在就是我偏心,你总是连家的女儿,这是我们的圣地,你是绝不可能进去的,就连连潮生他也未曾进去过。”

连桃桃撇了撇嘴,“谁稀罕呢?”

“首领不好了!虚无之地来人说他们的小姐不见了,是被人虏到了我们这儿,来了一群人来要人!”

章节目录 为什么要打 过了两日几人这才好转一点,已经可以坐起来任由皮肉重生然后与人聊天了。

却没有人注意到涅盘池中翻滚的池水越来越激烈,波浪越来越高,等到他们注意时那波浪却是骤然卷起冷泠水往池中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火光电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顾则笑与夭华便同时往冷泠水扑去,却是三人沉到了池底,再无任何反应。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与突兀,没有人意料会发生这样的是,等到莫生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第一反应便是要去找爷爷,可那平静下来的涅盘池又突然卷起一层浪将他也卷了下去。

这一切之后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什么也没留下,只是这里却少了几道身影。

又过了一会儿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从涅盘池里浮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漂浮在涅盘,慢慢的池水涌动,吐出了四个人或者说四具骷髅更贴切。

其中有一具骨头泛着莹莹的绿光,不过那绿光却慢慢的因灼热而消散,那骨架又重新变回了白莹的模样。

另一具骨架的骨头有些裂痕,不过却慢慢的正在复原,直到一丝裂痕也找不到。

再有一副骨架在心脏处萦绕着黑色的丝丝雾气,那雾气接触到热气,似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而后消散不见。

四副骨架晶莹剔透的悬浮在那里,唯有在他们的心脏处有一白光护着他们的心脏跳动,这才不至于让他们彻底的了断生机。

这四副骨架自然就是冷泠水他们四人的。

慢慢的他们心脏越跳越快,经脉从心脏处往外延伸,慢慢的附上血肉,完整的肉体重现,那漂浮着的白色珠子再次发出四道光芒包裹住四人将他们慢慢的放入池中。

又过了片刻三人悠悠转醒,互相看着对方。

“我们怎么还活着?”

的确,那烧灼灵魂般的痛苦不会是假,他们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可为何会又活过来,而且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充满了力量。

只是,他们看向冷泠水,后者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莫生抬头看着浮在涅盘池上的那颗珠子,他记得这是冷泠水给他的,却总觉得这珠子熟悉的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觉得是这颗珠子救了我们,这是冷泠水给我的,我总觉得它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顾则笑与夭华相视一愣,冷泠水的东西那便是纳戒中的东西,那自然都是好东西,可为何会与毒兽一脉相关,几人都是有些迷茫。

“不过,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从涅盘池出来当真是捡了大大的便宜,经过涅盘池的洗礼,相信我,这世上再不会有比我们更纯粹更完美的身体了。”

“好是很好,可我们该怎么出去?”

几人现在全是赤身裸体的,饶是修炼之人不讲究可却也不能就这般在人前行走。

莫生却是嘿嘿一笑,看着夭华,“都说女人的身体与男人的不同。”

夭华看着他笑了起来,“是啊,不同呢,你要过来看看吗?”

看着夭华的笑,莫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浇到尾,用力的摇着头,“不了不了,我说说,说说而已,我要看也只看未来媳妇,不看你。你们转过去,这里有备用的衣服,我去拿。”

莫生看了他们一眼,爬起来走到岩壁旁敲了敲,一方暗格露了出来,里面备着几件衣裳,他自己换好了,又拿了两套放在池边。

能到几人都换好了,待到出去时,莫生又看向了那珠子,而后伸出手,那珠子竟真的就这么飘过来稳稳的落在他手里。

几人走到洞外时却发现外头的人都极为的狼狈,看见他们出来眼中一亮,又松了口气。

莫渐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生却是一愣,“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知?”

这下便轮到莫渐奇怪了,“你们竟不知?前几日这里突然发生异动,有白光的光从内散出,我们好几次想要进去,却发现不管如何用力我们都进不去,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莫生想起了那颗珠子,“这事儿得找爷爷去说,不过我们几人都是从涅盘池过来的,也算是一种机缘。”

莫渐眼睛瞪大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生,可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不会撒谎的,最终所有的话都只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拍了拍莫生的肩膀,却是脸色又变了,“你的毒呢?”

莫生也是一愣,他还未查探过,此时却也是发现自己的体质好像变了,自己的身体并不带毒了。

莫生也不解,他从未听过也从未遇见过这事,莫渐的脸色慢慢的激动了起来,拉着莫生便走。

“走,随我去见你爷爷去。”

顾则笑与夭华看向四周,这里显然不像是莫渐说的那般简单,定还发生了什么,顾则笑看向蹲在一旁看着这边的连桃桃,那个活泼张扬的小姑娘,此时却十分低落。

“桃桃,怎么了?”

“泠水姐姐还未醒吗?”

连桃桃走过来看着被顾则笑抱着的冷泠水,顾则笑点点头。

说来也奇怪,冷泠水的身体明明已经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加的坚韧,却还是气息微弱。

夭华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

“虚无之地的人来了,他们打了起来,说是毒兽一脉的抓了我,不管我怎么说他们就是不信,为什么要打起来呢?”

这几日对连桃桃来说定是极为难熬,曾经站在她身边的欺负她,一直被教导着敌对又卑劣的人却护着她。

“为什么要抓你?莫非是连潮生?”

“哥哥现在还不会有事,他们要选族长了,凡是族长之子女必须全部到场才作数,女儿虽不能当族长,却也得到场才行,否则选出来的结果便不做数,只要我一日未被他们捉住,哥哥便会安全一日。”

顾则笑与夭华点点头,对连桃桃有了些同情,这个小姑娘虽然有些跋扈,可相处久了却发现也是个可爱的人,只是遇到这样的事,谁也没有办法安慰她,感同身受这词从来就只是空话罢了。

不过连潮生没事,想来冷泠水是高兴的,可她自己呢?

夭华将冷泠水带回去换好衣裳,将纳戒带回她手上。

“你还不醒,你究竟是怎么了?明明灵力也开始恢复了,可为何总是不醒呢?”

“她是醒不了的,除非你们去那个地方。”莫渐带着莫生走了出来。

夭华看向两人,“哪个地方?”

“莫生会带你们过去的,不过现在却有事还想请你们帮忙,或者说,请连小姐帮忙。”

连桃桃一愣,指着自己,“我?我怎么帮你们?”

莫渐道:“连小姐不必紧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需要你发动血脉之力压制莫生。”

“可。”

连桃桃看向莫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莫生更加的好看了,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便让莫生跪了下去,可现在她不想再看到莫生跪在她面前。

莫渐坚定道:“无妨,还请帮忙。”

连桃桃无奈,只得看向莫生,血脉之力发动,可出乎意料的莫生却毫无反应,依旧站在那里。

就连顾则笑和夭华也是如此,之前他们也是见过的,莫生对连桃桃的血脉之力毫无办法。

章节目录 闻乐的真身 “哈哈哈,果然是圣珠,真的是圣珠,相隔万年,圣珠又重回我净月一脉,我净月一脉振兴有望,振兴有望!多谢,多谢!”

说着莫渐和莫生对着躺在那里的冷泠水跪了下去,磕了三响头。

顾则笑他们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再看莫渐和莫生都是一头雾水。

“净月一脉?不是毒兽一脉么?”

莫渐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在万年之前,我们一脉为净月一脉,血脉之力并不亚于现在的族长一脉,只是后来遗失圣珠,又遭到暗算阖族都成了现在这样的体质,世人称我们为毒兽一脉,慢慢的,我们也就认了,可如今圣珠重现,我净月一脉比当会解除血脉禁制,重回辉煌。”

“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波折,如今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顾则笑贺喜。

“莫生说这珠子是她送的,这圣珠为何会在她身上,她是从何处得来,你们可知晓?”

顾则笑想了会儿,“是在方外山所得。”

“方外山?”莫渐像是想到了什么,兀自的点了点头,“是的,早该想到的,方外山。”

“不告诉我,我净月一脉都受了她的大恩,这恩情我们必当偿还,只是为了恢复我同脉血脉之力,我们得隐世一段时间。”

“这是自然,不知可还有事?”

顾则笑看着莫渐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

“莫生说她有两只毒兽,血脉极为纯净,若是可以希望你们能交给我们,我们只希望毒兽一脉都能变得更好,绝无他法。”

顾则笑和夭华面露哀色,“这恐怕不行,她如今昏迷,便没有人能将它们放出来。”

“那还真是可惜了。”

莫渐有些遗憾,可他正准备离开之时,冷泠水手上的纳戒发出淡淡光芒,而后白光一闪,闻乐带着阿水阿树出现在眼前,三个小家伙在冷泠水的身上,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泠水,你醒了吗?”

夭华激动的跑到冷泠水身边,却发现对方还是气息微弱,并没有苏醒的迹象,同时顾则笑赶紧的将几个小家伙抱了起来,将阿水阿树递给莫渐。

“便是这两个小家伙了。”

莫渐看着两个小家伙两眼放光,“我从未想到人间界竟还有这么纯粹血脉的妖兽。你们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两个小家伙的。”

许是因为气息相近,阿水阿树极为的亲近莫渐,任由莫渐抱着它们也不生气。

反倒是顾则笑肩头的闻乐,好奇的看着莫生,而后跳到了莫生的肩头,两个小爪子抱着他的脑袋,亲昵的在他脑袋上蹭了蹭,弄得莫生极为不自在。

“很难见到闻乐亲近谁,啊!”

顾则笑这话还未说完便惊呼一声,因为闻乐竟一口对着莫生咬了下去,按理说莫生此时的身体不会被这一口咬出痕迹来,可闻乐这一下便将他咬的鲜血直流。

顾则笑将闻乐抱在怀里,看着莫生满是歉意,“抱歉,闻乐它不咬人,以前从未咬过人的。”

莫生也有些呆滞,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被这位大人给咬的满脸血,大人不愧是大人。

“他说他很好吃,他很想吃。”

小开心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看着顾则笑和夭华挥了挥手,笑眯眯的模样看得夭华鼻子一酸。

“你没事了?”

“嗯,这里好多人都好开心,开心也开心,所以就没事啦!”

顾则笑摸了摸小开心的脑袋,“你说闻乐想吃他?”

小开心点点头,“他说你们身上有股香香的味道,他很喜欢。”

顾则笑和夭华一愣,香香的味道。

“莫非是涅盘池的味道?”

“这。”两人有些为难的看向莫渐。

“这就是我说过的那位大人。”莫生附在莫渐耳旁说道。

莫渐神色一凛,“几位请随我来。”

莫渐领着几人走到了圣地之外,还未进去闻乐便异常高兴,直接从顾则笑肩头下来往里跑去。

几人连忙追了上去,可最后只看到闻乐直接往涅盘池里面跃去,他的皮毛开始湮灭,最后只化作一团虚影“噗通”一声掉入了涅盘池。

几人都是张着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莫渐结结巴巴的,“他,他,没,没事吧?”

莫生也有些结巴,“大,大人,应该没事吧?”

“唎!”

一声尖啸声响起,涅盘池之上浮现出一道虚影,盘绕着飞了一圈后又入了涅盘池。

“方,方才,那就是凤凰?”

顾则笑也有些结巴了,方才那道虚影,虽然只是虚影便也能知晓其美丽,若是真正的凤凰,该有多么绚丽夺目的姿色。

“也只有传说中的凤凰能有那般的姿态了。”夭华也感叹于凤凰之美,若是能得见真的凤凰,那绝对是任何东西都换不到的机遇。

这时候涅盘池池水涌动,一道黑影跃了出来,浮在上面。

这是一只四肢修长匀称的灵兽,四足踩着灵力聚成的祥云,身体长而有度,似狼非狼,长长的耳朵向上耸立,唯有耳尖有一点黑,全身洁白无瑕。

“吼。”

它低吼一声,莫渐和莫生瞬间跪倒下去,臣服在它的威严之中,就连洞外的连桃桃和净月一脉所有的人都对着这边跪了下来,他们只觉得有一道他们无法抗拒的威压,让他们从心底里恐惧,臣服。

小开心说:“他说他很高兴,他再也不用动不动就睡了,还有,他问顾则笑哥哥,他威不威风。”

顾则笑一愣,而后看向闻乐,“很威风。”

闻乐又吼了一声,化作了之前的模样趴在他的肩头,亲昵的拱着他的脖子。

莫渐和莫生站起来,看着闻乐小小的身躯满是震惊,这到底是什么血脉,竟有如此威压。

这时候一道白光飞进来,悬浮在涅盘池之上,定睛一看,原是圣珠。

闻乐瞧着那颗珠子,而后飞了过去,与圣珠一起悬浮在那里,莫渐的心一跳,这位大人该不会是想将圣珠吃了吧?

闻乐却只是看着珠子,然后歪了歪头,伸出两只爪子将圣珠抱住,往怀里一缩,就这样抱着圣珠蜷缩在那里睡起了觉。

“吱吱吱,吱吱。”

莫渐看向小开心,“他说什么?”

“他说他很喜欢这颗珠子,要抱着他睡一觉,睡醒后他会变得更威风。”

顾则笑和夭华闻言都是一乐,还真是这货的性子,也不看看他抱的是什么,只得无奈的看着莫渐。

莫渐却是松了口气,“无妨无妨,若你们不介意,可将他留在这里。”

还好只是抱着睡觉,他方才都在想他若是拼命一搏,能不能保住圣珠交给莫生逃命。

说着,他的话锋又一转。

“虽说他们抓不到连家小姐连潮生暂时是安全的,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你们若是要救你们朋友,便随莫生去那个地方。若是能得到他们的相助你们的胜算会大很多,我们阖族恐怕就将要陷入沉睡,无法帮你们了。”

顾则笑和夭华看了一眼在那里睡觉的闻乐,而后回过头看向莫生,“还请带路,我们即日出发。”

章节目录 真相会浮现 顾则笑,夭华、莫生、连桃桃、开心,这五人便带着冷泠水前往莫渐所说之地。

由顾则笑背着冷泠水,几人避开虚无之地的耳目偷偷离开,这是夭华的主意,最好是让他们都认为这里一切如常,这样等虚无之地的人发现,他们也早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而据莫渐所说,那个地方就连虚无之地也奈何不了他们。

几人赶了三天的路,最后却是站在一个小村子前,莫生有些纠结的看着那村子,却迟迟不愿进去。

夭华看着他,“就是这里?”

“嗯。”莫生点点头。

有了莫生那边那圣地的经验,几人也都不敢小瞧这村子,只是奇怪莫生这纠结的模样,这可不像他的性子。

连桃桃奇怪的看着他,“你在害怕吗?”

小开心点点头,“反正不是在开心。”

莫生胸一挺,“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害怕,你们跟我来!”

说着莫生便以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领着人走进了村子,这村子外头看上去不怎么样,可走进来才发现另有乾坤。

这里商贩极多,并不比兽都要逊色多少,且人来人往的也很是热闹,想来这村子的模样也不过是个伪装。

突然前面围了一群人,他们走过去一看,只见那被围着的是一个青年,在他周围围着的全是一些老者。

他一动,那老者便呼天抢地,其余人指着他一顿好骂。

“你们为老不尊!”

“哎哟喂,不得了啊,打人了啊,打老人了啊!你怎么这么嚣张啊!明知我们打不过你你还打我们!”

那青年被气的不行,可这些“打不过”他的老者却是拉着他,让他无法行动,最后只得恨恨的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往外一扔。

“还给你们行了吧!能让了吗?”

见到那盒子老者瞬间让开,却又有两个穿着侍卫服的男子走了过来,将青年拦住。

“就是他偷的东西,我们都可以作证。”那些老者指着青年,动作整齐如一,说话整整齐齐,等到那青年被压走了,那些老者立刻散去,坐到那些空着的摊前吆喝了起来,继续卖着东西仿佛方才那一切都未发生。

“哈哈哈,看你还敢不敢了,喂!小芳儿,还不将东西拿回去,下次可得小心些,别再被偷了。”

几人顺着声音找去,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衣裳的姑娘坐在房顶,笑的极为灿烂,背后背着一把长弓,坐在那里就好像从太阳里跳出来的精灵,纯净又热烈。

她的话刚说完一个小姑娘便跑出来捡起了盒子,“多谢小姐,小芳儿记住啦!”

几人都惊讶于这姑娘的灵气逼人的模样,只有莫生却变了脸色。

那姑娘看向这边,脸色突然一变,拿起弓便往这边射了一箭。

夭华脸色一变,也未想到会突发此事,长鞭一甩便往箭打去,另有一长鞭也打了过去,可那箭仿佛是长了眼睛似的,在长鞭快要打到它时竟忽的一拐直接跃过他们射在了莫生的额头之上。

“莫生!”

几人大惊,纷纷围向莫生,却见莫生十分无奈的将额间的箭拔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这箭头竟是用布头缠好了的。

不觉又望向那姑娘,却见那姑娘眉头一挑,看着这边,仿佛是恶作剧成功了的喜悦,接着便听到莫生十分无奈又憋屈的声音响起。

“花阳,都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有点长进?”

“莫生,不能,谁叫你这么好欺负!”

说着被莫生称为花阳的姑娘飞身而下,落到几人身旁。

“你们好啊,很高兴你们来到雪兽一脉作客,我叫雪花阳,你们可以叫我花阳。”

雪花阳说着又看向了连桃桃,不解的看着她“你挡着我做什么?”

连桃桃头一扬,“你这人心思歹毒,竟拿箭射我们,不是好人。”

雪花阳闻言笑了起来,“哈哈,同你们开玩笑的,若是吓到你们了我道歉,我跟他是打小认识的,所以闹起来便有些无所顾忌。”

雪花阳笑的十分好看,她说的话也十分真诚,连桃桃自愧不如,就是再想要挡着她也做不到。

雪花阳见连桃桃让开了,对她道了声谢,而后一个脑瓜崩弹在了莫生额头。

“说吧,又有什么棘手的事?”

难得的莫生没有生气,只是摸了摸自己的父母,满脸不忿道:“谁说有棘手的事,没棘手的事就不能来了?”

“啧啧,上次你爷爷带着你过来便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今天你又带着这么多人来,没有棘手的事才怪。”

雪花阳一副看透了莫生的模样,“快快从实招来,否则,嘿嘿。”

雪花阳狡黠的模样就像是月夜下飞舞的精灵,很是讨喜,不过落在莫生眼里却是另一番感受,只见他认命似的指了指顾则笑背着的冷泠水,“我们得救她。”

与他那死不悔改的欠揍模样判若两人。

雪花阳一愣,看向顾则笑。

顾则笑歉然一笑,将斗篷取下来,冷泠水便露了出来。

“这人可伤的不轻,怎的伤的这般严重,若是精神力再多用一分,这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听到她的话顾则笑和夭华都是一喜,“这么说,你们能治好她?”

雪花阳面色有些凝重,“这个不好说,她伤的太重,得我爷爷看过才行。放心吧,你们都是毒兽一脉的朋友,否则莫生也不会带你们过来,爷爷一定会尽力救她的。”

莫生顿了顿,“他们是净月一脉的朋友。”

雪花阳一愣,笑了起来,“恭喜你,放心吧。”

莫生“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连桃桃有些闷闷不乐,莫生和这个雪花阳之间好像有许多秘密。

“走吧!”

夭华拍了拍连桃桃的肩膀,几人跟着雪花阳一同往一处地方而去。

之前见莫渐说得那般神秘,莫生又总是支支吾吾的模样,他们还以为要救冷泠水得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竟这么简单。

不过总是一个好消息,过了这么,终于有人说能救她了。

几人走了许久,来到僻静处一座水潭前,雪花阳对着水潭大喊,“爷爷快出来,莫生来找你帮忙来了!”

她喊完水潭便泛起阵阵涟漪,一个被水圈包裹着的老者浮了出来,包裹着他的水圈落下,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看着和蔼慈祥,见到莫生更是极为高兴,“来啦。”

莫生恭敬的对着老者行了个礼,“雪爷爷好。”

“好好好,又被花阳捉弄了吧?你们两个总是欢喜冤家似的,不过有爷爷送你的法宝在,你再也不会打不过她啦!”

说到最后看着的语气之间有些调笑的意味,莫生耳朵微红,“雪爷爷,这是我们净月一脉的朋友,如今圣珠已归位,爷爷说请您务必的将这个人救醒。”

老者闻言有一瞬的震惊,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我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的,你们这一脉的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说完又看了一眼冷泠水点点头,“这人我会救。”又看向连桃桃,“居然还有连家的人,哈哈,天意。”

章节目录 去讨个公道 冷泠水一直都处于黑暗之中,她觉得自己仿佛快要消失了,可又有一股什么力量让她不至于消散,可也仅仅只是不让她消散而已,她却一直都处于这黑暗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

她想起了魔教教主刚开始教她使用精神力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如此,黑暗、孤寂,然后从孤寂中找到自己。

她慢慢的静下心来,努力的回想着曾经所学的一切,慢慢的修行。

可她努力了许久还是有些放弃的睁开了眼,无论她如何努力也依旧是这样,没有半点的其他,无法离开,无法醒来。

她一边着急其他人的安危,一边又排斥又一边接纳着这里的黑暗与孤寂。

她无法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好像她就该属于这样的地方,或者她,另一个她正处于这样的地方。

她站起来往前走去,她觉得她应该要找到些什么,却不知道是什么。

她一直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好像抓到了一丝光,然后整个人一阵恍惚,到了一座府邸之中,她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她觉得很像夭华。

“夭华!你又偷懒!”

一个老嬷嬷从一旁冲了出来,对着正在洗衣服的夭华一阵打骂。

场面一转,她又看到了夭华正在跪着擦地,那个老嬷嬷又冲了出来一脚将夭华踢倒在地。

“磨磨蹭蹭的,就知道偷懒。”

场景不停的变化着,她想要帮夭华,可是却无能为力,她无法触摸到这里的一切。

而小夭华只是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一声不吭。

场景又一转,到了一个房间里,恶心的男人和无助的夭华,她看着小夭华绝望的眼神,心里也升起一股绝望。

接着又出现了一个女人,真的是凭空出现的,她仿若仙女一般救了小夭华。

冷泠水呆呆的看着女人的样子,注意着她的一颦一笑,紧紧的跟着她,这个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女人。

她说她叫流叶,她带着夭华将那座府邸里的人都教训了一顿,他们一起将人赶出去,然后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

她说:“不要怕,那些让你害怕的你就一把火烧了,烧了就不怕了。”

冷泠水一直跟着她,跟着她和夭华走过了很多地方,直到她将夭华送走时说的一番话,她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啊,是以前的人,现在的我应该死了,我本想着我能见到我女儿的,却没想到见到了你,不过我们也是有缘。

我拜托你一件事吧,我女儿她一定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她的性子也许会变得很古怪,也许会怪我,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就像我照顾你一样,也不要告诉她你见过我,好不好?”

冷泠水嚎啕大哭,她从未见过母亲,也从未想过能见到母亲,更未想过母亲原来这么这么的想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想哭,好像要将什么哭出来似的。

良久,当她抬起头时她又回到了黑暗之中,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了许多的底气。

她就坐在这里,静静地等着,不再害怕,她终于知道夭华为何总是站在她这一边了,她相信,这一次夭华同样的会将她救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好像能听到声音了,很多人的声音,有她熟悉的声音,也有她不熟悉的声音,听到他们说想要阿水阿树,她便奋力的将两个小家伙连着闻乐一同放了出去。

接着她好像又听到了小开心的声音,真好啊,他们都活着!

因为将闻乐他们送出去,她慢慢的开始失去意识,这片黑暗终于彻底的暗了下去,只剩下一道虚影漂浮在那里。

……

沙漠里头下了一场雨。

冷泠水现在就只有这个念头。

她好像就是那片缺水的沙漠,这场雨正在救她,慢慢的这片沙漠化作了绿洲,有一片湖泊,慢慢的这绿洲化作了森林,有了一条瀑布,慢慢的这森林里有了生灵。

她被救活了过来,而这时雨也终于停了,她仿佛听到了谁的呼喊声,不过却不是喊她的,她费力的看过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老者。

她并不认识那个老者,却认识围着老者的那些人。

费力的坐了起来,看着他们。

第一个发现她的是小开心,听到小开心的声音夭华跑了过来将她紧紧的抱住了,“你吓死我了。”

冷泠水松开夭华,看着她,而后又看向顾则笑,张开手臂,顾则笑一愣,而后也张开手臂紧紧的将她抱住。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冷泠水松开顾则笑,揉了揉一旁小开心的脑袋,对着连桃桃点了点头,而后走到了那老者身边,看向莫生。

“怎么了?”

“我爷爷昏迷过去了,他从未昏迷过。”雪花阳急切的说道。

见莫生盯着自己,“是为了救我吗?”

“不然呢?救我啊?”

莫生的语气不太好,不过冷泠水却也理解,看向雪花阳,“我能看看吗?”

见雪花阳点点头她才将手指点在老者的额头之上,却发现老者的精神力衰竭的厉害,想必是为了补足她的精神力所致。

从纳戒中将姚家令牌拿了出来抵在老者额间,慢慢的滋润着老者的精神力,直到他的精神力不再消散才停了下来。

将令牌收起,“你们放心吧,已经没事了,只是还需要好好休息。”

雪花阳点点头,“方才他的话你不必介意,是我爷爷自愿救的你。”

冷泠水点点头,从纳戒中有拿出另外一物,是一把玄色长弓,“我善用剑,这弓留着无用,送于你便只当是一份心意。”

雪花阳接过长弓,却发现这弓虽是木质却沉重非常,不过她拿在手中也不算吃力,这弓一入手她便知道这是好弓,至少比她的要好上许多。

在这里休息了一日,她才从顾则笑与夭华那里听到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直觉得世事无常,不过这短短的时日竟就发生了这样多的事。

看着手上汇聚起来的灵力,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的灵力,竟就这般恢复了。

几人正说着话,一支箭穿破房门直奔冷泠水,不管她如何躲那箭仿佛认准了她一般。

最后她将灵力包裹住箭,才使得她停了下来,将箭拿在手中,不解的看着这箭,而后看向几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雪兽一脉的秘法,若非有强横的精神力否则不可学。爷爷说救你是他自愿,不该求回报,你送我的箭他只能当做是见面礼,作为回礼,我可将这秘法教你,不过你放心,仅这一招而已。”

冷泠水一愣,点了点头,她对这法确实好奇,她从不知道,精神力竟还有这般用法。

一月之后,几人离开雪兽一脉,不过离开时多了一人——雪花阳。

连桃桃却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模样,“你做什么要跟过去?”

“爷爷说,讨个公道!”

章节目录 被诓骗的惨 虚无之地的位于迷幻森林的虚无之界,只有通过虚无之门才能进入,而虚无之门有守卫看守,就算打败了守卫若没有密令,也会迷失在虚无之门再也出不来,所以擅闯者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们如何进去?”

几人躲在暗处,都是看向连桃桃,却见连桃桃一笑,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就这么进去。”

说着连桃桃就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中跳了出去,还对着远处的守卫招了招手。

“我是连桃桃,他们一直要找的人!我在这里!”

想到了她要做什么,几人都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几人也顺溜的站了出来,不过顾则笑和夭华还有小开心却被冷泠水收到了纳戒之中。

等到了虚无之地里,许是能给那些人一个惊喜。

守卫果真来到了这里,“连小姐,你可叫我们都好找。”

连桃桃摊摊手,“我这不是来了吗?”

“那就跟我们走吧!”

连桃桃往后退一步,“不行,除非这几人跟着我一同去,否则我就叫他们打死你们再跑,你应该听过那几个押送我哥哥的守卫的下场了。”

守卫一怔,没想到连桃桃居然会提这么一个要求,不过那些人确实不好惹,想起上头说的:无论何种方法,必须抓住连桃桃。

他心中便有了想法,“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二公子可是久等了。”

他瞄了一眼冷泠水和莫生还有雪花阳,就这三人,进了虚无之地只怕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不知道二公子高不高兴自己送的这份礼物。

连桃桃走在最前头,“我听说做虚无之门的守卫必须是不依附任何人的,否则就将撤销守卫之职,你说我若将你的话告诉了大哥,你说你会怎么样?”

怎么样?不过是咬死他罢了,不过这守卫也是经历了风雨的人,自然不会被连桃桃这两句话给吓住。

守卫压着他们一路走到了连次生的居所,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纱幔几人都有些头晕,风一动还有隐隐的血腥味传来。

“回二公子,连桃桃小姐带回来了,还有她的三个朋友。”

守卫毕恭毕敬的在门外问好,里头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

“很好,下去领赏,就按照之前说的。”

“多谢二公子。”

守卫说完便退下了,只留下几人站在房门外,冷泠水尽量的往里查探,却不料这连次生直接向连桃桃施了压。

连桃桃勉勉强强的站在那里,她身后的三人却是站的笔直,压力瞬间消去,里头传出疑惑的声音。

“咦,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语罢,那纱幔便动了起来,一赤足男子走了出来,倚靠在门框边,手里拿着水晶杯奇怪的看着冷泠水三人。

“我这妹妹素来是不顶用的,竟还能交到你们这么些朋友,我倒是好奇了。”

他周身有着奇怪的气息,分明是比连潮生还妖艳的脸却透着阵阵诡异,仿佛是会嗜血一般。

冷泠水拉住想要上前的莫生和雪花阳,自己上前走了一步,“连桃桃入不了你的眼,只怕连潮生也入不了你的眼了。”

连次生一愣,而后笑了起来,“说实在的,确实入不了我的眼,不过么,你们几个我很好奇。”

冷泠水摇摇头,“有些人你可以好奇,有些人你不可以好奇。”

“我竟是不知,这里还有我好奇不了的?”

“二弟,多日不见,我倒是不知你有这般自信了。”

连次生的话刚落,又有一道清爽的声音传来。

连次生脸色一变,看着那清朗神俊的来人,眼里闪过一丝血光,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

“今日是什么风,把大哥都给吹过来了。”

连毕生对着冷泠水几人拱了拱手,“几位大驾光临虚无之地,有失远迎。”

莫生摆了摆手,“那倒不用,反正我们进来的也不光彩。”

连次生看着屋外那些人,呵呵一笑,“大哥的消息倒是快,与我这客人相谈甚欢啊。”

连毕生看着连次生,往前走了几步,正好的便挡在了连桃桃身前,大有将他们都护住的意思。

“二弟怕是误会了,这是大哥的客人,虽不知如何被人带到了二弟这里,不过二弟总不能大哥的客人都要抢了去吧?”

“大哥怎的就这般自信呢?若真是大哥的,弟弟我抢也抢不走不是吗?”

“弟弟说的也是,是我的终是我的,别人是抢不走的。”

一个妖孽一个清朗,就这么对视着,却感觉周围气息都凝结了许多,叫人喘不过气来。

连次生忽的一笑,看向了冷泠水几人,“既然我们兄弟二人都做不了主,不如就请客人自己做主如何?”

见连次生将矛头指向了自己这边,冷泠水心下也不惊讶,那守卫估计着是两边都讨好,领了这二公子的赏又转头通知了大公子。

这两人争了这般久她倒不会觉得真是在争他们几人,只怕是借着这事儿争那个位子罢了,两个人争锋相对,谁都不让谁,现在连次生让他们来选,只怕他们若选了谁,便将另一方彻底的得罪了。

“我听说按照虚无之地的规矩,参选虚无之地的候选人可有自己的守卫,而这守卫之职并不限于虚无之地,有意者皆可当,只是生死不论,不知这规矩可改?”

冷泠水淡淡开口,看了一眼连毕生又看了一眼连次生。

连次生闻言笑了起来,竟是打的这个主意么?

“这规矩是早就定下的,自然不会随意更改,现在依然是算数的。”

连毕生也知晓了他们的意图,这几人实力确实不错,不过他们若是以为这样就能救下连潮生,那便是太天真了。

“不知几位想要做谁的守卫呢?”

虽然在场的都是心知肚明,冷泠水他们是为谁而来,不过该问的他们依旧会问一问。

“连潮生。”

“呵,果真如此,你们的胆子极大,那我便祝你们能活着回来。大哥,这是你的客人,还是劳烦你带走吧!”

说完连次生便转身回了屋子里,发出了一长串的笑声,好像是在嘲笑冷泠水他们的不自量力,听得人极为不舒服。

连毕生笑了笑,“二弟说笑了,你抢过去了的客人自然就是你的了,大哥不夺人所爱,便留给你了,几位若是改了主意,还是可以来找我的。”

说完连毕生也转身离开,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先前还在被争来争去的几人转眼就成了被推来推去的人。

雪花阳愣了愣神,“你们说,我怎么这么想打人呢?”

莫生在一旁点了点头,“我也想,你说若是我们在这儿除了几个他的对手,他会不会赢面大一些。”

最后这话是对冷泠水说的,可他才说完便被连桃桃打断了,“每个候选人都有妖族长老守着,你若动手,必死无疑。”

冷泠水忽然转向了连桃桃,“我未问过,你也从未说过,今日我倒是好奇了,这族长之争,到底是如何争的?”

连桃桃被冷泠水的脸色吓得退了一步,有些说不出话。

“呵,原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那可真是被诓骗的挺惨。”连次生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今儿个我心情好,你们进来,我说给你们听听。”

章节目录 妖族的秘辛 “不要。”

连桃桃看着冷泠水就要往里走,想要拦住她。

冷泠水停住脚步看向连桃桃,“我不喜欢人瞒着我。”

连桃桃急忙摇头,“不是的,你不要误会,这是我自己擅自做主,哥哥他以为我告诉你了,他让我告诉你的,但我怕你不救哥哥了。”

冷泠水的眼神有些冷,“所以你就瞒了下来?我既然来了便无论如何都会救他,而你,若是因为你的隐瞒而导致我的朋友出了事,我会让整个妖族付出代价。”

连桃桃还想说什么,可当看到冷泠水的眼神时她又被吓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冷泠水他们进去了。

她有些茫然,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最后她也走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站在最末。

连次生笑了一声,瞥了一眼连桃桃,“桃桃,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呢,你怎么能隐瞒呢?”

“你们若是改变了主意,做我的守卫我是很欢迎的。”

冷泠水看了一眼连桃桃,而后才说道:“我只听听罢了。”

连次生嗤笑,“一个杂交而已,凭什么能够得你们如此看中呢?”

冷泠水不语,连潮生便只是连潮生,与其他无关,不过这话她却未打算和旁人说。连次生才继续说道。

“族长之争,并不是打个架就行了的,虽说我们妖族一向野蛮,可这族长之选还是像你们人类。”

莫生看着连次生,“怎么选?”他也从不知道内情,只知族长之争,却不知如何争。

“所有愿选族长之人都需得进入后生之地,若能从那里边出来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比试,若只出来一个,那族长便出来了,若一个都出不来,呵。”

连次生说到最后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连桃桃,而后轻笑起来。

“你们说若一个都出不来,会如何呢?”

见几人不说话,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们要喝么?啧,我也只是客气一下罢了,不过有些人是想着要一个都出不来的。”说完又笑了起来。

冷泠水却看着他,“后生之地里,会发生什么?”

连次生道:“问的好,竞选族长之人可和自己的守卫一同进入,不过这后生之地乃是考验族长心性及能力的地方,连潮生若是有几分本事,可那最后一关他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冷泠水心一紧,“为何?”

“因为最后一关乃是看的血脉,若血脉不够纯洁,带进去的守卫越多便越危险。而连潮生有一半的人族血脉,所以他定过不去最后这一关,让他进去只是让他去送死。”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连次生,因为说这话的竟是雪花阳。

雪花阳见众人看着自己便笑了起来,“碰巧知道一些。”

连次生坐了起来,眼神凌厉,“这是我连家秘密,一般人不可能知晓,你到底是谁。”

雪花阳往前一步,如一棵雪地里的松柏傲然挺立,“我乃雪兽一脉少首领雪花阳,也是连潮生的守卫。”

连次生身子一颤,“雪兽一脉?”

他喃喃的又念了一遍,“雪兽一脉为何会来?你们不是一向不理外事吗?一个杂交而已,你们凭什么出来!”

说到最后连次生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雪花阳却是不管他,粲然一笑,

“你说笑了,我雪兽一脉行事不需要向别人说,你们只是该记得你们连家如今的地位是如何来的。”

连次生突然看向莫生,“那你呢?”

雪花阳挡在莫生少年,“你没资格问。”

连次生突然笑了起来,“我没资格,哈哈。雪兽一脉又如何,你们也该知道如今妖族是谁的天下。你以为雪兽一脉同他一起进去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呵,你们只会死的很惨。”

雪花阳只是一笑,那笑就像是一个大人在嘲笑一个孩子的无知,她什么话也没说,可就只是这一个笑就让连次生几乎失去理智。

冷泠水看向连次生,“连潮生在哪儿?”

连次生笑的可怖,“既然有雪兽一脉的人在此,你何需问我呢?自个儿找去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冷泠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雪花阳见后者点头才几人才离开,忽的她又转过身看向还呆立在那里的连桃桃。

“还不走?”

连桃桃一怔,眼眶微红而后急急的跑了过去。

连次生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手中的水晶杯也已被他捏碎,猩红的液体涂了满手。

“雪兽一脉,呵,我倒要看看老大那边知道后会是什么神情。”

……

雪花阳带着几人离开连次生那处后便走到了大街上,“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冷泠水道:“与我无关,我来妖族只是为了救人,你们妖族的纠纷我不感兴趣。”

雪花阳道:“恐怕这事不能如你的意了,待到了连潮生那里,这一切我都要说的,这也是爷爷的意思,有些事总要真相大白。”

冷泠水看了一眼莫生,“你也知道?”

莫生点点头,“我们与雪兽一脉一直交好。”

冷泠水点点头,连次生都有些忌惮的雪兽一脉却和被人所不齿的毒兽一脉交好,看来这毒兽一脉,现在该说净月一脉,有不少的故事啊。

一直未说话的连桃桃看向雪花阳,“你怎么会知道哥哥在哪里?”

雪花阳道:“我小时候去过他家,按照规定在参加族长之选前所有人都得住在自己的住处不得离开,此刻连潮生必然也是被关在他曾住过的地方。”

冷泠水突然一顿,握着自己的手腕,那忽隐忽现的热感绝不会错,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淡,使她完全感受不到方位。

见她突然停了下来,雪花阳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冷泠水摇摇头,“没什么。”

几人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在他们面前是一座深褐色的房子,显得有些阴森可怖,在房子四周里里外外围了几圈的侍卫,看样子是一只苍蝇都不打算放进去。

“站住!这里不可入内!”

“我们是他的守卫,根据族规,我们可选择与他在一起,直到进入后生之地。”

那人听了雪花阳的话还是挡在那儿,他从未听说过此事,可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让他们进去。”

那些侍卫听到这声音,虽未见到人却也变得毕恭毕敬,“是,大人。”

“你们进去吧!”

冷泠水几人一走进院子,便看到了坐在院中池塘旁的连潮生,他正拿着一根木棍逗着池塘里的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往这边看了过来。

手里的木棍掉落到池子里,溅起了一阵水花。

冷泠水走到他面前。

连潮生笑了起来,“你来了啊!”

冷泠水点点头,“我来了。”

而后相对无言,就在莫生要说什么时却见冷泠水一拳将连潮生打飞。

而后又闪身到了他身后,又是一踢随后就只听到“砰砰”的声音。

几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若不是没有杀气,他们都要以为冷泠水是来杀人的。

连桃桃吞了吞口水,她从未见过如此打法,霸道蛮横只用拳头,听着那一声声的,她都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痛。

“我哥哥,不会有事吧?”

章节目录 净月与乌爪 连潮生乖乖的坐在那里,勉强还能看出来一个人样,给人一人倒了一杯茶,偷偷的看了一眼冷泠水,只怕他气还没消。

众人捂着脸只觉得太狠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冷泠水却偏偏只往他脸上招呼,打的人不成人样。

想着方才她面无表情揍人的模样,便是一阵后怕,尤其是莫生。

雪花阳看了一眼连潮生憋着笑,看向冷泠水,“都说人间的结界很厉害,有些话旁人是听不得的。”

这话说的并不明白,可冷泠水却是听懂了,点点头祭出冰河,以冰河为点布置结界。

雪花阳看了一眼悬浮在房子上方的冰河。

“人间结界之法果然神奇。”

“有冰河在,除非仙人,否则无人能听到我们说的话。”

雪花阳点点头看向连潮生,“我叫雪花阳,是雪兽一脉的少首领,他是莫生你该知道的。”

连潮生点点头,“毒兽一脉的少首领。”

“不!”雪花阳开口纠正,“是净月一脉的少首领。”

连潮生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生。

连桃桃有些奇怪,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连潮生会知道。

她问了,连潮生自然也会答,“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知道在千年之前妖族其实是净月一脉所统治的。”

雪花阳点点头,“确实如此,净月一脉的血脉之力极强万年来都是他们统治妖族,妖族在净月一脉的统治下也一直是强横的存在。

可在万年之前人间有一个人到净月一脉借了他们的圣珠,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那人无故失踪,妖族与人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因为失去了圣珠的原因净月一脉越来越弱。

可有雪兽一脉乌爪一脉的帮助雪兽一脉也一直统领着妖族,直到千年之前。”

冷泠水一愣,又是千年之前,人间是千年之前,妖族也是千年之前,这千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花阳继续说道:“千年之前不知为何乌爪一脉竟偷偷的往前人间界进行攻击,最后引发了两族之战,遇到战争净月一脉素来冲在最前以保护妖族子弟,哪怕他们当时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可依旧冲在了最前面。

却不想才出妖族之地便遇到了人类的毒师同时身死,那些人死的模样极惨,身体就像是被什么融化了一般,化作一团团的毒气。

净月一脉被这毒气所染,本想回妖族寻求帮助,却不想乌爪一脉竟趁此机会将净月一脉赶至领地禁止他们出来,便对外宣称这是毒兽一脉,生性残暴,全身剧毒。

并趁此机会夺走了净月一脉的一切,开始统领妖族,并抹除净月一脉存在过的痕迹,后来我们才知道乌爪一脉早就与人间的的某人做好交易,只为除掉净月一脉。

从此雪兽一脉便与乌爪一脉决裂,因净月一脉首领的嘱托,雪兽一脉并未与乌爪一脉再起冲突,只是从此隐世,而乌爪一脉的人也得了命令,不得与雪兽一脉为敌。

乌爪一脉,就是现在你们所说的族长一脉。”

“千年前,大战起,千名毒师领命抗敌,大败。千人同时自爆,毒素弥漫,世人皆哀,设下结界封锁毒雾,并将毒素弥漫之地取名为毒雾林。”

众人不解的看向冷泠水,不知她说这话何意。

冷泠水道:“这是人间界关于那次大战的记载,与你说的全然不同。”

雪花阳道:“你怀疑我?”

冷泠水摇摇头,“不,我怀疑的是那次大战,乌爪一脉掩去净月一脉的痕迹,人间界关于那次大战的记载也唯有这一段话,他们都在隐藏什么。”

莫生皱了皱眉,“不管他们掩饰的是什么,都已经过去千年,千年前的人早已经身死,我们也得不到答案了,还是想想如何救连潮生吧!”

雪花阳弹了莫生一个脑瓜崩,“笨了不是,那后生之地本是净月一脉的地盘,有你这个净月一脉的少首领在,怕什么?”

连潮生看着雪花阳和莫生,“你们对我说这个做什么?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族长一脉。”

“而且你说过要讨个公道,是替净月一脉讨公道吗?”

连桃桃也开口,她不想相信雪花阳的话,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她雪花阳说的是真的。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她是在这里长大的,可突然有人过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不该属于她们家。

她突然很乱,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连潮生的手,连潮生也感受到了她的害怕,拍了拍她的手,“没事。”

雪花阳道,“净月一脉的公道你们觉得不该讨回来吗?若乌爪一脉真能统治好妖族,那我们便只讨个公道而已,可你们该知道,如今在乌爪一脉的统治下妖族变成了什么样子。

本该以身作则的族长一脉,都做了一些什么?

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们那个二哥竟还修习炼血之法,以妖血为食,而这样的人居然还能竞选族长,若他真当上了族长,你们觉得这妖族会变成什么样?”

“炼血之法?”

连桃桃一惊,这炼血之法她是知道的,这是妖族的禁法,以妖兽之血为食进行修炼可使功力大增,可却再也无法离开妖血,且对血的要求越来越高。

连次生怎么会修炼血之法?

雪花阳的话说完,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而且,你是半人半妖,在后生之地有净月一脉的相助你可以选择成为彻底的妖兽或者成为彻底的人类,这是净月一脉的力量,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做到。”

连潮生一怔,“好,我帮你们,在我成人之后我就会离开妖族,乌爪一脉生死与我无关,只是桃桃,希望你们能保她一命。”

连桃桃看着连潮生,不敢相信他会说这样的话,“哥哥?”

连潮生拍了拍她的头,“桃桃,记得哥哥教过你什么吗?不属于自己的不要,抢了别人的就要还,这是乌爪一脉的错,既然错了自然要承担后果。”

“可他们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

“但你知道,他们说的就是真的。”

“……”

连桃桃低着头一言不发,连潮生也不催她,就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说话。

过了许久连桃桃才抬起头看着连潮生。

“我知道了哥哥。”

连潮生笑了笑,又揉了揉他的头,若说妖族他还有什么牵挂的去啊便只有这个小时候给过他温暖的妹妹了。

冷泠水看着这一幕,“成为人类或许是错的。”

连潮生看着她,朗声笑了起来,“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既然一开始就错了,那之后再怎么错也就那样了。”

冷泠水定定道:“你不是个错误。”见连潮生还看着自己她又说了一遍,无比坚定,“你不是个错错误。”

连潮生有些愣神,而后笑了起来,“是,我不是个错误。”

冷泠水看着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连潮生的时候,那个长得连夭华都有些嫉妒的人,却总是白痴一样的“在下在下”的说着。

她能感觉得到那时连潮生根本就不打算与他们交好,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越走越近。

……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那边很快就来了消息,族长之选三日之后开始。

而三日总是过的很快的……

章节目录 秘密的漩涡 因为连潮生的出现,周围鸦雀无声,他们看着连潮生就好像看到了身为极为厌恶的东西,眼神里满是嫌弃。

甚至连带着选择成为连潮生守卫的冷泠水他们也嫌弃了起来,不停的咒骂着。

参加族长之选的包括连潮生在内有六人,六人都站在擂台之上,而周围的人都兴奋的看着他们。

在六人的面前都有一方一人高的黑石。

“根据规定,一拳击破黑石者才有机会进入下一关。”

有一老者朗声道。

“这就是个烘托气氛用的,这黑石击破起不是什么难事,这以后才会进入山洞,穿过山洞才会到达后生之地的入口,其他人都以为历练便是在这山洞之中进行,其实不然。”见其他人看着自己,雪花阳解释道。

冷泠水点点头,以连潮生的实力她倒不担心区区石头能拦得住他。

“轰!”

粉碎的黑石刹那间散落在擂台之上,众人一阵欢呼,用欢呼声送着这六人及他们的守卫进洞。

连桃桃坐在高位,看着连潮生的背影,眼里满是担忧,虽说冷泠水他们实力不俗,可后生之地并非善地。

在进入山洞时叫连次生看着冷泠水,“呵,没想到你们还真有胆子来,不过若是现在改了主意,我是不介意收容你们的。”

连潮生瞥了一眼连次生,“我的人,你还是不要打主意了,管好你自己吧,若是在后生之地发了狂,可不太好看。”

连次生看着连潮生与他针锋相对的模样有些反应不及,他不懂为何连潮生突然就变了个性。

他自然不懂,先前连潮生本是抱了必死的心才回妖族,他为了冷泠水的安全与连毕生做了交易,只要冷泠水无事,他可以参加族长之选,可以死在里头。

可是他没有想到冷泠水有这般固执,当她倒下去的那一瞬他就后悔了,她若让自己活着那就活着好了,所以再次看到冷泠水时他便决定不论是什么,她想要的,他都会去做。

而且,他能变成人了。

连潮生几人往里头走去,连毕生走到连次生身旁,“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二弟,你说说你如此行事如何能担起一族大任呢?”

连次生瞥了一眼一旁的连元生,嗤笑一声,“那也好过被人从背后捅篓子的,连余生说不参加,现在可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外头,养白眼狼的族长可坐不长那个位置。”

连毕生却是胸有成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呵,有些人有用就养着,任他翻起天大的浪我也能拍下去,你能么?”

连元生对着连次生叫了声,“二哥”,却被连次生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看着连毕生的背影,咬牙切齿。

这山洞是两头通的,后头连着一片森林,他们出来便是直接入了这林子。

冷泠水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连潮生看向她,“如何?”

冷泠水摇了摇头,“除了灵气很杂,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只是,冷泠水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来到这里她手腕上的灼热感似乎强了一些,莫非玉佩还与妖族后生之地相关?

她越来越觉得好奇,冷家守护的秘密,那床天月琴究竟有何秘密,竟是找到它的方法都如此困难,若非偶然那玉佩她是一块也寻不到。

那藏玉佩的人究竟是何人,能有如此能耐?

而天月琴既然如此神秘,那裴寒又是如何知晓?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很多,可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一个漩涡,她知道的越多这漩涡便越大,她身处漩涡之中时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出去后她该找一下魔教教主,他知道的应该要更多。

“泠水,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这里有什么古怪?”

冷泠水回过神看向连潮生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其他的事,该进去了么?”

她这才发现这外头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人,还有那散着红光的光幕。

连潮生点点头,“也不必着急,左右这后生之地看的也不是先后,而且我们要做的也不是参加试炼。”

几人说着进入光幕之中,只一瞬,当他们踏出光幕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漠之中,并不见其他人踪迹,再往回看去那光幕已经消失不见。

“若我们是正经参加试炼的,得在这里四处奔波找到四所圣殿,之后再找到光幕,若找不到光幕便出不去。”雪花阳开口,“不过,现在跟我走吧,我们得先去找个证据。”

冷泠水手腕上的灼热感清晰了起来,没想到这第三块玉佩还当真是在这后生之地。

雪花阳带着他们走到一块高石之上,而后取下弓箭,用红色的灵力凝固成箭,一箭射出直向下方空地。

红色的箭完全没入沙地里,没有任何的动静。

莫生顿了顿,“你莫不是记错了?”

他的话刚落,那沙地便开始涌动,一阵阵的沙浪开始以红箭射入的地方为中心往四周荡开。

“走!”

雪花阳率先,几人紧跟其后进入沙浪之中,就在他们几人进去之后沙地又恢复成了原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进入沙浪之后他们一直往下落,莫约有着四息才落了地。

这是一片极为宽阔的空地,他们向上看去却是一方红日和一方圆月同时挂在天空,可这里明明是沙漠底下。

雪花阳有些得意,“这后生之地原就是我雪兽一脉守着的,这乌爪一脉自以为得到了后生之地,却不知真正的后生之地他们根本就没触及到,当然他们一直想要找到,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

连潮生打量着四周,“这里才是真正的后生之地?”

雪花阳点点头,“后生之地本是妖族的圣地,真正的后生之地所在和进入之法唯有净月一脉的首领和雪兽一脉的首领才知道。”

冷泠水道:“你说要找证据,是何证据?”

雪花阳往前一指,“就是那个!”

几人看去,发现那是一座广场,广场边缘每隔五尺便有一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一只凤凰。

而在广场的中央有一石台,石台的正中央有着一颗红色的珠子,雪花阳指的便是那颗珠子。

冷泠水看着那珠子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和这个差不多的东西的。

“那个名为回像珠,能够存下发生在这广场上的一切。”

雪花阳刚说完莫生便飞身上去,想要将珠子拿下来,却是吓得雪花阳脸色一变。

“快回来!”

可为时已晚,她话还未说完莫生便已经落到了石台之上,听到雪花阳的话他奇怪的往这边看。

冷泠水突然脸色一变,拉着连潮生和雪花阳直接飞进了广场之中。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广场绝对比外头要安全。

而她的直觉向来准确。

在他们刚落地时,那石柱上的凤凰像是活了过来,周围迅速的升温,那些凤凰发出一声尖啸便向广场之外飞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强烈的压迫感让几个人都变了脸色,若是他们没有及时进入广场,只怕现在要尸骨无存了。

章节目录 妖族之乱始 冷泠水看向连潮生,却见对方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雪花阳道:“这里只有按着正确的法子进入才不会引发异像,为的是防止有人偷偷潜入。”

雪花阳无奈的看了一眼莫生,“你这性子怎么就不能改一改呢?”

莫生看向别处,装作是在打量四周的模样,“呵呵,这雕的凤凰和我们圣地雕的挺像的哈。”

冷泠水也望过去,她未见过那凤凰,却也是听夭华说过,倒是与她说的极像,心中不免好奇,莫非这世上当真有凤凰?那神兽中的神兽。

说起神兽她便想起了闻乐,不知他如何了,随即道:“在此处我可否将我那些朋友放出来?”

雪花阳微微思忖,“最好是不要,你倒好说,体内有妖丹护着,可其他人却只是人类气息,在这里容易遭意外。”

冷泠水点点头,也不强求,只是略微有些遗憾夭华与顾则笑二人不能看看这后生之地。

她握了握手腕,在这里灼烫感更强烈了,可她依旧没有办法感觉到方向,与以往都不一样。

就好似是有什么让她与玉佩之间强行断了联系。

雪花阳看向莫生,“还发什么愣呢,赶紧的将回像珠拿了,方才叫你慢着你不听,这会儿倒悠闲起来了。”

莫生也顿了顿,“现在能拿了么?”

说到这里雪花阳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色,“拿是能拿的,只是比较痛罢了。”

“痛?”

雪花阳拉着莫生飞下石台,而后将一匕首抵在自己手心,而后将莫生的抓住,两只手将匕首包住,狠狠一划。

两人的血在莫生的尖叫中汇在一起流了出来,雪花阳引着莫生将血一路往石台滴,直到滴在石台之上。

血落地便化作一抹红色消失不见,可当他们的血落在石台之上时,所有的异像全都消失。

这时候雪花阳才放开莫生的手,走到石台的距离不算长,可雪花阳划的太狠,流的血极多,现在脸色有些苍白。

她有些愤愤的看了一眼莫生,“你若是再给我乱跑,小心我揍你。”

莫生看了眼连潮生又看了眼冷泠水,然后将回像珠递给了雪花阳。

“还是你拿着吧。”

雪花阳举起自己的手,你见我这样,怎么拿?

冷泠水看这里两人有些奇怪,“你们没有乾坤袋么?”

雪花阳摇摇头,“我只听说过,却未见过,我们妖族对于炼制法器之类并不擅长。”

冷泠水从纳戒中拿出两个乾坤袋,莫生和雪花阳一人一个。

“这东西我倒是有些,你们有了乾坤袋装东西倒也方便些。”

雪花阳拿着乾坤袋,将回像珠装了进去,却见这小袋子毫无变化,眼里满是光亮,“这东西也是神奇,这么小小的一个袋子,能装许多。谢谢你!”

“你们帮了我许多,这并不算什么,只是拿了回像珠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正说着石台左侧一道红色光幕缓缓浮现,仿佛在说你们可以出去了。

雪花阳笑了起来,“他们找来找去的东西,却自个儿找到了我们。

不必理它,拿了回像珠自然得将回像珠的内容告知整个妖族。”

冷泠水讶然,“妖族还有这般神通?”

连潮生也有些惊讶,“我也从不知道,甚至书上也从未见过。”

雪花阳道:“这是万年前常用的,若有什么事便可化像通知整个妖族,这也是净月一脉能够长久统领妖族而无大乱的原因之一。”

闻言冷泠水心中感慨,不想这妖族与人间界有这么大的区别,这等法子闻所未闻。

“那要如何才能使得整个妖族知晓?”

“在这里这样的广场一共有四座,每一座都有不同的用途,在另一座广场上有一石壁,将回像珠嵌入石壁之上再灌注灵力便可使整个妖族都看到回像珠内容。做完这一切以后便只等外面的动静了。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去往神殿,洗去连潮生体内妖血,让他成为真正的人类。”

雪花阳的话让连潮生有些激动,面上虽看不出来,可他的眼神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的心思。

几人随着雪花阳前往下一座广场,冷泠水不断地感应着玉佩的位置,可奇怪的是明明灼烫感那般强烈,可她却始终无法感应到玉佩的位置。

这让她有些纠结,若是没有感应到,她也就罢了,可现在感应到了她却没有办法感应到具体的位置,若是找不到玉佩就这么离开,也着实难受,心里打定主意,待到连潮生变成人后她便同雪花阳说一说此事,定要将那玉佩找到才行。

“你怎么了?怎的总是走神?”

连潮生看向冷泠水有些疑惑,担心她的伤还未痊愈,在这硬撑,以她的性子是做得到的。

冷泠水摇摇头,“无事,只是在想外头现在如何了。”

连潮生叹了口气,那时他虽被困五方山可外头的事多少也还是知道一些,谁能知道魔教突然发难,打了修仙诸派一个措手不及。

“放心吧,天虞山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山,除非是发生了什么逆天的事,否则你师父是不会有事的。”

冷泠水点点头,天虞山之上也唯有雪归尘是她所惦记的,不知为何她心突然一紧,就好像突然空了一块,可这感觉只是一瞬,她再细细感觉,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只觉得自己是在这里精神有些恍惚了,便没有放在心上,很快的他们便到了雪花阳口中的那座广场。

如她所说,这广场和先前那一座广场相差无几,只在广场中央有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四四方方的正耸立在那里,在石头的上方有一个圆,前后通透,想来就是放回像珠的地方。

雪花阳将回像珠拿出来,回像珠便受到黑石牵引嵌入到了那圆形之中。

“你去另一边将手放在石头之上,我数一二三,我们便一起将灵力灌入黑石。只是你得做好准备,所需的灵力极多,若有需要还得请你们两个帮忙。”

冷泠水和连潮生点点头,只觉得这净月一脉其实也是个极坑的,拿回像珠得放血,用回像珠得耗尽灵力,若非这里还算是安全,他们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二、三!”

雪花阳三字话音一落,她和莫生的灵力便从手而出灌入黑石。

能够清楚的看到灵力聚成的红线汇入回像珠中,使得回像珠发出淡淡光芒,两人平缓的输入着灵力,可回像珠却再无任何变化,直到两人脸色苍白,灵力的输出起起伏伏像是随时要断一般。

冷泠水与连潮生看了对方一眼,连潮生转至莫生身后,冷泠水站至雪花阳身后。

两人将灵力输入雪花阳和莫生,那汇入回像珠的灵力慢慢的又趋于平稳。

而此时回像珠的光芒也越来越甚,直到将整个黑石都包裹其中。

“撤!”

雪花阳大叫,四人同时撤立,看向黑石。

红色的光芒慢慢的往回缩,黑石上荡着层层波纹,慢慢的波纹中出现了一副场景。

“这是?”

雪花阳道:“回像珠并不是只在这里可用的,这是净月一脉统治妖族时妖族的场景,和众妖朝拜时的场景。有了这个,外面现在只怕已经乱做一团了。”

章节目录 连次生身死 雪花阳并未说错,与此同时在妖族上空浮现出了巨大的影像,每个地方,只要抬头便能清楚的看到妖族曾经的辉煌和那个真正统治妖族——净月一脉的风采,也有千年前那一场大战的片段,虽不多,却也已经足够,能够让大家知道乌爪一脉做的事。

妖族本就极为看中血脉,造反一事是绝不允许的,所以不管乌爪一脉如今的做派如何,也从未有人想过要将他们取而代之。

影像一出,便是处处讨伐乌爪一脉的声音,都想找雪兽一脉和净月一脉,可这两方却都是避世,不与任何人相处。

连桃桃看着那一幕幕,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却还是有些激动,不过她这激动却不甚明显,在其他人眼里就成了镇定,一个个看向她都充满了怀疑。

乌爪一脉经营千年,自然也有死忠者,他们不允许有任何可能动摇乌爪一脉的存在。

连桃桃却不管他们,只坐在那里,“我那些哥哥都还没出来,你们急什么,就算那是真的,也不关你们的事,这事除了族长,谁能定?”

她这话一出,便压下了所有声音。

……

几人在广场内调息完毕,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净月一脉千年的悲剧好像就要结束了。

雪花阳和莫生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冷泠水和连潮生倒是没有这个感觉,他们到底不是妖族人,做不到共情。

连潮生看向雪花阳,“如何才能使我变成人?”

雪花阳挥了挥手,“你这么急做什么,再等等。”

连潮生脸色一变,“你想反悔?你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同意你们一起进来的。”

雪花阳眨了眨眼睛,然后指着自己,“我?你看我像是会骗人的人吗?妖族虽有狡猾者,可说话向来是言出必行,我说帮你便一定帮你,只是去神殿得有钥匙。”

冷泠水道:“什么钥匙,在哪里?”

雪花阳道:“在剩下的两座广场之中。”

几人正说着话,那红色的光幕又缓缓出现在这里,泛着淡淡的红光,诡异至极。

莫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怎么觉得它像是想我们快点出去似的跟着我们跑?”

雪花阳道:“管它呢,左右我们现在不出去就是了。”

那回像珠的光芒开始散去,雪花阳伸出手,回像珠晃晃悠悠的重回她手中。

“好了,现在我们该去拿钥匙了。”

冷泠水道:“现在外面已经乱了吗?”

雪花阳点点头,“你不懂我们妖族的传统,这外头现在必然是已经乱了的,只是雪兽一脉和净月一脉不会乱,一是净月一脉现在血脉还未恢复,而是现在还不够乱,等到足够乱了他们才会出来的。

我听说你们有一只神兽在涅盘池睡觉,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神兽在妖族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没有人敢对神兽不敬。”

冷泠水点点头,她确实比较担心闻乐,若是有人对他心生歹念,以闻乐小孩子的个性,必然要吃大亏。

几人前往下一个广场拿雪花阳所说的钥匙,这一个广场的石柱上雕刻的却不再是凤凰,而是传说中青龙的模样。

雪花阳从一颗龙头的嘴里取出一根金色的短棍。

“这叫定海针,有两根也算是个法器,再拿上另外一根便可开启神殿了。”

而就在他们离开时红色光幕浮现,挡在他们身前,只要他们跨出一步便可出去。

几人这时终于有些奇怪了。

“这光幕好似真的要我们快些出去,为什么?”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巧合,总不能第三次还是巧合。

莫生道:“一定是我们做了什么,所以这光幕才会如此的想要我们出去。”

冷泠水却道:“也许是,我们将要做的事它不愿我们做。”

连潮生一愣,“我变成人有什么不愿的,再说乌爪一脉我估摸着也该没了,那我变成人不是正好么,它有什么不乐意的。”

冷泠水想起了玉佩,莫非这光幕想要他们出去不是因为连潮生而是因为她?

这光幕不想她将玉佩带出去,这光幕出现的越来越急,难道是因为她离玉佩越来越近?

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些激动。

“不管如何,还是先去拿另外一把钥匙,早早的了结此事,早早的出去才好。”

几人跃过红色光幕直奔下一个广场,再取到钥匙之后果不其然的红色光幕再次出现在几人面前,且出现的极近,莫生一转身差点就跨进了光幕之中,幸亏冷泠水眼疾手快。

莫生看着那红色光幕,“这东西太可恨了,那些要出去的它不去跟着,偏偏的跟着我们几个不想出去的。”

冷泠水看着这红色光幕,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光幕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问了几人,也都是一头雾水。

连潮生突然道:“好像出现的更快了,且出现的地方离我们越来越近。”

莫生也道,“我觉得它的颜色好像淡了一点,你觉得呢?”

他向雪花阳问道。

雪花阳想了会儿,摇了摇头,“这光幕我也不太了解,我们还是先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冷泠水也是这般想的,若这光幕真与玉佩有关,只怕后头还会出现更多让他们始料不及的变化。

神殿是祈天所用,位于上方那假的后方之地,万年之前每逢妖族盛典神殿都会开通一个外界往来与神殿的通道,让所有人都能进入神殿祈福,因此神殿与广场分割开来,并不在一个地方。

冷泠水看了一眼上头挂着的太阳和月亮,“我们该如何回去?”

雪花阳笑了笑,“自然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我们妖族这点还是极好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说着她拿出长弓,那用灵力凝聚成的红箭往上一射,天空顿时荡起阵阵波纹。

“走!”

几人突然出现在荒漠之中,且正好的出现在了连次生面前。

叮!

冷泠水挡住连次生的攻击,迅速后退。

若她慢上一分,连次生的匕首就会穿过她的脑袋。

连次生举着双手,“有话好说,你们突然出现,我自然会被吓一跳。”

说着他看了一眼抵在自己额间的箭,尖锐的箭头好像已经刺破了他的皮,微微的血味让他有些难耐。

雪花阳看了一眼连潮生,见连潮生点头便将箭收了回来。

连次生急忙向后退去,与他们几人拉开了距离,“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冷泠水看了一眼连次生,她对灵力及气息的感觉像来比旁人要灵敏,“他的灵力有些紊乱,像是要失控了。”

连潮生看向雪花阳,“该如何?”

雪花阳道:“他可能会出什么乱子,变化之时至关重要,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连次生见几人像是直接忽视了他,心中的闷死突然爆发,“你们竟然敢如此忽视我!”

可他还未来得及爆发便晕了过去,冷泠水收回手看着倒下去的连次生,而后说道:“有人说妖族体格强壮,也不过如此。”

几人想起了她揍连潮生的模样,不由得脸一紧。

“我们还是赶紧去神殿。”

……

几人不知道,在他们走后,从沙地里爬出一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狞笑,而后看向地上的连次生,面露嘲讽之色。

“他们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若是平时的你,我可拿不下。”

此人真是连家五子,连元生。

他踢了踢连次生,“给你个甜头你便修炼炼血之法了,二哥,你可真是超出我的意料,你该感谢我的知道吗?是我给你的炼血之法,不过也不要了。”

说着他一剑斩下了连次生的头颅,“我需要死人的感谢。”

章节目录 突发的异常 他们来到了一处绿洲。

草地、树木、湖泊,显得那么清新。

荒漠中的绿洲委实难得,冷泠水猜测这大概就是将神殿设在此处的缘由。

不料雪花阳笑道。

“那倒不是,神殿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神殿存在于后生之地,又不在后生之地,只是通往神殿的门在这里而已,而神殿可能在任何地方。”

雪花阳的话听上去有些绕,不过几人却没有打算在此事上多做纠缠。

冷泠水此时却是心下有些激动,她能够感到手腕上的灼烫感越来越强了,想必那玉佩定然是在神殿之中。

雪花阳祭出两根定海针。

定海针在脱手后,自主的飞向绿洲,并不断地变大,最后就如同两根石柱一般矗立在绿洲之上,相距莫约三尺的模样,两根定海针之间相互共鸣,形成了一道光幕,就好似一道门。

“门,我以为你说的门只是一个隐喻,却不想竟真是一道门。”

莫生惊讶的看着那门。

冷泠水看着莫生道:“我以为你知道的会比我们多很多。”可相处下来她却发现莫生知道的似乎并不完全,还不如雪花阳知道的多。

雪花阳道:“因为我们这一脉传承完整,没有一代忘记自己的职责,我们甚至比他们自己还希望他们能够回到原来的位置,而他们却早已经失去了信心,直到莫生的爷爷当家后才又开始担起了恢复净月一脉荣誉的责任。

他们这一脉一向如此,他们总是随遇而安的,就是太过随性才会总是被人忽悠,丢了圣珠又被人迫害。”

冷泠水哑然,虽说雪花阳说的过分了些不过也的确如此,她能感觉得到莫生他们的豁达,他们的追求并非源自于欲望,而是他们该这么做,她相信如果当他们确定这会造成危害时,他们会立即停止。

这是她的直觉,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这其实与她的精神力有关,强大的精神力能够让她感知到很多,而自从雪兽一脉出来后她的精神力又强大了。

突然她有一阵恍惚,就好像有什么从她身边离开了,她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连潮生看着她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冷泠水鲜少走神,就是性子变了,可这点却不该有什么变化。

冷泠水摇摇头,“没什么。”

她不愿多说些什么,她的性子本就不是话多的,更何况这样的感觉她更不知该如何说。

连潮生也不多问,对着所有人道:“进去。”

连潮生的一个“吧”字还未说完,整片荒漠都晃动了起来,几人险些摔倒。

剧烈的晃动,让定海针也有些摇晃,那门不再那般稳固。

“怎么回事?后生之地怎会有地动?”

雪花阳摇摇头,“不知,按理来说是不该有的,许是那些参加试炼的人触及到了什么。快些进去,这门三日才可开一次。”

说完几人便往里面走,可这时一柄剑飞了过来,连元生竟领着其他人一起往前边赶了过来。

连毕生看着他们,“我竟不知后生之地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连潮生,也许你该和我们解释解释。”

因为地动,所有人都站不稳,都是浮在半空之中。

冷泠水挡在最前,“快走,不要和他们纠缠。”

连潮生想要留下,却被冷泠水一掌推向后面,“我一个人好脱身,你赶紧走。”又对雪花阳和莫生道,“快带他先走。”

雪花阳和莫生点点头,一人抓着连潮生一只胳臂往门内跑,可其他人哪里能够让他们如此离开,随即便追了上去。

冷泠水回身,一剑劈出将他们挡了下来。

此时地面晃动的越来越厉害,眼看着门越来越不稳定,连毕生此时的眼神有些阴狠,与他平日里的模样全然不同。

冷泠水没有说话,只是有她在,绝不会让这些人进入到门里。

手腕上的灼烫感越来越强,就好像有玉佩已经在她身边,可她却依旧没有办法感应到具体的位置。

冷泠水将准备偷偷潜入门内的连元生踢飞,却正好将他踢到了定海针上,本就不稳的门因为这一次撞击彻底的消失了。

定海针恢复成原来大小,漂浮在那里。

冷泠水瞳孔一缩,连毕生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对着倒在附近的连元生吼道:“将那两根东西夺过来。”

冷泠水闪身过去,却到底比不上就在旁边的连元生,见他将两根定海针拿在手中,她眼神一凛。

连元生突然变了脸色,捂着头大叫起来,手上的定海针掉了下去,还未落地就被冷泠水接到了手中。

冷泠水接到定海针便闪到了一旁。

看着冷泠水手中的定海针,连毕生的脸色有些难看,“你不过是人间界的人,何必与一杂交也伍,同族长一脉为敌,我保证,只要你将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冷泠水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便将东西收入了纳戒之中,现在还是要等三日之后再来将门打开。

她本想着或许能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但他们实力到底是不俗的,若是真打起来她也落不着好,还是先离开再说。

她收起冰河转身便走,那些人见她如此,自然不会轻易的放她离开,立刻也追了上去。

冷泠水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有些心烦,正欲转身让他们能好好的停一下可她还未来得及转身,她身前便出现一淡红色的光幕将她吞了进去。

她瞬间便随着光幕消失在这荒漠之中,没有半分生息,就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在她身后追着的人见到这一幕,都是吓得停了下来警惕的看着冷泠水消失的方向。

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事。

连元生走到连毕生身旁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连毕生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连元生道:“后生之地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会不会是他们做了什么?”

连毕生看着他:“你这是在试探我?”

连元生连忙低头,“大哥误会了,元生不敢。”

连毕生冷哼一声,“让你去找连次生,他人呢?”

说到这里连元生的脸色一变,抬起头一副哀伤的模样,“二哥他,被他们杀了。”

听闻此言,其他人均是怒不可遏,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妖族的人,让一个人间界的杀了,如何也说不过去,却只有连毕生深深的看了一眼连元生。

“就当是如此吧!”

连元生的脸色一变,却又很快的恢复过来,愤愤不平的说道:“大哥,我们一定要为二哥报仇!”

……

连潮生被拉入门中就想回去,却被雪花阳和莫生拦住了。

连潮生脸色有些难看,“她并不了解这里,这里对她来说还是危险的。”

雪花阳道:“等等,相信以她的实力能够击退那些人,等她进来我便立刻收了定海针,那样他们便近不进不来了。”

可她的话才说完,门却突然消失了,几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连潮生紧握着拳头,莫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雪花阳拦下了。

她对连潮生说道:“你比我更了解她,应该知道她的实力的,我相信无论如何她都会再将门打开以便我们出去。”

连潮生不说话,雪花阳又道:“如今你既然已经进来了这里,还是要将要做的事做完,否则等她将门开了却还要等你,岂不是误了时间。”

连潮生还是不说话,雪花阳也不再多说,有些话说多了便不好了。

又过了许久连潮生才看着雪花阳,“该如何做?”

雪花阳笑了起来,“这样才对嘛,你先跟我来。”

章节目录 千年前的人 冷泠水跨入光幕后想要退出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她牢牢的牵制住,让她没有办法自我行动。

等到她恢复自由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落入到了一个石殿之中,一个四四方方的石殿。

没有门,没有壁画除了顶上的一颗夜明珠和中间的那个石棺之外再无其他。

“嘶!”

她的手腕突然痛了起来,将袖子撸起一看,却是正在发着淡光,图形一闪一闪,而她能够明确的感知,玉佩就在前面。

可她的前面只有一座石棺能藏东西,莫非在棺材中?

难不成她一直感应不到玉佩是因为这个地方的原因,那个光幕不是希望她赶紧离开,而是希望她进来,因为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找到玉佩。

冰河拿出来,她慢慢的走向石棺,也不知为何她竟突然紧张了起来,握着冰河的手紧了紧。

站在石棺前呼了口气,将冰河卡入石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将棺盖翻开的一瞬,却还是吓得连连后退。

若是棺材里面有一具骷髅她不会吓得如此,可棺材里面却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她的眼睛在开棺的那一瞬睁开了。

过了许久那棺材也无动静,冷泠水镇定心神再次走了过去,却发现这棺材里的人好像就在等着她走过来似的,正巴巴的看着这边。

这是一个极美的,又美得让人极为舒适的女人,就好似江南柔情的烟雨云霞,她兀自的美成一朵幽幽的花,纯净而美好,被她的一双眼睛看着,好似什么都变得温柔了。

将视线落到她交叉置于腹腔的手,玉佩正被她拿在手中。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从未想过玉佩会被人握在手中,也从未想过在这样一个地方的石棺中竟还会有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看她的模样,倒也不像个坏人。

冷泠水顿了顿,这才试探着问道:“你能说话吗?”

那女人看着她,一动不动,只是眼睛眨了眨。

冷泠水又道:“我问什么,如果是你便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你便眨两下眼睛。

你现在听懂了我的话,便眨一下眼睛。”

女人看向冷泠水眨了一下眼睛。

冷泠水松了口气,好歹是能够听懂话的,“你是妖兽吗?”

一下。

“你是净月一脉的人吗?”

一下。

冷泠水心下一喜,没想到她竟然猜对了。

“你是千年前的人吗?”

一下。

“你是因为手中的玉佩才会在这里的吗?”

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给你输入灵力你是不是能恢复自由?”

女人眨了一下眼睛,可接着又眨了两下,冷泠水皱了皱眉,想着她的意思,试探的问道。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一下。

原是如此,冷泠水想了想,她也不敢贸然的就将玉佩拿出来,既然她也不确定不若试试看。

将冰河放在一旁,设了个结界,而后才开始向女人输入灵力。

不多一会儿女人的手指便动了动,冷泠水心中一喜便继续输着灵力,可是不管她如何输,接下来女人都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她停了下来,想着这到底是为何。

忽然她灵光一闪,自己是人类,而她是妖族之人,灵力不同宗,或是难有效果,她体内如今有一颗妖兽内丹许是顶用。

可当她将内丹拿出来时,那女人的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抗拒还有一丝难过。

冷泠水有些不明白她的情绪。

“这个对你有帮助吗?”

冷泠水拿着内丹问女人,可女人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冷泠水眉头微皱打不定主意,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来妖兽内丹对于妖族之人总不会有害处,更何况这内丹已经被雪归尘炼化,又受了闻乐的血,该是有大作用才对。

于是她便直接将内丹塞到了女人的嘴里,用灵力帮忙引着到了丹田。

不多过一会儿女人便坐了起来,她看着冷泠水似有生气,冷泠水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可看着她的眼神竟有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

“你是人类,哪里来的妖兽内丹,这内丹气息如此纯粹,你莫不是斩杀了我族长老?”

冷泠水一愣,知道她是误会了解释道:“不是,这是一只受伤的妖兽给我的,我救了她的孩子,这妖丹炼化过,又受了神兽之血才如此纯粹。”

冷泠水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如此解释,不过看着女人放下警惕的眼神她也松了口气,连忙问道。

“你手中的玉佩,是我的,可否还给我?”

那女人一愣,“你姓冷?”

冷泠水不知她为何知道自己的姓,不过想起丛心,眼前这女人或许也认识自己的先祖。

“我名冷泠水。”

女人点点头,“果然如此,他说的不错,也唯有冷家的人才能来到这里。”

女人也不多说直接将玉佩递给了冷泠水,“我是净月一脉的首领,莫月牙。”

冷泠水接过玉佩,她手腕上的图案如今只剩下了小小的一块,只是第四块玉佩,她却是不知该去何处找。

她向莫月牙问道:“关于这玉佩你还知道什么吗?”

莫月牙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极柔,“我并不知道,只不久前那场大战我受了重伤,本该活不下来的,可有个蒙面人救了我他将玉佩交给我,说这玉佩能救我一命,而当有冷家人来取玉佩时,我直接交给他便是。”

果然如此,她本也没抱多大的希望能问出些什么,也说不上失望,不过她对于莫月牙的话却上了心。

冷泠水想了想还是决定同莫月牙说一说,“你说的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千年。”

看着莫月牙的脸色冷泠水有些不忍,任谁在睡一觉醒来之后有人告诉你“现在已经过了千年”,都不会好受。

可不忍归不忍,她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也算是报答她守玉佩之情。

莫月牙听到最后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太过的情绪变化,只欣慰道:“如今圣珠既然已经回到圣地,想来他们也定能恢复原有的血脉之力。多谢你,替我们找回血脉。”

莫月牙说这话时极为真诚,语气之间竟没有对乌爪一脉的愤懑之情,冷泠水见她如此模样,想了想。

“如今净月一脉虽得了圣珠,可还是有很多人容不下他们,他们因为千年前那场大战已经被人误会了很久也打压了很久,如今唯有雪兽一脉与他们站在统一战线,并不好过。”

莫月牙有些内疚,“说来也是我听了小人之言才让他们遭受如此劫难,真希望我能为他们做一些什么。”

冷泠水道:“自然是可以的,以你的身份,必然能助净月一脉重新获得世人的尊重。”

莫月牙一愣,也反应了过来冷泠水这话的意思,她也懂了为何冷泠水会对她说这么多,“谢谢你,我净月一脉能与你交好,是他们的荣幸。你且放心,若你有需要我们净月一脉必当鼎力相助。”

冷泠水不知该说什么话,她不擅长此道,便只笑了笑。

“你知道该如何出去吗?”

莫月牙点点头,只随手一挥,一淡红色光幕便出现在眼前。

“从这里便能出去。”

章节目录 难道要失败 从半人半妖变成完整的人,这样的例子确实存在,不过在妖族的记载之中也并不多,唯有几例而已。且这法子十分凶险,若非紧要时候轻易不会有人去尝试。

因其方法便是由妖族血脉最高之人压制住其妖血,并将妖血引出体内,也就是需要放出身体里一半的血,这个过程凶险万分,若是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一来血脉最高的人便是妖族地位最高的人,他们是不会轻易的答应人做此事,妖族神殿神圣不可侵犯,并非人人可来,若非现在净月一脉没落,连潮生要进来此处只怕不会容易。

二是妖族多是厌恶人类的,半人半妖的例子也着实是不多。

雪花阳虽是知道此法,可她也从未见人用过更何况是亲手一试,她也只是听她爷爷所说,而她爷爷也只是听说。

她与莫生两人合力引发连潮生体内的妖血,又将妖血压制住,只待将妖血引出体内,却不曾想这妖血却狂暴异常,竟是有净月一脉的血脉也压制不住。

这转变之术一旦开启便不可停止,雪花阳想过这并不简单,却没想到如此艰辛,对着莫生道。

“务必坚持,只要能将这妖血压制住接下来的便好办了。”

莫生点点头,两人又再一次加大气力压制连潮生的妖血。

有祭妖台相助,连潮生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否则苏醒狂暴的妖血足以让他这个半人半妖癫狂。

压制妖血的过程比雪花阳想象的还要长,两人脸色微白感受着连潮生安静下来的妖血松了口气。

还好,压制住了。

接下来便只剩下将妖血引出体外,可就在他们准备引出妖血时那本已安静的妖血又狂暴了起来,反噬使得两人受了内伤,不过却依旧坚持着。

若是打断了,连潮生必死无疑。

“这是怎么回事?”莫生脸色越发的苍白,“他的妖血太狂暴了,我快支持不住了。”

雪花阳脸色也不好看,“不知道。再坚持一会儿,否则他必死无疑。”

两人继续压制着连潮生体内妖血,这妖血的狂暴却比之前更甚,两人被反噬的厉害,直接被弹飞了出去,眼看着就要失败,一道柔和的光照在连潮生身上。

接着他们便感到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向他们这边靠近。

正是冷泠水和莫月牙。

冷泠水看着连潮生,他此刻的模样并不太好看,整个身体都成了红色,就好似要被烤熟了一般。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雪花阳道:“我们也不知,以我们的血脉之力应该能将他的妖血压制的,却不知如何一直无法成功。”

冷泠水脸色一变,莫月牙看着雪花阳和莫生有些无奈,“天赋不错,可到底是两个娃娃,怎的做如此凶险之事?我若再慢来半刻,你们三个都得死在这儿了。”

雪花阳和莫生从莫月牙身上感到了压迫感,按理说以他们的血脉之力不该会有如此感觉才对,莫非这女子与他们是同源,且还是个高手?

两人面色都是一紧,他们也不曾想到会如此严重,“你们怎的提前进来了?这位前辈是谁?可能救他?现在外头情况如何了?”

冷泠水道:“是这位前辈带我出来,你们走后我便掉入了一间石室,机缘巧合之下才与这位前辈相遇。也亏了前辈,我们才能通过不寻常之法才能进入。

我们是直接从那石室过来这边,也不知那些人此刻如何了。

她是千年以前净月一脉的首领,妖族的族长。”

妖族千年前的族长,这句话仿佛是一座大山一般直接压在了雪花阳与莫生身上,两人都是神情呆滞,却立刻又活了过来,眼里的兴奋怎么也克制不住。

莫生激动的站了起来,“您就是莫月牙族长?我经常听爷爷说你的事,爷爷说你可能还活着,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还活着。”

雪花阳也是笑了起来,“如今您来了,想必这转化之法应当没有问题了。”

有净月一脉首领强大的血脉之力进行压制,想来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莫月牙脸色却并不如他们两个轻松,“转化之术就是我也不敢轻易尝试,却不想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胆子倒是大,赶紧让开,否则妖血反噬要伤到你们。”

听闻莫月牙的话雪花阳和莫生不敢犹豫半分,立刻离开祭妖台,将地方让给了莫月牙。

莫月牙的气息比他们要强上许多,不一会儿便将连潮生体内的妖血压制住了,却未立刻开始引出。

“你们两个记住,转化之术这压制妖血一步极为重要,妖血本就狂暴难空,只要稍有间隙便会反噬,届时自爆,在场的人无一人能幸免。

要压制妖血需得靠血脉之力压制,而后将一滴血引入对方体内,自己的血牵引对方的血将之炼化,而后才可引出体内,且引出体内之时不可受到任何打扰,明白了吗?”

莫月牙即使是训话也是极为温柔的,可这温柔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让你不自觉的就想去听她的话。

雪花阳和莫生听了她的话站的笔直,连连点头。

冷泠水有些好奇,“你们都不怀疑她的身份么?”

雪花阳道:“自然是不怀疑的,我们妖兽能够靠着感应对方血脉而确定对方的身份,她十分强大,不仅仅是灵力上的,更是血脉上的,所以我们不会怀疑她,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血脉身份说谎。”

冷泠水点点头,她发现妖族对这一方面的事似乎都是显得格外的简单,不过她却很喜欢这种简单,你是谁便是谁。

雪花阳突然想起,“你说你掉入了一间石室?是何石室?这后生之地有什么我爷爷都同我说过,却从未听他说过净月一脉的族长在此,还是活生生的在此。”

冷泠水不想将玉佩之事说出,便隐了玉佩之事,将她如何掉入光幕如何将莫月牙救醒之事说了一遍。

听得两人啧啧称奇。

“那光幕原是想叫我们去救前辈的,可我向来只听说那光幕是出去的道具,却不知还有是通往那石室的道路。”

冷泠水一愣,她觉得许是与玉佩的感应有关,可这又不能说与他们听,想了想便道:“千年之前的事,到底是千年之前的,你们知道的也许并不全面,就好似你们也不知道那间石室的存在,更不知道从石室也可进入这里。”

她这话说的也算是有道理,雪花阳与莫生也不再纠结此处,专心致志的看着莫月牙是如何操作的,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冷泠水也看的十分认真,不过她倒不是为了学习,只是担心冷泠水有什么意外,虽说她相信莫月牙的实力,可她到底是睡了千年才行,谁能保证不出意外呢?

可似乎一切就是从莫月牙开始之后便变得顺利了,看着她慢慢的将妖血从连潮生体内引出,而并无异样,他们提着的心总归是放下去了一点。

可就在快要结束时莫月牙却突然脸色一变,“遭了,忘了个东西。”

听到她的话几人脸色一变,难道之前的转化过程还需要其他东西辅助?

可现在血都已经引出了体外,难道转化就要失败了吗?

几人看着连潮生的身体迅速的由红色变为了白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是莫月牙此刻并未停止,他们想着或许还是有希望的。

莫月牙将连潮生体内妖血彻底引出后叹了口气,“少了那个东西,不知会怎么样。”

章节目录 连潮生重生 冷泠水有些紧张,“少了东西?前辈,是少了什么东西?会不会影响他?”

莫月牙也不太确定,她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甚至从未听说过,摇了摇头道:“如今我能确定的便是转化之术已经完成,且是已经成功了的,只是因为少了个东西,不知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冷泠水道:“什么东西?”

莫月牙道:“定海针。”

啊?

几人有些不解的看着莫月牙,这转化之术还需要用到定海针?

那个开门的定海针?

冷泠水此刻也想了起来,那两根定海针正躺在她的纳戒之中,她忙将两根定海针拿了出来,“前辈,现在还可以吗?”

莫月牙见到定海针神色变了变,“竟是在这里的,不过现在却已经无用了。”

冷泠水一顿,将定海针还给了雪花阳,有些担忧的看着连潮生。

雪花阳问不解的道:“为何要用定海针?定海针不是开门的么?”

莫月牙对待后生向来是温柔的,她也极爱与后辈相处,替他们解答疑惑。

见雪花阳问她,也不藏私,直接向她解释道:“定海针并不只是进入这里的门而已,若是进行转化之术需得将定海针定住转化之人的躯体,你们都该知道的,妖族的体质与人类并不相同。”

冷泠水心一跳,“那如今少了定海针压住躯体,他会如何?”

莫月牙摇了摇头,同样面露忧色,“这我也同样不知,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以前也从未有过记载,现在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了。”

冷泠水心下有些不安,“等待?可他现在这模样,要等多久才好?”

莫月牙道:“从半人半妖变成人总需要一个过程的,再等等吧,等他的身体适应过来于许就会醒了。”

说着莫月牙走到莫生身旁,“你是莫家的人?血脉纯粹,体质强横,是不错的,如今净月一脉有多少人同你一般?”

莫生道:“我是如今净月一脉少首领,名莫生,我是在进入涅盘池时得了圣珠的相助才会恢复净月血脉,其他人如今都已闭关,我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莫月牙点点头,“你是极不错的孩子,我是看的出来的,血脉之力不错,品行也极好。”

说着又看向了雪花阳,“你的精神力很强,想来便是雪兽一脉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了。”

雪花阳恭敬的站在一旁,“我是雪兽一脉如今的少首领,雪花阳。”

莫月牙突然一笑,看这两人,将雪花阳和莫生看的不知所措。

就在几人说话之间连潮生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阵极为耀眼的光,冷泠水心下一慌便要上前却被莫月牙拦了下来。

冷泠水看着莫月牙,“前辈?他现在究竟是如何了?”

莫月牙轻轻摇头,“我也不知,不过他现在妖血已经除尽,该不会有大问题的,你且先等等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要贸然前进。”

连潮生的身体越来越亮,直到他们的眼睛都无法正常睁开,等到光淡下去了一些几人才勉强的睁开眼睛看向连潮生。

冷泠水一愣,其他人也是一愣,看着那小小的身体许久说不出话来。

莫月牙却是道:“原来转化之时少了定海针会变成幼崽模样吗?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这变成了幼崽,可是个大负担。

冷泠水感觉到连潮生稳定的气息请问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想着等到连潮生醒来若是之道自己变成了一个孩子不知该如何崩溃,就是她也还无法接受连潮生竟然变成了这样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正想着,连潮生便极为配合的动了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来愣愣的在见到冷泠水时眼睛一亮,她真的来了。

便要走过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人类了,不过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体内的妖力,想来雪花阳他们是成功了的。

可是他才站起来走一步便直直的摔了下去,趴在地上久久都未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惊叫了起来。

莫生还在一旁十分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摔了个狗啃屎,哈哈哈,太好笑了。”

连潮生看着自己的手还是无法相信。

冷泠水看着小时候的连潮生憋住笑,小时候的她可还真是可爱极了。

连潮生看向冷泠水,他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冷泠水愣了愣,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实在是看着他的眼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在最后说了一句,“会长大的。”

连潮生脸有些发青,“会长大的?”

他看向雪花阳和莫生,“这就是你们的法子?”

他此刻的声音也是软萌软萌的,很是好听,若是平常配上他的这脸色和语调是该吓到人的,可他此刻却是太可爱了,实在叫人忍不住。

几人都是笑了起来。

莫月牙看着几个晚生后辈,嘴角含着笑,“也说的没错,是会长大的,你到底不是正经的孩子,按理来说你的成长会比一般人类孩子要快的多。”

听到莫月牙的话,连潮生才看见她,“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不过见冷泠水也不紧张的模样想来应该没有问题的。

冷泠水将大致的事情说了一遍,连潮生看着莫月牙有些好奇。

“那可真是一个奇怪传闻,居然能活过三年?”

说话间连潮生突然长大了一些,就只有眨眼的一瞬他便从这三岁多的娃娃变成了五岁左右的模样。

连潮生一愣按着自己的手,“好像还恢复了一些灵力。”

他将灵力聚在手中,没有任何的颜色,他突然有些激动。

冷泠水也是一愣,她没想到连潮生居然真的能够长的这么快。

雪花阳道:“看来我们得等一等了,他这模样出去定要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还是等他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再出去,你们说如何?”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冷泠水看着连潮生突然笑了起来,她想着这里是没人,应该可以的,于是她便将顾则笑和夭华放了出来。

她觉得夭华会喜欢的。

总是在纳戒中是要闷的。

冷泠水向两人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的情况。

夭华指着连潮生,“你说他是连潮生?”

顾则笑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连潮生,虽然冷泠水也同他们说了连潮生进来是为了变成了,可却没想到他是变成如此小的模样。

连潮生见夭华那模样便知道没有好事,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冷泠水点点头,

“是,在转化之时少了点东西,不过转化还是成功了的。”

夭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连潮生,哈哈!你居然变成了小娃娃的模样。”

她说着一把将连潮生抱了起来,“乖,叫姐姐,姐姐给你买糖糖吃哦!”

连潮生低着头,脸色有些黑,“滚远点,你个妖女离我远一点。”

莫月牙奇怪的看着冷泠水手上的纳戒,“难道这就是纳戒?能装活物的么?”

冷泠水没想到她会知道,不过又一想,莫月牙也是千年前的人于是对这一方面自然是会了解一些。

在夭华的嘲笑声中,连潮生不断的变大,很快的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不过他先前幼崽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夭华的脑海中,他相信夭华会不留余力的嘲笑他的。

为了方便,顾则笑与夭华还是回到了纳戒之中,不过在离开之前夭华狠狠的抱了一下冷泠水。

“你太好了,若是下次还有这么好玩的事一定要再叫我看看。”

冷泠水点点头,“好。”

章节目录 何谈的背叛 “呵,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活着。”

连潮生等人从神殿出来便看见了连毕生一行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冷泠水站到连潮生身旁,“你想要怎么做。”

连潮生轻笑,“在下也想要讨个公道,不过在下自个儿来就好。”

冷泠水闻言点点头,竟不再多说一句直接往后退了去。

雪花阳几人见此也迅速的往后退了去。

“你不帮帮他么?这么多人,他应付不过来的。”

冷泠水摇头,这是连潮生自己决定的事她相信他,且连潮生没没与不想干的人生气都会笑的极为好看自称“在下”

说实话她很少看到这样的连潮生,她认识的连潮生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总在她需要帮助的的时候点醒她,仗着自己好看为所欲为,看上去像是个和谁都聊得来的浪荡子,可却与谁都保持着距离。

“你们先走,我会去找你们的。”

雪花阳想说什么,冷泠水却拉住了他,“他和他们应该有些恩怨,我们先走。”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能够让连潮生这么怀有怨念的,定不是什么小事。

雪花阳还想说什么却被莫月牙拦住了,“有些事是别人无法插手的,我们先走。”

连元生看着莫月牙冷笑一声,“走?你是哪里来的女人?杀了我二哥还想走?”

莫生一愣,大叫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杀了那个变态!”

莫月牙挡在莫生前面,“在我面前你没有一个说谎,我要走,你更拦不住。”

莫月牙指着连元生,她的手指纤长,连元生被她这么一指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她将手往旁边一挥,一道光幕出现在那里。

连毕生他们脸色一变,他们从莫月牙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难道连潮生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这个女人?可为何他从未听说过后生之地有这样一个存在?

莫月牙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我们走。”

冷泠水几人跟着莫月牙进入光幕,等他们出来时到了最先开始的地方。

连潮生看着面前的人,这里每一个人都给过他痛苦,每一个人。

他咧嘴一笑,“有些帐该算一算了。”

连毕生笑了起来,“弟弟,这么和大哥说话不太好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嗯?”

连毕生说着血脉之力压向四周,他是如今乌爪一脉血脉之力最为纯净的,即使是其他的兄弟也不得不臣服他之下,可本最该臣服的人却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连潮生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自己的身份?我当然知道,五方山大弟子连潮生,如何,你有意见?”

连毕生脸色一变,“不可能,你不可能扛得住我的血脉之力。”

连潮生冷笑,“就因为这个,所以你们才对我百般凌辱吗?你们不喜欢,我还不想要!”

说着他的灵力爆发,纯白的灵力散开,这威压无人能敌。

之前他半人半妖,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后便迟迟无法突破,却没想到变成人后先前压积的力量爆发出来,让他的修为大增。

“你变成了人?你竟然变成了人类?”

连毕生大叫,怪不得他不受自己血脉之力所压。

“你背叛妖族!?”

连潮生闪身到连元生身旁,抓着他的脖子,“背叛?从不接纳我的妖族,何谈背叛。”

……

说着他在连元生恐惧的眼神下,手一用力,便只听到骨裂的声音。

他看着其他人,“接下来,该你们了。”

连桃桃他们还坐在那里,见到有人突然出现,都站了起来看向这边。

新的妖族族长出现了么?

可是当他们看清楚出现的人时都变了脸色,“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族长一脉没有出来?”

连桃桃看着冷泠水,却并没有看到连潮生的身影,心一紧,“我哥哥呢?”

冷泠水看着她,“他没事,不过有些帐要算一算,算完了就会出来。”

连桃桃松了口气,突然看向莫月牙,这张脸,她刚刚见过。

“天哪,这不是方才那个影像中净月一脉的族长吗?她不是死了吗?果然那个影像是假的!”

“就是,有些人就是想要颠覆族长一脉,不可饶恕。”

“……”

听着周围的话,连桃桃呼了口气,走到中间,对着站在那里的莫月牙跪了下去。

“乌爪一脉连桃桃,见过族长!”

连桃桃这一跪引起了轩然大波,有震惊的,不过更多的是职责。

莫月牙笑了起来,手轻轻一抬,连桃桃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扶了起来。

好温柔的力量。

“不必多礼,在事情还未结束前我会继续当族长,不过事情结束之后会由净月一脉选出下一位族长。”

有一人大叫,“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妖族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女人来当族长!”

又有人道,“就是,冒牌货不要在这里呆下去了。”

这些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可莫月牙却是笑的更为温和了,不过冷泠水却感觉她已经生气了,还真是笑的越温柔气的越厉害呢!

她想起了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个女人,她的娘亲,似乎也是越生气越爱笑。

想着想着她便笑了起来。

莫月牙忽然飞了起来,她浮在空中,周身的气息骤变,威压散开让人喘不过气。

“吾乃族长,谁敢不服!”

血脉之力和灵力威压一同散开,所有人瞬间跪了下去,即使不情愿,却也无法抵抗血脉里的臣服。

现在的莫月牙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大姐姐,而是妖族族长!

“乌爪一脉作恶多端,本座自会说明,若谁再敢置喙,本座会满足他。”

没有人能反驳莫月牙,因为她的血脉之力,这便是妖族的好处了,不管如何,只要你显示了你的血脉,便会被人承认,哪怕他们之前还骂过你。

“现在,散去,五四之后本座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莫月牙一声令下,所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又变成了那个温柔可人的人。

“我要去一趟净月一脉,有我相助他们会恢复的更快。”

莫生也道:“我也去。”

雪花阳看了一眼冷泠水,“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吧!”

冷泠水将顾则笑他们都放了出来,“你若是担心便去吧,我怎么也是外族人,有些事并不适合同你们一起。”

雪花阳点点头,“那你们多保重。”

冷泠水道:“等连潮生出来我们便去净月一脉找你们。”

莫月牙带着几人离去,净月一脉如今居于圣地之内,她自然是知道地方的。

顾则笑看着周围,“都散了么?”

冷泠水点点头,“族长之威,妖族的人无法抵抗。”

夭华有些气闷,“有族长护着我们还躲起来干嘛?一看就知道我们错过了许多有趣的事。”

小开心道:“连潮生哥哥呢?他没出来吗?”

这时候顾则笑和夭华也发现并没有见到连潮生的人,依照那人黏冷泠水的程度不会不在她身边才对。

夭华一愣,“莫不是他被我笑惨了,待在那地方不敢出来了?”

冷泠水道,“有些人他要解决。”

他们在这里等了一天连潮生才出现,随微有些狼狈,可却并没有什么大伤。

见他一出现夭华便笑了起来,“哟,小弟弟,这么快出来了呀!”

连潮生脸一黑,“丑女人,你再说一句试试?”

小开心看着吵起来的两人拉了拉冷泠水的手,“姐姐,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开心,还要吵架呢?”

冷泠水,“……”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相处之道,即使互相嫌弃,却也在意对方。”

冷泠水和小开心看向说话的顾则笑。

他好像变得更加的清澈可,就像一目见底的池水,干净纯粹。

章节目录 天虞山异变 几人赶到净月一脉时,却发现那里火光通天一片大乱,几人一惊,有莫月牙在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几人赶忙叫住一人,这人倒还记得他们是莫生的好友。

“那在涅盘池睡觉的大人突然发难,就连族长也压制不住他们,现在涅盘池都快毁了。”

几人瞬间变了脸色,在涅盘池睡觉的大人,必然是闻乐无疑,可闻乐为何会突然发难。

来不及多想,几人迅速的奔往涅盘池,还未靠近便看到一只巨大的白色神兽在那里,他双目通红,好似因承载了无数的仇恨而痛苦不堪。

若非莫月牙拦着,只怕整个妖族都要因为闻乐的愤怒而遭殃。

小开心急道:“完了,完了,他冲破壁障了。”

冷泠水闻言追问,“什么壁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开心点点头,“其实闻乐不是神兽血脉后代,他就是神兽-吼。

他的灵魂里有他被封印的记忆,他急于变强就是想知道自己被封印的究竟是什么记忆。

这是他跟我说的。”

小开心的话让几人一惊,顾则笑眼前走去。

“你想做什么?危险!”

顾则笑看着夭华,摇了摇头,他指着自己的心脏,“我这里能感觉的到,那些记忆并不是他的,那些仇恨也不是他的,他现在只是被别人的仇恨蒙蔽了双眼,他还是个孩子,他在害怕,他需要我。”

顾则笑说完便不顾阻拦毫无防备的挡在莫月牙面前。

夭华一笑,“还真是固执,明明就不是个霸道的人,可固执起来还真叫人害怕,你说呢?”

冷泠水看着顾则笑,“第一次,在后山之中你们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我身边,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会站在你们身边。”

几人说着直接闪身到了顾则笑的身后。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闻乐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人,他好像有些记忆,停下了攻击,却依旧警惕着他们。

顾则笑笑了起来,“闻乐,你叫闻乐你还记得吗?你最喜欢在我肩头睡觉。”

闻乐歪着头看着顾则笑,他很喜欢顾则笑身上的气息。

看着闻乐慢慢褪去的杀意,莫月牙阻止了想要过来的人。

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心竟纯净至此,能够让神兽都如此亲近。

顾则笑慢慢的靠近闻乐,闻乐虽有些抗拒却不曾躲开,任由顾则笑摸着他的头。

慢慢的他身上发出白光,变成了一个银发的孩子,他看着闻乐,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顾则笑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将他抱了起来。

闻乐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顾则笑,我害怕。”

顾则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的。”

“嗯!”

闻乐紧紧靠的的抱着顾则笑睡了过去,莫月牙看着顾则笑怀中的闻乐。

“没想到这危机竟被你如此轻易的化去。”

顾则笑笑了起来,“闻乐他只是一个孩子,他向来要我们亲近些,所以便听我们的一些。”

夭华看着牵着冷泠水手的小开心,又看着顾则笑怀里的闻乐,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排挤在外了?凭什么他们都有孩子,转头看向身旁的连潮生满脸嫌弃。

“你离我远点。”

连潮生呵呵一笑,又靠的近了些。

“混蛋昂你!”

闻乐很快就醒了过来,醒过来的闻乐异常的兴奋,他终于化成了人形,同小开心四处玩闹,好像之前的事对他并没有影响。

顾则笑总是偷偷的看着闻乐,见他真的无事才放心了下来。

又过了一日冷泠水等人找到莫月牙。

“人间界还有事,我们需要先行离去,还望前辈能够助我们打开通往人间界的大门。”

莫月牙点头,“自然是可以,接下来妖族也将大乱,你们早些离去也好,这妖丹还给你。”

莫月牙将自己的妖丹还给冷泠水,这妖丹经过莫月牙的灵力洗涤似乎灵力更强了。

“这是妖兽的内丹,并不是我的。”

莫月牙将妖丹扔给冷泠水,“不必担心我,我本就有内丹,如今已经恢复实力,这妖丹于我无用,更何况那妖兽既将妖丹给了你,便就是你的。”

冷泠水闻言也不多说,将妖丹收了起来。

“还望前辈尽快送我们出去。”

莫月牙一愣,“这么急?”

顾则笑道:“我们来本就是为了救连潮生,如今他已经救出自然要赶快出去,人间界如今已经乱了,我们出去总能有些作用。”

莫月牙点点头,“原是如此,那我即刻便助你们打开大门。”

莫月牙将带着几人来到一处空地,竟随手就将通道打开。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

“连潮生,你等等,还有个人要见你。”

连桃桃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连潮生眼眶泛红,“哥哥你就要走了吗?竟都不与我告别,你说过会带我去人间界的。”

连潮生一顿,走过去揉了揉连桃桃的脑袋,“对不起,哥哥要食言了,你在妖族好好的,他们答应过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连桃桃抱着连潮生哭了起来,连潮生叹了口气,他与妖族的唯一牵绊便只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了。

将连桃桃推开来,“我要走了。”

“接着。”

连潮生看着手里的短刃,又看向莫月牙。

“我见你并无趁手的兵器,这匕首便送给你,也是一个人类好友送给我的,如今给了你,倒也是份机缘。”

“多谢。”

几人再次向莫月牙等人告别,踏入了通道之中。

妖族,再见了。

莫月牙轻笑,“你们两个,出来吧!”

雪花阳同莫生走了出来,神色略微有些尴尬。

“他们不是有意瞒着你们。”

雪花阳道:“我们知道,他们只是不舍与我们告别,不过能够目送他们离开我们也就够了。”

连桃桃笑了起来,“他们早就发现你们了。”

雪花阳和莫生一愣,同连桃桃一起打打闹闹的离开了。

莫月牙看着几人的背影轻笑,看向远方,许久之前似乎也有过这样的场景呢!

……

他们出现在鬼雾林中,看着四周的毒气有些感慨,此次妖族一行经历颇多,也不只人间界如何了。

大战有没有结束。

几人服下解毒丹便离开了鬼雾林。

连潮生要回五方山一趟,顾则笑回了惊鸿门闻乐自然与他同去,夭华说要去找一趟她的师父,因此前往天虞山的便只剩下了冷泠水和开心。

不过他们一到天虞山却发现这里有些诡异,不仅弟子们几乎不见,整个天虞山都有一种颓败感。

“你回来了啊!”

百泉阳东突然出现,他依旧是那副模样,好像天虞山不管变得如何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冷泠水惊讶的看着百泉阳东,“你认识我?”

她这幅模样百泉阳东应该没有见过才对。

百泉阳东突然笑了起来,似有些怀念的说道:“你与你母亲长得极像,我一早便知道你是谁了,在天虞山没有人能瞒得过我,你之前的刺杀我也都知道,而且你师父也知道。”

冷泠水一愣,师父他也知道,那为何师父还对她这般好。

百泉阳东叹了口气,“你走吧,如今天虞山你已经无法再待下去了,你师父重伤闭关你是见不到的。”

冷泠水一惊,“如今还有谁能伤得了师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天虞山会变成这样?”

章节目录 天虞山罪孽 百泉阳东叹了口气,“罢了,有些事也是该让你知道了,你随我来吧。”

百泉阳东带着冷泠水进入了后山之中,一路上她竟没有见到一个人,若不是她能察觉到那些气息,只怕都要以为天虞山已经空了。

且她心中那奇怪的感觉越来越甚,在妖族便有过这种感觉,只是不太明显,如今回了天虞山,那感觉就好像是被放大了一般。

“二师兄呢?”

百泉阳东身子一怔,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之色,却没有回答冷泠水的话,冷泠水心一抽,她有些不敢再问了。

二人到了后山中的那座小屋中,火狼兽该是认得她的气息,对她很是亲昵,看着它她便想起了那时他们四人在一起修行的日子,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如今回想起来,竟觉得时间原来过的这么快。

“如今出了些事,可若真要算还得从二十多年前算起。”

冷泠水一愣,百泉阳东笑了笑,看着冷泠水像是怀念又像是遗憾。

“那时你爹和你师父还有如今的掌门交好,三人是在一场比试中一见如故,那时三人都还年少,他们常在天虞山上相聚,我也见过他们几次,你爹是一个极为洒脱的人,虽有些大大咧咧,可心思却很细腻。

按照如今的话来说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也怪不得能将你娘那样好的女子娶到手了。”

百泉阳东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有种冷泠水看不明白的光,她没有打断百泉阳东,她知道他想说这些话许是想了很久了,可一直无人诉说。

“有一次你爹将你师父诓的喝醉了,诱他答应此生只能收一个弟子,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你师父救醒后气的差点将你父亲砍了,说来你师父和你父亲在一起时还是要开朗些的,如今我是越发难看到他笑了。

他们三人本该是一直好下去的,直到你娘为追杀至重伤,当掌门和你师父赶到时你娘已经气绝,可不知你爹用了什么法子竟又将你娘救活了。

也就是这一件事,才引来了后面的悲剧。”

听到百泉阳东说到她娘气绝的时候冷泠水呼吸一凝,虽然知道她娘肯定是活了过来,否则时间对不上她也不可能出生,可她还是心痛的难受。

“掌门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从你爹那里得知了你娘复活的办法,但我估计你爹并没有答应将那方法告诉他,所以才导致他做出那般惨绝人寰的事。”

百泉阳东说的话就像是一块拼图,将她之前不明白的地方串连了起来。

他爹复活娘的办法应该就是天月琴,没想到天月琴竟有令死人复活的能力,怪不得引得裴寒,引得那么多人围攻她家。

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神器,谁会不想要。

“你说我爹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有人说我娘是这个天底下最好的女子,那为什么这么好的两个人会被那些人杀害呢?就因为拥有让别人艳羡的法器?”

百泉阳东被冷泠水问的一凝,他叹了口气,“这世间有些道理是讲不明白的,人心难测。”

冷泠水冷笑起来,“是啊,人心难测,谁能想到天虞山的护法长老和执法长老明明知道此事真相却还让我父母蒙冤,让真凶逍遥自在。”

百泉阳东歉然的看着冷泠水,对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我百泉阳东代表天虞山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但你的师父,你不该说他。”

“那时他得到消息便立刻赶了过去,是他救下了你,若没他的安排你和你的阿婆又怎么能躲得过掌门的追杀。他一直在等你来天虞山。

你以为你刺杀掌门当真那么轻易就能脱身?因为你师父帮你兜了下来,你以为的那些巧合全都是你师父帮你安排好的路,他一步一步的护着你,没有半分私心。”

冷泠水咬着唇,而后才又问,“可为何他不说出真相。”

百泉阳东叹了口气,“因为我们发过誓,除非找到了天虞山下一任的掌门,除非永不伤害裴寒,哪怕他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这是我们师父临终前的遗愿。”

裴寒是难得的天才,护山长老是不可撼动的,雪归尘并不适合与人相交,只有裴寒不管是修炼还是与人打交道都是十分出色,本出现后退之意的天虞山在裴寒的带领下才又重新获得了生机。

“如今找到了?天虞山的下一任掌门?”

百泉阳东脸色变了又变,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道:“天虞山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如今魔教教主不知从何知道你们家的真相,调查出了许多的事,并将之公之于众,现在天虞山成了仙门百家所不齿的对象,也是时候该与他清算了,他的罪孽。”

冷泠水沉默,裴寒得到这样的报应她应该高兴才是,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该是这样的,凭什么他的罪恶早有人知道却还能逍遥这么久。

凭什么天虞山的兴荣要他们家的痛苦来换,天虞山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师父受伤,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

“是,他为了查找证据被人重伤,至今之前闭关未出,没有人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与二十多年的事有关,似乎除了你们家的事还有另外一件事,不过我却不知道了。”

冷泠水站起来,“我会离开天虞山,可我要再见一次师父。”

百泉阳东道:“如今谁也没有办法进入天罚山,若你真要看也只能从山下看看。”

“可以。”

“你还是用你之前的样子吧,若是被人撞见了也不好解释。”

冷泠水再次变化成之前的模样,随着百泉阳东到了天罚山之下。

她看着天罚山,就像是在看着雪归尘,雪归尘不爱说话,她以为他不知道,却不想他竟替自己背负了这么多。

这时天罚山上一道白影掠下停在了她的肩头,正是白绫,雪归尘养的那只雪鹰,在它的脚上还系了一个布条,冷泠水打开,上头只有四个字。

“安好,勿念。”

百泉阳东笑了起来,“看来他早知道你会回来,特意让白绫传信,我们都未得到他的消息,却是留给了你。”

冷泠水将妖丹拿了出来,她不知雪归尘伤的究竟如何,但一定伤的不轻,否则以他的性子不会在这种时候闭关不出。

“白绫,将这个给师父,师父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白绫看了看冷泠水手中的妖丹,而后抓起飞回了天罚山。

“护山师叔,我该走了。”

百泉阳东听到她的称呼笑了起来,到底她也是个心软的姑娘,竟还认雪归尘,认他这个师叔。

“你既还叫我一声师叔,师叔无能,可否请你帮一个忙。”

“何事?”

“你大师兄,因为一些事情如今过的不太好,可否请你帮他走出来,让他回到天虞山。”

冷泠水道:“大师兄便是你们决定的下一任掌门?”

百泉阳东点点头,“是,他各方面都很优秀,只是如今他陷入了困境走不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师兄一向与大师兄交好,这事不该是二师兄去吗?”

百泉阳东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瑾泉他,死了。”

冷泠水脚下不稳,“怎,怎么可能,以二师兄他的实力为何会?”

百泉阳东道:“我也不想相信,他就像是我的孩子,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最后一次见他的是上官聿,在瑾泉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上官聿就带着他离开了天虞山,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余瑾泉之死(上) “主子,您说的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如今关于天虞山掌门陷害冷家一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许多门派开始趁机打压天虞山。”

陶苑跪在冷风面前,冷风笑了起来,正道大乱算什么,如今他才开始真正的复仇。

裴寒,你等着,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一定会全部讨回来。

“再过三日,将裴寒二十多年前引诱各派掌门长老追杀冷家结果却害死他们的消息放出去。”

“是!”

冷风今天的心情很好,唯一有些担心的便是冷泠水,不知她在妖族过的好不好,近几日他总是心绪不宁。

就好似她出了什么事一般,可随即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他女儿自有神人相护,必不会有事。

“还有事?”见陶苑还未退下,冷风问道。

“天虞山掌门之徒是我教圣女之事,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圣女身份特殊,就是我也不能轻易地惩罚圣女。”

陶苑默言,又问道:“那执法长老之徒也是?”

听他说到冷泠水,冷风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做的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说过你若再敢伤她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陶苑默然,恭敬的退了下去,他没想到他心心念念要杀的人竟然都是他不能杀的人。

“对了,惊鸿门那个小子你也不能动。”冷水好像挺在乎他的。

陶苑应了声,才退了下去。

陶苑才退去又有一人进来报,“教主,山谷那边有异动,有黑衣人闯入,天虞山执法长老也跟着闯了进去。”

闻言雪归尘也闯了进去冷风本勾起的嘴角立刻放了下去。

“传我死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可进入山谷,否则格杀勿论,记住是任何人。”

说着冷风急匆匆的便离开了。

雪归尘,你为何就不听,裴寒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好对付!

如今偷偷的去山谷的必然只有裴寒,以他的性子他定会去查证一道,他也早在那里布好了天罗地网,却没想到雪归尘竟不听他的劝告跟踪裴寒。

雪归尘,你若出了事,我立刻毁了天虞山!

……

雪归尘没有想到到如今裴寒依旧不曾放弃冷家之宝,他一路尾随跟着到了山谷。

“还不出来吗?跟了一路了。”

雪归尘走了出来,“你到底是谁,先闯天虞山又到这里,有何企图?”

裴寒压低了声音,“我是谁你是不需要知道的,不过你若是现在离开,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雪归剑,请赐教。”

裴寒冷笑,“看来是说不通了,正好也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执法长老有多厉害。”

两人冲着对方扑过去,一动手便是杀招,没有丝毫留手。

没有人能靠近这里,这里的灵压让人无法靠近,也没有人能看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两道虚影不停的碰撞又分开。

“果然不错。”

裴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多年不曾动手他竟不知雪归尘已经有了如此实力,只怕还真会成为他的阻碍,本来为了天虞山还想多留他一些日子,看来是留不得了。

雪归尘眼神微暗,冷风提醒他裴寒实力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他隐隐也察觉到了,裴寒对他时并未使出全力,看来想要知道他的杀招,还得再逼他一把。

雪归剑嗡嗡作响,雪归尘以身化剑,庞大的灵力散发出来,巨大的虚剑将他包裹其中。

剑气凌厉,大可劈天。

裴寒瞳孔微缩,若被这一招击中,不死也要重伤,没想到雪归尘竟下这样重的手。

也没想到雪归尘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雪归尘直接劈向裴寒,灵力的碰撞压倒了周围的一切,先前冷泠水他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房子再一次被震垮。

雪归尘恢复真身落在一旁,这一招所耗巨大,他也并不好受。

不过这一招,足够逼出裴寒的杀招了。

烟雾散去,裴寒站在那里,黑色的火焰将他包裹其中。

火焰一出,四周立刻冷了下来,仿佛冰窖一般寒冷。

雪归尘竟有些灵力都被凝固了的感觉,明明是火焰,却如此的阴冷,到底是何物?

火焰退开,却依旧围在裴寒周围。

“你很不错,本以为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够逼得我使出这招,能见此火,你死也该瞑目了。”

裴寒说完,黑色的火焰便立刻化作一团射向雪归尘,雪归尘连连躲避,他的直觉告诉他绝不可以触碰到此火。

可躲避期间,雪归剑被火焰击中,黑色的火焰迅速通过雪归剑向他蔓延,雪归尘连忙将雪归剑扔下,连连后退。

不管他如何躲避,这火焰却像是黏住他了一般,躲也躲不掉。

且就算他用灵力压制这火焰也毫无作用。

这到底是什么火?

雪归剑已经被烧的漆黑,雪归尘闷哼一声。

雪归剑与他一体同心,他能感觉到雪归剑已毁,雪归剑毁他自然会受到反噬,只慢了一瞬,那黑色的火焰便缠上了他,从手臂蔓延至躯体,雪归尘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冻住了,让他动不得分毫。

突然一股炽热的力量将他包裹住,那黑色火焰迅速退去。

冷风接住倒下去的雪归尘,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现在来不及和裴寒纠缠,他抱着雪归尘便离开连忙赶赴天虞山。

“百泉阳东,给老子过来!”

天虞山上人本就少了许久,冷风这一嗓子吓到了许多人,谁这么大胆竟敢对护山长老无礼。

可百泉阳东听到这声音,脸色立刻变得难看,瞬间出现在了天罚山。

“执法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给你,就是裴寒也进不来,我已经帮他祛除了火毒,但是他的灵力现在十分紊乱需要人帮他疏导,你记住,除非他醒来,否则谁也不能进,我去拖住裴寒,你赶紧的帮他平复灵力。”

冷风这话说的极快,话才说完人流已经消失在了天虞山,百泉阳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将冷风给他的珠子放出去,布置好了结界。

“执法师兄你醒了?”

雪归尘未理他,只从衣服上撕下一布条,写了两个字绑在白绫脚上又昏迷了过去。

百泉阳东连忙按照冷风的话帮雪归尘疏导灵力。

雪归尘的灵力现在十分的紊乱,且他的灵力中还有一股阴寒之气,不停的伤害着她的经脉,若是再慢一步只怕就要爆体而亡了。

在不耽搁,他立刻帮雪归尘疏导灵力,同时心中也隐隐作痛,他们师兄弟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他以为不管如何掌门都不会他们动手,可如今看着雪归尘这模样他确再也不敢这么想了,也许,掌门是该换一换了。

冷风拦住了回天虞山的裴寒,又将他逼至山谷。

“你到底是谁?为何能挡得住我的鬼焱,这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冷风冷笑,他的脸始终被一层黑雾包裹着,此时却能看见他的眼睛,如血一般红。

“因为我,不是这世上的人。”

冷风冲向裴寒,他的灵力是黑色,极为纯净的黑,在他的手中有一股红色的火,深红的火焰和黑色的灵力混在一起,神秘又强大。

裴寒的黑焱也奈何不了他分毫,两人招招致命,黑色的火和红色的火不相上下,裴寒和冷风也是不相上下,两人搅的山谷天翻地覆。

若非魔教极力隐瞒,用结界护住这里,只怕这里早就被人团团围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同他们教主打成平手,要知道,他们教主可不是人。

章节目录 余瑾泉之死(下) 上官聿和余瑾泉两人一组,一直在山下四处奔波,也是树立了不少的好形象,如今魔教之中传言天虞山有两人不能惹,便是上官聿和余瑾泉。

哪怕如今天虞山生变,因着他俩的威名也没有人敢为难他们。

今日余瑾泉与上官聿回到住处,却怎么问无法安心,这些天的传言都一直让他无法安心,尤其是他今天听到的消息。

现在人人对天虞山都是避之不及,谈则变色,视天虞山如洪水猛兽一般。

余瑾泉近几日一直郁郁寡欢,天虞山就像是他的家,他不愿意自己的家被人这样污蔑,可他又不能确定,那个人真的是无辜的。

“不行,上官聿,太不对劲了,最近就好像有人在刻意针对天虞山,天虞山如今大受打击,我们也与天虞山失去联系,不能再等下去了。”

上官聿看了眼快要跳起来的余瑾泉,“你忘记你师父前两日给你送来的消息?让你我千万不能回天虞山,你难道想要违抗师命?”

余瑾泉顿了一会,“我是师父捡回去的,我不管师命如何,我只要知道我师父没事。而且,你当真觉得如今这些消息是空穴来风吗?”

上官聿脸色一变,“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怀疑天虞山?”

余瑾泉道:“我不是怀疑谁,只是这事情绝不是如此简单,如今门中弟子因为逃的逃,死的死,而天虞山至今未做出任何反应,你不觉得有所反常吗?”

上官聿怒喝,“余瑾泉,你脑子放清醒一点,若是你回去是为了看你师父,我可以答应,可你若是为了做其他的,你休想离开这里。”

余瑾泉脸色一变,“今日我在外时听到传言说执法师叔受伤了。”

上官聿皱了皱眉,“如今谁还能伤得了执法师叔,定是假消息。”

“其实我一直觉得冷昭心和夭华一直在怀疑天虞山,后来顾则笑也这样了,他们好像一直对天虞山不信任。如今我才算是知道原因。”

上官聿拔出剑抵在余瑾泉脖子上,“夭华是魔教圣女,他们必然都是被她影响,你若再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余瑾泉笑了起来,“我要找一个真相,若真的如传言所说,那执法师叔必然是被他所伤,执法师叔都遭到此难,那我师父又该如何呢?

上官聿,掌门是你师父却不是我的,你该知道的,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我师父比我的命还重要。

若我查出此事与他无关我自然拼尽全力为他辩白,可若此事与他有关,我必拼尽全力护我师父,而且。”

余瑾泉突然闪身至上官聿身后,将他劈晕,看着倒在怀里的上官聿,“而且,我一直比你强。”

余瑾泉将上官聿放在床上又设了个结界,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天虞山。

过往的一切,迅速的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突然好像想通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师父,等我!

等到余瑾泉回到天虞山时,天虞山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他立刻到了后山,可后山之中并没有百泉阳东的身影,天钥山也没有,天罚山他进不去,他看向天法山。

心里一突,天法山的结界并没有张开,他很容易的便潜了进去。

天法山上有些冰冷,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大白天的竟显得有些昏暗。

他慢慢的潜入天法山正殿之中,这里并没有人,可他却能感受到一股气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肯定有人。

握紧了手中的剑,他慢慢的潜入裴寒房间,轻轻的将门推开,可是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不知为何他松了口气,就在要出去时,却是一顿,转身走到那案桌之前,一剑劈出。

果然如他所想,这后头有一间暗室,烟雾散去,他便看到了正坐在里面打坐的裴寒,黑色的火焰包裹着他,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掌门!?”

裴寒看到余瑾泉叹了口气,“你是你师父的得意弟子,这护山长老之位他早晚要传给你的,你若是就这么走了必然能活一命,你是个好苗子,我并不想杀你,可你为何要闯进来寻死呢?”

余瑾泉闻言心中警铃大作,迅速转身逃跑,如今的裴寒与他所认识的裴寒简直判若两人,他必须要将裴寒的真相告诉其他人,不能让天虞山毁在他的手中。

裴寒闪身到余瑾泉身前,“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欣赏你,甚至比欣赏上官聿还要欣赏你,你很聪明,天赋很好,可你太聪明了,聪明到我无法掌控。”

裴寒一步一步的逼向余瑾泉,余瑾泉知道今日自己是走不了了,他往后一跳,一剑劈出,趁此机会连忙往外跑去。

背对着裴寒,趁机将自己的玉佩捏碎。

百泉阳东不能出天虞山,他一定是在后山某一处,自己玉佩一碎他必然能顺着感应前来,就算来不及救他也能看到裴寒的真面目。

感受到裴寒的压力,他往旁边一滚躲开裴寒的攻击,又一转身御剑而出,直攻裴寒面门,不留半点情面。

“果断,聪明,有实力,我真的越来越舍不得杀你了,不如你帮我杀了你师父,我留你一命如何?”

余瑾泉脸色一凝,“你做梦!”

裴寒脸色微变,他能够感觉得到余瑾泉的力量更强了,如此实力只怕上官聿也不及。

“原来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余瑾泉不语,只不停的攻击着裴寒。

他师父曾经告诫过他,若非紧要关头不能使出全力,否则定会遭来祸患,他一直听着师父的话。

却不想,今日他第一次如此拼尽全力,却是他身死的一天。

呵,竟然想起了那几个小鬼头,真想再和他们一起去历练。

裴寒一掌击中余瑾泉,“你的确很不错,可在我看来还是太弱了,不过我得感谢你,让我更够更快的恢复。”

他抓住余瑾泉的脑袋,余瑾泉身子一怔,便再也动不了,只能任由裴寒将自己的灵力吸干。

他眼中的光慢慢的消散,弥留之际仿佛听到了百泉阳东的呼唤声。

“师父。”

放开余瑾泉,裴寒松了口气,“这般实力真的可惜了。”

他看了一眼余瑾泉,趁着无人将他扔到了山门前。

百泉阳东帮雪归尘压制灵力到了最后一步,他能感觉到裴寒和余瑾泉已经回来了,他的玉佩跳动了一下,心中陡生不好的预感。

终于将雪归尘的灵力完全压制,他急忙赶去寻余瑾泉。

可他才出结界,他腰间与余瑾泉相关的玉佩便碎成了粉末。

百泉阳东身子一歪,巨大的悲伤笼罩着他,这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完全失去了色彩,他跌跌撞撞的跑向山门。

看着倒在地上的身影,有些不敢上前。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将余瑾泉紧紧的抱在怀里。

裴寒走了过来,伤痛非常的看着余瑾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师弟,瑾泉怎么会这个样子?”

百泉阳东,身子一僵,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可能是魔教中人,我先带他回去了。”

裴寒,我与你誓不两立!

裴寒看着百泉阳东的背影,笑了起来。

上官聿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百泉阳东抱着毫无声息的余瑾泉一步一步的离开。

他突然很想逃,所以他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的带着余瑾泉逃跑了。

他觉得,这样的天虞山,余瑾泉是不会喜欢的。

此事一出,天虞山的人再次减少,除了无家可归的人,没有人再敢留在天虞山。

章节目录 颓废的师兄 冷泠水也不知要到何处去找上官聿,这天大地大要找一个躲起来的人着实不易。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白绫飞了过来落在她的肩头。

威武又美丽的雪鹰引人注目,冷泠水见了它很是高兴。

“你怎么来了?可是师父醒了?”

白绫摇了摇头,而后抓着冷泠水的衣裳往一边拖。

“你让我跟着你走?”

见雪鹰点点头,冷泠水一愣,“你莫不是要带我去找大师兄吧?”

出乎意料的,白绫竟点了点头,冷泠水看着白绫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便辛苦白绫了。”

冷泠水跟着白绫飞了三天才终于找到了上官聿。

可冷泠水却有些不敢认,眼前这个邋里邋遢,胡渣乱生的男子怎会是她那青年一代佼佼者的大师兄。

她记忆里的大师兄永远是那副骄傲胸有成竹的模样,极爱干净,与眼前这人着实不同。

可上官聿的气息她绝对不会认错。

“大师兄。”

上官聿听到这声大师兄,身体止不住的抖了一下,而后继续喝着酒。

“你这酒鬼,又来喝酒,今日带银子了没?若是没带,小心大爷我不客气了。”

这小酒馆的人见到了上官聿立刻跑了过来,很是凶神恶煞。

听他说话上官聿在这里该是欠了不少酒钱的。

她不知道上官聿为何会变成这模样,但她有些难受,她记得上官聿在方外山时对她的维护,那么好的师兄不该变成这个样子。

冷泠水还在想着过往,而那些人对上官聿拳打脚踢起来,上官聿也倒在那里,任由他们打骂,既不还手也不辩解,只抱着那壶酒。

冷泠水脸色一变,一脚将为首的人踢开,又随手扔出两片金叶子。

“够了吗?”

那人见有人给上官聿出头,又给了超出酒钱不止的金叶子,哪里还有不乐意的,连连点头哈腰。

上官聿瞧见了,却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喝的酒哪里要两片金叶子的,你不要诓人,这酒我还是会在你这里喝回来的。”

“随你随你,散啦散啦。”

那人拿着金叶子喜滋滋的离开了。

冷泠水拉住想要走的上官聿,“大师兄,你要去哪里?”

上官聿一顿,“我不是你大师兄,你一个姑娘家当众拉拉扯扯的不好,快松开我。”

冷泠水本就不是会管这些的人,她拉着上官聿,“大师兄,你也该知道我的性子,我说不会让你走,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走。”

上官聿嗤笑一声,“你当真不放手?”

“绝不放。”

冷泠水才说完上官聿就赖在地上蹬起了腿,“强抢民男啊,大家看看这个女人,仗着自己是个修行人就要强抢了我啊!”

上官聿这一哭闹,顿时吸引过来了许多人,如今这世道,众人对修行人有很多不满。

毕竟他们又不是修行人,却要承受修行人造成的恶业,这有什么道理可言呢?

冷泠水不可能真的伤害他们,可等到她摆脱这些人上官聿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绫,走。”

大师兄,你别想要逃走。

冷泠水随着白绫找到了一座破庙,上官聿正坐在神像底下喝酒。

他喝着喝着,酒瓶却突然碎裂,随即惨淡一笑,“可笑,我竟喝酒的资格都没有了。”

冷泠水站在门口看着他,她想不通即使是为了余瑾泉的死,他也不该变成这副模样。

“二师兄他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子。”

上官聿突然大笑起来,“这个样子?什么样子?哈哈哈,我是什么样子,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冷泠水皱眉,“不管是什么样子,我就是我。”

上官聿自嘲的笑了起来,“还真是冷血无情呢!明明余瑾泉那么喜欢你,他说你若是他妹妹,他一定要天天的逗着你玩,可你呢,他死了你竟如此平静。”

冷泠水没有说话,她只听着上官聿继续说着,可上官聿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直直的看着冷泠水。

“你杀了我吧!”

冷泠水道:“我带你回天虞山。”

“呵!天虞山?如今什么世道你难道不知道吗?天虞山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不,天虞山对我并不重要,是死是活都和我无关。”

冷泠水变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她看着上官聿,眼神满是冰冷。

“看清楚了吗?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上官聿:“……”

“我的父母被裴寒杀害,带我长大的阿婆也被他杀害,因为他我甚至不能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出现,我恨不得杀了他,可我现在没有能力杀他。

我从未放弃过要取他性命,天虞山对我不重要,可我师父对我重要,为了师父,为了师父所要守护的天虞山,我会拼尽全力变强然后杀了他。”

上官聿定定的看着冷泠水,“你怎么会懂。”

自己视如父亲的师父却是个穷凶极恶的人,自己亲如兄弟的师弟被自己的师父所杀。

而他明明有机会阻止的,如果他选择站在余瑾泉那边,如果他选择相信他,如果他跟他一起回去,余瑾泉就不会死了。

可是,他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恨的是他自己啊!

冷泠水突然抬手,将神像打碎,破碎的石头不停的砸在上官聿的头上,即使砸出了血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神像底下露出被法力护着的余瑾泉的尸体,尸体被保护的极好,没有半分损伤。

冷泠水抱着余瑾泉的尸体离开,“护山师叔让我将二师兄带回去,二师兄喜欢后山,他该葬在那里。

护山师叔说你是他选定的下一任掌门人,他知道余瑾泉为何而死,但如果现在这样就是你选择悼念余瑾泉的死的方法,我会同护山师叔说。”

上官聿呆呆的看着冷泠水带着余瑾泉的尸体离去,他低着头。

“呵,被师妹教训了呢!你在的话,又该笑我了吧?”

上官聿突然笑了起来,抱着自己的脸越笑越厉害,可眼泪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余瑾泉,对不起。”

当冷泠水将余瑾泉的尸体交给百泉阳东时,她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悲伤,不是那种会随着时间而去的悲伤,这种伤印在了骨子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消散。

百泉阳东将余瑾泉葬在了后山之中,没有通知任何人,除了他就只有冷泠水知道。

“他没有跟着你回来。”

百泉阳东口中的他自然指的就是上官聿。

冷泠水想起上官聿的模样,虽然有些不忍心他的变化,可却不赞同他的做法,只道:“二师兄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不是那个大师兄了。”

百泉阳东叹了口气,“是吗?看来天虞山注定会亡于我们这一代,天虞山名声尽毁,只要裴寒一日不死天虞山便永无翻身之日,可我和执法师兄绝不可能对他动手,看来天虞山注定要亡于我们这一代了。”

冷泠水不语,她注意到了,之前百泉阳东还一直称呼裴寒为掌门,可如今却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只怕也是彻底失望了。

突然百泉阳东的脸色一变,又笑了起来,“他还是来了,瑾泉,他终究没有让你失望。”

冷泠水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望向山门的方向,那个师兄又回来了。

百泉阳东依旧是留着胡渣,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看上去老态了许多,与以前的飘逸潇洒不同,现在更多了一些沉默和沧桑。

他随着夕阳的落下,一步一步的踏上了天虞山,眼神坚定。

天虞山,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我是她师父 在裴寒过来之前冷泠水先离开了,她不愿于裴寒碰面,至少在有能力能杀他之前,她不愿意与他碰面。

“冷昭心既然还活着你为什么让她离开?如今我们天虞山也唯有她和上官聿能够指望,师弟,你竟让她离开?”

百泉阳东摇着扇子,“师兄,人家是天子骄子,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抢着要,更何况就算要留她也是她师父留,我又如何能留得住?”

裴寒被百泉阳东这话说的一愣,变了脸色,“护山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百泉阳东收起了扇子,转过身背对着裴寒,“什么意思?掌门师兄你该不会不知吧?如今天虞山弟子离开的原因。”

裴寒微怒,“你不相信我?”

百泉阳东笑了起来,“相信?外头那些话师兄你倒是去反驳了让我信你啊,我信不信师兄又有什么用呢?若师兄真想要让我信你,便找到杀了瑾泉的凶手,让我杀了他。”

“好!”

裴寒当下便答应了,“我会将凶手带过来,让你亲手了解他!”

“呵!掌门师兄,希望你说到做到!”

百泉阳东斜眼看了过去,而后便摇着扇子离开了,“如今后山有些不稳,若不是天虞山毁我怕是不会出来了,对了,执法师兄说了到了时间他自会出来,让你我不用打扫。”

说着百泉阳东便进了后山,后山之所神秘,就连裴寒也不知,但他知道百泉阳东无法离开天虞山就与这后山有关。

只是不管他使用何种法子,若是没有百泉阳东的允许,他无论如何也进不去后山。

“后山,早晚是我的。”

“来人!”

裴寒喊了一声,随即有两道黑影出现,跪在裴寒面前。

“他要凶手就给他一个,惊鸿门那边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就绪。”

“很好,听我命令随时准备行动,下去吧!”

“是!”

两道黑影又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裴寒离开了天虞山,他是不愿意见到天虞山毁了的,所以冷昭心他必须要找回来,那般天赋的孩子,必能担当大任,只需要再好好的调教一番。

……

冷泠水本是想着去找魔教教主问一些事情的,不过她一路听闻魔教教主似乎和谁大战过至今未见人影,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回山谷。

只不过她还未到山谷便碰上了夭华。

“你不是说你要去找你师父?”

夭华看见冷泠水也是比较惊讶,却也只是一瞬,更多的是惊喜。

“本是要去的,可遇到些事情。你怎么来这儿了?小开心呢?”

“带着他有诸多不便,这里呢。”

冷泠水举起手,让夭华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夭华突然脸色变了变,“这个方向,你要去山谷?”

冷泠水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夭华尴尬的笑了笑,“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先前我们教主在那里打了一架,那个房子被打没了。”

冷泠水有阵恍惚,而后冷笑,那里本是,人人厌恶之地,可如今却是热闹了起来,怕不是裴寒便是那些觊觎天月琴的人。

魔教教主,属于那一类人呢?

“你生气了?”

夭华跟在冷泠水身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过你别着急,教主已经下令命人重建了,说是全都会按照以前的模样来。他本是不想让你知道这里毁了的,却没想到你却突然过来了。天虞山如何了?”

夭华其实本是想问你师父如何了,可却问不出口,总觉得那个人是自己高不可攀的存在,就是偷偷打听他的事也是罪过。

冷泠水停了下来,是了,夭华和顾则笑还不知道,她回过头看着夭华。

“二师兄,他,死了。”

夭华一愣,那个总是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师兄,死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总觉得那个人能活很长很长时间的。

可她知道冷泠水不会拿这个事开玩笑。

“谁杀的?”

“……”

冷泠水转过身继续走,“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杀了他。”

夭华不语,只跟在冷泠水身后。

冷泠水继续说道:“他杀我全家,我当他是贪恋宝物,可他为何要杀二师兄?”

“我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我早一点能将他杀了,是不是。”

“不是。”

夭华打断了冷泠水的话,“我师父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你强求不了,改变不了,若逆天而行便会付出同等代价。我知道,你一定会杀了他,可他做的事,你无法控制。

对了,这是我师父说的,也是你娘的师父,不是天虞山那个。”

冷泠水继续往前走,娘亲的师父,“我可以见见她吗?”

夭华一笑,“当然可以,你若现在无事我便可带你去,师父很喜欢你娘亲,相信她见到你会很高兴的。”

两人走到山谷,那间草屋正在重建,她想起之前他们几人那里喝酒聊天时的场景。

魔教教主似乎真的很宠着她。

“没想到你们两个到了这里。”

听到声音冷泠水两人脸色一变,冷泠水迅速挡在夭华面前与裴寒对峙。

“夭华,你快走。”

裴寒一笑,“她是魔教混入来的奸细,我知道你与她交好,可有些是非你该明白的,就像你该明白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裴寒说完直接闪身跃过冷泠水到了夭华面前伸手向她抓去。

夭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这时冷风突然出现,直袭裴寒背后,却不料裴寒竟未转身,而是借着这一掌迅速的将夭华提在了手里。

冷风见此,后退之时抓住冷泠水。

“你若敢伤我教圣女,我便让你这个小弟子偿命。”

裴寒掐着夭华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很快她的脸变涨成了紫色。

冷风也掐着冷泠水的脖子,一用力她的脸也立刻憋的通红。

裴寒突然手一松,“我倒是想看看,是我快,还是你快。”

突然他笑着,趁着冷风不注意一丝黑色的小火苗顺着地面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的手更加用力,只在一下便可夭华的脖子拧断。

冷泠水看着夭华的模样,声音从牙齿缝里蹦出来,“放开我。”

“我叫你,放开我!”

冷泠水周身气息突然爆发,冷风到底不会真的伤害她,毫无防备的被她这么一震受了不小的内伤,可却依旧死死的扣住她,不让她过去。

感受着夭华的气息越来越弱,就在冷泠水将要失控之时,一阵柔和的力量突然出现包裹住了所有人。

冷风的脸一松,有救了。

夭华突然从裴寒的手中消失,一个背着伞的青年将他抱在怀里。

裴寒脸色一变,“你是谁?”

“我是这个丫头的师父。”

声音出现在裴寒身后,他迅速转身后退,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离他如此近,这人究竟是谁。

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极高的大汉,莫约有七尺,极为的魁梧,在他的肩头坐着一个光着脚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生的极为可爱,穿着一身绿色的的纱裙,莫约十五六岁的模样,看上去比夭华还要小一些,只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苍凉与哀伤,像是看透了这人世间所有的险恶。

她的脚踝有两个金色的脚环,脚环上镶嵌着红宝石,金色与红色相印衬得她的脚娇小可爱,让人恨不得把那小脚握在手中细细抚摸。

“姑姑。”

冷风放开冷泠水,恭敬的对着小姑娘行了个礼。

“免礼吧。”

被冷风称作姑姑的小姑娘又看向冷泠水,“你随我走吧!”

裴寒脸色一变,这是彻底的将他不放在眼里么,“你要救你的弟子,可她是我门中弟子,你带她走不合适吧?”

“啰嗦。”

姑姑冷哼一声,一阵风渐起,风过后这里便只剩下了裴寒一人。

章节目录 魔教的姑姑 等到冷泠水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到了一座不知名的森林之中,她还来不及打量四周便被一人紧紧抓住了手,那人还摸上了她的脖子。

“对不起,你莫要怪我,我不想伤害你的,你该知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还痛不痛?我也是情非得已,你不要怪我可好?”

冷泠水有些不自在的挣脱冷风,离他远了一些,她也没想着要怪他,她与他相处了极久,自然知道他对自己究竟如何,何况先前那样的场景,他那般做也是情有可原。

可她不知,她这远离的动作却是让冷风伤了心,他只觉得冷泠水是怪他了。

见他这模样,冷泠水有些过意不去,却也不知该如何说,想了想才道。

“方才那人是谁?”

冷风见冷泠水还同自己说话,连忙道:“那人是夭华的师父,也是你娘亲的师父,名为风铃纱,她是个活了极久的人,若她肯出手,这世上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

那有她在夭华必定不会有事,冷风说完两人之间便又陷入了沉默。

冷泠水顿了顿,想起了妖族经历的事,便挑拣着同他说了。

冷风听完也是陷入了沉思,“若按照你这么说,大乱其实从千年前就开始了,其实我最近也知道了一些事,多年前魔教败北其实是故意为之,不过那时我都还未出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只不过确实有内情。”

冷泠水一惊,若是照这么说,人间界正魔两道和妖族大乱都从千年前开始便有了纠葛,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两人想着却是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

风铃纱看着这父母两人冥思苦想的模样笑了起来,若是叶儿还在,必定是极喜欢看见他们两人这模样的。

“你便是冷泠水吧?”

冷泠水闻言站了起来,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这是她娘亲的师父。

风铃纱坐在大石上,“你也不必紧张,你娘亲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疼惜她自然也会疼惜你。”

冷泠水一愣,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比她还小的小姑娘竟是看着她娘亲长大的。

风铃纱看向冷风,又看向冷泠水,“既然都来了魔教之地,便去了那个地方吧,如今她也该去了。”

冷风的脸色一变,“也不着急的,她年纪还小。”

风铃纱笑了起来,“在你眼里她总是想小的,哪能依着你的来?”

冷泠水看着两人这模样,不知他们再说什么,只是她觉得应该与她有关。

“是何事?”

“你身上可有一块黄色的玉佩?”

冷泠水看了一眼冷风,而后将玉佩拿了出来,“可是这个。”

风铃纱点了点头,“正是这个。”又看向冷风,“我还以为你会丢了。”

冷风哼了一声,他又不是没丢过,可无论丢几次这玉佩都会自己回来,他也就懒得丢了,更何况后来这玉佩又被雪归尘捡了去。

若是毁了也就罢了,可如今这玉佩还给了冷泠水,自然也就归她处置。

只是他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不爽快。

风铃纱见他这模样笑了起来,“罢了,你先走吧,叫你留下来倒是为难了你。”

冷风看了一眼冷泠水手中的玉佩,转身就要走,却被冷泠水叫住了。

“等等,你的伤没事吧?我方才有些冲动了。”

冷泠水说这话时也不知为何有些别扭,只是她这有些别扭的话却让冷风很是高兴,他忙道:“无事,无事,哪里会有事,你们先聊着,我该走了。”

冷风走后冷泠水看着风铃纱不知该说什么,倒是风铃纱先开口了。

“你便随着其他人一同叫我姑姑吧,魔教之中除了我弟子,其余人都是这么叫我。”

“姑姑。”

风铃纱看着冷泠水笑了起来,“你同你娘亲长得很像,都是这样的一张脸,不过你娘亲却是要比你温柔的多,你的脸上带了太多的锐气与杀意。”

冷泠水一愣,她现在并未恢复自己原本的模样,风铃纱又没见过她,怎的如此说?

见她疑惑的模样风铃纱笑了起来,“我的眼睛看到的从来都是本质,与世人看到的有些不同。”

冷泠水不明白,却也不问,她知道世界之大,总有天赋异禀之人,更何况是魔教教主都尊称为姑姑的小姑娘。

而这小姑娘活的年岁却是比魔教教主还要长。

章节目录 清冽的气息 风铃纱看着冷泠水,“想不想听听你娘的事?”

冷泠水眼睛一亮,“想。”

风铃纱招了招手,冷泠水便坐到了她旁边听着风铃纱讲着她娘的事,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睡去时嘴角还带着笑。

“她睡了?”

冷风从一旁走了出来,看着睡过去的冷泠水眼中满是柔情。

风铃纱将冷泠水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顺着她的头发,“她这几日休息的并不好,我用了安息咒,她能好好的睡一觉。”

“多谢。”冷风看着冷泠水而后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姑姑你知道吗?她真的同她娘亲很像。”

风铃纱笑了起来,想起了那个从小便长在她身边的小姑娘,“两个人长得像,其实性子也像。只可惜叶儿见不到她如今这模样,不过这孩子有机缘,也算是见过了叶儿。”

冷风一愣,而后又笑了起来,眼有些泛红。

“你如今是魔教教主,现在这幅面容若是叫别人看去了你该如何?”

“这不是在姑姑这里么?我如今难得有归处,她是一处,雪归尘是一处,再一处便是姑姑你这里了。叶儿同我说过很多你的事,在我的想象中,您早就是我同叶儿的亲娘了,只是我没想到这娘长得有点小。”

冷风说到最后有些像是在埋怨,风铃纱也不计较,在她看来叶儿的夫君本也就是她的孩子。

“如今玉佩已经回到了她的手上,你该如何?当年那事是你亲自订下,一切皆有因果,你逃不了,她也逃不了。”

说到这里冷风的脸色变了变,“不是我不愿,好吧,我确实不愿,那人大了月儿太多,自那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般,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他,可一直没有结果。”

“如今这孩子到了这里,他自然也就该出现了,他也是一个极好的孩子。如今只是看你愿不愿。”

冷风不语,看着冷泠水,过了许久才道:“姑姑觉得该如何?”

“一切自当随缘。”

冷风点了点头,“那便随缘吧。”

风铃纱将一颗珠子扔给了冷风,“这是梦珠,世上仅此一颗,我马上就要回魔族了,就当是我最后再为这孩子做的一件事。”

冷风看着手里不过他大拇指指甲盖一般的白色珠子,“如何用?”

“一切重新开始之时,让她做一个好梦。”

风铃纱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说了,冷风收好珠子转身离开,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风铃纱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终都是命,父不宁,子不安,只希望下一个轮回这一切都能尘埃落定。

冷泠水感觉自己被温暖包裹住了,睡了一觉好的,睁眼时看到夭华在一旁看着自己。

“你来了?一直不见你,你可好了?”

夭华点点头,“有师父在自然是好了的,你怎么样?”

冷泠水坐了起来,“很好。”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枕在风铃纱的腿上,脸上微红,“姑姑,抱歉,我不知道。”

风铃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无事,是我将你扶下来的,你娘亲以前总这样靠着我睡,我见了你便想起了她,倒是我自作主张了。”

说起娘亲冷泠水的模样总是极软的,她笑了起来看着风铃纱点点头,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要笑。

风铃纱开口道:“你那块玉佩,你得好生戴着,戴在腰间,这是你父母答应过旁人的一个承诺,得由你去完成,不过完成与否你也不必过于纠结,听从本心便好。”

冷泠水拿出玉佩看了看,而后挂在了自己腰间,“我要如何做?”

“什么也不用做,顺其自然就好。”

“你们两个听好,我马上就要回去了,这一去不知何年才能回来,你们要记着不要乱了本心,好生的照顾对方。”

“是!师父(姑姑)。”

“姑姑,外头有人找,说是奉了教主之命。”

一个青年走了过来,她看见冷泠水两人一愣,不过很快又看向了风铃纱,再也没有看他们。

风铃纱点了点头,“两人带进来吧!”

冷泠水正想着事什么样的人,却没想但她看见的竟然是顾则笑!?

“顾则笑!?怎么回事?”

此时的顾则笑浑身是伤,脸色铁青,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要咽气一般。

他不是回惊鸿门了吗?为何?

“不知道,教主叫人看着他,那人拼死将他救了回来,不过他这模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了。”

冷泠水突然整个人都冷了下来,仔细的查探着顾则笑的强势,可是越查人便越冷,那股子杀意就连风铃纱也皱了皱眉头。

冷泠水望向青年,“这是谁做的?”

青年被她这一望吓的失了神,那个眼神太吓人了,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比第一次见时更加可怕了,他连连摇头摆手。

“我也不知,没人同我说,只让我带他过来。”

夭华也是怒不可遏,不过却比冷泠水要好一些,她跪向风铃纱,“师父,请救救他。”

风铃纱走了过来,探查了一番,“身上的伤倒还好说,可这毒却难解,这世上唯有一人能解。”

冷泠水听她如此说,连忙急问道:“何人?我去求他!”

“你带着他去找魔教极荒之地一位姓萧的公子,找到了便能救得了。”

“是,姑姑。”

夭华脸色一变,“可传闻那位萧公子见首不见尾,我们真的能找到吗?难道就是师父你也不能救?”

风铃纱摇摇头,“能救,也不能救,你们还是快去吧,若是及时还能救得回来。”

几人闻言再也不耽搁,那青年恭敬的向风铃纱行了礼,而后被迫不及待的冷泠水和夭华催促着立刻离开了,顾则笑伤的太重,不能耽搁的绝不耽搁。

风铃纱看着几人离开的模样,就如同那些人离开时一样。

“只希望这一次的结局能有一些不同。”

风铃纱说着跳到了一旁站着的魁梧男子的肩上,而后坐了下来。

“走吧,我们已经出来许久了,也该回家了。”

说着男子便带着风铃纱离开了这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极荒之地,虽说比不得王都,可也绝不小,要找一个姓萧的公子这可真是知道的大事。

更何况这位萧公子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是他想见的人,否则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

冷泠水问道:“关于这位萧公子你还知道些什么?”

夭华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实在是这萧公子太过神秘,不过你放心,师父既然让我们找他,我们便一定能够找得到。”

冷泠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突然她的脚一崴身子往前倒去,正好扑进一个人的怀里,清冽的气息瞬间充斥着她的鼻息之间,还有种淡淡的草药味。

冷泠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夭华将她拉了起来。

冷泠水看着自己扑的这个人,是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不知眼睛为何蒙着一块白布,长身玉立,整个人如同银月一般清冷。

“抱歉,撞到你了。”

“该说抱歉的是我,让你绊倒了。”

冷泠水一愣,这才想到自己不该会这么轻易崴脚才是,往地上看去却见那里有一团褐色的草。

男子伸出手将那团草拿了起来,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并不显得人羸弱,指甲圆润有光泽,很是好看,一个男人的手这般好看,也是少有。

“此草名为里褐,最爱捉弄人,此番冲撞了姑娘,还望恕罪。”

冷泠水一愣,“无妨,是我自己不小心。”

夭华一直在一旁警惕的看着他,见他背着药篓,“你是采药的?”

男子回道:“可是有事?”

夭华直接问道:“我们想找萧公子,不知你可知道?他也是个医术高明的人。”

男子偏了偏头,似在疑惑,“两位姑娘找我何事?”

章节目录 命运的相遇 “你就是萧公子?”

冷泠水与夭华异口同声。

“小生萧瑟尘,旁人是唤我一声萧公子,你们若是要找人救命的,怕是没错了。”

冷泠水一愣,她觉得这个名字是否在哪里听过,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了,只急忙道:“我有一朋友重伤,如今正宿在前头的客栈里,请公子帮忙去看看。”

萧瑟尘道:“小生还有事,请恕小生拒绝。”

萧瑟尘说罢便走,他这样说时就好像反驳他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夭华挡在他身前。

“萧公子,还请恕罪,您必须要去看一看。”

“还请不要为难小生,小生在等人,实在不便与你们同去。”

萧瑟尘说话时总是淡淡的,与冷泠水有些相似,不过冷泠水的淡是高岭冰雪般的冷,他的淡是六月冰泉的凉,叫人心生亲近,可也让你觉得无法与他靠近。

“你倒是说句话。”

夭华看着冷泠水,不知她为何如此奇怪,冷泠水看着萧瑟尘,她并不想为难他,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人说,若我有困难便去找一个叫萧瑟尘的人,他定会帮我,是不是你?”

萧瑟尘的嘴角微动,“你叫什么名字?”

“冷泠水。”

萧瑟尘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也软了几分,仿佛三月里的阳风。

“是我,你的玉佩带了吗?那块黄色的玉佩。”

冷泠水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来,递到他面前,在放玉佩时指尖触碰到他的手,微凉。

见夭华奇怪的看着自己,冷泠水摇了摇头,示意下次再说,如今这人若是真的会帮自己的话,那顾则笑便有救了。

“是你了。”

萧瑟尘将玉佩还给冷泠水,“这玉佩你收好了,你要救的是你的朋友?”

冷泠水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他看不见,又开口道:“极好的朋友。”

“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将他带过来。”

夭华打量着萧瑟尘,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对冷泠水说道:“你在这儿与他一同等着,我去将顾则笑带过来。”

冷泠水点头,与萧瑟尘站到了一旁。

萧瑟尘问道:“你要救的朋友是个男子?”他的语气之间有一丝迟疑,与先前的模样有些反差。

“是。”

“你喜欢的朋友?”

“是。”

“有多喜欢?”

“与夭华一样,他们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萧瑟尘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冷泠水呆了一瞬,她没想到一个男子如此好看,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就叫她看得失了神,只叹幸好他看不见。

“你说这话时有些迟疑,你怀疑他们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么?”

“不,我绝不怀疑。”

冷泠水坚定道神色十分严肃认真,“我只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我的好朋友。”

萧瑟尘本想说些什么,不过又停了下来,夭华很快就到了,那个青年背着顾则笑。

“他伤的很重。”

萧瑟尘只随意查看了一下便得出了结论,“你们随我来。”

冷泠水不知为何毫不怀疑的就跟着他走了,几人来到一个山谷之中。

“这里偏僻,又路险,来的人少,住在这里比较清净。”

“你们将他放到床上去,你同我一起去为他准备草药。”

最后一句话是对冷泠水说的,夭华见此皱了皱眉,接道:“我去吧,我比她要熟悉草药。”

萧瑟尘却并不看她,只是看向冷泠水,“你去吗?”

冷泠水看着他蒙着的白布条,“我去。”

萧瑟尘带着冷泠水去到药房捡药。

他药房里的药极多,冷泠水以为他是要自己来帮忙做什么,却只是帮他拿着捡出来的草药。

“要喝这么多?”

冷泠水看着手中篮子里越来越多的草药,且萧瑟尘还未捡完的模样,不禁问道。

“这是用来煮药汤的,让他泡澡用,喝的还得另捡。”

萧瑟尘说完又往篮子里倒了些,准确无误。

“你看得见?”

萧瑟尘继续捡着草药,手指不停的翻动着柜子,异常灵活又好看,“看?我的眼睛与你们的有些不同,若说看得见却也看不见,若说看不见又看得见。”

萧瑟尘说这话时有些拗口,不过冷泠水却并未再问,只是看着那白布条,想着这布条之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

两人都不再说话,萧瑟尘与冷泠水又一同去煮了药汤。

“好了,你朋友房中有浴桶,我们将这汤药提过去就好。”

萧瑟尘才说完,冷泠水便一左一右的提了就要走。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有女孩子如此提东西的,还不快放下。”

这本没什么,尤其是对修炼之人来说,可不知为何被萧瑟尘这么一笑,她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萧瑟尘走过去从她的手上接过桶,“我来就好,你跟在我后面。”

“还有两桶,我去提。”

“站住,我说了我来就好。”

萧瑟尘说这话时语气显得不容拒绝,冷泠水也不知为何有些不敢再去提了,只跟在萧瑟尘后头走。

萧瑟尘嘴角微勾,还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就这样四桶药汤都是萧瑟尘提来的,夭华看着有些奇怪。

“泠水,你怎的不帮忙?”

冷泠水还未回答,萧瑟尘先替她说了,“小丫头做什么提这个。”

顾则笑放入加了药汤的浴桶之中,只是才下去便痛苦的叫了起来,挣扎着要起来。

“将他按住,不能让他起来,否则毒祛不干净。”

几人闻言纷纷将顾则笑按住,过了许久他才平静下来。

萧瑟尘道:“如此这样就好了,三日之后再换药汤,连泡两次毒就可祛干净。”

冷泠水道:“多谢。”

夭华也道谢,不管如何,这人救了顾则笑自然该谢,只是不知为何她特别的不喜欢这人接近冷泠水,可偏偏冷泠水又对他很亲近。

虽然旁人感觉不出来,可她是能感觉到的。

萧瑟尘道:“几位饿了吧,我去做些吃的。”

夭华闻言道:“还是不必了,她吃不惯魔教这边的东西。”

萧瑟尘道:“恰巧我也吃不惯,你且放心吧,她会喜欢的。”

夭华听着,总觉得萧瑟尘那“她会喜欢的”五个字别有寓意,可偏偏他说完就走了,不给夭华半点问的余地。

“泠水你离这人远一点,我觉得他不像是个好人。”

冷泠水却摇了摇头,“他不会对我们如何的,我能感觉得到,而且那个人说他一定会帮我,你看,他便帮了。”

夭华反驳道:“那人知道些什么,许是胡说八道呢?”

冷泠水看着她,“夭华,你有些奇怪,你从不叫我远离谁的。”

夭华想说他不一样,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可看着冷泠水的眼睛她又说不出口了,只愤愤的盯着还在昏迷的顾则笑。

“你赶紧给我醒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帮你杀人去!”

“那个。”

“那什么那,有事说事。”

说话的是那个青年,他被夭华这模样吓了一跳,却还是继续说道。

“你们当真不记得我了?”

闻言冷泠水和夭华都看向他,却是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人。

夭华哼了一声,“忙着顾则笑我倒是忘了问了,你是谁,怎么会跟着我师父?”

青年笑了起来,“你们这记性,还真是。”

他将指着自己,“我,龚绥宁,不夜城我们见过的,那时你托我将玄机伞送给你师父,哪知我才来这便差点被杀了,是姑姑救了我,我将伞给了姑姑,便一直同姑姑在一起了。”

夭华看向冷泠水,“有这么回事吗?我好像记得是有,又好像没有。”

冷泠水想了想,“确实有过这么一个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他。”

龚绥宁笑道:“自然是我了,本想着等你们两个认出我来,却想不到还是我自己说了,你们两个压根就没想着要问我是谁。”

夭华看着他眼波流转,“这么想我们记得你,莫非你是对我们有所企图?”

章节目录 月下来谈心 龚绥宁被夭华吓得一哆嗦,“我去帮忙做饭了。”

见他被吓跑了夭华笑的合不拢嘴。

冷泠水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他为何被伤的这么重,他回了惊鸿门,有谁敢如此对他。就算天虞山如今式微,惊鸿门依旧是正道仙门第一,谁敢对他动手。”

冷泠水不语,她觉得是裴寒,可裴寒为何要对顾则笑动手?

顾则笑是未来惊鸿门掌权人,难道他想杀了顾则笑断了惊鸿门的后?

可如此想又不对,就算顾则笑身死,惊鸿门也还是会选出下一任继位者,除非他将惊鸿门都屠尽了。

想到这里冷泠水脑袋一空,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这怎么可能?

“还是等他醒来再问。”

很快龚绥宁就来叫她们了,出乎意料的萧瑟尘做饭确实有一手,还未走近便闻得一阵饭菜香,勾的食欲大动。

“真看不出来一个瞎子竟做饭做的这么好吃。”

冷泠水脸色微变,“抱歉,她没有恶意。”

萧瑟尘坐下,“无事,我本就是个瞎子。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夭华见他不动怒撇了撇嘴,坐下来便开吃,“不吃白不吃。”

冷泠水也坐了下来,萧瑟尘的手艺很好,就是她也忍不住多添了一碗饭。

入夜夭华与龚绥宁睡得极早。

萧瑟尘见她一人便问,“想不想看看月亮?”

冷泠水一愣,“我不看月亮。”

萧瑟尘笑道:“是么,那还真是可惜,你娘和你爹挺爱看的,那时在这里他们几乎夜夜都要去看。”

冷泠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哪里看?”

萧瑟尘引着她到了药园之中,一进去便闻得阵阵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在药园中有一块大石头,正好极大,也不知为何这么一块石头要放在这里。

萧瑟尘走过去躺了下来,“你过来试试。”

冷泠水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她一躺下去就感觉到了身旁人的气息,让她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你要说说吗?那个让你疑惑的人。”

冷泠水没想到他还记得,想了想。

“我也不知为何,他也是极好的朋友,可又与顾则笑他们不同。我也不知是为何就与他成了朋友,只是他只要在便总是会缠着我,刚开始还觉得烦人,是真的很烦。我想着,要是杀了他就好了。”

说着说着她觉得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月亮,比她想象中的好看,又偏过头看了一眼萧瑟尘。

好看的下巴没有一丝的赘肉,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她回过头,“你在听吗?”

“听着呢。”

冷泠水心定,又继续说道:“我与他认识的比较晚,可他救了我很多次,虽不如顾则笑他们一样时常在一起,不过我觉得他很重要。你知道吗,为了救他我们还一起去了妖族,妖族你知道吗?那里和人间界差不多,可又差很多。”

冷泠水不停的说着,到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个人身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其实,你之所以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的朋友,是因为他太笃定你是他朋友了,这份大胆的笃定让你觉得害怕,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且他于你有救命之恩,所以你才会如此纠结。你不用怀疑,那个人与顾则笑他们一样,是你极好极好的朋友。”

萧瑟尘说的十分肯定,冷泠水想了想,她也想不明白,便也这么想了,心中像是豁然开朗一般,那份不知名的情绪有了一份安定之处。

又过了一会儿,冷泠水开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

过了许久也不见回答,冷泠水又小声的问道:“你睡了吗?”

“……”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回答,冷泠水偏过身子仔细的看着他,鼻子、嘴巴,都是那么好看。

月光照在他的鼻尖上有点点白,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点在了他的鼻尖,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在做什么?”

冷泠水一愣,想要缩回手,可萧瑟尘力气极大,她竟挣不开。

萧瑟尘轻笑,“陪我再坐会儿吧,许久没有人这么陪过我了。”

说完他松开了冷泠水,也不再说这件事,冷泠水就这么坐在他身边,可他一直未开口,好像真就是想要她这么陪他坐着一般。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你想要看吗?”

萧瑟尘转向冷泠水,“想看的话就自己取下来。”

冷泠水想看,所以她便伸手将他眼上的布条取了下来。

萧瑟尘的睫毛很长,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眼睛。

冷泠水看愣了,手中的布条滑落,她没想到这世间竟会有这样的眼睛,太不可思议了。

她还未说什么便看到萧瑟尘垂眸转过了头,神情落寞。

“吓到你了,很难看吧。”说着他伸出手,“将布条还给我吧。”

冷泠水也不知为何,看到他这样呼吸都慢了一拍,抓着他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

“不,不难看,很好看,我很喜欢看。”

冷泠水看着萧瑟尘的眼睛,仔细的看着,真的很好看。

“就像天空一样好看。”

萧瑟尘愣了愣神,“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又顿了顿,“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冷泠水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诡异,就像是压在了萧瑟尘身上一样。

迅速的坐好,有些不敢看他。

萧瑟尘轻笑,“你不害怕,我很高兴。”

他揉了揉冷泠水的脑袋,“小丫头,你知道你不害怕我,让我有多开心吗?”

冷泠水道:“其实你看得见对不对?”

萧瑟尘道:“看得见又如何,看不见又如何呢?人们不想看见,而我是在人间生活的。”

冷泠水突然有些心疼,“没关系的,我不害怕,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掩藏。”

萧瑟尘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啊。”

冷泠水从未被人叫过小丫头,以前是没人敢叫,后来依然是没人敢叫,她不知道原来被人叫小丫头这么开心。

“小丫头,若是要你同我住在一起,时时看月亮,你可愿意?”

“……”

冷泠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她逃也似的跑了。

萧瑟尘看着她的背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真是。可爱的小丫头。

……

天虞山

裴寒坐在高处,若是往常这里该有许多的弟子在,可如今这里唯有他一人。

雪归尘避而不出,百泉阳东故意躲着他。

“呵,都是些废物。”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神之中慢慢的有了一层迷惑和不舍,这里本是热闹的,天虞山本该很热闹的。

可如今没有一个人过来了,全都是些墙头草。

“主子,惊鸿门已经处理完毕,掌门身死,灵气收集完成,只是少掌门不知所踪。”

少掌门?顾则笑么,他记得那个少年,柔柔弱弱的总是跟在女人身后,虽有资质,可心太软,难成大气。

“随他,翻不起浪来。”

裴寒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自己的膝盖上,“惊鸿门只是第一个,下一个苏家吧!”

“是,主子。”

裴寒突然想起了上官聿,他的那个大弟子,他对他可是寄予了厚望的。

“上官聿如何了?”

“还困在梦境中,以为自己在行侠仗义。”

“很好,看好了他,这以后天虞山可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下去吧。”

大殿之上又只剩下了裴寒一人,他突然大笑了起来,很是癫狂。

“谁不服我,谁敢不服我!”

……

后山之中

“护山师叔,师父他当真不会发觉?”

上官聿在后山之中修炼,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本来是被裴寒困住了的,可百泉阳东将他救了出来,他怕打草惊蛇想要回去,却被告知裴寒不会知道。

“你放心,我不愿,他便不会知道。”

百泉阳东说完闭上了眼睛,上官聿也不再多说,又继续练剑了。

总有一日他会变得更强。

章节目录 顾则笑苏醒 这之后冷泠水有些不敢看萧瑟尘,倒是萧瑟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慢慢的冷泠水也放下心来。

两人这样却将夭华看得一愣一愣,“总觉得有古怪,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待到萧瑟尘和龚绥宁离开了房间,夭华抓住冷泠水问道。

冷泠水摇了摇头,“没事。”

夭华还想问什么,可一看冷泠水这冷漠的模样便又忍住了,长着这样一张脸,还真是叫人都不好逼问了。

“你不恢复你原来的模样吗?这里反正也没有其他人。”

冷泠水一愣,她想起来萧瑟尘是没有见过她原来模样的,想了想她还是变了回来。

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她这模样倒是将龚绥宁吓了一跳,可萧瑟尘却没说什么,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望。

萧瑟尘却不知从哪里摘来了一朵白色黄蕊的花,趁着没人注意时插在了她的发间。

“小丫头,戴这个好看,小丫头长的也好看。”

冷泠水一愣,看着萧瑟尘的背影,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龚绥宁便大叫起来。

“醒啦,醒啦,他醒啦!”

冷泠水脸色一变,急忙跑了进去,她看着床上的顾则笑。

顾则笑睁开了眼睛,然后看着他们,木然的模样像是一具没有生机的木偶。

他突然扯出一个笑,“你们都在啊。”

他的这个笑很难看,看得人心里一酸,那些要问的话都在肚子里,一句也问不出来了。

他坐了起来,“有吃的吗?我饿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温和,可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光亮,就好像明明已经不是顾则笑的他却还在强装着自己。

龚绥宁一听要吃的,便忙将饭菜端了上来,不知他什么时候会醒,一直都有背着一点的。

顾则笑狼吞虎咽的吃着,冷泠水和夭华互相看了一眼,均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可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他这模样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问。

顾则笑吃完后又回床上躺着了,“我累了。”

“那你先好好休息。”

夭华本想说什么,可冷泠水拉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在他们都走后,顾则笑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恨与杀意。

夭华到了冷泠水的房中,“你为何不让我问?你瞧瞧他那个死样子,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冷泠水顿了顿,“不要问他,什么都不要问,我能察觉到他的精神力量十分的紊乱,不要给他任何的刺激。”

夭华有些泄气的坐下,“到底是谁把他害成这样,若是叫我知道了,我定要将他们生不如死。”

冷泠水也坐了下来,能够让顾则笑变成这模样的事,定不是小事,莫不是惊鸿门出了事。

“本还想问问闻乐的,这样也问不出来了。”

夭华闷闷的说道:“难不成就这么让他半死不活的?”

冷泠水许久才道:“再等等吧!”

他们在魔教地界,也无法知道正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这里又是魔教极为偏僻的地方,消息更是闭塞。

可这一等就又等了一个月,顾则笑还是那般模样,就像是一个会吃会喝的木偶,对于发生过什么却绝口不提。

冷泠水将饭菜放下,坐在顾则笑面前,却未离开,

“闻乐去哪里了。”

顾则笑吃着饭菜,“我让他躲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

顾则笑夹菜的手一顿,“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冷泠水微怒,“可你总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顾则笑看着她冷笑,“有什么用吗?已经发生的能够改变吗?”

冷泠水看着顾则笑一愣,手松了开,而后起身离开,“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问。”

冷泠水离开后也不知要去哪里,她谁也不想见。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萧瑟尘的药园,此刻他正弯腰除着草,白色的衣裳上就算沾了尘土也并不显得脏反而真实的让人踏实。

她走过去走到大石头上躺了下来,日光不似月光,照的她眼睛酸痛,可她却依旧固执的看着,直到眼睛酸的快要流泪。

这时却有一只手替她挡住了日光。

“小丫头想什么呢?眼睛还要不要了?哪里能这么看太阳。”

他的手上还有些泥土,冷泠水看着他的手。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每次在我觉得自己能够保护他们时,总会发生什么让我无法保护他们。我是不是个灾星啊?”

萧瑟尘顿了顿,“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不是灾星。”

冷泠水突然笑了起来,“可我帮不了他,我知道他现在很难过,我知道他现在很伤心,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这样。

你知不知道他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温柔的,总会让人觉得舒舒服服的,没有人能讨厌起来他。

可是他现在变成了这样我却毫无办法。”

萧瑟尘叹了口气,“你想帮他是不是?”

“是。”

“那小丫头,我帮你好不好?”

冷泠水一愣,“怎么帮?”

萧瑟尘挡在了冷泠水面前,将自己眼前的布条扯下,定定的看着她。

“不管我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害你的,不过小丫头,我帮了你,你该怎么报答我?”

冷泠水看着萧瑟尘的眼睛有些出神,这样好看的眼睛,好像能把你看的融化一般。

该怎么报答?

她从未想过,因为也从未有人这么问过她,于是她反问道:“你想我如何报答?”

萧瑟尘一笑,“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什么事?”

“现在还未想好,待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如何?”

冷泠水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要如何帮我?”

萧瑟尘笑了笑,将布条重新缠上,继续整理他的药园子去了。

冷泠水坐起来,强光让她有些不适应,她看着萧瑟尘的背影发呆。

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人,明明是个清冷的人却又意外的温柔,可有时又很是霸道。

萧瑟尘虽说要帮她,可一连过了三日都未见动静,到了第四日她却突然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萧瑟尘。

“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夭华找了一遍,确实不见两人之后咬牙切齿的道。

龚绥宁再一旁解释道:“他们两个交好,说不定是出去了等会儿便回来了呢?”

夭华差点一鞭子抽过去,“这话你信么?我家泠水不会这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的。”

“你给我在这里看着那个活死人。”

说完就提着鞭子气冲冲的有了,龚绥宁如何拦也拦不住。

“我的姑奶奶哦,你知道去哪里找吗?你就这么跑了。”

夭华这一跑也没了人影,龚绥宁还是仔细的照看这顾则笑,却不见他问他们半句。

到了第三日他终于忍不住了,“你这小子,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也不是如何无用之人,怎么磨磨唧唧的这么久?你那两个朋友不见了你就不问问?”

顾则笑一愣,不见了?他以为他们两个是生他的气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问道:“怎么了?”

龚绥宁道:“本是冷泠水和萧瑟尘不见了,萧瑟尘就是救你的那个大大夫,接着夭华说萧瑟尘不是好人就追出去了,几人至今未归。”

说完龚绥宁又瞟了一眼顾则笑,“生死未明。”

顾则笑哪里还坐的住,起身就要出去,可却被龚绥宁拉住了,“你可千万别动,那夭华可是说了叫我看好你这活死人,你若出了点事,我可没命赔。”

顾则笑看着他眼神微暗,“我的命,不需要人赔。”

说着将手收了回来,便找了出去。

龚绥宁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啧啧,多好的一个人。”

章节目录 他是我的人 顾则笑正一筹莫展之际,却见冷泠水和夭华一同回来了,在她们身后还跟着萧瑟尘。

脑中回想着龚绥宁的话,他什么也来不及想直接奔着萧瑟尘而去。

手中惊鸿笔点化,一道闪电劈下,冷泠水刚要上去却被夭华拉住了。

“让他们打一架。”

正好也让她看看这个萧公子有什么能耐。

闪电一劈而下,却被萧瑟尘轻易的躲了过去。

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却轻易的躲过了顾则笑的所有攻击,在他的面前顾则笑的闪电仿佛没有任何作用。

顾则笑双眼通红,“你们都该死!”

顾则笑死死的盯着萧瑟尘,或者说他盯着的不是萧瑟尘,而是曾经让他这么无力的人。

一笔化做惊涛骇浪,一笔化作闪电,两笔而下,水浪夹着闪电卷向萧瑟尘。

夭华脸色一变,若是被击中只怕要去半条命了。

她刚要上前却被泠泠水拉住了,“让他们打一架。”

夭华一愣,可见冷泠水如此平静她也放心了下来,看着萧瑟尘准备如何应对。

可萧瑟尘并没有动,他只是等着水电到了他的面前,而后伸出手一撕,水电顿时消散无形。

顾则笑绝望的看着萧瑟尘,“为什么?为什么?啊!”

手中的惊鸿笔掉落,他跪倒在地,他不明白,他不是很强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的没用,为什么还是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绝望将他笼罩在其中,没人能够进的去,他的世界好像从此就失去了色彩,那个温文尔雅的顾则笑,从此不见了。

天上下起了雨,萧瑟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又看向冷泠水,见她淋着雨有些不悦。

冷泠水抓着夭华的手,顾则笑身上的感觉她太熟悉了,曾经的她就是这样,这样的绝望让她喘不过气,仿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与她站在一处的人。

是顾则笑和夭华带她走了出来,是连潮生告诉她她还有朋友,是魔教教主让本该死去的她重生,她遇到了很多好人才变成了现在的冷泠水。

她走过去,站在顾则笑面前而后跪了下去,与他面对面的跪着,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顾则笑,不要这样,顾则笑。”

冷泠水紧紧的抱着他,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好像这样顾则笑就不会离开了,他还是原来的顾则笑。

她的声音就像是一根线,让一直飘着的顾则笑有了牵绊,他的眼里慢慢的有了光。

“泠水,你知道吗?惊鸿门没了。”

“我爹死了。”

“师兄弟们死了。”

“我一个也救不了。”

“我一个也保护不了。”

“他们就死在我的面前。”

“可我却无能为力。”

顾则笑不停的说着,冷泠水更紧的抱住了他,“没关系的,我在这里,夭华在这里,我们陪着你。”

“伤了你的,我们替你伤回来。”

“杀了你亲人的,我们替你杀回来。”

“没有人能欺负你。”

顾则笑眼中有了些亮光,抬起手将冷泠水紧紧的抱住,就像是抱住了最后的稻草。

“够了,放开他吧!”

萧瑟尘还是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要将冷泠水拉起来。

“他晕过去了,他的身子还未恢复,在这呢淋下去他要得风寒了。”

闻言冷泠水才放开他,萧瑟尘抬起顾则笑,一同走了回去。

半夜顾则笑果然发了热,萧瑟尘忙活了大半夜才回去休息,却在门口见到了正在等他的冷泠水。

“怎么不去睡?”

“夭华同我说了,说这是你的主意,让他好好的发泄一下。”

萧瑟尘推开门,“要进来坐坐吗?”

冷泠水随她一起走了进去,看着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谢谢你。”

萧瑟尘笑了笑,“谢什么?小丫头不要这么客气。”

冷泠水走过去将他眼睛上的布条拿了下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因为我父母吗?”

除了顾则笑几人,其他人对她好似乎都是因为她的父母,而萧瑟尘也是认识她的父母的,不知道为何想到这里她就有些不舒服。

“有一点吧,我与你父母是旧识,而且关系也不一般。”

冷泠水看着他的眼睛,“你同我父母是旧识?可你看上去并不大。”

萧瑟尘笑了起来,“我比你大很多哦小丫头,不过长得年轻罢了,修行之人这并不算吧?”

冷泠水点点头,确实不算什么,“你之前说让我陪你看月亮,为什么?也是因为我的父母吗?”

她定定的看着萧瑟尘的眼睛,等着他的一个回答。

萧瑟尘却是反问道:“我帮了你,你说答应我一件事,可还算数?”

冷泠水不想就这么将这件事揭过去,可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过了一会才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萧瑟尘看着她,“做我的小丫头,日日陪我看月亮可好?”

冷泠水低下了头,“不好。”

萧瑟尘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冷泠水挣扎着就要起身,她知该如何做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觉得萧瑟尘现在就像是一团火焰,烫的让她害怕。

萧瑟尘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紧紧的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团团包裹住。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抱着她,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感觉到萧瑟尘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身子僵硬,动也不敢动了。

“小丫头,为什么不好?因为我比你老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

“……”

萧瑟尘紧紧的抱着冷泠水,“小丫头,告诉我好不好?”

“顾则笑好了我也该走了,我还有许多的事要做。”

还未与魔教教主好好谈谈,还未见到师父,还未杀了裴寒,还未找到四块玉佩,她还不能去看月亮。

可这些,她却说不出口。

萧瑟尘笑了起来,“傻丫头,你只要答应就好了,我会等你的,你做好了你的事就回来可好?”

“……”

“为什么?”

“为什么要你一起看月亮?因为在你还未出生的时候我就选择了你,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认定了你,我想要娶你,我想要日日陪你看月亮。”

萧瑟尘就如此将话说了出来,冷泠水反倒不知如何回答了。

“小丫头,你只说想不想要同我一起看月亮。”

她是想的,以她的性子也不可能说着违心的话,所以她点了头。

“那好,我等你。”

萧瑟尘紧紧的抱着冷泠水,真好,他等的小丫头来了,没有被别人拐跑。

冷泠水也不再别扭,她知道她是欢喜的,从未有过的欢喜,所以她不会回避自己的心。

身体软了一些,“可能要等我很久,你会等吗?”

“我会等你,那小丫头你会回来吗?”

冷泠水笑了起来,“你若等我,我便一定会来找你。”

萧瑟尘轻笑一声,“小丫头,也就你能如此哄的我开心了。我还以为你要逃跑的,没想到看起来如此别别扭扭的小姑娘竟然这么大胆的就跟我私定终身了。”

冷泠水一顿,“我为何要逃跑。”

“没什么。”

萧瑟尘抱着冷泠水,直到她睡在了自己怀中,看着怀中的女子他的眼里难得的有了柔情。

“小丫头,如果你发现我并不是现在这模样,你还会答应同我看月亮吗?”

第二日顾则笑一醒来便想找萧瑟尘道歉并道谢,他见着门微开,便直接推开了门,却吓得的大叫。

夭华也急急忙忙的跑来,怕这两人又打起来,却是也吓了一跳。

萧瑟尘坐在床前,书桌前,而床上冷泠水还躺在那里,见来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

顾则笑和夭华都是怒不可遏的看着萧瑟尘。

“你个无耻之徒,你对她做了什么?”

冷泠水皱了皱眉,“你们这是做什么?他是我的人,你们不要这么骂他。”

萧瑟尘轻笑,“对,我是小丫头的人。”

章节目录 我的未婚妻 夭华拉着冷泠水坐在房间里。

“泠水一个瞎子而已,不值得的。”

“为什么。”

“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他很好。”

夭华被冷泠水气的没脾气了,“那为什么就是他了?”

冷泠水想了想,“第一眼见到他我便觉得他好看,他说让我陪他看月亮,我愿意,也很高兴。”

冷泠水说这话时有些高兴,夭华也不知该如何说,天大地大又如何大得过她高兴?

最终夭华也只是叹了口气,“我只问你一句,连潮生该如何?”

冷泠水不解的看着她,“这关他什么事?”

夭华一愣,而后摇了摇头,再道:“他是你朋友,你就这么答应嫁人了,他会不开心的,你都不同他说。”

冷泠水想了想,“这是我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夭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时候冷泠水这性子是改了,可有时还是这么一根筋的可怕,都显得有些无情了。

这一边夭华是没辙了,她本就是与冷泠水站在一处的,如今她高兴,那夭华自然不会反对。

而另一边顾则笑与萧瑟尘也是相对坐着。

两个大男人,尤其是两个不熟的大男人谈起心来委实有些困难。

萧瑟尘先开口,“你找我想说什么?”

顾则笑道:“冷泠水是我极重要的朋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萧瑟尘不语,他不怎么喜欢从别人嘴里说出要保护冷泠水这之类的话,尤其说这话的还是个男人。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冷泠水。”

“我叫什么?”

“萧瑟尘。”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我与她早就是注定好的,不需要任何人来对她或是对我说什么。”

萧瑟尘说这话时没有任何表情,却偏偏让人觉得他这话无法反驳,那气势让人无法与之反抗。

“如果你叫我来是说这些的,那我无话可说。”

萧瑟尘说完就往外走,“你们放心,在我们成亲之前我不会对她如何。”

顾则笑自嘲的笑了笑,还真是不留半分情面,萧瑟尘这人说话真是冰冷的可怕,在冷泠水面前还好,可换了一个人便如同一块不可化的寒冰,任你说什么也不会影响他半分。

末了几人坐在饭桌上,吃着饭,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瑟尘哥哥,你在吗?”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而后一个粉色衣裳的小姑娘跑了进来,就好似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她看到屋内的人一愣,“瑟尘哥哥,你有客人啊?对不起对不起,烟儿失礼了。”

萧瑟尘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轻轻的应了一声。

顾则笑和夭华对视一眼,这小姑娘看上去可与萧瑟尘不一般。

可冷泠水看上去却是没什么,依旧在吃着饭。

夭华看着她,“你是萧公子的妹妹?”

烟儿叉着腰笑了起来,“不是哦,我是瑟尘哥哥的未婚妻。”

顾则笑和夭华碗一摔,愤愤的瞪着他,若非冷泠水还在这儿他们要立刻动手了。

烟儿本就看夭华不爽,任何出现在瑟尘哥哥身边的女子她都不喜欢。

而冷泠水只在最初的一顿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萧瑟尘叹了口气,“烟儿,不要胡闹。我有未婚妻。”

“就是你说了二十几年的那个人?”

冷泠水一顿,将手中的碗筷放了下来,她没有看萧瑟尘,只是起身就要走。

萧瑟尘急忙拉住了她。

“是。”

“你怎么知道她会来,说不定早就死了,人类很脆弱的。而且我们两家都已经说好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反悔的。”

冷泠水看了一眼萧瑟尘,她知道他看得见自己,“放手。”

萧瑟尘依旧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放,“我的命牌已经给了她,不会再给别人了。”

小丫头,陪我一起看星星可好?

这句话回响在耳畔,明明是昨天才说过的话,可今天再想起来却仿佛是一个笑话,她方才还说她高兴,可萧瑟尘转眼就让她这么“高兴”。

“你放手!”

“喂!你是谁啊!干嘛和瑟尘哥哥这么凶?”

冷泠水冷冷的看着她,“闭嘴。”

她的眼神冰冷的可怕,将烟儿吓了一跳,烟儿下意识的就往萧瑟尘身边躲。

顾则笑和夭华终于看不下去了,“萧公子还请放手吧,打扰了这么久我们也该走了,既然你已经有了未婚妻,便不要四处招惹人。”

萧瑟尘笑了起来,“小丫头,你才说要陪我看月亮,如今就不算数了吗?”

冷泠水有些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委屈什么,但是她就是委屈,只道:“不看了,若你再不放手,我便砍了你的手。”

萧瑟尘却不放,对着其他人道:“我少年时救过一对夫妻,我这个人天生有些感应,我说他们的救命之恩便用他们的女儿来还。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我叫名瑟尘她就叫泠水好了,我是这样同他们说的,然后将我自己的命牌交给了他们,而后我一直在等那个小丫头出现,我等了二十几年。

我第一眼见到小丫头时就觉得她很好,而后她拿出了我的命牌,我便知道我的小丫头终于来了。”

“小丫头,你拿了我的命牌便是我的未婚妻了,还想往哪里跑呢?”

萧瑟尘拉着冷泠水又坐了下来。

冷泠水有些反应不及,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发展,顾则笑和夭华没有想到,烟儿也没有想到。

“瑟尘哥哥,她就是那个你选中的人?那我怎么办?”

“我从未答应过你什么,一开始我便说了我有了自己选择的未婚妻。”

冷泠水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很疑惑,她本以为那个说要和她一起看月亮的人伤害了她,却这个人却说他在她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等她了。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冷泠水拿出玉佩,“怎么会是,你,你的命牌。”

萧瑟尘从怀里拿出另一块玉佩,与她手中的正是一对。

“小丫头,永远都不要怀疑我好吗?我会伤心的。”

烟儿从冷泠水的手里夺过玉佩,“瑟尘哥哥的命牌只能是我的。”

她抢过玉佩便咬破了手指往玉佩上抹,可是还未抹上去手中的玉佩就不见了。

夭华手里拿着玉佩,冷眼看着烟儿,“她的东西,谁敢抢?”

“我方才是听明白了,人家等了二十多年的人就是我家泠水,你不过是硬凑上去都没有人要的,在这儿嚣张什么呢?”

夭华一边说着这边将玉佩丢给了冷泠水。

烟儿被气的差点儿冒烟,偏偏这里没有一个人为她做主,“瑟尘哥哥我回去告诉萧叔叔,萧叔叔一定会为我做主的,你们给我等着。”

待到烟儿走后,夭华一拍桌子,“方才那是为了气那个小丫头,你说的话我可是不信的,哪有这么玄乎的事。”

冷泠水拿着玉佩,想着方才烟儿的动作,是要将自己的血抹上去么?她听到了夭华的话问了一句,“姑姑说的随缘,便是他吧?”

萧瑟尘笑了笑,“这命牌上有我的气息,若是我出了事你便能知道,当你将你的气息和血注入进去后,你出了事我便能知道,在我们家,只有拥有这样一对玉佩的人才是真正的夫妻。”

冷泠水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血和精力注入进去,玉佩闪过一丝光亮。

萧瑟尘的笑怎么也止不住,他的小丫头,终于彻底的是他的了。

冷泠水的动作极快,就是顾则笑和夭华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待到结束以后才问道。

“你便这么相信他了?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要嫁给他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这么做。”

顾则笑拉住了还想说什么的夭华,“罢了,情之一事,最是难讲,她既开心便好。”

章节目录 我们成亲吧 “不过,你若敢伤她,我们拼死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顾则笑冷冷的看着她,夭华叹了口气,没想到救个人却将冷泠水赔了出去,这丫头一看就是个不开窍,哪里知道这么轻易的就被人给拐了。

冷泠水不知他们所想,她只觉得她看着萧瑟尘便欢喜,她想同他在一起,顾则笑和夭华站在她这一边她会很开心。

“我们该走了。”

冷泠水突然开口,“我在裴寒眼前被带走,不知他会不会对付师父。”

雪归尘的伤她也只是听百泉阳东说,并不知道伤的有多重,如果裴寒趁机对她师父做些什么,她必须赶紧回到天虞山。

顾则笑突然沉默了,“你们回去吧。”

冷泠水一愣,“你不回去吗?”

她看着顾则笑,顾则笑此时虽不再是那般木偶的模样,可她也能感觉到他并未真的放开心,只是将心思隐藏的更深了,现在的他整个人都像是笼罩着一层黑暗。

这个黑暗隔绝了任何想要靠近他的人。

“惊鸿门已经毁了,天虞山也不再是归处。我就,不回去了,在这里替你看着他。”

冷泠水看着顾则笑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瑟尘拉住了手。

“既然如此那你就替小丫头看好了。”

说着便拉着冷泠水走了出去,留下顾则笑与夭华大眼瞪小眼。

“我有种自家姑娘被拐走的感觉。”

“我也是。”

两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从未想过这丫头会喜欢一个人。”

“总觉得她是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的,却没找到她如此直接,就这么将自己交了出去。”

夭华笑了起来,“不过,你不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么?”

……

萧瑟尘拉着冷泠水走到了药园,两人手拉着手走着。

“小丫头,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什么?”

冷泠水不解的看着萧瑟尘,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瑟尘道:“我们认识才不到两个月,你与我不同,你是真的才见到我而已,你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同我在一起,会不会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有人跟我说让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什么都不用管,虽然我觉得他说的不对,可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觉得是对的。我喜欢你,所以想同你在一起。”

“那若你发现你不喜欢我了呢?”

冷泠水想了想,“那我便会离开你。”

萧瑟尘轻笑一声,“小丫头,我们成亲吧!”

“好。”

萧瑟尘没想到冷泠水竟然答应的如此干脆,不过又笑了起来。

“小丫头,答应了的便不许反悔,还有,成了亲就是你不喜欢我了也不可以离开我的。”

冷泠水有些疑惑,她未成过亲,也不知道有这么些规矩。

不过见萧瑟尘说的认真,她也就信了。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走在药园子里,萧瑟尘不时的向冷泠水介绍草药。

顾则笑和夭华躲在药园外看着两人,只觉得这萧瑟尘过分。

一个药园还设什么结界。

当冷泠水当众宣布她与萧瑟尘要成亲时惊呆了那还在吃饭的三人。

“我觉得,还是可以再考虑考虑的。”

若是成了亲,那连潮生当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明晚就成亲会不会太急促了?我们就这么些人,也不热闹。”

冷泠水想了想,“可我们就要回去了,我想回去之前还是先成了亲好。”否则那个烟儿又要来了,不过这一句话她却是没有说出口,“而且我没有亲人,有你们在足够了。”

顾则笑与夭华布置着婚房,他们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冷泠水竟然突然就要嫁人了,还是嫁给一个他们都不知道底细的人。

他们本来觉得以她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想到转眼间她就成亲了,还是他们中间第一个成亲的。

顾则笑想了想,“夭华,若你现在跟我说你看上了某家公子,我是不会惊讶的。”

夭华手一顿,“你确定?我看上了你师叔雪归尘。”

哐啷

顾则笑手一抖,手中的银盘落到的地上。

夭华瞥了他一眼,“不是说不惊讶?哼!”

顾则笑摇了摇头,“你还真是爱开玩笑,竟就执法师叔都敢拿来调侃。”

顾则笑与夭华都是按着人间界的习俗布置的婚房,喜庆的红色将这整个地方都衬得红了起来。

不过萧瑟尘拿来的婚服却是黑色的,好看是极好看。

“可你哪里见过人成亲穿黑色婚服的?”

“他说这是他家乡的婚服。”

冷泠水将婚服换上后惊艳了所有人,黑色的罗纱裙穿在身上,便发出点点淡淡的光亮,就好似她将整个夜空都穿在了身上。

黑色与红色水晶串成的流苏挂在黑色的凤冠之上,将冷泠水的脸遮挡了去,只能隐隐的看见她的容貌。

夭华紧紧的抱着她,“我真没想到你会成亲,不去我们跑吧!成了亲你就成了别人家的姑娘了。”

冷泠水也回抱着夭华,“可我不想跑。”

夭华鼻子一酸,牵着冷泠水往外走,“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难受的要紧,你却满心欢喜,我再不带你过去,你那个瞎子相公要着急了。”

包括冷泠水与萧瑟尘,再加上小开心,这婚礼也只有六个人,不过该有的步骤一个不少,萧瑟尘被连着灌了许多酒。

他也不恼,他知道这些都是真心待冷泠水的,他就这么两人娶走了,他们自然会不舒服。

待到酒过三巡,几人才恨恨的让她回了房间,虽然很不爽快,可总不能让冷泠水新婚之夜就独守空房。

萧瑟尘回到房间便看到冷泠水正坐在那里喝酒,不由得轻笑,“哪里有你这样的新娘子,新婚之夜不等夫君这般狂吃。不过还是听话,凤冠没自个摘下来。”

冷泠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那新婚之夜,要做什么。”

萧瑟尘轻笑,取下蒙着眼睛的黑布,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替她将凤冠取了下来,“小丫头,伸出手来。”

冷泠水将手伸出去,萧瑟尘将一枚黑色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她只觉得手指一痛,便见着戒指变成了暗红色,萧瑟尘将另一只戒指拿了出来,放在冷泠水的手心里。

“这是我们家长的习俗,这戒指是用同一块黑焱石所造,是一对的,这世上也就只有这独一无的一对,戴着黑焱石便是成了亲的人,小丫头,你替我戴上吧。”

冷泠水看着手中的戒指,替萧瑟尘也戴了上去,同样的萧瑟尘的戒指在戴上去之后也成了暗红色。

萧瑟尘没有告诉冷泠水的是,这戒指能够第一次戴时便会主动的吸取主人的鲜血,以后这一对戒指便会成为两人血脉的连接之物。

“接下来。”萧瑟尘靠近冷泠水,蓝色的眼睛里有着别样的神采,“夫君就告诉你新婚之夜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

“做只能和夫君做的事情。”

窗幔渐动,芙蓉帐暖,夜,还长着呢。

章节目录 魔族的怪胎 清晨

冷泠水偏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想起昨夜的事脸便微微发红。

伸出手点在萧瑟尘额的鼻尖上,萧瑟尘未睁眼却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

“昨晚。”

萧瑟尘突然睁开眼睛侧过身子定定的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

冷泠水被这一双眼睛迷住了,她喜欢这双眼睛,温柔却又坚定的眼神让她很安心。

“小丫头你要记得,昨夜的事你只能和我做。

还有,你现在是成了亲的,便不许旁的男人牵你,也不许旁的男人抱你,你也不可以多看其他的男人。”

“为什么?”

“因为我会吃醋的。”

“吃醋?”

“是啊。”

萧瑟尘抓着她的手,紧紧的押在自己的胸膛之上,让她感受着自己的的心跳。

“吃醋的话,我这里就会很难受。”

冷泠水点点头,“好的。”

萧瑟尘揉了揉她的脑袋,“真是个乖丫头,我也不会让你吃醋的,我这一生,便只会将你一人放在心上。”

冷泠水点点头,答应了萧瑟尘的话,萧瑟尘轻笑,他的小丫头还真是可爱的紧。

“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打了水来洗洗。”

说着他便坐了起来,赤裸的身体就这么露了出来,他虽瘦,可身材却极好,精壮且没有一丝赘肉,比女子还要白,只是背后有几道抓痕。

冷泠水看着那几道红印脸又红了些。

外头突然有一阵极强的灵压,冷泠水脸色一变就要起来,可萧瑟尘却又将她压了下去。

“小丫头,交给我来处理,等着我去给你打洗澡水。”

说完他便重新将布条蒙在眼上走了出去,他认真的模样让她看得呆了一瞬,不过等他走后她还是穿上了衣裳跟着走了出去。

堂屋中顾则笑与夭华他们正与一群人对峙着,剑拔弩张的气势仿佛只要一点就能打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夭华嗤笑,“呵!问我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样大摇大摆的跑到别人屋子里,我还没有问你们是什么人呢?”

为首的男子戴着面具,“叫萧瑟尘来见我。”

顾则笑看着他,“不好意思,他不便见客。”

“呵,见客?看来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

“二哥。”

萧瑟尘走了进来,夭华愣愣的看着他,“他是你二哥?这差的有点大,你比他好多了。”

萧瑟尘点点头,身上的矜贵之气与平日里那冷清如月的气息并不相同。

“黑焱石戒指,呵,你胆子倒是大的很,你该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那个女人死的很惨。”

“我的人,我会护住,谁也别想伤害她。”

“萧瑟尘,你没有那个本事。”

“你可以试一试。”

萧瑟尘与他的二哥萧明月对峙着,不让分毫。

萧明月突然将视线落到屋外的那道身影之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护!”

萧瑟尘脸色一变,可还是晚了一步,萧明月已经到了冷泠水的面前。

冷泠水的反应极快,迅速的后退了出去,同时冰河出现在手中,挡住了萧明月的攻击。

“你想杀我。”

方才萧明月身上的杀意真真切切,她不会感觉错,对于想杀她的人,她从来不会留情。

强大的精神力威压释放,萧明月面具下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有点意思。”

说完他又对着冷泠水攻了过去。

这是萧瑟尘第一次见到冷泠水出手,“我的小丫头原来这般强么?”

夭华看了他一眼,“是,她很强,虽然我并不太喜欢你,但是她不喜欢人瞒着她,即使有危险你也要同她一起面对,否则,她会伤心的。”

萧瑟尘看着冷泠水,他的小丫头真好,不过却还是打不过萧明月的。

萧明月逼的冷泠水与他近战,一拳轰过去,同样的冷泠水也一拳轰了回去。

冷泠水的身体经过涅盘池的重塑,早已经坚硬无比,若是常人根本接不住她一拳。

可萧明月不仅接住了,而且他的身体也极为的强壮。

冷泠水在疑惑,萧明月心中同样泛起了惊涛骇浪,他们一族身体向来强硬无比,从未遇到过能与他们硬碰硬的人。

“你到底是谁。”

萧明月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你就是那个萧瑟尘认定的女人?听我的劝将戒指交出来,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他的话才说完便被萧瑟尘一脚踢了出去。

萧瑟尘落在冷泠水的旁边,“你没事吧?”

“没事。”

萧瑟尘将她护在身后,“你是当我死了么?”

萧明月笑了起来,“呵,我奉了父亲之命请你回去,父亲说的是,你,活着就行。”

萧明月打了一个响指,几道人影浮现在空中,将他们完全包围在其中,恐怖的气息压下,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冷泠水身子一歪,若不是萧瑟尘扶着她,只怕她就要摔下去了。

她眼中的惊恐之色让萧瑟尘极为恼怒,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替她挡掉那些压力。

“不怕小丫头,有我在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冷泠水看着萧瑟尘,心突然安定了下来,她只是不甘心,她居然还会有这样被人压制的一天。

她站直了身子,手中的冰河剑发出阵阵白光。

“我不怕死人。”

萧明月嗤笑,“好大的口气,让他们尝尝斩魔剑。”

“谁敢!”

听到斩魔剑萧瑟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萧明月,你不要逼我。”

萧明月笑了起来,“我不逼你,你同我回去,我便放了他们如何。”

冷泠水闻言神色冰冷,“谁敢!”

萧瑟尘转过身子看着她,“不听话的小丫头,让你乖乖的在房间里等我偏偏不听。小丫头放心,你先去做你要做的事,等你回来找我了,我就在。”

冷泠水拉住他的袖子,“不许去。”

她觉得他这一走,他们就要很久很久都见不到了,或者说,再也见不到了。

“没关系的小丫头,相信我,嗯?”

萧瑟尘揉了揉冷泠水的脑袋。

“斩魔剑,一剑斩妖魔,被斩魔剑砍中身死魂灭。为了抓我,你们可真舍得。”

“不是为了抓你,是为了威胁你,若你不走,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萧明月看着冷泠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这么跟了他?可他是魔族出了名的怪胎。”

冷泠水眼神一暗,冰河直射萧明月,剑尖差一分便可刺透他的脑袋,却被萧明月挡了下来。

“魔族又如何?他的名字叫萧瑟尘。”

冷泠水手一抬,将冰河收回手中。

“你们记着,他是我的。”

萧瑟尘一愣,又笑了起来,他知道他的小丫头不会介意,却没想到连惊讶都没有。

是了,他的小丫头也说他的眼睛很好看。

他的小丫头,是这世上最好的小丫头。

冷泠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萧瑟尘看着怀里的冷泠水笑的温和,而后将她交给了一旁的夭华。

“她便托给你照顾了,斩魔剑非同小可,我若不跟他们走,你们非死即残。”

萧瑟尘说完站了起来,看着萧明月,“我可以跟你们走,放了他们,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章节目录 去魔族找他 冷泠水屈膝坐在门槛上,呆呆的看着前面。

顾则笑和夭华都不知该如何劝她,两人只好陪着她一起坐着。

“你们怎么在这里?”

突然冷风的声音传来,他察觉到这边的异动便赶了过来,没想到居然是冷泠水几人。

他见冷泠水情绪不对,就是她当初无法修行时也没有这般,正要问什么,夭华连忙将他拉到了一边。

冷风冷冷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夭华便将这一段的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冷风听得气的牙痒痒,尤其是听到冷泠水已与萧瑟尘成亲时,那眼神简直可以杀人。

夭华看得一愣,她觉得若是萧瑟尘在这里必然会被他杀了的。

冷风气的牙痒痒,他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好人,居然就这么将她丫头拐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老牛吃嫩草还吃的这么心安理得。

还让她丫头这样不开心,死一万遍都不够了。

他坐到冷泠水身边,“你想去找他吗?”

冷泠水终于回过神,看着冷风,“你知道怎么去?”

可随即又低下头,“可他让我等着。”

冷风听到这话恨不得扒了萧瑟尘的皮,他家丫头几时这么听话让自己这么难受过?

“想去就去,我跟你说,当时你娘被带回魔教时,你娘为了你爹的安全也让他等,你知道你爹是怎么做的吗?

他一个人闯到魔教硬生生的将你娘抢了回去,自己的人,凭什么让别人抢。”

冷泠水一愣,“你没跟我说过这个事。”

冷风冷哼一声,“我哪里说的完,你爹和你娘在逃回去的时候受了伤,你娘中了毒,两人便遇到了萧瑟尘,萧瑟尘救了他们,却与他们说要做他们的女婿,你娘是极喜欢他的,你爹虽然不喜欢他,可你娘在你爹哪里有说话的份。”

说到这里冷风哼了一声,早知道那家伙这么没有原则的就将冷泠水拐跑,还背他偷偷的成了亲,他是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见面的。

冷泠水突然笑了起来,“我想将他带回来,你告诉我怎么去好不好?”

“教主,你好像知道他是什么人。”

冷风幽幽道:“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和你师父一样都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冷风理了理思路,而后才说了起来,他本没打算这么快就让他们知道这些的,这对于他们来说还太早了些。

“魔族,你们已经去过妖族自然也就不会奇怪还有魔族了,魔族与妖族不同,魔族的人极为高傲,魔教之地最初便是魔族的人建立起来的。只是后来才慢慢的成了现在的魔教。

而你师父,是魔族的某个家族的小姐,她不忍那些魔族之人受苦,便留在人间帮助他们,否则魔教现在只怕都是一团乱糟糟的漩涡。”

夭华也大概猜出来自己的师父不是常人,却没想到是魔族人。

冷风继续道:“你师父是魔教的姑姑,千年来魔教的圣女都是你师父亲自挑选出来的,唯有你,是你前一任圣女,也就是你母亲选出来的。”

说到最后冷风看向了冷泠水。

冷泠水与夭华对视一眼,夭华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冷泠水突然想起来现在的这一切似乎都与千年前有关,她本以为这一切都将成迷,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有人从千年前活到了现在,那么姑姑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这么想要了解这个真相,只是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而这个阴谋很有可能会害了他们所有人,这是毫无根据的,可她就是有这个感觉。

“魔教之地原本是魔族放逐罪人之所,前往魔族的通道就在魔教圣坛之中。这是只有历任魔教教主才知道的秘密。”

冷泠水看着他,她似乎从未问过他究竟是谁,“那你呢?你也是魔族之人吗?”

“我?”冷风冷笑一声,“我现在算半个魔族人吧,只是偶然之间成了魔,我这样的在魔族是最底层的存在,若非姑姑相救,我现在也不会成为魔教教主。”

“你为什么要正魔大乱?如果你只是想杀裴寒,便杀了他好了,弄成现在这样,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冷泠水看着冷风,像是想要看透在这迷雾底下他究竟是何模样。

冷风却突然笑了起来,“我说的够多了,现在的事你还没有能力知道,等到你能打得过我时,或许我会告诉你。”

“还有一件事。”冷泠水定定的看着冷风,“惊鸿门一事,是否与你有关?”

冷风一愣,看向顾则笑,而后又摇了摇头,“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也想找出究竟是谁能够一夕之间灭了惊鸿门。

而且,也灭了苏家。”

几人闻言都是震惊不已。

顾则笑更是激动,“苏家不是投奔了魔教吗?为何?”

“我们也正在查究竟是谁,不管他是谁,先灭惊鸿门又灭苏家,这背后之人似乎并不在意同时得罪正魔两道,这正是我们所担心的。”

顾则笑是才知道苏家被灭之事,虽说是那个人救了他,可他还是怀疑过魔教,但现在。

“可是,这怎么可能?谁有如此大的实力,这等诡谲的实力还这般隐藏,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若想找出真相,只怕等你们从魔教回来之后还得请你们配合演一场戏。”

冷泠水看着他,“戏?”

“准确的来说,是要请顾则笑你来演一场戏。”

顾则笑看着冷风,“我?为什么?”

“他们先灭惊鸿门必然是由缘由的,而你是惊鸿门少主,若你此时站出来重振惊鸿门,你说那些人会不会有所动作?”

顾则笑握紧了拳头,他本以为这辈子他都报仇无望,“我可以配合你,但是我要亲手报仇。”

冷泠水看着顾则笑,而后回过头,“既然如此,你们不必陪我去,这件事也与你们无关。”

却不料顾则笑还未开口冷风倒先反对了。

“他还太弱了,你们都太弱了,现在找出真凶不是复仇而是送死。魔族有一种名为冥月石的东西,可以助人增长修为,是这世上唯一不会有反噬的快速增长修为的方法。”

夭华道:“你是想让我们去魔族找到冥月石然后变强?”

冷风道:“唯有变强你们才能在后面活下来,惊鸿门被灭后面的真相不是你们能够承受得住的,除非你们变得更强才有可能窥探到一角。”

冷风说这话时意味不明,不过他们都不怀疑他所说的话,一番相处下来,这魔教教主虽然有些事做的十分恶毒,可为人却又磊落的很。

冷泠水突然想起来,“玉佩,在魔族会有吗?”

冷风摇了摇头,“没有,虽然我不知道最后一块在哪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并不在魔族。”

夭华疑惑道:“什么玉佩?你们一直在找什么吗?”

冷泠水点点头,“我家守着的玉佩,遗失了,我得找回来。”

冷风叹了口气,“也许找回来也没有什么用了。”

“什么?”

“没什么。”

冷风拍了拍冷泠水的肩膀,“你也不必担心你师父,他现在没有大碍,等到你们回来说不定他就出关了,而且我会帮你看着的,不会让他死。”

“为什么?”顾则笑看着冷风,“你是魔教教主,可你做的事,似乎有违魔教道义。”

……

冷风到最后也没有回答他,

他带着众人来到了魔教圣地的圣坛之中。

“从这里过去便是魔族之地,不过是魔族极为偏僻的地方,相当于人间界的失落之地,都是关押罪人的地方,你们过去后要小心行事。”

章节目录 真是太幸运 几人穿过迷雾之后发现自己便出现在了一个山洞之中,这里并没有人看守,看上去像是一个祭台。

几人从山洞之中走出来发现这里是光秃秃的山脉,没有任何的植物,只有石头,大的,小的石头,而且这里似乎弥漫着一种特殊的东西。

他们无法形容,但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这里包裹住了。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龚绥宁看着几人问道。

夭华白了他一眼,“这事本就与你无关,你非掺和进来做什么?”

龚绥宁不悦,指着小开心,“那他还是个孩子呢,你们怎么就带着他过来了?”

小开心抓着冷泠水的手臂,“我是跟着姐姐的,而且我很厉害的。”

“是谁?谁在那里?”

龚绥宁正要说话,不远处的拐角便传来了声音。

夭华瞪了他一眼,“白痴!”

……

今夜负责巡逻的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们举着尖叉走了过来,却是空无一人。

“我就说你听错了。”

“怎么会呢?我明明听到有人说话。”

“走了走了,继续巡逻。”

两人看了一圈之后又继续往前走了。

躲在巨石之上的几人松了口气,“太惊险了,他们难道感觉不到我们的气息吗?”

夭华得意一笑,“这便是我们的秘密了,只要我们乐意便没有人能够察觉到我们的气息,现在我们该去哪里?”

顾则笑开口,“先找冥月石还是先找萧瑟尘?”

冷泠水想了想,“先去找姑姑,魔教教主不是说姑姑回了魔族么?姑姑的地位似乎在魔族也是极高的,此刻找姑姑比找萧瑟尘要简单些。”

几人点头,对她的提议并没有异议,若是能够得到姑姑的帮忙,也许对救出萧瑟尘有帮助。

“可我们该如何找到姑姑?”

“先离开这里,扮做当地人再来行动。”

几人说着正要离开,却又有一队巡逻兵走了过来,几人连忙趴了下去。

这一次有八个巡逻兵,他们还押着一队人,那些人手脚都戴着镣铐,像是奴仆。

“没想到这个鬼地方居然还能发现冥月石矿,你们走快点,耽误了采矿你们都得死。”

“诶,大哥,为何这么着急?”

“能不着急呢?这是柳家送给萧家的定亲礼,那柳家小姐和萧家公子成亲,呵那么个怪胎居然能娶到柳家小姐,真是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哪位萧家公子?”

“还能是哪位?就是那个眼睛有毛病的呗。”

“那还真是可惜了柳家小姐了。”

几人说着押着那队人越走越远。

夭华看了一眼冷泠水的脸色,“他们说的也不一定就是萧瑟尘对吧,姓萧的那么多。”

冷泠水摸着手上的戒指,“不,他们说的就是他。”

说着她将戒指取下来,并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收入了纳戒之中,再将纳戒藏于胸口出。

“你也别太难过,我们。”

“我们先去找冥月石,既然遇到了就没有道理放过,而且冥月石既然是柳家送给萧家的定亲礼到时候必然会要人押送过去,我们混在押送人的队伍里,就能找到萧瑟尘了。”

顾则笑和夭华面面相觑,龚绥宁试探性的问道:“你听了就不生气吗?你的夫君,要和别人成亲了。”

“我为何要生气。”

冷泠水说完跳了下来偷偷的跟着前面那队人走了过去。

几人被她这话吓一跳,尤其是顾则笑和夭华,他们可是见过她脾气的,哪里有这么好说话。

不过见她一个人走了他们自然也不能落下,否则她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夭华走到她旁边,其实,你若是不开心可以说给我听的。”

冷泠水头也不回道:“我为何不开心。”

顾则笑看着,“听闻他要同别人成亲你真的不生气也不难过?”

冷泠水突然停了下来,龚绥宁撞在顾则笑身上差点叫出来,他捂着自己的嘴,然后戳了戳顾则笑的背。

“你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这么硬?”

顾则笑对着他笑了笑,“是要比旁人硬一些。”

冷泠水转过身来看着他们,“我不生气也不难过,因为我知道他对我说的话是真的,他让我相信他,所以我相信他,此刻他要同旁人成亲必然不是自愿,所以我要赶紧到他身边去帮他。”

几人听闻冷泠水的话不知该说什么,可又无法反驳,左右他们也是来救萧瑟尘并找冥月石的,既然现在能够二者兼得他们自然乐意。

几人跟了一路,那些人最后到了一片空地之中,粗略看去那些被拷起来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看样子都是被抓来当苦力的。

“人还是少了,就这么些人,十五日之后就是大婚了,如何来得及送过去?”

“这命令来的突然,能找来这么多人已经是极限了,不如就让他们先开始,等到再找了任再送过去?”

“罢了,也就这样了。”

他们那边正吵着,那群被抓的人中突然有了异动,一群人暴起,人群霎时间就乱了起来,有四人冲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冷泠水将小开心收入纳戒之中,几人躲在暗处将这四人截了下来。

“别动,也别叫,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们换了衣裳,你们继续跑,我们代替你们留下来,告诉我们你们的名字。”

……

守卫追过来时看到四人便狠狠的揍了一顿,而这四人赫然便是已经换了装的冷泠水他们。

守卫将这四人拉了起来扔到了人群中,“叫你们跑,你们自己看看有没有少一人?”

“念你们是初犯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再跑格杀勿论。”

守卫说着就将人赶了起来,“给你们好脸色不爱看,都给我起来,现在就下矿去给我挖冥月石,每个人挖不到六十块就鞭子伺候。”

说着就押着所有人进了矿洞之中,这是冷泠水他们第一次下矿,他们每人都发了一个小锤子和一个背篓,是用来挖冥月石和装冥月石的。

矿底下极黑,只有幽幽的几颗夜明珠照明,那夜明珠也不太亮,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物。

“这里许是太封闭了,连呼吸都不太顺畅。”顾则笑压低声音对几人说道:“你们都小心些,这些矿洞底下不知会发生什么,若有异动不要顾及其他,立刻跑出去。”

“你们几个说什么呢?还不快挖?”

身后监工的人挥着鞭子,几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停了下来,这矿洞中立马便响起了“叮当哐啷”的声音。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凿出镶嵌在石头中的红色的水晶石。

冷泠水几人到底是修行之人,动作比其他人自然要快上许多,很快冷泠水便凿出来了第一颗冥月石。

看着石壁上的红色水晶石,她有一阵的恍惚,好像堕入了无边无际的红光之中。

她猛然惊醒不再看冥月石,同时封闭了自己的灵识。

“这冥月石有古怪,你们不要直视,封闭自己的灵识。”

对于冷泠水的话他们不会怀疑,自然是照做了,冷泠水仔细的将冥月石凿下来放进自己的篓子里。

她发现那些魔族人并不会被冥月石影响,难道这个只会影响外族人?

这么想着手下的动作却不慢,一天下来几人很快的便收集起了六十块。

几人坐在帐篷中,这是他们晚上休息之所,外面的嚎叫声不绝于耳,都是未完成任务的。

龚绥宁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这般打下去明天还怎么做事?”

在几人面前放着二十几颗冥月石,这是他们多凿出来的,便偷偷的藏了起来,不过想起这冥月石的古怪他们并未擅动,还是等找到了姑姑仔细问问才好。

章节目录 再见萧瑟尘 他们这几日每人每日不多不少正好六十颗冥月石上交,自然是得了看守的注意。

“好好干,这押送冥月石的任务便会交给你们,这可是个肥差,不要让我失望。”

顾则笑应承着,此时他们都用了冷泠水的化形术,容貌平常,看不出什么来。

这几日他们也攒了许多冥月石,约摸算下来也有百十来块。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押送冥月石的日子。

“你们可得记住了,这些可都是柳家送给萧家的,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们拿命赔都是不够的。”

冷泠水和夭华被选去押送冥月石,二人无奈,便趁着人不注意偷偷的将顾则笑和龚绥宁收进了纳戒之中。

因为也是完工,所以倒也没引起多大动静。

冷泠水走在别旁,她将黑焱石戒指戴在了手上,许是对戒的关系,她总能感觉离萧瑟尘越来越近了。

魔族婚礼果真与萧瑟尘说的那般与人间不同,四处多是鎏金装饰,再有红黑的纱布卷着。

黑色与红色夹杂着,再配以金色,肃穆庄严了许多。

夭华也不禁叹道:“这般说来,你们那场婚礼也确实是不伦不类了,不过也好,也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婚礼。”

几人趁着不注意偷偷的溜进了萧府之中,打晕了两个丫头代替了他们。

“夫人说要将此物给公子婚礼上用,姐姐请带路。”

她们扮做的是柳家丫头,她们口中的夫人自然是柳家夫人,如今正是新婚之时,那丫头又不识得两人,也怕得罪了柳家人,便应承着带着二人到了一小院中。

冷泠水现在小院门口,心突然安定了下来,夭华一把将带路的丫头打晕。

“你进去,我看着。”

冷泠水一步一步的走进去,变化成原本的模样,她推开门,这房间布置与在人间界的那间小屋一样,萧瑟尘正坐在桌前背对着她看书。

“你来啦?不听话的丫头。”

说着他将书放下转了过来,伸出双手张开着。

“快过来抱抱。”

冷泠水听话的走过去抱住了他,她闻着熟悉的清冽味道,第一次知道了思念是何模样。

“我来带你回去的,魔教教主说,我的人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萧瑟尘额头抵在她的头顶,轻笑一声,“好,你带我回家。”

冷泠水突然挣脱开来看着萧瑟尘,“若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娶了柳家小姐?”

萧瑟尘揉了揉冷泠水的脑袋,“若你不来我便要大闹了婚礼,谁爱娶谁娶去,只是我如今被他们下了禁制在体内,无法运功。”

冷泠水闻言皱了皱眉,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往下,自己抬头,正好与萧瑟尘额头对额头。

她的精神力进入萧瑟尘的识海之中,没有半分的阻拦,很快她就找到了禁制所在。

“破!”

退出识海冷泠水看着萧瑟尘,“你就这般相信我么?”

萧瑟尘不语,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夭华见着两人如此光明正大毫不掩饰的模样,一阵头疼。

“你们是想要闹哪样?你们这般大大咧咧的,我们怎么走?”

萧瑟尘道:“我今日走了便没打算再回来,自然要告诉他们我萧瑟尘的妻子究竟是谁,总不能平白的让我家小丫头被他们骂。”

夭华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护着她,可你也要分分场合。”

萧瑟尘坚定道:“我选的小丫头,我自然是要护着的,再说他们抢小丫头的夫君,身为小丫头的朋友,你如何能忍?”

“……”

夭华突然很想敲一敲萧瑟尘的脑袋,可又顿住了,当她倒霉。

冷泠水想了想,“要闹自然就要闹的大一些。”

说着她将顾则笑他们全都放了出来,夭华将事情说了一遍。

顾则笑闻言有些不悦,“如此做毫无道理可言,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否则我是不会同意你们胡闹的。”

萧瑟尘一顿,心想着小丫头的朋友也不是都好糊弄的,又想了想才道。

“确实有些原因,今日你们也该知道是他们强迫我娶柳家小姐的日子,也是萧家族谱记载我妻子的日子,若是我们就这么离去,那族谱之上必然会记着那柳家小姐的名。”

顾则笑这才点点头,“原来如此,那这个自然不行,你是泠水的夫君,你的妻子不管从何方面来说自然只能是她。”

夭华也点点头,对于萧瑟尘的印象总归好了那么一点点。

“泠水他为何唤你月儿?”

冷泠水道:“我的乳名。”

“……”

“喂,你们做什么呢!”

几人站在小院门口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天终于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萧瑟尘见了也不躲,牵着冷泠水便往前厅走去,此时大多数的客人都已经到了前厅。

顾则笑他们几人跟在两人的身后,气势倒是不弱。

这架势吓得吓人哆嗦了又哆嗦,尤其是见了萧瑟尘牵着旁的女子,今日的大婚之礼只怕要糟糕了。

有人跌跌撞撞的跑去前厅告状,他们也不拦着,只是家下加快步伐,两个闪身便也到了前厅,这边那人刚禀告完,他们便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尘儿,做什么,还不快退下!”

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走了出来,瞪着萧瑟尘,仿佛只要他再多说一句便要让他万劫不复一般。

萧瑟尘却不理他,只是举起了同冷泠水牵着的手。

“诸位,想必你们也该知道我是谁,我是萧瑟尘,却不是今日的新郎,因为我已经成亲,黑焱石对戒可为证。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我萧瑟尘的妻子,由始至终便只有冷泠水一人,族老们若是要记族谱。

除了她,我谁都不认。”

萧瑟尘的话掷地有声,大家看着他与冷泠水手上的黑焱石对戒,神色莫名,他们没想到今日参加柳家与萧家的婚宴竟还能看到如此热闹。

萧母勃然大怒,指着萧瑟尘,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逆子,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将这逆子拖下去准备成亲。”

萧瑟尘气息爆发,周围无人能靠近,“我看谁敢!”

“我敢!”

一声冷喝声响起,萧明月站了出来一步一步的走近。

“我说了,就算是有了黑焱石对戒又如何,你这样只会害死她。”

萧瑟尘不语,只是护在冷泠水面前,若是要伤她,必先杀了他。

可冷泠水突然拉住了他,站到了他的少年。

“我说了,我来带你回去,便是我来带你。”

冷泠水其实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她见不得有人拿她的生死威胁萧瑟尘,她便是她,谁若想要杀她她便将那人杀了好了,总之不要叫萧瑟尘为难。

她说完便站了出来,与萧明月对峙着,额间一点白光,而后化成了一缕泛着银光的印记在额间,她本就是清冷之人,如今印记一出,便更觉得她如冰雪一般无暇不可玷污。

这是精神力印记,是她在妖族时雪花阳教她的修炼之法,此印记能在对战中稳定心神,也能影响他人道心。

平日里敛着还能压制灵力,她也是近几日才练成,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用得上。

“我从不对想要杀我的人留情。”

她这话是对萧瑟尘说的,萧瑟尘笑了笑,“不必留情,杀了便杀了。”

萧明月冷哼,“好大的口气,以为多了个印记便能如何吗?”

冷泠水手一扬,冰河剑便出现在手中,剑身泛着冷光,似有银光在流动,此时剑意蠢蠢欲动。

萧明月眼神中多了一抹凝重,“剑意不错。”

“是剑意也是杀意。”

章节目录 她想抢就抢 “好大的口气,明月,退下。”

一声哼声响起,这声音由远而近,震人心肺,是运了十层的灵力说出,不少人被震的脸色苍白。

那些还想也看热闹的人,此时听见这声音纷纷脸色一变,竟是连招呼也不打了直接离开。

看样子这婚宴怕是要见血了。

“柳伯父!”

萧明月见了来人恭敬地行礼后退到了一旁。

来的是个魁梧的汉子,满脸的络腮胡子,眼睛闪着精光,一瞪便觉得是在发怒。

“萧夫人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萧母看了一眼萧瑟尘,而后道:“尘儿的妻子,我只认烟儿一人。我定会让尘儿给你一个交代。”

柳父冷哼一声,手一挥,“不必如此,我家烟儿岂是那种需要哭着嫁人的?这小子口口声声的只认一个妻子,我家烟儿自然不可能嫁给他。”

萧瑟尘道:“多谢柳伯父。”

柳父嘲讽的一笑,“你别谢我,我家烟儿不会嫁给你,可这公道却是要讨回来的,你今日之举伤了烟儿的心更是伤了我柳家的面,若你将身旁这女子杀了,我便既往不咎。”

萧瑟尘脸色一变,可他还未说话身旁的冷泠水便已经冲了出去,冰河剑直指柳父眉心。

顾则笑与夭华相视一笑,若是再能忍下去,他们都要怀疑冷泠水是不是冷泠水了。

她遇到事情本就是打了再说,哪里被人这样威胁过,动不动就要拿她的命威胁旁人,真当她是死的。

夭华与龚绥宁联手,幻境之下没有人能够靠近冷泠水。

顾则笑手执惊鸿笔在一旁守候,若有擅动者不留情面。

萧母和萧明月被困幻境,脸色十分难看,可这幻境乃是由玄机伞和万花及忘心铃编织而成,三者皆为上品法器,又哪里能够那么好破。

夭华看了一眼龚绥宁,“这玄机伞倒是便宜了你。”

龚绥宁嘿嘿一笑,“姑姑说她如今不太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一次拿出去不知做了什么用,便送给我了。”

……

冷泠水如一只雪鹤一般轻盈,可手执冰河却有势不可挡之势,一剑破万法,剑意凌厉更甚从前。

以往她的剑是为了复仇而杀人,现在她的剑是为了救人而杀人,剑意更浓,气势更甚。

柳父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丫头竟能和他对战,脸色铁青,他没有任何兵器,他的身体便是最好的武器。

双手不停的与冷泠水的剑相撞,清脆的声音时时传来,柳父不能压制住冷泠水,可冷泠水此时也没有落到什么好处。

她一剑挑向柳父,将他身前的衣裳划破,趁着他暴怒之时看着他的眼睛,眉心的印记发出淡淡光芒。

柳父只觉得脑袋一空,仿佛有千万根刺扎进来了一般。

冷泠水趁此机会一剑刺向他胸膛,只要一瞬便了刺穿,可就在这时柳父突然瞪向了冷泠水。

抬手抓住她的剑,同时一拳打在她的小腹处。

趁着冷泠水吃痛之时又追着打了过去,拳拳落在小腹处,冷泠水躲避不及生生受了三拳。

萧瑟尘脸色一变,直接冲了上去,一脚踢向柳父,同时趁着机会抱住冷泠水往后退,看着她脸色煞白的模样,杀意涌动。

“我本不想杀人,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了她。”

说完他扯下眼上蒙着的黑布,蓝色的眼睛泛着点点光芒,一瞬间便闪身到了柳父身后,一脚踢出去,柳父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便又到了他落地之处又一脚踢了过去。

竟是将柳父踢的没有半分招架之力。

他的眼睛天生为蓝,他从未告诉他人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什么。

只要他愿意他便可以找出所有人的破绽。

冷泠水捂着肚子看着萧瑟尘,她只觉得小腹生疼,这痛感久未消失。

萧瑟尘显然是怒到了极点,招招皆是下了狠手。

柳父趁着萧瑟尘空挡,竟直接转奔冷泠水,又奔着她小腹一拳,冷泠水生怒,冰河直接与他拳对撞。

萧瑟尘一脚踢向他的后门,柳父不得已退了出去,萧瑟尘紧张的看着冷泠水。

“怎么样?他有没有打到你?”

冷泠水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痛。”

萧瑟尘闻言脸色一暗,看着柳父,眼神冰冷。

冷泠水与他站在一起,同时向柳父攻去。

就在这时夭华与龚绥宁脸色一变,没想到那萧母竟还藏着后手,将他们的幻境破了。

夭华大喝一声,“顾则笑,拦住她!”

顾则笑当下便画出三笔,一笔山,一笔河,一笔闪电。

三者同时压向萧母,可就在这时萧明月也冲出了幻境,挡在了萧母年前,萧母得了空间,刹那间施法,红色的液体从她手中窜出直奔冷泠水后背。

萧瑟尘抓着冷泠水往自己身后一拖,可到底晚了一步,两人都被红色的液体缠绕着,眼中黯淡无光,竟是刹那间便失去了神智。

顾则笑与夭华脸色一变,闪身护在两人身前。

“你们三个弱了些,远不是我们对手。”

萧明月冷哼一声,魔族以强者为尊,对于弱者他们向来不会留有半分情面。

萧母突然祭出一柄金色的剑,萧明月脸色一变,不只是他,就连柳父的脸色也微变。

“斩魔剑,这一剑下去身死婚消,萧夫人可当真舍得。”

萧母狞笑,“我说过了要给你一个交代,自然不会食言,今日他既负了烟儿,我便要他同这个女子一同身死为烟儿请罪。”

说罢斩魔剑便直奔冷泠水胸口,夭华闪身挡在了她面前,顾则笑又闪身挡在了夭华身前。

就在斩魔剑要刺穿顾则笑胸口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就好似被一股力量拉住了。

萧母和柳父脸色一变。

“是谁,竟敢管我们两家的闲事。”

“闲事?你们要杀我徒儿,可曾问过我?”

风铃纱突然出现,她踩在斩魔剑的剑柄之上。

“如今我久未出现,竟不知我的徒弟也是你们想杀便杀的了。”

夭华扶起顾则笑,恭敬的行了个礼。

“师父。”

萧母见风铃纱脸色一变,“您的徒弟自然可以离开,不过那个女子害得我们俩家颜面尽失,必须以死谢罪。”

风铃纱将斩魔剑踢了回去,“我徒弟的女儿,想要做什么我给她兜着,她既然想要抢婚,抢就是了,更何况。”风铃纱看了一眼冷泠水和萧瑟尘,“是你们抢了我徒弟女儿的夫君。”

“可别说你们不承认,魔族规矩,得了黑焱石承认的两人便是夫妻。”

风铃纱笑看着他们,萧母脸色十分难看。

“这两个女子年岁差不多,怎会是母女。”

风铃纱瞥了她一眼,“谁说,我只能收一个弟子了。”

她这模样将萧母气的直哆嗦,可又无可奈何。

风铃纱的地位特殊,就是萧家和柳家联手也不能如何。

夭华走到风铃纱身边,“师父,他们二人。”

风铃纱笑了笑,“无碍,他们有黑焱石相助,这血脉难不住他们。”

她的话音刚落,冷泠水同萧瑟尘的手上的戒指便发出淡淡红光,两人眼中恢复了些神采。

“这血脉乃是大补之物,既然送给你们,便好生消化了,有我在这里看着,无人敢造次。”

冷泠水闻言便闭上了眼睛,吸收起这血脉。

萧母怒喝,“您太过分了。”

风铃纱笑了起来,“如何过分了?这血脉本就是你们萧家考验晚辈之物,如今他们二人心意相通通过了考验这血脉本就该给他们,怎的,你们是想要欺负我活得久了,记性不好么?”

章节目录 被承认的人 风铃纱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主位上,却无人敢说她不讲理。

活了千年的人,就是在魔族也是少有。

因为有风铃纱在夭华他们的底气也足了些。

“你得了个好法器,可为师教过你,你的眼睛才是你的武器,你竟全忘了,如今你法器多了,倒有些本末倒置。”

夭华在风铃纱面前素来恭敬,此时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倒是让顾则笑有些吃惊。

这般模样的夭华竟看上去还有些诡异的乖巧,他也不知为何会用诡异这词,不过想想她的性子和平日里的模样,此刻确实是“诡异”了。

夭华道:“离心术反噬大,弟子想着少用。”

“你若是够强了,你又怎么会被离心术反噬?”风铃纱反问,而后又看向龚绥宁,“你的玄机伞用的极好,只是底子弱了些。”

龚绥宁对风铃纱很是敬佩,当下站的笔直连连应承。

夭华顿了顿又不说话了,想了想,“师父,泠水他们二人无事吧?”

“他们二人自然是无事的,这血脉也是一法器,却与别的法器不同,乃是萧家历代族长精血所养,我记得以前常用来考验萧家家主与夫人的真情,若是通过了考验便会得到这血脉中所蕴含的力量。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萧家家主与夫人都是联姻,哪里来的什么真情,到了现在便只当做是个武器用。

他们戴了黑焱石对戒,那戒指本是同一块黑焱石所制,只有得了黑焱石的承认那戒指才会由黑变红,戒指之间的共鸣能与血脉相抗。”

夭华闻言笑了起来,“这倒真是应了人间的那句话“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们家泠水果真是个有运气的。”

萧母冷哼,“没到最后,谁知道是不是有运气的。”

柳父看着风铃纱,“以您的身份,为何要与这些人为伍?”

“这些人?”风铃纱笑了一声,“不和他们一起,难不成和你们一起?我是嫌自己过活的久了么?”

萧母他们还要说什么,风铃纱却道:“莫说话了,仔细等着。”

这边吵了许久,冷泠水同萧瑟尘却是不知道的,这二人此时正在一片草地之上。

这里本来什么也没有,唯有他们二人,在一片虚无之中,不断的有什么拉扯着他们想要将他们分开,不过萧瑟尘拉她拉的极紧,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

再后来这里变成了草地,二人在草地之上休息,直到他们感到戒指微热时才回过神,便见到了姑姑,再次闭眼这里便多了些红色液体,正是缠绕着他们身体的哪些。

萧瑟尘牵着她的手,“不怕,这里该是幻象境界,是这法器造成的虚像,既然姑姑说没事,你只管吸收便好,这个于我无益。”

冷泠水点了点头便盘腿坐下,引导着这些红色液体进入体内,只才一入体便震的口吐鲜血。

萧瑟尘脸色一变,扶着她的肩膀,“怎么了丫头?”

幻像外的冷泠水最近也溢出血丝,脸色苍白。

萧母得意的笑了起来,“哼,外族人如何能得到魔族萧家的力量?”

夭华本是脸色难看,可见到风铃纱胜券在握的模样便定下心来,“还未到最后呢,你先瞧好了再说。”

冷泠水道:“那力量极为霸道,虽不排斥我,却也并非我能轻易能吸收的。”

萧瑟尘一想便明白了,大抵是他们二人已经成亲,这血脉能够察觉到冷泠水体内他的气息,但是她终究不是魔族人,因此这力量他并不能轻易吸收。

“是我轻视了。”萧瑟尘道:“便由我来吸收,在我体内循环一周之后再入你体内,想来应该会无事。”

“那你?”

“我是魔族人,无碍。”

说着萧瑟尘便在冷泠水面前盘腿坐了下来,双掌与她掌心相对,慢慢的将那血脉吸收入体,再体内一周之后再输入冷泠水体内。

“如何?”

冷泠水点头,“无碍。”

萧瑟尘笑了起来,“那便继续。”

幻像之外缠绕着萧瑟尘和冷泠水的血脉慢慢的变细,就连颜色也开始变淡。

夭华看了一眼萧母的脸色,而后道:“还真是奇怪了,这玩意儿竟还小了,再过一会儿就该没有了吧?”

萧母气极,就要将血脉收回,可她才一动便被一股极强的力量压制,半点都动弹不得。

风铃纱淡淡道:“怎的,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萧母怒道:“您也知道,这血脉乃是萧家之宝,可说传家之宝也不为过,纵然是您,也没有道理夺走我萧家之宝。”

柳父也在一旁帮腔,“纵然您身份高贵,可为了一人间娃娃与魔族人为敌,抢人至宝,这便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可笑,我师父哪里抢了,这萧瑟尘是你萧家的儿子,泠水是你儿子的妻子,你们萧家之宝承认了他们二人,哪里是我师父抢来的了?

还有,这不是你想要杀了他们而拿出来的吗?如今这萧家之宝承认了这小夫妻,你们怎么还来颠倒是非黑白,要脸不要?”

风铃纱也不看他们,“我徒弟说的话你们可听到了?”

萧母气的脸色铁青,她不能对着风铃纱发火便将火气都发在了夭华身上。

“好个无礼的丫头,长辈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顾则笑眉头微皱,“姑姑辈分比你们高了许多,夭华是姑姑的徒弟,若是按辈分来说,您才是小辈。”

萧母被顾则笑的话气的直哆嗦,还是萧明月终于看不过去将自己母亲扶到了一旁,而后看着顾则笑。

“凭真本事说话才是厉害的,站在姑姑身后耍嘴皮子算什么?”

顾则笑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又转头看向了冷泠水,等着她醒来。

他如今的性子也变了许多,若是以往他做不出来这样无礼的事,可如今他就像是给自己打开了一个口子,想做什么便做了,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可怕,不住的克制着自己。

又等了许久那血脉才终于被吸收完毕,冷泠水同萧瑟尘同时睁开眼睛,二人手牵着手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

那双蓝色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怎么样?肚子还痛不痛?”

冷泠水摇了摇头,“吸收了那血脉便不痛了。”

萧瑟尘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此就好。”

二人走到风铃纱面前,“多谢姑姑。”

风铃纱点点头,“肚子痛?”

冷泠水说不出这告状似的话,可萧瑟尘却说的极为顺溜。

“就是这人,往月儿肚子上打了好几拳,先前月儿一直说肚子有些痛。”

风铃纱脸色一变,走到冷泠水面前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之上,吓得冷泠水身体僵直,许久之后风铃纱才放下手来。

“无碍。”

而后盯着柳父,“很好,我竟不知我魔族男子何时这般卑劣了,你该知道规矩,做了什么就得还什么。”

说完柳父就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跌落下来捂着肚子哀嚎。

冷泠水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风铃纱,“姑姑,我们可否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冥月石之力 几人随着风铃纱到了一山顶之上。

风铃纱道:“这里终年白雪不化,清净的好。说罢,有什么事。”

冷泠水将所有的冥月石都拿了出来。

“魔教教主说这冥月石能助我们快速增强修为,且无任何反噬,可我见这冥月石有些古怪。”

风铃纱看着冥月石先是一愣,而后又笑了起来。

“他说的倒是没错,你的感觉也没错,只不过这冥月石用法有些不同,若是用法不得当,只会迷失神智。”

几人一惊,幸好冷泠水警惕,没有让他们用着冥月石,否则真成了疯子可就不太好了。

萧瑟尘看着那些冥月石,“我听说那柳家不知走了什么运,竟发现了冥月石矿,你们莫不是一直躲在那矿内偷石头呢?”

冷泠水点点头,倒是夭华白了他一眼,“偷什么呢?说的什么混账话?我们这是辛勤劳动所得。”

冷泠水看了一眼萧瑟尘,“我看了,那里并没有多少冥月石,我们拿走的这些,再加上送去你们家的那些基本就是所有了,剩下来的我能感觉得到并不怎么样。”

风铃纱道:“这是自然,冥月石哪里有那么好得的,能得到这么多已是你们的造化,待我去将冥月石炼化,你们便可借之修行。”

说着风铃纱拿了冥月石便往屋里走去,“你们先歇会儿,这儿没禁制,想看什么便自己看。”

萧瑟尘捏了捏冷泠水的手,“若是想去便去。”

冷泠水点点头,而后随着风铃纱一同进了屋。

风铃纱看着她,“有什么事?”

冷泠水点点头,“魔教教主说您活了千年,我有些事,想要问一问。”

风铃纱脸色一变,“你想问什么?”

“人间与妖族大战,魔教动乱,以及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风铃纱的身子一抖,看着冷泠水微颤,“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能察觉到千年之前的事,罢了,都是天意。”

……

冷泠水从屋内出来时神色有些恍惚,她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有了不真实的感觉。

萧瑟尘看着她皱紧了眉头,“怎么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其他人,眼神中有些茫然,“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呢?我是真的吗?”

萧瑟尘不知道冷泠水问了什么,不过显然答案有些超出她的想象,见她这般模样,若是她想不通,极有可能就此影响她的道心,让她的修为再难精进。

冷泠水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

只是神色依旧有些恍惚,她想起方才风铃纱同她说的话便有些精神恍惚,她知道这样会影响她的道心,可是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她没有想过事情会是这样。

虽然等知道的并不全,可即使如此她也能够大概拼凑出来原本的模样,再加上丛心所说,她觉得这个局不是从千年前,而是从万年前边已经开始,而后不知什么原因终止,直到千年前才又重新开始。

那如此一来,这世道的黑白根本就无法辨别。

她的脑子很乱,或许魔教教主说得对,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她现在所能承受的,她知道了有害而无益。

她呆呆楞楞的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萧瑟尘看着她脸色铁青,也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都已经看着她。

萧瑟尘一咬牙,扔下一句,“我们夫妻俩说点事”便拉着冷泠水走了。

冷泠水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萧瑟尘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一步步的将她逼到靠着树,再无可退,捧着她的脸便稳了下去。

冷泠水想要推开他却被抓的死死的,直到她呼吸有些不畅,萧瑟尘才放开她,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丫头,感觉到了吗?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不知道你问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答案,但在我这里,你永远是你,不会有任何改变。”

冷泠水瞪大眼睛,瞳孔微缩,而后紧紧的抱着萧瑟尘,第一次对人说。

“我很怕。”

萧瑟尘紧紧的抱着她。

“不要怕,你不是一个人。我是你夫君,你若有什么便告诉我,不要放在心里,不必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好的坏的我都在你身后!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也许有一天真的会塌。”

萧瑟尘更紧的抱住了她,冷泠水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却又很喜欢这样被人紧紧抱住的感觉,让她舍不得拒绝,舍不得推开。

“那也没关系,月儿,你是始终是你,不管如何都不会变,至少在我这里便是如此,我相信他们也会如此觉得的。”

冷泠水想到顾则笑他们对她一如既往的维护,心突然定了下来。

至少,她有归处。

感觉到她平静了下来萧瑟尘将她放开。

“傻丫头,不管什么事都不要想不通,就算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如果你想要帮助,便会有人义无反顾的帮助你。你的道,亦是我的道。”

冷泠水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是真真正正的从心底里发出来的笑,看得萧瑟尘心跳都停了一拍。

“小丫头,你真好看。”

说着便又吻了下去,难舍难分。

冷泠水有些不自在,这样的地方与人亲近让她有些害怕,可她无法拒绝萧瑟尘。

两人再回去时,嘴都有些红,其他人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而后又接着忙手中的事去了。

只是顾则笑和夭华怎么也想不通,想想冷泠水最初的模样再到现在的模样,他们总有一种女儿好不容易长大了却跟着别人跑了的感觉。

一天之后风铃纱才将冥月石炼化完毕。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修炼时握着冥月石入定,你们自可感受其中玄机,不过切记不可贪多。

一次一枚冥月石即可,到了极限便要停下来,否则修为无法增长不说,甚至还有可能危及性命。”

几人拿着冥月石开始修炼,这一入定便是一月,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都有一抹惊艳。

“没想到这冥月石果真神奇,不仅能够输送灵力入体。还能幻化虚境,助人修炼,我不仅感觉修为强了不少,就是以前不太明白的功法也有了新的理解。”

龚绥宁眼中满是惊艳,不过随即又有些低落,“不过我方才感觉到了,再多三块我便到了极限。”

萧瑟尘道:“冥月石本身已是机缘,机缘不可强求。”

龚绥宁点点头,萧瑟尘说话虽然冷冰冰的,却说的在理。

他又握了一块冥月石进入修炼,没有人注意到顾则笑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红色,他的神色微微有些狰狞。

冷泠水心一跳看向顾则笑,可她还未开口,顾则笑便又进入修炼之中,她也不好再说,看向一旁的萧瑟尘。

“你感觉如何?”

萧瑟尘道:“有些感觉,却不如你们的大。”

他的体质特殊,许是因为这眼睛的原因,他天生便比魔族其他人要强一些,可也更难精进。

冷泠水再次入定,几人就这样不停的修炼着,除了已经达到极限的龚绥宁,其他人依旧在入定。

风铃纱见他无聊,便又教了他一套功法。

所有人都是被一阵轰鸣声惊醒的。

章节目录 顾则笑异动 顾则笑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气息涌动,且带着十分黑暗的气息。

冷泠水几人因隔的他近被震飞了出去,看着被那红色气息包围的顾则笑,几人都是不解更多的却是担忧。

又恰巧风铃纱已经出门,此时并不再此。

萧瑟尘拉着冷泠水,眼神有些别样的情绪,“这是入魔了,他被冥月石影响了。”

冷泠水一愣,“入魔?可为何我们没事?”

“冥月石已经被姑姑净化过,不该如此才对,只是没想到他的心魔竟然这般重,只怕被净化过的冥月石的黑暗之力又被勾了出来,引他入了魔。”

龚绥宁道:“那该如何?我听说入魔的人会六亲不认大杀四方。”

“有一个办法,进入他的幻像世界将他带出来,不过此法非常危险,若是不甚可能将永困在他的幻像世界再也无法出来。”

冷泠水看着被红色气息包围的顾则笑,是他们没有注意,惊鸿门被毁,他怎么可能看得开,他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将一切藏在了心里。

“该如何进去?”

萧瑟尘叹了口气,“就知会如此。”

“也简单,走过去搭在他手上的冥月石上,想着顾则笑便可进入,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进去了便没有回头路,要么唤醒他,否则会被永远困住。”

冷泠水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夭华同样面色凝重,龚绥宁想了想。

“不管如何他是一个好人对吧?总要帮一帮的。”

萧瑟尘看着冷泠水,“不必对我说什么,你该知道我不会看着你独自去冒险的。”

几人慢慢的走近顾则笑,那些红色的雾气好似有灵性一般,竟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几人将手搭在顾则笑握着冥月石的手上,片刻之后萧瑟尘与龚绥宁睁开眼睛。

龚绥宁看了一眼仍闭着眼的冷泠水和夭华,“这是为何?”

萧瑟尘苦笑,果然如他所料,“顾则笑他,不愿我们进去。”

月儿,顾则笑入魔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已经能够以自己的意识影响幻像,你可得小心些。

冷泠水同夭华睁开眼睛,看着仙雾缭绕的山门眼中有些诧异。

发现萧瑟尘与龚绥宁并不在此,不过萧瑟尘也说过幻像之中一切都无法把控,两人也并不着急,以萧瑟尘的功力还不需要她们来担心。

她们还以为引诱顾则笑入魔的幻像应该是个极凶险黑暗之地才对,却没想到是个如此钟灵毓秀之地。

突然冷泠水眼神一暗,雾气散去露出那大石上的字“惊鸿门”,两人脸色一变,急忙往山上跑去,她们应该知道的,能够让顾则笑入魔的唯有惊鸿门灭门一事。

两人往山上赶去,越往上血腥味便越重,慢慢的开始出现了尸体,她们跑到山上看到的便是顾则笑抱着顾掌门的尸体的模样。

他眼中的空洞让两人心一沉,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一人举刀砍向顾则笑时,两人连忙挡了上去,可有人比他们更快,一道黑影抓起顾则笑便跑。

一阵狂风突然出现,冷泠水和夭华被逼的眯了眼,当他们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又已出现在惊鸿门山门之下,两人脸色有些难看,当下便往惊鸿门赶去。

“泠水,方才救顾则笑的人?”

“先不管。”

两人有些诧异,这一路上他们竟未闻到血腥味,正在他们诧异时,哀嚎声突然响起,那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们上去便看到顾则笑与顾掌门正一同御敌。

来不诧异,两人同时赶了过去一同御敌,不管发生了何事,都不能让顾掌门死在顾则笑怀里。

可是不管他们如何努力,顾掌门还是为了救顾则笑死在了他的怀里,那些人的屠杀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惊鸿门的弟子似乎来不及祭出惊鸿笔便被杀害。

又是一阵风刮过,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两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往山顶赶去。

“难道这一直是重复的吗?一直让他重复这一幕。”夭华的声音有些颤抖。

冷泠水也是心一沉,“这是世间最大最恶的折磨。”

他们赶到山上时屠杀已经开始夭华去帮那些弟子,冷泠水赶到顾则笑身边帮他。

这些黑衣人气息冰冷,仿佛不似活人,他们的招数诡异,根本就不似人间之力,可也非妖族之力,与魔族之气也有些不同,常人难以对抗。

冷泠水对战之时感觉他们的气息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最后她们还是没有改变任何事,那些弟子和顾掌门依然死去。

顾则笑抱着顾掌门,他身上的红雾更浓了一些。

两人刚要走到顾则笑面前,可是又是一阵风起来,他们看着顾则笑被人救走,当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又出现在了山下。

两人再一次往山上赶去。

夭华有些绝望,“看来冥月石让顾则笑不停的经历最痛苦的时候好让他彻底入魔,他身上的红气越发的重了,若是他完全被红雾缠住,只怕就无力回天了。”

“不会的。”

冷泠水坚定道,她们一定会救出顾则笑的,不会有任何其他可能。

两人一次又一次的往山门上赶,可不管如何努力都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跟着顾则笑经历这一幕,一次次的看着他奋死拼搏而后绝望至死,就是她们也快要别那绝望压倒。

而那些人黑衣人的面容,不管她们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看清。

她们在这里的存在就好像是多余,没有人会奇怪他们出现,只是多余的她们同样什么也改变不了。

顾则笑身上的红雾越来越重,在幻像外依旧是如此,萧瑟尘看着被同样被红雾包裹着的冷泠水眼神中满是担忧。

若是真的出了意外,即使她会恨他,他也要那么做。

终于这一次冷泠水与夭华在屠杀开始之前赶到了山顶,在那些黑衣人出现之时她们挡在了顾则笑面前,黑衣人手中的黑刃贯穿她们身体的感觉是那么真实。

两人一张嘴,血便止不住的吐了出来,她们看着顾则笑。

“顾执,醒醒。”

顾则笑看着死在面前的两人,眼中除了恨多了一丝迷茫,这一切似乎有些不一样,他伸出手想要抓紧两人,他看着两人死在面前心抽痛了起来,可他想不起来这两人是谁。

两人看着顾则笑终于做出了与之前都不同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顾执,我们我是夭华,她是冷泠水,你还记得吗?如果你无法记起我们,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死?”

顾则笑眼中的迷茫更甚,他的脑袋突然刺痛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要出来一般。

就在这时,在屠杀还未开始之前那阵风便吹了过来,当冷泠水与夭华二人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下。

不过两人却未气馁,反而是有些高兴。

这一招有用,这提前来的怪风便是证据。

两人冲上去,只不过这一次那黑衣人竟也提前动作了,她们才赶上去就见黑衣人正要一刀砍向顾则笑,两人急忙闪到顾则笑面前将那刀挡了下来。

顾则笑眼中有些恐惧,这时风又刮了起来,冷泠水两人甚至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在她们要被风带走时突然手被人抓住了。

那风立刻便消散于无形。

顾则笑看着冷泠水两人眼中还是有些迷茫,不过却叫出了两人的名字。

章节目录 他是冷家人 缠绕着顾则笑的红雾骤然变化迅速的往他体内灌入,冷泠水和夭华睁开了眼睛,看着对方均是松了口气。

萧瑟尘将手放下来,若是再慢一瞬。

龚绥宁缩了缩脖子,他觉得方才似乎有杀气。

片刻之后顾则笑才睁开双眼,他看着冷泠水和夭华,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愧疚自责之事。

他清醒过来,之前幻像中的经历自然也想了起来,那一遍遍的折磨,和为了救他而奋不顾身的两人。

他看着冷泠水,眼神中包含太多,可他一直没有开口,冷泠水便一直等着。

“救我的是陶苑。”顾则笑还是开口了,“他说他是凑巧要去惊鸿门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个事,魔教教主下过令不能伤害我,所以他才会拼死相救,想来,是看在你的份上。”

冷泠水点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魔教教主对她这么好,但他确实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坐在顾则笑身旁,“我会放过他一次。”

夭华也在另一边坐了下来,“我们改变不了惊鸿门的悲剧,但我和泠水会一直陪着你。”

顾则笑低着头,“我只有你们了。”

“什么?”

冷泠水看着他,他的声音实在太小,就像是故意不叫人听清,顾则笑抬起头笑了起来。

“我相信你们。”

风铃纱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笑了笑,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她活了这么久,看来也该到头了,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那个人。

萧瑟尘看着几人,“你们还修炼么?”

他们几人一直在修炼,冥月石还剩下十块,他们如今的修炼也已经到了极限,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他们如今的修为都大有增长,只是他们想到袭击惊鸿门的那些黑衣人,当那些人再次出现,他们真的能够拦下那些人吗?

“既然如此,不如我给你们做些好吃的,魔族的点心也是极好吃的,总不能来了魔族打一架就这么回去了。”

萧瑟尘突然开口。

几人自然没有异议,萧瑟尘叫着顾则笑一同陪他去准备食材。

厨房中萧瑟尘揉着面,“你的心魔并未去除,只是你将他隐藏的更深了,你是强行突破幻像。”

顾则笑一愣,而后又恢复如常,“那又怎么样?”

“她们为了你奋不顾身的进了幻像,若是稍有不慎便会永困幻像,你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吗?只要你的心魔不除,这样的事总还会发生,你就是她们身边最大的隐患。”

顾则笑身子一顿,继续手中的工作,“我不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萧瑟尘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提一个醒,因为不管如何,只要伤害到冷泠水的他都不会放过。

又过了一会儿顾则笑开口,“若是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请你杀了我。”

“我会的。”

龚绥宁坐在厨房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叹了口气。

“哎!何必呢?”

又过了几日,风铃纱一直没有回来,萧瑟尘道。

“姑姑许是走了,她一向如此,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以姑姑的能耐,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难得倒她。”

萧瑟尘说的在理,他们在这里也有近一年的时间,人间界不知又是各种景象,惊鸿门重建之事也不知如何,虽然魔教教主说他一切都会安排妥当,只等他们回人间界即可。

可谁也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只盼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然后他们不料,此刻人间界已经闹翻了天,而且与冷泠水有莫大的干系。

当他们从魔族出来时没想到第一个遇见的人竟然是连潮生。

连潮生看见冷泠水一喜,可看到她与萧瑟尘牵着手眼神又是一暗。

“你们总算是出来了,泠水,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知道。”

连潮生拉着冷泠水就走,却顿住了,冷泠水看着萧瑟尘抓着她的手。

萧瑟尘无奈还是松了开,待到他们一走他便问道。

“方才那个是连潮生?”

夭华看了他一眼,“泠水还当真是什么都和你说。”

萧瑟尘不语,看他长得那样,莫非他家小丫头喜欢那样的?

“什么事?”

冷泠水看着连潮生,连潮生却像是在纠结到底该如何说。

“你想说什么?”

连潮生道:“不管你听到什么,你都得控制住自己,不要冲动,可好?”

冷泠水脸色一变,“莫不是我师父出了什么事?”

“执法长老那边未听说有异动,只是一直在闭关,我要说的事与魔教教主有关。”

冷泠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则笑,“难道重建惊鸿门之事有误?”

连潮生呼了口气,“魔教教主之前与天虞山掌门裴寒发生冲突,魔教教主指出裴寒便是当年事情的主谋,并拿出许多证据证明他所言非虚,而且数年前那些掌门长老离奇失踪之事也与裴寒有关。

之前还是怀疑猜测,可现在已经确定如此,裴寒也已经承认,如今天虞山不仅与魔教为敌,也与仙门百家生了嫌隙,无一人敢和天虞山扯上关系。”

冷泠水点点头,魔教教主之前与她说过这些事,也隐隐的给她透露了些计划,这些事她都知晓,只是她还未开口连潮生便说,而且说出来的话让她当场呆立。

“魔教教主被裴寒重伤不知所踪,裴寒指出,魔教教主便是当年冷家冷风!”

魔教教主便是当年冷!家!冷!风!

这句话不停的回想在她耳畔,最后她的脑子里便只剩下了两个字,冷风!

她突然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他知道那么多她爹娘的事,为什么他总是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自己,为什么他总是对她那么好。

因为他是冷风,是她爹!

冷泠水突然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何就突然跌坐了下去,嚎啕大哭,她一次哭的如此惨烈。

连潮生只是觉得冷泠水应该与当年的事有关,虽然他问过师父,当年冷家无一人存活,可既然冷风还活着,那冷家是不是也有人还活着呢?或许就是冷泠水。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才急切的想要告诉冷泠水这个消息,却没想到冷泠水反应这般大。

他觉得冷泠水与冷风的关系,或许比他想的还要深。

连潮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刚想要扶起她,可萧瑟尘却比他更快的到了冷泠水身旁将她抱在了怀里。

“没关系,我在,我在。”

其他人看着冷泠水如此纷纷看着连潮生,他究竟是说了什么才会让冷情的冷泠水哭成这般模样。

过了许久冷泠水才回过神来,却有些不好意思,紧紧的抱着萧瑟尘,将脸埋在他的胸前,萧瑟尘轻笑。

这一幕却深深的刺痛了连潮生,他想要说什么却被顾则笑拉住了。

萧瑟尘将冷泠水扶起来,“丫头,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在,他们也在。”

冷泠水点点头,只是她又想起连潮生的话,“魔教,他,他下落不明,是不是被裴寒抓了去?”

“不知,不过据我推测在天虞山的可能极大。”

章节目录 父女终相见 “你要去哪里?”萧瑟尘抓住冷泠水。

“我要去救他。”

萧瑟尘看着冷泠水的眼睛,叹了口气,“抱歉,现在你不能去。”

冷泠水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瑟尘倒在了他怀中。

连潮生盯着他,“你做什么?”

萧瑟尘抱起冷泠水,“她是我的妻子,我在保护她。”

连潮生如五雷轰顶一般站在原地,顾则笑见他如此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上了萧瑟尘。

夭华也是叹了口气,却也什么都没说,跟上了萧瑟尘。

冷泠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萧瑟尘的床上,而萧瑟尘坐在一旁打着盹,她一动萧瑟尘便醒了。

“为什么?”冷泠水看着萧瑟尘。

萧瑟尘叹了口气,不顾她的拒绝将她抱进了怀里。

“丫头,你要知道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可你的命远比我的命还重要,方才你的样子,你让我如何放心让你去?”

冷泠水鼻子一酸,她想起来冷风也说过类似的话,以前她不懂,可是现在她没没想起与冷风相处过的那些时光便觉得一阵心疼。

她又哭了起来,躲在萧瑟尘的怀里。

“他是我爹,我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

萧瑟尘身子一颤,“我知道了。”

冷泠水再次提出要去天虞山时遭到了所有人的拒绝。

“萧瑟尘,你倒是说句话。”

萧瑟尘坐在一旁,“我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不过我会和她一起去。”

夭华一愣,“可天虞山如今情况未明,连教主都无法在裴寒手下讨到便宜,又凭你们能如何?”

顾则笑也道:“若要去便一同去。”

冷泠水摇了摇头,“我联系了陶苑,惊鸿门重建一事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你出面,顾则笑,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

“可。”顾则笑说不出口,不报仇么?这是他最深的心魔,可他也不能见冷泠水去冒险。

“天虞山有护山长老在,有他在会护着我们。”

“师父?”顾则笑一愣,“可是天虞山如今已经不再是天虞山,是正魔两道的仇敌,可也没见他离开天虞山,你如何能确定他会护着你们?”

冷泠水定定道:“姑姑说的,无论何时天虞山护山长老都是值得信任之人,他不离开天虞山,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离开。”

冷泠水的话让他们一惊,没想到姑姑竟说过这样的事,按理说若是姑姑说的他们应该相信,可是此事并非寻常之事。

“给你,应该有些帮助。”

冷泠水将姚家令牌递给顾则笑,这是当初姚凌玲给她的,那老头说这令牌能有大用。

“这令牌我拿着并没有用,可如今你用得着。”

顾则笑也知这令牌的分量,他接过令牌,嘴唇嗫嚅,却又什么话也没说,他们之间若说谢谢便显得矫情了。

“萧瑟尘与我去天虞山,你们去重建惊鸿门,不要再多说,那些人的实力非同一般,你们谁都没有把握能够拿下他们。”

冷泠水将他们要说的话压了下去,只是连潮生眼神有些暗。

“我也去。”

萧瑟尘眉间微跳,“两人足矣,多了不

方便行事。”

冷泠水也点点头,“惊鸿门之事非同小可,拜托了。”

连潮生看着冷泠水的眼睛,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头,冷泠水却不留痕迹的躲了过去,“你要做什么?”

连潮生的手一顿,而后放了下来,“没什么,好,我会完成你的嘱托,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三日之后他们从魔教出发,冷泠水与萧瑟尘一路先行。

冷泠水御剑而行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萧瑟尘,“你本不必卷入这些事。”

“可你在这事中,我便躲不了,而且你的父亲便是我的父亲。”

萧瑟尘握紧了冷泠水的手,“不必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如今两人的实力都是非同小可,不过两日便到了天虞山,在山下冷泠水看着那长长的石梯。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爬上这石梯的模样,那时所有人都还在,天虞山也不是如今这般寒冷的地方。

萧瑟尘看着她眼中的恍惚之色,牵着她的手一同往前走。

“我们一起走上去,这一次我陪着你。”

冷泠水一笑,“好。”

两人一步一步的踏上石梯,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无碍,当他们到达山顶时冷泠水似乎听到了余瑾泉的声音,可她却只看到了萧瑟的广场。

深深的看了一眼天罚山,师父还未醒,

当她视线落在那辉煌的大殿时她眼神一凛,她能感觉的到那个人就在那里,可是她却拉着萧瑟尘去了后山。

后山的禁制似乎更强了,可对冷泠水来说却没有任何的无碍,百泉阳东不曾拒绝她进入。

再次看到百泉阳东,他正靠在小火的身上在潭边钓鱼。

感受到陌生的气息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怎的还牵上了?罢了,也无所谓,我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不过我只能在这后山之中保你们平安,其他的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只是我不会参与。”

冷泠水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一些难看,似乎是灵力损耗过度所致。

不过她见百泉阳东没有打算说也不便再问,她一直便觉得这后山古怪,不仅是那黑雾和重重的禁制,更是因为护山长老绝不可下山的规矩。

许是后山有什么。

“如此就足够了,师父他,还未醒么?”

冷泠水的眼中有些担忧,在她的心中雪归尘就如同她的父亲一般,她不愿见他受伤。

百泉阳东想了想,“该是没事了的,我猜他多半是在冲破桎梏,若是能成功他便有一力挽狂澜之势,所以现在才未出关。”

只是若是不成功,只怕再也出不来了,不过这话他却没有说出口。

百泉阳东挥挥手,“好了,你们去吧。”

冷泠水没有动,看着百泉阳东,“你们所有人全都知道对不对?知道他是谁?知道我是谁!”

百泉阳东没有看她,转过身继续钓着鱼,“我早就说过,一切我们早已经知晓,只是。”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因为上次他已经说过了,冷泠水也懂了。

她只是不明白。

留下两块冥月石和五块聚灵石,冷泠水牵着萧瑟尘离开了后山。

“师叔再见。”

她牵着萧瑟尘走进大殿之时裴寒就坐在那里,他看着两人笑了起来,就如同往常那般和煦如阳,在他的身边站着上官聿,面色呆滞。

“我以为我会等来谁,却不想是你,还有这个没有见过的人。”

冷泠水看着他并没有说话,裴寒也不介意,继续道。

“来了天虞山不见掌门,却先去见了护山长老,看来你师父并未将你教的很好。”

“冷风在哪里。”

萧瑟尘站了出来,与裴寒对峙。

裴寒笑了起来,“你就是行刺了两次的那个人?或是,你呢?我的好师侄!”

冷泠水祭出冰河,样貌恢复原样,周身气息爆发没有半分的隐藏。

裴寒哈哈大笑,“果然是你,我的好师侄,你藏的可真深。”

“以后,我不会再藏,现在将他交出来。”

裴寒拍拍手,大殿之上突然露出空出一块,一个铁笼慢慢升上来,冷风四肢被拷在铁笼之上,显然是被折磨的不轻。

冷泠水看着他满身的上,周身杀意涌现,冷风睁开眼却看到冷泠水,被擒以来都没有任何反应的他突然激动了起来。

“快走!”

章节目录 只有她一人 “走?”

裴寒站了起来,“我让你们如此轻松的来到我面前,难不成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就这样走?”

“快走!”

冷风看着冷泠水有些癫狂,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萧瑟尘,你带着她走!”

“爹!”

一声爹让冷风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看冷泠水,怕看见她失望的眼神。

裴寒也是一愣,“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不过他又笑了起来,“想来是我那个好师弟救了你。”

冷风的声音有些颤抖,“你都知道了?”

是啊他失策了,这件事闹得如此大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冷泠水看着冷风,“爹,我知道了。”

她本以为她会害怕或者抵抗,可是看到冷风的那一刻她便想哭,一声“爹”便这么自然而然的喊了出来。

“我们来救你出去。”

本有些恍惚的冷风听到这话却是激动了起来,“不,你们赶紧走,萧瑟尘我命令你,赶紧带她走!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萧瑟尘道:“爹,就像你无法拒绝娘任何请求,我也没有办法拒绝她。”

说着便与冷泠水一同面对着裴寒,不再机会冷风。

裴寒冷笑起来,整个人便阴狠起来。

他从高座上闪身而下,冷泠水同萧瑟尘与他相斗,绝招尽出不留余力。

她出三招可裴寒用一招便可化解,若非有萧瑟尘在一旁她或许要更加吃力。

裴寒竟有如此实力,难道以前都是他在伪装么?

大殿之上唯有听见打斗时的声音,冷风的神色愈发的凝重。

上官聿看着大殿之下,慢慢的脸上有一丝挣扎之色,眼中有些迷茫,可很快又成了那副呆滞的模样。

裴寒见他竟然无法拿这两人如何,眼神微暗。

“没想到你们竟有如此实力,真是可惜,若你能够好好的当天虞山弟子,我还真的舍不得杀你。”

“有你的天虞山,不是天虞山。”

冷泠水一剑劈出,裴寒后退。

“冰河剑势,看来冰河已经认了你为主,这冰河剑意不错,可你还差点火候,若是让你爹来,方才那一剑便能够伤了我。”

冷泠水不为所动又是一剑,而这时萧瑟尘一拳袭来,将裴寒夹在中间,不让他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就在他们快要接触到裴寒时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体爆发。

“小心!”

冷风大喊。

冷泠水同萧瑟尘收势迅速后退躲避着黑火。

火本是至阳之物,可这火却阴寒至极。

萧瑟尘挡在冷泠水面前,取下眼上蒙着的布条。

“小心,这火不简单,不要被碰到。”

冷风道:“不要直接与火接触,任何东西都不要碰到这火。”

裴寒冷笑,“我要看看你要如何与我斗。”

冷泠水将冰河收了起来,双手结印点在额头,一柄小剑出现,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冰河。

以前这小剑一出便能让她耗去大半精神力,可如今却是极为简单。

三柄小剑出现在她面前,冷风见到她这一招笑了起来。

裴寒也是脸色一变,“倒忘了你们家的绝招。”

冷泠水操纵着小剑不停的攻向裴寒,同时躲避着黑火的袭击。

两人这样相斗谁也奈何不了谁,冷泠水手一扬,灵力化气劈开黑火直奔裴寒,却被挡了下来。

“这般年纪就能有如此凝固的灵力,准时难得。”

裴寒看向冷风,一股黑色的火直奔冷风,冷泠水脸色一变就要过去,可却被另一股火挡住了去路。

就在火焰要碰到铁笼时,一道身影挡在了铁笼之前。

看着那人的身影冷泠水眼中闪过恐惧。

“不!”

她奋力的将小剑射向裴寒,逼得裴寒不得不退后,那火并未消散,依旧在烧。

裴寒哈哈大笑起来,“这火不烧尽一切是不会停止的。”

冷泠水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恐怖,她祭出冰河没有任何顾忌的冲向裴寒。

裴寒见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冷风却吓得大叫。

“不要!”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冷泠水,将她拖到了身后。

还被火包裹着的萧瑟尘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哼”一声,周身的火焰被弹开,而他没有半分损伤。

不止裴寒就连冷风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

裴寒看着萧瑟尘冰冷的蓝色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不,这不可能。”

萧瑟尘回头看了一眼冷泠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是魔族人,魔族人本源诞生于火,本就不惧火焰,更何况他这变异的魔族人。

这世上难有什么能对他造成控制,却没想到竟连这黑火也不行。

他看着裴寒,眼中杀意涌动,与他平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奔着裴寒而去,冷泠水在一旁策应着,三人再次斗在一起,只是这一次换成了裴寒于萧瑟尘斗,而冷泠水只能在一旁协助。

却总算是能打成平手,却没想到裴寒就像是看透了他们所想。

“以为能同我打个平手?你们太天真了。”

说完他的气息再次暴涨,黑色的火焰更加势涨。

两人被压制的有些喘不过气,开始落於下风,往往一招还未出便要接下裴寒的两招。

两人节节败退,就在黑色的火焰将要沾上冷泠水时冷风突然大喊,“天月琴”。

那火焰在冷泠水额头处停了下来,若再进一分便可将她焚烧殆尽。

直面这火,她才感应到它的恐怖。

萧瑟尘搂着冷泠水退到铁笼旁边。

裴寒看着冷风,“你再说一遍。”

冷风冷笑一声,“你的目标一直都是天月琴,可这世上只有一人能找出天月琴,便是她,若你杀了她,天月琴便会永远消失在虚空。”

裴寒眼神冰冷,“我怎么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

冷风笑了起来,“你大可以赌一赌。”

就在说话时冷泠水与萧瑟尘又再次奔了上去,裴寒连连后退。

“难不成没有人教过你们,偷袭不是一个好习惯吗?”

冷泠水与萧瑟尘突然分开,向对方伸出手,红色的液体突然出现将他们两个连接在一起,两人牵着这血脉缠向裴寒。

裴寒脸色一变,这红色的液体竟能无视黑火。

冷泠水的气息骤变,变得与萧瑟尘极像,在她的眉间出现银色的印记,整个人变得空灵起来。

两人与裴寒相斗,红色的液体随着他们的心意而动,抵抗着黑色的火焰,三人再次斗的不相上下。

冷风看见这一幕总算是松了口气,却没有人注意到一直没有动作的上官聿突然动了,他悄无声息的靠近铁笼。

一刻前

冷泠水戒指突然微微发热,她看向萧瑟尘,见他脸色便知他也是如此。

萧瑟尘道:“这血脉本就是魔族之物,是个厉害的法器,如今被你我吸收,应是感应到了危险,通过黑焱石戒相连我们便可一同使用这力量。”

冷泠水点点头,趁着裴寒说话之际与萧瑟尘再次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发生了什么 裴寒大喝一声,他无法忍受自己竟然被两个小辈压制。

周身的气息爆发,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这熟悉的气息让冷泠水变了脸色,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震飞出去。

裴寒压近,萧瑟尘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一剑。

萧瑟尘一掌将裴寒逼退,冷泠水眼露担忧之色,就在这时另一股强大的气息爆发。

裴寒脸色一变,看着呆滞在铁笼旁的上官聿,而铁笼这时已经打开,冷风走了出来,冷眼看着裴寒。

裴寒震怒,“你这个叛徒。”

“走!”

冷风大喝,抓着还呆立在一旁的上官聿就走。

与此同时冷泠水与萧瑟尘也往外奔去。

裴寒哪里会这样轻易放过他们,连忙追了上去,冷泠水三柄小剑直射裴寒。

借裴寒躲避之际四人奔出殿外直奔后山,边战边退。

四人进入后山之中,看了一眼被挡在外面的裴寒,而后去找百泉阳东。

“护山师弟,如今你是要与我为敌吗?”

裴寒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天虞山,正在钓鱼的百泉阳东嘲讽似的笑了起来,而后开口,声音同样遍布整个天虞山。

“掌门,我是天虞山护山长老,你该记得师傅说过什么,护山长老不受掌门所控。”

“你是执意要与我为敌。”

“我是在救天虞山。”

说完这一句百泉阳东便没了声音,因为冷泠水已经到了。

裴寒气的一掌劈向结界,却被结界的反弹之力所伤。

他看着禁制眼神暗的可怕,早晚有一天他会让百泉阳东付出代价。

至于那一个,也该让他出来了。

裴寒看向天罚山。

天罚山内雪归尘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浮在自己面前的妖丹,纯粹的力量没有丝毫杂质,想来冷泠水在妖族也有奇遇。

难得他笑了起来,看着妖丹眼中有点点柔光。

他突破之际若非没有这颗妖丹只怕要失败,虽然现在还不能算成功,可也不至于让他万劫不复,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过那一关。

再次闭上眼睛进入修行之中,天下大乱,前一段时间他做梦,梦见师父同他说,这只是开始,他轻易不会做梦,然梦必然是有事发生。

只希望冷泠水同冷风还好,天虞山欠他们的实在太多。

萧瑟尘伤的极重,裴寒那一剑几乎要刺穿他的心脏,冷风受的伤也极重,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百泉阳东看着两人,摇着扇子叹气,“你们说说,前脚刚走,你们就又回来了,至于么?还将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一边说着一边将裴寒扶到了屋内,又百泉阳东在她倒不担心萧瑟尘会如何,只是他们都进了屋外头便只剩下了她和冷风。

冷泠水有些不知所措,方才那种情况下她能毫不犹豫的喊一声“爹”,可现在两人独处她反而不自在了起来。

“你!”

两人同时开口,冷风咳嗽了一声,“你先说吧。”

冷泠水低着头,“婆婆说你和娘都死了。”

冷风道:“是都死了,我因为一个意外才活了下来,是姑姑救了我,只是我睡了很久很久,我也是直到不夜城遇见你才知道你是我女儿。”

原来那么早就已经认出来了吗?冷泠水细想着,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冷风的举动才变得矛盾起来。

冷泠水问道:“那你为何不认我?”

冷风叹了口气,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似乎不管如何回答都不够好,他想起了雪归尘同他说过的,话,或许他早该告诉她的。

“做天虞山执法长老的弟子,比做魔教教主之徒要来的好。”

冷泠水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冷风说的话。

“我根本就不在乎天虞山,我只是为复仇而来。”

“咳咳,你们在我这天虞山护山长老面前说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百泉阳东走了出来,扔给冷风一白瓷瓶,“可别死在我这儿了,等会儿我那师兄又搁我这发疯。”

冷风白了他一眼,将瓶中物全倒去口中。

“嘿,你这眼神我看着是很不服气,你知不知道就你们出事的那晚,我那面瘫师兄跑到我这喝了个酩酊大醉,他可最是清高不过的仙人,结果喝了酒在我这儿砍了三棵树。”

百泉阳东的话,让冷风及冷泠水都是一愣,冷风知道雪归尘的性子,他虽是经由裴寒才认识雪归尘,可他与雪归尘的感情却最深。

冷风叹了口气,“天虞山,也就归尘是个好人了。”

“呵呵。”百泉阳东冷笑,“想想你现在坐在哪儿,再想想你说的是人话吗?”

冷泠水不语,她想起师父那模样,那样的师父也会喝醉吗?因为他们?

冷风看了一眼冷泠水,对着百泉阳东问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命大,死不了,我还以为你会想杀了他。”

“你放屁,我的女婿我杀了他作甚?”冷风看了一眼冷泠水道。

又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多谢。”

百泉阳东摇着扇子背过身去,“对不起。”

冷风与百泉阳东均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冷泠水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想去看看萧瑟尘,可又想与冷风在一处,她想再听听他说话。

只是到现在那句“爹”却叫不出来了。

萧瑟尘与冷风就在这儿疗伤,待到伤好之后再冲出天虞山去,如今的裴寒就是个疯子,他们不能硬碰硬。

期间上官聿一直都是呆滞的模样,不管他们如何做他就是仿佛失了魂一般,可不管如何查探他都是完好无损的。

“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模样?”

百泉阳东叹了口气,“我也不知。”

冷泠水看着上官聿的模样,有些难受,那么好的师兄为何总是不得善终。

又过了两日冷泠水总算想起来是何事,她找到百泉阳东。

“在裴寒身上我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却又很厌恶的气息,那气息就如同那一次遇见黑雾一般,只是他的气息不是那么冷。”

百泉阳东闻言脸色微变,“你说的可是真的?”

冷泠水点头,她的感觉不会错,虽然是等了许久才想起来。

百泉阳东没有说其他了,只是将冷泠水赶走,叫她别妨碍自己钓鱼。

冷泠水看他脸色好了许多,想必是因为那冥月石和聚灵石所故。

只是他在后山有不曾出去,为何灵力会耗损的那般厉害,莫非是与后山的什么有关?

思及此处她给自己留了两块冥月石和十块聚灵石,其余的全都给了百泉阳东。

百泉阳东看着满满的一堆有些愣神。

“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百泉阳东也没拒绝,全都收了起来,左右他现在是缺这些的,再说这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冷泠水没有回答,她道:“我爹和萧瑟尘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百泉阳东一愣,“你们怎么离开?他不会轻易地放你们离开的。”

冷泠水道:“爹说你这儿能够出去的,不必与裴寒硬碰硬。”

百泉阳东闻言气的牙痒痒,“他想都别想,也不想想他上次这么干,我吃了多少亏。”

冷泠水一愣,看着明显生气的百泉阳东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想起冷风方才说这话时得意又狡黠的模样,她猜应该不是什么好方法。

章节目录 有人要劫色 说来她的直觉一向是挺准的,当百泉阳东气愤不已的同他们一起站在结界边时冷泠水才知道冷风说的是什么法子。

“当年我被老掌门困住,就是在这里打了个洞出去,啧啧,没想到竟然修的如此好,半点看不出破损过的模样。”

冷泠水发现冷风同百泉阳东说话时完全不似平日里的他,就好像完全放松一般的在于老友插科打诨。

她喜欢看到这样的冷风。

萧瑟尘见她这模样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冷泠水回过头看着上官聿,这些日子以来他还是这般呆滞的模样,也不知裴寒对他做了一些什么。

不过冷风说那日他救他时神色有些纠结,应该是被什么法子困住了神识,或许还有机会恢复原样。

她本想带着上官聿一同离开,可百泉阳东却拒绝了她,他说上官聿如今在他这里才更加的安全。

冷风也是如此说,冷泠水便不再强求。

当冷风将结界打碎时百泉阳东的脸色十分难看,百泉阳东催促着他们赶紧离开,却没有人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百泉阳东吐了大口血,脸色苍白。

“果然变强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

惊鸿门重建已有些时日,冷泠水便想着要同萧瑟尘一同去找顾则笑他们,至于冷风。

他失踪这些日子魔教也乱做了一团,为了稳定人心他必须要先回去。

冷泠水牵着萧瑟尘走在大街上,如今是战乱之中的平静。

从最初的混乱之后现在百姓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只是总有些东西是不一样了的。

比如某座城归仙门百家所有,那里便容不得有半个魔教中人,若某座城被魔教拿下,那任何进入那里的仙门中人都会被斩杀,只不过这些都与百姓无关,他们只管活着,至于活在谁的手底下都是一样的。

如今世道越来越乱,人们倒是怀念起了不夜城,前往不夜城的人越来越多,可听说不夜城是越发的神秘,能够进入不夜城的人越来越少。

萧瑟尘从未在真正的人间界逛过,就是之前在魔教领地时他也只是偶尔在街上买些东西,更何况这里与魔教之地相差太多。

有冷泠水陪着他对一切都很好奇。

冷泠水带着他给他买了许多东西,就在他们逛够准备离开前往惊鸿门时却被拦住了去路。

拦他们的是四个丫头,灵力不怎么强,脾气却是不太好。

“我们家小姐要见你。”

这话是对萧瑟尘说的,萧瑟尘一愣,看向冷泠水不知这是何意。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丫头的主人走了过来。

是个长得极为一般的小姐。

见到冷泠水时便是一副厌恶的模样,“长成这模样,是要去勾搭谁?”

萧瑟尘皱眉,牵着冷泠水的手便走,他见不得有人说冷泠水不好,可他也不打女人。

却不料这些人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们,或者说让萧瑟尘走。

这位小姐是方才在酒楼之上远远的的看了一眼萧瑟尘,便被他的姿态迷住,这才上演了这一幕。

若不是周围人时不时的传出一句“又一个”,只怕他们都要相信这小姐的一见钟情了。

“我们还有要事,还请让开。”

萧瑟尘好言相劝,冷泠水的脸却越来越黑,若是再无法离开,她真的便要发怒了。

可这小姐显然也是平日里嚣张惯了的,见人不买账,便大叫一声。

周围瞬间出现许多护卫,他们将冷泠水与萧瑟尘团团围住。

“本小姐看你们行事鬼祟,定是魔教奸细,来人将他们给我带回去,女的压去大牢,男的给我扔房间里去。”

萧瑟尘还未怒,冷泠水便已经是怒不可遏。

正道与魔教,她如今早已经分不清究竟谁是谁非,谁好谁坏。

要说她与魔教没有关系,却是不可能的,魔教教主是她爹,可她又几时做过什么损害正道之时。

且听这周围人所言,这小姐如此行事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萧瑟尘拉住了冷泠水,“放心,没事的。”

说着便不管那些拦着他们的人,牵着冷泠水便走。

他周身气息爆发,“想要死的尽管来拦。”

那些护卫都是被派来跟着这小姐的,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今天他们明显是惹了不能惹的人,吓得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

倒是那小姐不怕,她大叫着要人将两人抓住,冷泠水眼神一暗,挣开萧瑟尘的手,闪身到了那小姐身旁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时其他人再也没有心思害怕,这小姐虽然不是个好的,却是他们的主子,若是她出了事,他们都要活不成。

可他们还未动便被另一道气息压制住,让他们再难动一寸。

萧瑟尘眼神冰冷,“谁敢对她动手,死。”

那小姐吓得瑟瑟发抖,“你们若是敢伤我你们走不出这城。”

冷泠水眼神暗的可怕,她手下越来越用力,这小姐不停的挣扎着,却没有半分作用。

“手下留人。”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蓝衫的青年从远处赶来,有那么一瞬冷泠水以为自己看到了顾则笑,可这人与顾则笑着实不像。

冷泠水的手松了松,马小姐总算是能喘口气。

青年客气的行礼,“在下由道,是这城的主事人,这是我家表妹,表妹顽劣不懂事冲撞了两位,可否请两位看在我总算是保了一方平安的份上饶她一命。”

冷泠水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小姐,手一松。

那小姐便跑到了由道身旁,“表哥,这个男的我要了,你可得帮我做主,这个女人要杀了我。”

由道的脸色变了变,“我的小姑奶奶你说什么胡话,来人赶紧将小姐给我带回去。”

萧瑟尘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妻子脾气委实不好,她若是杀人我是拦不住的,也不会拦。”

萧瑟尘将“妻子”二字咬的极重,由道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位误会,当真是误会,我这表妹只是顽劣,并没有恶意。”

说着又是行了礼,萧瑟尘却不管他,只是看向冷泠水,“你觉得如何?”

由道也看向冷泠水,“我今后一定好好管教表妹,不叫她再做此等伤风败俗之事。”

冷泠水瞥了一眼那躲在由道身后的小姐,“仅此一次。”

说完她便要走,由道却又将两人拦了下来,感受到两人的杀意,由道连忙道:“两位不要误会,只是表妹委实给两位带来了麻烦,为了聊表歉意,还请两位给个面子到府上一聚。”

“好。”

萧瑟尘看向答应下来的冷泠水有些奇怪,她不像是会答应这种事的人,不过她既然答应了便有她的想法,也道。

“那就叨扰了,还请带路。”

由道引着几人到了城主府,那小姐一路上不停的瞄着萧瑟尘,若非由道在这里,萧瑟尘当真要一巴掌拍死她了。

趁着无人注意萧瑟尘向冷泠水问道:“为何要来?”

章节目录 可怕的安排 冷泠水摇了摇头并未说话,只是跟着由道到了院内凉亭。

“如今已过白露,竟还有荷花。”

由道奇怪的看着萧瑟尘,“公子眼睛看得见?”

萧瑟尘摇了摇头,“只是鼻子比常人要灵敏些。”

由道了然,世间之事往往如此失去什么便会得到什么。

冷泠水看着他,眼神微凝,她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什么,却不真切,就好像是他为了不让人察觉而特意隐藏了一般。

那种感觉让既熟悉又不舒服。

“这荷花是我伯父为我表妹而种,用了些特殊的法子,能让这荷花常开不败。由道便是想用这美景来请求两位的谅解。”

冷泠水不语,扫视了四周,而后手一勾一朵荷花便断了根茎飞到了她手中,她看了看便递给了萧瑟尘。

萧瑟尘轻笑,也不拒绝便拿在了手中。

本是个清淡脱俗的仙人,再拿着荷花便多了丝颜色,看得那表妹两眼放光。

冷泠水不爱与旁人说话,便由萧瑟尘说了。

“我娘子这便是不生气了。”

由道仿佛如蒙大赦,“多谢两位的谅解,此刻也已经晚了,不如二位便在府中用了饭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如何?”

萧瑟尘看向冷泠水,冷泠水点了点头。

入夜两人还未睡下,却熄了灯。

“不是急着去找顾则笑么?为何留下?”

萧瑟尘与她一同坐在桌前轻声问道。

冷泠水道:“你怎的还拿着这花?”

此时萧瑟尘手中还拿着那朵荷花,想必萧瑟尘是用灵力护着的,这花摘了这么久也未见败色。

萧瑟尘笑了笑,“你送我的,我自然拿着。”

冷泠水默了默便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

“那由道让我极不舒服,第一眼见他便觉得他身上有我很熟悉却又很讨厌的气息。”

虽然还不确定,但是那气息像极了她身体里的那股气息,虽然那气息不知为何已经消失,可毕竟在她身体里存在过,她的印象自然是无比深刻。

萧瑟尘却有些疑惑,“所以你在等他露出马脚?这不是你的脾气,若有不对你揍他便是,真的还要如此麻烦?”

冷泠水摇了摇头,“确实如此,所以我在等另一个人。”

萧瑟尘问道:“谁!”

“我!”

一道女生响起,接着房中那书柜缓缓打开,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人生的极为清丽可人,一身粉色衣裳,头上只戴着一支白玉珠钗,整个就像幽幽的荷花一般,让人心生好感。

萧瑟尘站起来将冷泠水护在身后,“你是谁?”

女人从里头走出来便直接跪了下去,“我乃先城主的女儿名柳泽芝,还请两位救救我。”

萧瑟尘讶然,“你是白日那位小姐?”

柳泽芝低头解释道:“泽芝有事相求,自当以真面目示人,请恕泽芝隐瞒之罪,实在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

冷泠水站了起来,“你有何想与我说的。”

在那由道来之前这柳泽芝便在她身上划了两下,却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让她有些奇怪,再加上那由道身上的气息,她便决定过来看一看。

柳泽芝站了起来,“两位,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还请随我到密道之中。”

萧瑟尘拉住了冷泠水,“若是有人进来该如何?”

柳泽芝拿出两截藕来,手下施法这两截藕便成了与冷泠水他们二人相同的人,只是气息微弱,否则连他们自己恐怕都要认错。

两个藕人走到床上躺好睡下,柳泽芝道。

“这是我柳家的秘法,两位见笑了。”

冷泠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人,对着萧瑟尘道:“去看看。”

两人随着柳泽芝进了密道之中,走了小会儿便见了石室,在石室的另一端还有两条石道,想必是同样其他地方。

在石室的中央有一坐台,待冷泠水与萧瑟尘坐下柳泽芝便又跪在了他们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还请两位帮帮泽芝,泽芝定当报答。”

冷泠水看着她,“我不喜欢人跪我,若是再跪便什么都不要说。”

柳泽芝一愣,而后站了起来,坐到了一旁,这才将事情的始末说出。

原来这城主府本是柳府,而柳府的继承人本该是柳泽芝,却不想那由道突然出现并借住城主府,只说是远方表亲。

柳府家主也就是柳泽芝的父亲柳水华身体健壮,也算是有勇有谋,凭借着一己之力硬是在这世道为这鲁城争出了一片天,深得百姓爱戴,虽未做城主,可百姓都尊他为城主。

那时柳泽芝在父亲的庇护下一直是活泼娇蛮的时常比捉弄人,那时她正外出游玩回家,便听得家中来了个极为好看又厉害的表兄,玩性渐起便化做了白天的模样回家。

因着她性子本就如此,再加之以往她也都常做如此打扮,府中人知道的便也懒得拆穿她,不知道的便就以为她真长那样。

但不曾想到不知她这玩笑之举竟是救了她的性命。

那时她故作蠢态去戏弄由道,哪知由道的脾气甚好,不论如何也不动怒,反而是处处维护她,让她心生好感。

再加之由道也确实是个颇有才华的男子,修行也是青年中的佼佼者,她一见倾心并不奇怪,而且就算是面对蠢样子的她,由道也从未发怒。

那日柳泽芝下定决心要向由道展示自己真正的模样,再与他表白心意。

她满怀欣喜的想着要与由道在一起,却不知整个柳府的悲剧便从那一晚开始了。

她偷偷的到由道院里却并不见他,等了许久他也未曾出现,无奈她只得回去,总不能当真就在由道的屋子里等一晚上。

那一日她也不知为何,半夜里偷偷的从房中密道到了父亲的居所。

他们柳府占地极大,几乎每个房间都有密道,这事儿也唯有柳水华与柳泽芝知道。

她当时还未出去便听到父亲在与人交谈。

“柳伯父,您为何就是如此固执,身份一切皆是浮云,又何必如此在意?”

“由道,我本以为你是醇厚之人这才留你在柳府,可却没想到你心思竟如此可恶。”

柳泽芝一听便是父亲和由道的声音,她听着还以为是由道像父亲提亲,而父亲却碍于他的身份不答应。

她心中暗喜,便继续听下去,想着等到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她再出场,定要将这事办的漂漂亮亮。

可却没想到一切都不是去她所想。

由道与柳水华的争执越来越强烈,而柳泽芝也慢慢听出来了不对劲,像是由道想要柳水华加入什么地方,却被柳水华拒绝了,他来柳府就是为了柳水华加入之事。

可哪里能够料到柳水华竟就是不肯答应。

政治之下由道竟将柳水华伤害,柳泽芝从密道中看着柳水华躺在血泊里,她生生的忍住了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因为柳水华发现了她,嘴唇翕动,是要告诉她赶紧逃。

章节目录 生擒了由道 “所以我便一直忍辱负重,后来由道上位,他将柳府改成城主府,还将府中老人换了大半,却不想他这举动倒是救了我。

为了稳定鲁城,也为了从我口中探出柳府的秘密,他也一直送人着我。

我时时想着要借机为父亲报仇,可以我之力难以成功,于是我便借着调戏男人之便来找能够帮我的人,你们是我遇到过的最强的人,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冷泠水听完看了一眼萧瑟尘,却想着这时候他在柳泽芝面前该是“看不见”的。

顿了顿才道:“你可知,由道要你父亲加入的是什么?魔教么?”

柳泽芝摇了摇头,“不是,并非魔教。”

萧瑟尘疑惑,“为何如此肯定。”

柳泽芝道:“因为他说过一句“仙门百家与魔教又如何?”,因着他这话我才猜测他背后的人是与正魔两道站在对立面的人。”

冷泠水道:“那你可知加入的是什么?他背后有什么人?”

柳泽芝道:“这个我确实不知,若是知道我便告诉你们了。”

冷泠水看了一眼萧瑟尘,萧瑟尘握着她的手两人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惊鸿门和苏家被神秘黑衣人灭门,裴寒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与所有人站在了对立面,这似乎都是在告知世人还有一股他们不知道的力量正在崛起。

而由道许就是他们的传道者。

这神秘的力量慢慢浮出水面,冷泠水有感觉些许多许多的事似乎都有可能与这势力有关。

冷泠水打定主意,“由道我们会带走,让他没有办法再跟着你,即使他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会是一个废人,其他的我们不会管。”

柳泽芝感激涕零,“如此便好,泽芝不敢祈求其他,多谢两位,日后泽芝必当做牛做马办法两位的恩情。”

萧瑟尘也知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打算制止冷泠水,左右以他们两个的实力,能够奈何得了他们的极少。

便对道:“还是小心些,他既然能有如此大的能耐做到这一步,我们便不能小瞧,不过。”

他脸色一变看着柳泽芝,“我们如何知道你说的便是真的呢?我们又如何保证你不是你嘴中的恶人。”

柳泽芝脸色一白,她没想到这里,却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证明。

“我柳泽芝刚才所说若有半句假话便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亲近之人不入轮回永世受苦。”

柳泽芝的誓言才说完便响起了一道惊雷,像是为她说的话做个证明。

冷泠水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萧瑟尘,突然觉得他手中的荷花想当碍眼,便伸手拿了过来将之化作了烟灰。

柳泽芝眼睛一亮,“我知道这密道便是一个证明,这密道非柳家人不可知,而且柳家的秘法与那池荷花有关。由道只知那池荷花是我父亲送我的礼物,却不知那池荷花藏着他最想知道的秘密。”

“若是二位还不信我,我可带二位过去瞧瞧。”

……

第二日冷泠水与萧瑟尘起的极早,两人一早起来便坐到了房檐之上俯瞰着整个城主府,或者说柳府。

发现了他们的人纷纷指指点点,直说这将人极为没有礼貌又行为怪异,要由道将这俩古古怪怪的人赶走。

由道赶来时瞧见两人坐在房檐上也是一愣,他还以为是报信的人夸张了,却没想法这几人就是这么夸张。

由道也飞身而上,“两位这是要做什么?”

冷泠水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由道一愣,随即道:“我是这城主府的主人,由道啊!昨日我们还一同饮酒来着。两位莫非这就忘了?”

萧瑟尘看着他,“或许我们该换一个问法,你身后的人是谁?”

由道脸色一变,眼神微暗,看着两人已是起了杀意,却依旧道。

“我可不知二位再说什么,是对我有着什么误会吗?”

冷泠水拔出冰河搁在他脖子上,拔剑之快连眨眼之瞬也不及。

由道嘴角一勾,人竟就这么后退,可却未被冰河所伤。

萧瑟尘也是一拳向他轰去,由道脸色变得极为恐怖。

冷泠水与萧瑟尘联手就连裴寒也在他们手底下讨不了什么好处,虽说是夸张了些,可现在不正是越夸张的不似真的便越有人信么?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没有人想到有人竟敢对城主无礼,却又想着若是柳城主还在就好了,那时才是真正和平的日子。

两人很快的的就将由道拿下,哪知由道突然狞笑,周身爆发出一股黑暗的气息,黑色的雾将他包裹着,迅速后退。

“你们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由道的声音有了些变化,竟然与那天虞山后山的黑雾声音有些相似。

而放当他的灵力不在压抑隐藏全面爆发时冷泠水才感受得真切,由道身上的气息果然与冷泠水那时感受的为同宗。

不过由道身上的气息并不如那时候她身上嗯纯粹。

由道操控着黑雾奔向冷泠水,“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我,不过不要以为这样你们便能占得先机,我告诉你们,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

冷泠水却像是没有看到过一般,不顾由道的冲刺,她不急着后退,反而向由道冲了过去,丝毫不惧他。

由道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人生生的擒住了。

“说罢,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由道不语,偏过了头大有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冷泠水冷眼看着他,将他的经脉封住,又扔进了纳戒之中。

柳泽芝从暗处走来看着两人眼神中满是崇敬之色。

她没想到她一直视如猛虎般的人竟就这么的被人收拾走了,心中感慨万千。

“多谢两位相助,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可以找我。”

说罢她又扔给冷进水一朵水晶的荷花和一截金色的藕还有一个小铁片。

“使用方法皆在那铁片之中,这两个便是我送给你们的感谢礼,想必你们日后是能够用的上的。”

冷泠水看了一眼柳泽芝,还是萧瑟尘替她将东西收了进来。

两人已经耽误了许久,既然柳泽芝与他们告了别便出发了。

他们已经晚了许多,惊鸿门重建引起的必然不会只有那神秘的黑衣人,为了自己的正义,正道也不会想要看到第一家族重新崛起。

冷泠水带着萧瑟尘御剑而去,柳泽芝笑了笑。

“我就知道这两人不会好好的与我道别,没想到还真的猜中了。来人,给我将柳府的牌匾挂出去,将那城主府的牌匾给我扔了。”

章节目录 来找麻烦的 因着这一事他们路上多耽搁了两天,等到惊鸿门时却察觉到了不对。

惊鸿门山脚下竟是围了各派人马,粗略看去也有七八个门派的弟子在那守着,更别说还有那些不知门派的人了。

因着他们都未见过冷泠水真实模样,而萧瑟尘他们便更不可能认识了,因此除了多了几道打量他们的视线,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冷泠水扫视了他们一圈,发现这都是些弟子,就算是要做什么,就算所有人加起来也不会是他们几个的对手,这样一想她便松了口气。

两人随即便往山上走去,这些人聚集在这里说明山上还有更难缠的人物,若是打架他们都是挺在行,可若是要同人说些七七八八的他们便不行了。

冷泠水有些急切,她才刚跨出那一步便被人拦了下来。

“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能上去吗?”

冷泠水瞥了他们一眼,“我要上便上,滚开。”

萧瑟尘拉住了她,对着那些人道:“我妻子是个急性子,你们莫怪,只是这惊鸿门是仙门,为何不许人上去?”

那人道:“如今这里被我们看着,自然不能上去,走走走,否则叫你们两个好看,死瞎子竟然还能娶个这么好看的。”

萧瑟尘闻言看向冷泠水的目光柔了一些,果然是都知道他三生有幸娶了个好妻子。

不过面上依旧清冷,“既然这么说你们便不是惊鸿门弟子,何顾拦着惊鸿门的路?不是不符合道义?”

那人冷哼一声,“你大爷我就是道义,再说,如今我们师兄都在上头与惊鸿门门主商讨要是,你们进不得。”

冷泠水眼神一凝,冰河剑出手,这些人哪里见识过冰河剑。

冰河剑剑意本就是势不可挡的王霸之气,此番又故意没有控制剑意,将这些人都吓了一跳。

将精神力渡与冰河剑之上,剑身散着淡淡白光,她举着剑大喝一声“剑来”。

刹那间这些人所有的剑都应声而起,强制脱鞘飞向冷泠水,围着她的周身飞舞,而后聚向冰河剑之上。

几十柄剑聚集在一起成了一柄巨剑,冷泠水一跃而起,对着惊鸿门一剑挥下,那巨剑便随着剑势飞了出去。

只这一招便吓到了所有人,一时都不敢再拦他们,这般实力的人实在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冷泠水与萧瑟尘快速的往山上赶去,因在幻像中她也跑过许多次了,倒也熟悉。

他们上去时正好见着那一群人围着剑惊惧交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各门各派的剑他们自然都是认识的,此刻见有人就这么将这些剑送了上来,还直直的插入地底,这不就是在打他们的脸面吗?

可能够做到这些的人,自然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对付的。

“敢问是哪位前辈出手,如今惊鸿门已经式微,帮他们可不划算。”

话音刚落冷泠水与萧瑟尘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萧瑟尘脚一跺,那些剑便又凌空而起,他一掌便将那些剑纳与掌势之中,再往山下一堆,便将这些剑都送了下去。

“抱歉,我妻子性子急,山下那些人不懂礼貌,她便将他们的剑都送了上来,为了不让他们特意跑这一趟,我便送下去了,还请诸位不要客气。”

“你是谁?”

“我是她夫君,是个瞎子。”

冷泠水松开他的手往前一步,“找麻烦的一起上。”

那些人一顿,气的脸色极白没有想到竟是两个同他们年岁差不多的人,再一看惊鸿门这些人个个都是少年,却又都是比他们强了许多。

看来师门要求打压惊鸿门之事今日是办不到了。

这是所有人脑中的想法。

夭华跑到冷泠水身边,“你没事吧?”

顾则笑也对着两位点点头,“你们来了。”

夭华见那些人要走,眼神一暗,却笑的极为好看。

“你们方才在这里耀武扬威的确实也够了,不过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人,在我这里是万万没有便宜了人的道理。”

“你,你,你想做什么?”

连潮生冷笑,“就让你们这么回去了只怕也不好交差,我们是要帮你们。”

夭华笑了笑,将腰间的长鞭拿了出来,“紫鸢,曰,电”。

便只看到一个个人从山上打了下去,很是壮观。

待到人都“送走”了顾则笑总算是松了口气。

“等了你们许久,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冷泠水却直接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还能来做什么?”龚绥宁道:“无非就是想要在惊鸿门头上踩两脚罢了,所幸今日那些掌门碍于面子只让门下弟子来了,否则就没有那么好度过了。”

顾则笑却对着他们摇了摇头,浅浅一笑并不作答。

冷泠水将由道放了出来,并将鲁城之事说了一遍。

萧瑟尘道:“我们怀疑他背后的人与灭惊鸿门的那些人有关,而且他们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冷泠水皱了皱眉,“只是这人嘴硬的很,我们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由道被绑着却依旧是嚣张到不行,哈哈大笑着,“你们这群蠢货还妄想从我的嘴里问出来。”

没有人理由道,只是想着方才冷泠水与萧瑟尘说的事,看来的确是不太平了,若非冷泠水他们遇到这件事,他们还不知道那些人竟然还有这样的部署。

连潮生看了一眼萧瑟尘,而后冷笑一声,“盘问人有盘问人的学问,你们不适合做这些,还是我来吧,到时候你们只管听好消息。”

说着连潮生便抓起了由道,“喂,你们这里有没有地牢暗室什么的?”

顾则笑身后一名弟子上前,“有的,请随我来。”

这人是外出修炼才活了下来,对惊鸿门一直忠心耿耿,见惊鸿门重建便立刻回了惊鸿门,现在有不少弟子都是这般模样。

顾则笑开口,“我们先去内堂吧,估摸着连潮生还要好一会儿,你们赶路也都累着了。”

几人到了内堂之中,不得不说魔教办事的效率也是极高,不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将惊鸿门重建的这么好,就连茶也都是好喝到了极点。

章节目录 活过来的人 连潮生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一些,当他再次拉着由道进来时,也不知他对由道做了什么,使得由道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知道的的确不多,不过捋一捋我们还是大概能够猜得出来。”连潮生坐下喝了口茶道。

“他背后之人有九成九与惊鸿门一案有关,且确实在多处安插内线,估摸着像他这样的人不少,如今我们也没有办法知道到底哪些人已经被他们控制,实在是个难题。”

顾则笑眉头紧皱,“他们这样潜伏,若是等到哪一日要用他们时,这些人一跃而起确实不容小觑,甚至还可能让整个人间界都失败。”

凭着那些人做的事没有人会相信他们都是善茬。

想到这里他们便是一阵恶寒,这样可怕的事情想想便觉得头皮发麻。

顾则笑叹了口气,“这样的事情太过骇然听闻,说出去也不一定有人信,而且现在仙门百家各自为营,要想他们聚在一起实在是难事。”

连潮生也道:“确实如此,不过若是不解决这事,日后必成大乱。”

萧瑟尘问道:“那些人还未出现吗?”

顾则笑摇了摇头,“从惊鸿门重建以来,过来捣乱的人倒是极多,可是那些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也不知惊鸿门重建能不能够吸引他们。”

……

几人又等了几日。

这一夜几人依旧在努力修炼,突然几人同时睁开了眼睛看向外边。

闪身到了外头,一个黑衣人站在那里。

顾则笑看见他便勾起了所有的仇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果然来了。”

“是,我们主子不喜欢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顾则笑咬牙切齿,“惊鸿门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

黑衣人声音冰冷的仿佛是个没有生气的木偶,“没有得罪我们,只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若是没有了,你该死了。”

黑衣人说完周身黑色的雾气缠绕,几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冷泠水眼神一暗,“不要接近那些黑雾,用灵力护体。”

说完她便率先冲了出去,萧瑟尘紧跟其后。

冷泠水的冰河剑一剑劈出,同时眉间银色印记出现,一柄白色的小剑也同时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急忙躲过,他对于危险素来灵敏,方才那小姑娘两招竟让他有了危机感。

这人类怎么可能会对付他们的法子,这法子早该失传了才对。

这一次他丝毫不敢再大意,却也不再是胡乱攻击,而是有了具体的目标——顾则笑。

却哪里知道顾则笑也并非当日的顾则笑,顾则笑对峙着黑衣人,他如今强了许多,不再那么无力。

一招将黑衣人逼退,众人还未开始攻击他便笑了起来,笑的极为癫狂。

“没想到人间竟然还有如此实力的人,这般年纪就有这等修为,你们有资格加入我们。”

最后这一句话黑衣人说的十分像是施舍,仿佛他们能够与黑衣人为伍是他莫大的荣幸。

“做你的春秋大梦!”连潮生一脚踢出却被轻易躲过。

黑衣人面对着众人却丝毫没有落下风,不过也没占得了多少便宜就是。

黑衣人又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实在难听,就像是磨石的声音一般。

“不要这么着急拒绝哦,我可以给你惊喜,只要你乖乖的跟我走,这份惊喜会很大。”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一团黑雾出现,待到那团黑雾消散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顾则笑杀意暴涨,“混账!你们对我爹做了什么!?”

这个被黑雾包裹着的人,正是顾则笑的爹。

黑衣人笑了起来,又打了个响指,顾掌门睁开了眼睛。

顾掌门除了人略微显得呆滞,其他一切皆与活着时无二。

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明明已经死了,一个就死在顾则笑面前的人,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将顾掌门挡在身前,黑衣人走了过来。

顾则笑盯着他睚眦欲裂,“你要将你碎尸万段。”

冷泠水和夭华一愣,两人迅速的站到了顾则笑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我们在你身后。”

冷泠水看着黑衣人,“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黑衣人站在那里不动,由着顾掌门上前。

顾则笑看着顾掌门双目通红,即使知道这人有假,可他依旧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这样控制。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想要做的,你们猜不到,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不过这个礼物你们喜欢吗?”

黑衣人笑了起来,“虽然有些不太灵活,但怎么样也是复活了的人,你们可要对他们好一点。”

冷泠水拉住了顾则笑,“小心,仔细是否成了尸人。”

没想到这话反倒是让黑衣人笑的更为厉害了,“尸人?你们居然拿那种低劣的仿制品来比较?”

萧瑟尘眼神一暗,“你们对尸人很了解?”

黑衣人道:“了解?尸人本就是对我们的的拙劣模仿,而且人间没有事能够逃得出我家珠子的眼睛。”

黑衣人的话让几人心下一沉,没想到这黑衣人竟然承认的如此迅速,只不过这样的干脆倒不一定是好事。

冷泠水一剑指向黑衣人,“今天你走不了了。”

黑衣人冷笑,“本事不大,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拿下我。”

说着他又是一个响指,顾掌门便直接冲向冷泠水。

冷泠水心一沉,面对顾掌门的攻击,她脑海中满是顾则笑抱着顾掌门绝望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下不去手伤他。

只能不停的躲避着顾掌门的攻击,可就在这时顾掌门却被一掌劈飞出去。

几人惊讶的看着顾则笑,“你!?”

顾则笑冷着脸,“我很清楚我爹已经死了,这世上没有起死回生之法,要什么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爹已经死了,我不能再拿你们的命来赌了。”

说完顾则笑冲向了顾掌门,父子之间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

章节目录 是什么秘密 那黑衣人本是想要顾则笑几人投鼠忌器,却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看来今日是讨不到好了。

裴寒本不止派了他一人来灭惊鸿门,只是上一次灭的太顺利,他没想到这一次竟如此困难。

只要再多一人,只要多一人他就可以将这些人全部杀干净。

黑衣人没有想到他会节节败退,召回顾掌门挡在身前,冷泠水收回了剑势。

“呵,还以为你们真的不会管他死活。”

黑衣人站直了些,“今日是我大意了,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能够如此进步,等到下次,我会好好的送一份礼物给你们。”

说完黑衣人同顾掌门便迅速离开,他杀不了他们,同样的他们也无法阻止他离开。

冷泠水看了一眼顾则笑,什么话也没说,只见顾则笑脸色一变便跑了出去。

其他人见他如此失态也是一愣,而后也想起了什么,也跟着他而去,几人到了后山均是脸色沉重。

这里本该埋着惊鸿门的弟子,可现在所有的坟墓都被动过了,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想起黑衣人临走前的话,他们心中都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若是真的那般,只怕会引发一场比正魔之战更苦不堪言的战斗。

“不会活过来的。”

顾则笑突然开口,他看着眼前空空的坟墓,那里本该躺着他的师兄弟们,可是那些人让他们死了都不得安宁。

“我和父亲对战时能够感觉得到,他虽然与我父亲一模一样,招式也与我父亲一样,可他不是我的父亲,只是偷了我父亲身体的恶鬼。”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他们没有办法说出安慰的话,尤其是同他一起经历过幻像的冷泠水和夭华。

感同身受这词,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言。

冷泠水看着顾则笑,她本就要比常人更加的敏锐,看到的也比旁人的更多。

她额间银色的印记浮现,她看着顾则笑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顾则笑的变化,不是身体上的,也不是灵力,而是他的气息,那种阴冷又黑暗的气息,像极了在冥月石化像中被黑雾缠绕的他。

而且她方才又想起了一些事,那曾经存在于她体内的力量,她不知如何消失的,她曾猜测过,或许是因为她的经脉断裂所致。

可这猜测毫无缘由,她总不可能因为一点猜测就要顾则笑自断筋脉。

叹了口气,额间的印记隐去,她不知该如何做才能阻止顾则笑,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可他还是他。

夭华看着顾则笑也满是担忧之色,她拍了拍冷泠水的肩膀。

“一切都会好的。”

“顾则笑!”

突然一道童声响起,几人回望见着一个银发紫眸的小童跑了过来,一下便扑到了顾则笑的怀里,使劲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好想你,我很听话的哦,你叫我躲着我就一直躲着,方才感觉到你们的力量我才过来的。”

顾则笑揉了揉闻乐的脑袋,笑了笑,“嗯,闻乐最乖了。”

闻乐却突然脸色一变,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嗯?顾则笑,为什么你变得好奇怪?”

顾则笑一愣,继续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什么,我们还有事,你先去玩吧!”

闻乐偏着头,有些不解,他本就是神兽化成,比小开心还要单纯简单。

冷泠水见此将小开心放了出来,“你们两个去玩吧,只是要记得不能离开惊鸿门地界,若是遇到危险不要怕,杀了就是。”

小开心也是许久都未见到闻乐,两个小家伙一见面便玩到了一起,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走吧,去议事厅,这事儿非同小可,不管其他人待我们如何,该说的还是要说。”

顾则笑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笑了笑,抬步往议事厅走去,只是那背影却是寂寞无比。

冷泠水刚想要过去却被萧瑟尘拉住了手,“你帮不了他。”

……

冷泠水看着顾则笑的背影,而后同他们一起到了议事厅。

“他们不仁,我不能不义,这是父亲告诉我的,门内还有些弟子,我已经命人写了信给各门派,让他们了解此事,不过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了。”

夭华看着顾则笑,“你该做的已经做了,不管如何是生是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不必纠结。”

冷泠水也道:“我已写了封信让白绫送去给了护山师叔,有些事我想他比我们更加的清楚。”

几人看向冷泠水,“这是什么意思?”

冷泠水看向顾则笑和夭华:“你们还记得我们初入天虞山时在后山遇到的事吗?”

夭华一愣,“就是你差点死掉的那次?”

顾则笑也是一愣,“那件事难道与现在的事情有关?”

冷泠水点点头,“我一直没有说,自从那之后我便总能感觉我身体里还有另外一股力量。

一股黑暗阴冷又可怕的力量,每次我激动时那力量便会出来,让我变得暴戾,我能感觉它在慢慢的侵蚀我的身体。

在不夜城爆发过,在方外山也爆发过,只是后来当我再恢复灵力时那力量却又不见了。”

龚绥宁皱了皱眉,“你说的那力量,与现在有什么关系?”

冷泠水道:“我本以为顾则笑也会同我一样,可是他并没有。”

冷泠水看着顾则笑,“那是那黑雾穿过我身体时遗留下来的力量。”

顾则笑身体一怔,“你是说!?”

冷泠水点点头,“没有人会比我更熟悉那股力量,和黑衣人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或者说他们本是同源。”

夭华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怎么可能呢?”

“我想我为何知道你体内的那股力量会消失。”连潮生突然开口。

“在不夜城之后你爹便将你体内的力量封印了,那力量本就被封印过一次再加上你爹的封印,所以后来那力量很少能够出来。

至于为何会彻底消失,恐怕与涅盘池一般,你们都曾完全进入过涅盘池,涅盘池在帮你们重铸身体时也能够将你们身体内的杂质去除。”

冷泠水有些哑然,没想到涅盘池居然还有这效果,不过想想涅盘池的由来便也释然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黑衣人与天虞山后山有关?”

龚绥宁开口,他听了个大概,也不太明白。

“那便是说可能与那个护山长老有关?”

冷泠水摇了摇头,“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天虞山历任护山长老都不可离开天虞山?

我猜测应该是为了镇压后山的某个东西,虽然后山多古怪,可真真的古怪之处我们一直都未见识过,我有种感觉,护山长老守着的可能不仅仅是后山那么简单。”

冷泠水的话让几人反应不过来,甚至是不敢相信,可是将她所说的和近年来所发生的一切联系在一起又不得不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天虞山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莫大的惊喜 回到房间萧瑟尘紧紧的将冷泠水抱在怀中,像是在害怕一般,冷泠水回抱着他,她能感觉到萧瑟尘的恐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瑟尘,在她的眼里萧瑟尘是那样的清冷,她从未想过萧瑟尘害怕是什么模样。

良久冷泠水才问道:“怎么了?”

萧瑟尘感受着冷泠水的气息,真实的触感让他的心慢慢的安定下来。

“今天听到你说的那些事我很害怕。”

冷泠水一愣,想了想却还是想不明白,“你害怕我们也会变成黑衣人那样吗?”

萧瑟尘一顿,“不,我是怕我见不到你了。我从不知道你经历过那么多,你竟然那么多次差点死掉,我想想我有可能等不到你,想着你可能会离开我,我就害怕。”

冷泠水一愣,从未有人对她说过如此直白的话,她也从未想过以前的事有多难熬,只是觉得过去的就过去了,没想到会有人因为她曾经的遭遇而害怕。

明明是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可说出的去吧却如此直白,直白的她满心欢喜。

冷泠水从萧瑟尘怀里出来,抬头轻轻的吻在萧瑟尘的下巴。

“我在。”

……

连潮生走在路上,怅然若失的模样有些可怜。

夭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爱臭美的,怎么了?”

连潮生见是夭华,又转过头去继续走,他想起方才听到的,心中便有些烦闷。

他相信那个人是知道他在外面的,可他还是那样做了,只是为了让他远离吗?

不由得苦笑,如果,如果他不畏手畏脚的,如果他直接说了,是不是如今能够抱着她牵着她手的人,便是他了。

“你说,错过的是不是就是真的错过了?”

夭华听到连潮生的话大概也猜出来了他是为何这样。

“是,错过了的就是错过了。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如今她很幸福,我不希望因为一些没有结果的事而去惹得她烦心。

她是个没心没肺又冷血的人,可只要是她关心的人对她说的话她都会放在心上。想不通的便会去钻牛角尖,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你懂吗?”

夭华没有看连潮生,她走在连潮生身边,其实她也不愿意说这样的话,可是为了冷泠水她不得不说。

连潮生愣了愣,看了一眼夭华而后继续走着,过了许久才道了声好。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走着,没有想过要到哪里去,就这么走着,围着惊鸿门。

自从他们的信发出去三日,只得到了五方山和三四个小门派的回信,其他的信就像是石沉大海,而白绫也一直没有回来。

几人一直守在惊鸿门,他们相信那黑衣人说的话不是空话,他说会再来便肯定会来,而且不会太久。

只是当黑衣人带着那些惊鸿门弟子出现的时候他们还是震惊不已,可更多的是愤怒。

面对众人的怒火黑衣人不为所动,他走出来,这一次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人,一个略微有些佝偻的人,像是个老者。

黑衣人道:“我说过,会给你们一个惊喜,如何?”

顾则笑尽量不去看那些人,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只盯着黑衣人。

“我也说过,一定要你死。”

不料黑衣人却大笑了起来,“你大概是误会了,我今天来并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想要来与你们交好。”

黑衣人站在那些曾经的惊鸿门弟子面前,说着这样的话,像是他和惊鸿门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前来寻求交好一样。

可这样的话此刻在他们听来除了愤怒便是愤怒。

“找死!”

几人一同冲了出去,却没想到黑衣人只是躲着,并不动手。

“主子说了,你们都是极好的人,若是愿意加入我们,在清洗后的世界里,必然会有你们的存在。”

几人停了下来,冷泠水盯着黑衣人,“什么意思?”

黑衣人见此又重新站在了最前面,“这个世界这样很久了,是时候该改变了,人类做这个地方的主人已经太久太久,是时候该换个主人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一惊,他们想起黑衣人他们的安排布局。

“你们不是人类?”

黑衣人笑了起来,却不回答,“选择吧,死在这里或者是活在新世界。”

冷泠水几人站成一排,势不可挡。

冷泠水道:“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给我们提供选择。”

顾则笑道:“我们自己的路自己选。”

夭华道:“没有人能够替我们做出选择。”

连潮生道:“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龚绥宁道:“即使死去也是死在我自己的路上。”

萧瑟尘道:“杀吧。”

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和主子说的一样,固执又倔强,真是可爱的人,你们经历过绝望和死亡吗?”

几人不语,只冷冷的盯着黑衣人,“不管你如何说都不会改变我们的初衷。”

说完几人率先攻了过去,不再给黑衣人说话的机会。

可黑衣人与那老者只躲在最后处,让这些曾经为惊鸿门内的弟子与他们相斗。

就在这时一声尖啸声响起,白色的影子盘旋在空中,不停的发出唎叫声,赫然便是许久未归的白绫。

它的爪子里抓着一个瓷瓶,它将瓷瓶的瓶塞咬开,白色的药粉飘飘扬扬的撒下,他们正说着这没什么用。

就见那些惊鸿门弟子惨叫着,不断有黑雾从他们的身体里出来,那些黑雾从他们体内出来后迅速的消失,那些倒下去的人便再也没有爬起来真正的为了一具具尸体。

或者说,回到尸体该有的模样。

白绫飞到冷泠水的肩头,示意她看绑在自己脚上信。

黑衣人大叫,“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些人明明已经成了傀儡,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冷泠水将信看完又递给了其他人,看着黑衣人道:“有人让我们给你托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要以为没有人治你们,只要他在,你们便永远翻不了。”

黑衣人笑了起来,这时候就连那佝偻老者也笑了起来,仿佛是个极为好笑的笑话。

“那我也托你们带句话,“不要以为就这样了,他还差的远。”

章节目录 三族的大会 说完黑衣人和这佝偻老者便向他们攻来,这一次有了佝偻老者的相助,冷泠水他们有些吃力。

若是在这么下去,只怕是要输的。

只是那黑衣人和佝偻老者很是奇怪,这些人好像对对付他们颇有经验一般,就好像与他们对战过许多次,让他们很是棘手。

就在几人陷入白热化时,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冷泠水面前,一掌将黑衣人击退,又逼近将他抓住,只三招便将他制住,另一佝偻老者见状连忙后退逃开。

也没有人去追,冷泠水看着眼前的人,嘴唇翕动,感觉到自己被人拉住了,回头便看到了萧瑟尘。

“爹,你怎么来了?”

冷风一愣,激动的回过头看着冷泠水,而后道:“我在附近安排了人,那人同我禀告了情况,我安排好教内事务便赶了过来。”

冷泠水点了点头,其他人大概也知道了冷家的事,他们这几个本来就不是执着于正魔之道的,更何况冷风是冷泠水的父亲。

单就这一点,他们对他便会有足够的尊敬。

冷风将黑衣人控制住交给连潮生,他对这个少年有些印象。

连潮生接过黑衣人,阴恻恻的一笑。

顾则笑命人将所有的弟子都重新抬下去埋好,他走到自己父亲尸体的身边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父亲,请原谅孩儿不孝,让您死后还受如此屈辱。”

直到第二日天微亮才将所有的一切整理完,冷风坐在首座,其他人坐在下座,也没按身份位置高低,只是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在中间被绑着的两人正是那黑衣人和由道,两人此时都有些颓败,尤其是由道,整个人都怯生生的像个孩子,看着连潮生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连潮生道:“这人并不是人类,既非妖族也非魔族,他们自称是幽冥一族,同样幽冥之地的入口便是天虞山的后山,他在幽冥一族的地位并不高,知道的也并不多。”

冷泠水看着黑衣人眼神很暗,“那些被他们操控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连潮生严肃了些,“他们确实能够控制尸体,那些黑雾是有灵识的,进入尸体的体内便可成为新的“灵魂”,不过没有具体意识,也不够灵活。”

夭华冷笑,“但足够他们以死谢罪。”

所有人看着黑衣人都没有好脸色,这并不是因为他杀了多少人,在座的都杀过人,他们所不齿所唾弃的是他们这种作为。

将死者重新拉回这个世上,经历他们不再需要经历的痛苦,给死者更给生者带来无尽的伤害,这样的行为太过卑劣。

黑衣人冷笑,“以死谢罪?哈哈哈哈,你们可真是好笑,两军对垒只需要赢就是了,何必管那么多。”

冷泠水冷笑,“知道为什么你们见不得光吗?”

黑衣人一愣,看着冷泠水,投过去的视线冰冷无比。

冷泠水却不受影响,冷冷道:“因为你们太过卑劣,上苍不容。”

黑衣人大叫起来,“上苍?哈哈哈,真是好笑,上苍不公有何必怪我们卑劣,你们这些人类,弱的可怕,凭什么能够占据人间这么好的地方?而我们就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

顾则笑道:“因为你们只是黑暗之物,向往光明,可你们永远也成为不了光下面的生物。”

冷风道:“不必与他说无谓的事,你们只要记得你们自己的初心就好,只是这样的事非同小可,必须要与其他人联系才行。”

众人叹了口气,冷泠水介意的道:“我们已经联系过其他人了,但是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冷风笑了起来,“他们都是些人精,你们几个毛头小子随便写一封信过去,他们如何能信?更何况那些人对于惊鸿门重建之事本就耿耿于怀。”

夭华眼睛一亮,“那教主你有什么办法?”

冷风看向冷泠水,见她也看着自已,腰背挺的直了些,“你们的名气不够自然需要大名气,你们便在信上将这事再说一遍,另外将我加进去,对于我很多人会感兴趣的。”

冷泠水皱了皱眉,她猜到了他这样做的意图,虽说可能确实有效,但是这样却太危险了,他本就被人喊打喊杀,再加上近来对他的陷害,让他更难的活下去。

萧瑟尘看了一眼,“将魔族之事也写上去,他们的兴趣会更大。”

连潮生也不甘示弱,“既然魔族写上那妖族自然也不能落下,正好如今情势紧张,让他们了解自己究竟有多少敌人对于他们也有好处,总不会再像如今一般内斗。”

冷风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如今确实该让他们知道这个人间界的真相了。”

连潮生沉吟,“既如此,那我便去一趟妖族将族长请过来,压力么,当然是越大越好。”

冷泠水他们一愣,想起了妖族的族长莫月牙,那个活了一千多岁的人,若是她过来只怕要吓倒一群人,而且以她的性子来也正好。

“既然决定,那我十日以后便会将族长带过来。”

萧瑟尘看着连潮生,而后又回过头来,“我是萧家之子,虽然同萧家已经闹翻,但是我认识的人还在,我会将事情转告他们,其他的我来听着就是。”

连潮生与萧瑟尘都这么说了,几人自然不会再改变,顾则笑将姚家令牌拿了出来,“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要用到的时候。”

姚家令牌,只是如今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认这令牌的人还有没有。

冷风道:“那便就这样决定了,一个月以后召开正魔大会,以魔教教主和魔族、妖族三方名字发出,不管如何那些人都会过来的,连潮生你也快去快回。”

连潮生点头,他其实并不是多么想回妖族,但是这一次他隐隐的感觉到不仅仅只是人间界之劫,或许还会影响到妖族。

妖族,他本没有感情,可连桃桃还在那里。

要办一个大会总不能显得过于寒酸,该有的脸面还是得有,更何况这是惊鸿门重建之后的第一次大会,更是三族之会。

冷泠水有些愣神,她突然想起来了丛心,在万年之前魔族和妖族被世人熟知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大会。

章节目录 心里曾有你 敲门声响起,冷泠水顿了顿,说了句“进来”。

冷风推门进来看着坐在房中的冷泠水和萧瑟尘,表情微变。

萧瑟尘见此起身,“我去找顾则笑,你们好好的聊一聊。”

萧瑟尘出门时特意将门带上,将地方彻底的交给这父女俩。

冷风坐在冷泠水身边,冷泠水给他倒了一杯茶。

冷风顿了顿,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而后才开口。

“你真的决定了吗?不需要因为我和你娘的决定而做什么,你只需要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其他的都交给我就好。”

冷泠水听到后面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才道:“我是先同他在一起才知道你们和他的约定。

我和他已经成亲了。”

冷风默然,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他的女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就这么嫁人了。

冷泠水看着冷风失落的模样心微微有些痛,她伸出手搭在冷风的手上。

“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知道爹还活着也很开心,虽然现在还没有报仇,但是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冷风一愣,看着搭在自己手上的小手,而后笑了起来。

“好,你开心就好,要是有谁欺负你了,你就告诉爹,爹帮你揍他们。”

冷泠水也笑了起来,“好,爹,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讲讲我娘的事,我在幻境中见过她,她说她本该死了的,可她被你救活了。”

冷风的身子一抖,看着冷泠水的眼睛,还是缓缓的道出了当年的真相,也正是因为这个事才让他们家遭到了裴寒的惦记。

……

萧瑟尘才出门就看到了连潮生,他笑了笑,连潮生也看到了他,只是连潮生却没有什么好表情,转身就走。

萧瑟尘顿了顿,“要不要一起喝杯酒。”

连潮生脚下不停,可很快又折了回来,“不是要喝酒吗?跟上来。”

萧瑟尘笑了笑,跟了上去,心想着就当是给他的一个补偿吧,心中打定主意,至少这样在乱世之中会多一个用命来保护冷泠水的人。

两人坐在山崖边喝着酒,萧瑟尘道:“这就是你找的地方?”

连潮生冷哼,“这里看月亮很方便。”

萧瑟尘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而后道:“是啊,看月亮很方便。”

连潮生看着他,“你不会没事找我喝酒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萧瑟尘垂眸,“其实我听丫头说过你,在我和丫头刚认识的时候她同我说过很多的事,其中就有你。”

连潮生自嘲的一笑,“原来我也会出现在她的口中。”

萧瑟尘喝了一大口酒,“有件事我觉得也许该让你知道。”

连潮生一顿,心没来由的一紧,面上却故作不在意的问道:“什么事?”

萧瑟尘道:“你与其他人是不同的,她心里曾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一句话的每一个字就像是一块石头一般砸向连潮生的心脏,让他久久都没有办法平复,他想着不要再萧瑟尘面前失态,却还是失态了,过了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又如何,她到底是选择了和你在一起。”

萧瑟尘笑道:“是,我很幸运,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她也许会和你在一起。”

萧瑟尘说着,又喝了一大杯酒定定的看着连潮生,“只不过现在我出现了,你就不会有这个机会,而她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你这算是耀武扬威吗?”连潮生看着萧瑟尘。

萧瑟尘却笑道,有些邪魅,“我只是觉得该告诉这件事,并让你知道现在她和我在一起。”

连潮生突然将酒一饮而尽,“呵。”

他突然站了起来看着萧瑟尘,眼中有些嘲讽又有些认真。

“你不必说这样的话,不管如何我都会护着他,你出不出现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说完他便走,萧瑟尘看着他的背影,“我说的是真的,这也是我最不想承认的事。”

连潮生脚步一顿,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瑟尘继续喝着酒,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清冷的月亮高高的挂在那里,就和他的丫头一样好看。

“还真是个聪明人。”

“他本来就很聪明。”

顾则笑和夭华走了出来,在他面前坐下。

夭华道:“想着你们许是会打一架便拉着他来看戏,却没想到你们这喝酒聊天倒是挺开心。”

顾则笑道:“你不必对他说那些,他与我们一样都不会对泠水坐视不理。”

萧瑟尘道:“可我要的是不顾一切能够以命相搏来护她周全的人。

连潮生是个极好的人,他喜欢丫头也能够在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丫头。”

顾则笑和夭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你要走?这事你和泠水说过没有?”

萧瑟尘有些怅然,而后摇了摇头,感受着夜风带过来的清凉。

“我怎么会离开她,只是天下将乱,你们人间或许没有记载可是魔族却有相关记载的,魔族、妖族和人族再度聚合时必定是天下大乱时。

我没有把握能够在大乱时活下来,所以我需要有人能够在我离开后保护好她。”

夭华一愣,而后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如直接将泠水托付给他,想来他是会很高兴的。”

“不行。”连潮生拒绝的十分果断,“她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够拥有她。”

顾则笑与夭华一愣,他们没有想到连潮生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看着他固执又具有占有性的脸色,两人不知为何反而是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也有些明白了冷泠水为何会同萧瑟尘在一起。

冷泠水是个孤独到了极致的人,她的所有情感都是内敛的,看上去就像是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可萧瑟尘以一种温柔却又不可拒绝的霸气将她带在身边,用命来护着她,或许正是这份决绝让一直身处黑暗的冷泠水感觉到了光的存在。

萧瑟尘看着两人的脸色,“你们慢慢喝,我先回去了。”

当背对着两人时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想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章节目录 众人齐相聚 那看上去仙风道骨,实际却是个老不正经的便是五方山的洛掌门,也是连潮生的的师父。

再看另一个看上去风姿绰约的那个,便是百行山山主五道,看着是不是挺正经不过的一人,这人惯爱模仿泠水师父,等你见到泠水的师父便知他有多丑。

那清瘦温柔的妇人是百花门的门主,在她后面的是她的大弟子罗青阳,听说她一人抵御魔教众人,硬生生的必败局给拖成了胜局,救了数百人性命,在我们这一辈也是个难得的妙人。

还有……

受了冷泠水的托付夭华一个个的向萧瑟尘介绍今日来的那些人,自从知道萧瑟尘能够看见她便对萧瑟尘的眼睛充满了好奇,不过不管她如何说萧瑟尘也绝不取下布条,说是只能给冷泠水看,气得她肝颤。

众人坐在下面,除了本就与惊鸿门和顾则笑他们交好的那些门派,其他的显得都没有什么耐心,对于坐在主位上的顾则笑更是没有什么尊敬,言语之间尽是戏谑。

更有人问,“听说顾掌门的好友那个姓冷的丫头一直不曾找到,如今顾掌门已是一派掌门,可曾找过?”

顾则笑道:“在下挚友承蒙垂询,不胜感激。”

顾则笑没有多说一句话,那淡然的模样却叫人来气,他就像是一堵墙,偏生你想砸出个洞却还做不到。

萧瑟尘看着这一幕,“想来今日他会有些艰难。”

夭华无奈的点头,“这大部分人都是正经事不会做,偏爱做什么糟心事的,居然正魔之战也不会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冷泠水倒不说话,她对这些向来不在意,也不知该如何说,与萧瑟尘一样听得认真。

“连潮生,赶得及吗?”

萧瑟尘拍了拍冷泠水的手,“放心吧,他不是个说空话的人。”

“人都来齐了,怎的还不开始,顾家小子,你在信中说的可是真的?”

冷泠水眼神一暗,夭华见状给龚绥宁使了个眼色,站在顾则笑身后的龚绥宁点了点头,而后手中的千机伞微动,说话的那人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当他再回过神来时惊出一身冷汗。

龚绥宁学着冷风的口气,“哼,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掌门虽年轻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叫他一声小子。”

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那出言不逊的人脸色不太好心下便有了计较,看来这新上任的顾掌门也不像是看上去的那么好欺负。

顾则笑看了他一眼,而后才道:“还请再稍等片刻。”

百行山山主五道冷哼,“我们来得早,可你说说我们等了多久了?年轻人可不要为了名头诓骗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与五道交好的栩生门门主陶有意也附和道:“顾掌门难免年轻气盛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我们因信任你来了,顾掌门可不要叫我们失望才好。”

冷泠水抓着扶手,眼神暗的可怕,这些人明明是为了自个儿的利益,此时说的倒是大义凛然的处处与顾则笑作对。

萧瑟尘见状牵着她的手,让她慢慢的平静下来。

“呵!本座都还没落座,两个跳梁小丑叫的倒是挺欢!”

一道颇为嘲讽的声音响起冷风带着三人走了进来,这三人冷泠水他们倒是见过,一个是陶苑不必说,另一个是六长老和夺命书生。

看着这几人冷泠水心意难平,尤其是夺夺命书生,她经脉断裂就是因为此人,她还以为这人早已经死去,却没想到还活着。

正想着就见冷风对她使了个眼色,像是在安抚她。

冷泠水点点头而后便不再看过去了。

夺命书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视线盯住了,可再看去却又没有任何发现,只当是哪个正道弟子瞪了他。

冷风大大咧咧的就那么坐了下去,其他人脸色变来变去,没想到他胆子真的就这么大,还真的来了,心中对于顾则笑又有了一番新的思量。

“没想到顾掌门突然还真的能与魔教搭上线,上一个搭上线的可没顾掌门这般好运,那苏家可是说灭就一人不剩了。”

这话分明是说顾则笑与魔教勾结,恨不得是要将顾则笑拉入深渊让他万劫不复。

“你想的可真多,这地儿可不是我选的,我倒是看在魔族的份儿才来,凭你们还请不动我。”

“魔教教主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客气客气。”

冷风这极为嚣张的态度气到了不少人,就在事态将要一发不可收拾时一声咳嗽声响起。

是真的很轻很轻的一声,可是那声音却好像是就响在耳侧一般,这里刹那间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蒙着眼睛的白衣男子,不知为何他们就是知道那咳嗽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魔族萧家萧瑟尘携妻冷泠水见过各位。”

百行山山主怀疑道:“魔族?我们从未听说过魔族,何以你说是就是?”

萧瑟尘道:“人间界关于魔族的记载被毁的差不多了,自然知之甚少。”

冷泠水牵着萧瑟尘,看向他,血脉出现在两人周围,而后在这厅中转了一圈,那与众不同又带着诡异气息的血脉让众人心惊。

萧瑟尘将血脉收回,道:“此物只有魔族才有。”

心中虽还有怀疑,却不再轻易开口,都对那血脉很是忌惮,对于又强又从未见过的东西,人们总是畏惧着的。

“哈哈哈哈,没想到有生之年真能见到魔族。”

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一道颀长的身影飘了进来。

顾则笑一愣,“不夜城城主?”

韩安笑了起来,“顾掌门许久未见,可好?”

不夜城!?

不夜城素来不与外界往来,就是此次正魔之乱不夜城也一直不曾参与,只偏居一隅,也没有谁敢去不夜城捣乱,却没想到这不夜城城主竟然来到了惊鸿门,而且还与这小掌门交好?

就在众人怀疑时韩安突然开口。

“不夜城素来不与外界来往,只是听闻魔族和妖族都会出现,为了见一见那古书中传说般的存在我便来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打扰诸位还请见谅,我带了三百法器给大家做见面礼,若是不嫌弃,大家走时可去挑一挑。”

他这一番话便没有人敢怀疑了,三百法器,除了财大气粗的不夜城还真没有那个人再做得到。

章节目录 莫月牙之威 “这么热闹,怎的不叫我呢?诸位可真是不厚道。”

韩安才坐下又有一人走了进来,他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带任何武器就这么走了进来。

只是看到他时众人比看到冷风还要激动。

“裴寒!你还敢来!”

冷泠水几人也是看着裴寒,他一直躲在天虞山不曾出现,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来了惊鸿门。

裴寒看着众人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怎么都是这个表情呢?你们大会居然不请天虞山,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裴寒!天虞山如今乌烟瘴气弟子也都离开,你更是凶残无比,害了冷家不说还害了我们仙门百家的弟子。”

“今日你来得正好,我们便要替天行道!”

裴寒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冷笑一声,“替天行道?就你们?还是不要做梦了吧。”

正说着话裴寒手上突然把玩个一寸黑色火苗。

看着不少人变了脸色,他又笑了起来。

“看来有人是知道的,所以最好不要惹我生气哦,你说是吗?”

裴寒转过头看着冷风,冷风笑了起来,一巴掌呼了过去,他离得裴寒远其实也打不到他,只是他手上有着一股炽热之气,瞬间将那黑色的火苗熄灭。

那阴冷之气骤然散去,裴寒倒也不意外,“果然是你,不过这世上确实也只有你才能够与我相提并论了。”

冷风嗤笑,“果真是个不要脸的,你们要是想杀了他,我帮你们。”

冷风看着众人十分认真的提议,却不知其他人想的是如何才能将他与裴寒一同斩杀在此,这两人在一起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裴寒手上再次窜起一撮火苗,同时一股灵力直接压向冷风,冷风也不甘示弱,两人就这么斗了起来,全然不顾其他人。

裴寒看了一眼冷泠水而后笑了起来,“听说冷家的天月琴有起死回生之效,诸位应该还记得的,当年魔教圣女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她死在众人面前,这是大家亲眼所见。”

冷风脸色一变,料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裴寒,你最好不要惹怒我。”

裴寒笑了起来,“我这是在告诉大家真相,当时圣女才怀孕,要知道一个死人可是生不了孩子的,可是她却生了。”

这话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议论纷纷,不知他所说之事是真是假。

冷风怒道:“裴寒!”

裴寒笑了笑却不理他,只是继续说道:“不然你们认为我为何要放着我天虞山掌门不做去害了他?

因为他们家有一把琴,名为天月琴,那琴有偷天换日之能,将已死的圣女救活了过来。

我灭冷家的那一日才是圣女真正死去的日子,而他,魔教教主那日也是死了的,可现在他却站在这里。

诸位,怎么样?对我说的话感不感兴趣?”

裴寒如今是破罐子破摔没有半分隐藏,可是如今冷风倒是希望他隐藏。

看着其他人眼中的蠢动之色裴寒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冷风也是同样如此。

贪婪果真是人类本性。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裴寒笑了起来,指着冷泠水,“她就是冷风的女儿。”

冷泠水没有任何波动,她早在裴寒说起主动说起这事时便知他的主意,此时见他指向自己,自然的没有任何反应。

众人纷纷的对着冷泠水质问配好说的是否属实,冷泠水看了一眼冷风,见他摇头,她知道冷风的意思是叫她否认,这样不管其他人如何怀疑总不能冒着与魔族作对的风险而去害她。

可冷泠水却不想再躲,她已经躲得够久了,反正她的身世早晚会曝光。

“是,我是冷风的女儿。”

冷泠水的话仿如平地惊雷,炸醒了许多人。

他们看着冷泠水的眼神满是贪婪和渴求,冷泠水眼神暗的可怕。

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的眼神才害得她家如此悲惨。

“那天月琴他说的是真的?”

“是。”

“那圣女果真是死而复生?”

“是。”

冷泠水肯定的回答让这些人几乎疯了,他们对于天月琴的渴求让裴寒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果真是正道,这贪婪的模样和二十几年前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众人听了裴寒的话都变了脸色,他们是正道之人,必然不会如同魔教一般邪恶。

“我们只是想看看如此神器。”

“再说既是神器,自然该与人分享。”

“好一句自然该与人分享。”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接着一道红色的灵力直接将那人卷着摔了出去。

便听得一声惨叫声,那人的弟子连忙将他扶起来坐好,看着走进来的人满是惊恐。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有如此实力。

裴寒也是如此,这般实力的人,可有些难办。

顾则笑几人一喜,纷纷站了起来。

“族长安好。”

来的正是莫月牙,在她身后还跟着连潮生和连桃桃,就连雪花阳和莫生也都来了。

见了冷泠水他们打着招呼,冷泠水看着他们,这几人又变强了。

“你是何人?”有人问道。

莫月牙走到冷风面前,而后手一挥轻松的便将两人分开,裴寒脸色一变,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原来是天月琴的守护者,失礼了。”

莫月牙对冷风倒是客气,而后又看向冷泠水,“怪不得能将我救出,原是天月琴的守护者。

我还未同你说过吧,千年之前便是冷家人救了我。”

冷泠水一愣,冷家人?

就连冷风也是一愣,他可从未听说过。

其他人也是一愣,千年前?可这女人分明不会超过三十岁,哪里像是活了千年的人。

这时候韩安开口,“妖族之人寿命极长,果真如此,此前听顾兄他们唤您族长,想必您就是妖族族长了,在下有礼了。”

莫月牙看了一眼韩安点了点头,而后坐了下来,连潮生他们站到了莫月牙的圣女对着冷泠水几人眨眨眼。

而顾则笑也是松了口气,有莫月牙在这里,其他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了。

更何况那些人还惊讶于莫月牙的来历,到现在还未反应过来。

而如今所有人才是真正的到齐,这次大会才真正开始。

章节目录 裴寒的心思 那黑衣人和由道被押上来,黑衣人是由冷风亲自扣住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他没有办法挣脱。

冷泠水一直观察着裴寒,裴寒似乎也早就注意了,他并没有随众人一样去看那黑衣人和由道反而是看向了她,还对她点点头,就像是许久不见的长辈打招呼一般。

冷泠水皱了皱眉,她只觉得裴寒许是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这样反倒使得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顾则笑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的神色,对着那两人道:“你们将事情再说一遍吧。”

由道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连潮生,然后没有半分犹豫和隐瞒将他所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顺便还喊冤,说自己是被那些人胁迫的。

不过在座的那个不是人精又岂能被他这两声喊冤给糊弄过去,因此理他的人反倒是没有,只是细想着他的话,越想便越觉得心惊。

若真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不知不觉间就被渗透了?而且身边的人也不能保证是不是同路人了。

虽说顾则笑早就将信送了出去,可之前的信真正看了的却没几个,否则今日也不会如此神色。

只是那黑衣人却显得很犹豫,连潮生的和冷风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他开口,既然已经说了一遍便没道理第二遍就如此犹豫。

冷泠水眼神一凝,因为她方才看见黑衣人下意识的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虽只是一瞬,可能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她抬头看去,那个方向只能看到裴寒。

果真是有关系的。

冷泠水看向雪花阳,雪花阳也与冷泠水打过交道大概猜出了她是什么意思,便道。

“我们妖族有一术法,可以通过精神力搜索人的灵魂,没有任何秘密能够躲过去,如果这个人不愿意说,我很愿意代劳。”

冷泠水也道:“也不必麻烦你,我也可以。”

萧瑟尘道:“我原以为人间界能出我娘子一个精神力强者便也不错了,没想到妖族也有。”

莫月牙道:“花阳是天才,她们二人都是世间少有。”

雪花阳笑了起来,“嗯,这个两个人一起许是会更好一些,到时候他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冷泠水他们说那话是故意的,人间界精通精神力的极少,若是妖族太过扎眼或许会引起人类的猜测从而引发大战,不过若是将她也带进去倒是好的多了。

萧瑟尘与莫月牙配合的也极好,果不其然的,他们说完话那些本来变了脸色的人仿佛松了口气一般。

那黑衣人也是有些惊慌,纠结再三他还是决定自己说,这样最起码能保证那些不能说的他不会说出来。

许是他将对冷风和连潮生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大抵就是幽冥一族的存在和他们确实安排人换掉了一些门派的主事人,不过具体换掉了哪些他却是不知道的。

众人听完神色各异,不过都隐隐有些怀疑。

这时候裴寒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在此时显得有些突兀,引起了许多人注意,不过他却没有说话,而是端着茶杯慢慢饮茶,再将茶杯放下。

“空口无凭,总不能你们随便抓两个人来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在座的又都不是傻子。”

顾则笑道:“倒也没说谁是傻子,只是将我们知道的说出来罢了,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到时候不管是仙门百家还是魔教众人都逃不过死的结果。”

“裴掌门说的也不无道理,确实草率了些,魔族妖族倒是有迹可循,可这幽冥一族从未听闻,就连史书上也没有任何记载。”

“韩城主,你们不夜城可有记载?”

韩安摇了摇头,“并无记载,不过我却是信的,毕竟能够让妖族和魔族都出现的人,必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韩安这话也是有道理,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慢慢的有了偏向。

裴寒却笑了笑,“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你们觉得是真的呢?毕竟从未出现过的人,是比较让人怀疑,魔族妖族有记载又有谁见过呢?”

裴寒的话又让不少人起了疑心,这时候他又说了一句。

“你们说,若是你们信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众人面面相觑,若是他们信了必定会怀疑身边的人,也会彻查底下的人,那时当然会大乱,而这时候若是再出现什么意外。

只一瞬,所有人就不善的看着顾则笑。

顾则笑微怒,虽然冷泠水他们早就说了裴寒不是他认为的那个掌门,可是今日他才感受得如此贴近。

冷泠水想要说什么,她是绝对相信的,因为在遇到魔族和妖族之前她遇到了丛心,对于丛心说的她并不怀疑。

虽然丛心的存在很可疑,不过小开心都能存在为什么丛心就不能呢?

可是她还未说话便被萧瑟尘拉住了手。

萧瑟尘站了起来,“原来还是怀疑,也罢,毕竟我们魔族的确是许久未曾来过人间界了。”

他闭上眼睛,周身气息涌动,紫色的气息围绕在他身上,深邃的与人类完全不同的气息。

接着他的头上慢慢的长出两个黑色的角来,他将蒙眼布扯了下来,紫色和蓝色相交的眼睛。

此时的他不再似先前那般清冷,而是一种漠然,眼神里是对一切的不屑,他就是那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的声音像是带了一种魅惑之意,夭华一惊,她突然觉得有些熟悉,风铃纱教她的似乎就是这个,只不过萧瑟尘的似乎是天生的。

冷泠水看着萧瑟尘微微发愣,丛心说魔族与人类无异,而那时他们去魔族见到的也的确如此,可萧瑟尘这模样。

像是为了解答冷泠水的疑惑,萧瑟尘道。

“魔族本体便是如此,不过轻易不会显现,也唯有纯正血脉之人才会有本体。”

萧瑟尘很快的就恢复了原样,他将蒙眼布递给冷泠水,冷泠水帮他继续蒙好。

没有人再怀疑萧瑟尘的身份,那样的气息和模样,不会在有人怀疑他是人类。

裴寒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难看。

偏这时候莫月牙也开口了,“原来如此,是要验明正身么,你们去。”

莫生和雪花阳相视一笑站了出来了,瞬间化成本体,两人的本体占据了整个大厅,为了不造成某些人的昏厥,他们很快又恢复人身躲到了莫月牙身后。

这之前还使出灵力吓了吓人。

莫月牙道:“你们也都看见了,我们妖族的灵力是红色的,与你们人类不同。”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怀疑他们的身份,眼神之中多了一些忌惮。

顾则笑见此便道:“裴掌门如何?其实我倒是有些好奇,不知裴掌门为何如此不愿我们相信幽冥一族的存在。”

章节目录 巨大的痛苦 此时顾则笑对于裴寒是一丁点儿的敬意也没有了,说起话来自然也就不是那么的顾及他的脸面。

此时有人听闻顾则笑的话也回想起来,似乎的确是这样。

裴寒却是道:“我总要警惕一些,你到底年轻的。”

顾则笑不置可否,既然已经确定了彼此的身份,接下来的自然就是如何对敌。

这倒不是难事,此前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冷泠水本是不愿参与讨论,可萧瑟尘在这里她总不能放他一人。

莫月牙突然说了一句话,“据我所知天月琴的守护者每一代只有一人,不知现在谁才是守护者。”

冷风指了指冷泠水,“她出生的那一夜便是她成为守护者的那一天。”

莫月牙点点头,“之前藏于妖族的天月琴线索已被取走,不知天月琴可找到没有。”

莫月牙这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标,虽然他们现在明面上不会对冷风和冷泠水如何,可是却不代表他们没有这个心思,也不代表他们对天月琴没有意思。

冷泠水摇了摇头,“没有,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没有找到,毫无头绪。”

冷风摊了摊手,“能够找得到天月琴的只有守护者,那个线索也只有守护者才能感应得到,而且守护者只是守护者,可不是主人,若非天月琴愿意,守护者是无法找到天月琴的。”

有些惊讶,甚至有些激动,“这么说天月琴是自己选择主人的?”

冷风点点头,“这是自然,说不定就是你们其中一个。”

冷风这话倒也不是骗他们,而是的确如此,不多少人信就不知道了。

冷泠水有些惊讶,原来冷家只是守护者吗?她不会怀疑冷风的话,也知道莫月牙和冷风这话是为了让她更加的安全,毕竟人心是最可怕的怪物,为了利益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可若她是唯一能找到天月琴的人,那保护她的人虽很多很多。

“可是,若你不是主人那你夫人和你怎么会是?”

还是有人说问了这句话,冷泠水也看向冷风,她也想知道,虽然她从那个幻境中大概知道了原因。

冷风笑了笑,“只有天月琴的主人才能弹奏天月琴,我并没有弹奏,我夫人能够死而复生是天月琴主动帮了我,而我能够死而复生是因为那一晚的月亮。”

裴寒有些失态,“这不可能!”

冷风嘲讽似的看着他,“为什么不可能?天月琴有琴灵,是琴灵选择了帮我,因为我夫人死时怀有身孕。

琴灵知道我不会再娶我夫人以外的人,琴灵一直在等他的主人,可是若是守护者一脉断绝,那天月琴就不会再有出世的可能,哪怕他的主人现世也没有办法找到天月琴,所以他才会让我的夫人活下来。

而且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我夫人生下孩子后就会死去,将偷来的命还回去。”

冷泠水震撼于冷风的话,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她的出生只是因为琴灵的选择。

看着冷风的模样,没有人怀疑他的话,因为他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他也没有必要说这样的谎。

冷风看着众人的脸色,“而且你们也不用着急,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好了,天月琴的守护者绝对不可能是天月琴的主人,在天月琴出世的那一刻他就会找到自己的主人。”

顾则笑看着所有人的脸色,他终于知道冷泠水以前为何会那样冷漠。

背负着那样的仇恨与愁人整日生活在一起,换做是他只怕会崩溃吧。

他打断了这件事的讨论,“我们还是先来说说幽冥一族的事吧,毕竟这事非同小可。”

说完这一句他还特意看了一眼裴寒,却是得到了对方的一个微笑。

这场会议讨论了三天才结束,最后的结果却是比他们想的还要好,魔族与妖族暂且不论,正魔却是真正的打算联手。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冷泠水听到这个结果时都还有些诧异,不过她看了一眼裴寒,总觉得这事并不会如此顺利。

正魔携手说起来容易却是极难实现,若是有人可以挑拨,那么很容易就撕破脸面,毕竟本就积怨已深。

萧瑟尘牵着冷泠水,“你怕不怕我?”

冷泠水回想起萧瑟尘方才的模样,“不怕。”顿了顿,“很好看。”

“是了,你总是与众不同的。”萧瑟尘像是松了口气,“我的眼睛确实与众不同的,在魔族中也是异类。”

冷泠水没有说话,她突然踮起脚亲了萧瑟尘一下,而后继续走。

“我不在意。”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外面还有些吵闹,韩安是说话算话的,那些法器他是真的送给了众人,而且也不是什么废品,确实都是有用之物,许是那些人便都挑了起来。

莫月牙与众人道别,告诉了冷泠水一件此前并未说过的事。

幽冥一族确实存在,且万年之前引起过一场骚乱,不过关于幽冥一族的记载已经全部消失,不过他们妖族有一类记忆传承,隐隐约约知道一些。

冷泠水想起了丛心的话,看来若是可以还真的要与丛心再见一面,不过连闻乐都无法突破的禁制,只怕有些困难。

莫月牙表示这件事确实与妖族也有关系,而且她怀疑妖族也许也被幽冥一族侵略了,她回去得好好的彻查一番,若是有事可以再联系。

这事既然已经告一段落,众人也都商议出了对策,冷泠水便想要离开,可这时候风铃纱却到了。

不过风铃纱却不是来找她和夭华的,她直接抓住了冷风。

“今夜是满月夜,你还要不要命了?”

冷风面色一遍,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冷泠水。

冷泠水脸色一变看一眼冷风,而后看向风铃纱,“姑姑,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铃纱看了一眼冷风,“就知道你没有说这件事。”

冷泠水一愣,“爹说他能复活与那一夜的月亮有关。”

风铃纱叹了口气,“走吧,找个地方坐下说。”

几人来到顾则笑的房间,这里大概是惊鸿门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能复活的确与那月亮有关。”

进了门不待冷泠水他们问风铃纱便主动开了口。

“那一夜是满月之夜阴气正甚之时,本就是成魔最容易的时刻,更何况那一夜死了很多的人,血气与怨气冲天,形成了百年难得一见的血月,而你父亲本就心怀怨恨,竟在死亡的那一刻成了魔。

所以我便救了他。

并不是走火入魔,而是真正的成了魔,不过他并非魔族人,这类由人而化的魔族在魔族中是最低等的,虽然能够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但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每到月圆之夜他都要经历一次转换的痛苦,那种痛苦就好像是把人的筋骨皮肉捏碎糅合再重新铸造一般。”

冷泠水的身体有些颤抖,她尽力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现在很害怕也很生气。

冷风瞪了一眼风铃纱,然后对冷泠水道:“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风铃纱冷哼一声,“习惯?每次月圆之夜若是没有我的相助,你能够活下来?”

冷泠水看着风铃纱,眼睛有些红,她的声音也有些发抖,“有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古怪的镇子 冷风闻言冷泠水要去寻找天月琴最后的线索,有些不悦,不过却没有说什么,虽说如今是多事之秋,可天月琴也确实要找到。

天下大乱,若没有天月琴只怕世间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一直都未对人说过,天月琴真正的力量是能驱除世间一切黑暗。

冷泠水并未对冷风说能够让他恢复人身之事,一是不想用这没有头绪的事来扰乱他,二则是担心冷风知道了会不允许她去。

只是当冷风听说冷泠水不带萧瑟尘去时有些动怒。

“胡闹,大海对于我们来说是未知的,他若不去你叫我如何安心。”

顾则笑和夭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样说的,好像他们两个是什么顶没用的人。

冷泠水也知道冷风是担心她,可是她将闻乐和小开心拉了过来。

“闻乐是神兽,他的力量不输妖族族长莫月牙,小开心也是极为厉害的,再说我们三个也得泛泛之辈,寻常人等奈何不了我们。”

冷泠水好说歹说才让冷风同意了,当夜三人坐在一起饮酒。

顾则笑看着冷泠水笑了起来,对夭华说道。

“你觉不觉得泠水越来越有人味儿了,她同冷伯父说话时就像是个拿父亲没办法的小女孩,与以往真是大不相同。”

夭华点点头,“那倒是,如今真是变了许多,不单是外貌,便是整个人都变了,会说话了,也会撒娇了。我真是为你高兴。”

冷泠水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还好吧,反正都是我。”

三人相视一笑,“对,反正都是你。”

第二日一大早三人便出发了,为了一路上寻找雪魄珠的消息,三人都是决定一路慢行,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在找到无恙泪之前便能找到雪魄珠。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冷风有些伤神,他看过无数次冷泠水的背影,却没有一次有这般伤神,大概是这是他光明正的看吧。

冷风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萧瑟尘,“你好像还未叫过我爹。”

萧瑟尘十分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而后笑道:“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我与她血脉相连,她若有危险我能有法子赶到她身边。”

闻言冷风哼了一声,甩袖子就走,萧瑟尘莫名不知他为何突然就来了脾气,不过他是答应了冷泠水的,自然会好好的跟着冷风。

“爹,我们要去哪里?”

“去哪里?反正不能一辈子待在惊鸿门,你说我一魔教魔教去哪里?”

……

如今正魔的冲突少了许多,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毕竟上头都下了死命令。

只是最近都有大动作,可找到的潜伏者却是甚少,若非是真的抓出来了几个幽冥族,否则他们真要怀疑是不是被骗了。

冷泠水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感觉,就好像人人都绷着一根虽是会断的弦。

她走之前同冷风说了需得提防裴寒,还得同其他人也说一声,因为这裴寒许是跟幽冥一族有关,或者说正是他引来了幽冥一族。

她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这想法就像是在她脑子里生了根一般。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雪魄珠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只知道是一颗白色的珠子,三人便一路打听当地有没有什么关于白色珠子的传说。

这一日他们走到一家客栈,却被告知没了房间。

顾则笑有些不不解,“店家,我们在这已经找了许多客栈,分明是有房的,为何都说没了房间?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有大可与我们说说,我们是修仙之人,若有困难,可以帮帮忙。”

那店家见顾则笑这般,也不好直接赶他们就去,伸手不打笑脸人么,更何况顾则笑也确实是那一类很少会有人拒绝他的人。

就见那店家叹了口气,“哎,我们是真没房了,你们都是修行之人,若是想要找个地方住便去那监仙寮吧,出了镇子往东十里就是。”

冷泠水一愣,她倒是有些惊讶了,原来如今还是有监仙寮的么?

只是她想起之前那个地方便觉得监仙寮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过这大概是店家能够对他们说的最好的话了,道过谢几人便往监仙寮赶过去,总要找个地方住的,只是不知道这里的监仙寮是个什么样子的。

几人赶到监仙寮时已是天黑,只是看着眼前这破楼烂院,实在是叫人想不到这样的地方也是监仙寮。

门口也没有个人,他们推开门就直接进去了。

里头倒是也有不少人,见到有人进来都是一愣。

“你们几个,干什么来的?这里可不是随便玩的地方。”

就在顾则要开口回答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则笑,夭华还有冷泠水,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三人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都是一惊,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认识他们,而且听这声音还有些熟悉。

三人回过头便见屠曲宁从外头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四人。

这里的人见他进来了,都恭敬的唤了一声,“寮主。”

而且见屠曲宁与他们都认识便也不管他们了。

倒是顾则笑几人很是惊讶,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屠曲宁。

“来人,上了酒菜到我房中,这几位都是我的好友,你们可不要亏待了。”

说着拉着几人便往他房里走。

顾则笑好奇的看着屠曲宁,“你怎么在这儿来了?还当起了寮主?”

屠曲宁笑了笑,“天虞山那事你们也该知道了的,天虞山弟子如今是哪哪儿都不受欢迎,我又没什么地方去,便来这儿了。

这儿偏僻没有油水捞,是个人人都不愿来的地方,负责这儿的人见我实力还行,又愿意来,便让我来了,你们呢?怎的来了这里?我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你们的消息了。”

顾则笑只说了他们要去海边,并没有多言。

屠曲宁看着冷泠水,“他们说你能救他们出来,没想到你还真的救出来了。”

几人说着又笑了起来,都是同门,又是许久未见,不知不觉就聊的久了。

“为何那小镇那般古怪,分明有房,却一个个的都不愿我们入住。”夭华奇怪的问道?

屠曲宁脸色一变,“你们去过那小镇了?”

见他变了脸色,冷泠水他们突然紧张了起来,冷泠水看着他。

“有什么事?”

“你们赶紧运行灵力,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

见屠曲宁神色不像是玩笑,几人连忙查探己身,却并没发现任何异样。

“到底是怎么会是?”

屠曲宁松了口气,“许是你们出来的早,所以躲过了一劫。你们猜的没错,那个镇子确实有古怪,甚至这里的监仙寮是这模样,也与那镇子有关。”

章节目录 差点儿死了 冷泠水闻言一变,有些不放心眉间银色的印记浮现,又用精神力彻底的查探了一番见确实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到底怎么会是?”

屠曲宁看着冷泠水眉间的印记,“又是新花样。”

见几人都看着他,他这才娓娓道来。

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他来这里之前便有人叮嘱过他,若是没有必要绝对不要进那个镇子,而且灵力越高的人越不能进,否则会有大麻烦。

屠曲宁喝了口酒,“我嘛,你们是真的,虽然爱惹麻烦,可是个极爱命的,所以我再好奇也从未去过那个镇子,可我不好奇总有人是好奇的。”

屠曲宁来这里时并非是一个人,还有两个与他交好的天虞山弟子和两个路上遇到的人。

那四人是个胆大的,又加之这里着实无趣,有一日便趁着酒意晚上偷摸进了镇子,只是古怪的是他们在那镇子里竟没有发现一个人。

他们甚至闯进了人家的家里,一连闯了好几户人家,却都是没有人,空荡荡的镇子就好像所有人都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

那几个人吓得失了魂,连忙跑了回来,在屠曲宁的追问之下他们才说出了这事,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不过他们着实吓得不轻,为了安抚他们屠曲宁便答应第二日去镇子问个究竟。

只是第二日屠曲宁还未进镇子便被赶跑了,这些人直囔囔,若是屠曲宁不要命了便进镇子。

因那些叫的实在可怕,屠曲宁也没有贸然的进去,反而是回去了,可那四个人却是活生生的死在了他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在他面前断了气。

这一下子屠曲宁便再也忍不了了,叫人抬了人便到了镇子口。

那些镇民见了尸体神色各异,不过多是悲伤或者哀悼。

无论屠曲宁怎么问那些人也不说,当时闹得不可开交,还是镇长走了出来,将其中一具尸体割开。

众人才发现他们体内竟缠绕着许多的黑线,那些人就是被那些黑线给害死的。

镇长说他们镇子是受了诅咒的镇子,镇子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能进去,否则就会死于诅咒。

那镇长说完便消失了,是真的光天化日之下化成了灰烟。

屠曲宁说着叹了口气,“我将那四具尸体都划拉开了,无一例外,他们身体内都有那种黑线。那之后我们便没有人再敢进那个镇子,遇到了人也是让他们不要进,尤其是修行者,是万万进不得的,却没想到今日你们竟然进去了。”

冷泠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普通进去便无事?”

屠曲宁点点头,夭华摸着自己的下巴,“那这倒是奇怪了。”

“谁知道呢?”屠曲宁摆摆手,“反正只要不进那个镇子就相安无事。”

突然夭华抓了抓自己的手臂,“怎么突然痒了起来。”

顾则笑这时候也变了脸色,“我也是。”

两人看向冷泠水,却见她神色如常,屠曲宁脸色一变,顾则笑和夭华也是变了脸色。

“该不会这么巧吧?”

两人再次查探了体内,确实无异样,几人正奇怪,冷泠水一剑割开了顾则笑的手腕。

几人倒吸一口冷死,看着顾则笑的手腕,冷泠水又一剑割破了夭华的手臂。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只见他们被割开的地方都冒着黑气,还能见着淡淡的黑线。

“怎么会这样?”

冷泠水割开自己的手掌,却发现并没有异样。

“怎么会这样?”

冷泠水看着几人,摇了摇头。

顾则笑和夭华试着将这黑线逼出体外却发现没有任何的用处,他们分明都已经看到了这黑线,可却还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夭华苦笑,“这贼老天怎么这样玩弄人?我们是要死了吗?”

顾则笑皱着眉,“按理说我们三人是一同进去的,不该如此才对。”

屠曲宁皱了皱眉,“莫非是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能够让那东西没有办法进入你的身体?”

冷泠水仔细想了想,这样说的话她确实是带了不少东西的。

将血脉召唤出来,可是那黑线却与血脉毫无反应,她将黑焱石戒指靠近夭华手臂的伤口,那黑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将萧瑟尘的命牌拿了出来,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冷泠水看了一眼冰河,冰河是神器,可她方才就是用冰河划了他们一剑,那便不是冰河。

莫不是她修行的功法?可她的灵力和精神力也没有办法查探出吗黑线的存在。

总不可能是纳戒。

屠曲宁见这些都没有用也纠结了起来,“这并不是小事,那些人第二天就死了,你们看这黑线越来越粗,只怕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顾则笑也有些无奈,没想到那些黑衣人没有杀死他,他如今要再这里死的不明不白。

顾则笑和夭华相视一笑,他们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夭华闷闷的喝了口酒,“我可不想死,我现在就去那个镇子里,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有个什么鬼东西。”

屠曲宁拉住了她,“晚上那个镇子里是没有人的,而且保不齐进入镇子你们会发作的更快。”

“那难不成就要在这里等死吗?”夭华瞪了他一眼,“真不甘心。”

冷泠水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如果说她身上有他们绝对没有的便是手腕上的那个印记,寻找天月琴的线索。

想到这里她摸出脖子上挂着的玉坠,这是丛心送给她的,她将玉坠取下来慢慢的靠近夭华的伤口。

因为玉坠的靠近那黑线竟慢慢的消失了,可玉坠一拿开那黑线又长了出来。

几人哭笑不得,“这算是个什么办法?难不成是说我与顾则笑只能救一个吗?”

冷泠水将玉坠挂到脖子上,丛心叮嘱过她这玉坠很重要。

顾则笑和夭华看着她不知她是要做什么,不过他们是绝对相信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冷泠水从纳戒中拿出两块玉佩来,与玉坠的成色相同,她将玉佩递给顾则笑和夭华。

两人将玉佩拿在手中,那黑线便慢慢的消失了,却还是存在于体内,因为只要他们放下玉佩那黑线便会长出来。

“难不成我们要带着这玉佩过一辈子了?这是什么玉佩?”

冷泠水看了一眼屠曲宁,而后缓缓道:“天月琴能够驱除一切黑暗,这是寻找天月琴的线索。”

顾则笑两人一愣,这么重要的东西?

屠曲宁一脸迷惑,“什么东西?”

冷泠水看了他一眼,这里偏僻,又没有人给屠曲宁报信,想来他还不知道那些事。不过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几人也没有打算说。

“你早晚会知道的。”

“既然有了抑制的法子。”夭华笑了起来,“我总觉得不甘心,若是没有这玉佩,我们两个可就得死了。”

夭华笑的有些吓人,顾则笑也点点头,“我们不可能一直戴着这玉佩。”

屠曲宁听得糊涂了,“你们什么意思。”

冷泠水一笑,“意思是,我们要报仇。”

章节目录 被当做神人 屠曲宁听了冷泠水的话吓了一跳,“你们疯了?不要命了?都知道危险古怪了还要去?”

顾则笑道:“这总归是个隐患,总不能放着这么一个明知会害死人的地方不管。”

夭华点头,“若是没有法子我们也就不进去了,可现在有了玉佩我们定要进去探一探,只有进去了才能知道究竟有什么古怪,才能彻底的消除这些黑线,你总不能指望我们能一辈子带着这玉佩吧。”

屠曲宁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若是玉佩不小心遗失,或许他们就会丧命,比起就这样离开确实找出原因才是一个更好的办法。

冷泠水道:“不是说晚上镇子上没有人吗?现在去正好。”

屠曲宁叹了口气,“我知道拦不住你们,你们三个从来就是个疯子,我带人在外头等你们,活着出来。”

说完屠曲宁便出去了,大概是去叫人了,三人同时将杯中的酒喝完就出门直奔镇子。

夜晚下的镇子显得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若说人睡着了,可连鸡鸣狗吠声也没有,甚至连虫鸣声也听不到,只有寂静,无休止的寂静。

唯一有的是家家户户挂着的红灯笼,随着风摇摆着,显得有些吓人。

三人走进镇子里,冷泠水皱了皱眉,果真是有古怪的。

顾则笑和夭华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

冷泠水奇怪的看着四周,“什么都没有,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就好像这是一个无人镇。”

可明明白天来时人也不算少,为何到了晚上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顾则笑道:“难道是有什么地下密室不成?”

冷泠水摇了摇头,“这里没有生气,就好像是一个死地,与白日就像是两个地方。”

三人推开了几户人家的门,就如同屠曲宁说的那样,里面没有任何人,或者说里面没有任何活物。

冷泠水闭上眼睛,眉间的银色印记出现,灵力和精神力同时查探着这个地方。

顾则笑和夭华在一旁护法,这个地方也太古怪了一些。

半晌冷泠水睁开眼睛,看向顾则笑和夭华两人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三人这下便是彻底的奇怪了,屠曲宁说那些人不能离开镇子,那必然还是在镇子里才对,可是为何却察觉不到任何东西呢?

活生生的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还是那种晚上消失白天出现的那种。

几人想到了不夜城,可不夜城与这里又不同,那些消失的人是成了蛇仙藤的养料,是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三人实在是想不明白,便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去找,可等他们全都找完了也依旧一无所获,直到天蒙蒙亮他们也没有找到什么。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鸡鸣声,接着这个镇子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几人脸色一变,屋子里开始传出声响,开始有人走了出来。

几人互相看着,这怎么可能?

明明这里空无一人,只一瞬间怎么可能所有人又都出现了,而且鸡鸣狗吠的,明明这个镇子里没有任何的活物。

三人越发的迷惑了起来,对于这个镇子也越来越好奇。

似乎没有人对他们出现在镇子里感到好奇,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就好像他们三个不存在一般。

冷泠水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些怪异,她想了想指了指一间客栈,正是之前让他们去监仙寮的那一间。

那店家见了他们三人明显一愣,就像是见到鬼一般,可很快又强行镇定了下来。

冷泠水却是看出来了,这店家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否则不可能会有如此表情,只是为何他又不说明情况。

冷泠水突然猜测,或许这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某个原因,他们都决定不说。

夭华走上前问道:“看到我们没死,店家似乎很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都是要死的。”

“可你在想,为什么我们没有死,还又进来了村子,你很惊讶、很害怕,可在一瞬间也很高兴,你在惊讶什么?害怕什么?又在高兴什么呢?”

那店家正想赶他们出去,可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双紫色的眼睛,清澈又魅惑,接着他便被一阵铃声带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他害怕的地方。

突然那人就回过了神,夭华的脸色一变,她让他看到了内心最恐惧的东西,可是究竟是什么,能够让他如此害怕,身子因为恐惧而挣脱了她的幻境。

夭华看着他,“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害怕?”

店家喘着气,没有想到会经历这样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冷泠水问。

夭华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自己挣脱了控制。按理说一个凡人不可能有如此能耐。”

店家突然回过了神,“修仙又如何,还不是会死?”

夭华冷笑,“至少我们不会因为这个镇子而死,也不会困在这个镇子里无法出去。”

店家雨伞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何他们总觉得这笑似乎很苍凉,这一瞬店家就成了一个老者,一个经历了人生百态的老者。

那种独属于老人的孤寂和落寞,还有悲凉在店家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冷泠水看着他,突然将冰河拿了出来,又一次的割开了自己的手掌。

“这就是证明。”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血滴在地上,地面冒出了点点黑气,不过很快又都散去了。

店家看着冷泠水的手突然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可怕,像是狂喜,又像是狂热,整个人都癫狂了起来。

冷泠水将手收了起来,夭华撇了撇嘴,帮她包扎好。

“不要动不动就割自己,这里不干净,你小心不要被传染了。”

那店家听到这话就像是受刺激一般,突然大叫了起来,而后慌忙的将店门关了,跪在了冷泠水的面前。

“你是天神,你是来解救我们的对不对?你的琴呢?你终于来救我们了!”

冷泠水一头雾水,只是在听到琴时脑门一跳,该不会这么巧吧?

顾则笑和夭华也是惊讶无比,难道是天月琴?

可是天月琴不是许久未出世了吗?世人都不知道,这小镇镇民如何得知?

章节目录 被诅咒之地 “我没有琴。”

思绪百转,冷泠水还是没有将天月琴说出来,只是他这回答对于店家就好像是什么打击一般,他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怎么可能呢?明明说不惧诅咒的人会带来琴来助我们驱逐黑暗,为什么会没有琴呢?”

冷泠水越听越觉得奇怪,“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小镇到底有什么古怪?”

店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好像经历了什么打击。

冷泠水想了想道:“或许我不用琴,也能救你们,因为我没有事不是吗?”

店家许久才看了冷泠水一眼,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站了起来坐到了椅子上。

“这里是一个被诅咒的镇子,镇子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来必死无疑。”

三人对视一眼也坐了下来,这话与屠曲宁说的倒是一样。

店家像是在与自己做斗争,满脸的纠结之色,冷泠水他们也不着急,并不催促,只是冷泠水眉间的银色印记浮现,冷泠水看着店家。

店家只觉得自己脑海清明了起来,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自己所知道的事说出来。

“我们这是一个受诅咒的镇子,镇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等着那个人的拯救。”

顾则笑疑惑道:“什么人?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拿琴的人吗?”

店家点点头,“没错,那是石壁上的神谕,说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出现带我们走出诅咒。”

“总有一天?这个镇子存在多久了?”夭华有些奇怪的问道。

店家叹了口气,“一千多年了,这个镇子受诅咒一千多年了。”

三人一震,又是千年前的事,现在他们几乎可以肯定现在所有的事都是与千年前有关,只是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却不得而知,莫月牙知道的也不多,风铃纱说的虽让人难以接受,可是关于千年前的事其实并没有说什么。

几人等着店家继续说下去。

店家叹了口气,“我们这镇子本也是一个平凡的小镇,只是千年前这里好像有两人在这里打过一架,那个输了的人便对这里进行了诅咒,从此以后我们镇子就变成了现在这模样。那个赢了的人说他没有办法帮助我们,要我们耐心等待,终有一天那个带着琴的人会来解救我们。”

冷泠水疑惑道:“千年前的事,你们为何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店家道:“因为我们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

三人吓得几乎跳起来,声音都有些拔高了,“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难道这个镇子的人都活了千年?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诅咒,难道还能让人说这么久?可是为何没有人知道这个镇子的事?甚至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载,按理说这样一个镇子不该籍籍无名才对,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监仙寮。

说起来那监仙寮也有些奇怪,为何会在这里建立监仙寮?难不成与这镇子有关?

店家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有人活千年,我们是一代又一代生活下来的,你们晚上应该来过这里吧?是不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冷泠水点点头,确实如此,“难道与这个有关?”

“没错。”店家点点头,接着道:“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记载这一切,我们身体里也有那种黑线,只是每晚去一次那个地方我们体内的黑线就会淡一点,但第二天又会重新长粗。”

冷泠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看来店家口中的那个地方就是找到解决之法的关键所在。

顾则笑问道:“你们是怎么去那个地方的?那个地方住在哪里?”

“不知道,每到晚上我们意识便会模糊一阵,等到清醒时便会到那个地方,每天早上我们又会同样的回到镇子。”

夭华皱着眉头,她有些想不明白,“难道你们就没有自己找过解救自己的法子,比如你们去的那个地方。”

“怎么没有呢?只是没有之人成功,尝试着那么做的人全都死了,慢慢的就没有人再去尝试了,毕竟还能活着不是?”

冷泠水还是不解,她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密室的存在,除非他们去的地方压根儿就不在这个镇子里。

店家突然道:“其实我能不能出去已经无所谓了,我也没有抱多少希望,我告诉你们只是希望你们若是有办法,拜托你们将我的孩子带出去,他才刚出生,我不想他也被困在这镇子过一辈子。”

冷泠水没有回答他,因为她没有任何把握,她只是问道。

“我们能不能去到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们在那里或许能够找到线索,你们找不到或许是因为能力有关,我们是修仙者,能够找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店家有些为难,“我并不知道外人能不能进去,因为我们都是自己便会过去,而且你们是外人,镇子里的人,不一定欢迎你们。”

冷泠水点点头,“不需要他们欢迎,他们拿我们没有办法,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晚上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和你一起进去那个地方。”

冷泠水这话说的极为嚣张气人,可也的确如此,这个镇子里的人都是凡人,就算全部加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

“或许真的有办法能够带你孩子出去。”夭华突然笑道。

店家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为了孩子他做什么都可以。

为了不让屠曲宁担心冷泠水他们还是先出去了一次,见他果真带着人在外头等着,想了想还是让他将人撤走了,这样大张旗鼓的反倒是惹人注目。

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屠曲宁听得啧啧称奇。

“你们还真是处处遇怪事,这样的事你们都能遇到,果真是有实力任性。”

面对屠曲宁的打趣几人都是有些没了脾气,这时候还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过我还是留在这外头好。”屠曲宁正色道:“人我可以撤走,但是这里必须得有人留在这里进行支援,而且也得有人在这里警惕着其他人进入镇子。”

顾则笑点点头,对冷泠水道:“确实如此,若是又有人不明真相的进了镇子,或许会有什么麻烦。”

章节目录 雪魄珠线索 晚上冷泠水三人同店家一起坐在屋内,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毕竟是从未遇见又从未了解过的事,如今却要以身犯险。

是了,冷泠水才想起来他们这是以身犯险,莫名的便想起来了萧瑟尘,若是他在也不知会不会同意。

“泠水,怎么了?”

冷泠水抬头看着顾则笑,“怎么了?”

顾则笑面露担忧之色,“叫了你许多声了,你无碍吧?”

冷泠水想大抵是自己想的太投入了这才没有听到顾则笑的声音,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想萧瑟尘,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也并不需要担心。

冷泠水突然觉得自己好似被什么盯住了,有一阵的恍惚,等到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而顾则笑与夭华并不在这里。

同时手腕处隐隐有些感应,她有些严肃,确实没想到这里真的与天月琴有关,不过她可以肯定的便是天月琴并不在这里。

她看向身边的店家,却发现他目光呆滞,可表情却像是在恐惧,再一转眼发现所有人都是如此,可这所有人中却独独没有顾则笑和夭华。

她想了想,这时才觉得她能来到这里许是因为她手上的印记。

在外面的顾则笑和夭华也是有此感觉,他们只觉得眼前一白,再看时却发现冷泠水同店家已经消失在了这里。

两人一惊,站起来四处查探,却发现正如他们昨夜所查一般,这里所有的人都消失了,而今夜,就连冷泠水也一同消失在了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

夭华看向顾则笑问道。

顾则笑也是一筹莫展,“不知道,不过想来泠水必然有什么是我们没有的,这里与天月琴相关,或许是因为她守护者的身份。”

夭华却还是担忧,“这地方古古怪怪,我有些担心。”

“担心也没法子,我们还是瞪着,明天他们就该出现了,再好好的问一问。”

两人回到客栈坐着,安静的等着冷泠水回来,不过心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这注定不会是一个令人心安的夜晚。

就如他们所想的一般,冷泠水能够进入镇子里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靠的便是她天月琴守护者的身份。

在确定顾则笑同夭华不在之后,她开始认真的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可说是石室却更像是祭台。

没有入口亦没有出口,就好像这就是一个盒子,一个盒子里的祭台。

在石壁上有些画,看上去崭新无比,就好似刚刚画上去的一般,她一副一副的看过去,发现这壁画内容与店家说的话并无差异,只是更为详细些。

大抵便是有一个受了伤的邪祟到了这个镇子偷偷的以人为食进行疗伤,被一个背着琴的过路人发现了,他便与那邪祟大战,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在那邪祟被消灭之时以自身力量诅咒这个镇子,那背着琴的人想了很多法子都没有办法解除诅咒,后来他离开了,留下了一段话,就是店家说的,有一个带着琴的人会来解救他们。

难不成他们此刻便是在这些画中看着那一幕幕的发生?

这样想着她摸了摸墙壁上的画,却发现并无异样,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精神力波动,若是那些人真的思绪被带入画中,她应该能够有所感觉才是。

突然她瞥见在最后面还有一幅画,这是单独出来的,就好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这幅画也极为简单,却叫冷泠水有些激动,那画上是一个拿着琴的人从这里带走了一颗珠子,而后就离开了。

珠子?该不会这么巧吧?

她觉得不会这么巧,可心中又觉得这或许就是雪魄珠。

在这里找了一圈却并没有任何线索,除了那副关于雪魄珠的画,可她现在依旧是毫无头绪。

寻了个地方坐下,仔细的感受着这里的灵力波动,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她本以为到了这里能找到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玉……佩……”

一沧桑的声音突然响起,断断续续的,就好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听不太真切,依稀像是玉佩二字。

冷泠水蹭的站了起来,可是她才起身便觉得眼前一白,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客栈之中,顾则笑同夭华正呆呆的看着自己。

夭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真是突然就出现了。”

那店家却是看着三人,“不是说好了一同去的,你们果真是进不去吗?”

听到他的话冷泠水三人都皱了皱眉,冷泠水是进去了的,难不成她进的与店家进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可应该不会,那店家确确实实就是店家。

“我有些眉目,今晚我会再来。”冷泠水突然开口,而后就出了镇子。

见到三人出来,屠曲宁松了口气。

“担心了一整晚,你们没被吃了就好。”

几人回了监仙寮,到了房间顾则笑才问。

“你方才示意不让我们回答店家的话,可是有什么发现?”

冷泠水点点头,将她昨夜经历之事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其实那些人以为他们是意识清醒着进去的那个地方,可其实他们一进去那个地方便陷入了幻境中。”顾则笑听了冷泠水的话得出结论,可又有些不解,“那你为何没有陷入幻境?”

冷泠水眼神微暗,“可能真的与天月琴有关,或者说我的身份有关。”

她又将她最后听到的那声音说了一遍。

夭华了解了,“你是想说你今晚要带着玉佩进去,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冷泠水点点头,“那里面我找不到任何东西,也唯有这一个办法了。”

“这算什么办法!”屠曲宁开口打断了他们,“你们的事我这两日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先不说其他,如今这两人的命都靠那玉佩吊着,拿走了玉佩岂非是要他们的命?”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冷泠水将自己的手腕割开,鲜血直流将几人吓的手忙脚乱。

她却是镇定自若的接了一杯血,而后才用灵力止住了血,不过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

顾则笑气极,“你疯了么?是不是不要命了?”

“你们两玉佩给我。”冷泠水却没有回答。

顾则笑同夭华气的火气直接上来了,却还是不忍心骂她,将玉佩拿出来给了她。

冷泠水收了玉佩,示意他们割开自己的手指。

三人发现那黑线又粗了些,冷泠水蘸了自己的血涂抹在两人的伤口处。

几人惊讶的发现,两人的伤口竟将冷泠水的血吸收了,那黑线也淡了些。

冷泠水松了口气,“果真如此。”而后将玉佩给了两人,“玉佩我晚上再拿走,这一晚血应该能够让你们坚持一晚上。”

章节目录 又是千年前 “我起先便猜我无事可能与玉佩并没有关系,只是玉佩能够很好的克制那因诅咒而生的黑线而已,而后独有我能进去那个地方便证实了我的猜测。”

冷泠水这时候才像众人解释。

“冷家的人存在了很久,作为天月琴的守护者必定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来想去我也只能猜是血脉,没想到我猜对了。”

冷泠水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可是却被夭华捏住了脸使劲的揉。

“猜对了?很得意?知不知道我们要被你吓死了。你就不能与我们说一说么?万一你猜错了呢?放这么一大杯血你当你血多么?”

顾则笑也是想当严肃,“不管如何你这法子太过凶险。”

冷泠水好不容易从夭华的手下逃出来,脸红红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她脸红,虽然是被揉出来的,却也是莫名的好可爱。

软软糯糯的没了那股子高不可攀的味道,却更加的讨人喜欢了。

“其实我一开始进那镇子便隐隐感觉到了那镇子对我没有危险,甚至说那镇子里的某个东西在害怕我。”

冷泠水说出了一直没有说过的话,她的直觉一向是准的,这才是她如此大胆的原因。

不过这也无法说服顾则笑和夭华,屠曲宁看着这三人只觉得好像,而后下令今日的菜全都换成补血气的。

好不容易又到了晚上,因着没了玉佩不知会发生什么,顾则笑与夭华只能捧着那碗血在镇子外头等着。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店家见冷泠水进来微微一愣,往后看去却不见其他两人,“那两位不来了?”

“不来了。”冷泠水并未多说,而后就在那里等了起来。

店家本也不是一个多话的,加之时间也快到了,他理了理账簿便也坐了下来静静得等着。

来了。

冷泠水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到了昨日那个地方,与昨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而店家和镇子里的其他人也依旧是那呆滞的模样。

她尝试着唤醒店家却发现没有法子能够做到。

最后无奈才将三块玉佩都拿了出来放在手心中,可这三块玉佩也没有法子合成一块,戴着也是麻烦。

她等了许久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连那声音也未在出面,难道与玉佩没有关系?皱了皱眉便打算将玉佩收起来,可是她才一动便有一道清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么没有耐心?作为冷家人这可是要不得的。”

与她昨夜听到的声音一样,只是这次的更加清晰,而且就是从她身后传出来的,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冷泠水便转过了头,警惕的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她确定之前这里并没有这个人,可再一看去她便皱紧了眉头,这个说起是人可却只是一个虚影,就那么飘在哪里看着她。

那样子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调皮的孩子,那眼神让冷泠水十分的讨厌。

“你是谁?”冷泠水问道。

“我?你可以叫我虚影,因为我不过是千年前那人留下来的一道影子。”

“影子?”冷泠水不解,“天月琴主人的影子?”

“猜对了,不过我现在肯没有什么能够奖励你的。”

冷泠水还是警惕的盯着他,“如何才能救这个镇子里的人?”

“没有法子,至少天月琴不在就没有法子,说起来你也真是没用,居然还没有找到玉佩。”

冷泠水蹙眉,“一块在不夜城,一块在方外山,一块在妖族,一块在归墟之国,我已经找到了三块,你觉得太慢?”

“呵呵,我这个,还真没想到你这儿竟如此艰难,果真与我有关吗?”

虽然虚影最后一句话说的极轻,不过她还是听到了眼神一凝,“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虚影也不推脱,冷泠水一问他便答了。

“你也知道了,我是千年前天月琴的主人,其实天月琴每隔百年便会出世,不过因为天月琴主人的隐瞒所以世人并不知道天月琴,而冷家的每一代人都会在二十岁之前找到打开琴穴的线索,也就是玉佩。

而后过了二十年玉佩又会自己消失,直到下一代人去寻找。

玉佩虽然藏的隐匿,可也没有到你说的那地步,想来你也是有着奇遇的,不然这玉佩是无法收齐的。

不该发生的事便发生了只能说明有两种情况,一是有人影响了天月琴,他不愿意天月琴现世,二是天月琴自己将玉佩收的隐秘不愿人去寻。

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事,如果是第一个原因便便是这世间出了能够影响天月琴的邪祟,若是第二个原因便是天月琴感受到了危险,而这个危险可能导致天月琴的毁灭。”

冷泠水看着虚影,有些怀疑他的话。

“为何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爹也不知道?”

虽然冷风并未说过,可冷泠水知道若是冷风知道这些事不可能瞒着自己,那就只有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那虚影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说来这也是我的错,按理说冷家是远古传下来的家族,作为天月琴的守护者知道的秘密是极多极多的,那千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应付不过来便找了冷家帮忙,一不小心冷家便只剩下了一个幼主和一个老仆,那知道的就不是很多了嘛。”

冷泠水盯着他,“千年前的大事?妖族进攻人间界么?”

“你知道?对了,你都从妖族找到玉佩了,知道了也不稀奇,你不怪我么?”

“千年前的事,我做什么要怪你。”

冷泠水瞥了他一眼,“怪你又不能回到过去杀了你,我只问你这个镇子该如何救?”

虽然这虚影说了极多,可也是一些没有多大作用的事,不管知不知道这些她都必须要找到天月琴,他的话只不过是让她对于天月琴更加的了解一些罢了,可天月琴又不会是她的,了解了又有什么用?

那虚影像是料到了冷泠水会这么回答,只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不过天月琴不在,我也当真是没有法子彻底解除诅咒,只有一个暂时解除诅咒的法子,能够压抑诅咒三年,三年之后若那些镇民不回到村子便会死的很惨。”

冷泠水道:“什么法子?”

“你会弹琴吗?”

冷泠水点点头,就见虚影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床琴。

“你弹琴,不过一边弹得一边放血,弹完一曲也就够了。”

冷泠水看着他,虚影笑了笑,“我只是个影子,因着玉佩才能出来见你一面,马上就要消失了,自然是弹不了的,而且你也该发现了,你的血与旁人的不同,那曲谱在那壁画后头,你砸开了就是。”

那虚影说着慢慢的便扭曲了起来,冷泠水脸色一变,“你可知雪魄珠?”

“在姚。”

虚影话还没说完便彻底的消失了,不过冷泠水反倒是笑了起来。

看来这雪魄珠确实是存在的,不过在姚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差点儿丧命 想不通便不想,她相信只要是存在的东西便总有能找到的一日。

想到冷风的痛苦她便恨不得早日找齐了所有的东西。

甩了甩脑袋,按着虚影说的将曲谱找了出来,仔细的将曲谱背下来,而后盘腿坐下将琴放在腿上。

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便开始弹琴,起初倒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弹着那手腕处的痛感便强烈了起来,周身的灵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抽取出去,再加上失血过多她几近昏厥。

她也没想到只是弹个曲子竟也会如此痛苦,更何况这曲子才弹了个开头,若是停下来只会是前功尽弃,她咬着牙继续弹着,只希望在自己晕过去前将这曲子弹完。

在镇子外守着的顾则笑三人突然脸色一变,他们能够感觉到冷泠水的灵力突然覆盖了整个镇子,就像是要用灵力将整个镇子都封印下来。

“她不要命了,这样子的用灵力,她会灵力枯竭而亡的。”

说着顾则笑和夭华就要进入镇子,却被屠曲宁拉住了。

“你们两个不要担心则乱,你们就算是进去了也找不到她在哪里,况且以你们现在的样子进去了也是添乱,你们就不要给她找麻烦了,还是等到明日再说。”

屠曲宁说的也是实话,只是两人依旧是急的来回走。

这时候却又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琴声。

“她会弹琴?”

夭华点点头,“见她同她师父学过。”

听到琴声三人才算是松了口气,既然能够弹琴便说明她还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还要弹琴。

而另一边冷泠水终于弹了过半,她越来越虚弱,甚至咬舌尖都无法让她保持清醒,额间银色的印记也越来越淡。

终于最后一个音符弹完,她也重重的倒了下去。

镇子里的人随着琴声的落下而回到了镇子,所有人都是迷茫的,他们从未见过夜晚,此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许久才有人小心翼翼的问,也不只是问谁。

“我们自由了?”

“我们自由了。”

不断的有人重复着这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大,顾则笑几人显然也是听到了声音,几人脸色一变就跑进了镇子。

难道冷泠水当真将诅咒解决了?

只是顾则笑同夭华找了许久也没有看见冷泠水,几人的脸色冷了下来,找到那店家一把抓住他。

“她在哪里?”

“恩人啊!没想到你们真的能够帮我们解除了诅咒。”

那店家还陷在狂喜中无法自拔,顾则笑眼神一暗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我问你她在哪儿!”

那店家这才反应过来,却因为被掐住脖子而无法开口,气息越来越弱。

夭华连忙抓住顾则笑的手,顾则笑看着夭华的眼神,忽的一愣。

“我去旁的地方找找。”

而后逃也似的走了,夭华却拉住了他。

“不要一个人走。”

而后才问店家,“她在哪里?”

店家不停的咳嗽着,还在后怕,此时看向顾则笑有些胆怯,“我也不知道,我一直都未见过她。”

夭华拉着顾则笑出去了,“想来他说的是真的,他们是陷入幻境的,无法见到泠水。再等等,等到天明若是再见不到她,我们便将这阵子掀了。”

两人站在镇子外头等着,都默契的没有提方才的事,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也示意着他们什么都不用说。

顾则笑是被一声惊叫声惊动的,他甚至还来不及想清楚人就已经跑了出去,夭华也同样如此,只是当他们跑到那客栈时却红了眼睛,周身杀气涌动。

顾则笑赶紧抱起冷泠水便跑,此时的冷泠水气息弱的可怕,身体冰冷毫无血色,且灵力波动也是极为虚弱。

夭华冷冷的看着周围的人,将地上的琴和曲谱捡起来也一同跑了出去。

“若是她有事,我要你们整个镇子的人偿命。”

屠曲宁见到冷泠水时也是变了脸色,当下便命人将整个镇子包围了,任何人都不得出入镇子。

顾则笑带着冷泠水一路回了监仙寮,可是过来的医修却是个个摇头,灵力几近枯竭,失血过多,没救了。

顾则笑站在冷泠水的床边,整个人气息都变了,转身就往外走。

夭华一把抓住他,“你想要干什么?”

“杀了他们。”

“不可以。”夭华紧盯着他,“若她死了,我会让他们陪葬,但是你不可以。”

“放手。”

“顾则笑,你觉得她希望看到你入魔吗?你若是现在去杀了他们,必定入魔。”

夭华看着顾则笑,“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希望你是这样的人。”

顾则笑将夭华的手掰开,“可是她希望的那个顾则笑救不了任何人。”

顾则笑说完便要离开,可这时候突然一愣,他回过头看着冷泠水,有所感应的夭华也转过了身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血脉竟主动的出来了,缠绕着冷泠水,慢慢的冷泠水气色恢复了些,不再那般死白,慢慢的血脉又回到了她身体里。

两人一喜,可发现她只是气色好了些,气息还是十分微弱。

两人当下便输送灵力给她,只是她现在灵力枯竭的厉害,无法一下受太多灵力,两人便只能慢慢的将灵力度给她。

直到两人灵力耗损大半才停下来,若是再输只怕要起反效果了。

此时冷泠水还没有醒来,不过气息却是稳定了下来,两人松了口气。

推开门,外面屠曲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我问过了,哪些人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奇怪的是他们出了镇子也没有事,难道诅咒真的解除了?”

两人摇了摇头,顾则笑道:“不知道,还是要等她醒了再说。”

屠曲宁往里头看了一眼,先前冷泠水那模样,当真是吓人,“她没事了吧?”

“我有一法宝救了她,已经无碍了。”顾则笑说道。

为了不让人打扰冷泠水,顾则笑决定替她瞒下那法宝的事,夭华也知道他的心思,也没多说。

冷泠水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也有些后怕,若是早知道后果这样严重她大概也不会做了。

起身看着房间,她想她大概是没事了,只是不知道那镇子的诅咒解决了没有。

看着自己被缠的严实的双手一阵苦笑。

“你还好意思笑?”夭华进来便看到冷泠水笑着,登时来了脾气,上去将她的脸一顿蹂躏。

“你是不是打算吓死我们?嗯?”

冷泠水因为手不方便也不好躲,让夭华揉的没了脾气,过了许久夭华才松开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人诓了。”冷泠水想起那虚影,想来他是知道后果,却没有同她说,“镇子里的人还好吗?”

夭华点头,“除了被屠曲宁吓得不轻之外一切都好。”

“镇子的诅咒被压了,他们有三年的自由时间,若是三年之后不回村子便会死的极惨,若是要永远解除诅咒,得先找到天月琴。”

夭华闻言眉毛一挑,“你拼了一条命,就为了给他们三年的自由时间?”

冷泠水也知这次自己是鲁莽了,“我这不是被人诓了吗?”

章节目录 路遇不平事 “有人拼了命为你们求来了三年时间,这三年之内你们是自由的,三年之后必当回到这里,否则绝无活路,若要等到彻底的解除你们的诅咒,只能等那个带着琴的人来。”

夭华说完看了一眼镇子里的人,她本就是极美极媚的人,如今这般严肃的说话也带了些许风情,引得人侧目。

不过她只看了一眼便离开了,监仙寮那儿冷泠水与顾则笑已经等好。

屠曲宁看着三人叹了口气,“泠水都未好全,你们着急走做什么?至少得要将伤养好才是。”

夭华笑了起来,勾了勾屠曲宁的下巴,“怎么?舍不得我们?这可不行,我们还有顶顶重要的事,等办完了再来找你玩如何?”

屠曲宁对着夭华这样一张脸哪里吃得消,吓得连连后退,脸红的一直到了耳朵根。

“你怎的还这么无聊,也不看看自己长得多妖孽,就这般都弄人,等以后你遇上了心上人,我定要告你的状。”

“那我估摸着你是没这个机会了,我的心上人必不会是凡人。”

冷泠水与顾则笑只觉得好笑,却也不帮谁,只在一旁看着热闹。

“这样就很好。”冷泠水看着顾则笑,“你的这样子是最最好的样子。”

顾则笑一愣,“她还真是什么都不瞒你。”

两人相视一笑,便不再说话了,只看着夭华调戏屠曲宁,待到差不多了夭华才放过了屠曲宁,三人也是正式告别。

按着屠曲宁给的方向,他们还需往南行。

可越往南几人的心便越重,一路所见均是偷鸡摸狗之事,凡人的怨恨太重,可这也怨不得他们,实乃修行之人太过嚣张跋扈。

凡人与修仙者的界限被打破了,这个世界便又变成了如野兽般野蛮的世界。

以往有着正道守护,监仙寮监察,可如今却是乱了套,尤其是这偏远之地,更是黑暗脏乱。

三人换了身行头在一家客栈中喝着酒,他们正听着人说书。

那说书的讲得极好,就是他们三人也听得入了迷。

冷泠水突然想起了自己伤刚好时溜出来寻顾则笑他们时便是遇到了一个说书的老头,看着和蔼的老头却是和坏事做尽的人。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怎么了?”夭华好奇的看着她,“这说书的让你不开心了?”

冷泠水摇摇头,“我哪里那么容易不开心,只觉得世事无常。”

顾则笑点点头,“人各有命也是如此,天道有时候公平的可怕,可有时候又可怕的不公平。”

这说书的正说到精彩时,却是被一杯酒给打断了。

也不知是谁扔的酒杯,酒全都泼在了说书的那蒙面小姑娘身上,酒杯却稳稳的落在了她面前的案桌上,她一旁拉着二胡的老者吓了一跳,拉着小姑娘便四处鞠躬赔罪。

“我们爷孙俩说的不好,还望莫怪,莫怪,我们在这里给诸位赔不是了。”

冷泠水微微皱眉,她觉得这小姑娘说的是极好的,而且那酒分明就是一个修行人泼过去的,这般欺负一个凡人丫头,可当真是无礼。

“赔不是得要有赔不是的态度,我瞧着这丫头态度不好,取下面纱给我们瞧瞧,我看看她态度好不好。”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富贵的少爷,看上去像是个修行的,却是个不入流的,也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在他身边还围着几个人,实力皆在他之上,却都是以他为尊。

那老者到底是活得久了,哪里还听不出这人的意思,这分明就是看上了他家丫头,故意找茬呢,老者吓得将小姑娘往身后一拉。

“爷,我这孙女儿还小,不懂事,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小?那正好,小的更有诚意。”

说完那小少爷便笑了起来,手一挥他身后的两个人便上台要拉那小姑娘,周围的人看着却也无一人帮忙,只是瞧着,心地好的几个还露出了不忍之色,不过大抵都是一个模样——自认倒霉吧!

冷泠水虽然是冷心冷情的一人,却是极为不喜欢这样的事。

那两人一把将老头推倒,可他们却是一惊,那老头竟是没有倒下去,他觉得身后有什么扶着他,慢慢的站了起来。

“爷爷,爷爷没事儿吧?”小姑娘趁机跑到了老头身旁,着急他摔出来一个好歹。

在几人惊讶的眼神中一柄白色的剑悠悠的飘了出来,剑未出剑柄,就这么飘在那里,却是护在了老头和小姑娘身前,没有人能靠的近。

那二人一动,剑也动,打的二人也不敢强行动手,只怕这剑突然拔出来砍了他们。

“少爷,估计是有哪位大能在这儿,有这等实力的人并非我们能够招惹的,不过这样的人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我们还是下次再说。”

有一老者在那少爷身旁提议,不过那少爷却是没有打算就这般放过两人,可他再无知也知道有些人是自己惹不起的。

“哼,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你们好运,我们下次走着瞧。”

那少爷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说书丫头和老头,而后带着人就走了。

冰河回到冷泠水手中。

顾则笑看着她笑道:“几时你也爱管这样的闲事了?”

“看不过。”冷泠水悠悠道。

“还真像是你说的话。”顾则笑叹道:“不过你救得了他们这一次,可救不了第二次,你当如何?”

“就一次便一次,我又不是次次都得救她。”冷泠水说道。

夭华摸着下巴看着她,“你这样子我真不该说你是好心还是坏心。不过你说的都是对的。”

那老头和小姑娘见逃过一劫,便磕着头以示感谢,却是连方向都错了。

冷泠水突然眼神一凝,看向外头,顾则笑和夭华一愣,再往外看去时便只听到一声惨叫和落地之声。

“怎么了?”

“无事,一个不入流的人。”

三人结了饭钱便走,并没打算与这里的人过多纠结,他们也已经打探清楚,这里并没有人能有珠子做的法宝。

他们还得赶去归墟之国,便没有再停留,可却不知道前方却有一个陷阱在等着他们。

那惨叫之人其实就是那少爷的随从,纵使是瞎了他为过去了少爷那两人的容貌,就是倾城倾国之词也无法形容,那般美丽的人或许就不该存在世上,他们是完美的,应该属于上天。

那少爷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听到这话当下便下了命令要将那两个女的抓回来。

“少爷,能够将御剑之术用到那种境界的人,并非是我们所能匹及的。”

“你烦不烦?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等到她们知道了滋味,只怕还得求着少爷我。抓他们估计得费些时间,你们替我将那个说书丫头找过来,我要好好的听她说书。来人,给少爷我沐浴。”

那少爷笑的极为张狂,那些人虽然不悦,可也是顺从的,当下便有人去抓那说书丫头去了。

章节目录 真正的坏人 “爷爷,我们才到了这里,怎么就要走了?”

一旁收拾好的老头拉着说书丫头就走,半分也不停留,两人紧赶紧的出了城。

“玲儿,你听爷爷说,那少爷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他看上了你,今日有仙人相助你逃过了一劫,可往后呢?我瞧着那人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才好。”

这名玲儿的说书丫头却是有些不愿,“我们走了许久的路才找到这么一个地方,这里有好的大夫能够治爷爷的病,如今爷爷的病才好一些,怎的就要走了,爷爷,那少爷那般富贵怎会惦记着我这说书丫头,我们要走,也得等你治好了病再走。”

“是啊,这丫头说的是呢,有病就得治好了病再走,这么急做什么呢?”

爷孙俩正说着话,一个两个狞笑着的人就走了出来,老头一看便变了脸色,这正是先前要抓他家丫头的两人。

“丫头快跑。”

老头将玲儿往后边一推,自个儿却往前跑使劲儿的拦住两人。

可一个老头儿如何能拦得住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其中一人抬脚一踢便将老头踢飞了出去,吐了出一大口血。

玲儿吓得大叫,奔到老头儿身边,“爷爷,爷爷,你别吓玲儿。”

“玲儿,快走。”

老头却是只叫玲儿走,可玲儿哪里还能走的了?

那两人抓起玲儿便走,却是遇到了阻碍,低头一看便见是老头儿抱着他们的腿。

“不要,她还小。”

那两人冷哼一声,又是一脚将老头踢飞了出去,倒在一旁。

老头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人将玲儿带走,自己却是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只听着玲儿的呼唤声心急如焚。

老头躺在那里,天渐渐的黑了,他的视线也渐渐地模糊了,就在此时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天籁。

“老人家?”

冷泠水走了过来却见是白日里见过的说书老头,见他满身是伤的躺在这里有些奇怪,更奇怪的是那说书小姑娘却不在身旁。

老头睁开眼睛,看这里冷泠水认出了她手中的剑,正是白日里救了他的那一柄,便激动起来。

“仙人,仙人,求你救救我家玲儿,我家玲儿她还小,还小。”

冷泠水一皱眉,“那小姑娘?怎么了?”

“她被那天杀的抓走了,仙人,求你救救她。”

“好。”

冷泠水才说完就见老者眼里升起了一丝亮光,而后这光又迅速的散了。

顾则笑摇了摇头,“伤的太重,又没及时救治,死了。”

说着也有些可惜,这老头的二胡拉的是极好的。

冷泠水周身气息有些冷,“你们将他埋了,我去去就回。”

夭华眼睛一转对着顾则笑挥挥拳,“你将他埋了,我们去去就回。”

顾则笑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却也是怜惜那小丫头,也任由的这两人去了,再将老头扛了起来,寻了一个安静地埋了。

那恶霸少爷的住所不难打听,只随便一问便要问到了,因着两人生的好看,又看上去很不好惹,所以几乎是人争着同她们说。

两人来到一座大宅子门口,直接一掌便将门轰碎了,将里头的人吓了一跳。

冷泠水直接用灵力将这些人震晕了,独留了一个小丫头。

“你们少爷在哪里?”

夭华看着这个小丫头,眼中紫光微闪,那丫头便领着两人到了那少爷房前。

正好那少爷衣衫不整的推开了门,“来人给少爷我打来洗澡水。”

瞧着他一脸餍足的模样冷泠水杀气乍现,将这少爷吓得不轻,可他很快的就看清了人,也看到了冷泠水手中的剑,顿时由惊吓变成了惊喜。

“我说要你们两个,他们便真的将你们两个抓来了,正好少爷我也没有过足瘾,我们再来好好的玩一玩。”

冷泠水听到他的话,怒气涌动,一掌将他拍了出去,踹开门走了进去,却闻到房间里有股难闻的味道,她看着床上的那个少女。

是个极为可爱的小姑娘,不过此时却是衣衫褴褛的躺在床上,身上满是青紫色,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半分生息,真真是死不瞑目。

冷泠水走过去用被子将她包了起来,而后抱着她往外走。

“走吧。”

两人走到外面时,这府中的修行之人也都赶了过来,将那少爷团团围住。

“你们两个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竟然敢闯进来?不想活了?”

夭华偏着头看向冷泠水,嘴角向上一勾,“怎么办?”

“杀了。”

冷泠水抬脚往外走,夭华笑了起来,引得人心猿意马,却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阵紫色的电流闪过,所有人在一瞬间都倒了下去,独独留了那少爷一人,夭华将紫电收了起来。

“总不能叫你死的太便宜。”

“呵!好大的口气!”

就在这时又有数人赶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袭击我们家小主子!”

夭华笑了起来,“这样一个窝囊废,竟还有不少人护着,你说他到底什么来头?”

那少爷见有人来了,便又有了底气,“我说你们两个便从了吧,少爷我大发慈悲的收了你们。”

“聒噪!”

冷泠水眉间的银色印记浮现,那些人便是脸色剧变,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一个个倒在地上不能自己。

那些人见冷泠水并不好惹,拼死将一颗珠子塞到那少爷手中。

“小主子赶紧走!”

那少爷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捏住手中的珠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夭华眨了眨眼睛,“没有杀了诶,被他跑了去,可当真是气死个人。”

冷泠水将白绫放了出来,“找到这个房间的主人。”

白绫闻言飞到房间里转了一圈而后便飞了出去,夭华看着飞走的白绫咂咂嘴。

“都说物似主人型,我见这白绫可比雪归尘要好相处多了。”如今夭华也不是天虞山人,魔教圣女直呼雪归尘名字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

冷泠水将小姑娘同她爷爷葬在了一起,他们都不知这爷孙的名字,便也不曾立碑。

“这样的事,多么?”冷泠水突然开口。

“自然不少。”顾则笑开口,“说来其实出事后你也少在凡尘走动,一些事自然是不知晓的,魔教也有好人,可也有平日里的好人趁机作乱,好好坏坏有谁分得清?苦的只不过是这些无力自保的人。”

“其实你爹早就下了令不可欺负凡人,所以魔教之人生事的极少,他们做的都是袭击那些门派弟子。”夭华也开口道:“这做乱的,大多是正道之人,或者被正道压制,又趁着大乱出来兴风作浪之人。”

冷泠水静静地听着,也不知是何打算,不多一会儿白绫便回来了,停在她的肩头。

冷泠水摸了摸它的羽毛,而后转过身看着两人。

“我要做一件事。”

顾则笑笑道:“那便去做。”

夭华道:“上天入地也陪着你一起。”

章节目录 古怪的冰城 照着白绫的引导三人来到了一座山头,不过这有着结界。

冷泠水摸了摸白绫的羽毛,而后将它收了起来,拔出剑一劈,只一剑便将结界劈碎。

结界的破碎将整个山头的人吓了一跳。

“臭小子,你到底是惹了什么人?”

这里的山主正是这少爷的爷爷,也是这一方的土霸王,平日里只要是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敢惹他的,他又只有一个孙儿,自然就宠的过分了许多。

就是此时结界被毁,他也没有对自己的孙儿生气。

那少爷却反而是不满,就像是他才是受委屈的那人。

“爷爷,不过死了两个下贱人,那两人是修仙者,自然该超然脱世才对,为了两个不认识的下贱人就要杀了我,爷爷你可得为我做主。”

“好好好,爷爷为你做主。”

“好好好,我当是什么人养了这么一猪狗不如的臭东西,却原来是个老流氓,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东西,如今我们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为他做这个主。”

夭华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进来,看着这两人满是嘲讽。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少爷一见他们便吓得往他爷爷身后直躲。

“爷爷,就是他们几个。”

山主到底是一方霸主,也是有些本事的,见眼前三人不似常人,警惕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如何进来的?那些弟子呢?”

“死是没死,不过却害不人了,跟着你这样的人,想必那些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你该庆幸我们并不是嗜杀之人,将人身后那东西交出来便好了。”夭华指着那少爷说道。

“你们胆子太大了!”

那山主说完便见一道白影一闪到了身前。

冷泠水将剑搁在山主的脖子上,“我不喜欢啰嗦。”而后手一抖冰河出鞘,山主顷刻间便倒了下去。

那少爷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冷泠水一剑刺进了他的心脏。

“乌烟瘴气的地方就不该存在。”

冷泠水走在外边,“一炷香时间离开这儿,否则就和这地方一样毁灭。”

她这话是蕴了十足的灵力说的,以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得到。

她站在了最高处,顾则笑和夭华站在了她两侧,夜色下的三人,真真是一副绝美的画,可惜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吸引到他。

看着底下慌忙逃跑的人她有一些奇怪,“为什么同样是人,幼小又无助,可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欺负呢?”

“世事无常,皆是如此。”顾则笑道。

“皆是如此便是对的么?”

冷泠水看着那些人远去,而后一把火将这里点燃,因火也蕴了灵力,若不将这里焚烧干净是不会罢休的。

冷泠水便站在远处一直看着这火,直到熄灭才离开,而起先离开的顾则笑也走了回来。

“我同你父亲去了信,将这儿的事与他说了,也将一些法子同他说了,我想他会好好安排的,哪怕是为了你,所以不必忧心了。”

冷泠水微愣,而后微笑,“谢谢。”

“你怎的如此见外了?”顾则笑无奈的笑了起来,“我们几个之间是永远都不必说谢谢的,还记得吗?”

夭华愤愤的踢了顾则笑一脚,“你又抢我风头,好事都让你做了,我做什么?”

冷泠水看着两人打闹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样的插曲或许还会有很多,可不知为何她却充满了不该属于她的希望,她觉得这样的世道终是可以改变的。

几人继续往南,一路上打打闹闹顺便打听雪魄珠的消息,不过让人遗憾的是这一路都未曾有雪魄珠的线索。

直到三人到了一座冰城之前,纵使有灵力护体,三人却还是冷的一哆嗦。

看着如水晶一般的城池三人有些反应不及。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古怪的城,仿佛冰雕似的。”夭华咂咂嘴,这看上去好是好看,却太冷了,这还未进城便冷成了这样,要是进了城还不得变成了冰条儿么?

“不过雪魄珠听这名儿便是极寒之物,只是不知与这里有没有干系。”顾则笑道。

冷泠水点点头,“进去看看也好。”

三人正欲进城,便见一团火飘了出来,直到那火扑进了顾则笑的怀里三人这才看清这火红火红的不是火,而是一个姑娘。

顾则笑看着怀里晕过去的姑娘有些尴尬,“你们两个倒是帮一帮我。”

冷泠水皱了皱眉,“这姑娘也不知是何人,看模样像是逃出来的,里面情况未明,我们还是仔细些,等这姑娘醒来问一问再进去。”

夭华也是点点头,“确实如此,若是里头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一无所知,只怕要自投罗网了,如今盯着你的人极多,我们是要小心一些。”

顾则笑看着说着说着便走了的两人欲哭无泪,再看怀里的少女,总不能就将她扔在这儿。

他也甚少接触冷泠水同夭华之外的姑娘,因此此时都不知该如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抱着这姑娘追上了冷泠水两人。

几人找到了城外的一间破庙,破是破,但好歹能藏身。

“没有大碍,就是晕过去了,等她醒来就好了。”夭华替这姑娘看了看,而后看着顾则笑憋着笑,“如此艳福你不好好享受,还这般模样,莫非是瞧不起人家姑娘?”

“男女有别,怎可如此?”顾则笑有些着急。

夭华笑道:“那对着我俩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男女有别了?莫非你暗恋的是我们两个?这样可不好,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顾则笑扯了扯被拽着的袖子,“你们还笑,倒是想办法帮帮我。”

说完又扯了扯袖子,可依旧纹丝不动。

一向不参与这两人斗嘴的冷泠水突然插了一句,“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夭华笑出了声,“你说我们三人,这姑娘却独独选了你,不是缘分是什么?”

三人正说笑时,那姑娘此时睁开了眼,头一偏便看见了几人,而后迅速的坐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干什么抓我?”

章节目录 原来是春城 这姑娘粉雕玉琢般的极为可爱,一双眼睛圆圆溜溜的看上去就像个小孩子一般。

不过她身上并没有灵力波动,应该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丫头。

“你是谁?为何会从那座冰城里跑出来?还有你不记得了?是你自己扑到他怀里的,还拉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夭华好奇的看这小姑娘,她见过的姑娘也多了,可像这样可可爱爱的姑娘却是没见过,看着她满是好奇。

岂料夭华的话说完这小姑娘立刻便红了脸,而后好像是想起来了一般,偷偷的看了一眼顾则笑,竟捧着脸哭了起来。

夭华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这,这可不是我,这可不能怪我。”

说着便对着顾则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这姑娘哄哄好,可顾则笑哪里会这个,他又看向了冷泠水。

“安静。”冷泠水开口。

冷泠水话落,那姑娘果真便安静了下来,慢慢的抬起头,从指缝中看这里冷泠水,而后慢慢的将自己的手又放了下来,乖乖的坐在那里很是局促。

“我不是故意哭的,你们别生气,我只是有些害怕,也有些害羞。”

“你叫什么名字?”夭华问道。

“我叫尹雪儿,你们可以叫我雪儿。那个姐姐你真好看,你是他的妻子吗?”

夭华一愣,顾则笑也是一愣,而后两人连忙摇头。

“你做什么什么问?”

尹雪儿这问题着实将两人吓得不轻,而后冷泠水见她又看向自己便先开了口。

“我是别人的妻子。”

“这样啊。”尹雪儿笑了起来,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而后害羞又大胆的看着顾则笑,“那我就可以当你的妻子啦!”

咳咳咳

三人吓得干咳起来,尹雪儿连忙跑到顾则笑身后替他顺气,将顾则笑吓得直躲。

“姑,姑娘,你莫要这样拿我开玩笑。”

尹雪儿摇了摇头,一脸的认真,“我不开玩笑的,娘亲说若是我扑到了哪个男子的怀里,哪个就是我的相公,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相公了。”

顾则笑脸一黑,而夭华则是笑的前俯后仰,看着顾则笑的模样又看着尹雪儿认真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就连冷泠水也笑看着二人。

无论顾则笑怎么说尹雪儿便是认定了顾则笑是她的相公。

还是冷泠水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雪儿,你为何会从那座冰城中跑出来?那里发生了什么?”

尹雪儿听到冷泠水问她便乖乖的坐好。

“那城叫春城,里头有花常年不败,可是三年前城主带回来一颗珠子,慢慢的春城便变了,成了如今这模样,冻的不行。我一直生活在城里,那里有人追我,所以我就跑出来了。”

“那里头居然还能住人?”夭华奇怪道。

尹雪儿点点头,“能的,穿上这样的衣服就不怕冷了,这衣服最是暖和。”

尹雪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红色的衣服很是鲜艳。

“这衣服还有吗?”冷泠水问道。

“你们要进城吗?”尹雪儿好奇的看着她。

冷泠水点点头,“是的,你能帮我们吗?”

尹雪儿闻言咬着手指很是纠结的模样,冷泠水也不急她,最后尹雪儿看了一眼顾则笑而后便做了决定。

“那里面有人在追我,你们保护我好不好?不然我就没有法子带你们进去了。”

“这是自然。”冷泠水回道。

“那还有一件事,可不可以请你们帮帮忙?”尹雪儿伸出一根手指头,期待的看着冷泠水。

“何事?”冷泠水看着她,并未说答应或者不答应,她得先听听是什么事。

“这城里有一个大坏蛋,他关了很多人,我的好多朋友也被他关了起来,你们可不可以将我的朋友救出来?我的朋友们都是好人的,我不骗你。”

冷泠水三人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这样的事绝不是小事。

“你是什么身份?”冷泠水再次问道。

尹雪儿想了想,“身份?我是城主尹天正的女儿,不过爹爹说这也不是什么身份,他是城主又不是我是城主,这城又不是我的。”

三人一顿,这可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城主父亲,难怪能生出一个女儿也这么的可爱。

冷泠水眉毛一跳,城主的女儿,“那那些追你的人是什么人?”

尹雪儿认真的想了想,坚定道:“坏人!”

夭华开口,“问她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最好还是我们进去瞧瞧,或许能够查到些什么。”她意有所指的说道。

顾则笑也对着她点点头,冷泠水也知道最好是如此便也没再问。

尹雪儿乖乖的坐在那里,时不时偷偷的看一眼顾则笑,而后自己羞得满脸通红。

顾则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被吓得不轻。

夭华靠在冷泠水身上,“你觉不觉得他们其实挺般配的。”

冷泠水看着那两人,想了想,点头。

夭华看着和尹雪儿讲道理的顾则笑轻声说道:“他或许是要娶妻的,这样可爱单纯又一根筋的姑娘比较适合他,他需要这样一个纯粹的人在他身边。”

冷泠水知道夭华的意思,只不过,她看向顾则笑又看了一眼尹雪儿。

“再看看,若是可以,带着一起走。”

夭华抱着冷泠水的胳臂说笑了笑,而后便要开始睡觉。

“明早再去那什么春城,今日我得睡了,什么都别打扰我,否则我就要生气了。”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尹雪儿说的,果真闭眼钱就看到尹雪儿闭着嘴巴,只顾着自己的身体靠着顾则笑。

弄得顾则笑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冷泠水笑了笑,难得看见顾则笑这样模样,她倒是觉得这样的顾则笑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之前他将自己的情绪压抑的太厉害了,他努力伪装成自己原来的模样,他们都知道,却是都不敢对他说。

而今日与尹雪儿在一起也不知什么原因,或许是有了另外一个抒发情绪的地方,此时的看看上去才像是真正的顾则笑,一个会笑的极开心的顾则笑。

章节目录 更深的漩涡 第二日一大早尹雪儿便带着冷泠水三人到了春城,只是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竟有人值守。

他们本想是偷摸着进去,尽量的不引人注目,却没想到有了进城盘问的人。

尹雪儿往顾则笑身后缩了缩,“往日里是没有的,只是大约是我跑了,所以他们才在这里守着。”

顾则笑对于紧贴着他的尹雪儿毫无办法,“就因为你是城主的女儿他们便这样追你?你该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尹雪儿撇撇嘴,“我哪里会做坏事,是坏人想要抓我威胁我爹爹将那颗珠子交出去,现在城里可乱了。”

冷泠水看了一眼尹雪儿,“你没有灵力?”若是她有灵力还可以教她化形之法。

尹雪儿点点头,“我爹答应过我娘让我做一个平凡不过的女子,便不让我修行,只说我开开心心的嫁个好人过一辈子就好。”

“我可不是个好人。”顾则笑道:“还请你放开我的手。”

“嘿嘿。”尹雪儿眨了眨眼睛,“重要的倒也不是嫁个好人,重要的是我开开心的。”

冷泠水和夭华对视一眼,他们可从未见过顾则笑如此气急的模样,不过再在外头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夭华,你能有法子么?”冷泠水问道。

夭华点点头,“两个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于是,四人便走了过去,只是尹雪儿总是有些怕的,躲在顾则笑身后。

“站住!什么人?”

守城的护卫拦住了几人,怀疑的看向躲在后后头的尹雪儿。

“那是谁?站出来!”

“两位。”夭华一笑,引得守城的两位看着她,而后她眼中紫光一闪,便听得一阵铃声响起,“看完了罢,我们能过去了吗?”

两人目光呆滞的点点头,而后让开了路,让几人就这么进去了。

尹雪儿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这可真厉害,若是我会这一招也不会被人追着打了。”

“这可不好学。”夭华笑道:“这功法极易反噬,若是一个不小心自己便会疯魔,一般人可学不了。”

几人进了城便觉得更冷了,尹雪儿便先带着人去成衣铺子买了衣裳。

冷泠水发现这空荡荡的街头却也有许多巡视的人,一队接着一队的人马,而且似乎这巡视的还是两拨人。

将疑问压在心底,冷泠水挑了件黑色的衣服,换上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瞬间便将寒冷驱逐。

“厉害吧?这是用火蚕丝制成的衣裳,这火蚕是我春城独有,这本是给凡人用的,修行之人哪会怕冷?可在春城就算是修行者也怕冷,唯有换上这火蚕丝制成的衣裳才好使。”

尹雪儿得意洋洋的说道,几人闻言也了然。

“你们跟我来,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尹雪儿带着几人躲过了巡逻的人,偷偷的来到一座小巷,敲了敲一座院子的后门。

“谁啊?”里头有人问道。

“是我。”

尹雪儿开口,门后便是一阵响动,门理立刻就开了,一个少年站在那里,看着尹雪儿很是高兴。

“他们说你被抓了,我们正想着要去救你。”

“差不多,差不多,快些进去。”

尹雪儿挥挥手,而后将所有人都推了进去,立刻关上了门。

“雪儿,这几位是?”那位少年看着冷泠水他们,眼神中怀有敌意,或者是说看着顾则笑怀有敌意。

“奕星,便是这几位救了我,若不是他们我就真的要被抓了。”

被唤作奕星的少年看着尹雪儿抓着顾则笑的手臂,眼神晦暗不明。

“雪儿,男女授受不亲,你怎的抓着他不放?”

“他不一样,我是要嫁给他的。”尹雪儿斩钉截铁道。

冷泠水看了一眼这个奕星,但是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打量着这个院子。

院子里还有两个小姑娘和三位少年,此时都在一旁看着他们,眼中既有好奇也有忌惮。

“你们这儿没有大人吗?”冷泠水问道。

“没有,成年的都被关了起来,我们快要成年了,都是逃出来的。”一个少年回道,“本还有一些人的,都是才成年的人,前不久被抓了,雪儿想要去救他们,差点儿也被他们抓了,幸好你们救了雪儿,否则就有大麻烦了。”

冷泠水却觉得奇怪,从一进城便觉得奇怪,无人的街道却有很多巡逻的侍卫,而且侍卫之间似乎不和,不许人上街铺子却又都开着,只抓成人。

若说这春城变成冰城与那珠子有关,那些城中这般景象又是为何?

她心中忽然有些不妙,这春城看上去可能并不如表面上的那般简单。

“为何只抓成人?”夭华问道。

“我们这儿的地下有一颗树,一颗只有春城人才能靠近的树,那树上的叶子只有成人才可以摘,那些人想要那些叶子。”尹雪儿回道。

奕星变了脸色,“雪儿你怎么可以随意的便告诉人这些?万一他们心怀不轨怎么办?”

尹雪儿皱了皱眉头,而后看了一眼冷泠水又看了看顾则笑,坚定道:“我相信他们,不会是坏人,我闻得到坏人的味道的。”

奕星闻言愤愤的看着顾则笑,他本还想说什么,却被两个少年拉住了。

“雪儿,你不要怪奕星,他只是担心你。”而后又对奕星道:“雪儿是城主之女,见多识广,自然不会被人迷惑。”

尹雪儿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不会和坏人做朋友的。”

对于尹雪儿这没来由的信任,冷泠水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奇怪。

这一切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不过为了那颗珠子,他们也不得不继续下去。

“你说你爹被抓了,那是什么人抓了你爹?”冷泠水问道。

“是我叔父。”尹雪儿叹了口气,“我叔父不甘心居于我父亲之下,他想要做城主,便和不知道哪里的人合作,将我爹逼进了炎洞中。”

“既然知道你爹在哪儿,为何不抓他?莫非那炎洞有何玄机?”

夭华问道。

“是的,那炎洞炽热无比,若是进去必然会被烫成火人,我父亲有那颗珠子护着自然没事,可其他人便进不去了,只是他们进不去,我父亲也出不来。”

说着尹雪儿便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我一定会将我父亲救出来的。”

“你先前说让我们帮你救人,便是救你父亲?”冷泠水问道。

“不是。”尹雪儿摇摇头,“我是希望你帮我救救我们春城的百姓,他们若是一直摘叶子会死的,请你们救救他们,若是,若是你们愿意救我父亲,我必当报答几位。”

章节目录 难道是他们 “你们要救的人在哪里?要如何救,可曾想过?”冷泠水问道。

“那些人在地下,能够通往那个地方的只有城主府中的。”尹雪儿说到这里有些脸红,“挺惭愧的,因为城主府如今已经被我叔父占了,我们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进去,所以一直都不曾想出法子来。”

顾则笑拧眉,“便是一头雾水,这可不好办。”

顾则笑看向冷泠水,等着她的决定。

若是要那颗珠子就必得去救尹雪儿的爹,可若是不将她的叔父拿下,只怕他们要救人会想当困难,可若是要拿下她叔父,那么解救那些人也是势在必行的。

不多一会儿冷泠水便有了主意,“你爹被关在何处?也是城主府内吗?”

“是的,在地下的地下。”尹雪儿道。

“一个地方的话,倒也还行。”冷泠水道:“今日我们便先去探一探城主府,看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你可有那城主府的地图?”

尹雪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从小便是在城主府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走,我这就给你们画一幅图。只是如今的守卫我却是不知道的。”

冷泠水道:“不需要标注守卫,只要城主府的地图即可。”

说完尹雪儿便一蹦一跳的去画图了,奕星这才走了过来。

“雪儿是城主之女,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肖想的,你最好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他这话便是对顾则笑说的。

其他人看着奕星,却也都知道他的性子,没有多说,只是看着顾则笑眼中有几分抱歉。

顾则笑虽说是好脾气,可也耐不住人这么对他说话,他本是天之骄子,就是惊鸿门遭难,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他的也寥寥无几,更何况他对尹雪儿本就无意,看了一眼奕星,拂袖坐到了一旁并不理人。

那高傲的模样将奕星气的跳脚,“没教养的人,我在同你说话。”

冷泠水闪身到了奕星面前,冰河抵在他脖子上,“他不想和你说话,懂?”

奕星的同伴见状连忙将奕星拉了下去,连连说懂,放不他们可没有一人看清了冷泠水是如何动的。

看来这次雪儿带回来的人,确实不容小觑。

“嘁,躲在女人背后有什么了不起的。”

奕星显然不服气自己被吓着了,退到了一旁还在嘀嘀咕咕。

顾则笑眉毛一挑,笑了起来爽朗又温文尔雅的模样就是男子看了也心生好感。

只是冷泠水和夭华却是心头一跳,她们太了解顾则笑了,这模样便是生气了,两人刚想开口,可顾则笑已经站了起来,像是逗孩子一般,对奕星招了招手。

“来,过来,我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奕星脸一红,被顾则笑气到了,他见顾则笑年纪轻轻与他差不多大,也不觉得他能有多厉害,更何况他是连城主都夸赞的人。

当下便站了出去,“好,我们便来比一比,看谁厉害。”

闻言冷泠水和夭华停了脚步退到了一边,认真的看着。

顾则笑笑了起来,连惊鸿笔都没有拿出来,就那么负手站在那里,等着奕星的出招。

这般淡然出尘的模样没有人能说不好看,就是奕星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顾则笑颇有仙人之姿,可就是这样,奕星才更加的生气。

奕星当下便是用了全力,想着一击致胜,定要给顾则笑一个下马威,却不料顾则笑只是挥挥手便将他的攻击消于无形。

奕星不停歇连连进攻,顾则笑连连躲避,可没有人会觉得顾则笑是弱的那一方,只因为奕星每一招都用了全力,而顾则笑却是躲得游刃有余。

“你们在做什么?”尹雪儿手中拿着一张地图跑了出来。

“你们是在打架么?”尹雪儿将地图递给冷泠水,怀疑的看着顾则笑和奕星,“你们老实回答。”

顾则笑笑了笑,“你误会了,他想要我指点指点,也趁着无聊便教教他。”

尹雪儿怀疑的看着奕星,“果真如此吗?”

奕星听到顾则笑的话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可是也不能说不是,否则丢脸不说还会惹得尹雪儿不快,她是最讨厌自己人打自己的,便也只能吃下这闷亏点头称是,还违心的夸了顾则笑。

冷泠水与夭华拿着地图仔细的看着,这图画的确实是详细,而且画的十分好,足见画画之人的功底。

“顾执啊顾执,你这人也焉儿坏,你瞧瞧你将人气成什么模样了?”夭华对着顾则笑低声说道,满眼的打趣,“平日里也不见你这样,莫非是你吃醋了?当真看上了那小丫头?”

顾则笑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夭华,“你觉得可能吗?只是那奕星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听着别扭。”

冷泠水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想当怀疑他所说的,可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仔细的看地图,让顾则笑有话说不出。

三人在一旁将地图看好了,这才将尹雪儿叫了过来。

“今夜我们三人过去查探便好,带着你们反倒是有些不便,待我们查看清楚了再来与你们商议,你看如何?”冷泠水问道。

尹雪儿点点头,“我又没有灵力,他们几人也都是半吊子,就不去添麻烦了。不过你们若是有需要什么都可以和我们说。”

冷泠水看着一边说话一边将视线都放在顾则笑身上的尹雪儿有些好笑。

“对了,我看那些巡逻的侍卫好似不太和,是怎么回事?”

冷泠水问道。

“因为有一些人是忠于我父亲的,只是因为我叔父得了城主令牌,他们不得不听我叔父的,他们自然就同我叔父的那些人不和。”

尹雪儿解释道:“而且我叔父合作的那黑衣人十分阴险,让人不喜,所以其实很多人都不太喜欢叔父当家。”

“黑衣人?”

冷泠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心头一跳,还不会是那些人吧?

他们现在听了“黑衣人”三个字便觉得不舒服,心想着应该没这么巧,可又觉得春城这事儿也只有那些人才干得出来。

章节目录 果然是他们 “那黑衣人可有什么特征?”顾则笑问道。

“特征么,那人总是穿着黑色的衣裳,披着斗篷又戴着面具,很是古怪,却也看不出其他特征。”尹雪儿想了想道。

“这个我知道。”奕星旁边的少年开口道。

“关涯,谢了不能乱说,你知道?”奕星眉毛一挑,皱着眉头看向关涯。

关涯却是点点头,坚定道:“我说真的。那时我躲了起来,他们没发现我,那黑衣人杀人时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像是一股黑气,阴森的紧。”

果然如此。

冷泠水三人同时反应,果然有黑衣人的手笔,只是他们在这儿做什么,他们不会做多余的事,莫非他们也是为了那珠子?

难道那真是雪魄珠?

冷泠水隐隐有些激动,“不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找到城主,那些黑衣人,也要一道灭了。”

对于幽冥一族他们本就是敌对的,更何况幽冥一族灭了惊鸿门,他们自然与他们不死不休。

“你们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尹雪儿看着冷泠水,奇怪的问道。

这时他们想起,如今城主被困,尹雪儿的叔父当家做主,即使得了消息他们已经与幽冥一族狼狈为奸自然不会将这消息发出去。

想了想决定还是将事情与他们说了一遍,不过也没说其他,只说了幽冥一族之事和修仙百家的决定。

听得尹雪儿几人都怀疑了,久久都反应不过来。

奕星却是皱着眉头,“若按照如此说,你们怎的知道这么详细?该不会你们才是坏人吧?”

“呵,你这脑子。”夭华伸手弹了奕星一个脑瓜崩,奕星瞪着她,可对着夭华的眼又闹了个大红脸,不自觉的声音都软了一些。

夭华瞥了一眼奕星,眼里有几分讥诮,也没说什么。

“走了,走了,出去瞎逛逛去,看看这街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打起来了我们也不至于太过慌乱,到时候慌不择路,自投罗网可就不好了。”

“你们不能出去,若是被抓起来该如何?”奕星连忙道。

关涯也在一旁点头,“确实,打草惊蛇了他们肯定会有所戒备,到时再救他们就难了。”

夭华却笑了笑,“他们想要抓我们,想得太多了。”

冷泠水想了想将白绫放了出来,“这雪鹰名唤白绫,若是我们不在你们有何危险可叫白绫来寻我们。”

白绫落在尹雪儿的肩头,尹雪儿眼冒星光。

“真好看,这便是仙家宠物么?”

冷泠水三人出了院子便走到了主街道上,许多店铺的确是开着的,不过却只有店家,买东西的却是没有的。

冷泠水手放在墙面上,她发现这冰虽冻人,却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的杂质,是至纯至净的存在,且含有点点灵力。

“这冰与自然而成的不同,那造成此番景象的珠子许是真的是雪魄珠,只是这样的宝物不知城主会不会给我们。”

冷泠水说着将手拿了下来,却是脸色一变,好似手被冻住了,她耳根有些黑,手上蕴含灵力将冰化开一些,而后将手拿下来,看了顾则笑与夭华憋笑的模样她就知道方才他们是看见了她得糗样的。

她眼睛瞥到一旁,却一愣,“竟然又恢复如初了。”

夭华也看了一眼,也催动灵力化了一块冰,却依旧是恢复如初,“看来只要那珠子不拿出来,这春城便不会恢复原样。”

夭华说着眼睛一亮,从地上捡了一只被冻住的蝴蝶,正在振翅的蝴蝶,“美丽的小东西,这样也是好看的。”

“有人来了。”

冷泠水拉着夭华躲到了一旁,顾则笑在她们身后,待到巡逻的人过去三人站了出来。

“每半个时辰便有三队巡逻的人负责不同的街道,不过尹雪儿说的那些人巡逻的只有一队,想来她叔父也是不相信那些人。”

顾则笑将他观察的事说了出来,“这样一来,我们晚上若是行动失败,把握好时间遇到那些人或许能够躲过一劫。”

待到将情况探的差不多了,三人便回了院子,尹雪儿正等的着急,见三人回来了明显的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这么久都不回来。”

“这个给你。”夭华将捡到的冰蝴蝶递给尹雪儿。

尹雪儿看着手中的冰块,在中间有一只黄色的蝴蝶,眼中有些伤感。

“是阳蝶,春城本有许多这样的蝴蝶,它们总是一群群的飞过,还有许多的颜色,可是如今却见不到了。”

夭华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吧,春城会恢复原样的,到时候我们可还要请你待我们好好的玩一玩。”

尹雪儿点点头,“嗯,放心吧,这春城我是极熟悉的。”

夭华笑了笑,对着顾则笑道:“这雪儿如此可爱,你怎的对她如此冷淡,都有些不像你了。”

尹雪儿一愣,而后抓着夭华的手臂,有些激动的说道:“可是真的?她对我要冷淡一些?”

夭华点点头,“自然,平日里他可是个翩翩公子,不做半分失礼的事,你见他那模样就知道了,一个文雅公子。”

“这么说,我在他那儿是不同的了。”尹雪儿笑了起来,看着顾则笑笑的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奕星却道:“雪儿,你怎么能这般自轻自贱,他待你不好,你还这般维护他,你爹若是知道了该伤心的。”

尹雪儿却扬起了头,“不会的,只要我开心,我爹才不会管我,而且他们都是好人。”

奕星气急,却又不能对尹雪儿如何,只能愤愤不平的瞪着顾则笑。

夭华忍不住戳了戳她的两个小酒窝,“真是个可爱的丫头,我还真的从未遇到过这般有趣的丫头。”

顾则笑一向是拿夭华没法子的,见她这样也只叹了口气与冷泠水坐到了一起,见她看着手上的戒指,打趣道。

“怎的,想你家相公了?”

冷泠水抬头,将手放了下去,“是啊,不过你也快知道了,毕竟你那自个儿上门的未婚妻可没打算放过你。”

顾则笑脸僵了僵,“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打趣人?”

冷泠水一挑眉,“同夭华学的。”

章节目录 快死的神树 入了夜倒是没有更冷,那珠子显然是个极为讲究平衡的,从早到晚都是一样的冷。

几人出了院子将闻乐放了出来,顾则笑一把捂住闻乐的嘴。

“闻乐,我们现在要偷偷的去一个地方,可不能大声说话的。”

见闻乐点点头,顾则笑才将他放开了。

“你们是要去做什么?”闻乐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眼里一闪一闪的分明是看热闹的光。

“我们要做的自然是好事。”夭华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不冷呢?”

闻乐扬了扬头,“这是自然,我可是神兽,怎么会冷。”

“安静,有人来了。”

冷泠水带着他们躲到了屋顶之上,有着白日里的打探,一路顺利的便到了城主府,果不其然的有着结界。

闻乐手指头穿过了结界,回头对着他们道:“这结界弱的很,我们进去吧。”

冷泠水几人将手搭在闻乐的肩头,顺利的进了城主府。

“你们不要离我太远,否则我无法掩盖你们的气息。”冷泠水低声道。

按着尹雪儿的地图,那地下的入口是在一座假山之中。

那里本该是只有城主才能进去的,可现在为了摘尹雪儿说的那个叶子,春城的成人除了那些看铺子的全都进去了。

“四个守卫,便交给你了。”冷泠水对着夭华说道。

那四人只听得一阵铃声,刚想要看看这铃声是从哪里来可入眼的却是一抹紫色,接着整个都陷入了混沌之中,呆呆的站在一旁。

几人悄悄地往假山之中,有闻乐在倒也不用担心有何结界亦或是禁制,除了方外山的那禁制,还未见过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尹雪儿说的地下,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依着他们的脚程竟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还未到。

“这么深的底下,当真能长树?”闻乐停了夭华说的事,好奇的问到。

纵然他的声音很小,可是在这常常的甬道中却被放的极大。

闻乐问完便自己捂着嘴摇头,示意自己再不会说话了。

几人又走了许久才见到有前方有一点亮光。

“人太多了,我与夭华在外头就好,你们先去纳戒中待一会儿。”

冷泠水说完便将两人收到了纳戒中,与夭华点点头,两人悄悄地往洞口靠近,可踩到旁边却是差点掉了下去,两人连忙往甬道内退,过了许久未听见动静这才又慢慢的探了过去。

难怪她们险些踏空掉下去,这洞口之外竟是足有三丈深的地,而这洞口乃是在峭壁之上,往上看还有至少五丈高。

“你看。”

夭华指着那中间的那一棵树,从下一直长到了顶上。

黑色的树干上面结着红色的叶子,无花无果,只有叶子。

看上去就如同一颗燃烧着的树。

而在树下站了一圈人正在奋力的摘着叶子,神情极为痛苦,再看他们的身上竟是被烫的红的极为不正常。

“这么古怪的树,是什么来头?”

冷泠水也不知,便将闻乐和顾则笑放了出来,他们这般地方一般人也发现不了他们。

而且,他们发现在下头分明是有一个入口的,他们这是走了一条什么路,夭华甚至有些怀疑尹雪儿这是在报复顾则笑不喜欢她。

将现在的情况说了几人才慢慢的靠近洞口,闻乐看着那树歪了歪头。

“怎么样?你那传承里可有这树?”

夭华问道。

“有些熟悉,你们不然问问开心?”

几人这才记起来,小开心也是个活得极久的孩子,便也将他放了出来。

冷泠水看着委屈兮兮看着自己的小开心,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近来的确是冷落了他,总将他独自一人放在纳戒中。

“在这春城,你便和闻乐在外头玩吧,你瞧瞧那树认不认得。”

小开心闻言笑了起来,同闻乐一样偏着头看着那树。

“是有些熟悉的。”

几人心下有了主意,能让闻乐和小开心都觉得熟悉的树,应该也是一棵有来头的树。

“啊!”

闻乐与小开心同时轻呼,而后又都捂着自己的嘴,眨着眼睛看着冷泠水,慢慢的将手放了下来。

小开心道:“我记起来了,我在书上见过这树。”

闻乐也点点头,“是有这树的,这是一颗神树,这是扶桑树。”

“扶桑树?”就连冷泠水他们也忍不住轻呼。

传说中扶桑树生长于东海之畔,太阳升起的地方,通往天神所居之处,有神兽三足金乌栖息在上头。

“这世上竟真有扶桑树,且就在这春城下头,当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可惜了。”闻乐摇了摇头,“这树断了,只剩下这么一点儿高,也快死了。”

冷泠水讶然,“这树原有多高?”

闻乐想了想,“反正我脑子里有画面是从树下往上看得,看不到头。”

几人震惊,却又想到既然参天的神树,有那么高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他们摘叶子做什么?”

顾则笑对此有些不解。

“扶桑树的叶子,蕴含天地正气,是难有的神圣之物,能够克制邪魔,也是锻造神器的好东西,不过若是要造神器最好还是要扶桑树枝。”闻乐边点头边说道。

“看来幽冥一族打的是锻造神器的打算,不过他们是属妖邪,碰不得这扶桑树叶,所以才叫春城人来摘。”顾则笑皱着眉头,却还是有些奇怪,“尹雪儿说只有春城人才可以,究竟是为何。”

“这个开心知道。”小开心开口,“因为这扶桑树在这里许久了,一直生活在这儿春城人体内也有了扶桑树的气息,这才能靠近扶桑树,不然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就被烧死了。”

“原来如此。”三人点头。

不过冷泠水却还是有些好奇,“神器,这世上当真有神器?”

小开心点点头,“其实开心也算是一件神器的,而且泠水姐姐的冰河剑也接近于神剑了。”

冷泠水倒是不知,听到小开心的话有些惊讶。

夭华眼睛眯了眯,看着那扶桑树打着什么主意,“那不如我们去折一截树枝造一神器如何?”

闻乐和小开心连连摇头,“办不到的,这扶桑树是神树,办不到的。”

闻乐道:“扶桑树有树灵,若是能够得到树灵的承认便可进入扶桑树中,只不过这棵扶桑树已经这般模样,想来树灵也早就死了。”

冷泠水问道:“若是没了树灵,便得不到这树枝么?”

“是的,绝对得不到。”闻乐点头,“就算这树彻底的死了那也是没有办法锯下来的,而且神树死了便是直接化为虚无,什么也留不下。”

章节目录 夭华被抓了 “罢了,这些想也是空想,这幽冥一族也摘了不少叶子了,若是他们真能锻造神器,这可不妙。”

顾则笑道。

闻乐却道:“成不了事的,这叶子早已经没了神性,造不了神器,能造神器的唯有那树枝,可摘不下来,所以放心吧,这世上与人能造的出来神器。”

冷泠水点头,“这便好。”而后看着底下那些人,“这儿看守的人不多,要救出那些人并非难事,难得是该如何将这些人带出去,带出去后又安置在何处。”

顾则笑也是赞同冷泠水所说,“确实是难事。”

“这有何难。”夭华却是笑了起来,“我将他们控制住,泠水再将他们收入纳戒之中,除了城随意找个地方放出来不就行了么?到时便说是仙人施法救了他们,左右凡人总是相信仙人是无所不能的。”

这倒也是个法子,冷泠水看了一下底下的人,估摸着算了算放这么些人应该是足够的,只是她却总觉得事情似乎不会如此顺利。

夭华说完便走到了洞口处,“你们等着,等我叫你们了你们便下来,若是我不叫你们可不准下来。”

接着她便是一笑,跳了下去,她落地时犹如一只轻灵的蝴蝶,没有半分声响,直到她故意弄出声响,才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嘿。”夭华同他们打了招呼,却是脸色一变,“怎么会?”

夭华看着守卫走近,脸色变了,连忙往后退。

“怎么回事?她这是在做什么?”

顾则笑看着夭华不停躲避的模样皱起了眉头,“新捉弄人的把戏么?”

可是很快他们便察觉到了不对,夭华竟是挨了一棍也没有任何反应,且她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他们刚想要下去,夭华正巧这时候望了过来,眼神中那意思明显,便是叫他们不要下来。

冷泠水看着夭华,想要将她收入纳戒之中,可远了些,总是没有办法将她收进去。

看来这底下确实有古怪,这时候冷泠水才想起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那守卫人数不多,而春城修行之人也是有的,为何不抓了那些守卫逃出去,却原来是这下面有古怪,看这模样应该是能限制灵力。

听到动静结束,两人也忍住了没有下去,这地方古怪,若是他们下去也被抓了,便只能困死在这儿了。

他们紧握住拳头,看着那些人将夭华带走,心绪难平。

小开心突然道:“不如开心下去看看吧,开心不用灵力的。”

“不,等等。”冷泠水拉住了小开心,“这地方古怪,又有那些守卫,你不一定能够敌得过。”

说完她盘腿坐了下来,“我来法子将他们都引走。”

闭上眼睛她额间银色的印记浮现,将精神力准确的投射下方,却很快就白了脸色,这地方古怪得很,竟然能够克制精神力,冷泠水脑中仿佛有针刺一般,可若是放弃,她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冷泠水的脸色越来越白,这时候底下终于有了动静,哀嚎声不停的响起来。

慢慢的那声音退了出去,顾则笑往下一看,发现那些人一个不留全都退了出去,也没有觉得有异样,想来这里以前也发生过异动。

“好了,他们退出去了。”

闻言冷泠水才睁开眼,整个人往旁边一倒,幸而顾则笑扶的快。

“你没事吧?”顾则笑看着冷泠水脸色惨白的模样有些担心。

“无事,精神力么,用起来就是这样的,不用担心我。”冷泠水摇了摇头,自己靠着墙壁休息。

“开心,注意一些。”冷泠水对小开心说道。

她之所以同意小开心下去便是因为小开心确实足够特殊,世间许多人事对他来说想就是无物一般,可他又能知道哪里有问题,最能发现问题。

说来也有些好笑,一个最不被事物困住的人却最能发现问题。

小开心点点头,手握着棒槌直接跳了下去,而后蹦了蹦,慢慢的浮了起来,又飘了回来,看得闻乐连连称奇。

“是怎么回事?”顾则笑问道。

小开心道:“这下面能够压制人的灵力,到了下面便没有办法用灵力,而且动作也会变得迟缓,不过对我没用的。”

顾则笑看向冷泠水,“没有法子用灵力,看来要想救人毕竟麻烦了。”

冷泠水却摇了摇头,“但也不一定,我也并不是只有灵力可用,我过了一段不能用灵力的日子,可同样的没人能够伤的了我。”

顾则笑这才想起来冷泠水那可怕的精神力,不过看她惨白的脸色便皱起了眉头,坚定道。

“这下头究竟是个怎么回事也不太清楚,你如今这模样是万不能再用精神力的,先回去才好。”

“不行。”冷泠水同样坚定,“若是出去再进来便不会这么容易了,难得的到了这里不能就这么出去,我在这儿恢复一些就够了。”

顾则笑还想说什么,可冷泠水念头一闪,这儿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昏昏沉沉的靠在墙上,她只觉得难受的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来时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过脑袋却是好受了许多,再往下看去,下面又开始摘起了叶子,她想了想,往底下看去。

尹雪儿说她父亲在地下的更底下,可这般看过去却没有再往下的路,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冷泠水想了想,却还是打算先下去将这些人救走,不过夭华如今不在她无法控制这些人,她并不想纳戒曝于人前,想了想便决定将这些打晕了再塞进纳戒之中。

又调整了一番,她直接跃了下去,没有任何隐瞒。

“什么人!”守卫瞬间围了过来,“竟敢闯到这里来。”

冷泠水手持冰河,直接与他们打了起来,虽说不能用灵力是吃力了些,可这样的感觉她并不陌生,再加上有冰河相助她并不会如何吃亏。

更何况她身体强硬无比,又是练过体术的,再加上精神力的压制她很快就将人制服了。

看着那些摘树叶的人,冷泠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这下面用精神力似乎都要吃力一些。

“我是尹雪儿叫来救你们。”她开口,想要这些人放松警惕。

果然他们一听是尹雪儿叫来的人,脸色皆是一喜,就在这时她突然精神力压制,所有人都晕了过去,她将人都收进纳戒之中,却再也支持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扶桑树树灵 “人呢?”

黑衣人走到扶桑树下,却发现除了被打晕的那些守卫。

一个守卫被带了上来,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额看着黑衣人。

他原也是这里的守卫,冷泠水打过来时他趁乱跑了,本来以冷泠水的实力断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可这地方古怪,她竟也没察觉,这才有了这个漏网之鱼。

“废物。”

黑衣人抬手虚空一抓,那跪在地上的守卫便被一股黑气提了起来,扑棱着不断挣扎,却也只能死不瞑目。

将守卫的尸体扔到一旁,“给我找,带着那么些人,我就不信还能跑出去了。”

听了黑衣人的话,其他人都是低着头迎合,不敢有半分忤逆,这人的脾气实在不好,一言不合便杀人泄愤,若是无事他们一般都是绕着他走。

“这些人看守不力,杀了。”

黑衣人说完这一句便转身离开了,剩下的守卫看着倒地昏迷的人眼中有些不忍,到底是一起的兄弟,没有死在敌人手中,却死在他们手中,心里着实有些难受。

可敌不过黑衣人的命令,这些被冷泠水留了一命的人却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死了。

冷泠水像是被一团火焰包裹着,可又像是在水中一般,那舒适的又热烈的感觉极为舒服,就好像身处温暖的日光中,却并不炽热,只是温暖。

她是被痒醒来的,一个喷嚏她弹坐了起来,揉了揉鼻子看着蹲在她旁边的罪魁祸首一愣。“你是什么人?”而后又环视四周,发下这里一片洁白,而洁白之下便是火焰,能够燃烧尽一切不洁的火焰,“这是哪里?”

在她面前的是个白发小童,可与闻乐不同,闻乐虽是白发可一见便是个孩童,可眼前这人却是满眼沧桑。

他正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方才他就是用这头发瘙她鼻孔。

见冷泠水问他他站起身来转了个圈,“这不挺明显的么?我不是人呀!而且我救了你,你不该说谢谢么?果然小孩子就是不懂规矩。”

“你救了我?”冷泠水站起来,她的身后便出现了一张椅子,这童子将她一推她便坐了下去,刚要起身身前又多了一张桌子。

童子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两只手撑在桌面,手掌托着脸好奇的看着冷泠水。

“我总觉得你身上有股小心子的味道,我以为你是他的够人,可仔细看看又不对,你是谁?”

冷泠水看着这童子,只觉得他行为乖张无礼,又摸不清他什么想法,想了想。

“我不认识你说的小心子,不知可否告诉我这是哪儿?我该如何出去?”

童子笑了起来,“你在我的身体里,我想让你出去你便可以出去,我不想让你出去,你便只能在这儿陪着我。”

“身体里。”冷泠水眼睛瞪大了些,“你是扶桑树的树灵?竟还活着?”

“哈哈猜对啦!”扶桑树灵笑了起来,“不过跟一个要死的人说“竟还活着”这种话可是很不失礼的。”

“抱歉。”冷泠水想起闻乐的话,大概也知道这扶桑树也是强弩之末,“不过既然你还活着,怎的任由那些人摘你的叶子?”

“那些叶子他们摘掉才好,不过是一堆枯叶,不论他们是想要做什么都做不好。”扶桑树灵笑道:“我的力量全都已经到了这里,这扶桑树除了我,便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原来如此,那便好,我还有事要做,还请放我出去。”冷泠水道。

哪知扶桑树灵却变了脸色,“我救了你,还帮你疗伤,你便这样对我?就这样要走?没良心,太没良心了。”

冷泠水有些尴尬,可又的确不能留,“我的确有要事,不能留了。”

冷泠水站起来,突然扶桑树灵瞪着她,桌椅全都消失不见,而扶桑树灵却到了近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说什么?”

冷泠水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她知道这是因为扶桑树的原因,在他的体内,只要他想做的事便没有做不成的。

突然扶桑树灵眼睛落到她戴着的玉佩上,眼中的杀气突然消失,一把将玉佩取了下来。

揣在手里仔细的看着,而后满脸幽怨的看着冷泠水。

“都怪你,明明认识小心子却说不认识,害我差点杀了你,若我杀了你小心子要生气的,你这心眼儿太坏了。”

冷泠水捂着脖子咳嗽不停,方才这扶桑树灵是真的打算杀了她的,她也看着扶桑树灵手中的玉佩。

这是丛心给她的,不想扶桑树灵口中的小心子竟是丛心。

不过又一想丛心也是万年之前的人,万年之前这扶桑树也该是好好的,他们若是认识也不足为奇。

冷泠水道:“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并不清楚你们的交情。”

扶桑树灵将玉佩递还给冷泠水,“无所谓了,那人本就是个祸害,不过你既然是他的人,我伤了你自然要给你赔偿。”

说着他手往上一番,一长长的树干便出现了,比扶桑树灵还要高。

“我也没有其他东西能够给你了,这是我身上最好的一截,送给你了。”扶桑树灵皱了皱眉,“不过你拿得走吗?”

冷泠水点头,“将树干收进纳戒之中。”不是她着急激动,而是这是神器的原料,是幽冥一族辛辛苦苦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她着实难以平静。

“他那般小气的人,居然连纳戒都送给你了。”扶桑树灵感慨,“果然树会长高人会变。”

“那纳戒中应当有能够锻造的物什。”扶桑树灵道:“而且当今世上能够造出神器来的便只有这春城城主一人,你若是要造神器,得找他。”

“春城城主。”冷泠水一惊,她险些将这事给忘了,“你可知春城城主在哪儿?我便是来救他的。”

扶桑树灵点点头,“自然知道,他便在我的树下头,这下头有一岩浆池,我便是靠着岩浆池才能活这般久,春城也是因为我才能四季如春。”

“岩浆池?”冷泠水一愣,尹雪儿分明是说他爹在一个洞中,“可尹雪儿说她爹是在一个洞中。”

现在想来的确奇怪,尹雪儿怎会知道的那般详细。

可她说的都是确有其事,犯不上在这样的事上诓骗自己。

章节目录 扶桑树的恩 “你说那个小丫头?”扶桑树灵笑了起来,“她的确说的也没错,是在一个洞中,我带她去过,不过那丫头实在太弱,险些被抓了。”

冷泠水点头,原来如此,“那我该如何下去?”

“直接下去就成了,不是什么难事,就在我树根之处,你到了那儿就会知道该如何下去。”扶桑树灵说着摸了摸下巴,“不过还有一件事许是能做,你这身体该是经过了凤凰之火的淬炼,凤凰之火与我同源,罢了,这也是你的机缘,我便送你一场造化。”

冷泠水听着扶桑树灵的话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推,她整个人便直接倒了下去,看着扶桑树灵对着她挥挥手,而后便从这白色的世界落到了火焰之中。

扶桑树灵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冷泠水,眼神中有丝解脱,“小心子还有念头,我也放心了,过了这么久也该死了,扶桑树的本源之火是这世上最纯粹的火焰,能吸收多少便是你的你造化了,世道将乱,这也算是我为这人间做的最后一件事。”

说完他便坐了下去,静静地等待着。

冷泠水身处火焰之中,分明是灼热难耐的,可却并不觉得十分难受,自己的身体仿佛是极为习惯这火焰的。

而且这火焰蕴含的力量纯粹无比,她想着那扶桑树灵总不会要害她,可为何要将她推入这火焰之中,莫不是想要她锻体?

可扶桑树灵知道凤凰之火,也该知道她得身体已经到了极致,再锻体也不会如何了,她相信扶桑树灵不会做这等无用之功。

慢慢的她开始觉得难受起来,自己的身体,和脑袋疼的难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被烧没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体内有一根弦,越崩越紧,越崩越紧,最后“啪”的一声断裂。

整个世界在她面前突然异常的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整个春城,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奇妙,整个春城仿佛都在她的眼中一般。

外头扶桑树灵似有了感应,睁开眼,眼中有些欣慰。

“还有些旁的收货么?既然如此那便再助一助你好了。”

扶桑树灵又化出一大拇指大小的树枝段扔了下去。

那树枝段下去便化做了液体,滴在了她额间,而后消失不见。

这一切冷泠水是不知道的,她只觉得自己现在空前的清醒,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而她只要一个念头,便可以决定很多事。

慢慢的这样的感觉消失,只是经过了方才的事,她觉得自己异常清明,而且她的识海成了一片火海,而在火海还有一圈黑色的屏障。

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这世上应该难有人在精神力上强过她了。

突然一撮火苗进入她的身体,她一愣而后又笑了起来,她想她知道扶桑树灵要给她的造化是什么了。

霎那火焰翻滚,向着冷泠水的身体涌去,这火焰进入体内后便化作了纯粹的灵力,含有火灵的力量,让她觉得身体轻灵了许多。

扶桑树灵看着翻滚的火焰笑了起来,“终于开始了吗?看上去不错嘛,加油哦小家伙。”

过了许久冷泠水再次睁开眼睛,轻而易举的便从火焰中穿过来到了扶桑树灵的面前。

此时的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从前的她是空灵的雪岭之花,冷傲不可侵犯,现在的她就好似天上的神邸,炽热的气息纯洁而神圣,不可亵渎。

她抬手,手上便出现了红黄相见的火焰,手一收又没了。

她对着扶桑树灵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

扶桑树灵笑了笑,“谢什么?我死了这力量消散于天地也是浪费,倒不如给了你。”

“我还有两个同伴。”

“喏,给你。”

冷泠水还未说完扶桑树灵便将三个光球扔给了冷泠水,“那一男一女和那小灵兽可用,对他们有好处的,不过自然是比不得你了。”

“多谢。”冷泠水接过光球,这光球里面是火焰,想来也能够帮助他们。

“还有一事。”冷泠水这才想起来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这外面不能用灵力,就连精神力也会遭到压制。”

“哦,小把戏罢了,他们借用我的力量设了禁制,不过现在你得了我的本源力量,那禁制自然对你也无效了。”扶桑树灵解释道。

冷泠水点头,“原来如此,那便多谢,还请将我送出去。”冷泠水将光球收了起来道。

“哈哈,去吧去吧。”扶桑树灵挥了挥手,将冷泠水送了出去,自己的身影却开始慢慢的变淡,而后消失不见。

正在值守的人看见冷泠水先是一愣,后立刻又攻了过来,以她的能力自然轻易就将这些人制服。

她看着扶桑树,起先她还能感受到这扶桑树的生机,可现在却是生机全无,她眼神中有些悲伤,对着扶桑树拜了拜,而后按着他说的走到了他的树根下头,这才发现,这里竟有一个往下的地道。

她想也没想便直接跳了下去,落地后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的炎洞,在她的前面便是熊熊的岩浆,而在她的对面便有一个山洞,那山洞却与这炎洞格格不入,因为那竟是一个冰洞。

而在冰洞的外头守着四个人,冷泠水发现了他们,他们自然也发现了冷泠水,当下便冷喝。

“是谁!竟然敢擅闯禁地。”

“尹雪儿请来救命的人。”冷泠水回道。

她这话是回答了他们,也是说给洞内的城主听。

不过那城主并未出来,她也没想着他就这般出来,不过是说一句罢了。

“无知小贼,口出狂言,还不快过来受死。”那四人怒喝。

冷泠水拔出冰河,许是因为她体内含有扶桑树的本源之火之故,这里的炽热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她便真的就这样走了过去,手中提着冰河。

一剑刺出,剑势势不可挡,那些人没想到冷泠水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功力,吃了个亏。

冷泠水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接着又是一剑,她就如一只白鹤飞舞在火焰之中,每一招都让人无法招架。

章节目录 原来是谍报 不过那些人也并非泛泛之辈,冷泠水一时也不能取得上风,不过好在她的优势便是能无视这里的炽热,这让她在这里灵活了许多。

为了更快的摆脱这些人,冷泠水将他们往岩浆处逼,精神力同灵力同时爆发,趁那些人神智恍惚时,冷泠水终于将他们逼到了边缘处,正要将他们提下岩浆,却被打断了。

“还请留手。”

冷泠水停了下来,剑指着他们,而后侧过身子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那个冰洞。

从冰洞中走出一人,很是魁梧的一人,皮肤黝黑却很有光泽,看得出并不是做苦力的那类人,只是天生如此肤色罢了,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很是憔悴,一头及肩短发就那么披着。

他看着冷泠水,眼神之中尽是锐利,这般模样与尹雪儿着实是不像,想来尹雪儿是要像她娘亲多一些。

“哈哈哈哈,放了他们吧,你赢了他们,他们就不会再动手。”尹城主哈哈大笑,笑声爽朗。

“为何?”冷泠水看着尹城主,却未放开。

“因为我等始终都只效忠城主。”

尹城主还未回答,那四人便先回答了,冷泠水看了他们一眼,而后收起了剑。

冷泠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雪儿说你被困在此。”

“的确是如此。”尹城主点点头,“我的确被困在这儿了,这四位长老假意投敌,却是在这里暗中保护我。他们也是关心我的安危,才不让我出去。”

那四人之一说,“你若出去必定死路一条,还不如留在这里能够等待时机,雪儿果然是个好孩子,竟然能找到你这样的天之骄子。”

“哈哈哈,那是自然,我家雪儿是个有福气的。”说起尹雪儿,尹城主便显得非常高兴,揉着自己的胡子,笑的极为开怀。

看着他这模样,冷泠水便想起了冷风,他也是如此的,每当说起自己的事总是一脸的自豪,明明这个女儿什么也没有做。

想到这里冷泠水笑了笑,“既然有隐情,为何不对雪儿说明?她很担心。”

尹城主叹了口气,“这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你随我进来吧。”

尹城主带着冷泠水进了冰洞之中,这里头倒与她想的不一样,好酒好肉的都有,看着杯中那酒,想来方才这尹城主正是喝着酒瞧着他们打架呢。

尹城主自然也瞧见了,笑了起来,“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来来来,边吃边聊,这肉可是在我们春城独有,别的地方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

冷泠水婉拒,“还是先说说正事吧,我也要赶紧的出去,我有朋友被抓了。”

“那好吧。”尹城主喝了杯酒,这才开口,“其实那四人也并未对我说他们的打算,我之所以断定他们不会真心投敌,便是因为我相信他们,他们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可能因为旁的而背叛我?”

“只是我的这份信任只能由我自己承担,雪儿她却不能如此,她有她自己的路,若我告诉了她,她也不会遇到你了不是吗?”

冷泠水点点头,若是顾则笑和夭华如此她也会相信他们。

尹城主说着又喝了一杯酒,“我弟弟,雪儿该是和你们说了的,其实我不恨他,他是我的亲兄弟,若是他想要春城,我二话不说便可退位。”

“不可。”冷泠水开口,“春城绝不能交到他手中,否则后患无穷。”

冷泠水的神色十分冷静,可坚定的模样让尹城主愣神,“这到底是我家的家事。”

冷泠水知道尹城主是误会了,想来他并不知道黑衣人的来历,也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不知可否请外头的四位前辈进来一起听。”冷泠水开口问道。

“不必了小友,我们便在这儿听着,你们若不刻意隐瞒,我们便听得到。”

外头有人回话。

“我们若是进去了,万一有人来便不好了。”另一人回道。

“那好。”冷泠水点点头,而后整理了一番思绪,才将事情的始末全都说了一遍。

“与您弟弟合作的便是那幽冥一族,因此绝不可以让春城落在他们手中,而且不止他们,现在也需要提防天虞山裴寒。”

四周陷入了沉默之中,冷泠水也不急,她知道凡事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总是难以相信的,更何况自己的亲人还牵涉其中,不管如何总是要让他们好好的冷静冷静想想清楚。

“若真是如此。”外头有人开口,“我们春城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说什么独善其身呢,人家都已经到了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又有一人说道。

“这事儿可当真?”尹城主看着冷泠水问道。

“自然当真,您若是不信我,等到出去后出了春城随意打听即可。”冷泠水坚定道。

“现在重要的是便是将春城夺回来。”尹城主叹了口气,“只是现在还忠于我的部下极少,若是真和我弟弟打起来,我们势不均力不敌,难以成功,而且这样会伤及春城根本,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尹城主说到这里时有些难过,春城是他的家,他如何会希望家里兄弟不和睦,四处民不聊生。

“我有一事相问。”冷泠水开口。

“但问无妨。”

“为何这里有一个冰洞,外头却是岩浆,再在外头却又是冰天雪地。”冷泠水一直觉得这个事奇怪,就算雪魄珠有大能耐,也不还如此反复才对。

“我当以为是什么事。”尹城主将一颗洁白如莹的珠子拿了出来,“便都是此物的功劳,我够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多亏了它。”

“外头是岩浆,它无法冰洞岩浆,可寒气发出去总要有个去去,便由这儿直通上方,以至于整个春城都变成了冰城。”

冷泠水点头,原来如此,“不知这珠子可有名号,是什么来头?”她这样问着,眼里满是紧张之色。

“此物名唤雪珠,是用极北之地的千年寒冰制作而成,又加持了灵力,所以才有如此神通。”

章节目录 跳下岩浆池 “雪珠?”冷泠水看着尹城主手中的珠子,脸色看上去有些失望。

“怎么了?可是这珠子有什么不妥?”尹城主见冷泠水这模样有些奇怪,“莫不是这珠子与你有什么干系?”

冷泠水摇了摇头,“并无关系,只是我在寻找一物,与尹城主的雪珠有些相似,一时失了神。”

她原以为这是雪魄珠,本以为她离救冷风又近了一步,却没想到竟然是空欢喜一场,每每想起冷风的痛苦,她便觉得心痛难耐。

尹城主听了她的话也没多问,“原来如此。若是你需要,这就送给你。”

“不必了。”冷泠水摇头,而后支起了结界。

尹城主见她这般有些奇怪,“怎么了?”

“在下还有一事请求。”冷泠水道:“扶桑树灵说只有你能够办得到。”

尹城主一愣,“你竟然见到了扶桑树灵?他说什么了?那些人一直在摘他的叶子,他还好吗?”

冷泠水眼里闪过一丝伤痛,“扶桑树灵已死。”

“是吗?”尹城主听到这个反而笑了,“看来他要做的事做完了,也该走了,否则这般痛苦的活着,也没有多大的意思。”

听他的语气,似乎扶桑树灵的死是什么高兴的事,不过冷泠水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此时的他是非常难过的。

“对了,他让我帮你做什么?”

尹城主问道。

冷泠水道:“筑神器,匡扶正义。”

尹城主瞪大了眼睛,“神器?你在说什么话?谁能够锻造神器。”

冷泠水看着尹城主的眼睛,“扶桑树灵说过,这个世上唯有你有实力能造出神器,他让我找你帮忙。”

尹城主自嘲的笑了笑,“他还真是相信我,明明我都自身难保了。说吧,让我造什么样的神器。”

“一柄剑,神剑。”冷泠水将扶桑树枝拿了出来。

尹城主蹭的便站了起来,瞪着扶桑树枝半晌说不出话,显然是十分激动的。

“那个老东西,我找到要一小截他都不肯,竟给了你这么多。”说完幽怨的看了一眼冷泠水,“他对你可真好。”

“那尹城主,可是答应帮我造神器?”冷泠水也站了起来,看着尹城主。

却不料尹城主摇了摇头,“不行,还是做不到。”

“为何?”冷泠水疑惑道:“前辈,为何不愿帮忙,难道前辈不愿造出神器?”

“怎么可能?”尹城主笑道:“能造神器。是每个锻造人的追求,可神器并非是想造便能造的,还少了许多东西,这材料虽有了,可少了工具也是于事无补。”

冷泠水闻言,想起了纳戒中的那锻造用具,便将他们都拿了出来,“尹城主,这个可还行?”

尹城主一见这个,便是眼睛一亮,双手不停地抚摸着,连连称好。

“这个极好,是真的极好,这器具便是相当不错的法器了,若是用来造神器是顶好的,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宝贝。”

尹城主对于这些事爱不释手。

“若是城主喜欢,这个便送给城主,当做是锻造神器的报酬,不知现在可否锻造神器了。”冷泠水开口,左右她对这些东西也不了解,与其放在她这儿做个摆设,还不如拿来送人。

“还是不行。”

却没想到尹城主竟然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少了东西,少了火源,这扶桑树枝坚硬无比,寻常的火焰根本无法将其烧化,若是无法烧化又如何能够锻造出神器来呢?”

“要什么样的火源才可以?”

冷泠水问道。

“其实近在眼前。”尹城主望向外头。

“岩浆?”冷泠水奇怪的看着尹城主。

“准确来说是岩浆池中的火种,若是能得那火种,我便可试一试造出神器来。只是岩浆炽热无比,有谁能够进入岩浆池中取得火种呢?”

尹城主笑了笑,“所以扶桑树灵大概是诓你的,这神器哪是那么好造的。”

冷泠水看着外面的岩浆想了想,“我大概是知道要怎么找。”

她走到外面,看着翻滚的岩浆,她虽不觉得难受,可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她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你可不要做傻事。”尹城主跟着一同走了出来,看着冷泠水说道。

“不,我能够做到。”冷泠水笑了笑,而后周身火焰护体,直接跳到了岩浆池中,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见到冷泠水被岩浆吞没了。

“这,城主,她,这位小友是发生了什么?”

“是啊城主,你们是说了什么,这小友要自杀?”

“城主,你该不会是对人家做了什么?”

“放你们的屁!”尹城主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而后看着岩浆池。

“她在做一件极为冒险的事,只希望她能够成功吧!一个小姑娘都能如此卖力,若是她能够出来,我也当尽全力才行,否则可就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了。”

“小丫头,你可一定要活着出来啊。”

尹城主深深地看了一眼岩浆池,而后又转身回到了冰洞之中。

“在她出来之前便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说完他便进去继续喝酒吃肉了。

只剩下那四人看着岩浆池呆呆愣愣的。

“这跳下岩浆池的人还能出来?”

“死人还能复活了?”

“城主是疯了吧!”

……

夭华被抓到了地牢之中,四肢都被牢牢的绑着,让她没有半点可以动的余地,看守她的人里里外外的有三层。

此时的她满身皆是伤痕,挂在那你奄奄一息,显然是被折磨的不轻,若是冷泠水同顾则笑在这里,定要气的发疯。

夭华还迷迷糊糊的,却被一盆冷水直接泼醒。

“呵,你的嘴倒是硬的很,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黑衣人拿着鞭子走到夭华身旁狞笑着。

“呸!”夭华冷笑一声,看着黑衣人满是讥诮,“只能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有什么样的本事能够让我屈服?”

“哈哈哈,有趣有趣。”黑衣人突然将鞭子放了下去,而后看着夭华,“你是个有趣的人,我得想个有趣的法子来对付你。”

章节目录 丛心的故人 夭华冷笑,“你想做什么。”

“你该知道我们幽冥一族能够让死者复生,虽然并不是真正的活过来。”黑衣人耸耸肩,而后继续道:“不过,的确是活过来了。”

“你想杀了我?”夭华不屑的看着他,“这就是你想的法子吗?可还真是有趣。”

“怎么可能是这么无趣的法子,我要将你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待到你将你的那些好友杀光后再将你恢复原样,你说这样有不有趣?”

黑衣人笑的有些癫狂,夭华却变了脸色,她相信他的确能够做到如此,而对于冷泠水他们两个是否能否能对她下杀手她确是没有多大把握。

“哈哈哈哈,你这个表情告诉我,那会很有趣的。”

黑衣人一直观察着夭华,见她的神色终于不再似之前那般平静,有些兴奋。

夭华盯着他,眼睛慢慢的变成紫色,可是却被一掌击的吐血。

“你这招对我不管用,怎么就是不死心呢?”黑衣人笑着摸了摸夭华的脸,“这么好看的皮囊,可千万不要逼我将你的眼睛挖了。”

“呸!”

夭华一口唾沫吐在黑衣人脸上,他也不恼反而笑的极为开心。

“我就喜欢你这无可奈何的模样,相信我,等你恢复神智时你的模样会更加的可爱。”

黑衣人说完便将夭华击晕,“来人,将她给我带到炼丹室。”

……

冷泠水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的一切,却有些奇怪,她伸出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更加的奇怪。

她现如今该是在岩浆池中,可这模样是为何?

感知了一下四周,发现是有一层火焰的屏障在她四周,为她在这岩浆池中隔出来了一方小世界。

她穿梭在岩浆池中,只见岩浆滚动,并未见到尹城主口中所说的岩浆,她有些奇怪。

尹城主断不可能以此骗她,但是此时确实未见到那火种,许是她下的不够深?

冷泠水想了想便又继续下潜,直到即使有屏障护着她也有了灼热感。

再继续往下,她突然得见一片空明。

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只觉得是不可思议。

周身的屏障消失,她落到地面,是真正的地面,抬头看着顶上流动的岩浆。

这竟是在岩浆池底下开辟了一个空间,究竟是谁有如此实力,莫不是上古时期的哪位大能?

她打量着这里,发现这里有许多的石柱,而石柱上有镂空的石灯,每一盏石灯下头都有一团火焰,极小却极亮。

她慢慢的走近离自己最近的一根石柱,伸手想要探一探这石灯内的火究竟是何物,竟能和她压迫感,虽然微弱不过她的确感觉到了这火的威胁。

“你若是再接近,只怕要死了。”

就在她快要触及火焰时,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冷泠水脸色一变,迅速的拔出冰河一挥,同时极速后退,紧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她敢发誓,在她观察这里之时,这里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必然危险无比。

那人轻易的就躲过了冷泠水的剑势,“你可真是没礼貌,闯入了我的地盘还想要杀我,真是吓死我了,方才我险些就死了。”

这人虽这么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可冷泠水见他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模样,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像是一盏燃烧了许多年的灯,只待油尽灯枯。

“你是谁?”

冷泠水警惕的看着他,不敢懈怠半分,同时感知着四周,提防着还有她未发现的人。

“放心吧,这儿就只有我一个。”这人像是看透了冷泠水一般,随口说道,而后就那么盘腿坐了下来。

“我刚才可是救了你的命,能别用你这模样盯着你的救命恩人吗?我很怕。”

这人又在睁眼说着瞎话,冷泠水离他远了些。

“你到底是谁。”

“哎。”这人叹了口气,“还真是个固执的丫头。”

说完这句话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冷泠水脸色一变,却感觉有人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再一反应,那人握着她的手将冰河插回了鞘。

冷泠水浑身都在颤栗,看着又在她面前坐着的人。

这人的实力比她遇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强,若真要比,只怕与丛心不相上下,她的脸色有些白,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她根本就如同蝼蚁一般,他想要杀自己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她便也坐了下来,与他遥遥相对。

“嘿,终于坐下来了。”这人笑了笑,“说吧,你来做什么的。”

“找火种。”冷泠水如实回答,左右说谎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还真是找对了。”这人指了指那些石灯,“那些里头的都是火种,不过却非一般人能够触碰的。”

“外头的确传言这岩浆池下有火种,却不知这火种极为凶险。一不小心便是会要了人的性命,你这小姑娘能到这里也是有些本事,说罢,找火种做甚?”

“炼神器,扶桑树说他的枝干可铸成神器,而铸能神器的人说唯有这里的火种才能炼化扶桑树树枝。”

冷泠水依旧没有任何隐瞒,因为在这样的人面前,没有任何谎言可以存在。

“呵,说的倒是实话,那棵树只怕也死了吧。”说到这里时,这人竟有些伤感,“是啊,都死了,我躲在这里这么久,世上变化万千,我们这些人早该死了。”

冷泠水看着他不说话,而后看了一眼石灯内的火种。

“我怎样才可以将火种取出。”

“你取不出,唯有我可以,不过我不想帮你。”这人说道:“我答应过一个人,我不可以离开。”

“什么人?”冷泠水问道:“能够造出这样地方的人,据我所知,至少千年内是没有的,而世上并没有人能活千年。”

“千年?”这人冷笑,“何止千年,怕是有万年了,是了,他当时便消失了,又怎会活这么久。我也不过是留在这里躲避了天道才能苟延残喘至今,死又不能死,丛心啊,你可真是害惨了我。”

“丛心?”冷泠水一愣,“你说丛心?”

章节目录 火种的来历 这人一愣,“莫非你认识丛心?不,这不可能。”

“若是万年前只有一个丛心,那我便是认识的。”冷泠水开口,“他如今被困在了一个地方,他说他活了万年,叫丛心。”

“你说什么!?”这人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他久久不能平静,那震惊的模样让冷泠水也有些奇怪,难道丛心被困,对他来说就这般不可置信吗?

可按照丛心所说他被困也不会引起什么骚动才对。

这人突然笑了起来,有些癫狂,而后眼眶微红的看着冷泠水。

“你见到的他,是个什么样的?”

冷泠水想了想而后道:“是个长得极好看的嚣张白痴。”

这人听完笑的更厉害了,不知是不是冷泠水的错觉,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看到了这人眼角的泪。

他一直在笑,冷泠水在一旁等着,等了许久他才笑够,似在对冷泠水说,又似在自言自语。

“是啊,他是个白痴。”

“他如今被困在哪里?”

冷泠水回道:“方外山。”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只怕也唯有那个地方能够困住他了,他还好么?”

冷泠水也不知该怎么说,她见丛心时是没见到他不好的,可一个人被困被骗万年又怎么会好呢?

想了想还是道:“他说他是被人诓骗去的,却是自愿被困万年。”

“呵,好一个自愿,的确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可是又何曾想过我?”这人自嘲的笑了笑,“怕是没想过的,不然也不会让我在这里被困万年。”

“前辈。”冷泠水唤道:“这火种。”

“唤什么前辈,你叫我林老就好。”林老挥挥手,“你既然与他有缘,就是与这火种有缘,我自然会帮你。”

冷泠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分明不过中年,虽说是有胡子显得沧桑了些,可称林老总觉得有些怪异,却还是从善如流的唤了一声。

可是过了许久林老也未有动作,也未开口,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一盏石灯中的火种,像是在怀恋什么。

“你可知,这火种是何来历?”

冷泠水一愣,看了一眼上头的岩浆,“岩浆中的?”

“呵,哪有什么万年不灭的火。”

林老冷笑可冷泠水却是一惊,“这火种竟存在了万年?”

怪不得,怪不得她能从这火种之上感觉到压迫感。

“你能感到它的压迫感罢?若非有这石灯罩着,这火种但凡有一个出世,便是这世间的劫难。”

“这么厉害的火,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是丛心用自己的血和本源心火所化,又经过了我万年的锤炼,自然不凡。”

冷泠水看着这些石灯,少说也有百盏,“他为何?”

“为了让我活着,他的火是不死之火,能够救人性命,他将我困在这里留下来十滴心头血和这些火种。”

林老说话间十朵火焰化成的莲花突然出现围绕着他,火焰的颜色要偏红一些,就像林老说的,那是血的颜色。

冷泠水不知丛心为何如此做,也无心探究。

林老也看出来了,笑了笑将围着他的火莲收了起来。

“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呢?”

林老手指一勾一盏石灯里的火便飘了出来,悠悠的飘在冷泠水面前,这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这火上的威压有多强大,额间的银色印记浮现助她抵抗着这威压。

“呵,还有些本事,那枯木将本源之火给了你?”林老玩味的看着冷泠水,瞥见她手指上的纳戒,眼神莫名的柔了几分。

他还记得那人从前有多宝贵那戒指,总是护着任何人都碰不得,遇见什么好东西便要往里头放。

“林老?”冷泠水古怪的看着林老,她已经唤了许多声了,可他就像是神游了一般。

林老回过神,“那便也算是你的机缘了,这火含有丛心的本源之力,又经我的炼化,若你能得其三分好处,便也是了不得的了。”

“……”

冷泠水看着面前的火焰,这恐怖的威压让她着实不敢尝试,先前扶桑树的本源之火是他主动给出,对她没有半分的抗拒,可这火种却不同,排斥林老之外的所有人,她有感觉,若是一不小心就会有丧命的危险。

看到冷泠水略微迟疑的脸色林老笑了笑,“怎的?怕了?”其实他知道这小姑娘该是不怕的,那眼中的倔强和那不服输的犟劲和丛心其实很像。

脑海中闪过裴寒的脸,对上裴寒如今的她还是太弱了,再一抬眼便看着林老。

“如何做?”

林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很简单,盘腿坐下,凝神感受火种的气息,而后将之引入体内即可,不过可得千万小心,不然可是“引火焚身”,若是支持不住了就叫唤一声,我帮你。”

冷泠水没有答话,直接坐了下去,闭上眼仔细的感受着火种的气息,专注的竟去了定,在她的世界中便只剩下了自己和那火种。

林老看着冷泠水周身的火焰有些诧异,“老枯木的本源之火,还有凤凰之火的气息,怪不得,怪不得,看来这火种给你倒是真的是个了不得的造化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丛心。”

想到这里林老眼中有些期待,火热的看着冷泠水,而这一切冷泠水是不知道的,她正与面前的火种对峙着。

火种的气息极难捕捉,这火种好像是有灵识一般,不断的躲避着她还会趁机攻击她想了许多办法都不能引上这火种。

冷泠水想起了自己体内的火,同样是火,或许扶桑树的本源之火能够有办法,这样想着她便以扶桑树本源之火的力量去勾引火种,没想到竟真的有效。

那顽固不肯就范的火种受了扶桑树本源之火的牵引,真的慢慢的进入到她体内,只一丝,极淡极淡的一丝,可冷泠水还是感觉到了烈火焚身的痛苦。

她当下立刻口吐鲜血倒在了一旁,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那火种的气息在灼烧她的五脏六腑。

林老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反而是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莫大的好处 过了许久那灼烧的痛苦才结束,冷泠水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满身的汗水让衣裳看上去像是被水泼了一般,她久久都未曾回复过来,看着俯身看着她的林老。

林老笑了笑,而后拿出匕首在冷泠水手臂上划了一刀,她此时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只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老,不知他是要作什么,却见林老兴致勃勃的看着她手臂上的伤。

那伤口很深,可是竟自个儿慢慢的愈合了,林老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失望。

“到底不是他,他的伤口不会留这么久的。”

说完怏怏的将火种收了起来,“罢了走吧,从今天开始我便跟着你了,直到我与丛心重逢那一日。”

冷泠水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眼神中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想到林老说的丛心的火是不死之火,便也有些了然,怪不得是不死之火。

这便是火种的力量吗?怪不得林老说若是能得火种力量的三分之一便能有莫大的好处,她只得了一丝便有如此好处,看来那火种若是可以还是带一朵出去才好。

“看什么呢?我说过了这火种不可出世,我已帮你带了一朵,莫要贪心,仔细贪心不足蛇吞象。”

林老一看冷泠水的眼神便知她在想什么,“放心吧,一朵足够了,你方才也体验过了,单就那么一丝的气息都让你如此痛苦,一朵绰绰有余了。”

闻言冷泠水便不再说话,回想林老刚才说的话,“方外山如今已经进不去了。”

“我知道,那样的地方能进去一次是你的机缘。”

“那为何?”

“为何还要跟着你?你有缘见到了他,又机缘巧合的见到了我,与火种也有缘,这便说明你与我们二人有缘,跟着你我才有可能见到他。”

“你自己去找他不行吗?”冷泠水皱着眉。

“小姑娘,天道讲究一个“缘”字,我不会感觉错的,曾经我也不信天道,可就这样被困了万年,你就安心吧,有我护着还不好么?天大地大就没有谁敢欺负了你去。”

冷泠水想了想他们一行人还要去归墟之国,姑姑说那里古老神秘,若是有林老这样的人物同行的确会有益很多,思及此处她就也不那么排斥了。

林老带着冷泠水从岩浆穿过,当他们从岩浆中跃出来时将守着的四人吓了一跳,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冷泠水落到了地面,身后还跟着一脸不屑的林老。

两人才落地便看到一黑影窜了出来,尹城主看着冷泠水眼眶微红。

“三日,整整三日,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你真的活着。”

林老瞥了他一眼,“就是你诓她去找火种的?知不知道若是没有我,她就死了。”

尹城主一愣,这才看见了林老,“不知这位是?”

冷泠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叫人知道林老是万年前的人,只怕是要出大乱子的。

就在她思考之际林老开口了,“我早她下去一点。”

“这不可能,我们一直在这里守着。”四个守卫说道。

“呵,就凭你们,还能看到我?”林老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尹城主看着四人不太好的脸色,他也能冷泠水对林老的一种尊敬,这是对强者的尊敬,便也不敢大意,只好打着圆场。

“想来这位道友的确是有过人之处,这实在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还是去里面说如何?”尹城主给四人使了个眼色,而后引着人进了冰洞之中。

冷泠水道:“尹城主,火种已经取来,是否可以开始锻造神器?”

尹城主微微有些犹豫,“如今春城危机未解,是否可以先助我将这春城之危解除而后再锻造神器?”

“不可。”

说话的是林老,他看了一眼尹城主,“这里我出去后便会封印,任何人都不可再进来,所以你只能尽快的在这里将神器锻造出来。”

尹城主一愣,饶是他有好脾气,可一个外人对他春城之地如此霸道,还是让他难忍。

冷泠水道:“尹城主,这底下的确凶险万分,若是不封印,只怕整个春城危矣。”

听了冷泠水的话尹城主一顿,“当真如此?”对于冷泠水他还是想当信任的。

冷泠水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若城主在这里造神器,我去外头帮忙可好?”

尹城主闻言有些激动,“多谢!”

冷泠水微微犹豫,“可否将雪珠借我一观?”

她想了许久,只怕尹城主不知雪魄珠,便叫了雪珠。

尹城主将雪珠拿了出来,冷泠水拿在手中却也不知该如何看。

“雪珠?这了是难得的宝贝。”林老开口。

冷泠水眼睛突然一亮,“林老,你知雪珠,可知雪魄珠?”

“雪魄珠?”林老看着冷泠水,“你找那物什做什么?”

“林老当真知道?”冷泠水有些激动。

林老皱了皱眉,却没有继续回答,“这事儿说来话长,寻个机会再同你说,眼下还是办正事眼睛。”

冷泠水知林老有雪魄珠的消息便也不在乎多等一刻,只恨不得立刻就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她将所有锻造神器所需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转身就要走。

“等等,还需要你留下一些血。”尹城主叫住了冷泠水,端着一空酒杯递给了她。

林老也在一旁开口,“没想到你还是个实诚的,给他放些血,这造神器要用的。我便不随你去了,火种若是没有我的控制,只怕他是要死的。”

冷泠水知道火种的恐怖,便点了点头,而后放了一杯血递给尹城主。

只是将手腕很快的遮住了,她还是不愿让人知道她伤口会过快的愈合。

纳戒中顾则笑与闻乐他们三人蹲在一堆人面前,见哪个快醒了便上去揍一拳,再将他们揍晕过去。

闻乐与小开心倒是玩的乐不思蜀,顾则笑却是一直担心着,冷泠水既然放了这些人进来,就不可能将他们在这里放这么久,他看着一旁的三个光球。

“也不知道如何了。”

章节目录 夭华的变化 冷泠水从扶桑树底下出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竟然又有人开始采摘扶桑树叶,想起扶桑树灵,冷泠水便有些怒意。

那些人见到突然出现的冷泠水也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她是从哪里出来的,便都叫了起来,那些看守盯着她。

“闯入者!原来你躲到了下面!快去通知大人,我们找到闯入者了。”

冷泠水脸色一变,将人都拦了下来,那些人见到冷泠水的伸手纷纷脸色一变。

他们都是寻常的侍卫,他们也就是借着这里才能够耀武扬威,却没想到冷泠水竟不受影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被击倒。

冷泠水将所有摘叶子的人都打晕塞进了纳戒之中。

里头的顾则笑见又有人进来这才松了口气,还能送人进来,看来冷泠水是无事的,抬手将一个悠悠转醒的人又揍晕过去。

冷泠水并未在这里久待,夭华被抓了这么些天也不知如何了,她得先找到夭华,再去找尹雪儿,过了这么久,尹雪儿也该等急了。

看了一眼那半壁上的洞口她却转身向这下面的洞口走了出去,若是要探底细还是得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才行。

一路出了甬道她便直接到了一座地宫之中,只是这地宫看上去便像是新造的,仔细的感受着这里的气息,她突然拧眉。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萦绕在这里,在厌恶与非厌恶之间,她莫名的有些焦心。

偷偷的溜进一间房中,这是一间黑色的房间,里里外外都是黑色的,除了黑色便是红色,更为夸张的是连杯盏竟也都换成了黑色。

无需多想她也知道这恐怕就是那黑衣人的住所,突然门外传来声音,她急忙忙的躲上了房梁,这随是建造在地下,可一切都是按照地上的标准来的。

进来的有三人,一人是黑衣人,他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气息,这辈子她都没有办法忘记,另一人是一个白面书生,只是眼里总是闪着算计,是个不讨喜,看着他那端着却又对黑衣人毕恭毕敬的模样,冷泠水猜着他表示尹城主的弟弟了。

这二人倒也还好,可唯独那蒙着面的黑衣人让她有些疑惑,看身形是个女子,她明明能从这女子身上感觉到熟悉,可这女子的气质和气息却又让她陌生,想了许久也未曾想明白这人究竟是谁。

“大人,如今神树树叶已经采摘了许多,不知可否够了?”

尹正万,也就是尹城主的弟弟开口,看着黑衣人不敢造次。

黑衣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够了?若是我那边再等不来好消息,我便只能拆了吗树了。”

尹正万听这话便有些急了,可也不愿得罪了黑衣人,只能生生的吞了这苦果。

早知如此顺利他便自己一个人做主了,又何必当这黑衣人的傀儡,可现在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留着了。

“尹二城主,我可提醒你,你大哥还未死,若是没了我们的帮助,这春城永远也不会属于你。”黑衣人淡淡的说着。

尹万正整了整姿仪容,“快了,有四位长老在那里,他坚持不了多久的。”

黑衣人冷笑,对于尹万正他着实是不看好的,若非尹城主不配合,他也不会选择尹万正。

突然黑衣人身旁的那个蒙面女子抬头,直直的盯着冷泠水,一手长鞭甩出。

冷泠水一愣,有些呆愣的回头看着自己方才所在之地,那里已经被鞭子抽的不像样,而后看着舞鞭子的人,神色有些激动。

“你是谁?为什么有这鞭子?”冷泠水盯着眼前的黑衣女子,见她不为所动也干脆站到了一旁。

黑衣女子并未做声,只是又突然向冷泠水袭来,招招锋利要人性命。

黑衣人和尹万正看着突然出现的冷泠水皆是一震,尹万正则是恼羞成怒,

“究竟是谁,竟敢擅闯我城主府,活得不要命了吗?”

黑衣人则是笑呵呵的看着,就只是看着这两人,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很是高兴。

冷泠水则是一边警惕着黑衣人和尹正安,又不停的想要看一看这面底下的面容。

冷泠水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是旧识啊,你没认出来吗?”

黑衣人笑着,看着冷泠水的脸色不停的变来变去,笑的更加的欢乐了。

冷泠水夺下这黑衣女子的面纱,震惊的看着面纱下的脸,一时之间忘了动作,只眼睁睁的看着她对自己出手,手中的紫鸢就这么甩向了她。

极速的后退,冷泠水呼唤,“夭华,你怎么了?”

可是夭华却好像不认识她了一般,一双眼睛里只剩下了冰冷,盯着她如同盯着一只待宰羔羊。

冷泠水一边躲避夭华的攻击一边看向黑衣人。

“你对她做了什么?”

黑衣人笑了起来,“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做了一件有趣的事。”

尹正安正要出手,却被黑衣人一掌给劈开。

“我让你出手了吗?看着她们两个斗,我们就静静地看着。”

黑衣人饶有兴致的喝着茶,看着冷泠水与夭华相斗,尤其是在看到夭华冰冷的眼神时,眼里的那兴奋更甚。

“哈哈哈,有趣,果真是有趣。”

冷泠水不知黑衣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没敢真的对他们放下心来,她处处留情,可夭华却是招招致命。

冷不防的被抽中一鞭,冷泠水不停的呼唤着夭华的名字,甚至用了精神力,可夭华依旧是没有半分的反应,盯着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陌生。

冷泠水咬牙切齿,“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黑衣人但笑不语,仿佛看到两人这样便极度的快乐。

冷泠水本是想要带夭华离开,可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了,她趁机跑了出去夭华正要追,却被叫住了。

黑衣人对着夭华招了招手,夭华顺从的站了过去。

“放心吧,你在这里他们都会回来的,一个不差,全都会回来的。”

说完他便又变了脸色看向尹正安,“我没有多少耐心,若是三日之后再拿不到雪珠,你便拿命来抵。”

章节目录 如何去救人 冷泠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直奔他们藏身的小院,自见到了夭华她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也是烦闷无比,她甚至不知道夭华除出了什么事,同时也有些懊恼,她的当时就应该随她一起的。

看到敞开的门,她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她正要进去却被人拉到了一旁,而后就看到那里面跑出一队人。

“不是说看到有人过来了?人呢?”

“估摸着是看错了吧,啧,还以为能逮到一条大鱼。”

“算了算了,进去继续守着,上头说了大鱼总会来的。”

冷泠水看着这些人又进去埋伏了起来,这才看向方才拉她的人,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是奕星。

“发生了何事?雪儿在哪儿?”

奕星冷哼了声,“托了你们的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那些人搜遍全城,若非我们逃得快,只怕就要被你们害死了,还活着也不早些出来,平白让雪儿为你们。”说到这里奕星顿了顿,“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了?”

冷泠水道:“他们在后头,你先带我去找雪儿。”

奕星又是一声冷哼,却也没拒绝,引着冷泠水进了另一座小院,却是将院中的石磨盘转了转,而后一个仅余一人进出的通道便出现在眼前。

“快些跟上,省的叫人发现了我们又要换地方。”

冷泠水跟着奕星到了,尹雪儿他们都在这里,还有一些她未曾见过的,都是一些孩子,见到了冷泠水都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尹雪儿直接便扑到了冷泠水怀中,紧紧的抱着她。

“我还以为我害了你们。”

冷泠水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怕了,我们没事。”说着将怀中的尹雪儿推开,看了看四周。

“这倒是个极大的地方。”用来安置那些人应该是够了的。

尹雪儿点头,“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唯有城主知道此地,是做春城危难时给百姓避难用的。”

“那个,顾则笑同夭华,怎么不见了?”尹雪儿一直看着,却未见顾则笑与夭华进来,脸色惨白,“他们是不是。”

冷泠水摇头,“他们无事,雪儿,我需要一个房间。”冷泠水继续道:“我有个法子能将那些被抓的人带回来。”

闻言尹雪儿眼睛一亮,脸色也好了许多,就连其他听见了的人也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她,眼中的希冀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奕星不屑的看了冷泠水一眼,“哼,你有什么法子?你如今一人都未带回,需要一间房能做什么?”

尹雪儿看了一眼奕星,笑了笑,“你可不要听他这么说,你们未回来时可属他最着急,日日去那里等着也是他自己的主意。”

“你胡说什么!”奕星脸瞬间红了,“我只是闲的出去逛逛,又不是等他们。”

“多谢。”冷泠水开口。

“都说了不是等你们。”奕星有些气急败坏,脸便更红了。

尹雪儿坏笑的看了一眼奕星,而后拉着冷泠水便去了房中,过了一会儿便走了出来,一脸莫名的看着禁闭的房门。

“怎么了?”奕星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没,你先瞧瞧。”尹雪儿看着房门,眼中满是惊诧。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尹雪儿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看着门后的身影,而后眼睛一酸。

“她真的有法子。”

这是他们春城的人,一共十人,这些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待到看清楚眼前的人莫名便成了惊喜,四处找着自己的亲人,这里顿时便热闹了起来。

奕星也有些激动,“她竟然真的能做到。”

“她说她在那里放置了一个传送阵,是她师父给她的,如今一用正好,只是传送阵过小,一次也只能传十人。”尹雪儿道。

“传送阵?她竟连传送阵都舍得用?”奕星有些愣神,而后看着房门。

从门中又走出来了十人,慢慢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眼中充满着欢喜与期待,只等着这房中再走出十人来,便有他们的亲人。

就这样一拨又一拨的人走了出来,到了最后许久都未曾有人出来,再又过了一会儿,冷泠水同顾则笑走了出来,只是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冷泠水看了一眼尹雪儿,尹雪儿往他们身后瞧了瞧,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我见到你父亲了,只是他如今不便出来,不过你放心他绝对是安全的。”

冷泠水宽慰道。

尹雪儿点了点头,扬起头又笑了起来,“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爹,可是夭华呢?”

奕星也不解的看着两人,眼中都是有些担忧。

“她。”冷泠水略有犹豫,而后开口,“她有些事暂时不能与我们一起,不过很快她就能回到我们身边了。”

两人虽还是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再深究。

冷泠水这才看向围在这里的其他人,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见到的人,全都有在这儿了,也许他们被带到了其他地方。”

那些没有见到自己亲人的人哭了起来,都是低低的啜泣着,而那些找到了自己亲人的人都是紧紧的抓着身边人的手。

这样的一场离别,让他们能够更加的懂得珍惜自己身边的人。

冷泠水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好受,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她本就不擅此道,更何况夭华那儿她毫无头绪,更是让她忧心。

“大家不要担心。”红着眼眶的尹雪儿开口,她这副倔强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这春城的人都对于这城主的女儿喜爱的紧,此时见她这模样都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心疼。

“我爹说过,痛苦从来都不能使我们屈服,哪怕我们的亲人不在人世,我们活着的人也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着。请相信我,相信我父亲,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春城,春城还是我们的春城。”

这些人看着尹雪儿纷纷低头,他们尊敬尹城主,同样的也尊敬尹雪儿。

冷泠水看了一眼顾则笑,见他望着尹雪儿也没说什么,不过顾则笑却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当尹雪儿看过来时,顾则笑早就已经看向了别处,像是从一开始就未曾瞧过她。

按下心中的不甘和失落,“夭华是不是被擒了,你们打算如何做?”

章节目录 尹雪儿被擒 冷泠水没有回答她,只道:“我们还有事,需得出去。”

顾则笑跟着冷泠水往外走,两人却都被尹雪儿拦了下来。

“果真是这样,对不起。”尹雪儿咬着唇看着冷泠水,“若非我求你们,她也不会被抓,如今有什么我可以做的,我万死不辞。”

顾则笑冷了脸,“不需要,你不要拦着就最好。”

冷泠水皱了皱眉,看着顾则笑,他这话说的的确过分了些,周围有不少人露出了敌意,奕星直接便冲了过来。

“你怎么说话的!打架吗要!”

冷泠水拉住了顾则笑,“控制。”而后看着尹雪儿,“你不要在意,我们帮你本也就是有所求,他没有恶意。”

说完便拉着顾则笑走了,只留下尹雪儿看着他们的背影。

奕星冷哼,“不要理那人,雪儿,这和你没有关系。”

……

冷泠水和顾则笑往城主府飞奔而去,顾则笑看向冷泠水,“你总是看我作甚?”

“你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冷泠水道:“你该知道那不是她的错,可你却依旧说了那般重话。”

“……”顾则笑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没事。”

冷泠水也知道他的性子,不想说时便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只想着以后再要看紧他一些。

两人到了城主府外,有些奇怪,对视一眼。

“这怎么连个守门的都不见了?”

“我上次来时分明守卫森严。”冷泠水也是奇怪,而后却又冷笑起来,“只怕是要有人特意等着我们来。”

两人也不客气,直接将门一踹就走了进去,黑衣人就这么坐在里头,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人,只有房顶上有着一道黑色的丽影。

冷泠水和顾则笑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夭华此时神情呆滞,握着紫鸢坐在房顶上就像是没有生息的木偶。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顾则笑盯着黑衣人,“你想要做什么!”

黑衣人笑了起来,“我让她听话了一点,不然她特别不听话,我让她出卖你们,她不,我让她投靠我,她也不,她既然不愿意伤害你们,我就偏要她伤害你们。”

说着黑衣人笑了起来,癫狂又瘆人。

“疯子。”

冷泠水只说了一句,她额间的银色心里浮现,查探着夭华的精神力,却发现夭华此时精神力根本就毫无隐藏,只是变得一片虚无。

“你抹去了她的精神原力!”冷泠水握着拳,周身杀意涌现。

精神力中有精神原力,精神原力乃是每个人生下来便有的,只是强弱不同,却都记载着那人从出生到死的一切,若是精神原力受损,轻则痴傻,重则丧命,而抹除精神原力本就是一种极为凶险的招数,稍有不慎便会使人癫狂致死。

冷泠水将这一切解释给顾则笑听,两人盯着黑衣人,却见黑衣人极速后退,同时房顶上的夭华跳了下来,当黑衣人飞到房顶上时,夭华也落到了他们面前。

黑衣人道:“我不与你们打,我还遣散了其他的人,他们也许不与你打,她,与你们打!”

二人不知黑衣人到底是刷的什么把戏,可是面对招招想要致他们于死地的夭华,他们也不敢大意。

顾则笑眼神微凝,“你变强了。”

冷泠水躲过夭华的长鞭,“有些奇遇。”

冷泠水虽能压制夭华,却不想伤了她,因此反而是被弱了些的夭华追着打。

“夭华你醒醒,看看我们。”顾则笑说道:“你难道真的要杀了泠水吗?”

冷泠水拉着顾则笑躲开攻击,“别白费力气了,她听不到。”

冷泠水往后一跳,红黄色的火横在夭华面前,炽热的火焰要燃烧尽一切不洁,可却没想到夭华竟不顾火焰直接冲了过来。

这火非凡火,冷泠水眼神一变冲了出去,将夭华挡在火前,将火收了起来,却被夭华一鞭抽中,躲避不及,又连挨三鞭。

顾则笑眼睛微红,上前替冷泠水挡住夭华,他看着冷泠水身上的鞭痕脸色黑的可怕。

冷泠水道:“我没事,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顾则笑点头,“夭华她根本就不会躲,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会往前冲。”

这就是黑衣人的阴狠,让他们自相残杀,两人似乎知道了黑衣人的想法,脸色也更加的黑了,果真是没有良心的人,连折子戏阴毒的法子也能够想得出。

冷泠水的伤口恢复的极快,虽然看上去还有血痂,可伤口却是已经愈合了。

两人被夭华打的无法还手,只能不断的躲避同时想着该如何将夭华制服带走。

可黑衣人像是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可别想那些歪主意,她如今是我的傀儡,离了我,她便死,不过你们若是能杀了她,我就把她还给你们如何?哈哈哈哈!”

两人的对黑衣人的话充耳不闻,顾则笑身上已经布满了鞭痕,他不似冷泠水能够自己愈合伤口,冷泠水一掌将顾则笑推开,又接了夭华一鞭。

“这样下去不行。”顾则笑看着冷泠水身上的血痂眼睛更红了。

就在这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们罩在其中,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冲破。

“哈哈哈哈。”黑衣人笑了起来,“我要帮让她杀死你们。”

其他人也都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尹万正。

“呵,可别费力气了,这是我们春城的神魔网,不管是神是魔,被抓了就绝无出来的可能。”

“放他们走!”

就在这时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人,红色的衣裳坚定的神色,固执的用剑搁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知道你想要我爹的雪珠,但如果我死了,我爹会宁可毁了雪珠。”

尹雪儿走了过来,盯着黑衣人。

“你怎么来了,回去。”顾则笑瞪了一眼尹雪儿。

尹雪儿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立刻又回过神,看着黑衣人。

“放他们离开。”

黑衣人笑了起来,“我杀了你,你爹又怎么会知道是我杀的呢?我就说你被关的好好的,你爹又如何得知你的生死呢?”

尹雪儿道:“我们尹家有秘术,我若死了,我死前最后的想法便会被我爹得知,不信你大可以问问那个叛徒。”

尹万正被尹雪儿说是叛徒,脸有些黑,见黑衣人看着自己,连忙答道:“尹家却有这个秘法。”

黑衣人招了招手,夭华便回到了他身旁。

“今日,你们可以离开。”

章节目录 出现了叛徒 尹万正还想说什么,可一见黑衣人的脸色便不敢反对了,将神魔网收了起来,看着冷泠水和顾则笑冷笑。

“你们两个运气好,快滚。”

冷泠水扶着顾则笑,方才这神魔网还能抽取人的灵力,只方才这一下,他们便觉得周身灵力下降了许多,再加上强势,顾则笑有些只撑不住。

面对着重重地包围,尹雪儿一直将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半点不敢动,担忧的看着顾则笑,只是顾则笑却只是看着夭华眼神可怖。

冷泠水看着尹雪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

尹雪儿却摇了摇头,“我来了就没打算走,更何况如今我是走不了的,但你们还能走,快些离开。”

这时候顾则笑才看向了她,“你胡闹。”

尹雪儿笑了起来,“这本就是我们尹家家事,快走吧。”

黑衣人一挥手,那些人拔出剑对着冷泠水和顾则笑,“我这脾气不太好,若是再不走,我可能会出尔反尔,将你们都杀了。”

冷泠水咬着牙,扶着顾则笑往后退,“先养伤,再想办法。”

尹雪儿看着两人离开后这才将剑一扔,她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血痕,转过身瞪着尹万正。

“叛徒。”

“她就交给你了,若是再得不到雪珠,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黑衣人对着尹万正说道,说完便领着夭华离开了这里。

尹万正见黑衣人走了,气势一下便足了起来,一巴掌甩在尹雪儿脸上。

“还敢威胁人了,能耐啊!还骂自己的叔叔,我这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尹万正又甩了一巴掌过去,尹雪儿被他打的嘴角有血溢出,却依旧是倔强的瞪着他。

“我们尹家没有叛徒,你才不是我叔叔!”

尹万正听到这话又要打过去,却停了下来,不怀好意的看着尹雪儿笑了起来。

“你爹最疼你,我看我在他面前揍你一顿,他会不会乖乖的将雪珠交出来,来人,给我押着她走。”

尹万正带着尹雪儿来到扶桑树下头,刚下下去却有一股热浪扑来,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竟被那热浪烫的卷了起来,若是人下去,只怕要被烤熟了。

他的脸色有些白,不知该如何做,他也不知这热浪几时这么厉害了,竟然连这里都能感觉得到,若是下去只怕会被烫死,可若是完不成黑衣人交代的事,他只怕要生不如死,想了想便对人道。

“你们押她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他便离开了。

而下头的林老却挥了挥手,“这样的热度该够了的,他们不敢随意下来,除非是不怕死的。”

……

冷泠水扶着顾则笑一路躲避巡逻的人,回到那间小院,却发现那里门大开,还有血迹,在院中还躺着一个人。

两人脸色大变,上前查看才发现竟是奕星。

此时的奕星气息微弱,虽是都要断气的模样,只这么一会儿,“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冷泠水拿出一颗弹药给奕星,有慢慢的将自己的灵力度给奕星,奕星这才悠悠转醒,他挣扎了,见是冷泠水和顾则笑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紧张了起来。

“关涯是叛徒,我们的人全被抓走了,雪儿呢?雪儿呢?”

“被抓了。”

顾则笑道。

奕星闻言整个人一怔,而后一口血吐出,竟又被气的晕了过去。

顾则笑看着晕过去的奕星,又看向冷泠水,“现在该如何?”

“也不知神器造的如何了,那里有林老在应该不成问题,只是夭华。”冷泠水说到这就沉默了下来。

她之前已经与顾则笑说过关于林老的事,顾则笑也是沉默,“那个扶桑树的本源之火,给我吧。”

冷泠水脸色一变,“没了扶桑树灵的控制,那火如今暴躁非常,你此刻又受了伤。”

“可只有吸收了扶桑树的本源之火我才能最快的速度变强。”顾则笑打断了冷泠水,“若是我再强一点,今天也许就能将她带回来了。”

冷泠水看着顾则笑,眼神有些担忧,“今天没有带她回来不是你的错,她被抓也不是你的错。”

可她看着顾则笑的眼神就知道这事儿他想不明白,无奈她拿出一瓶丹药给顾则笑。

“不管如何你先将伤恢复了,否则我是万不会给你火源的。”

顾则笑接过丹药便打坐了,将白绫召了出来,这小家伙之前被尹雪儿看得极好,将它要回来时尹雪儿还很是不舍,想起尹雪儿冷泠水的眼神沉了几分。

将闻乐和小开心都放了出来,闻乐在纳戒中已经将扶桑树的本源之火吸收了,如今是一副餍足的模样,见到外面的场景脸色一变。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一言难尽,我要去救尹雪儿,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他。”说着将本源之火递给了小开心,“这个你好生拿着,等他醒了便给他,让他不必担心我,林老不会让我出事的。”

“那你要小心。”小开心点点头,仔细的将火源拿好。

冷泠水看了两人一眼,设了精神力结界在此之后便走了。

她不知道黑衣人想要雪珠作甚,不过有林老在,要得到雪珠只怕不易,可这样一来尹城主他们便暴露了,只怕锻造神器会有麻烦。

而且以黑衣人的性子,尹雪儿实在危险,想来想去还是要先将尹雪儿救出来。

她直奔城主府,这里如今又是守卫森严的紧,似乎在嘲笑着他们之前的行为。

冷泠水找准机会溜了进去,他们如此那般想要得到雪珠,如今他们才得了尹雪儿能够威胁尹城主的,想必此刻定已经到了尹城主那儿了。

思及此处她便立刻往扶桑神树那儿赶,却见尹雪儿被人绑着在那里,而黑衣人和尹万正均不在此处,那些人一见冷泠水也有些不敢相信,他们没想到冷泠水竟然还敢回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闯进来。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说话便倒了下去,冷泠水收回剑看着尹雪儿,“快走,不要被他们抓住。”

可尹雪儿却停住了,“我感觉到了爹有危险,我不能走。”

章节目录 差点儿殒命 冷泠水皱了皱眉,她不知要如何劝尹雪儿有林老在,她爹绝不会出事,可是又一想尹城主炼的是神器,若是有危险也是指不定的,便也不敢托大的说尹城主定会无事。

看着冷泠水纠结的模样尹雪儿只觉得是冷泠水不信她,有些着急。

“真的,你信我,我能感觉得到。”

“可你如何下去?”冷泠水看着尹雪儿,“你毫无灵力,若是下去,只怕还未见到你爹便会殒命。”

尹雪儿闻言一怔,出生以来,唯有此刻觉得自己无用,爹爹分明就在眼前,可她却没有办法去找她。

尹雪儿的表情冷泠水觉得很熟悉,她后来才想起这样的眼神她曾经也是有过的。

拉住尹雪儿,“你先回去看着顾则笑,你放心,我定会救出来你爹。”

尹雪儿看着冷泠水的眼睛,这才定下神来,“谢谢,我知这事困难,若你为难不必强求。”

冷泠水皱了皱眉,“我说过的事,定会做到。”

说完便拉着尹雪儿离开,只是多了一个人不比她自己,总要麻烦一些,差点儿便被发现了,冷泠水拉着尹雪儿离开城主府,却没料到在她的身后一道黑影伫立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一脸迷惑。

将尹雪儿安置好后她便再次前往城主府,不只是为了尹雪儿,她隐隐觉得尹城主或是炼神器时发生了什么意外,思及此处有些愧疚。

若非她,尹城主此刻怕是已经与尹雪儿重聚了。

到达扶桑树下时冷泠水发现这里已经倒了一群人,堆成了人山,而在这“山”

上坐着一人,黑色的身影,冷肃清秀,看着冷泠水像是已经等候多时。

冷泠水看着夭华不知这是何意,却看见夭华眼中有些迷惑,不由得一喜,之前夭华总是面无表情,如今她却对自己有了好奇,在一看那些被她打趴下的人,心中有了主意。

只要有缺口便有突**,她按下心中的喜悦,柔声唤道:“夭华,你记起来了吗?”

夭华眨了眨眼睛,眼中的迷惑更甚,“我的名字吗?”

冷泠水点点头,“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的名字。”

夭华想了想,而后竟笑了起来,“我喜欢这个名字。我也有名字了。”

这话让冷泠水胸口微痛,夭华便掳去,一醒来便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心中定然也是惊慌失措的,对于黑衣人的恨更深了。

夭华这时捂着自己的胸口,“你是谁?为什么我看见你便会难过?”

冷泠水笑了笑,“我叫冷泠水,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先前同你打架的那个男子,也是我们的好朋友,之前我们三人总是形影不离的。”

夭华偏着头,有些不理解冷泠水的话,而后又问,“你的伤好了吗?”

冷泠水道:“好了。”

夭华道:“你可以给我说说吗?”

冷泠水没有问说什么,只是盘腿坐了下来,她也知道这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却不忍拒绝夭华。

她从她们相遇开始说起,慢慢的不知何时夭华坐到了她身旁,她说着说着一顿,前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夭华。

夭华听得睡了过去,嘴角还隐隐有着笑意,她笑了起来,伸手捋了捋夭华的头发。

“你还在,真好。”

她就知道,不论如何,夭华永远都会是夭华。

她正看着夭华,却见夭华突然痛苦的挣扎起来,夭华捂着脑袋痛苦的大叫,冷泠水吓得心一惊。

想要将夭华安抚下来,却不料夭华似发了狂,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刀扎在了她的胸口之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再看向夭华呆愣的模样。

她想说话一开口却是一口血,夭华眼睛都红了,她猛然一掌打在冷泠水身上,冷泠水吃痛,整个人往后飞去,从扶桑树下的洞掉了进去。

只在掉进去前看见夭华眼中一瞬的清明,笑了起来,而后便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夭华看着冷泠水掉进去,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痛苦的在地上蜷缩着,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冲破了,往日的记忆席卷而来,她伸手扒向洞口。

“泠水,啊!”

她站了起来,紫色的眼中充满了杀意,心口疼的要命,可她现在却只想毁灭了什么。

提起紫鸢走了出去,泠水等着,等我叫那些人给你陪了葬,我再去陪你。

……

冷泠水不惧火焰,可那胸口上的匕首却让她疼痛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这一匕首她感觉已经刺破了自己的心脏,而夭华那一掌也没有留力。

真是可笑,她明明快死了,可却能这么清晰的思考,甚至感受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这就是精神力强大的好处么?还真是可怕。

也不知那火种之力能不能将她救活,不过想来应该是不能的,不禁有些懊恼。

她似乎还有好多事要做,可是她好累,好想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意识渐渐的消失,却突然间听到了有人在叫她,随着那叫声越来越急切,她的意识又慢慢的转醒。

接着她感觉自己似乎被谁抱起来了,胸口上的匕首也被拔掉了,她这才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畅快些了。

周身似乎暖洋洋的,待她睁眼时发现身旁的是林老,而此刻自己正躺在冰洞之中,在一旁还有一把带着血的匕首,不过上午血迹已经干涸。

“你知不知道,若非我有火种,你便已经死了,这一刀扎的结实,可我实在想不清以你的实力为何被这样扎实的扎一刀。”林老看着冷泠水,“纵然给了你火种,可你也不是不死之身,若是再这样,死了我可不收尸。”

冷泠水坐了起来,胸口还是有些疼,想来这次伤的真是极重,“多谢,神器如何了。”

林老叹了口气,“差点儿就不成了,就连那个小老儿也差点交代了,若非我厉害,你便见不到我们了,只是可怜了他的那四个守卫。”

冷泠水一愣,想起来那四个可爱的人,“你说什么?”

“若非那四人以命相拼,神器得不到不说,还极有可能殒命。”林老说着有些感慨。

章节目录 三人的轻易 “到底发生了何事?”冷泠水开口看着林老,她本以为有林老在,本该一切无虞的,可哪里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林老看着冷泠水的眼神也有些过意不去,他本也是这么想的,怎么说也是活了万万年的人,有他看着不该出这样的事才对,可却偏偏的就出了这样的事。

“许是他炼制的是神器,上头有着扶桑树虽可躲避天劫,却引起了这岩浆池的异动。”

过了许久林老才开口,只是冷泠水却有些不明白。

“天劫?”

林老点头,“凡是逆天之物出世必然会有天劫,只是我大概也知道了,你们现在已经没有逆天之物,想我们那时,总会遇上天劫的,修炼之路若是没有天劫的淬炼,会慢上许多。”

冷泠水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不过丛心也说过万年前的人确实都要比他们强上许多,或许就是有天劫之故,只是她一直不曾明白为何到了现在这样许多事物都不见了。

她本以为如今之事只与千年前有关,可他在至遇到林老之后便觉得这或许是与万年前有关。

不再去想这些事,老想着一旁还在炼制神器的尹城主,他此刻已经完全入定,外界无他而言毫无感觉。

“我昏了多久?”

“有三日了。”林老道,以为冷泠水是着急神器,有接着道:“不必着急,依我看,再有三日这神器也该好了。”

冷泠水却是脸色一变,“我得赶紧出去。”

夭华若是恢复神智,以为自己杀了她,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只是她不知道,这城主府早就已经翻了天。

不顾林老的阻拦冷泠水直接出去了,只是这一出去便觉得不对劲,抬头看着乌黑的天,这低压的感觉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就好像这天后面有着巨大的杀机,只是这杀机却不是对她。

看着上头她突然脸色一变,糟了!

当她赶到时夭华与顾则笑已经遍体鳞伤,在他们的周围已经有了许多尸体,他们盯着黑衣人,仿佛不将他杀死他们绝不罢休。

顾则笑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他手执惊鸿笔一笔画下,再也没有了灵动与飘逸,只有浓重的杀意和令人窒息的冰冷。

夭华同样也是如此,紫色眼睛闪着微光,手中的紫鸢“啪啪”作响。

只是这黑衣人也不知究竟是做什么的,或者说用什么做的,不管他们如何攻击这黑衣人,她的能完整的躲过去。

“住手!”

冷泠水轻喝,落到了两人面前,夭华同顾则笑一愣,就连黑衣人也愣了许久。

“怎么可能?明明,你不可能还活着。”

夭华眼中的紫色散去,拼命的摇着头,不知是在抗拒什么。

冷泠水上前握住夭华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瞧,是温热的,我还活着,你没有杀死我。”

夭华一怔,突然就哭了起来,使劲儿的抱着冷泠水不撒手。

顾则笑也是呆呆愣愣的,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泠水,只是神情间更多的是放松,或者说后怕,“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出来?”

冷泠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虽还活着,却的确曾经伤的快要死掉,你们倒是替我报仇了,也省的我自己亲自动手。”

两人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那低压有可怕的气息散了些。

随后夭华一愣,“不过,罪魁祸首还未死。”

冷泠水道:“这么记仇?”

顾则笑笑了笑,“又有哪个能真的不记仇,他既然敢做,自然也知道要付出代价。”

冷泠水没有劝他们,而是与他们站在了一起,“那好,你们两个既然愿意陪着我,我们便将这里游玩一番。”

黑衣人没有料到冷泠水还活着,见这三人都是对自己怒目而视,反而笑了,“你们果真都是我喜欢的,你们的表情实在太有意思,以为自己杀了好友的痛苦,为好友报仇的执念,你们都好美好美。”

“可更美的是你们同时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后悔了,你们谁都不能走,你们要成为我的模特儿。”

听着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黑衣人,然后脸色一变,十分默契的冲了上去,三人合力绝不是只多加了一人而已。

冷泠水额间银色印记浮现,手持冰河高高举起,大喝一声,“剑来。”

春城之剑纷纷异动,竟被她冰河剑势所吸引都飞窜了过来,在上空凝成一柄长剑,长剑落下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顾则笑的闪电。

三人没有想过能将黑衣人击毙,毕竟他们的实力和难缠也是有所认识的,待到烟雾散去果然见到了黑衣人站在那里,虽然有些狼狈,却显得癫狂而兴奋。

“哈哈哈,你们当真是我喜欢的人,果真是我的好玩偶,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有意思过了。”

黑衣人狞笑着,此刻狼狈的他已经露出了原有的相貌,一个瘦白的小公子,真是无法想象与那个变态是同一人。

他眼里是嗜血的红,“好玩,可我要杀了你。”

冷泠水不搭话,只是又再次攻了上去,剑势凌厉,夭华与顾则笑在一旁协助,三人想着就算不是如何厉害的,若是擒个活的的也是有好处的。

黑衣人感觉到了不安,就好像他快要死了一般。

冷泠水虽劝着了夭华和顾则笑,可她自个儿的脾气也着实不是太好,冰河剑势势不可挡。

三人紧紧的逼近黑衣人,就在这时黑衣人却突然笑了起来,冷泠水只觉得这笑声熟悉,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提醒,只得推开了夭华和顾则笑。

那黑衣人顿时化作了一团黑烟,直奔冷泠水,从她身体中穿了过去。

冷泠水眼神慢慢变得冰冷,他能感觉有什么在她脑海中浮现,整个人变得幽深又可怕。

顾则笑和夭华脸色一变,这一幕竟与在天虞山后山那一幕相似。

化作黑烟的黑衣人笑了起来,“钥匙,我居然找到了钥匙,哈哈哈,钥匙是我的了。”

顾则笑和夭华奇怪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不忍,那是看白痴的眼神。

章节目录 尘埃已落定 不过二人还是不敢大意,试图将冷泠水拉过来,却发现了不对,她的眼睛闪着红光,神情冰冷。

黑雾缠绕着冷泠水,如今他没有实体,飘来飘去的却让人拿他没有丝毫办法,与当初他们在天虞山后山时一样,不过如今他们却不再是当初的他们。

二人运起灵力,纯粹的力量推向黑雾,黑雾哀嚎一声迅速后退,二人护在冷泠水身前。

“桀桀桀桀,没用的,她会变成我们的一员。”

夭华眼神一暗,“之前也有一团你这样恶心的东西说过这话,不过泠水好好的,而那团东西,没了。”

黑雾显然是不相信夭华的话,“不要拿你和她想比,桀桀桀桀,你们会死在她手里。”

“哦,是吗?”

顾则笑同夭华一愣,这声音。

他们转过头却见冷泠水眼中慢慢的恢复清明,虽然神色依旧冰冷,可却不再那般呆滞。

她如同旭阳下的精灵一般,浑身充满了温暖和力量,却又空灵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黑气慢慢的从她身体里出来,消散在空中,在她的周围升起一团火焰,耀眼而又炽热。

若不是扶桑树灵的火又糅合了火种,只怕她又要再次被这黑雾控制了,想起从前那被支配的感觉,她眼神暗的可怕。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黑雾大叫着,可是冷泠水却不再给他机会,手一扬火焰便围向了黑雾,那黑雾痛苦的大叫着,却慢慢的消失在三人眼前。

顾则笑和夭华笑了笑,却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冷泠水脸色一变,见两人气息还算均匀便也放下了心,想了想带着二人到了冰洞之中。

“这两个小娃娃是谁?”林老好奇的看着这两人。

“朋友。”冷泠水淡淡的回道。

闻言林老很是惊讶,“竟瞧不出,你还是有朋友的。”

冷泠水脸有些黑,并没有回林老,而是看向了尹城主,见尹城主脸色惨白心下有些紧张,不过想着有林老的保证倒也不是如何着急,反而是外面。

如今外面黑雾也就是黑衣人已死,却并未瞧见尹万正的尸体,想来是逃了,春城正是需要有人主持之际,若是又被宵小有机可乘就麻烦了。

想了想,便向林老问道:“你可看见尹城主将雪珠放哪儿了?”

林老指了指那炉子,“若非他当机立断将雪珠扔进去,我们都得死了。”

冷泠水错愕,没想到尹城主竟将雪珠扔了进去,只是这样一来她所想的便不能做了,却又灵光一闪,或许正好,便对林老说道。

“如今外头尹城主的敌人已除,若他结束你叫他不必忧心,我去外头善后,我朋友若是醒了你叫他们出来寻我就好。”

冷泠水说完便走了,只剩下林老揉了揉鼻子,皱了皱眉,却没有不悦之色,反而是有些怀念。

“还真是一样的性子,都爱这么自说自话。”

……

冷泠水出来时正好看到尹雪儿和奕星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们本是担心顾则笑他们才来,可一进城主府见到的却是满地的尸体。

尹雪儿有心不舒服,却强撑着,见到冷泠水眼睛一亮。

“泠水,你没事!这里,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往她身后看了看,“顾则笑他们呢?怎么不在。”

“无事。”冷泠水走近,“他们同你父亲在一起,都无碍,这些人已死,那黑衣人也已经魂飞魄散,只剩下你那叔父不见踪影,雪珠已毁,春城这冰差不多也该化了,你做何打算?”

尹雪儿听着冷泠水的话有些反应不及,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便,便是说春城一切都可复原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才短短几日,她甚至觉得什么事都还未发生,可是如今冷泠水却告诉她这一切已经结束。

似乎是她在做梦,可是这满地的尸体却又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冷泠水点点头,“这些尸体,和那些人你都得处理好,我可帮你,但我不会出面,这到底是你的家事,还是由你来才好。”

“雪儿,你是春城的大小姐,若是你来,才能更好的安抚他们。”

尹雪儿本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奕星也开口,尹雪儿这才没有拒绝,深吸了口气,却被血腥味呛到了,脸色有些难看。

“奕星,你去瞧瞧还有什么人可以用,叫人将这些尸体都运到城外去,有愿意认领的便领回去葬了,但记住只有三日,三日之后再无人认领的一把火烧了,省的再闹出瘟疫。”

奕星领命后便下去安排了,只是尹雪儿实在受不了这血腥味儿,便拉着冷泠水到了城主府外头。

“我爹,可安好?”

冷泠水点点头,“安好。”

尹雪儿松了口气,“那你便去陪着他们吧,这外头有我,放心,我爹虽宠我,可该让我学的都学了,我能做到。”

冷泠水看着尹雪儿坚定的眼神,只觉得这个小姑娘或许真的和顾则笑挺合适的,单纯却又不蠢,如今惊鸿门也需要这样一个人稳定人心,只不过到底还是要看顾则笑的意思。

见冷泠水沉默尹雪儿还以为是她不放心。

“顾则笑他们若是安好必然会陪在你身旁,如今只有你一人他们定然是受了伤不便,你不必担心我,还有奕星呢。”

冷泠水知道尹雪儿是误会了也没有解释,想了想才道:“那你小心些,那黑衣人已被我们斩杀,只是你姑父不见踪迹,你要小心他。”

尹雪儿点点头,冷泠水这才转身离开。

林老显然是没想到冷泠水又这么快回来了。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冷泠水道:“外头有人,我等在这里就好。”

顾则笑和夭华有了冷泠水的丹药恢复的也快,见到冷泠水坐在一旁,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心里总是松了口气。

冷泠水看向顾则笑,“吸收的如何?”

“挺好,只是不如你一般能够唤出火焰,但灵力更加的纯粹了。”

顾则笑回道,若不是这个原因,他们也拿黑衣人没有办法。

夭华却愣了愣,委屈的撇了撇嘴,“我就说他怎么比我厉害了那么多,你偏心,有了好的都给了他。”

冷泠水知道夭华是故意如此,可还是不忍心调笑她,“顾则笑同闻乐都已经吸收好了,你的给你留着呢。”

说完便将给夭华准备的那一份递给了她,许是这里靠近岩浆和扶桑树的缘故,夭华竟只半天就吸收好了,眼里似乎能看到火光,整个人像是会闪闪发亮一般。

那张绝色的脸上再不见妖娆,更多的是仿若神仙搬得庄严。

冷泠水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顾则笑时有些歉意,若是顾则笑也在此吸收显然效果会更好。

顾则笑知道她的意思,便笑了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依,一切自有天定,你不必觉得抱歉。”

夭华点点头,“就是,你也不想想我受了多少苦,他能得我得的,该偷着乐了。”

冷泠水被二人逗笑,却有轰隆一声响起,四人脸色一变。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三道黑影直射而来,夭华正要挡上前却被冷泠水拉住了。

“居然真的成了,我倒也没想到真能成,毕竟这法子我只听说过。”

尹城主走过来看着围着冷泠水的长剑和两把匕首。

剑是一柄通黑的长剑,剑鞘为黑,剑身亦为黑,只在剑柄端有一颗白色的珠子,剑身散发着凌厉之气,冷泠水感觉到冰河的异动,将冰河唤了出来,一黑一白两柄剑竟是飞到了一起,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林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却也没说什么,只其他人看得惊讶,冷泠水也是不解。

尹城主愣神,而后才道:“许都是你的剑,神剑有灵,看模样,你这剑也是来头不小,不过通体银白的剑,我好似听过。”

冰河的来历冷泠水倒未问过,左右是冷风的剑,后来归了她,心念一动便将两柄剑收入纳戒之中,只是很快冷泠水又脸色一变,那黑色的长剑竟自己又飞了出来。

她脸有些白,还是第一次遇到能主动从纳戒中出来的,就是顾则笑他们在里头也做不到如此。

尹城主讶然,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不确定的道:“神器有灵,毕竟才造出来,怕不是孩子心性不愿被困?”

林老也道:“神器说到底也是兵器,他有灵不愿待在里头,你便拿在外头就是。”

冷泠水点头,伸出手这剑便落入手中,所幸这一次他老实的待着了。

“这是。”

冷泠水看向另外两道黑影,是两把匕首。

“多余的边角料子,想着浪费也是浪费,便打了两把匕首。”

尹城主见状回道。

冷泠水点点头,将匕首收了起来,却没想到这两也是不安分的,竟也自己跑了出来,还自己别入了她的腰间,引得几人笑了起来,她这模样,如何看都有些怪异。

待到笑够了,冷泠水才道:“我们该走了。”

尹城主一愣,“你们这就离开了?不再多留一些日子?你们于春城有大恩,我们定要好好报答。”

冷泠水道:“炼制神器九死一生,我们便两不相欠,外头如今只有雪儿在,尹城主还是快些出去。”

尹城主道:“你们,不与雪儿告个别?”

闻言冷泠水同夭华都看向了顾则笑,顾则笑眉毛一挑,被她俩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是说道:“不必了,我们都不擅与人告别,更何况我们离去还有要事,春城如今也是关键时刻,没得空余时间。”

冷泠水和夭华收回了视线,都觉得有些可惜,也没再说什么。

尹城主叹道:“之前,得将你们的身份告知,日后我总是要报答的。”

冷泠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说了两清便是两清,我们以后也难相见,又何必留下身份徒增烦恼。”

夭华叹道:“只可惜,罢了罢了,我们这就告辞了,还劳烦城主代我们向雪儿告个别。”

三人郑重的又告别,便随着林老离开了春城,果真是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当尹雪儿知道此事时整个人恍若失魂一般,而后竟开始了修炼,满天满地的找顾则笑,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一行人走在路上,夭华看着顾则笑,“怎么样,可是后悔?如今回头也还是来得及的。”

顾则笑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就爱捉弄我?何苦来哉?我与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便别瞎闹了。”

夭华瘪瘪嘴,“谁瞎闹了,我不理你。”说着抱着冷泠水的手臂,“如今你得了神器,我们又更强了,如此奇遇的事都叫我们遇上了,放心吧,你爹定然也会无事的。”

冷泠水点点头,对于夭华更是温柔,夭华失忆那会儿的事谁也没提,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他们都将自己的心思压在了心底,怕给了对方烦忧。

突然夭华看向走在后头的林老,“老前辈,泠水将你说的很是玄乎,你到底有多玄乎?”

林老看着夭华,他记得他们那时候也是有这样一个姑娘的,明艳跋扈的像个顶坏顶坏的人,却是这个世上难得的好人,不免的对她有了些好感。

“至少我是知道雪魄珠的。”

林老回道。

夭华看了一眼冷泠水,见她神色如常便又继续问道:“那雪魄珠究竟为何物?在哪里?要如何找得到?”

林老没有回答他,反而是问了个问题。

“你们找雪魄珠,可是有谁入了魔想要重生为人?”

几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老,他们没想到林老竟然连这事也知道。

林老继续走着,很快便越过了他们,继续说道:“雪魄珠虽说是神珠,可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作用,最大的用处便是这个了,不难猜出来。”

冷泠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赶忙跟了上去,冷泠水有些激动。

“便是说,当真是可以将入魔的人恢复对么?”

林老点头,“自然可以。”

“雪魄珠通体其实就是颗透明的珠子,也不大,模样也不起眼,若是放在一堆珠子中必然是最不起眼的,肯定认不出。”

“啊?这该如何找?”夭华有些气馁。

“缘分二字妙不可言。”林老神神在在的说着,“其实也不必着急,当你们找到剩下的东西,雪魄珠自然就会出现。”

“雪魄珠、风行草、无恙泪、神兽精血、至纯妖丹对么?我们目前便差雪魄珠和无恙泪。”顾则笑说道。

“说得倒也没错,无恙泪么,可是有些麻烦,鲛人可不轻易流泪。不过你们说的还差了些东西,到底是遗传下来的法子,也有缺失啊。”林老淡淡的说着,却是让几人一愣,竟还有缺失?

瞧这几人的模样林老便知他们不知,“那想来最后如何借这些东西让人恢复你们也是不知了,呵,你们可得亏遇上了我,否则定要有大麻烦。”

“雪魄珠、风行草、无恙泪、神兽精血、至纯妖丹,这几样说的也没错,只是还差了血缘之人心头血和至纯至净的火焰。说来你们是要帮谁?”

冷泠水沉默了一会儿,“我爹。”

林老笑了笑,“罢了,我既然决定跟着你,这点小忙也还是要帮你的,说来差的这两样也够了,你的心头血和你的火焰,那此刻你们便是去归墟之国了?”

对于林老知道归墟之国他们完全不惊讶,冷泠水甚至还问了起来。

“你可去过?”

林老点点头,神情却有些怪异,“去是去过的,不过却难以言喻,罢了,想来那些人也该死了,我便带你们走一遭。”

闻言几人都是一喜,虽风铃纱说有归墟之国,可他们也不知在哪里要如何去,可林老既然如果,那便顺利多了,而且以林老的实力,想来应该不会有大麻烦才是。

章节目录 可爱小姑娘 一路上倒是没有再遇到麻烦事,顺顺利利的便到了海边。

不过他们却总觉得忘了什么。

闻乐和小开心站在春城外头,看着前方的路有些迷茫,还是小开心先开口。

“你说,他们还记得我们吗?”

闻乐想了想,“大概是不记得了,这都三天了。”

两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一旁的白绫也扑棱的飞了两圈停在小开心肩头。

闻乐拍了拍小开心的肩膀,“走吧,我们去找他们去!”

小开心点点头,两个长得像小娃娃的家伙就自个儿上路了,有着小开心对冷泠水的感应倒不至于迷路。

……

冷泠水三人站在海边,他们三人从未见过海,望着一望无际的海洋,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变得渺小了,海风吹在脸上有些湿润,呆呆的看着浪花一层高过一层而后又层层落下,心中竟是豁然开朗起来。

“喂,你们是外地来的么?再不上来鞋袜就该湿了。”

冷泠水三人正在海边看着,不知哪里来的声音将他们唤醒,三人低头一看,那海水竟往上涨,脸色一变迅速的后退,却见林老早就退了许多,正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们,一看就是故意如此。

“你们是打哪里来的?做什么吓成这样?不过是涨潮罢了!”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踏着一双草鞋的女娃娃正看着他们,背上还背着竹篓,眉眼弯弯的模样很是可爱,略黑的皮肤,脸上还有一些小雀斑,是个机灵可爱的小丫头。

夭华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我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那里没有海。”

小姑娘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也想去见见呢,没有海的地方。”

小姑娘说着眼珠子转了转,从怀里掏出来两串手链,“这是我捡的贝壳做的手链,唯有在海边才有的,送给你们。”

冷泠水看着小姑娘笑嘻嘻的模样,再看那用贝壳串成的手链仿佛带着柔光,便接了过来戴在手上。

“多谢,我很喜欢。”

夭华也戴在了手腕上,然后笑道:“这手链是女儿家戴的,我们这还有个好看的哥哥呢,我们都有,他没有会吃醋的。”

“这样啊。”

小姑娘闻言竟真的思考了起来,顾则笑看了一眼夭华,而后对着小姑娘无奈道。

“你不要听这姐姐瞎说。”

“有了。”小姑娘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都亮了一些,将背后的竹篓放了下来,拿出来一个大大的海螺递给顾则笑,“这个叫海螺,我也是难得捡到这么大的,送给你了,你将它对着耳朵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你试试。”

这说法顾则笑倒是从书上看到过,却从未见过,在小姑娘期盼的眼神中拿起海螺放在了耳边,果真像是听到了海浪一般,对着小姑娘笑了笑。

“这么好的礼物,我一定好好收藏,多谢。”

小姑娘摆摆手,“不必谢我,你们外地人难得来,自己去捡也是能捡到的,我哥哥还在家等我,我先回去啦!”

“等等。”

冷泠水叫住了小姑娘,她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项链,简简单单的模样,一根黑绳上挂着一块红色的石头,冷泠水给小姑娘戴上。

“你送我们礼物,我们总要回礼,这个项链便送给你了。”

小姑娘看着胸前的项链笑了起来,“好漂亮的石头,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夭华冲着小姑娘的背影喊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水生。”

叫水生的小姑娘跑的极快,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林老在一旁突然鼓起了掌,“果真是财大气粗,就那项链也能随便送人。”

冷泠水道:“于我无用,送就送了。”

林老笑了起来,拿起腰间酒壶喝了口,“说得也是,这里的人大多淳朴,尤其是渔民,这小姑娘纯善,你送她倒也值得。”

冷泠水不接话,只问道:“如何能去归墟之国?”

林老笑道:“这可急不得,还有十日才到月圆之夜,待到月圆潮落之时出现才能进入。更何况,若是没有闭气草,你们也进不去。”

冷泠水想了想,“纳戒中有。”

林老也不惊讶,他道:“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这海边不比其他地方,晚上又冷又潮,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才好。”

四人往有烟飘的地方走去,冷泠水又看向了海,“又过了一个月圆,如今还不知要过几个月圆。”

“泠水你在看什么?该走了!”夭华喊到。

冷泠水回过神赶了上去,几人到了炊烟升起处发现这里有果真是个小村庄,一行人表达了来意,想找个地方住,却不料一个个都是有心无力,他们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能供人住。

“不如你们住村头的村长家吧!他们多了一间屋子,你们四个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有人提议道。

道过谢几人到了村长家,说明了来意,顾则笑又给了三片金叶子,村长一家也没说什么就让几人住下了。

“你们就住这屋子,有两间房,你们挤一挤也就够了,我和老婆子给你们去做一些吃的,我们这儿的海味可是一绝。”

村长将人引到住的地方后也没多待就走了,四人也不拘谨,过了许久村长将饭菜送了过来,都是些他们没见过的食物,村长将饭菜放下就走了,留下三人对着一桌子菜不知该如何下手。

林老见此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待笑够了才教他们如何吃,吃到嘴时三人只觉得这也是难得的美味,又鲜又软,甚至还有些沁甜,只是那长着几只爪子叫蟹的玩意儿咬起来有些麻烦。

“我们就在这儿等十天么!”吃饱喝足后四人坐在一起说起了话。

林老想了想,“得十天之后那门才打开,我们才有机会进的去,否则就是平白的淹死在海里。”

顾则笑不解道:“就没有旁的法子?”

林老嗤笑,“你们当那归墟之国恁好近么?就是门开了,若是你们没得那个命也进不去,我可先是说好了,你们一下了海就得用灵力护住己身,否则炸了我可不管。”

三人又再问的细了些,林老也都不耐烦的答了,末了也到了该睡的时候,几人正要回房间睡,冷泠水却突然一顿。

“好像,将闻乐他们忘了。”

“……”

章节目录 究竟是何人 夜深,旁的夭华已经熟睡,冷泠水握住自己的手腕,许是离归墟之国尚有距离,她这边并无感应。

手指轻动,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嘴角轻轻的上扬,想起萧瑟尘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些,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正想着,外头的风吹的响动极大,呜呼呜呼的听着好不渗人,果真是一方土地一方情,就连这风都与众不同。

外头的风突然停了下来,她眉头紧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夭华,夭华睡的正熟,她便轻声的起床出门。

外头果真是不一般,方才风还吹的那般吓人,可此刻却是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想将夭华他们唤醒,可还未等她转身一道黑影就像她扑来。

堪堪躲过,再一看是个不人不妖的怪物,长有四肢却浑身长满了鳞片,脚掌极大,或许说不该是脚掌而是脚蹼,莫不是鱼妖,正想着那鱼妖先开口了。

“你是何人?竟还清醒着,未被梦境所困。”

冷泠水一愣,心中登时掀起惊涛骇浪,她便说外头异动按照顾则笑和夭华的警惕不该熟睡才是,为何偏偏自己无碍?莫不是因为自己清醒着,所以才不被梦境所困?

不过想归想,她面上还不不露分毫,只看着这稀奇古怪的鱼妖。

“我们一路历练来到此处,不知你是何人,为何要困住我们?”

鱼妖盯着夭华,眼睛极大,整个眼珠子仿佛是要掉出来一般瘆人,盯了许久像是确定了冷泠水并未撒谎,这才道。

“我们找人,你们外来的便睡着,不要多事。”

冷泠水也不是好斗之人,这鱼妖不与她相斗她自然也不会去招惹,当下便转身回了屋。

听外头的响动,那鱼妖该是离开了,她连忙查探夭华的气息,却见并无异样,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唤醒,心中奇怪这到底是何术法,就连精神力也丝毫没有反应。

冷泠水再去查探顾则笑同样是如此,就连林老也不例外,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正欲出门寻那鱼妖问个清楚,却突然似有感应,连忙推门走了出去。

屋外还是那鱼妖,可此时他的手却穿过了一人的胸膛,血腥味在这夜晚格外的浓,那被贯穿胸口的正是给他们房屋住的老村长。

冷泠水眼神一凝,手伸出冰河出现在手中。

那鱼妖见此也不惊讶,将手一甩老村长的尸体便被摔了出去,“叫你回去睡下你偏不听,如今找上门来送死我就成全了你。”

说完鱼妖便冲了过来,速度之快眼睛根本无法看清,可这与冷泠水无碍,她飞身向后一剑劈出正好刺在鱼妖身上,却不料“锃”的一声,那鱼妖身上的鳞片竟连冰河也奈何不了。

还未想明白身体便先做出了反应,急速的往一旁退去,将鱼妖引到一旁,如今顾则笑他们毫无抵抗之力,若是鱼妖进去了只怕要遭。

冷泠水与这鱼妖缠斗也落不得半分好,这鱼妖不仅皮糙肉厚,且力大无穷,对于精神力也是没有半分反应,这般斗下来,她还落于下风。

且看着鱼妖越战越凶猛,她也不敢怠慢,连忙将火焰召唤出来,这时鱼妖才怕了几分。

“你倒是厉害,我不想与你打,只想要找人。”

冷泠水一手持剑,一手握火,“可你却杀了人,我们有句话是杀人就该偿命。”

鱼妖冷笑,“若杀人就该偿命,你们岸上的这些人早就该死绝了。我找人,他们不说,自然杀到他们说,你又能如何?”

冷泠水没想到这鱼妖竟说的如此直白,心中不免来了火气,可她才一动那鱼妖却先笑了起来,喃喃自语,“找到了。”

说着便迅速的往海岸边跑去,冷泠水眼神微暗,回头看了一眼将冰河悬于屋上便带着那新锻造出来的神器追了上去。

那鱼妖速度极快,不过两个呼吸便将她甩在了身后,不过他的气息却是一直存在,到了海岸边她发现这里竟有许多鱼人,都围成一圈,而他们围成的圈内似乎还有什么人。

冷泠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赶了上去,只见那圈中是一个小姑娘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年,那小女孩脖子上的项链发出淡淡红光将她与少年包裹其中,这才让鱼人无法靠近。

这正是冷泠水他们白日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水生,水生此时明显是怕到了极致,紧紧的抱着那少年不停的流泪,眼神空洞没有半分神采,与白日所见全然不同。

那鱼妖没想到冷泠水竟追了上来,对着自己的同伴说了什么,便立刻有三个鱼人围向冷泠水。

方才那一个鱼人就叫她难以应对,这里少说也有十多个,她也不敢怠慢,当下便唤出火焰围绕在自己身侧,鱼终究是怕火的,鱼人盯着她眼神中有丝忌惮,趁着机会冷泠水来到水生身旁。

水生看到有人来,呆呆的看过去,见是白日里见过的姐姐周身火焰环绕就似仙人一般,方才又是这姐姐给她的项链救了她一命,当下就像是找到了倚靠嚎啕大哭起来。

“姐姐,你救救我哥哥!求求姐姐救救我哥哥!”

水生哭的极为伤心,冷泠水有些不忍,见那少年尚有气息,便拿出一颗药丸扔给水生,而自己却是对着鱼妖。

心下却想着这水生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让这么多鱼人来寻。

水生七手八脚的将药丸往少年嘴里塞,可越急便越塞不进去,过了好一会才喂了进去。

先前与冷泠水打过的那鱼妖开口,“我们找到了人就要离开,不想多杀人,你还是不要插手。”

冷泠水眼神暗的可怕,她本就恨伤害孩子的人,此时见这鱼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便直接拒绝。

“这孩子我护着的,便不能让人伤了她分毫,你若是要带走她,我便杀了你。”

冷泠水额间浮现银色的印记,周身火焰大甚,分出一部分围在小女孩外头护着,而自己则是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冷泠水被擒 到底是神器,一剑下去虽还不能伤了鱼鳞,却是一剑挑起了一些鳞片。

那些鱼妖不曾想这世间竟还有能伤着自己的武器,目光中有些忌惮,有了神剑与火焰相助,冷泠水不至于再落入下风。

那鱼妖屡次想要带走那小女孩不得,便道:“我们海族从不与外人交,这孩子本就是我海族中人,你又何苦拦着我们。”

冷泠水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怒气更甚,可她也知不管她如何说他们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当下便不做解释,只是手下招式更为凌厉。

水生看着与鱼妖相斗的冷泠水,而后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戴到了少年的脖子上,“哥哥,这个项链会保护你的,水生也会保护你的。”

少年方才已经见识过这项链之力,想要拒绝,可他伤的太重,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水生示意拒绝,却不能做任何动作。

“你莫不是要与我们海族作对?”那鱼妖怒道。

冷泠水一剑过去,“那又如何?”

鱼妖气极,“你可知我们归属何方?”

“与我何干?”冷泠水冷哼一声。

“归墟之国。”

闻言,冷泠水的剑停了下来,那鱼妖当是冷泠水怕了,心中却松了口气,继续道:“我们此次便是奉归墟之国那位大人的命令,将这孩子带回去,你可莫要再阻拦,否则那位大人发怒,这一带将不复存在。”

冷泠水盯着他们,心想着这莫不就是鲛人?这模样着实丑陋了些,怪不得姑姑说鲛人无泪,长成这般模样,确实也不大会像哭的。

她这端正想着,那鱼妖却是突然发难,她躲避不及竟被一水球团团包裹住,任她如何发力也只像打在了云上,没有半分作用。

那护着水生的火也骤然消失,那鱼人走过去,许是换了主人,那项链此时没有再护着他们,鱼妖一把将少年提了起来。

水生连忙扑了过去,却被另一鱼妖抓了起来,“怎么办?”

“杀了。”

闻言少年挣扎起来,冷泠水也想到了自己,当下怒不可遏,周身灵力迸发,眼见这水球就要被破,可突然间她却觉得四肢无力,整个人都软瘫了下去,意识渐渐消散,只看到鱼妖的手贯穿了水生的胸膛。

最后只听得少年的怒吼声,意识便完全消失。

……

“不好了!”

夭华起床时便没有见到冷泠水,当下奇怪,出了门却见那老村长的尸体在那,她心下着急,闯入顾则笑的房中一把将他抓了起来,就连林老也被她踹醒了。

“你们快醒醒,泠水出事了!”

两人闻言骤然清醒,穿上外衣便跑了出去。

林老皱着眉,“这看上去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斗,可若是恶斗你们睡死了醒不来也就罢了,我为何也毫无察觉?”

顾则笑皱着眉,“不应该,若是有异动,我们该知道的,为何半点察觉都没有,昨晚我们是不是睡得太死了。”

这时正巧村长的妻子,那老妇人走了出来,见着村长的尸体嚎啕大哭,众人被这哭声惊醒赶忙跑了出来,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竟是同情,却没有半点意外。

三人对视一眼,只觉得这样有些奇怪,顾则笑问一旁的大叔,“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何死了个人,你们都不觉得奇怪。”

那大叔道:“你们外乡人不知道,这海神时常夜晚出游,当夜所有人都会陷于梦中,若是有谁醒着便会被海神所杀。”

闻言顾则笑与夭华只觉得奇怪,这哪里来的奇怪海神,既然有打斗那便说明对方也是个人,只是冷泠水不知去了哪里。

那人昨日里见过夭华一行人,见少了一人,不由得脸色一变,“你们还有一人呢?”

夭华脸色也不大好,“昨夜里睡下时还在,今日便不见了。”

那人随即松了口气,像是可惜又像是庆幸,而后道:“海神若是瞧上了哪个人便会将她带走,每次海神带走一人后至少一年中不会出现。”

顾则笑心下不安,“以往也有人被带走?可有回来?”

那人摇摇头,可惜道:“自然是也有人被带走的,被带走的人我们是再也没见过,你们那朋友着实是可惜了。”

姑爷现在夭华脸色十分难看,林老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看屋顶,两人这才发现在他们歇息的屋子上头悬着一柄剑,正是冰河。

林老道:“许是她知道有危险,便将冰河放在这里护你们安全,如今冰河并无异样,她应该也没有生命危险。”

闻言顾则笑与夭华这才松了口气,顾则笑飞身上去伸手握向冰河,冰河似有感应一般飞到了他手中,再无反应。

顾则笑拿着冰河心下稍安,回到夭华身旁道:“她若是无碍,定会回来找我们,可她一夜未归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我们得去寻她。”

林老指了指往海边的路,“你们瞧,痕迹是一路过去的。”

夭华点头,“不管如何,先过去瞧瞧。”

三人便直接往海边飞奔而去,入眼的是烧的只剩木炭的屋子。

夭华对着顾则笑点头,“确实有泠水残留的气息,昨夜她应该在这里与人打斗,这样强烈的气息,只怕与她打斗的人本事不小,只是奇怪的是却没有那人留下来的气息。”

“喂,你们快过来。”林老突然在一旁喊到,他从沙里挖出来一人。

顾则笑与夭华连忙飞奔过去,见到尸体脸色一变,异口同声道:“水生!?”

他们虽与这小姑娘只有一面之缘,却都是极为喜爱她,昨日还俏皮可爱的小姑娘今日便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这让他们心中十分难受。

林老确实神情不明,道:“昨日里泠水丫头送给她的项链若遇到危险可护她周全,这小丫头被人贯穿胸口,脖子上的项链却不见了,有些奇怪。”

顾则笑与夭华却没想其他,看着水生的尸体心下不忍,顾则笑将她抱了起来,“我去将她好生的葬了,你们再找找这里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说完他便抱着水生离开,突然沙里似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夭华眯了眯眼走了过去将东西扒拉出来,却见是半块鳞片。

“这事什么怪东西。”

林老见了脸色一变,“鱼人鳞片!”

章节目录 掉入禁制中 “鱼人鳞片?”夭华重复了一句,“是什么东西?莫不是这东西困住了泠水?”

林老脸色不太好,“若真是鱼人鳞片,只怕情况不会太好。”

夭华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林老叹了口气,“以那丫头的实力,能困住她的,再有这鳞片为证,想来的确是鱼人。”

夭华想问什么却被林老打断了。

“你再找找,是否还有这样的鳞片,我再瞧瞧。”

当下两人又寻找起来,又找出来一些,林老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道:“哎,这下事情有些麻烦了,我们先去找姓顾的那小子,再意思说。”

两人找到顾则笑时他正好堆起了坟,见两人过来又脸色不好,也道:“发现了什么?”

三人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林老这才开口,“我们找到了这些鳞片。”

林老将鳞片递给顾则笑,顾则笑拿着鳞片却不解,林老缓缓解释。

“在深海处有归墟之国,那里住着海底的主人,在当地有传说,归墟之国是亡者之国,人类从海里生出,死后便会归于海底,但这都只是传说,并做不得真。

但传说中有一说是说鱼人,鱼人与鲛人不同,鱼人单纯却又嗜杀,他们怕麻烦,可如果遇到麻烦便会以杀止之。

鱼人的鳞片极硬,凡间兵器无法伤他们分毫。”

顾则笑手下微微用力,手中的鳞片便化为了粉末,他张开手看着林老。

林老道:“这鳞片离了鱼人便极易销毁,可若是长在鱼人身上便是这天底下最好的防御神器。”

夭华问道:“这鱼人和归墟之国有什么关系?和泠水失踪又有什么关系?”

林老道:“鱼人归属于归墟之国,替归墟之国看守着名为海牢的地方,若泠水那丫头真的是被他们所擒,暂时不会有危险,若是他们要杀,便早就将她如同村长和那小姑娘一样杀了。”

顾则笑却依旧神色紧张,“可你也说不准不是,他们不杀未必是他们不想杀,以泠水的实力他们不一定杀得了。那个海牢要怎么去?”

林老道:“我知道你们急,可也不能乱了阵脚。海牢在归墟之国外头,是关归墟之国的罪人之地。若是要去,也得等到月圆之夜。”

夭华道:“可若真等到月圆之夜,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数,我们得赶紧找到她,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那些鱼人不就是带她去了吗?”

林老道:“鱼人自有鱼人的法子,他们能做到的,我们却不可以,那深海之地,你要怎么去?怕是没见到归墟之国你就死在海里头了,而且水下若无指引,你如何辨别方向?水下不比陆地,你们若是逞强找死尽管去。”

顾则笑和夭华的脸色变了又变,林老叹了口气,心道:“到底是两个孩子,看中情谊便自乱了阵脚,这份羁绊倒也是难得,罢了,自己这活了万年的人,难不成还真要跟两个孩子计较不成?”

心下这般想着,便好声道:“你们下了水,水下不能呼吸,又不识方向,极容易死在里头,你从这儿下去的,再上来便不一定再在那儿了,入海绝不能马虎。”

两人听林老所言本就知道了这事的严重性,虽然着急可也不是不讲道理胡乱来的人,再一听林老这话便仔细的想了起来。

顾则笑道:“先前说需要闭气草,可那闭气草都在泠水那儿,我们少了闭气草该如何是好?”

林老这才想起来,苦着脸,“还能如何?自然是要去找了,若没有闭气草,在那海里你活不过一刻钟。”

夭华道:“那我们该去哪里找?”

林老道:“这闭气草多生在海边悬崖,越高的崖便越有可能有闭气草。”

顾则笑道:“那意思便是,还有可能是找不闭气草的?”

林老没好气道:“你当闭气草是大白菜哪里都有呢?自然是极难找的,那闭气草也算是仙草,若没点机缘还真找不到。”

夭华叹了口气,“我们一路走到今天,总觉得很是玄乎,若说运气那是极好的,总不缺机缘,如今泠水也找到了爹,性子都要活泼了些,可真要说起来又没有一个好运气。”

林老看了一眼夭华,想着冷泠水那冷脸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来她哪里活泼,可他自持长辈,并未问出口。

顾则笑道:“世事如此,说来说去也不会改变什么,护好自己身边人就是了。”

林老道:“两个小娃娃在我面前说什么世事如此,害不害臊?都给我麻溜儿的起来找闭气草去,若是月圆之前找不到,你们可就麻烦大了。”

说着三人便去村子里问了这里哪里有峭壁悬崖,便往着那地方去,三人到了地方,往下看去,只能看到白色的浪花打在峭壁下方,声音震得人发慌。

“这样的地方,实在不像是会长仙草的地方。”

夭华踩在紫鸢上御风而起,寻着峭壁找去,顾则笑也拿出惊鸿笔来御风而行。

林老看着两个这般积极,便寻了个地方坐着休息,他本该不存于世,可偏偏有个不长眼的让他活了这么久,天道不容他,自然也就不会留他机缘,若是他贸然跟着一起找,只怕本该找到的也要找不到了。

这样想着,他便心安理得的坐在大树底下打盹。

顾则笑与夭华两人分别往两端开始找,可找了许久,莫说闭气草,就连一根杂草他们也没有找到,突然夭华腰间一紧,整个人惊呼出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什么东西拉着摔向了峭壁。

顾则笑听到声音看过来,见状脸色一变,急忙冲过去想要抓住夭华,却也觉得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向峭壁。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们竟是直直的穿过了峭壁,而后又重重的甩在了地上,两人被拖着往里去,慌忙之中,冰河自主出鞘,将绑着他们的东西斩断,两人这才恢复自由,连忙站了起来。

冰河挡在两人的身前,那东西像是惧怕冰河,过了会儿便没了响动,这时候两人才打量起这个地方来,看上去这该是个山洞,峭壁上的山洞,可有些古怪,可他们记得这里并没有山洞,是实实在在的峭壁。

两人往外走去,走到边缘处往外看,白云蓝天与湛蓝的海面,还能吹着海风,夭华小心的将手伸了过去,像是触碰到了一层薄膜。

“禁制?”

章节目录 闭气草到手 林老突然睁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果然是有些机缘么。”

夭华正要将手收回,被突然窜进来的黑影吓了一跳,若非顾则笑在后头扶着她,定是要狠狠摔一跤。

“多大的人,竟还这么吓人,你幼不幼稚?”

夭华偏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自己在后头,见他那坏笑的模样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哈哈,小丫头干什么火气这么大,生气可是容易变老的。”林老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两个果然是有好运气的,还真能找到闭气草。”

闻言顾则笑和夭华微愣,异口同声道:“闭气草?”

顾则笑皱着眉,“闭气草不是长在悬崖上么?”

林老微笑,“这不就是在悬崖上么?”

两人没好气的看着林老,等着他的解释,林老笑着摇了摇头,“闭气草是仙草,可不同与一般的杂草,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林老率先往洞里走去,两人也跟了上去,夭华问道:“你不是说那闭气草形如兰草,长在悬崖峭壁之上?这到底是为何?”

林老道:“我说了,这等仙草讲究的是机缘,我若说的详细了,你们倒不一定能找得到,再者我说它形如兰草也没有错,只不过它有些特殊。我与你这样说也说不明白,你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顾则笑与夭华对视一眼,紧跟着林老往里走,很快便走到了头,这里要更大一些,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使劲儿的钻进来将这里撑大一般。

不过这倒不是主要让他们惊讶的,更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中间悠悠飘着的草。

三片叶子细长如兰叶,又软如海藻,在那里悠悠的飘着,可这里并没有风,而至于方才绑着他们的藤蔓却是没有,两人不由得奇怪。

“这就是闭气草?”夭华问道。

林老点头,“这便是闭气草,闭气草能够使人在海底活动,曾有传说说闭气草是神赐之物,可海族却不这样认为,对他们来说这是邪恶之物。

因此他们消灭了所有的闭气草,闭气草有灵,自然不甘愿被消灭,于是长出的闭气草便会自己往这里头钻,躲起来,想来这里便就这么一株了,还真是可惜。”

夭华喃喃道:“啧,还真是可惜,也是可怜,若我们摘了这闭气草,这世间不就绝种了么?”

林老笑道:“哈哈哈,你倒也是个好孩子,竟还能想到这些,你也听到了,如何?”

这最后的话自然不是对顾则笑和夭华说的,两人惊讶无比,虽说这闭气草有灵,可到底也只是一株草,难道还真能听得懂他们的话做出反应不成?

就在两人的目光中,闭气草停止了飘动,静静地在那里,而后一片叶子缓缓脱落飘向了夭华。

夭华伸出手,那叶子便落到了她的手上,她觉得稀奇,“竟真的能听的懂,这一片叶子够了吗?”

林老道:“够了,还有的剩,你倒是可以留着。它这叶子也还能再长起来。”

顾则笑叹道:“果然是有灵之物,竟能做到如此,我此前只认为兽类有灵识,却不知这植物也有。”

林老道:“自然是这世间万物皆有灵,小孩子见识浅薄了。”

顾则笑对着那闭气草拱拱手,三人正准备离开,却从地下伸出一根藤蔓将他们拦住了,因为并未感受到恶意,三人也未攻击,只是看向闭气草有些疑惑。

林老想了想道:“莫不是你们身上有什么灵气充沛之物?它们便喜欢那东西。”

灵气充沛之物?

两人想了想自己身上有什么是灵气充沛的,可想了许久也未曾想起来,若真要说灵气充沛,怕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本身了。

夭华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她拿出一块聚灵石放到地上,那藤蔓卷着聚灵石回到地下。

“居然是聚灵石,你们倒是好运气,想来就是这玩意儿吸引的它,还有么,多给它一些当做是还了它的情,也当做是做些好事。”

“我还有一点。”顾则笑说着又拿出来了五块。

夭华也拿出来了几块放在地上,这一次三人离开没有任何的阻拦,顾则笑与夭华如今都觉得不可思议,竟就这么找到了闭气草。

夭华不由得叹道:“还真是简单。”

林老觉得好笑,“简单?有人寻闭气草,一辈子也不见得寻的到,你们这样的说出去只怕是要气死个人,还有那神器。

找到了神器的原料,又恰巧又炼制神器的人,虽然有些曲折,却也是练成了,这世上除了那个小丫头,谁还有神器?

你们这运气也着实太好了些,好的过了头,不过你们要知道,一个人的气运是有限的,你们得的多了才会有不断地磨难,甚至死劫。

若你们听我的话,以后便少造杀孽,或许这能让你们少一些磨难。”

二人倒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仔细想想却也的确如此,他们这小半辈子的机遇许是人家两辈子都不指定遇得到的,得到的东西也多是人世间少有,可同样的要生要死也是多次。

心中对林老的话信了九分,只觉得若是没有必要还是少造杀孽。

林老见两人将话听进去了点点头,果真是孺子可教。

不过心中却依旧愁绪未散,拥有这样机遇的人千年难得一见,可偏偏现在出现了,还走到了一起,一世出现三个这样的人,得到的又都非凡品,莫不是这世道又有什么变故?

林老想起来丛心,只觉得有些麻烦,怕是真的有大麻烦了。

三人回到那住处时,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各自做自个儿的事去了,许是觉得冷泠水是替村子的人挡了一劫,因此就是老村长死了,他们对三人依旧是客客气气的。

顾则笑本想同他们说说鱼人的事却被林老拉住了,待回了屋顾则笑才道:“为何不让我说?他们有了防备。”

“有了防备又如何?”林老神情严肃,“就连泠水那丫头都对付不了的,他们能如何?告诉他们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他们靠海而生,还是保持些敬畏才好。”

夭华也道:“林老说的没错,所幸那鱼人也不是时时都出来。”

顾则笑一愣,而后自嘲的笑了笑,“只是觉得他们可怜,面对着能主宰他们生命的鱼人,却一无所知,只能任人宰割。”

夭华知道他是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惊鸿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章节目录 奇怪的预言 冷,很冷,刺骨的冷。

这冷仿佛穿过身体侵入到了灵魂,冷泠水是被冷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水牢之中,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一般的冷,比之雪珠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个水牢都发着淡淡的光,可往外望去却是一片漆黑望不到头。

“你最好用灵力护住自己,否则你会冷死。”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有些青涩,像是少年的声音。

冷泠水转过头,发现在水牢的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少年,正是水生护着的那个,他盯着冷泠水,明明是个少年,可眼神中却没有任何少年该有的朝气。

冷泠水将灵力运转起来,护住全身果真感觉好了许多,打量着这水牢,似想着打破之后能出去的机会有多大。

少年像是看出了冷泠水的心思,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着打破水牢,这水牢是囚禁你也是保护你,否则只要你出了水牢,必死无疑,不信你可以试试,这水牢极容易打破。”

冷泠水有些奇怪,正想着哪里》奇怪,而后便想明白了,自己竟能在水里呼吸。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海牢,关着我们的名为水牢,是专为囚禁你们地上人而设,开出了一个可供呼吸的空间,能让你们活着。”少年道。

冷泠水听到了他的话,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盯着少年,““你们地上人”,你不是地上人?”忽然她想明白过来,“那些鱼妖要抓的是你,水生是被你牵累的。”

说到水生少年的眼神有了丝波动,懊恼悔恨什么都有,冷泠水盯着他,想起自己见到的最后一幕,心有些凉。

“水生她,怎么样了?”

少年低着头,过了许久才道:“死了。”

冷泠水看着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那是我给水生的。”

少年闻言恶狠狠的抬起头瞪着冷泠水,“不,这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冷泠水看着他的眼神微愣,他的眼中有着不容任何人拒绝的占有欲,只是冷泠水却突然懂了,他的这份占有欲并非是因为项链,而是因为送他项链的人。

“我想拿也拿不走。”冷泠水坐下来,“我将项链给了水生,项链便认了水生为主,否则它也不会护着你们,可水生又将项链给了你,这项链便会永永远远的护着你,因为他们带着水生的执念和希望,还有她的一丝魂魄。”

少年闻言一怔,眼神柔和了起来,迷茫中带着疑惑,又有些期待,“水生的,一丝魂魄?”

冷泠水点点头,她方才也是微微有些感应,便道:“你将项链给我仔细的感应,我才能确定。”

少年有些犹豫,盯着冷泠水的眼睛看了许久,而后将项链放到了她手中。

冷泠水闭上眼睛感应着,而后笑了起来,将项链还给少年。

“确实有着水生的魂魄,若仔细养着,往后再寻一个能容纳她灵魂的躯壳,或许她还能再醒来。”

水生接过项链,隐隐松了口气,而后听到冷泠水的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接着便是狂喜,“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能?”

冷泠水点点头,虽只有一面之缘,可她确实喜欢水生那个小丫头,“不过现在她的魂魄太弱,所以你才感应不到她的气息,你可得好好的护着,否则她再无重生的可能。”

少年小心翼翼的将项链挂在自己胸前,“我定会好好的护着水生,再不让她受到伤害。”

冷泠水叹了口气,这少年也是个可怜人,问道:“你到底是谁?那些人鱼妖是什么来头?”

少年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道来。

“我叫虞渊,是鲛人一族,你说的鱼妖是鲛人一族的奴隶,归属于归墟之国,看守着海牢。

我是鲛人一族的少主,可我父亲母亲被害,如今鲛人一族落入了旁支手中,在混乱中我被送到岸上,被水生所救,而后就和她相依为命的过着。

可是那些人知道我还活着,他们不愿我活着回到归墟之国,因为我才是正统,他们本就地位不稳,若是我回去起义者就有了名头,所以他们要我死。”

冷泠水有些奇怪,“可若是如此他们为何不直接杀了你?又为何要抓了我?”

虞渊道:“因为上古誓约和秘法,鱼人一族永远不可杀害鲛人一脉,所以鱼人只能抓我,不能杀我。而你,他们大抵是见你厉害,想将你也改造成鱼人。”

冷泠水惊讶不已,“人也能变成鱼人?”

虞渊道:“为何不能?这法子还是你们地上人先想出来的。”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只不过过程是生不如死的。”

“难道就不能逃出去吗?”冷泠水皱眉。

虞渊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能逃出去,可你不行,你无法在水中呼吸,也无法在水中视物,出了这水牢,你便会死。”

冷泠水微顿,而后道:“若是有闭气草呢?”

虞渊一愣,“闭气草?”而后有些激动,“我只听说过闭气草,那是再神奇不过的东西,只不过因为能让地上人到海里存活,所以先祖下令销毁。世上已无闭气草。”

冷泠水不知这闭气草这般精贵,也叹那丛心真是个败家的,在纳戒中就保存着几株完好的闭气草。

“我有。”冷泠水道:“只是视物确实不能。”

虞渊道:“若你能在水中呼吸那便好,我可以带着你回到岸上。”

冷泠水却摇了摇头,“不,我要去归墟之国。”

虞渊一愣,“你要去归墟之国?”

“对。”冷泠水坚定道:“我们本就是打算要前去归墟之国,我要找东西。”

虞渊不解,“找什么?”

冷泠水犹豫了一下,便道:“一块玉佩。”

虞渊突然瞪大了眼睛,“可是一块碧绿的玉佩,还有着淡淡的荧光。”

冷泠水没想到虞渊竟然知道,“你知道这玉佩在哪里?”

虞渊点头,有些激动,“我自然知道,这玉佩被我们一直守护着,我爷爷说这终有一天会有人来取这玉佩,而取玉佩之人会给我们归墟之国带来久违的和平。”

冷泠水一愣,以往玉佩都是藏着掖着,他没想到这次玉佩就这么大剌剌的被人看着,有些不习惯,而更不习惯的是虞渊说的话。

“许是,你爷爷骗了你,为了安慰你。”

“不!”虞渊坚定道:“我爷爷是最伟大的大祭司,他能预言未来,这是他生前最后一个预言,我相信爷爷的话,你就是爷爷等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海牢的奇遇 “送上路?你说的倒是轻松,被镇压还能闹出昨夜那般动静,你觉得你能镇压。这玉佩之事事关重大,就是师门也说不得,你要如何送他们上路?”

夭华等着顾则笑,她是万不能同意冷泠去冒险的,方外山洞中冷泠的惨叫声至今都会出现在她梦中,她只想一想便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冷泠去涉险。

“我能感觉这玉佩与我关系颇深,我虽没有印象,但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玉佩的事谁也不能说。”

夭华闻言松了口气,冷泠看了一眼她,笑了笑。

“玉佩应是我祖辈放于此,落日村既然因玉佩遭逢灭村惨案我便不能袖手旁观。”

“我目睹了那一切,却无能为力,如果我连为他们报仇都做不到,那我就算解开了身上这封印,活了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我已经将我的心杀死一次了,难道还能正常的活下去吗?”

此时的冷泠不复阴冷肃杀之气,却独有一番坚定之色,她说这话时很冷静,可却偏偏你无法拒绝她。

夭华还想说什么,可当看到她的眼神时她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冷泠还是冷泠,不管她如何改变,但只要是她决定的事便是任谁也无法改变。

叹了口气,幽怨的看着冷泠。

“我是上辈子欠你的。”

夭华幽怨冷泠却笑了起来,顾则笑也笑了。

“我去看过那祭坛,祭坛之上血迹本是越来越浓,可现在又开始变淡,据我所猜,等到血迹消失那些黑袍人也就能冲破镇压了,毕竟玉佩已经被你所取,压制他们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冷泠看了一眼冰河上挂着的玉佩。

“他们被镇压了许久,能力必定不足,我们只需在他们出来之前设下禁制,让他们无法逃脱,再想法子解决。”

“可凭我们的能力想要困住那些人,难。”

顾则笑摇了摇头,他去祭坛看过,他能隐隐感受到那里穿出来的灵力波动,就连惊鸿笔也向他示警,足见其危险程度。

“用那个。”

冷泠手指向桌上的那木偶,这是顾则笑捡回来的,他也不知道为何会留下它,只是心中觉得他应该捡。此时见冷泠指着他,不免有些奇怪与好奇。

“那个木偶,究竟有什么作用?”

“那是,那个妇人的木雕。”

冷泠的话让顾则笑和夭华一惊,他们也算是见过了那个妇人,此时再向木偶望去便觉得有了八分相似。

……

冷泠将木偶放在祭坛中间,虽然她之前对顾则笑他们说用木偶,可是具体如何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木偶可以这样做。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其有反应。

“……”

“是不是方法不对,或是应该配有咒语?”

“……”

冷泠想了想,走到祭台之前,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冰河,然后将冰河插入那个凹槽之中,让她意外的是冰河插进去竟是刚好,仿佛这凹槽正是为冰河而造。

如此一想,这小方石桌倒是有些像剑台了。

她本以为这是个踩脚用的。

忽然像是响起了轰鸣声。

木偶与冰河遥遥相对,发出一阵绿光,而后木偶竟在他们面前隐去,冷泠蹙眉,她像是听见了空中传来的一阵不甘的咆哮声。

祭台之上红色如血的印记又加深了,稳稳的在那儿,不见半分消退之色。

冷泠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便可以困住他们了。”

她想要将冰河拔下来,可是却忽然面色一变。

“怎么了?”

夭华疑惑的看着她。

“冰河,拔不动了。”

闻言夭华脸色一变,上前帮忙,可是冰河却依旧纹丝不动。

顾则笑微微思忖。

“冰河剑应是与那木偶相对才形成了新的镇压之力,如今冰河剑已经容于阵法,若是强制取出,只怕会让镇压之力瞬间消散。”

“不行!”

冷泠还未开口,夭华先急了。

“冰河是护主利器,如今冷泠毫无自保之力,若是再无冰河,遇到危险怎么办?我这紫鸢不敢说神兵利器,可是也非凡品,就用紫鸢来替代。”

顾则笑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瞧那凹槽,像是能放下紫鸢的么?”

顾则笑有些疑惑的看着夭华,以夭华的性子,她在乎冷泠他是知道的,可如今这也太过了,倒有些像是刻意为之。

夭华虽然与人随性,可却十分难以亲近,总是像在调笑你,就是一本正经的说话也像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几乎没有认真的时候,唯有在冷泠的事上十分激动,可是也太过激动。

他不懂。

这样的人会不会在意一个人,在意到都不像她自己?

“没事的。”

冷泠握住夭华的手拍了拍,嘴角扬起一抹笑。

“左右我现在也用不了冰河,拿着除了招摇,用处也不大,再说有你和顾则笑一直在我左右,我能有什么危险呢?等我们找到解决这里问题的法子再来取回冰河就是了。”

夭华拗不过冷泠,只得作罢。

不过,好在玉佩还是能取下来的,冷泠将玉佩取下放入怀中。

顾则笑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他们刚入天虞山之时的情景,在上天梯时他也是这么望着她们的背影,还有在擂台赛之后他也是这么望着她们的背影,自己还真是。

惯会看背影的。

……

自从知道了这个村子里发生过什么,他们在村子里始终觉得别扭,坐不得,站不得。

“我们还是出去吧。”

冷泠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开口。

她才刚说出口,就立刻得到了其他两人的认同,三人几乎是跑出落日村的。

村头马车还在那儿,三人相似一笑。

顾则笑本是要坐在马车外面的,不过却拗不过冷泠,也坐到了马车中。

冷泠与夭华一边,相互靠着,顾则笑一人独坐一边。

慢慢的倦意来袭,三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没有有人啊?怎的停在这么个不吉利的地方?”

三人睡得正熟,外头却传来一阵吵闹声,夭华与顾则笑瞬间警觉,睡意去了大半,冷泠也悠悠转醒。

三人护望一眼,走下了马车。

“还真有人,外来的吧?怎的停在这么一个不吉利的地方歇息?那里可是连修仙者都不敢去的死山。”

三人一下马车,便有个挑着柴垛的老汉对着他们一通呵斥。

三人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死山,这不是。”

落日村卡在喉咙口却出不来了。

他们回头,哪里有什么落日村,只有一座死气浓郁的山。

“嘶!”

冷泠忽觉得手腕有些滚烫,抬手一看,只见她手腕之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图形,竟与那木偶有些相似,而后图案又慢慢的消退。

“这是诅咒?”

夭华震惊的看着冷泠的手腕,她没想到这诅咒竟真的落在了冷泠身上。

“不过看来,目前倒没什么危险。”

顾则笑道。

三人全然不顾一旁还在向他们唠叨的老汉,那老汉见此也是气的吹胡子瞪眼,气呼呼的挑着柴垛走了。

章节目录 海牢的奇遇(二) 一路上冷泠都在睡觉,似乎怎么也睡不醒,夭华倒是担心过,可发现她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便也放下了心。

冷泠是被一阵打斗声吵醒的,她坐在马车中,却发现只剩下了自己,顾则笑与夭华都不在。

马车外面传来的打斗声让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是怎么回事?”

她掀开轿帘。

本以为是遇到了山匪之流,或是修道败类,她甚至连魔教杀手都想到了,却不曾想到来的竟是天虞山弟子。

“这是为何?”

冷泠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神情满是困惑。

“冷泠、顾则笑,你们两人是两位长老得意门生,若是此时束手就擒我们当为你们求情,免遭责罚。”

冷泠还是不解,她望着说话的那人,正要开口,可是夭华却比她更快。

“呵,束手就擒?就算他们两个束手就擒又如何?难不成就凭你们也妄想擒下我不成?”

夭华正说着,鞭子一甩便卷到了一名弟子的脖子上,只稍稍用力变可轻易取他性命。

“住手!”

冷泠从那车上跳了下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夭华叹了口气,将鞭子一松。

冷泠走到她身旁。

“发生什么了?”

“有人说你与魔教妖人勾结,不夜城便是你当了内奸,你是预备与魔教圣女一起为魔教颠覆正道出份力,这才以游历的名义离开天虞山,现在就连执法长老都被人说了闲话。”

顾则笑开口解释道。

“可是,为何会有这样的流言?这不是凭空来的。”

“若是真心污蔑,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听到顾则笑的话,冷泠便不再问了,问了也是无用。

她在夭华身侧,不离半步。

“你们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放我们离去,待到我们证明自身清白,必当对今日之事感恩于心。”

“执法长老是我师父,顾则笑师父为护山长老,有他们两位在,我们的清白必会证明,大家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冷泠的话让天虞山来人有些迟疑。

“大家不要信她谣言蛊惑,夭华乃是掌门亲证魔教妖人,他们与她在一起又有什么清白可言?大家快抓住他们。”

“你!”

夭华瞪向那个说话的人,其他人明明动摇了,却偏偏杀出了这么一个人,她当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冷泠也是叹了口气,看来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

两方实力相差无几,谁也不敢妄动,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人紧张不已。

这时候不远处空中炸开了一朵红色的流云,闪闪流光,逐渐消散。

夭华与顾则笑心中一紧,而那些天虞山弟子却是面露喜色。

“你们逃不了了,天虞山增援已到。”

他们随即也放出了信号弹,引导那些人过来,其实放不放信号弹根本不重要,那些人总会找到这一边,所以夭华他们也并未阻止。

那些人却像是得了大神通一般,一个个兴奋的再次扑了过来,这凶猛的围攻架势,竟让夭华他们有些招架不住。

顾则笑看了一眼躲在夭华背后的冷泠,如果冷泠还是以前的冷泠,他们早已经冲破包围,可这个世上却没有如果。

沉下心,祭出惊鸿笔。

冷泠知晓自己的实力,她看着夭华与顾则笑两人被压制,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这样什么事也做不了的样子让她恨,恨不得拿所有去换无比的能力。

“恨……吗……,想……要……力……量……吗……。”

忽然冷泠听到一切极为蛊惑又熟悉的声音,她四处张望却发现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这个声音。

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声音却又再度响了起来。

“我……可……以……助……你……,只……要……你……不……要……排……斥……我。”

“你是谁?”

“我……是……你……。”

“以前的我吗?既然我排斥你,那必定是你与我相处不好,我又为何要听你蛊惑呢?”

“呵……呵……。”

“你……以……前……不……排……斥……我……。”

“只……是……有……多……事……的……人……怕……你……能……力……太……强……封……印……了……你……。”

冷泠不说话了。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灵……力……尽……失……,你……可……是……比……他……们……都……强……的……。”

见冷泠有些犹豫,脑海中的声音继续蛊惑道。

冷泠看着夭华手臂上挨了一剑,心下着急就要上前,却没注意身后的人,夭华将鞭子缠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拉去,同时因为惯力她到了冷泠原本的位置,又挨了一剑。

“夭华!”

冷泠大叫,可是却毫无用处,甚至还要选择逃跑,这时候脑海中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难……道……你……想……看……着……他……们……,和……落……日……村……的……人……一……样……吗……。”

“无……能……为……力……的……样……子……,不……好……受……吧……。”

冷泠身子一怔,她想起了那个血色的祭台,那妇人最后的眼神中在她脑海中闪现,她呼吸急促了起来。

眼睛慢慢因为充血而变成了红色,她望着前面那些围堵他们的天虞山弟子,眼睛里的阴暗与恨意迸现。

“绝!对!不!可!以!”

冷泠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黑暗又冰冷,让人恐惧又让人不适。

她的爆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她。

她一步一步的上前,眼中血色让人心悸。

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不自觉的退了一步,那一切皆可毁灭的眼神中,容不下任何敢反抗她的人。

“冷泠?”

顾则笑和夭华对视一眼,顾不得自己的伤,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她的名义。

可是冷泠现在的意识是混沌的,她并不认识顾则笑与夭华,只是觉得自己不能伤害这两个人,所以她一只手抓着一个的肩膀,而后往后一扔。

再继续往前走着,戏谑的看着那些人,仿佛在看一只只准备捏死的蚂蚁。

增援的人终于赶到,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惊讶,可容不得多想,出手便要制服冷泠。

冷泠偏过头看着那个率先攻击她的人,而后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悦。

伸手。

抓。

她便已经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手下一用力,她的行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又入魔了?”

夭华问道。

“可是,没有魔纹。”

是啊,没有魔纹,怎么会入魔呢?

冷泠将那人摔在地上,然后冲了上去。

她没有武器,也没有多用灵力,只是冲上去抓住然后丢出去再踩几脚。

不过一会儿便是满地的天虞山弟子。

顾则笑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伤及人性命。

章节目录 海牢的奇遇(三) “真……没……用……。”

冷泠醒来之前脑海中又回荡着那个声音,且十分嫌弃的模样。她看向四周,发觉这是个陌生的房间。

“无事罢?你……昏迷了。”

夭华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毕竟那时候的冷泠像是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可又有些不对劲。

冷泠坐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怎么了?”

她捂着自己的脑袋晃了晃,她似乎看到了夭华和顾则笑受伤,然后她就十分生气,最后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夭华看着冷泠的眼睛,不确定的问道。

冷泠想了想,头有些痛,她似乎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如今再想便只觉得头痛欲裂。

“有一个声音,我很生气,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样了她实在想不起来。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用想。”

夭华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她很高兴冷泠有了一份自保之力,可又担心那份力量会过于麻烦,想起冷泠之前仿佛是要手撕那些人一般的模样,她到现在想起也是心惊不已。

想来还是拿着剑,冷冰冰却又有些傻乎乎的冷泠可爱。

“顾则笑呢?”

“他去准备东西了,我们得连夜离开这儿,还是得快些去找我师父,如今你这模样是越来越诡异了,我怕再出什么意外。”

夭华没说,她怕他们教主再发什么疯,其实冷泠的身份她多少猜到了一些,就是猜到了她才会对她格外的疼惜。

师父曾说过自己是个性冷缘薄之人,这世上若是有人能与她近一分便是上天怜惜,可能上天对她过于偏爱才让冷泠出现在她身边。

见夭华不肯细说冷泠也不再强求,她只是坐在那里两眼放空,她在发呆,或者说她想与那个声音再谈谈,可是无论如何,她也听不到那个声音了。

顾则笑回来的有些慢,直到深夜才回来。

“有些伤药难买的很,就慢了一些。”

顾则笑又拿了两个油纸包出来。

“我瞧这儿的姑娘都买这个吃,便想着你们也应该喜欢,听这儿的人说,他们管这个叫云切。”

……

三人很快又上路了。

冷泠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加个又,只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永远是在路上一般,只是这一次却是逃亡。

那些人说师父也收到了牵连,不知道师父要不要紧,不过她想起雪归尘那万年不变的脸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师父那模样,这世间应该是少有人能让他从云端跌落凡尘。

再往前想她又迷茫了,为什么她想不起来再往前是什么了呢?

往嘴里放了一块云切,虽是糕点却不干涩也不粘牙,糯糯的有些咬头,却是不错的糕点。

夭华看了一眼冷泠,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时而严肃时而笑,现在又是满脸迷茫无辜的模样,就好似森林中迷了路的麋鹿,一双极亮的眸子满是不解。

“我们这是去哪儿?”

冷泠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来,问道。

“往归海城去,那是去东海的必经之路,等到路过了那里我们离东海也就不远了。”

冷泠点了点头,归海城。

“听名字像是个有故事的城。”

“应该吧。”

夭华笑了笑,

她不在意这些,若是此时手里有本归海城的地志她倒是可以给冷泠讲讲。

两人正闭目养神,忽然就听到了顾则笑的声音,再然后就看到了一团黑色又带着白的东西跑进了马车。

冷泠看着她,她也看着冷泠。

这是个小姑娘,而且还很笨。

冷泠给眼前这团下了定义。

“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小姑娘?”

马车外响起问话声。

找你的?

冷泠看着小姑娘,这小丫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冷泠然后直接扑到了她怀里。

感受到怀里那团的温暖,冷泠身子一僵,完全动弹不得。

僵了许久才将手放了下来,象征性的在小姑娘身上拍了拍。

“哎。”

见冷泠不自在的模样,夭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个儿出手将小姑娘拎了起来,然后丢到一边。

“你到底是谁?刚刚那些人为什么找你?”

“别给我扯谎,我分辨的出来。”

见小姑娘眼睛滴溜溜呢乱转夭华便开口打碎了她的幻想。

那小姑娘见夭华凶她鼻子一抽,竟就这么哭了起来。

她也不大哭,就坐在那里,一双大眼睛委屈兮兮的,眨巴眨巴的看着你,无辜又可怜。

冷泠叹了口气,有些不忍。

“说罢,不然她真的会揍你的。”

小姑娘一愣,吸了吸鼻子,像是认命了般。

“我叫红梅。”

“……”

“然后呢?”

“我今年十五岁。”

“……”

“我是个姑娘。”

怒了,真的怒了。

冷泠看着似乎要将红梅大卸八块的夭华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宽慰。

“那你为什么会被追?”

“他们想要抓我,可是我不想被他们抓。”

红梅小脸一皱,满是无奈又委屈,拉着冷泠的衣袖。

“你就帮帮我呗。”

“大街上哪儿不好躲,为何非得躲到马车里来?说实话哦,不然,她揍你。”

冷泠拍了拍红梅的头,笑的十分和善,却让红梅打了个冷颤。

夭华看着她,忍着笑,眼睛里满是戏谑。

“小丫头,你学坏了。”

冷泠假装没有看到夭华的眼神,只是看着红梅。

“因为赶车的那个人好看啊,我不自觉的就想往他身边跑,可是跑到他身边我才发现没地方躲啊,可是后面的人又追了上来,于是我灵机一动就蹿马车里来了。”

红梅说着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云切当到了嘴里,还满足的眯了眯眼,最后还一副怎么样?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表情。

冷泠想了想,还是将云切收了起来。

至于好看,她对这方面没什么要求,不过顾则笑确实比大多数人看着要舒服就是了。

“那现在那些人走了,你也可以离开了,现在下去你还能多看一眼那赶车的。”

“不走,不走,我不走,我要跟着你们。我觉得我有点儿喜欢你们,一起上路总有个照应。”

红梅眼珠子转了一圈,小算盘一打,便在一堆耍起了无赖。

夭华叹了口气,一个擒拿手,然后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被自己拿下的红梅。

她发誓,这真的是非常非常简单的一招,她完全没有想到,红梅竟真的毫无灵力,就连武功招式也是半点不会。

……

“我哥哥说有他们在我可以不必学,所以你们真的不要担心我。”

红梅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还真痛。

“对了,你们要去哪里呢?不是我说,这儿就没有我不熟悉的地儿,只要你们说,我便能让你们满意。”

“归海城。”

红梅脸色微变,然后转身就走。

“打扰了,我立刻离开,再会。”

不过她才身就被夭华抓住了辫子。

“我发现我现在有点儿喜欢你了,不如就一起结伴而行吧,也有个照应。”

章节目录 海牢的奇遇(四)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突然到了村头,也不懂为何黑夜忽然就变成了白日。

她走进村子时才发现变化的不只有这些。

本是无人村的村子,此时却是人声鼎沸。

她看着这些人,竟全是方才那院落里的人,她和他们打招呼,那些人却直接从她身体穿了过去。

冷泠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午时,正是庄稼人回家吃饭的时候,他们或扛着钉耙锄头,或挑着柴垛,或牵着牛赶着羊往家里去,有几个人身后还跟着大黄狗,摇着尾巴跟在它们主人身后,时不时的叫唤两身。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这些人没有什么学问,不懂什么之乎者也,说话也是粗俗的。

可是冷泠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听他们说话,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就笑了。

如此朴质的人,当真是可爱。

她跟着一条大黄狗进了一个小院。

这条大黄狗刚进院里就被吓了一跳,连带着冷泠也被吓了一跳。

一个簸箕从屋里摔了出来,砸在那个黝黑的男子脚下,正是去小院里将她打晕带走的那个。

只见男子将锄头一扔,对着屋里大叫。

“死婆娘,我才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回来就给我甩脸色,反了天了你!”

“我反了天?”

一个高瘦的妇人走了出来,冷泠发现这人竟是方才在长桌前和她说话的人。

此时她没有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叉着腰站在门框边,倒有些夜叉的架势。

“你瞧瞧你这幅样子,比人家出去的晚回来的早,你这样能赚几个钱,还说要让虎子上学堂,没有银子,怎么上?”

男子憋着气,怒瞪着她。

“你管着呢?我说有法子就有法子。不关你事,别瞎给我操心。”

那妇人见他这样气极反笑,怒道。

“我不管你,有本事你别吃饭了。”

“不吃就不吃。”

男子说完就真的不进屋了,坐在院门口看着外面,那大黄狗见男主人这样,歪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而后也走了过去,趴坐在了男主人身旁。

时不时的有人走过,见他这样打趣着。

“又被媳妇骂了?”

而这时候男子总会回一句。

“哪里嘞,那娘们儿烦人,我不想见她。”

慢慢的屋子里飘出来阵阵饭香,男子鼻子嗅了嗅。

“真香嘞。”

男子拍了拍大黄狗的头。

“咱俩得饿着了,你说那娘们怎么还不来叫我?”

这时候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娃从屋内探出了个头,见着男人的背影,嘴一咧,笑的极为开心。

跑过去趴在男人背上。

“阿爹,阿娘说吃饭了。”

男子笑了起来,托着男娃娃的屁股将他背了起来,起身就往屋里走,边走还边对着大黄狗说道。

“我就说那娘们不敢饿我。”

那妇人正巧听见了,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不要吃了看我敢不敢饿你。”

虽是这么说着,可妇人还是盛了一大碗饭到桌子上。

“赶紧吃,吃完了干活去,虎子还等着上学堂呢!”

那被称为虎子的男娃娃还不大懂事,扯了扯娘的衣袖,又要爹喂他吃饭。

惹得妇人和男人直笑他,见他们笑,虎子也跟着笑。

冷泠靠在门框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这般温馨的生活她只觉得羡慕。

一切都是这么平静。

黑暗悄然而至,没有人注意到一群如同鬼魅的黑袍人进了村庄,他们飘荡在小路上。

有的飘进了这个院子。

冷泠想要提醒那妇人和男人,可是却没有办法,只能看着那些黑袍人将虎子高高举起,而后重重摔下。

她看着虎子抽搐、断气,看着妇人哭的肝肠寸断,看着男人上前,却被打的奄奄一息,他们太弱了,如同蜉蝣。

冷泠挡在他们身前却毫无用处,只能看着黑袍人为所欲为,同样的事情在每一人家中都在上演。

黑袍人蹲下来,用手捏着妇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说罢,那东西在哪里。”

“不!知!道!”

妇人双眼通红,盯着黑袍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呵呵,看来这下马威不够,将他们拖到祭坛。”

妇人神色一变,就连倒在地上的男人也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被人扛起,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倒在血泊之中的虎子。

村子里活着的人都被带到了祭坛,冷泠也到了。

她一次次的攻击,一次次落空,在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恨意,额头上的魔纹时隐时现。

“交出你们的那块玉佩,我会给你们一个全尸。”

所有人听到黑袍人的话,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他们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又像是想到了只是没料到这一切会这么突然。

“玉佩有灵,你与它无缘,即使我们全部陪葬你们也拿不到。”

妇人的话刚落,她便瞪大了眼睛,脸上突然的温热让她发狂,她看着男人在她面前倒了下去,脖子上的血喷洒在祭台上,在她脸上。

接着那黑袍人看着妇人。

“我没有耐心。”

妇人还未反应过来,她早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的,可却未料到竟恶到这地步。

黑袍人像是上瘾了一般,一边狂笑着一边砍向落日村的人,他们就像是田里的杂草,被割的干净又不费力。

独留下妇人一人。

回话的,一人足矣。

妇人笑了起来,许是笑的用力,眼角都笑出了泪,只是那泪却是红色。

“天月琴灵有灵,我落日村今遭大难,无一幸免,我以落日村所有村民鲜血起誓,愿将他们永远镇压在此,玉佩不出,不落轮回。”

冷泠能感觉到,妇人说完后眼神落到了她身上,那种悲戚又带着解脱的眼神,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祭台发出荧光,看着鲜血浸入祭台,看着黑袍人尖叫却无法逃脱,看着那些村民连尸首都不曾留下化作荧光没入了那一闪而过的碧绿色玉佩中。

冷泠尖啸,额头上的魔纹显现,不过她眼前一黑,她的意识便陷入了混沌之中。

“我们能感觉到你,你是来取玉佩的。我们守护了这玉佩许久,很多年前它在不该现世的时候出世了,虽然有回归原位,可依旧招来了无妄之灾。这是命,我们怨不得其他。”

“你是有缘人,既取走了玉佩,便将要抢玉佩的人也一同送上路吧。我们无力杀人,玉佩也不会助我们杀人,我们只能将他们镇压,若你取走了玉佩,又放走了他们,我们的诅咒必将生生世世伴随你,不死不休。”

……

“趁火打劫么?”

夭华冷哼一声。

“不过区区诅咒而已,冷泠别怕,这世上没有我师父解决不了的诅咒,一群亡灵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凭什么拉你入这深坑?报复么?”

“亡灵诅咒,情既天地姻缘,天地不散,诅咒不灭,纵使你师父有大神通也改不了这诅咒。”

顾则笑摇了摇头说道。

“为今之计,只能将那些黑袍人送上路。”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夭华大叫一声,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她松了口气,忽然又着急起来,就要下床。

却被进来的笑天行喝住了。

“受了重伤就不要乱跑了。”

“教主。”

夭华一顿,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乖乖的坐在床上不敢动。

“身为魔教圣女却跑去天虞山当弟子,你很好。”

“我这不是打探敌情嘛!教主,那个,山洞中的那个女孩你没杀了她吧?”

夭华试探的问着,眼睛里的紧张却是满不了任何人。

“被救走了。”

“她叫什么名字?”

“教主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关心起她的名字来了?”

本来笑天行说冷泠被救走了她还松了口气,可是笑天行却忽然关心起了冷泠的名字,这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趁我还有耐心听你来说最好赶紧说,不然我会采用非常手段来知道,不过那样她的命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夭华一顿,她知道笑天行说到做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答道。

“她叫冷泠。”

“名字怎么写的?”

“冰冷的冷,泠水的泠。”

笑天行将冰河剑拿了出来。

“这是她的剑?”

“冰河怎么在你这里,教主你把她怎么样了?如果她起了我会告诉我师父的!”

夭华看到冰河,心一瞬慌乱了起来,冰河对冷泠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她绝不会让冰河被人夺走。

可是笑天行却在听到夭华的话后笑了起来,像是悲伤又像是高兴,就这么拿着冰河剑走了出去。

“冰河,哈哈哈哈,冰河,我还在怀疑什么呢!冰河!”

笑天行来到叶泠峰,这是他划的禁地,可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间小屋,小屋里供奉着两个牌位,一个是“爱妻叶儿之灵位”而另一个则是“爱女冷泠水之灵位”。

他将冷泠水的灵位拿起来,烧成了粉末,将叶儿的牌位抱在怀里,坐在地上。

“叶儿你知道吗?泠水还活着,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可是她还活着,我好高兴,高兴的快要疯了,她长得很好看,和你一样好看,也很厉害,她长的很好,她那么好,可是我却差点杀了她,叶儿,我差点杀了我们的女儿。”

笑天行,不,该说是冷风,他不停的抚摸着叶儿的牌位。

过了很久才将牌位放回去,他拿起冰河剑。

滴了一滴自己的血在上面,冰河剑瞬间颤动起来,一道白光闪过,变成了一把通体雪白的剑。

“你阻止过我的,可是我却没有发觉,你也在怪我对吗?”

冷风手指轻轻的拂过冰河的剑身,他忽然想起来了那日在不夜城与冷泠对战时的那股怪异感,那应该就是来自冰河。

“我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却还差点杀了她。”

冷风忽然拿起冰河刺向自己,冰河颤动着,冷风将冰河拔出仍在地上。

不顾腹部流出的鲜血,毫无知觉的走出了小屋。

在小屋外他召唤出了魔气,然后任由魔气将自己包裹住。

灵魂撕扯的痛苦瞬间让他惨叫起来。

泠水,父亲让你受过的伤,父亲还给你!

……

天罚山

“怎么还没出来?”

裴云良来回踱着步,雪归尘已经进去许久了,他记得雪归尘看见他抱回冷泠的样子,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将他也吓了一跳,如今他进去这么久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让他担心不已。

坐在护栏上的百泉阳东看不下去了。

“掌门师兄,不是我说,你急也没用啊,还不如坐下休息一会儿,执法师兄既然不让你我相帮,那自然是有法子救冷泠,不然你急死也没用!”

“你!”

听到百泉阳东的话裴云良气的不轻,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坐到了他身边。

“我知晓,可冷泠她,我没想到夭华竟然是魔教之人,如此,天虞山的大任只能有她来承担。”

百泉阳东皱了皱眉。

“师兄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了,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这一代唯有她与顾则笑出色,可顾则笑是顾家的少主,总要回顾家的。如此便只有冷泠能担大任,可她要成长到能继承天虞山的地步还要很久,现在必须的打算了。不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天虞山该怎么办?”

听到裴云良的话,百泉阳东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不痛不痒的。

“总会有法子的。”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有些无力,就是不知道裴云良听着是什么感觉。

“快进来。”

雪归尘的声音传来,裴云良与百泉阳东脸色一变,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房间内的状况委实不太好。

冷泠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魔气,额头间忽隐忽现的魔纹告诉着大家她已经入魔。她现在还在沉睡,应该是雪归尘压制所致,可是她身体不停地抗拒着雪归尘的压制,像是随时都要暴走,他们没想到入魔的冷泠竟然灵力暴涨的如此快,连雪归尘都压制不住。

若是让她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入魔的人,六亲不认,越压制越容易导致反噬,最后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地步。

最好的办法是趁着冷泠还没醒来,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可是看雪归尘的模样,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她。百泉阳东叹了口气。

“你们都出去,我来。”

“师弟,现在说不定还有救。”

裴云良开口,他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他只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选中的人竟然会变成这样。

“师兄,放心,我不会杀她,而且会保证她没事。”

裴云良还想说什么,雪归尘却忽然按住了他肩膀,带着他迅速的从房中退了出去。

裴云良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房间外,看着紧闭的房门裴云良气极。

“那是你徒弟。”

“所以我不会让她死。”

“你,算了,我不管了。”

裴云良一甩袖子,可是也没离开,和雪归尘并肩站在房门口等待着。

而此时房间内却更静了,静到裴云良忍不住就要强行闯入。

就在这时候,从房间中闪出一道亮光,那亮光不断的扩大,直至将整个天罚山覆盖。

这竟是一个法阵,一个强大又陌生的法阵。

法阵扩大之后不断的吸取着四周的灵力,惊扰了天虞山所有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一探究竟。

待到吸取到了足够的灵力,那法阵又迅速的往回缩,房间里再度归于平静。

裴云良站在那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百泉阳东有这样的能耐,虽然师父曾经说过护山长老特殊,可他总也看不出百泉阳东的特殊性,当然,如果吃喝玩乐算的话,那他一定是第一。

可今日的事情让他知道,百泉阳东,真的有不一般的能力,至少这个法阵他就从未见过。

房间门打开了,百泉阳东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却还是笑了。

“没事了,只不过,你们可能不会喜欢。”

章节目录 无 :冷泠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不断地从悬崖掉落,落到她几乎麻木了,就在她认命的时候她却忽然落地了。

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天罚山她的房间中,手往旁边一模,却没有摸到本该在这里的冰河,反而摸到了一块玉佩,一块碧绿色的玉佩。

她想起来冰河被她落在方外山了。

她起身就要去找,可是却觉得一阵无力,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听到声响的雪归尘进到房间,就看到冷泠躺在地上,像是呆住了一动不动。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雪归尘。

“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她眼中有丝期盼,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雪归尘不知道说什么。

见雪归尘不语,冷泠低下了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还能回忆起那种痛苦,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死,现在她没死,可是却比死让她更难受。

若她经历生不如死的痛苦是要成为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人,那她宁愿一开始就死了。

雪归尘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冷泠双目失神,像是木偶一般任他摆动。

雪归尘将她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仍旧是什么话也没说,走了出去。

现在的冷泠像是一具活着的尸体,顾则笑来找过她很多次,每次都陪她说很久话。可是她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一日顾则笑又来了,他推来了一个轮椅。

“冷泠你瞧,这是我做的,做工有些粗糙,不过却是好用,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常常推着你出去走走了。”

顾则笑将冷泠抱到轮椅上。

“我们出去走走吧!”

冷泠回到天罚山这一个月来,第一次‘走’出了房门。

“师父说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你这模样,所以我们就只能在天罚山上逛逛了。”

“执法师叔去藏经阁了,你出事后他经常去藏经阁,所以才让我来照顾你。”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夭华是魔教的人,你知道吗现在还有许多弟子深受打击没有反应过来,还真是,红颜祸水。”

顾则笑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而后又有些失神。

“若是她在这里,定要骂我了。”

过了许久他才又开口。

“其实有时候我会想魔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三人的情谊总做不的假。”

“我很怀念我们一起在天虞山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很亲切。”

“本还想着等我再修炼的更厉害一点就去找你们,可是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顾则笑忽然停了下来,走到冷泠前面,半跪在她面前。

“我们一起去找夭华好不好?我相信你也想找她的,或许她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回复,我们三个人总会想出办法的。”

他盯着冷泠的眼睛,可是冷泠却依旧是双目失神的模样,没有半点反应。

“呆子。”

“谁!?”

忽然传来的声音,让顾则笑警觉起来,执法师叔说过,不会再有其他人出现在这里。

“还说要去找我,结果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在顾则笑的惊讶中,躲在暗处的夭华走了出来,她一笑,依旧妖媚无比,却又有些不同了,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顾则笑直到很久以后再回想今日之事的时候才知道,这份不适应是因为冷泠变了,夭华长大了,而他仍是少年模样。

“你怎么来了?现在还是白天,你不怕被抓?”

“被谁抓?你吗?你可打不过我。”

夭华调笑道。

“这可是执法师叔的地方,你还是快离开吧!”

“我知道,他不是不在嘛。”

说到这里的时候夭华话语间还有些失望,她看向一旁的冷泠。

“她怎么了?”

“她灵力尽废后就一直这样。”

“灵力尽废?”

夭华震惊的看着顾则笑。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掌门师叔和执法师叔并没有告诉我太多,天虞山其他人甚至都不知情。”

她走到冷泠前面,将手搭在她手腕上,果然感受不到半分灵力,她运转体内另外一股力量,可是冷泠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良久她才选择了放弃,将冰河放到冷泠腿上。

“这是你的剑,好好收好。”

冰河剑,古朴的剑身依旧,只是握剑的人却不再握紧它。

夭华在期待着,可是冷泠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我该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你就要走了?”

顾则笑忽然有些不舍。

“怎么?方才不还是着急着要我离开?”

夭华站起身,转过来看着顾则笑。

“不必这样,我们还会再见的。我会回去问问看,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联系你的。”

夭华离开了,来的快去的也快,顾则笑摇了摇头。

夭华毕竟是在天虞山待过一段时间,能够偷偷的潜伏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看着冷泠腿上的冰河,有些苦恼。

该怎么向执法师叔解释冰河的事呢?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雪归尘回来后看到冰河什么话也没说,只留下了一句:“回来就好。”就回了房间。

深夜

冷泠躺在床上,冰河在她的身侧。

毫无预兆的,冰河剑忽然漂浮了起来,停在了冷泠的身前上方处,剑身发出淡淡白光。而无此同时冷泠的身上发出淡淡蓝光与白光相应着。

冷泠忽然睁眼,眼睛里竟有丝神采,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她又闭上了眼睛。

冰河剑回到了她身侧,那蓝光也消失了。

每晚夜深人静时这一幕都会发生,直到那蓝光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而这一切,没有人知道。

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年,这一年中魔教没有丝毫举动,有传言说是因为魔教教主笑天行被人暗算身受重伤,几乎丧命。

方外山的秘密也被发现了,正道同心合力将方外山围了起来,一起合力进行了封印,虽然不能使方外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可也阻止了它继续恶化。

这一天,顾则笑照常将冷泠推出门散步。

雪归尘坐在那里饮茶,顾则笑看着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来。”

就在他犹豫之时,雪归尘却忽然开口了。

“什么法子?”

“啊?”

顾则笑抬头茫然的看着雪归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每次来,我都知道。”

顾则笑意识到雪归尘是在说什么,忽然脸红起来,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这一切雪归尘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不说。

顾则笑将一块白玉拿了出来。

“夭华说,天地之大总有解决的法子,魔教多年前有人入魔又恢复过的,不过那法子他们不知道,需得冷泠自己去找。”

“她还说入魔之人不管被如何压制都会反噬,压制的越久反噬就越厉害,她如今是在天虞山,又如同木偶一般无喜无悲,所以才会如此平静,去到外面必然会爆发。这块玉佩能够让她在入魔时能及时清醒。”

雪归尘接过玉佩,却看不出什么究竟。

他起身将玉佩系在冷泠腰间,又从怀里拿出另外一块晶莹的玉佩同样系在她腰间。

“出去后好好照顾她。”

雪归尘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留下顾则笑不知所措。

执法师叔,这是答应了?

没有人看到,冷泠的手指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无章 顾则笑想了想还是将冷泠枕边那一块碧绿的玉佩带上了,用绳子穿起来挂在了冰河上,用来当剑穗正好。

而且这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轻若无物,倒也不影响用剑。

离开的的法阵早已经准备好,百泉阳东现在雪归尘身旁,有些怀疑道。

“你真放心将你徒弟交托给我那个没什么用的徒弟?不靠谱啊!”

听到自己师父这么埋汰自己,顾则笑有些无奈,他的实力明明就是掌门师叔也要夸赞的,就是不知道为何自己师父就是这么不待见他。

“你这事真不告诉掌门师兄?”

“等他们走了。”

雪归尘这话没头没尾,不过百泉阳东却听懂了。

“执法师兄,你这先斩后奏还真是越玩越溜。你就不怕掌门师兄真生气,将你这儿拆了?”

雪归尘不说话,手一挥顾则笑和冷泠就从传送法阵中消失。

百泉阳东跟在雪归尘身后,不停的唠叨着,可雪归尘依旧。

不理他。

在山下的树林中,顾则笑推着冷泠走了出来,而在不远处夭华早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两人笑了起来。

顾则笑也笑了起来,推着冷泠走了过去。

“我们去哪儿?”

“去找我师父,她最近在东海出现过。”

“你师父?笑天行?”

“不是,我师父可比他要厉害多了,找到我师父也许有法子。”

顾则笑点点头。

“那好,我们去东海。”

因为需要推着冷泠,两人只能选择骑马,因此走的有些慢。

入夜,他们只能选择入住客栈,夭华与冷泠一个房间,顾则笑在她们隔壁房间。

才将冷泠放到床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中。

夭华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起身,长鞭忽然向后甩去,却被人抓住了。

“是我。”

冷风站在夭华面前。

“教主?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们。”

冷风的视线坐在冷泠身上,就再也离不开了,看着她的模样,冷风满是懊悔,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来冷泠的无忧。

可此时,一直毫无动静的冷泠却忽然动了一下。

冷风惊喜的看着冷泠,试探的叫了一声。

“冷泠?”

冷泠忽然看向冷风,血色的眼睛分外惹眼,她额间的魔纹浮现。

夭华暗道不好,可还未来得及行动,就只见冷泠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冷风身前。

虽然早知道冷泠受到刺激可能会发作,可是却没想到这么快。

她果真是恨冷风恨入了灵魂。

夭华本担心冷风会对冷泠做什么,虽然这一年多来冷风也一直在找法子让冷泠恢复,可他还是不敢相信冷风,毕竟害得冷泠如此的人就是他。

可很快的,夭华就担心起了冷风。

因为冷风完全没有还手的打算,只是任由冷泠攻击。

隔壁听到声响的顾则笑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一愣。

“这是谁,大半夜的跑来挨揍?”

夭华白了他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救人呐!”

夭华与顾则笑上前,想要制住冷泠,却没想到被玉佩压制的冷泠依旧强的可怕,夭华与顾则笑两人联手竟也敌不过。

因为两人的阻拦,冷泠将他们也划入了攻击对象,冷风倒被她忽视了,她现在只想杀了这两个阻止她的人。

顾则笑暗暗叫苦,他没想到才下山第一天竟就遇到了这样的事,看着冷泠这不杀死他们不罢休的架势,他与夭华估计得交代在这里。

“泠水。”

就在冷泠动手要杀了夭华和顾则笑时,一旁的冷风忽然闪现到她身旁,抓着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泠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冷泠一顿,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着冷风,神情恍惚,像是在疑惑他是谁。

像是为了要看清冷风的模样一般,她眼中的血色慢慢的褪去。

“你是谁?”

冷泠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已经太久没有说过话,现在的她依旧有些神智不清,可是却固执的看着冷风。

“你是谁?”

冷风苦笑。

“我是一个罪人。”

“你是谁?”

冷泠依旧问着,在问冷风,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冷风一手刀将她砍晕,看着倒在怀里的冷泠,他有些满足又有些难受,因为他,冷泠才会变成这样,想到这里,他对自己的恨更深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顾则笑看着这一幕,转过头看着夭华。

为什么,那般发狂的冷泠竟因为这个人的一两句话就安静了下来。

不知顾则笑疑惑,夭华也疑惑不知,她望向冷风。

教主和冷泠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总觉得教主对冷泠太不一般了?难不成教主看上了冷泠?

恩,一定是这样的!

夭华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既然如此倒不用再担心冷泠的安全,可是她的清白……

夭华想了想,还是不能让冷泠和教主在一起,于是走了过去,从冷风手中接过了冷泠。

“多谢这位大侠,不知大侠可否离开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冷风看着夭华,皱了皱眉,不过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则笑他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夭华从床上起来,手搭向一旁,空空如也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本该睡在她身侧的冷泠却消失不见,她心一沉,急忙跑往顾则笑的房间。

可是她才进去就呆住了。

看着端些菜盘的人,有些不敢相信。

“你醒了?本想给他送了再给你送的,既然醒了,正好一起吃吧。”

冷泠将菜盘放下,坐到了桌前。

夭华看向同样对此不解的顾则笑。

顾则笑慢慢的挪到了夭华身旁,低声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醒来就看见她在我房间里。”

“你们不吃吗?”

冷泠忽然回头,将两人吓了一跳。

“吃,吃吃吃。”

“快吃吧,我尝过了,这个味道极好。”

两人不停的吃着,心中的疑虑变为了惊悚。

“你有没有觉得她怪怪的?”

夭华低声问道。

“有,话多了,连人都不那么阴沉了。”

“你?”

“我也不知道。”

夭华才开口,冷泠就回答道。

“只是一醒来便觉得自己‘醒了’。”

“那你为什么忽然‘醒了’?”

顾则笑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一团舒适沁凉的蓝光包裹着,然后仿佛听到有人叫我,之后就醒了。”

“那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夭华试探性的问道。

“昨晚?昨晚什么事?”

冷泠不解的看着夭华,又充满疑惑的看向顾则笑。

“没什么,没什么,那你的灵力恢复了吗?”

“还没有,不过你们不是说了吗,总归有办法的。”

冷泠开口。

夭华与顾则笑对视了一眼。

看来之前的事冷泠虽然失神,不过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得,只是昨晚入魔的事忘了,不过也正好,既然她忘了他们也就不必说了。

章节目录 无章 ! 看着走来走去的冷泠,夭华和顾则笑都有些不习惯。

“这么正常的一个人,真的是冷泠吗?”

顾则笑有些怀疑。

“不知道,太诡异了。她居然这么容易相处,还会说这么多话,而且你看,她居然会笑了,真的太诡异了。”

“对啊,而且你看她的脸都不阴沉了,还这么走来走去的帮忙,根本就太像正常人了,绝对不正常。”

“你们还没好吗?不是要走了?”

收拾好的冷泠,看着发呆的两人不解道。

两人连忙摇了摇头,拿着包袱就走。

一路上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这样的冷泠。

他们想这应该才是真正的冷泠,之前的冷泠太压抑了,一直背着包袱一般,现在的冷泠像是丢开了所有的包袱一般,整个人都清爽利落。

讨人喜欢的紧。

暗处一路跟着他们的冷风见到这样的冷泠心中高兴,苍白的脸上挂起了一抹满足的笑,不管为什么,冷泠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就开心,至于其他的,该开始清算了。

忽然他的脸色变了,阴狠可怕。

“来人。”

“属下在。”

“天虞山现在过的太好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属下知道。”

突然出现的人又突然消失,冷风留恋的看了一眼冷泠,也消失在了原地。

……

如今冷泠不必再做轮椅自然是要方便了一些,不过因为冷泠现在不能御剑飞行,所以他们依旧只能选择骑马或者是乘坐马车。

不过考虑到冷泠的身体状况他们还是选择坐马车,尽管冷泠一再重申自己没问题,可以骑马,不过却遭到了驳回。

夭华与顾则笑看着无奈的冷泠得意的笑了,若是换做以前他们绝不敢如此,这样见冷泠无奈的模样,真的是太舒坦了。

一路上三人都是有说有笑,他们一路往东海去。

这一日他们到了一个小村庄。

“落日村,名字倒是挺诗意,这样一个小村庄的名字,倒是难得。”

顾则笑看着村口那块石碑笑了笑,将马车停了下来。

“这村子小,路也不宽,我们将马车停在村口,走过去罢?”

夭华与冷泠从马车中走了出来,跳下马车便往里走去。

顾则笑摇了摇头,这段日子他也习惯了当跟班,认命的安置好马车,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走在村子里,却觉得奇怪。

“这村子怎的没人?这时候该是散农活的时候,应该热闹不已才是,却为何如此安静?”

顾则笑好奇的看着四周,他在家时曾同父亲去过属下的地界,因此也知道这些农作百姓的作息。

“岂止是安静,简直可以用寂静来形容了。”

夭华开口。

“小心点,事出反常必有妖。”

三人保持着警觉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可是却无人响应,他们对望一眼,将门推开了,不过屋子里并没有人。

他们又走了几家,依旧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将村子里每户人家的门都敲响了,可是却都空无一人。

“看来这是个被放弃的村子。”

夭华道。

“可是你们在离开家时不会清理好自己家里得物什吗?这里每户人家没有一家是像收拾过的。就好像是正在家里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冷泠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顾则笑也是如此认为,遂点点头附和。

“罢了。”夭华开口:“我们再就此事纠结下去也于事无补,我们左右只呆一晚,明日早点离去就好了。”

“还是要小心些。”

冷泠叮嘱道。

三人挑了个大些的院子,略微收拾了一番,作为今夜临时的住宿地。

晚上他们在院子里生了堆火,坐在那里看星星。

“你们说的,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冷泠忽然开口,夭华和顾则笑有些疑惑的回过头看着她。

“你们说的报仇和方外山,我真的一点记忆也没有,还有一些你们说的事,我也不记得,或许你们说的对,我是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冷泠抬头看着那些星星,不知是因为天太黑那些星星才能散发光亮还是因为星星太亮才能冲破黑暗发出光亮。

“其实我有些害怕,我以为我的人生是正常的,可是你们告诉我这是不对的,与你们相识的是另一个冷泠。我在想,我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夭华与顾则笑对望一眼,他们没有想到冷泠会想这么多,他们只是以为或许能让冷泠回想起过去,所以才不断提起,却没想到让现在的冷泠如此难受。

夭华坐到冷泠身边,勾着她的肩膀,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

“说什么傻瓜呢?你是冷泠,不管你是失去记忆还是如何你都是冷泠,我们与你相交又不是因为你的记忆。”

“对,如果之前的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们都还在,再一起创造新的回忆就好了。”

顾则笑也笑道。

冷泠抿了抿嘴唇像是要哭了一般,夭华摸了摸她的下巴。

“你若是敢哭我便要顾则亲你,我可最讨厌人家哭了。”

顾则笑无奈的看着夭华。

“你怎的又拿我开玩笑,你自己亲不就好了?”

“亲就亲。”

说完夭华在冷泠脸上亲了一口,挑衅的看着顾则笑。

“我亲了,你敢么?”

冷泠与顾则笑一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没正经。”

夭华也跟着一同笑了起来。

尖啸声忽然想起,他们三人没有防备直半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

夭华捂着耳朵,可这并没有什么用,这尖啸声直穿她耳膜,震得她头脑发晕。

“我也不知道,先进屋。”

顾则笑看了一眼快支撑不住的冷泠,与夭华说到,两人扶起冷泠往屋里走去。

夭华与顾则笑两人合力支撑起结界,却并不能完全阻隔那声音,不过却要好了很多。

冷泠的脸色也慢慢恢复。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叫?这村子里的人就是因为这叫声才离开的吗?”

“不知道,这村子实在太过诡异,那尖啸声我从未听过,或许村民是被害也说不准。”

“可是我们现在也不能去追踪,这个情况,不说调查,就连出这个门都难。”

顾则笑的话让冷泠和夭华沉默下来,冷泠抬起头。

“可是若村民是被绑架呢?我们身为天虞山弟子本就该惩恶扬善,难不成要袖手旁观吗?”

顾则笑一愣,又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等这声音停了,我们便去查探情况。”

“可是,以冷泠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先去找我师父。”

“夭华,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若今日我们选择袖手旁观,那来日遇到更为凶险的事岂不是要做逃兵?”

顾则笑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又柔和的,夭华从未见过他这般,虽然话语依旧温和,可却带了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罢了罢了,我是欠了你们两个的,不过我先说好,冷泠你不能去就在这结界里好生待着。”

冷泠见夭华傲娇的模样笑了起来,知晓她这是担心自己答应的也爽利。

“我知晓自己现在的身体,不会出去给你添麻烦的,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哪儿也不去。”

这时候那尖啸声戛然而止,就像突然出现一样毫无预兆。

“走,我们去看看。”

章节目录 无章 新 冷泠等在屋里,其实她很想出去,这似乎是她的本能,可是现在她却在压制她的本能,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太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不仅不能帮到她们,甚至还可能会害了他们。

时间过得很慢,冷泠在房中走来走去的,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手,像是在克制什么。就在这时候,门,毫无征兆的开了。

她转过身看着来人,面露惊色。

“你!”

……

夭华和顾则笑两人走在外面毫无头绪,那声音消失的很彻底,根本无从查起,可是若不是那声音停止,他们也不无法走出来调查,还真是矛盾的可怕。

“走,先去那座山看看。”

夭华望向不远处呢一座山问道,这附近看上去能看的、有点能耐的也就这一座山了。

顾则笑也注意到了这座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座山在怨毒的盯着他,毫无依据,毫无感情,却又十分强烈。

两人潜伏至山脚下,可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修行,

若说鬼修倒是合适,可是这样一个可怖的地方养着一群鬼修难道不会被发现么?

想到这里顾则笑又苦笑了,夭华告诉了她许多事现在想想,确实有很多事是不知道的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隔断了这一切,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顾则笑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到脑后,自己这是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

夭华本是很认真的在查探,她难得认真的,总觉得将冷泠独自一人留在那里不妥当。可是很快她又认真不起来了,瞪着眼看着在那里又是笑又是摇头,还似感慨天地浩大而自己渺小的顾则笑,忍了忍,没忍住。

“你这是,被夺舍了么?”

“啊?”

顾则笑看着夭华,随后想起许是自己方才想太多被察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笑了笑。

“抱歉,我方才在想些事情,不自觉的就入迷了。

我是在想,这里如此诡异有些像是鬼修的地盘,鬼修属邪道,比魔教更为难缠,正道花费许多年才将他们打压,可是也无法将他们拔出。

若我们真是到了鬼修的地盘只怕会有些麻烦?”

“麻烦?”

夭华像是看着白痴一般的看着顾则笑。

“若真是鬼修,你要知道鬼修他们不修正道,手法毒辣阴狠,用活人练功,他们的力量也不是源于灵力,正常的法子对他们根本没用。

我们三个,就我们三个遇到他们只是麻烦?那是送上门的点心好么”

顾则笑听到夭华的话尴尬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看了一眼那山,那被盯着的感觉却更甚了。

夭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是忧愁。

若是冷泠在这里夭华还有些信心去那山里查探,可是现在她身旁的是顾则笑。

想起天虞山后山发生的事她便息了要顾则笑同去的想法,顾则笑这厮貌似很是受那些黑暗之物的喜爱,自己还是不要带着一盘肉到处跑了,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里有多少饿鬼。

“走罢,先回去找冷泠,这里太过诡异,虽说有结界守护,可我总不放心她一人在那里,心里慌慌的,怕不是要出事。”

顾则笑闻言点了点头,他本就忌惮那山,自然也不会强求要过去。

只是当他们走到那小院门口时却呆住了,而后冲进屋里却发现冷泠已经不在屋里。

“没有打斗的痕迹。”

“你指望现在的冷泠能如何与人斗?”

夭华冷冷的说道,同时手放在了腰间的紫鸢上,眼神冷的可怕。

顾则笑有些惊讶与夭华的愤怒,他知晓夭华一向将冷泠看得重,虽然有这么莫名其妙可顾则笑知晓这世间总有让人难懂的情谊。

“冷泠不是个会认输的人。”

顾则笑拿起桌上的一尊木偶,这个之前似乎没有见过?

“若是真遇到什么,她一定会留下些什么。”

顾则笑抿了抿嘴。

“可她什么也没有留下,要么她是主动和人走的,这不太可能。还有一个则是来的人不喜欢说话,直接了当的便将她打晕了,然后还留下了这个。”

顾则笑扬了扬手中的的木偶。

这是一个雕刻的极为美丽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诡异之色,让人头皮发麻。

“看来,我们还是得去一趟那山,毕竟人家连门牌都留给我们了,若是不去拜访一趟,有失礼节。”

顾则笑笑着,可是他这笑又有些与平常不同,如青翠欲滴的青竹,面对风雨,似乎来了些脾气。

“只是不知道这么晚过去,他们有没有为我们准备夜宴。”

两人又走回了山脚之下,只是这一次两人没有停留直接走了上去。

也不只是不是那木偶的原因,他们这一路上去风平浪静,甚至连只蚊子都不曾来打扰他们。

这山,静的可怕。

可是当他们跨入那山门时又愣住了,明明他们踏入前这里都是黑暗无光的模样,怎的进来却是热闹的如同上元节?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冷泠。

她太显眼了,一群穿着白袍的人中唯有她是一身玄色长衫,想不注意到都难了。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冷泠也看见了他们,还对着他们笑了笑,立刻便有人上前将他们两人迎了过来,那热切程度仿佛是迎回门的女儿和女婿似的。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拉到了冷泠身旁坐好了。

还时不时的有两个婶娘给他们倒酒夹菜。

看着这其乐融融又平凡的一幕,顾则笑和夭华却更紧张了。

这么诡异的一座山上生活着这么一群平凡人,这不会让他们放松,只会让他们更加的,头皮发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夭华坐在冷泠身旁,压低声音在她耳侧说道。

“……”

可是冷泠却毫无反应,这时候感觉手被人撞了一下,她不解的看着顾则笑。

而顾则笑却示意她看冷泠。

夭华心下有了些底,再度向冷泠看去。

这时候她才发现冷泠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此时她的眼里有一丝迷茫,或者说空洞。

夭华手伸到桌下,不经意的握住了冷泠的手,体内灵力运转,她本不想用这个法子,可这地方如此诡异,若是带着这样的冷泠他们就更加的跑不出去了。

可是她才刚运转灵力,就觉得手一凉。

她低头看着将手放在她手上的小女孩,心惊“难道被发现了?”。

“姐姐在玩牵手吗?囡囡也要玩,囡囡也要牵手。”

夭华正欲什么,坐在顾则笑身旁的婶娘却先开口了。

“囡囡不要胡闹,一边玩去,”

那婶娘虽说是呵斥,可是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像极了家里故作严肃又和蔼可亲的婶娘。

这时候夭华又感觉自己胳臂被人撞了一下,她说着顾则笑的视线看去只见几个小娃娃正玩着他们的新玩意儿,只是那新玩意儿有些不同寻常,因为那是——冰河。

章节目录 无章 1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夭华端起酒杯,在鼻子底下晃了一圈,皱了皱眉又将酒杯放了下去。

“莫名其妙抓了我的朋友,如今却又闹这一出,你们莫非是当真觉得我们会配合着你们?”

听到夭华的话那些人明显一愣,而后又笑了起来。

“小姑娘说什么呢?这个女娃与我们有缘呐,有缘,你们来做客我们是得好生招待,不然不就没了规矩?小姑娘心思重哟,可不能乱说,当心别人吓着。”

“乱说?”

夭华刚想站起身来,却被那婶娘握住了手,她再一动便觉得万分困难。

“那这又如何说呢?”

夭华索性不再动,看着这婶娘,似笑非笑的。

“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都是这样,那有恶意的话,是不是该将我们千刀万剐了呢?”

闻言那婶娘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夭华。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

顾则笑和夭华正准备出手,这时候那婶娘却笑了。

“该玩儿,该玩儿,这小姑娘脾气冲,不碍事的。”

婶娘说完,其他人又继续着自己方才做的事了。

冷泠这时候身体忽然抖动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她额头上魔纹大有浮现的痕迹,夭华和顾则笑一惊,同时出手。

不能再等下去了。

其他人见顾则笑和夭华动手,十分有默契的,身影极速的退到了一边,没有了方才的欢笑,一个个都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边。

顾则笑和夭华两人都扑了个空,他们有些诧异,方才那一刻他们明明击中了,可突然之间那些人就像没有型体一般,让他们扑了个空。

“快说,你们将我朋友怎么了?”

“不能说,不能说。”

“不说我灭了你们。”

夭华鞭子一甩,可是这一次她又落了空。

那些人这次像是闪现一般,集体的又躲了过去。

顾则笑皱了皱眉,若说一次还可以说巧合,可他却不相信夭华会失手两次,那些人的躲避方式太过诡异,就好像……

“夭华,停手。”

顾则笑站了出来,手持惊鸿笔。

“灵魂体与旁的不同,他们无法直接攻击常人,同样的常人也无法按照正常的方式攻击他们。”

说着顾则笑将惊鸿笔轻轻一点,惊鸿笔便飞了出去,悬浮在那些人上方,那些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动弹不得,却不再是面无表情,颤栗着,像是在恐惧。

“不过惊鸿笔能克灵魂,让他们短暂的能被攻击。”

顾则笑话音刚落夭华的鞭子便甩了出去,可是就在鞭子即将要落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鞭子。

“冷泠?”

冷泠松开鞭子,看着顾则笑,顾则笑心念一动,惊鸿笔便收了回来。

冷泠没有说话,她面向那群灵魂体,这时候他们又笑了起来。

之前拿着冰河玩的小男孩走了出来,将冰河递给冷泠。

冷泠看着小男孩,将冰河接了过来,轻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

小男孩害羞似得跑了回去,躲在那婶娘后面看着冷泠。

冷泠忽然跪了下去,对着这群灵魂体拜了三拜。

“灵魂体会哭吗?”

夭华问一旁的顾则笑,她分明看见这些灵魂体似乎都在流泪。

“不知道。”

那些灵魂体渐渐的发出淡淡的光晕,慢慢的这些光晕化作点点星光,如风沙一般随风消散。

在她们消失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象也似被风化了一般,随着风变成了他们本来的面貌。

破败。

在所有的一切消散之后一块碧绿色的玉佩从空中落了下来,冷泠伸手接住,摩挲着,然后将它靠近冰河上挂着的另一块碧绿色的玉佩。

两块玉佩同时发出阵阵绿光,而后合二为一。

冷泠做这一切时没有隐瞒,她转过身看着顾则笑和夭华,额头上淡淡的魔纹流转着黑色的光泽,眼神冰冷。

“冷泠?”

夭华试探着的叫了一声。

“恩。”

听到回应夭华和顾则笑松了口气,虽然冷淡,但有回应就证明冷泠此刻不是入了魔。

可两人脸色又一变,怔怔的看着冷泠。

“你恢复记忆了?”

冷泠没有回答他们,只是说了句“他们要出来了”便昏迷了过去。

夭华冲上前扶住冷泠,让她不至于摔倒在地,同时不解的看着顾则笑。

“谁要出来了?”

“不知道,而且,我估计我们也问不出来了。”

顾则笑说道,因为他看见冷泠额头上的魔纹已经消失,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她周身那冷冽的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

“你说她什么时候醒?”

夭华坐在床边,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鞭子。

扔出去,收回来,又扔出去……

“不知道,不过她气息平稳,应无大碍。”

正端着茶的顾则笑进来回道。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床上一直没有动静的冷泠睁开了眼睛。

她眼睛里有丝迷茫,而后是震惊,接着便挣扎着要起来,大叫着。

“救他们!快!救他们!”

夭华按住冷泠,让她和自己对视着,眼里有红光流转。

“深呼吸,冷静,没关系,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发生,冷静。”

冷泠看着夭华的眼睛,像是被蛊惑一般,顺着他的声音冷静了下来,握住夭华的手,带着哭腔。

“夭华,他们好可怜,救救他们。”

夭华与顾则笑对视一眼,看着冷泠。

“救谁?”

冷泠做了个深呼吸,将自己之前的经历说了出来。

……

冷泠回过身,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憨厚男子,他卷起的裤腿上还有泥渍,像是刚从地里上来的庄稼汉子。

不过冷泠却不敢真的将他当做庄稼汉子,毕竟能悄无声息突破夭华和顾则笑结界的人,不可能是这么一个人物。

“你想做什么?”

冷泠后退一步,盯着男子。

男子走到桌边,将一个诡异的木偶放到桌上,而后看着冷泠。

“跟我走吧!”

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

那男子见冷泠没有妥协的样子叹了口气。

冷泠心中预警,刚想要去拿冰河,可是手还未触碰到剑身便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醒来时便看到自己坐在一张长桌前,周围满是乡下的阿妈婶娘老大爷,而自己的冰河正被一群孩子当成玩具玩。

她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她身旁的一个婶娘看着她叹了口气。

“不是我们不说,实在是时间紧迫,只能由你自己去看着,放心罢,我们是决计不会害你的。”

那婶娘说完,也不知道她是施了什么术法,冷泠觉得浑身冰冷,如置冰窖一般,头晕目眩的十分难受。

等到她缓过来时捂着头,这才反应自己已经能自由行动。

可是,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些茫然,自己怎会突然到了这落日村村头?而且。

她抬头看着天空。

皓日当空,飞鸟不绝。

章节目录 无章 2 “密室可看好了?”

“大人放心,一切都没有问题。那些小家伙们长得极好。”

姜明嘿嘿的笑着,一副谄媚相。

黑影再次冷哼一声,便消失在房间中,姜明松了口气,又觉得方才甚是憋屈,一脚将身后两人踢翻在地。

“你娘的,你们两个倒霉玩意儿离老子远点。”

那两人听到姜明的话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便跑了出去。只剩下姜明一人在房间中,他又重新坐了回去,将脚搭在了桌上。

正当他准备哼一哼小曲时却觉得脖子一凉。

他立马举起了双手。

“英雄好汉饶命,我什么都说,我只是吴山上的一个小土匪,有一天被一个黑衣人抓来当城主,他想做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要害人,他还养了许多蛇灵蔓,那些蛇灵蔓都被藏在地下密室里,真的城主也被关在里面,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英雄就放了我吧,我还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顾,虽然我是个土匪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打个劫抢个货什么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啊,英雄好汉。”

姜明一口气将话说完,他身后传来一声“噗嗤”声,虽然只是一声,可那声音娇媚撩人,色胆壮人心,他大着胆子往后转了一点,见横在他脖子上的剑没有动,便慢慢的转了过去,正好对着古月那张脸,吓得他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落了下去。

一旁的绯乌再也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哎哟,我不行了,笑死我了,你这人还真是不要脸,忒没原则。”

姜明见到绯乌,眼睛瞬时就亮了起来。

“姑娘说的是。”

“那你帮我们个忙,带我们去找真城主和灵蛇蔓如何?”

“不行!”

见绯乌变了脸色,姜明立刻又说道。

“我的意思是,那位大人今天来了他肯定会去看那些蛇灵蔓,我们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古月皱了皱眉。

“他很强?”

“强?他不强,他只是厉害到变态,你们看见不夜城里啥样了吗?那都是他一个人弄的。”

绯乌忽然变了脸色,像是想起了什么,见古月望着她又摇了摇头。

“那你等会儿再带我们去如何?”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啊?”

姜明眼神火热的看着绯乌,绯乌被他盯的极为不舒服,却还是点点头。

“你先说说看。”

“你既然有办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肯定也会有办法能够出去,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

看着姜明期盼的模样,绯乌点点头。

“不过这要看你的表现。”

“姑娘放心,我一向以表现好出名。姑娘稍等,我去看看那位大人还在不在,不在我就带姑娘过去。”

“你信他?”

等到姜明离开后,古月开口。

“信啊,为何不信?”

绯乌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对于古月的问题还有些疑惑。

“他那么傻,又那么聪明,还很好色,这样的人被困在这里,他说的话我为什么不信?不管他究竟有什么隐瞒,只要他想逃这个事是真的,那么他就会帮我们。不过,也不要太指望他就是了。”

古月不明白谢谢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便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她第一次知道看人原来还能这么看,福妈从未给她说过这些,她只知道信和不信,不信的一剑劈了就是。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不过她的道却不会变。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姜明再次出现在房间中,他捧着一盘点心,还一脸傻笑。

“那位大人不在,我们可以过去,我担心你有些饿了,便顺手带了些吃得来,可要尝尝?”

古月正要一剑劈了那盘点心,绯乌却伸出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末了还赞叹了一声好吃。

这一句赞叹却让姜明如同得了什么大恩惠,笑的更傻了,引着绯乌与古月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间,往密室走去。

这一路上他们躲得十分辛苦,本来按照他们的猜测,这城主府中应该没有多少人才是,可是那来去的人却让古月她们有些不安。

“没有人来攻击你们么?这么大摇大摆?”

“攻击?没有啊,哪个会来攻击我们。”

姜明疑惑的说道。

他的话让绯乌和古月一惊,那蘅尔和玥蓝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也不应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她们此时却没有空多想了,因为她们已经到了密室的入口。

这入口竟是在一处破落院子的假山之下。

一进山洞,便只闻见一股扑鼻的腥臭味,那满地的蛇蜕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饶是古月也有些心颤,这么多的蛇蜕,那前面的蛇……

可是出人意料的,当他们走到底时却没有见到一条蛇,只有一个铁笼,铁笼里有个狼狈的男子,那男子抬起头,竟和姜明有九分相似,见到姜明他们过来,激动起来。

可是因为他的嘴被堵了,只能发出“呜呜呜”声。

“这不怪我呀,任谁看到和自己这么像的人都会恶心的,我实在不想和他说话,而且他每次见到我都会十分激动,活像一个短袖,我可是正经的喜欢女人的。”

见绯乌望着他,姜明解释道。

“那你可以放他出来吗?”

“当然可以。”

姜明应了声。

可岂料姜明才打开城主的镣铐,那城主竟都没来得及扔掉口中的破布,直接便抓着姜明的手,神色激动。

姜明一阵恶寒,一掌将城主给推倒,狠狠地撞在铁笼上。

可是城主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爬起来依旧火热的盯着姜明,这下不止姜明,就连绯乌和古月也觉得恶寒起来。

城主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嘴里的抹布还没有拿下,他一把将抹布扯出,扔掉。

“弟弟!”

他这一声呼唤让姜明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他妈在胡说什么,老子叫姜明,就算我们长得像,你也不能乱认弟弟。”

城主却神色激动。

“不,你就是我弟弟韩天,我叫韩明,我们俩的名字合起来便叫明天,母亲说过希望我们始终能期盼明天,充满希望。你的左手臂上有一块心形胎记,若是没有遗失的话,你身上应该还有一块长命锁,锁上刻有一个天字,和我这个正好是一对。”

韩明从怀中拿出一块长命锁递给姜明,姜明的手有些颤抖,其实在韩明说出他左手臂上有一块心形胎记时他就已经信了,因为他十岁那年因为嫌那心型胎记太娘们,就给烫了,因此知道他有胎记的,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第三个人,他从怀中也拿出一块长命锁,确实和韩明的是一对,他登时便抱着韩明嚎啕大哭,与先前是判若两人。

“大哥啊!我怎么就走丢了,不夜城这么享福的地方,你怎么就让我走丢了,我吃了多少苦啊!你放心,我们的不夜城,我一定会夺回来的!”

古月:“……”

绯乌:“……”

章节目录 无章 3 “真是感人无比的兄弟重逢,不过,不知道两位可不可以先停一会儿?”

绯乌鼓着掌叹道。

而韩明这时才像是看见她一般,正了正衣裳,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多谢姑娘!若不是姑娘带我弟弟前来,否则以他的性子,我是万万年也出不了这铁笼的。”

“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们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听人胡乱的说过一些,不过现在想来他说的也不一定靠谱,你来说或许可信度要高那么一些。”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里委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换一个地方如何?”

“悉听尊便。”

……

韩明带着他们往更深处走去,古月一愣,看着面前的景色,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这就是你可以说话的地方?”

绯乌张了张嘴,扭头看着韩明,忽然有一种想要弄死他的冲动。

“两位姑娘不要害怕,这些蛇灵蔓在这里是不会攻击人的。”

古月盯着韩明。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这些蛇灵蔓是不夜城种的。”

“什么!?”

“不过却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看着震惊不已的三人,韩明开口,神色之间满是懊悔。

他带着三人到一处石桌旁坐下,才开始将事情的始末缓缓道来。

原来不夜城一直都有种养蛇灵蔓的习惯,一是为了威慑敌人,二是也让不夜城具有保护自身的能力。

但是因为蛇灵蔓太过危险,每一代不夜城城主都不可妄自种养,只要保持不夜城有十根蛇灵蔓就可护住不夜城。

不夜城到了韩明手中,只剩下了九根蛇灵蔓,为了遵循先人遗愿他需要再炼制一根,可是他父亲那一辈一直都有十根蛇灵蔓,他从未看人炼制过,他炼制总是失败。

忽然有一天一个神秘人出现告诉他可以帮他,本来韩明还对他十分警惕,可是那人确有非凡神通,对于蛇灵蔓知道的并不比他少,所以他就与那神秘人合作开始炼制蛇灵蔓。

这次的合作不仅成功了,还使得蛇灵蔓有了变化,原本蛇灵蔓只要被斩成短于一丈便不会再复生,且复生后存活的时间也只有一天,可这次炼制的蛇灵蔓不仅不论如何斩都会复生,且生命力十分顽强。

当韩明觉得不妥想要摧毁这蛇灵蔓时,那神秘人假意答应,却趁着韩明不备偷袭了他,并找来了姜明,也就是韩天,代替他维持不夜城的安定,等到神秘人将蛇灵蔓炼成时,神秘人就毁了整个不夜城。

而那神秘人之所以不杀韩明,是因为这蛇灵蔓不管如何炼制都是韩家的蛇灵蔓,如果韩明死了,那些蛇灵蔓就会不听指令发狂,最后枯萎而死。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绯乌不解道。

“他如此大费周章的,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毁掉不夜城,可如今他已经做到了,为何还不离开?”

“他的目标怎会是不夜城,不知你们可知群英会?”

“天下英雄汇聚在一起的宴会,五年一次。届时不管是武林人士还是修仙人士,只要是被承认之人都会收到群英会的邀请。”

韩明点点头:“确实如此,而这次的群英会就在不夜城召开,算算时间,也就是下个月了。”

“他的目标竟然是群英会?不过能将天下英雄都聚在一起的,也唯有群英会了。不过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天下英雄,难道他的还想一个人吃了不成?”

“他有蛇灵蔓。那些参会英雄对此一无所知,不是我夸大,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蛇灵蔓一出瞬间便可要去现场半数人的性命。”

古月心惊,若真是如此那必将是正道的一场浩劫,她望向姜明。

“你还知道些什么?”

姜明也有些发怔,他没想到他竟然陷入了这么一场阴谋中。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古月皱了皱眉,显然是不信。

韩明见了,开口道。

“他应该是确实不知,不过据我所猜应该是魔教之人。”

“为何?”

绯乌问道。

“为何认为是魔教。”

“他们的功法我在武林正道从未见过,而他们要对付的又都是正道的英雄好汉,除了魔教不做其他猜想。”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做其他猜想,不愧是不夜城的城主,果真是个聪明的,不过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忽然所有人神色一变,韩明上前一步将其他人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面前慢慢浮现的人影。

“什么话?”

“聪明的人,都活不太久。”

黑影出现,赫然就是起先的神秘人,他话音刚落就一掌劈向韩明,让人根本反应不及。

可韩明作为不夜城城主又岂是一般人,他将身后的三人往后一推,自己迎了上去与神秘人对掌对峙。

强劲的掌风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让人靠近不得,强大的压力让整个山洞都晃动起来,不断的有石头坠落下来,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蛇灵蔓躁动了起来,像一条毒蛇一般扬起了头,紧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攻击。

“你们快走!”

韩明大喊一声。

古月三人也不是讲究之人,听到韩明的话便往外跑,其中尤球姜明跑的最快。

神秘人冷哼一声。

一手与韩明对掌另一只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如刀锋一般的灵力便向古月他们追去,绯乌大惊,将古月一推,可是那看上去可怖的灵力竟没什么危险,反而化成了一股推力,将她们更快的推出了山洞。

三人逃出洞外,地面还在不停地晃动。

古月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嘴中念念有词,一个有符文组成的手掌大小的罗盘出现在她手上。

“你在做什么?”

姜明看着古月的样子问道,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不是想炸了这个洞吧?我跟你说我哥还在里面,你可别乱来啊!”

“好主意。”

绯乌点点头。

“这样的话那个神秘人就再也出不来了,一场正道浩劫就此打住,简直完美。”

绯乌话音刚落,古月猛然睁眼,将姜明吓了一跳。

可这时古月手上的罗盘却消失了,她站了起来。

“走吧。”

“通知好了?”

“恩。”

“你们去哪儿?”

姜明看着绯乌和古月,这反转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去哪儿?当然是去救你哥呀!他死了我们还怎么出去?放心吧,不会炸了这洞的,方才只是通知了她师父,让正道之人有所警惕和准备而已。”

“她师父是谁?这样的话没有人能信吧?我说了那个神秘人厉害非常,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的。”

姜明看着绯乌和古月竟真的又重新走回山洞,大惊失色,企图打消她们的念头,好跟着他一起逃命。

“天虞山执法长老的话,会有人信的。”

绯乌说完便跟着古月进了山洞,留下姜明一人在洞口发呆。

天虞山,是那个天虞山吗?执法长老,是那个传说中的仙人吗?

章节目录 无章 4 韩明被压制的口吐鲜血,可是却没有半分退缩,只要他再多坚持一会儿,韩天他们就能逃的更远。

可是那神秘人却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灵力再度增长。

韩明的拼尽全力在他眼中就像是孩童在和大人掰手腕一般,再如何拼尽全力也只能是一个必败的结果。

韩明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落下来,半天翻不动身,只有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

就在神秘人准备一招结束他性命时一道破空声响起,他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接着就感觉一道凌厉的剑气出现在他身后,让他避无可避。

“后生可畏,不过你们也太天真了。”

神秘人说完竟在空中转了个身,绯乌被带着向他飞去,情急之下只能松手就这么任鞭子被神秘人夺了去。

而古月因为他那一转身,为了不伤到绯乌只能往后退去。

可也不甘就这么退去,一个空翻,脚往神秘人踢去,虽然踢了个空。

她警惕的盯着神秘人,这样的压迫感,她还只在风南之的身上感受到过,可这神秘人带来的压迫感竟和风南之一样可怕,甚至比风南之还要可怕。

神秘人落在地上。

“天虞山的剑法,好,很好,本不想要你们性命,不过既然是天虞山的人,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你做梦。”

古月冷哼一声,将剑对着神秘人。

“我要你的命。”

说完便冲着神秘人而去,招式凌厉,招招致命,可与之前比起来少了许多的杀气。

绯乌见神秘人与古月缠斗松了口气,幸好那神秘人对她的长鞭不感兴趣,一个翻身到一旁重新握住长鞭,正当她想要再次冲上前去帮古月时却只觉得脚一重,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他低头一看,被吓了一跳。

竟然是韩明正抱着她的腿。

“你们居然是天虞山的弟子,请天虞山一定要救救不夜城。”

绯乌头冒黑线。

一脚将韩明踢开,再度挥舞着长鞭往神秘人挥去,可她还未靠近就又被一掌给打了出来。

她有些愤恨,只觉得那神秘人太瞧不起人。

再次握紧长鞭,绯乌灵力外溢,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点燃的火球,她挥舞着长鞭,一鞭抽在神秘人手臂上。

神秘人吃痛,一掌将绯乌逼退。再次与古月缠斗起来。

古月的剑像是自己长了眼,总是刺不中神秘人。

她将灵力全部灌入剑身,剑身瞬间发出阵阵荧光,直指神秘人胸前,可神秘人却只是轻笑一声,充满了不屑与蔑视。

只见他手轻轻一抬,便轻而易举的将古月的剑握住,不论古月如何用力也无法再前进半分。

而神秘人的手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小小年纪天赋不错,若你不是天虞山的弟子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可惜,可惜!”

说罢,另一只手抬起迅速擒住了古月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古月被吊在空中,无法呼吸,一张脸被憋成了青紫色,手中的剑也掉了下去。

她愤恨的盯着神秘人像是要将他深刻到灵魂中,以便自己再报仇雪恨。

神秘人看着古月有一瞬间的失神,就是这一瞬间,那蛇灵蔓瞧准时机向神秘人缠去,将他的手脚缠住让他无法自由行动。

也就是这一瞬绯乌冲上去将古月夺回,往外奔去,长鞭一甩,顺便将冰河也夺了回来。

一直等在洞外的姜明见到三人出来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被绯乌搀扶着的古月,眉心一跳。

“这,那神秘人死了没?她死了没?”

他话音落,古月抬起头盯着他。

“快跑。”

可是晚了,一道疾风骤起,那神秘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们真的很好,以你们蝼蚁般的实力竟然在我面前活了这么久。你们应该自豪,不过你们也活的够久了!”

神秘人说完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直奔古月。

躲闪不及,绯乌只好自己挡在了古月身前。

那神秘人在离绯乌一拳远的地方却停了下来,可因为掌风太过强劲,绯乌与古月还是被压制的连连后退。

神秘人紧盯着绯乌与古月,这时候无数的蛇灵蔓从洞口涌贯而出。

神秘人大惊失色,看向韩明。

“你疯了,操控这么多蛇灵蔓,你也活不成。”

“即使如此,却能灭了你。”

韩明因为说话,吐了一大口鲜血,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双手结印专心的控制着蛇灵蔓。

只是用眼神示意姜明快逃。

那边神秘人虽然强横可也不敢与蛇灵蔓强碰,这是他参与新炼制的,自然知晓它的可怕。

“今日便饶你们一命,韩明我看你如今死了,还有谁能护住不夜城!”

“那又如何,不夜城的禁制可不止有蛇灵蔓。”

“可惜,那个禁制已经是我的了。”

神秘人说完哈哈大笑,便飞向远方。

韩明脸色剧变,大喊。

“你站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那神秘人只留下一串笑声,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韩明催动着蛇灵蔓进入山洞,在蛇灵蔓进入山洞的一瞬他也倒了下去,被姜明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他倒在姜明的怀里,挤出一丝笑容。

“弟弟,真是对不住,才寻回你,便要将不夜城这一烂摊子托付给你了。”

姜明难得的有些伤心,他抱着韩明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对这个刚认下的哥哥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却对自己亲人的死去有些悲伤。

更何况,这个亲人对自己确实不错,从他出来后就一直护着自己,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被这样护着了,遂开口大骂。

“托付你个头,老子就是个土匪,你的不夜城你自己管!这么一个烂摊子你想当撒手掌柜,想得美啊你!”

韩明听到他的话只笑了笑。

“只可惜,还来不及交代你不夜城的秘密。”

说完韩明便失去了意识。

无论姜明如何摇晃也没有半丝反应。

“你再晃他就真的死了。”

闻言姜明抬起头看着绯乌。

“你是说他还没死?”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绯乌说完就往韩明走去,可才走一步便又笑了。

“你要做什么?”

姜明也是呆呆的看着她们,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古月的手有些颤抖,不过却依旧稳稳的停在绯乌脖子处。

“你到底是谁。”

“绯乌咯,还能是谁。”

古月将剑又近了一分,绯乌雪白的脖子处便出现一道血痕,白与红分外分明。

“我与韩明身受重伤,他却对你手下留情,方才他明明能取了我性命,却因为你而停了下来。”

“这么说我该是你的救命恩人才对,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古月不语,只是那剑却没有放松丝毫。

绯乌叹了口气。

“我不会害你,也从未害过你,既然如此我是谁又有多重要呢?我说过的,你可以信我。”

“就算你要将我如何,也得先让我救了韩明,他总不该死。”

说到这里,古月才将剑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无章 5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救你的命,让你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不过代价是你的余生只能躺在床上,洗漱皆需人服侍。二:要你的命,可却能换你三天如正常人一般的生活。”

“你自己选吧!”

韩明才坐起身就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通,他苦笑,还以为自己活了,却原来只是回光返照。

“只有三天么,不过也足够了,多谢仙子救命之恩,我竟一直忘了问仙子名讳,不知仙子可否告知?”

“仙子?那你可真是眼拙,我名绯乌,你唤我绯乌便好。”

绯乌笑道,随即又揉了揉额头,很是苦恼的模样。

“你倒是满足了,可我却惨了。”

韩明不解。

“这是为何?”

绯乌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你还是赶紧去找你弟弟吧!三天,可是很快的,更何况那神秘人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过来。”

说完绯乌就走了出去,而门外正是等着的古月与姜明。

姜明见绯乌出来便冲了进去,独留下绯乌与古月两人两两相望。

“这府中的人都不见了哈。”

绯乌开口,想要打破这份沉默。

“姜明说不夜城早就没有活人了,那些不过是用法术变出来的傀儡。”

“这样啊,哈哈哈。”

绯乌干笑着,有些接不下话,依着古月的性子应该是不会回答她这样的问题的,可偏偏她又回答了,倒让绯乌有些拿不定主意。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

“非得要这样吗?”

古月不语。

“罢了,你总不会希望我在这里说罢?”

“去凉亭。”

……

“我是魔教圣女。”

古月看了一眼绯乌,并没有多少惊奇,只是点点头。

绯乌看着古月。

“原来你早就猜到了,不过我可先说那神秘人我确实不知道是谁,我是偷偷跑出来玩耍的,他们的计划我也是一概不知,我素来便不爱管这些。”

古月却没有再听她继续说,而是转身离开。

“喂,你就这么走了?”

绯乌本以为古月会与她决裂,却没想到她就真的只是问一句便离开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

“现在你知道了,那你呢,你是谁?”

圣女绯乌的声音如同钟一般敲在古月的心上,让她往前走的身子一顿。

她扭过头看着绯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阴沉的她看上去要明亮一些。

“我是,古月。”

……

绯乌看着古月的背影。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还想知道我是谁。”

古月离开后并没有走多远,她又走到了那山洞之中,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面对的是那些蠢蠢欲动的蛇灵蔓。

她看着那些蛇灵蔓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也没有人接比打扰她,直到她听到一阵琴声。

她回过神,诧异的转头望向洞口处。

当她走出洞口时,那凉亭中的白色身影让她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她眯了眯眼睛,似乎觉得眼前的是自己的错觉。

“师父?”

正在弹琴的风南之停了下来,他轻轻的点点头。

“您怎么来了?”

“你在里面呆了很久,可有什么收获?”

风南之问道。

古月抬头,却又摇了摇头。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你走吧。”

“这件事还没结束。”

“这不是你该管的。”

“可这是我的历练,第一次。”

古月与风南之对峙着,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打算,其实从她知道风南之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有一些放纵,就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若是之前她是万万不敢这么和风南之说话的。

风南之像是早就料到了古月的反应,也不强求。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的待在不夜城城主身旁,尽你全力护他周全。”

古月虽不知风南之为何这样安排,他已经见过韩明,不会看不出韩明此时乃是强弩之末,不过是留有最后一口气的尸体,护他周全又有何用?

不过她还是慎重的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师父交下来的任务。

参加英雄会的人比预定还要早到三天,他们等候在不夜城的大殿之中,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去歼了那魔教妖人。

古月站在这群人中间,听着他们高谈阔论、大言不惭。

她本就不喜欢这样与人这样相处,韩明本也不同意来这喧闹之际,可却偏偏姜明喜欢,他也只得乔装陪着一同过来。

“那魔头是当我仙道正统无人不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设伏。”

“对!他们这是挑衅,我们该为正义伸张,让他们知晓我们仙道正统乃是不可催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古月看着他们的脸,自己一张一合的嘴有些奇怪,或者说这份奇怪存在了她心里很久。

她看着周围人的脸,听着他们的声音,却又好像远离了这个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影。

“那天虞山如何说呢?”

听到有人说天虞山,古月才回了些神,随着众人一同望向风南之。

风南之正欲说话,一道嚣张的笑声传来,那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孤身一人,毫无畏惧。

他脸上戴着半边面具,只露出了一张嘴,叫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却没有一人敢说他的不是,因为从他踏入门地那一刻起,所有人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威压,莫说对抗,许多人单就是为了抵抗这威压便失了大半气力。

“诸位有礼,我乃魔教教主笑天行。”

笑天行以一种极为嚣张又让人无法忽视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这个新任的魔教教主。

“诸位不必担心,在下目前对于你们的命没有兴趣,我只是来让你们了解一个真相。”

“你们知道血月之夜吗?”

古月一愣,看着笑天行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忽然很想冲上去,而她确实是也这么做了。

可是风南之比她更快,她才动一步便觉得身体僵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动一分。

她没想到风南之竟会在这个时候下禁制。

笑天行的话一出就引起了满场哗然,所有人盯着他,就如同盯着瘟疫一般。

血月之夜是个禁忌,无人能谈的禁忌,可是却被笑天行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不说他魔教教主的身份,单是这一句话,便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何必紧张呢?某些人更不必紧张,我要说的不是你们的秘密,只是这件事我想了许久,许多年,觉得若只有我一人知晓不太妥当。”

“妄言,魔教之人,多擅诡辩,挑拨离间便是你今日的目的?”

风南之站了出来,一袭白衣,一代霜华举世无双,站在那里便破了笑天行的威压。

众人却只在心底暗惊,都说天虞山势微,可单一执法长老风南之就有如此之力,何来势微?

笑天行却是一笑,那仅露出来的嘴向上扬起,诡谲黑暗,让人觉得阴冷可怖。

“难道你们就不曾猜测为何会出现血月之夜?各派修士悄无声息的聚集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谷,又无一人幸免,全部罹难。你们就不好奇究竟是何种事物能有如此诱惑力?”

章节目录 无章 6 “那是什么?”

此言一出,便像是扔进湖面的石子,泛起了涟漪,只是这涟漪再难消去。

利益面前,总有人难保理智。

笑天行看向风南之,像是挑衅。

“天!月!琴!”

笑天行的话顿时遭到了所有人的质疑。

“不可能,那只是一个传说。”

“从未有人见过天月琴,你莫要诓我们。”

“就是,一个虚无缥缈之物,是真想挑拨离间不成?”

……

笑天行却不解释,只是站在那里与风南之对视着,两人都未发出灵力威压,却又都让人不敢靠近。

慢慢的,喧闹的人安静了下来,不知谁说了一句“万一是真的呢?”便使这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风南之盯着笑天行,却不能贸然出手。

笑天行却忽然大笑。

“天月琴,思五音,四方守护,中庭,玄音出,万物生,早登极乐,起死回生。”

“得天月古琴者,得天下!”

笑天行就这么负手大笑着离去,狂妄至极,嚣张至极,却又无一人敢将他拦下。

都想拦下他,却又不敢拦下他。

待到再也听不到笑天行的笑声,古月才觉得身体一松,她向外追去,可是早已没有了笑天行的踪迹。

她握住剑的手咯咯作响,血月之夜,不该还有知情者!

裴清他,又想做什么!

天月古琴的消息一出,便有许多人坐不住,虽还是一团和气,可他们早已忘了他们是为何来到这不夜城,又是如何义愤填膺的要将魔教铲除干净。

如今他们只记得笑天行的话“得天月古琴者,得天下。”

姜明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韩明,他知道韩明为了此次英雄会煞费苦心,如今这一番局面必然不会是他想看到的,可如今的不夜城,却没有了说话的资格。

想到这里姜明有些惆怅,若是韩明不曾受伤,若是他早些与韩明相认,今日不夜城在这里便无人可以忽视。

像是感受到姜明心中所想,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摇摇头,引着姜明出了这大殿。

“陪我走走吧。”

风南之站在高处,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他仿佛又游离在尘世之外,他甚至没有继续待在这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或许注意到了,只是不愿注意到,便当做没有注意到。

古月随着风南之走到了后院。

“为何不让我掀开他的面具?”

“你不是他的对手,他若出手,你必死无疑。”

古月一愣,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于此。

只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释怀笑天行说的话,与风南之告了退,古月便提着剑走了出去。

虽说如今那蛇灵蔓已被风南之等人制服,可不夜城中依旧未有人前来,仍是一派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走到了她与绯乌住过的那家客栈,这只是一处废墟。

她与绯乌都来看过,也请韩明来这里瞧了,可偏偏所有人多说这里从许久之前就是一片废墟,从未有过客栈。

可是郭伪与朱与卿明明活的那般真实,连那样的人都是虚无的吗?

风南之说郭伪与朱与卿或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却不存在于现世,而她们或许是因为某种契机才与他们相遇,这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古月漫无目的的走在街边,全然没有注意到暗处跟着她的黑影。

一道凌厉非常的灵力向她袭去,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躲避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灵力向自己飞射而来。

一道凄厉的叫声响起。

她被撞得倒飞出去,看着她面前的韩明古月瞪大了眼睛,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也听不到姜明那疯狂喊叫的声音。

不过也是一瞬,她拔剑直奔笑天行攻去。

她没有想到笑天行居然还在不夜城并伏击她。

长剑扔向笑天行,而她紧随其上,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名指与小拇指向内弯曲,大拇指搭在无名指与小拇指之上,捏了一个简单的法诀置于胸前。

而另一只手同样捏了一个法诀,却是不停的移动着操纵着剑攻击笑天行。

“好大脾气的小姑娘,死到临头还这么犟,若你不是天虞山的我或许还能放你一马,可惜!”

笑天行轻松的躲过剑势,那剑被他用灵力困在身后,而他则是面对着古月,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他右手抬起,一撮黑色的小火苗出现在他手中。

那火苗极小,随风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灭掉一般,可古月却在那火苗出现时便变了脸色,这火苗竟给她一种压迫感。而且是极强的压压迫感,甚至让她觉得呼吸不畅。

她站定,双手合十,开始捏法诀。

笑天行大笑。

“法诀又如何?靠着法诀才能有如此威力的你,还想做垂死挣扎吗?”

可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往前走的脚一顿。

就算不回头他也能感受到身后的剑意与剑气,他知只有一剑,可仿佛有千万剑抵在他后背,让他不能轻易动弹。

而古月也因为一招瞬间变得虚弱,嘴角不停的有血溢出,像是随时都要倒地而亡。

“小姑娘,你这样会死的很惨。”

笑天行有些无奈的说道。

“至少死在我手里能给你留个全尸,你若再继续,杀不了我,而你会爆体而亡。我们简单些不好么?你让我杀,我立刻离开。”

古月没有回答他,事实上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如同拆骨般疼痛难忍。

她渐渐支撑不住,那千万剑意开始失控。

笑天行忽然看向天边,将那黑色火苗收了起来,颇为遗憾道。

“真是可惜,有人来了。”

风南之从天而降落下,一手刀砍在古月的后颈,古月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他左手搂着古月的腰将她靠在自己胸前,右手往前抬起控制着那将要失控的剑气化成的剑。

右手握拳,那剑气便迸发而出,剑尖全指笑天行。

爆裂的气息使得方圆几里都能看到这处的动静,强风向四周滚去,风南之站在风间却不见丝毫凌乱,就连那风那雾像是避开了他一般。

待到灰雾散去,那剑风爆裂处却不见笑天行,只有那一深坑显示着方才那一剑的威力有多强,而古月的剑正插在洞中。

笑天行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风南之身后,风南之察觉,搂着古月极速转身向后退去,手一扬,他的佩剑出鞘直指笑天行,却并未进攻。

“风南之,我本不欲与你为敌,可偏偏你是天虞山之人。”

笑天行身形后退,而后飞身而去。只留下一句“我必会将天虞山火种灭个干净!”

风南之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气息紊乱的古月,眉头有些微皱。

他又看向不远处因为护住韩明而尽显狼狈的姜明,摇了摇头。

另一旁绯乌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眼神微暗,神情不悲不喜,平静的有些可怕。看着风南之抱着古月离去后才从暗中走出来。

看着那深坑叹了口气。

“我本不欲与你们为敌,可偏偏你们是天虞山之人。我能如何呢?”

章节目录 无章 7 古月走在一片黑暗之中,她神智清醒,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

慢慢的天地开始有了光,这光却是淡淡的,红色的月光。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那一轮血月,再往前看去就只有一道人影拿着剑站在一堆尸体之上,在他的身边还有个身形曼妙的女子。

她曾无数次做过这个梦,可却从来没有一次看清过那两人的容貌,她唯一能看清的只有满面狰狞的裴清举剑将那两人斩杀,她撕心裂肺,拼尽全力也无法救出那两人。

悲伤、仇恨、懊悔、杀意、绝望在这一刻爆发,她拿着手中的剑疯狂的向裴清刺去,双眼通红如同鬼魅。

正守在古月房中的风南之和绯乌一惊,没想到古月的冰河竟忽然躁动了起来,见它就要自主出鞘,风南之一手按在剑身之上却无法完全压制住它。

“这是怎么回事?”

绯乌本想靠近古月,可是却发现古月被护体灵光所包裹着,让她无法靠近。

风南之皱了皱眉,看着床上的古月。

“她在做梦。”

绯乌不语,风南之也不再说话,他们只是看着古月。

究竟她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在梦里都如此悲伤,就连冰河也如此躁动不安。

房门忽然打开,韩明在姜明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现在的他如同风中残烛,像是随时都要断气。

他走到古月床边,看向绯乌。

“麻烦你将她的护体灵光击碎。”

“你想要做什么。”

绯乌警惕的看着韩明,此刻贸然击碎古月的护体灵光极有可能导致古月反噬受伤。

“我一开始便察觉到她的黑暗,她本光明却趋于黑暗,若是不加制止她总有一天会堕入魔道。我本已是死人,你们满足了一个死人的心愿,所以,我想送她一份礼物。”

绯乌看向风南之,风南之看了一眼韩明,点了点头。

绯乌这才看向古月,将护体灵光击碎古月便如同受击一般,脸色更加惨白。

她额头上不停的有汗冒出,看那豆大的汗便能猜到她现在正处于何种难熬的状态。

韩明将右手食指点在古月额间,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韩明就那么站在那里,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灵力波动,可古月却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风南之觉得手下一松,将手抬起,冰河也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韩明的脸色却越来越白,近乎死白,忽然似有一道白光闪过,韩明就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向后倒去,正好落到姜明的怀中。

姜明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情况,他将韩明抱起向外走去,没有了半分的调笑之色,一股名为哀伤的情绪正笼罩着他。

绯乌看着他这模样,心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难受,开口叫了一声“姜明”,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又只说了一声“谢谢”。

姜明转过头来,双眼无神,却一笑,仿若另一个韩明。

“我叫,韩明!”

说完便转身离去,绯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是缘,也是命,无需难过。”

绯乌有些惊奇的看着风南之,她万万没有想到风南之竟会安慰人,抿着嘴笑了起来,正欲说话,床上的古月却睁开了双眼。

她有些迷茫的坐起来,茫然的看着房间中的一切,似乎是在奇怪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当她看到风南之和绯乌之后又相识了解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韩明呢?”

古月想起之前为救她而受了笑天行一掌的韩明。

韩明本就身受重伤,再受了笑天行那一掌,她只觉得内心有些没来由的慌乱。

“跪下。”

风南之却忽然开口,古月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风南之。

“跪下。”

风南之再次开口。

“喂!做什么?古月受了那般严重的伤,你叫她跪下做什么?别以为你是她师父便可以欺负她!”

绯乌站到床前,挡在古月的身前,有些不满的看着风南之。

可风南之连眼神都不曾落在她身上,只是手一甩,绯乌便只觉得身体一轻,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甩出了房间,而房间门就在她面前合上了,顺带的,一个结界出现了。

古月看着风南之的脸色,有些困难的从床上下来,跪在风南之面前。

“在教你万剑归一时我曾说过什么?”

古月沉默,风南之也不催促只在那里看着她,良久她还是开口。

“非身死关头不可用,可求援时不可用,不可用十成力,灵力未入大乘不可用。”

“身死关头?”

“是。”

“不可求援?”

“不是。”

“用了几成力?”

“十成。”

“入了大乘?”

“不曾。”

风南之问一句,古月便答一句。问完之后风南之便不再说话,古月就这么跪在那里,脸色越来越白,身形摇晃,显然是只撑不住了。

“弟子知错,不该枉顾师父之意。”

古月开口,风南之这时候才又看向她。

“既知错,何故犯错?”

古月不语。

“因你执念太深,放不下,为师教你弹琴静心,本是要安你心,度你过你放不下的魔怔,可如今看来竟无半分用处。”

古月适才抬起头看着风南之,眼神笃定。

“三年之期未到。”

风南之叹了口气。

“罢了,这既是缘也是命,一切造化你自己承担。”

古月站起身目送风南之离去,她拿起冰河,喃喃自语。

“冰河阿冰河,何时你才能不惧人眼色,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眼前呢?”

第二日姜明,不,现在应该称为韩明出现在不夜城主位上。

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坐上去的,只是巡逻的人乍看到主位上那一道身影吓得不清,待看清那人面貌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奇怪,都传不夜城城主失踪,怎的又忽然的出现。

人愈来愈多,慢慢的聚集在不夜城大殿之上,他们本应该已经离去的,可蛇灵蔓之事还未解决,这是一个大麻烦。

能压制蛇灵蔓的人只有韩明,若是韩明出了任何意外,蛇灵蔓失去控制,这对于整个大地之上的生灵都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这两日他们已经见过那蛇灵蔓的恐怖。

即使风南之再三提醒嘱咐过他们,可该作死的仍旧作死。这让那些观望的人永远的打消了豢养蛇灵蔓的念头。

“英雄会,本该是各路英雄相聚畅谈的日子,却因我不夜城错信他人而导致如今局面,甚至还差点将诸位陷于险境,我今日仅代表不夜城向各位说一声抱歉。”

“关于蛇灵蔓,不夜城会依照历年传统,留下十株,其余变异由黑暗秘法炼制而成的蛇灵蔓,不夜城将全部销毁。”

韩明坐在主位上,他学的很好,就像他本就是坐在那个位子上,就连不夜城中人也不曾发觉。

“蛇灵蔓必须全部销毁。”

有人跳了出来,越来越多的人跳了出来。

韩明一直不说话,看着那些跳出来反对的人,默默地将他们记在了心里。

“蛇灵蔓是不夜城的,不夜城是我的,我说留下!”

章节目录 无章 8 在林中,有两个女子正在狂奔,她们衣衫褴褛显得狼狈不堪,头发杂乱的覆盖在面上,让人难以看清她们的面貌。

两人一路不停的躲避着,像是要躲开什么,可是她们身后却什么痕迹也没有,只有狂奔的声音。

她们忽然瞥见一个山洞,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躲了进去,她们互相抱在一起连大气也不敢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们才松了口气。

正当她们放下戒备,洞外忽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将两人吓得丢了魂一般,幸而她们及时互相捂住了对方的口鼻,才不至于叫出声来——这是她们这些日子学到的经验,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当确定外面的东西真的走后她们才放松下来,却也不敢真的放松,时刻警惕着外面。

她们已经这样紧绷着神经许久了。

时刻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抓到,现在只需要一根稻草就能将她们压垮。

“姐姐,我们这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啊!”

“我们是到了真正的,方外山!”

侧身对着外面的妹妹抬头,甚至连尖叫声都来不及,那声卡在了脖子处,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双如铜铃般的红眼睛。

……

“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方外山在哪里?”

“往北。”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要听你说了,绝对不要听你说了,正好前面有个茶棚,我去那儿打听打听,你的话,太不可信了。”

冷泠看着夭华的背影,还是一步一步的跟了上去,坐到了已经和茶棚大爷聊的火热的夭华身旁。

“那大爷,您听说过方外山吗?”

“不方外山嘛,咋没听说过嘞,我们这里人人都晓得的,再往北十里路就能看到嘞,一座蛮高蛮大的山,不过那山吃人的嘞,我们都不去的,你们两个女娃娃去干什么哦!”

“找人,很重要的人。”夭华答道。

冷泠发誓要杀的人,能不重要么?

“那估计是没得咯,那山吃人的,”老大爷神秘兮兮的说道,听他说的这般认真害怕的模样,冷泠心中也有些疑惑。

方外山不是被称为福地洞天,修仙圣地么?虽说危险不小,可也不至于如此让人忌惮,更遑论出现吃人的传言。

她看到夭华的脸色也知道对方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莫非又像是不夜城那般,方外山被魔教之人控制了?

可是不夜城只是一座城,虽不易,可被控制也还说的过去,可一座山,一座比皇城还要大的山,如何能被控制?除非那人真是神人下凡,无所不能了。

夭华又问了些问题,不过却再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这也正常,若是这老大爷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她们反倒是要怀疑了。

吃过茶,两人便不再停歇,直接奔方外山去,若是快,天黑之前她们还能进方外山找个地方歇息。

方外山,乃是方外之人修行圣地,虽危险重重可在这儿修行一天便等于在外修行十天,不过也确实过于凶险,因此选择来方外山修行的人虽有,可也不多,毕竟少有人会为了这修行之日而将自己的命赌进去。

这样的地方灵气充沛,山清水秀的自别有一番风味,可冷泠看着方外山却有些疑虑。

“为何这被称为福地洞天的能这般的阴森让人平白的恶寒?福地洞天往坏了说也该是护山师叔那后山一般吧?”

冷泠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夭华,那眼神充满了怀疑与不可思议。

夭华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那要命的后山不算,那些灵兽长得好还不是后山灵气充沛,就算是吓人的,那进去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舒服极了,可你瞧这儿,我们还没进去就觉得一阵恶寒。”

“应该是出了什么乱子。”

冷泠握紧了手里的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就连冰河似乎也惴惴不安。不过稍加犹豫她还是继续往前去,既然来了,断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她身后的夭华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为自己可怜,怎么就交了这么一个倔的好友。

认命的跟在冷泠身后。

冷泠用冰河在前探路,不断的拨开面前半人高的草从,这里像是从未来过人一般,没有路也没有任何有人存在过的痕迹,也许是有的,不过都被这山给吃掉了。

想到这里冷泠一阵恶寒,她总觉得自己想的似乎是极有可能的。

忽然一道厉风扑面而来,她一抬头就看见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在她面前被劈成两半。

“你怎的发起了呆,这人迹罕至,蛇虫鼠蚁必当是不会少的,你居然还发呆,若不是我刚才反应快,你就要去阎王殿了!”

冷泠一愣,而后背后发麻,她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事。

她看向夭华,神色认真。

“你觉得,我像是随时发呆的人么?”

夭华也是一愣。

确实,依着冷泠那警惕的性子,是难得看到她发呆的,就算是思考中若是有危险她也能第一个出手,可方才那蜘蛛都要贴上她脸了,可她却还没有半分反应,确实不太正常。

“那你方才,是被定住了?还是?”

“我在发呆,可却不是我要发呆,就好似有人在趁我想事情时拉着我往前走,让我越想越深,而我毫无察觉。”

冷泠说的有些绕口,可夭华却是听明白了,只是脸色却更加难看。

“太古怪了,我们还是先退出去,等到打听清楚了再进来罢?”

“晚了。”

“什么?”

夭华不解冷泠这话何意,顺着她的眼神往后望去,脸色难看,半人高的草将她们围在中间,茂盛幽深,长得极好。

可她们方才进来时冷泠明明是一路砍进来的,按理来说她们身后应该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道才对。

夭华看了一眼四周。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草更加密集了?”

冷泠点点头。

“快走,这儿太古怪。”

冷泠将冰河拔出来,一道剑气便劈出一条路,她也不知该往哪里,只是随意一劈,现在首要的是离开这些古怪的长草。

可让她们更加担心的事出现了,她们才走出两步,这些半人高的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合拢,再次将她们包围住,而这次愈加的密集了。

“走!上树!”

冷泠当机立断,直接飞身跃上就近的一棵树,夭华也随着一跃而上。

她们站在树上,往下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

夭华险些连树干都扶不住,下面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心惊。

只是冷泠有些冷淡,像是见惯了这场面。

底下的草果真如同她们想的一般正在慢慢聚拢,而四周也因为它们的聚拢而空了出来,此时她们在高处才看清。

那露出来的地方皆是森森白骨,半掩在土中,她们现在才知道为何方才走路时总觉得古怪。

冷泠无法断言那究竟是何物的骨头,不过她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不少人骨——从那零散分布的人头骨来看。

章节目录 无章 9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说是福地洞天,我怎么觉得连魔教都不如?”

夭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多的白骨,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这吃人草究竟是吃了多少人?”

忽然冷泠脸色一变。

“快走。”

说的同时她已经到了另一棵树上,夭华还未弄清楚什么事,也只得跟在她身后不停的从这棵树跳到另一棵树。

也不知道她们跳了多少棵树才停了下来。

冷泠望向身后,从这里依然能看到那些半人高的草,只是这四周却没有一根那样的草,也是这样她才敢停下来。

而远处她们原本躲藏的地方,那半人高的草已经长到了几近树高,它们的叶子在树上拂来拂去,就好似在搜寻猎物一般,看得人心惊。

“这怎么和那蛇灵蔓差不多?”

的确,砍不死能无限重生的确是像极了蛇灵蔓。

冷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不敢确定。

“还是先离开这里。”

冷泠翻身飞到树顶端站立,想要找一条出路,可是四周不论从哪一边望去都是翠郁的树,一眼望不到边。

可是,她们明明进来不过数十丈。

这方外山,不太正常!

她虽未来过方外山可是却从书中见过,雪归那有很多的书,其中便有一本是讲方外山的,里面从未提及此种情况,她心跳忽然加速,难不成真的魔教有如此大神通,竟连方外山也能控制?

看了一眼夭华,她不确定夭华是不是知道,至少从她此刻的表现来看,她应当是不知情的。

“如何?”

夭华看着冷泠,不过她已经猜到了答案,再问只不过是顺口。

冷泠摇了摇头。

“路,没了。”

夭华叹了口气。

“我跟着你总是多灾多难,你说那姐妹两个不过是杀手罢了,来这方外山做什么?还得烦的我们来找。”

“许是与姚家的事有关。”

冷泠回道,其实她也不知晓,她本想找那姐妹两个报仇,最好是能问出些什么,可依照现在的情形,那两姐妹现在是否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两人不停的走着,可是不管她们如何走能见到的始终只有树。

“若是再走不出去,我们得渴死。”

“给。”

夭华话刚说完,冷泠就递了壶水过去。

“你哪里来的水壶?”

虽然疑惑,不过夭华还是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说渴死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可看到水壶她倒真觉得有些渴了。

冷泠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手指。

“师父从不夜城离开时,送了我一个须弥袋。”

夭华一顿,像是有些不甘的抿了抿嘴,又不屑道。

“还真是一个关心徒弟的好师父。”

冷泠不接话,只是将水袋接过来收好。

“先找个落脚点。”

两人在森林中走着,既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

“砰!”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巨响,其中似乎还有一道尖叫声。

两人默契的直接往声响处飞奔而去,就看见一只四不像的灵兽正在攻击两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冷泠将冰河抛起,拔出剑便冲了上去,一手撑在那怪物的头上,手下不留力顺着怪物的脖子割了下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怪物竟然只是被划破了一些皮,根本无伤根本。

冰河是有名的利器,她不敢夸大能砍断世间一切,可是她还从未遇到过无法砍下灵兽脑袋的事。

偷袭不成,这四不像的灵兽将她甩了下来,冷泠在空中调整自己的姿势稳稳落在地面,这时候她才看清这灵兽竟有一双如血般的红眸。

她再次奔着这怪物而去,在怪物飞扑之时一脚踹在它脖子处再次借力踩到了它头顶,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掉下去,同时寻找着先前她划出的伤口再次划了下去,这一次伤口终于裂开,鲜红的血液如泉般喷涌而出,冷泠极速后退才不至于被溅一身。

她收起冰河,走到那两个女子身旁,此时的她们已经被夭华制服。

冷泠将冰河抵在孟瑶脖子上。

“我可以让你死的轻松一点。”

“轻松?呵!”

却没想到孟瑶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的极为夸张又显得无奈。

“在这里,只要是死便不会轻松。难不成你们还以为你们能活着出去么?”

“什么意思?”

夭华紫色长鞭甩了出来,卷在孟瑶的脖子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她命的打算。

可孟瑶却只是用充满不屑又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夭华。

“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倒是我的造化,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住手!”

一直没有开口的孟雅,忽然挡到了孟瑶前面。

“放了她,该说的我都会说。”

此时的孟雅再没有了娴雅文静,那悲悲戚戚的模样倒不用再假装了,现在的她任何人就知道她现在很不好。

“我可以告诉姚家的事。”

见冷泠和夭华并没有停手的打算,孟雅开口。

冷泠手一松,将剑收了回来。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见冷泠同意孟雅松了口气,她又望向夭华。

夭华耸耸肩,将紫鸢收了回来。

“反正也与我无关。”

孟雅微微松了口气,才看向孟瑶。“没事吧?”

“姐姐我没事,你不必。”

“姐姐不会看着你死的。”

孟雅捋了捋孟瑶杂乱的发丝,扶着她站了起来。

“我们知道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跟我来。”

冷泠与夭华对视一眼,现在倒也不怕这两人有什么诡计,遂跟了上去。

让她们意外的是孟雅口中相对安全的地方竟是一个山洞。

夭华正要随着孟雅她们进去忽然间冷泠却停了下来,拉住了夭华。

夭华转过头看着冷泠,还没问出口前方的孟雅解释道。

“不用担心,这只是幻象,起初我和孟瑶也吓了一跳。”

冷泠与夭华往山洞内望去,只见山洞口处盘旋着一条黑色的大蛇,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瞪着前往山洞的每一个人。

怕冷泠她们不信,孟雅扶着孟瑶走了进去,却并未深入只是在洞口便停了下来。

冷泠两人见此也走了进去,在另一边坐了下来,看着孟雅两人。

“你可以开口了。”

“你们有吃的吗?我与孟瑶已经许久未吃东西了。”

冷泠将两个饼和一壶水扔了过去。

孟雅这时候才开口,将她们知道的说了出来。

“我想你们一定会好奇这里究竟是哪里。”

“不就是方外山么?”

夭华笑了声,轻道。

“可这和你们了解的方外山不同不是么?”孟雅反问,同样笑意盈盈的看着夭华。

一个艳丽绝代,一个温柔娴雅,却都是难得的美人,这样笑望着争锋相对,倒是难得的风景,不过这里却没有人懂得欣赏。

冷泠将剑插在地上。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孟雅这才收了笑容,继续道。

“这里是方外山不错,却不是你们了解的方外山,而是真正的方外山。”

“真正的方外山。”

冷泠有些疑惑的看着孟雅。

“是的,说起来有些可笑,这个我还是从害我们之人那里得知的。”

章节目录 无章 10 “魔教,笑天行。”

“也是他请我们去灭了姚家满门。”

“这与姚家有何关系?”

冷泠问道。

“自然有关系,这真正的方外山其实和你们所了解的方外山并不是同一个,你们所了解的方外山是现世的方外山,而现在的方外山却是来自魔界。”

“人间界与魔界本不相交,可是不知为何两个世界竟都有方外山且重合了,这给两个世界都来了影响,于是千万年前人间界与魔界合力封印,让各自的方外山稳定下来。这也就成了我们后世所知道的方外山。”

“而真正的,混乱的方外山就此沉睡,它本该一直沉睡的,可是笑天行却想要唤醒它,借此来弘扬魔教。”

“而唤醒方外山需要的是——血!”

“可若是一个地方有大量的人失踪必然会引起注意,于是他便派人四处寻找乞丐那样无人关心的人,用他们来喂养方外山,让方外山的魔气重现,借此恢复真正的方外山。”

“这本来很成功,至少这个计划实行了三年都无人察觉,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三年?”

冷泠望向一旁的夭华。

夭华耸耸肩,摇摇头。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

而后转过头瞪了一眼孟雅。

“你继续说?”

夭华了然的点点头,若是如此那的确会被灭门。

“可是这任姚家家主常做善事,常常给那些乞丐流浪儿送吃食,或者是给他们安排活儿干,因此对于他家方圆十里的乞丐与流浪儿都有些熟悉。因为常遇到乞丐不见的事,他心中起疑,抽丝剥茧的竟然让他差点查到方外山。”

“魔教为了不让方外山秘密曝光只能选择灭门,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没有亲自动手,毕竟魔教已经多年未动,若是突然灭了姚家必然会让多方势力追查。”

冷泠冷冷开口,看着孟雅,杀气乍现。

“所以她们才让你们去执行,因为杀手杀人不用理由,只需要有人付钱让他们执行。”

孟雅却仿佛是没有看到一半,点点头。

“没错。”

“且先不说你们害了无辜且善良的姚家一家人,助纣为虐,差点让世间大乱。”夭华按下冷泠要拔剑的手,道:“你们还是先说说这真正的方外山为何让你们怕成这模样,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又是怎么回事。”

“想来你们应该已经遇到过不平常的事了。”

“走不出去的方外山和吃人的草。”

“真正的方外山正在苏醒,两个方外山的重叠导致了空间的紊乱,自然走不出去。”

“真正的方外山可怕的不是那吃人的草,这儿有很多那样类似的地方,因为这个方外山本就是靠吃人来苏醒的。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人。”

“那些人?魔教的人?”

“应该说是曾经的魔教人。”

一直坐在一旁发呆的孟瑶忽然开口。

“说他们是人,可他们根本就不能再算作是人了。”

夭华一愣,她在魔教怎么没听说过,再次向看过来的冷泠摇了摇头。

“那些人有些曾是人,不过他们都被感染了,被方外山苏醒的魔人感染,不死不灭,没有痛苦也不需要吃东西,他们就如同死人一般,可是却懂得如何捕猎,他们却喜爱吃活物,且动作灵敏,只要被他们所伤,哪怕只是被咬一口也会被感染,同样变成他们那模样。”

“有没有可能恢复?”

“如果死人能复活,他们也许会恢复,不过复活了的死人,在这里都变成了他们那般,那样的人如果走出方外山,整个人间界都会化作修罗场。”

夭华心惊,这样的人可不会管你是人是妖,若是真的出了方外山只怕人间界就会就此堕入无边地狱了。

可冷泠并不在意这些,她将剑拔了起来,对着孟雅。

“说完了?”

“还有。”孟雅看着冷泠。

忽然冷泠手一沉,脑海中仿佛有钟鸣一般将她震的头晕目眩,双腿骤然无力,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夭华大惊,连忙扶住冷泠。

“你做了什么?”

可她才扶住冷泠便也同冷泠一般,两人都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孟瑶满是不屑的看着两人。

“不管在哪里都应该保持警惕,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地方。”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杀你了吗?”

夭华冷笑一声,她的杀意并不明显,可那眼神却让孟瑶有些退缩。

“你没发现我们也一样吗?”

孟雅开口。

“这就是我说的相对安全,那些人没有办法进到这里,可只要待在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这样的反应,待的越久,间隔越短,所以我和孟瑶才会出去。”

夭华这才发觉孟雅两姐妹靠在墙壁上脸色惨白,她们本就狼狈,所以她才没有注意,经孟雅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她们现在看上去确实要比之前难受许多。

冷泠忽然颤栗着站了起来,眼神幽深的望着洞内更深处,神色阴沉的可怕。

她抬腿往里面走去,可才走一步就觉得脚步一沉,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夭华。

“放手。”

“你疯了吗?找死也不是这般找法!”

夭华因为难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她忽然有种无力感,为何冷泠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的。

这适应能力也太强了。

冷泠蹲下来,与夭华对视,眼神冰冷的如同看陌生人一般。

“你很烦。”

夭华一愣,手略微松开了一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泠,看着她越走越远,神情落寞的像是遭到了巨大的背叛。

孟雅看着夭华,忽然觉得她有些像是被抛弃的宠物,心里不觉有些同情,不由得又露出了那一副悲情的表情。

可夭华却突然转过头来,充满杀气的盯着孟雅。

“杀了你哦!”

夭华一手握住滴血的鞭子一手拿着被冷泠遗忘的冰河,靠着墙壁慢慢的往里挪,嘴里还喃喃自语。

“真是的,明明笨还爱逞强,这也是我,若是你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定是要丢下你的,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在她身后孟雅两姐妹还维持着死前的表情,在她们的胸口,深沉的红色印记不断扩大。

而里面的冷泠却是越走越快,越往里她的感觉就越强烈,捂着自己的手腕,脸色越发的难看。

如果夭华在这里定要大叫。

“冷泠,你的手腕会发光!”

……

这个山洞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越走越远,越走越深,就在她以为这个山洞没有底的时候,她发现墙壁有一些不一样了,明显是被精心雕刻的。

她心忽然紧了起来,脚下步伐更快。

当她从洞口出来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地下广场。

这竟是个祭台!

在祭台中有一个蓝色的发光体,隐隐像是包含着什么,被一个结界护在中间。而在它的四周萦绕着一圈魔气,两方像是在对峙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她抬起手,手腕上的灼烧感也强烈到了极致。

“没想到,又是你。”

忽然洞中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冷泠将手收了起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人,眼神落到地上还未完全消失的传送法阵上。

“我以为有什么大人物发现了这里,却没想到是你。”

笑天行冷冷的看着冷泠。

“说吧,想怎么死。”

章节目录 无章 11 山谷中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长空,在草屋外等候的古风终于露出了笑容,着急的推门而入。

“恭喜公子,母女平安!”

古风却只匆匆的瞥了一眼老阿妈抱着的女婴,就奔到了床边,看着面色苍白又虚弱的女子,满心的疼惜,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叶儿,还痛不痛?我们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叶儿看着眼前像是哭过的男子,也是满眼的柔情。

“我没事,你怎么不去瞧瞧孩子?”

古风轻轻的抚摸着叶儿的头发,眼神舍不得离开片刻。

“我瞧过了,是个又红又皱的丑娃娃,不及你万分之一的美丽。”

叶儿听到这话,本就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古风按了下去。

这时候老阿妈抱着洗干净用襁褓包好的婴儿走了过来,将孩子轻轻的放在叶儿的旁边。

“夫人不要听公子胡说,孩子生下来都是这模样的,再长两月就好了。您瞧,这孩子眉眼多好看,像您。”

叶儿看着身旁的孩子,眉眼间尽是母爱的柔光,不知不觉中眼中泛起了泪花。这个孩子的出现就像黑夜中的一道光,照亮了她的世界。

她偏过头望着古风,道:“你可替孩子想好了名字?”

古风看着睡的正香的孩子,眼神也渐渐变得柔软,对于她让叶儿那么难受的事也不再那么计较了,伸出手想戳戳她的脸,却被老阿妈一巴掌打开了。

“公子,小孩儿的脸可戳不得,容易歪脸,发疹,流涎。”

古风撇撇了嘴,满是嫌弃的道:“这丫头还真麻烦。”

虽是这么说却也不再去戳,只是轻轻的拍了拍襁褓,嘴角不自觉的挂起了一抹微笑。

“皎皎明月,昭昭我心。今晚恰好也是满月夜,就唤这孩子古月如何?”

叶儿笑了起来,手轻轻的环抱住孩子。

“月儿,月儿,你就叫月儿啦,喜不喜欢爹爹取的名字?”

小小的古月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爱,睡着睡着竟笑了起来,看的叶儿和古风都心都快要柔化了。

就在这一家人沉浸在幸福当中时,整个大地忽然晃动了起来。

古风脸色一变,道:“有人在攻击结界。”

叶儿脸色也是一变,抱住古月的手不自觉的紧了。

“是不是?”

古风道:“不用怕,古家的结界没那么容易就被攻破,我去瞧瞧是谁这么胆子敢到这里撒野。福妈,拜托你照顾好叶儿母女,我去去就来。”

古风从墙上取下佩剑,走到屋外却不见一个人影,他一步一步往外走,躲在暗处的人也越来越紧张。就在他快要踏出结界时忽然停住了。

“我古风自问从未得罪过谁,来者是客,有什么误会可否当面说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古风听到这话心脏几乎漏停,双手紧握,道:“看来我今日难逃一死了。”

“倒也未必,你若是将天月古琴交出来,我们保证不伤你一分一毫。”

古风哈哈大笑,道:“还是出来吧各位,让我瞧瞧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远处的黑暗中又归于寂静,只有红色的火焰还在随风摆动着,像伺机的毒蛇,准备吞噬更大的猎物。

过了一会儿,隐匿在黑暗中的人走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多到像是数不完。

古风借着月光打量着为首的人,心中不知怒还是气,仰头大笑。

“我以为是谁,我以为是谁!裴清,你可真对得住我对你的信任。”

被唤作裴清的紫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却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

“古风,我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交出天月古琴,我们的情谊依旧。叶儿已经产下孩子了吧,你交出天月古琴,陪着她们度过余生不好么?何必为了一把琴而闹得家破人亡呢?”

古风听到他提及叶儿和古月,心中的怒火更甚,拔剑就要走出结界,可这时候老阿妈竟走了过来,打断了古风。

“公子,夫人让您进去。”

古风微微一愣,可还是转身向着草屋走去。

“古风,不要妄想逃跑,整个山谷都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结界被破也是迟早的事。”

像是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古风没有丝毫停顿的走进了草屋中。却见叶儿此时已经穿戴好,抱着古月坐在床边轻轻的哼着歌。

古风心中有些慌乱,道:“叶儿,你这是做什么?”

“古风,你还记得么,我们说过今后便是死也要死在一处。可我舍不得月儿,月儿还这么小。”

古风道:“那你便陪着月儿,陪着她好好长大。”

叶儿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望着古风笑了。

“他们既然大张旗鼓的攻了过来,也不惧露出真容,那我们还有什么活路呢?可月儿这么小,我舍不得,让福妈带着她离开吧。”

说着,叶儿忽然口吐鲜血,身子如同掉线的风筝,直直的朝着地上倒去。古风闪身上前一只手搂着叶儿,一只手抱着古月。可他却怔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叶儿,双眼通红。

“你做了什么?”

叶儿疲惫的笑了笑:“这是我最后能为月儿做的了,今日我们难逃一死,可我要护她一生。”

叶儿说完看着古风怀中的古月,眼中满是不舍,想伸出手再拍一拍她,可手却再也无法抬起,眼中的光也就此熄灭。

古风浑身颤抖着,轻轻的吻着叶儿的额头,泪落下,顺着叶儿的脸颊滴了下去。怀中的古月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哭闹了起来。

良久古风才将叶儿放到床上,看着怀中的古月眼中也是不舍,却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只要一用力,她就会去陪着叶儿了。

福妈见状扑了上来,哭道:“公子,夫人的愿望就是希望小姐能活下去。公子,您难道连夫人最后的愿望也要违背吗?”

古风最终还是没能下手,他将古月放到床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到灵魂中。

将随身的玉佩挂在古月的身上,古风轻轻的吻了一下古月的额头,同时握住她的手腕,一阵光芒闪过,古月的手腕上多了一副古怪的图案,却很快又隐去,不见踪迹。

将古月抱起交给福妈,在福妈接过古月的那一刻,古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福妈怔怔的看着古风,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公子,你!”

“福妈,我会拖住那些人,今后月儿就拜托你了。”

福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不停的点头,抱着月儿朝后门跑。

当古风再次出现在裴清那些人面前时,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

白发红眼的古风,在火焰的衬托下就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裴清愣住了,心中却有了一丝猜测。

“叶儿她?”

古风表情狰狞,举着剑朝着裴清攻去。

“你有什么资格提叶儿。”

章节目录 无章 12 浑身是血的裴清有些后怕的看着面前的古风,他站在那里瞪着他,眼神可怖。

裴清没有受多少伤,而古风一人也不会有这么多血,他身上的血都是古风在杀别人时溅到他身上的。

跟他一起过来的人几乎都死绝了,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血腥味飘在空中久久不能散去,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一个古风,仅有一个古风。

裴清忽然有丝悲凉之意,他不想这么做的。

“我不想杀你的,明明只要将琴交出来就好了,交出来我就会放了你。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呢?”

天上的圆月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血月,裴清环视着四周,大概就连森罗地狱也不会比此时此景更加的恶劣,他忽然觉得现在还活着的他才是那个恶鬼。

他往前一步,伸手一堆,古风就向后倒去,充满怨恨的眼睛中却没有丝毫的光亮。

身后忽然有阵响动,让裴清整个人都警惕起来,却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手中拎着一个死婴。被裴清一吓,他一松手,婴儿就掉落到了地上,一块晶莹的玉佩从婴儿身上掉落出来。

裴清看着玉佩楞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古风啊古风,你说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你以为你能护住你的孩子?你护不住,你没护住!”

他看着那个被吓坏了的门徒,眼中像是有泪,分不清悲喜。

门徒惊恐的看着裴清,大叫着转身就跑,可还没跑出一步就被长剑贯穿了胸膛,他至死也想不清裴清为何要杀他。

裴清转过身,踏着古风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向草屋。

当看见床上没有丝毫生机的叶儿他忽然笑了,坐到床边轻轻的抚摸着叶儿的脸。

屋中的陈列十分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底,他不需要翻就知道这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东西,最大的的可能还是在古风身上,他转身就往外走去,可走到门口时又退了回去,将叶儿抱了起来。

抱着叶儿走出来后,他一把火将草屋点燃烧了个干净。

他一步一步的走着,可却突然发了狂的跑了起来,眼中猩红,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古风,孩子,玉佩,什么都没有了。

地上空出来的那一块像是将他的心也挖空了一块,他这么做得到了什么!?

他仰天长啸,像怒似哭,一口鲜血吐出,就这样倒了下去。

十四年后

天虞山

今天是天虞山四年一次招收弟子的日子,山脚门庭若市,这些人都是慕名而来参加天虞山考核的。

天虞山钟灵毓秀,是所有修仙者向往的圣地。能被天虞山选中为弟子的人,日后行走世间都会被人高看一等。

而且天虞山收弟子不看门第只看天赋,所以不只是高门大派的人会将自己的子女送往天虞山,就连平民百姓也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参加考核。

一个抱着长剑的灰衣少***沉着脸,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在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中显得格格不入。

“铛!铛!铛!”

洪亮的钟声传来,听的人精神为之一振,本还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从山上下来一白衣佩剑的青年,举止仪态规整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请诸位在一个时辰之内登上山顶。我提醒诸位,在上山的过程中万不能使用法术,也不可用法器辅助,必须一步一步爬上山顶,违者当即刻逐出天虞山,而无法迈过这山门的人请往右直接离开。”

话落所有人开始往山上走去,可是却有一大半的人在迈过山门时直接出现在了山门右侧,被人请下了山。

虽然有不少人不服气,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在天虞山闹事。

虽说有几乎一半的人没有迈过山门,可是爬山的人数依旧多的可怕,所有人都缓慢的往上走着,倒不是他们不想走快一点,而是自从迈过山门后他们的身上就像是背了数斤铁一般,重的抬不起腿。

就这样又有几乎一半的人被留在了山门下,而越往上,人越少。

前面的石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依旧没有办法看到山顶。

走在最前面的是先前那个抱着长剑的阴沉少女,她像是感受不到天虞山的阻力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的走着,只是额头冒出了许多汗珠。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着红衣的艳丽少女和一个身着蓝色长衫的文雅少年。少年少女气质非凡,不似常人,他们虽比那阴沉少女慢了一步,却看上去要比她更加的轻松。而其他人离得最近的也被他们甩开数十步之远。

天虞山上,掌门在大殿之中,看着浮空的玄光镜中的景象,面上流露出满意之色。

“南之,阳东,你们看,今年参加考核的弟子当真不错,比往年的都要优秀,而且竟有三人完全不受这天梯结界的影响。”

风南之只点点头并不说话,底下的弟子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之色,比起看掌门来更加的恭敬。

他是天虞山的执法长老,仙姿出尘却不苟言笑,气质如华却又孤清冷傲,只坐在那里仿佛就能将人冰冻。一袭白衣一身霜华,一头黑发如瀑,越发衬的他不食人间烟火。

而掌门另一边的护山长老阳东却与风南之大相径庭,见他摇着折扇,不停的评论着爬山的弟子,神态透着懒散,一双眼睛总像是没有睡醒一般的半睁着。嘴角却一直挂着笑,一身青色长衫飘飘然,倒也颇有几分深不可测的逍遥散仙模样。

两边的两个极端,倒衬得中间仙逸俊郎的掌门中规中矩了起来。

一言不发的风南之,喋喋不休的阳东,中规中矩的掌门,也算是天虞山的一个奇观。

一个时辰之后站在山顶的人又少了大半,一个个气喘吁吁的站在山顶看着悬浮在空中云雾中的三座仙山眼中充满了向往,一时间竟忘记了疲惫,看的出神。

在中间那座仙山下面是一座巍峨的大殿,庄严肃穆。

从大殿中分两列走出数百名白衣弟子,他们动作整齐的如同是一个人,行步之间跨度可一眨眼人就已经走出了数丈远。

他们停在高一阶的空地中,又分成了八列,左四列右四列,站的整齐。见他们神态严肃,双手抱拳,恭敬的弯下腰。

“恭迎掌门,恭迎执法长老,恭迎护山长老。”

他们的声音近在耳旁,却又像远在天边。在他们的呼唤中,从大殿中飞出三道人影,落在空地的中央。

中间头戴紫金冠,衣着华贵如天神一般的男子往前一步。

“诸位,我乃天虞山掌门裴清,我十分高兴也很荣幸诸位能来到天虞山,参加我们的考核。”

那名阴沉的少女,望向裴清,眼神愤恨凶狠。不过却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又变成了那副阴沉的却不解世间风情的模样。

只是她不会忘记婆婆和她说过的话,这个叫裴清的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她名唤,古月!

皎皎明月,昭昭我心的古月!

章节目录 无章 13 “你们能走到这里都是十分不易,不过要想成为天虞山真正的弟子,你们还需要通过两个考核。”

“接下来,先请你们五人一组站好队。”

裴清的话音刚落,所有的新招弟子都行动了起来,各自寻找着看上去合得来的队友。

只有古月站在一旁没有动作,也没有人过来找她,仿佛她并不是来参加考核的。

先前的红衣少女和蓝色长衫少年相视一笑,同时向古月走去。

“我唤绯乌,同你一组好不好?我们实力相当,在一起通过考核定要容易一些。”

“在下顾则笑,也想同两位一起,不知可否?”

古月抱着长剑,打量着这两人,想到自己必须要进天虞山,她只能点了点头。

绯乌笑了起来,一双狭长的眼睛泛着光。

“那太好了,你叫什么名字?既是队友,总要知道名字才好。”

“古月。”

古月虽然同意与他们组队,却无意与他们交谈,顾则笑见此也并不搭话,反而是绯乌不停的和她说话,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乐此不疲。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人过来要求同组,古月见他们不弱也就同意了。

很快,所有人都找好了各自的同伴,只余下一名落单的人,也和人组到了一起,成了六人组,却并没有人反对。

裴清继续开口。

“现在你们将前往后山,在明日午时之前每组需要捕捉到一只活的妖兽,没有捕捉到的、捕捉的妖兽太弱的、捕捉的妖兽强大却死去的,都将被淘汰,提前出来的也将被淘汰,接下来每组都会发两根捆妖绳,祝各位好运!”

听到妖兽,所有参加考核的人脸色都变了几变,据说妖兽都是刀枪不入,不要说活捉,在妖兽面前能保命就不错了。

古月却没有多少担忧,区区妖兽而已。

顾则笑去领了捆妖绳回来,一根给了古月,一根给了绯乌。她们两个实力非凡,拿了捆妖绳的作用要大一些。

古月随着众人往后山走去,抱着她的长剑,始终与人保持着距离。

到了后山后所有人都分散开来,不过片刻便已见不到其他人的踪迹。

天虞山的后山不小,可是能找到符合要求的妖兽却不多。

古月正想着要如何追踪实力强大的妖兽,绯乌却拿出一个瓷瓶,颇为得意道。

“先前在山底下的时候买了瓶引妖粉,没想到这时候还真派上了用场。”

说完就要倒出来,却被古月阻止了。

“能被引妖粉吸引的多是实力低下的小妖,对付它们,得不偿失。”

顾则笑点点头。

“古月说的极是,届时满山的小妖都被吸引过来,又不许杀生,我们的处境必会尴尬。”

绯乌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有些委屈。

“那我岂不是上当了?”

愤愤的看着手中的瓷瓶,用力的扔了出去。

“那你们说说,我们该去哪里找大妖兽?”

古月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跃上一颗大树。从上方打量着四周,忽然远处的一个水潭吸引了她的注意,又仔细的看了看,才跃了下来。

“前方有个水潭,我们可去那里。”

“你渴了吗?我这有水。”

后加入的少年柏野从腰间取下水壶递给了古月。

古月眼神冰冷,看的柏野心里发毛,举着水壶的手也不知是收还是不收。

绯乌见状接过了水壶。

“正好我有一些渴了,不过古月要去水潭,可不是因为口渴。”

另一名少年秋荻有些不解的望着绯乌,正要开口,却见绯乌朝他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瞬间就羞红了脸低着头不再说话,只是余光时不时的瞄一眼绯乌。

顾则笑见状向他们解释起来。

“不管是人还是妖兽,强大与否,最离不开的便是水,人可以三天不进食,却不可以三天不进水,所以只要我们在水潭边埋伏好,等到有合适的妖兽过来再伺机而动,那妖兽便是手到擒来了。”

古月没有再说话,算是认可了顾则笑的解释。

几人悄悄的往水潭移近,古月走在最前面,等她们到水潭边时发现已经有人在附近埋伏好了。

看来想到这个以逸待劳的法子的,并不是只有他们而已。

“古月,那么多人我们怎么办?”

柏野有些紧张的问道,人都有点绷紧了,他没有想到这还有这么多人。

顾则笑宽慰他道。

“不用担心,这林子总不可能就那么几只妖兽,我们只需要等等便好。”

绯乌也笑了笑,打量了一下躲在其他地方的人。

“那些人倒也不算什么,若是看上哪一只,抢过来就好了,着什么急呢?”

“嘘!”

古月嘘了声,让他们不再说话,紧盯着前方。

见一只灰色的长耳貂探头探脑的到了水潭边,它身长不足半米,额间有一道银色的闪电花纹。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打量着四周。稍微有点响动便往后退一步,就这样数次之后见没有危险才低下头开始喝水。

绯乌眼睛一亮,却又摇了摇头。

“这灰貂倒是可爱的紧,实力却不行,不然打过来做个宠物也好。”

顾则笑道:“灰貂百年才会出现银色闪电花纹,这只不算弱了,只是它们速度奇快,难以捕捉,若是选它作为考核成绩,倒不是上佳的,不过总有人会选它。”

果不其然,顾则笑话刚落,一队人悄悄的绕到了灰貂身后,盯着灰貂,捆妖绳一甩就缠住了灰貂,可只是一瞬捆妖绳便落空掉到了地上,先前的原是个残影,而灰貂真身已到了数米之外。

那些人也不气馁,继续追着灰貂过去。

秋荻松了口气。

“还好走了一组人。”

绯乌却道:“你庆幸的太早了,能看上那只灰貂的实力必定不会多强。剩下的三组实力可是要比那一组高许多。”

说着绯乌又很是遗憾。

“可惜了那只灰貂,不然养着玩多好。”

秋荻怔怔的看着绯乌。

“你很喜欢那只灰貂么?”

“那是自然,那只灰貂可爱。女孩子哪个不喜欢?”

听绯乌说完秋荻又不说话了,只是紧盯着水潭边,等着下一只妖兽出现。

之后虽然又出现了几只妖兽,可是实力都过于低下,让人提不起兴趣。

古月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沉,若是再没有合适的妖兽出现,到了夜里就更加难以捕捉了。其他人已经开始退出水潭,去往别处寻找妖兽,到现在只剩这一组在这儿等着。

柏野和秋荻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古月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依旧紧盯着水潭边。

“你们若是想要离去,我不会阻拦。”

柏野想要说什么,却被秋荻扯了扯衣袖制止了。

绯乌开口道。

“都蹲了这么半天,若是此刻离去那不是浪费了么,不走不走。”

说着她撩了撩头发,背靠着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秋荻身上,吓得秋荻绷紧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来了。”

古月忽然开口,右手拿着捆妖绳,蓄势待发。

章节目录 无章 14 其他人刚想说什么,忽然都觉得身上一重,身子往下低去。额间都有细细的汗珠冒出。

古月强定心神,将捆妖绳别在腰间,长剑悄然出鞘。

绯乌有些发愣,也坐直了身子,手放到了腰间别着的长鞭上。

“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这只妖兽少说也有三百年,你是想把命搭上么?”

“你可以不出手。”

古月将身子压低了些,紧盯着前面的妖兽,不敢有丝毫放松。

这是一只成年的火狼兽,足有三米长,将有两米高,通体为暗红色,只有四只脚踝有一圈白色绒毛,如同脚踩祥云一般。尾巴随意一扫都带能带起一阵微风。若是真要和它对仗,只怕他们五人都将不是对手,而且火狼兽好斗,若是不将对手纠缠到死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古月挑了这么一个考核任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可是对古月而言这才是最好的考核任务,只有交出最好的答卷她才能进入天虞山,在新弟子中大放光彩,才能有机会接近裴清,报仇雪恨。否则现在的她有什么资格让裴清注意到她,对她高看一等。

顾则笑也有些顾虑,他似乎不太愿意与这火狼兽为敌。

“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么?”

古月不再回答他,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自己的答案。

趁着火狼兽低头喝水时,古月闪身冲了出去,只一瞬间就冲到了火狼兽背后,而此时火狼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秋荻柏野以为古月要得手时,火狼兽意识到了危险,“嗷呜”一声,长尾一甩,带起一股罡风轻松将古月逼退。而它则缓缓的转过身,冲着古月,龇牙咧嘴,在它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红色光芒。

绯乌和顾则笑见古月已经出手,也翻身出来站到了古月两侧,三个人三个方位紧盯着火狼兽,不敢有丝毫懈怠。

古月三人与火狼兽对峙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终于,先是火狼兽按捺不住,再次“嗷呜”一声冲着最中间的古月而去,在它看来这个主动惹上它的人才是最该死的。

火狼兽虽然体型大,可是速度却丝毫不慢,眼睛还来不及眨它便已经冲到了面前。

古月往后一倒,脚后跟连连点地,再往右一转便脱离了火狼兽的锁定。可即使如此她也未做停留,反而脚下一用力,长剑便朝着火狼兽的脖子刺去。

可火狼兽又岂是这么容易被压制的,见它低吼一声,身子便速度的转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咬下,若是被咬中,不说半个身子。握剑的这只手肯定是保不住,可她现在已经控制不住,无法转向,只能朝着火狼兽冲去。

就在火狼兽咬下时,一根红色长鞭忽然缠到了古月腰间,将她拉到了一旁,躲过了火狼兽的狼口,让火狼兽咬了个空。

绯乌将长鞭收回,又朝着火狼兽甩去,招招只攻它四足。

“这火狼兽的弱点在腹部,将它翻过来打。”

顾则笑宽大的衣袖中飞出一支黑色长杆毛笔,他握着毛笔直奔火狼兽眼睛而去。

火狼兽需要一边提防绯乌的攻击又要躲过顾则笑的袭击,脾气越来越暴躁,它忽然长啸一声,刺耳的声音带着气浪将三人击飞,纷纷口吐鲜血。

古月将嘴边的血迹擦去,她到底是低估了火狼兽的实力,一咬牙,她又冲了上去,身体腾空,头朝下,举着长剑再度向火狼兽身体刺去。而绯乌也趁机再次将长鞭甩到了火狼兽后足,缠上之后一拉,火狼兽站立不住,歪了半边身子,无法躲过古月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古月刺向它的身体。

可是它身体强硬如铁,古月的剑根本无法穿过火狼兽的身体,无论她如何用力也只能压制着它让它无法起身,而没有办法伤它分毫。

而火狼兽此时也已经真正动怒,它整个身子站了起来,用力一甩,将古月,绯乌都甩了出去,撞到树上再次受了内伤,而顾则笑也被它一尾巴甩到了一边。

火狼兽朝着古月走去,此时古月已经勉强支起了身子,可是她的长剑却落到了另一旁,没有武器的她仿佛已经是火狼兽的晚餐。

在火狼兽向她扑过来时,她一掌打向火狼兽的下巴,将它的头打偏了方向,可即使如此还是被火狼兽用前足压到了身下。只等它一张口,古月就要香消玉殒在此地。

就在火狼兽低头时,两颗石子准确的打在了它眼睛上,火狼兽吃痛怒吼一声,生气的甩了甩脑袋,抬头望向石子过来的方向,秋荻和柏野见火狼兽望过来,身子一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火狼兽对着他们怒吼一声,强大的气浪便将他们震晕过去。

古月身子无法动弹,见火狼兽被秋荻他们吸引过去注意力,双脚往上连踢数下,火狼兽吃痛,松开了压住古月的爪子,古月趁机双手拍地,借力转了个方向,滑到了火狼兽腹下,用尽全力拍出一掌,将火狼兽整个都震翻过来。

顾则笑连忙上前,催动他手中的毛笔发出阵阵红光,然后用毛笔紧紧的按到了火狼兽眉心之间。

“我的惊鸿笔能制住它让它无法动弹,你们快点继续攻击。”

古月和绯乌见状,不敢懈怠,都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向火狼兽腹部攻去,连攻三招,强大的攻击力量让火狼兽痛苦不堪,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再次将三人震开,连连吐血,半天无法动弹。

可火狼兽也好不到哪里去,挣扎了几下,却没有办法再站起来,倒在地上虚弱的喘着气。

古月和绯乌顾不得身体疼痛,同时将两根捆妖绳缠上了火狼兽,见火狼兽不再挣扎,这才松了口气。

火狼兽实力强横,若不将它逼至虚弱的地步,只怕捆妖绳也困不住它还会被它毁去,而且它的恢复能力也极强,若不趁现在捆住它,等它恢复过来,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不说火狼兽,就连再弱一些的妖兽也没有办法制住。

顾则笑走到秋荻柏野身边,发现他们虽然晕过去,但是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不用担心,他们也没事,估计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古月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剑捡起,在火狼兽旁边就地坐了下来,开始打坐恢复实力。

她不习惯自己这么虚弱的暴露在有危险的地方。考核还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婆婆说过,有时候人心比妖兽更加可怕。

绯乌也走到了另一边坐下,冲着顾则笑眨了眨眼睛,有些苍白的脸反而更显一种病弱的妖娆。

“那我也要恢复恢复,这里就拜托你咯。”

顾则笑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他实在受不住绯乌这性子,不过倒也不介意为这四人一兽护法。

他将秋荻和柏野两人搬出灌木丛,小心的让他们靠在树上休息。这才跃上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从高处盯着四周,这样他才能更快的发现危险。

“咦,快看,这里有只受伤的火狼兽。”

章节目录 无章 15 五个略显狼狈的少年走了过来,他们本以为这次无法完成考核了,便想到水潭边接点水,再找个地方过夜,却没想到竟然遇上了一只受伤的火狼兽,而在一旁打坐的古月与绯乌直接被他们忽略了过去,就更不要提昏迷在另一旁的秋荻和柏野了。

“这火狼兽已经有主,还请另寻妖兽。”

顾则笑从树上翻身下来,正好落在火狼兽跟前,将火狼兽和古月绯乌两人护在身后。

“你说有主就有主?”一个少年不满的看着顾则笑。

“这火狼兽身上的两条捆妖绳正是我们这一组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将这火狼兽制服,几位应该不是想要在天虞山的地界,做什么强取豪夺的事吧?”

顾则笑笑意盈盈,衣袖之下,右手却已经将惊鸿笔握住。他无意于伤人,可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辛苦猎到的火狼兽被别人夺去。

这是他和古月她们拼了命才制住的火狼兽,若是就这样让人夺了去,他如何能对得住自己对得住古月绯乌?

“那若是照你这么说,我们将我们这一组的捆妖绳绑在这火狼兽身上,那这火狼兽就是我们的了?”

顾则笑微微皱眉,有些不悦的看着这些人。

“请不要强词夺理。”

“可是我们偏偏看上了这只火狼兽,你又要如何呢?一个人与我们五人为敌?”

这五人根本就不将顾则笑放在眼中,同样是参加考核的弟子,就算他实力非凡,也不可能能同时敌得过五人。

顾则笑叹了口气,将惊鸿笔拿了出来。

“既然如此,惊鸿门顾则笑,请几位指教”

那几人一听惊鸿门脸色变了变,看着顾则笑多了些顾虑,都说惊鸿门一支惊鸿笔就可化万物,而且惊鸿门也是修仙界的大派,远不是普通人能够得罪的起的。

“怕什么,只要我们将这火狼兽抢过来,通过考核,入了天虞山门下,难不成该怕他什么惊鸿门?”

顾则笑本是想借着惊鸿门的名气吓退这几人,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顽固。

若是平常他倒不会有这么多顾虑,可是他刚刚才和火狼兽经过一场恶斗,而且还需要照顾古月几人,提防他们耍花招,实在是应接不暇,分身乏术。

那五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换了方位,将顾则笑包围了起来,准备一举将他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六人缠斗在一起,虽然顾则笑没有被他们制住,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又挨了几掌,伤上加伤。

慢慢的顾则笑被逼退到一旁,而那五人却守在了火狼兽四周,让顾则笑无法靠近,还将古月和绯乌一掌推了出去。

看着他们得意的模样,顾则笑握紧手中的惊鸿笔,心中怒火腾升,他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这些人,是真的惹到他了。

将惊鸿笔竖在胸前,右手松开让它悬浮在胸前半尺的位置,然后左右手结印。

这时候惊鸿笔发出阵阵荧光,黑色的笔杆变成了鎏金色,而且笔身比方才又大了一圈。

“我无意伤人,可你们欺人太甚!”

顾则笑说完握着惊鸿笔再次冲了上去,这次他不再处于下风,而是与这五人战成了平手。

那五人也是个精明的,他们看顾则笑脸色不大好,便不再与他正面对抗,而是不停的迂回战斗,让顾则笑不停的消耗体力,而有一人趁着顾则笑不注意,抽身出去到了古月身边,掐住了她的脖子。

顾则笑体力被耗尽,本就开始处于下风的他因为古月被制,出手更加节制,很快又开始被他们压制下来,被打的头晕目眩,眼看着对方一掌劈来,也无法躲开。

“啪!”

就在那一掌要落在顾则笑身上时,一条长鞭忽然出现,将攻击顾则笑的那人缠住甩到了一边。

“什么牛鬼蛇神也敢打我火狼兽的主意,活的不耐烦了么?”

“以多欺少,你们很得意么?”

本来还掐住古月脖子的那人只觉得自己颈上一凉,一把长剑抵在他脖子上。本该被他制住的古月现在却死死的制住了他。

“这里是天虞山,你们敢伤人?”

“你们都敢,我们怎么不敢?”绯乌嗤笑一声,甩了甩头发,对于他们的话嗤之以鼻。

古月将剑收了起来,一脚将人踢飞“所以你们该庆幸,今日逃了一劫。”

那五人都见过古月和绯乌两人登山时的实力,知道她们都不是好惹的,见得不到便宜,便灰溜溜的走了。

绯乌将顾则笑扶起“你伤势不打紧吧?”

顾则笑摇了摇头,却引发一串咳嗽,绯乌撇撇嘴“伤的这么重,逞什么强?真搞不懂你这样是为了什么。”

古月从怀中拿出一白瓷瓶扔给顾则笑“连服三颗,打坐调息,能助你恢复伤势。”

顾则笑刚想拒绝,却被古月打断了“到明日午时之前,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打这火狼兽的主意,你拖着个重伤的身体,是想拖累谁?”

闻言顾则笑只能接过“多谢。”

面对顾则笑的客气,古月并不领情,依旧是那副阴沉的脸,抱着剑走到了火狼兽旁边。这一下她直接盘腿坐到了火狼兽躯体上。若是再有人打这火狼兽的主意,便需要先将打倒她。

见此顾则笑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明明是担心人,可说话却是硬的像把刀子,像是不把人扎怕便不算厉害一般。

寻了个合适的地方便盘腿坐下,安心打坐,只是这水潭边又哪里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只有危险和更危险的区别。

夜,已经深了,可古月并没有生火,就连绯乌也同样的没有生火,反而是自己一个人坐到了树上,自个儿看着月亮。

“今夜是个满月呢?”绯乌打了个哈切。

“……”

古月抬头看了一眼那伦明月,又低下了头,她对那圆的过分的月亮,没什么多大的兴趣。

“你总是这样阴沉着一张脸吗?看的人瘆得慌。”绯乌坐在树上同古月搭起了话“小小年纪,总这么阴沉可不行。”

“……”

“你总是这么不说话么?你爹娘不会说你吗?”

绯乌的话刚落,一柄长剑就向她飞去,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分,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绯乌的一缕头发缓缓飘落,落在地上风一吹便不见了踪迹。

“古月!你发什么神经!”

古月一抬手,长剑便从树上脱离自动回鞘。她甚至都没有看绯乌一眼,便只闭上眼睛,不理其他。

绯乌气极,却终是什么都没做,只是跳到了另外一颗更远的树上躺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微微有些刺痛,想来是划破了皮。

她左手结了个奇怪的印,在脖子上轻轻拂过那道细细的剑痕便消失的彻彻底底,这一切自然没有一人瞧见。

古月盘腿坐在火狼兽上闭着眼,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一旁已经醒来的秋荻和柏野微微抬头望了一眼古月,对视一眼,又十分默契的躺了回去继续装死。

章节目录 无章 16 一夜过去,秋荻和柏野不好意思再继续装死,也起来帮忙捉了两条鱼。

这一夜并不安静,想打火狼兽主意的人不少,灵兽也有。

像火狼兽这样的灵兽,若是吃了能让它们迅速进阶。

“古月你也吃一些吧?我们都还没有学习如何辟谷,不吃些东西可不行。”

顾则笑用树枝叉着一条烤好的鱼,对着扔在闭目养神的古月说道。

古月睁开眼,却并未从火狼兽身上下来,眼神落到顾则笑身上又落到那鱼身上。

“我不吃鱼。”

顾则笑有些尴尬,还未开口手上的鱼便被人抢了去。

“她不吃鱼,我吃,你再去烤一条罢,这条便归我了。”

抢鱼的正是一早便不见踪迹的绯乌,她一边咬着鱼一边将自个儿身上的小包袱扔向古月。

“算你运气好,我有鱼吃,这果子便给你,省得浪费。”

古月打开包袱,里面有许多小果子,她抬头望了一眼绯乌。

“多谢!”

一早上总归是过的平静,又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下火狼兽的已经恢复神智,古月睁开眼。

“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啊?去哪儿?”

正在打着盹儿的柏野,听到可以离开,瞬间便清醒了。

“火狼兽已经清醒,现在也差不多到规定的时辰,是时候出去了。”

“只是我们这一路上必定会遇到抢火狼兽的人,还得加倍小心才是。”

顾则笑有些担忧,他本还没这么警惕,可这一夜下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紧绷,就怕万一自己失神让火狼兽被夺走。

“怕什么?”

绯乌甩了甩头发。

“若是有人敢来,你们揍他们一顿,他们就知道要老实了。”

古月从火狼兽身上下来,牵着套在它脖子上的捆妖绳,如同牵着一只小狗般往天虞山山顶走去。只是这小狗有些大,站在前方的古月被挡了个严实。

“你们想要做什么?”

他们才走出水潭范围就遇到了一行人与他们对峙,那些人眼中对火狼兽的渴望毫不掩饰。

这让顾则笑他们十分不快,不过古月和绯乌仍旧是那副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让她们换一换脸色。

“火狼兽只有一头,你们想怎么分?”

不过却没想到,先开口的竟然还是古月,只一句话却正中要害。

她望着那些人,如同是望着一堆木柴一般。

那些人面面相觑,他们聚在一起也是壮胆,毕竟沐明月几人的实力他们都见过,能拿下火狼兽的人必然不是和他们一个层次。

面对强敌,弱小的人自然会联合,可强敌消失之后,这群实力相当的人又会如何呢?

他们想到了这个问题,可是此时他们却有默契的都忽视了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现在首要的敌人,只是眼前的古月五人。

在与能进入天虞山的诱惑之前,古月几人的威胁实在算不了什么。

“这不用你管,你们只管将火狼**出来,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处理。”

“若我们不交呢?你当如何?”

顾则笑往前一步,他的教养让他无法看着女子出头而他却无动于衷。

“你们再厉害也是同我们一样来参加考核的人,我们这么多人联手,你们以为你们能逃得了吗?”

“废物,多一些,也只是更多的废物。”

古月出声,人却先行,长剑出鞘,剑鞘连中三人,她身形微闪竟已经将眼前一半人放倒,她站在为首之人的身后,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天虞山。”

这人说着话,腿微微发抖。

“要你命呗,这里可是灵兽出没的后山,相信灵兽吃一两个人也是有的。”

绯乌笑了起来,幽幽的望着那人,仿佛真是这么打算的。

古月手一动,那人脖子便有丝丝血珠溢出。

见她竟真的动手,顾则笑惊呼。

“古月,比试中不可伤人性命,万不可因为这些人而误了自己。”

古月不说话,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将剑又近了一分。

“小娃娃,将剑放下如何?我现在便可让你们通过测试。”

就在顾则笑干着急时,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用。”

古月收了剑将人推了出去,走到火狼兽身旁,牵着它继续往前走。

不过这次却没有人再敢拦住她,不只是她的实力。还有方才的那道声音,那些人现在才知道这林中竟一直有人监视着。

……

大殿,玄光镜前

“哈哈哈,南之,阳东,看来我们倒是被这个小姑娘利用了一番。”

裴清说着却没有任何怒意,反而是看着镜中的古月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早知我们在观察他们,她如今这一闹是真的再没有人敢打他们火狼兽的主意,是个聪明的丫头,实力也不错。”

阳东摇了摇扇子开口,这天虞山已经许久未出现过这样有趣的娃娃了。

风南之依旧未开口,本来也没有人期望他会开口。

“她,我要了。”

可是就在众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的时候。却听到了这如同落地惊雷一般轰动的话。

风南之从不收徒,莫说收徒,平日里去他山头打扫的弟子他也不愿多说话,可今日却主动要了一个小姑娘做徒弟,这带来的惊讶让许多人久久都未曾回过神。

“南之,你决定了?”

裴清再次问道,这小姑娘行事果断,实力非凡,他本想收入麾下,却没想到风南之竟先开了口。

“师兄,我只收这一个弟子。”

风南之这句话让裴清再也说不了其他,他转头望向镜中的另一道身影。

“如此,那便依南之所言。”

而此时,依旧走在后山的古月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本想拜入裴清山下的她不知道风南之已经将她的去路转了方向。

“古月,你怎么知道有天虞山的人在?方才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不管不顾。”

顾则笑有些好奇,他走在古月身旁,本来他是想帮忙牵着火狼兽,却不曾想这火狼兽除了古月谁也不让牵。

“猜的。”

古月淡淡开口。

绯乌闻言笑了起来。

“你瞧,我以为我是个没规矩的,这阴沉的丫头却比我更没规矩,若是方才没有人出来你是不是真的就让那人脑袋搬家?”

“不会。”

若她真的杀了人,天虞山不可能再收她,她不会做那得不偿失的事。

听到她的回答绯乌又笑了起来,像是不信。

当他们牵着火狼兽走出来时正好是到了午时。

古月将火狼**给天虞山的人。

“恭喜你们,如今你们也算是天虞山的弟子,只等拜了师便是正式入了门。”

古月他们跟着接引的师兄去往大殿,隐隐听到身后传来争执声。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这灵兽难不成不合规矩?”

“灵兽自然是合格,不合规矩的是你们。”

人品秉性却更加重要。”

听到那句话古月嗤之以鼻,若真看重人品秉性又怎会让裴清那等人面兽心的人当上掌门。

章节目录 无章 17 最后走入大殿之中的共有三十人,古月五人赫然是站在最前方。

“此次我与执法、护山长老都将挑选一名新弟子入门,其余的便由其他长老收为徒弟悉心教导。”

听完裴清的一番话,所有弟子神色各异,但新弟子却都是面露兴奋之色。

若是被掌门或是执法、护山长老收为弟子,那他们的地位便是水高船涨,就是在整个修仙界也会小有名气。

这其中唯有古月最为激动,她握紧了自己的剑。这把剑本该交给天虞山或是她自己收起来,可她不愿,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加之掌门说过要给她特殊招待,其他人便也只能由着她。

裴清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他像是在打量着众人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始终保持着那副微笑的模样。

他的每一步都让人激动不已,每停一下都让人感觉忽上忽下。

他在古月面前停顿了一会儿,古月低着,可心脏却剧烈的跳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

可就在她准备伸出手时却发现裴清直接跃过了她,只是在她面前停了一会儿,便将那块五彩琉璃令牌递给了她身旁的绯乌。

古月心中有些失望,她甚至抬头直视着裴清,仿佛控诉着令牌为何没有给她。

也许眼神中那份执着与渴望太过明显,裴清差点儿将令牌从绯乌手中抽出来递给她,毕竟他本来意属的便是古月。

可这时候一声破空响。

一块三彩琉璃令牌直接悬浮到了古月面前,拉回了裴清的思绪,也让他正了心神。

古月抬头看着令牌飞过来的方向,那里坐着风南之,她望着风南之,风南之也望着她。

一个性子冷清,一个性子阴沉,这两人本都不是爱多说话的人。

虽然没有开口,可古月最后还是伸出手接下了令牌,算是拜了师。

执法长老的徒弟,总比一个普通弟子徒弟要来的方便。

风南之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也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这新弟子才拜完师他便起身离去,而作为他的弟子,古月也自然要和他一起。

古月跟在风南之身后,走到罚山下。

罚山与另外两座山,风山与尧山并列悬在天虞山上方,这是掌门和两位长老居住的地方。

风南之似乎没有理古月的打算,自顾自的上了罚山,等到古月也准备提气飞身很上时却发现自己竟使不出半点法力。

这罚山竟能压制人法力,使修仙人如同常人一般,怪不得这三座山都无人看守,想来都是有此禁制。

古月望向风南之消失的方向,眼睛微眯,是有些不确定,又更加的走近了一些,这才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

有一根成年男子手臂粗的铁链,从罚山底部斜着垂下即使大风吹过也丝毫不动。

这应该是供人上下的,也许也是为难人的。

古月将长剑负于背后,一跃而上,在铁链上慢慢的往上爬去。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铁链竟然比她爬石梯时还要困难,才至一半可她却累的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至极。

当她爬上罚山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她一上去便正好看到风南之出来,正煮着一壶新茶,在他左侧有一套洁白如莹的衣裳。

见古月上来了,并没有多少其他的神色,只微微点了点头,他只望了一眼那套衣裳,衣裳便飘飘而起落到了她身前。

“你的房间在正殿的左侧,换上。”

待古月换好衣裳出来时,已经是换了一个模样,虽还是阴沉的脸,看上去却也总归是精神了些。

风南之给她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古月一饮而尽。

茶水下肚她才了解这茶中的玄妙,这茶竟然能调动体内灵气,助她恢复。

她并不说话,风南之也不说话只重复着倒茶的动作。

他看上去很慢,一举一动都是从容不迫,可是却又很快,古月手中的空杯才放下里面便又倒满了茶水,并无一次落下。

两人一个喝着茶,一个倒着茶。

等到茶喝的差不多了,风南之才停了下来。

“依照往例,今日会有门内弟子的比试。”

“我会赢。”

古月起身离开,才刚从铁链上爬上来的她又从铁链滑了下去。

在下面遇到了也要去参加比试的绯红和顾则笑。

那两人都是惊讶的望着她。

“你怎么下来了?”

“今日有个比试。”

“不。”顾则笑摇摇头“我是问你怎么从这铁链下来了,你作为执法长老的弟子,不是可以破例用法术上下么?执法长老难道未曾给你解开禁制?”

听到顾则笑的话古月没有多大的惊奇,依着风南之的性子,也不会是个多体贴的人,不过却只道。

“师父不曾说过。”

“那你就不问了?”绯红啧啧称奇。“难不成你要一直这么爬上爬下?那还不得累死。”

古月不说话,正要离开,可才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

“你们知道比试的地方在哪儿吗?”

顾则笑面露惊诧。

“执法长老竟连这个都未曾告诉你?那他都和你说了什么你就这么来了。”

“师父说,今日有个门内弟子的比试。”

“没了?”

“没了。”

顾则笑盯着古月,似想分辨她是不是在说笑,可看她那张阴沉的脸,也实在不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良久,揉了揉太阳穴。

“我真为你之后的日子担忧,执法长老出了名的不爱说话,你又是个不会问的。你若是修炼有什么问题,该如何?”

古月并不回答他,只问道。

“你会不会去?”

“罢了罢了。”

绯乌开口,眼波流转看向顾则笑。虽是换上一身白衣却也难掩她的艳丽,照着她自个儿的话便是穿上天虞山掌门的衣裳她看上去也不会像个正经人。

“她像是个会与你谈心的么?能问你路已是你的荣幸,你若是再不说会不会去,我估摸着她就该自己去找了。”

见古月真要离开,顾则笑忙指了一个方向,带着古月走了过去。

古月又是一言不发,跟在顾则笑身后将周遭的景色尽收眼底。

当他们走到比试擂台时顾则笑正感慨天虞山的壮景,古月没有停留的就往擂台走去。

“你做什么?”

绯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古月看了一眼绯乌抓着自己的手,然后看着她。

绯乌嘴角一勾,将手松开。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这个擂台不简单,为你好而已。”

“言出必行。”

顾则笑有些不解。

“这与你言出必行有何关系?”

“我说过,我会赢。”

顾则笑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半天说不出话。

绯乌却是笑了起来,引得周围人人注目,本就打量她的人就多,她一笑,便更多了。

不过旁人的眼光她向来不在意,只是轻轻的鼓起了掌。

“不愧是你,能将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讲的一本正经又丝毫不可笑。”

可古月对于这两人的并不在意也不好奇,直接便跳上了擂台。

当她站上擂台时,几乎是一瞬所有人都像是被定身了一般,望着古月动也不动。

章节目录 无章 18 “你怎么不拦住她?”

顾则笑望着台上的古月有些欲哭无泪,这人怎么这般不知轻重,不爱说话便罢了,还如此不喜欢听人说话。

绯乌瞥了一眼他“拦什么拦?”

顾则笑似有些无法理解绯乌的话,皱着眉。

“你是掌门的入门弟子,我与她又都是长老的弟子,我们三人对外该是一致才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绯乌满脸不屑。

“这便是你们这些名门大派的自说自话么?”

又撇撇嘴。

“还真是没有新意。她是她,我是我,你是你,我们除了都穿着这一身白衣并无相同之处。看你也不算坏,我便多说一句:为了你自己,我与她你便少管。”

说到最后一句时绯乌不再笑,认真的盯着顾则笑的眼睛,认真的让他有些心惊。

可也只是一瞬,一瞬过后她又是那眼波勾人,满脸无所谓的模样。

而台上的古月却只是抱着剑与请她下去的长老对峙着。

“这是天虞山门内弟子的比试是真,可参加比试的都是入门两门以上的弟子,你才刚入门这不太合适。”

古月寸步不让。

“并无规定。”

那长老有些为难,这是执法长老唯一的弟子,他也不想得罪,只吞吞呜呜的“却有规定。”

“规定不是说新入门弟子若想参加,为保公平至少三人参赛么?”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去,就见摇着扇子的护山长老阳东飞身而来,落到了裁定席上。

对于他的到来,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这天虞山阳东长老是出了名的爱热闹,只逢天虞山有任何动静,总能找到他的身影,他也是天虞山最常见的长老。

可听到他的话古月却皱了皱眉,一个“不”字还未说出口,她的身侧就多了两道人影。

绯乌松开抓着顾则笑的手,浅笑。

“如此不就行了么?”

“行,自然行。”那长老见连护山长老都无意阻止,他一个天虞山的小长老还执意个什么劲?

“你们可当真胡闹。”

顾则笑拍了拍肩膀处被绯乌抓皱的地方。

“你不愿意,直接下去便是,我又不会拦你。”

“说的这话更加胡闹,我怎会让你们两个在上面。”

古月并未将两人放入眼中,全然只当他们不存在。站在中间,等着人来挑战。

三个新人,尤其是这三个还是掌门与两大长老的弟子,难免有恃骄而傲的嫌疑,如此一来下面的敌意便多了,议论声也多了。

“天虞山十长老座下弟子,徐庆丰,十九岁,入天虞山三年,修行十二年,请指教。”

顾则笑先站了出来。

“天虞山护山长老座下弟子,顾则笑,十六岁,入天虞山一天,修行十一年,请指教。”

“天虞山执法长老座下弟子,古月,十四岁,入天虞山一天,修行十年,请指教。”

“天虞山掌门座下弟子,绯乌,十六岁,入天虞山一天,修行十三年,请指教。”

三人一人接着一人说完,可说出的话却一个比一个让那徐庆丰难堪,他本以为他能唬住对方,却没想到人家比他更有来历。

在这世上,只有背景势力越大的家族才会让孩子更早的修炼,他修炼已不算晚,却不曾想在这三人面前却算不得什么,若是弄不好,自己败落也是可能的。

问完礼古月便攻了上去,只是剑未曾出鞘,显然是没有用尽全力。

就在徐庆丰要落败时古月却一转身将顾则笑和绯乌逼退,自己又缠上徐庆丰,一掌将他击飞出擂台。

顾则笑急道。

“古月,你这是做什么?”

不过古月却未曾看他,只是背对着他们,抱着剑一副随时等候挑战的模样。

“你们,站着就好。”

听到古月的话绯乌气乐了。

“当真任性,不过也随便你。”

说完就拉着顾则笑站到了擂台一边。

“你给我老实在这儿待着,看看热闹。”

然后自己也收了鞭子靠在木桩上,真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弄得顾则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而那一端,古月长剑依旧未出鞘。她抱着剑盯着新上来的青年,此人气息沉稳,灵力内敛,比方才的徐庆丰高出不止一星半点。

“二长老座下弟子,闫海风,二十岁,入天虞山十五年,修行十三年。”

此人与古月一样擅长用剑,不过这也不奇怪,修仙者大多都是用剑,只是那魔教武器才会五花八门。

古月剑依旧不出鞘,闫海风也是剑不出鞘,两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一时难分高下。

慢慢的,时间越过越久,两人却还处于焦灼状态。

剑与剑交叉而过,两人顺势对掌比拼灵力,额头都有细汗冒出,两股灵力相撞,两人都被振飞出去。

古月在空中一个旋身,长剑出鞘,那端闫海风也是剑出鞘,剑尖冷光闪烁,直指古月。

可两人还未对招,闫海风却先停了下来。

古月一惊,可招式却已经来不及收,只能偏向一旁,才不至于伤了闫海风。

“你想做什么?”

闫海风将剑回鞘。

“我输了。”

“我们还未比完。”

“我比你年长,比你先入门又比你修行的时间更长,可与你比试这么长时辰却不能赢你,反而还拔出了剑,与我而言,这就是输。”

说完还不待古月说什么就自己走了下去,脚落地便等于下了擂台,无论如何也是输了。

古月虽心有不甘,可也不能强求他再上来重新比过,只能再等人上来挑战。

一旁的评判席上阳东长老正与二长老打趣。

“我就说你家海风是个好样的,你却还不信,实力不俗又如此有情有义还通情理,你收了个这般好的徒弟,怎么还不满足?”

二长老连连摇头,他那些胡子也跟着左飘右飘。

“这有什么用呢?”

二长老说起闫海风很是无奈。

“您方才也瞧见了他那心高气傲的模样,又整日里绷着那张脸,年岁明明不大却总是如同一个老者般,你说谁能喜欢他?要我说,还是您收的弟子好,那顾公子文质彬彬又天赋非凡,有勇有谋又重情谊而且……。”

“欸欸欸,打住打住。”

阳东听着越来越不对劲,连忙敲了敲扇子打断二长老的话。

“我夸你可不是让你回过头来又夸我的,要夸你也该夸执法师兄,不收徒弟便罢,一收便收了个这么妖孽的。”

……

两人说话间又有人站上了擂台,不过这人却未先报姓名,反而先说起了威胁的话。

“你莫要以为赢了那两人就真的是天下无敌,今日便让你知晓究竟什么是一个新入门弟子该做的。”

古月自然不会理他这囫囵话,反而是将长剑收了回去,看都没有看一眼来人。

可是这时候这人却攻了过来,古月躲避不及,正正的挨了这一掌,气血上涌,顿时便口吐鲜血。

一旁的二长老瞥了一眼大长老,正要说什么,却被阳东一把摁住。

“再看看。”

章节目录 无章 19 那人一招得手正欲追击时,一条的长鞭甩了过来,直奔他面门。

他急急侧身躲过,绯乌却不想让,鞭子一抖又转了个方向继续奔向他面门,直到将他脸上抽出一道血痕才罢休。

“你没事吧?”

顾则笑说着挡到了古月身前。

古月将口中的血吐尽,抬手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望了一眼和绯乌缠斗的人,眼神冰冷。

将顾则笑推开,长剑出鞘直奔那人,招招逼近,每一次刺出那人身上便会多出一道血痕,可相应的古月身上也会出现一道剑伤。

这伤敌九十自损八百的狠劲看的人胆颤心惊。

可绯乌和顾则笑却没有办法帮她,每次他们一上前就会被古月逼退,为了逼退他们古月身上还多出了几道伤口,如此一来为了古月他们是上下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古月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二长老为难的看向阳东,他没想到这执法长老新守的弟子竟是个这样的脾气,真是,真是堪比……

“护山长老,你看,这。”

阳东摇了摇扇子,不搭话也不说话,一副安心看热闹的模样,显然并没有打算此时插手。

在天虞山,除了掌门与执法长老,便是这护山长老最大,如今那二人都不在自然是以阳东为尊,他不动便无人敢动。

擂台上古月还在进行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比试,等到那人身上实在是无处下手,她才猛然一掌将他击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她自己也因为力竭而倒了下去,若非长剑插地支撑着她,否则也定会狼狈的倒下去。

可是很快的又有人上来进行挑战,顾则笑与绯乌对视一眼,站到了古月身前。

顾则笑回头望了一眼古月。

“你不必担心,先打坐恢复一些实力,我与绯乌虽然实力不强,可总归也能抵挡他们一些。你若是想赢到最后,现在可不能被淘汰。”

古月望了一眼顾则笑,席地而坐,双腿盘起,将长剑回鞘置于两腿之上,闭目打坐休息。

上来的人毫不留情,一出手便是绝招,因他们已经了解,这三个新入门的弟子实力与他们相差无几,若是轻敌便等同于认输。

可顾则笑与绯乌到底是新弟子,他们本就出身不凡又天资聪颖,可依旧费尽心思想要进入天虞山,那天虞山自然是有旁的地方无法比及之处。

天虞山教弟子都是因人而异,尽力的发掘每一个人本在的潜能,虽说天虞山人才济济,可也并非千篇一律,他们并不强制弟子定要使用某种武器,只要顺手,皆可为武器,这是天虞山自古留下来的一句话。因此许多名门大派才会将弟子送入天虞山修炼。

这两人显然比之前的那些人更加的强横,他们并不使用法器,皆是蛮横的外加功夫,而顾则笑与绯乌却不擅长贴身战,纵使一身本事,却也无法施展出来。

他们自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想方设法的拉开距离,可对面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紧盯着两人不放,招招逼近。

而更让顾则笑气极的是明明绯乌出招比他还恨,可这些人就像是非要和他过不去似得,净往他身上招呼。反观之绯乌,只受了些轻伤。

不过他们也并非一昧的放过绯乌,只是下手要轻上许多。

绯乌见着空挡往后一番,将顾则笑踢向对手,而自己则借力退了出去。

长鞭一甩直奔那两人的面门,却被那两人躲了过去,不过绯乌也意不在此,她手一抖,鞭子便缠上了顾则笑的腰身,顾则笑也十分配合的运气翻向擂台的另一边。

几乎是瞬间,

局面便发生了反转。

顾则笑与绯乌两人各占一方将对手堵在擂台中央,绯乌的长鞭灵活封锁对手路线,顾则笑的惊鸿笔则化作法器与那两人缠斗。

逼得那两人只能留在擂台中央挨打,虽说顾则笑与绯乌也想快点结束比试,可双方实力相差无几,就只能打消耗战,谁先力竭谁便输了。

双方的焦灼状态让所有人都紧张不已,究竟是新弟子后来者居上,还是老弟子更胜一筹。

谁赢?谁输?

势均力敌的战斗只要有一方有偏差那结果便也出来了,不约而同的,大家将视线落到了一旁的古月身上,若是她此时醒来那么比试便会立刻落下帷幕。

而承载着所有人视线的古月却依旧毫无动静,她依旧盘腿坐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若不是还在起伏的胸脯,真叫人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

顾则笑他们的比试还在进行,不过阳东的视线并未落到他们身上,他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古月。

若是他没有看错,这丫头用的应该是天地同化。

天地同化是一种极为高深的恢复功法,运用时本人几乎了无生机,可却能最大的恢复,乃是天下第一恢复功法,据说若是练到极致可在瞬息间恢复自己一成功力。

不过这功法世上会的人十个手指头便能数过来,他师父算一个,不过已经仙逝,他师兄风南之算一个可却无可能,剩下的那些老妖怪就更不可能了。

怪不得掌门师兄与风师兄要争夺这小女娃娃当弟子,果真是有趣。

他摇着扇子,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看来这天虞山以后又有的玩了,不过这比试也该结束了。

最后一句话他念了出来,可他身旁的二长老却没听清,只得再问一次。

阳东笑眯眯的。

“我说这比试也该结束了。”

二长老正疑惑着,可他还未开口那边古月猛然睁开眼睛,长剑出鞘便直奔那两人。

平衡的局势因为古月的加入而瞬息之间改变。

当古月一手持剑制住一人,另一手掐住一人脖子时,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这比试竟如此就结束了。

同时也让所有人都真正意识到今年这些新弟子都不是什么漂亮好欺负的人,看来,今年便是这些新弟子的天下了。

古月三人站在擂台上等着人上台挑战,可过了许久也未有人来,大长老见此也无奈只能宣布擂台比试结束,让所有人都散了。

这成了有史以来只有第四场便结束了的擂台赛。

古月赢了与否都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她只是轻轻的点点头,走的时候没有半丝停顿。

顾则笑苦笑着望着绯乌。

“你说这算是什么事?明明就只是来观战长长见识,结果却上了擂台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们如此高调,只怕以后修炼多少会被为难。”

“所以说你们都是些心胸狭隘之辈。”

绯乌甩了甩头发,对于顾则笑的话深以为然却也十分不屑。

“说得好像你不是我们的人一般。”

顾则笑笑的温良,虽然他本就是个温和的人,可面对古月与绯乌时他便更柔和了,已然将她们两人当做了自己的责任。

虽然看上去那两人并不在意。

顾则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跟在两人背后离去。

章节目录 无章 20 古月才回到罚山便看到风南之坐在大殿之外的走廊上盘坐着,那深色的木板上倒映着风南之的身影,静静地,人与影都没有半丝波动。

风南之睁眼望着就要回屋的古月。

“跪下。”

古月一顿,望着风南之,两人对望着。

古月笔直的跪了下去,没有半丝犹豫,那双膝砸地的声音让人听了就觉得骨头酸痛,可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跪在那里,没有半分疼痛的模样。

“心不静,不听为师说完,此为一错;行事鲁莽,妄自逞强,此为二错;出手狠毒,不顾同门情谊,此为三错,见师父不行礼,故意躲避,此为四错。”

风南之说话之时言语缥缈,可字字句句却像是在古月耳旁回响一般,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强按下不适,古月连磕三个响头,每一磕地上便多了一丝血印。

“弟子知错,请师父责罚。”

“你已受罚”

风南之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大殿之右的房间中。

古月抬头看着那合上的门,只见一片白色衣角,忽而一闪,一青色瓷瓶飞了出来。她下意识接住,愣了愣神。

这瓷瓶上竟写着“万灵”。

“万灵”她是知道的,为天虞山掌门和两位执法、护山长老用的伤药。

只是不知道这风南之究竟是何用意,既然为难她,又何必给她这伤药,莫不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想不明白便也不在想,古月起身回了自己屋中。

这“万灵”果真是奇妙无比,第二日古月便发觉自己膝盖与额头上的伤竟都消失不见。

古月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藤架下饮茶的风南之,仙姿绰约。

“弟子见过师父。”

“过来。”

古月顺从的走了过去,这才发现风南之手边还有一把木剑,一本剑谱。

“既然入了天虞山,那你以前的便都是过往,理应与众弟子相同,剑便用这木剑,剑法便用这剑谱上的剑法。”

“练多久?”

“练到这木剑锋利无比之时。”

“好。”

“这剑谱你拿过去仔细参详,若有疑虑便来找我。”

“是。”

“每日卯时三刻,众弟子都会一同在天虞山正广场练习剑法。”

“弟子告退。”

古月才下铁索就见着顾则笑与绯乌两人正望着她。

“你们干什么?”

“等你咯,本来我是不愿等,可顾则笑非拉着我一起,说我们同是三座仙山上的新弟子,又有同生共死的关系,理当关系亲近。”

绯乌摊了摊手,瞥了一眼顾则笑,很是无奈的说道。

古月看了一眼顾则笑。

“不必。”

“没关系的,我们是朋友嘛!”

顾则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不需要朋友。”

古月说完扭头就走,顾则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你看,我就说她不会领你的情,你非得来找罪受。”

绯乌笑意盈盈的看着顾则笑打趣道,一双微红的眼水汪汪的摄人心魄。

可顾则笑只是笑了笑。

“倒不打紧,她是这个性子。”

绯乌被顾则笑这模样气笑了,她是真没见过如此喜欢受虐的人。

“懒得管你,你既爱跟在她身后,便跟着吧。”

广场上早已经聚集了弟子,古月站在后方,那阴沉的脸显得与众弟子格格不入,因只她身旁无人,也格外打眼。

就在长老要发话时,顾则笑与绯乌一左一右站到了她身侧,长老看了一眼便不做声了。

三人都是新学,不太能跟得上脚步,不过他们三个都是天资聪颖的人,很快便能跟着一同练习,分毫不差。

练习完了之后三人就要离去,可却被人引到了后山处。

“你们三个很是春风得意啊!”

从暗处走来一人,望着古月三人神情戏谑。

“你是谁?”

“是你?”

古月与顾则笑和绯乌同时开口,只是她却望着顾则笑。

“你们认识?”

绯乌一愣,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那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这话倒真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顾则笑见那人脸色越来越暗,连忙迈步挡在古月与绯乌身前。同时悄声和古月说了句。

“他是昨日与你比试中的一人。”

听完顾则笑的话古月才又打量着这人,可看她那模样,就知她根本就未想起,亦或是说她想起了也觉得不重要。

再不给那人一个眼神,古月转身便走,那人气急败坏直接冲着转过身的古月攻去,却被顾则笑拦了下来。

只是那人来势汹汹,再加上顾则笑本就稍弱于他,只一招就被击飞出去。

古月见状,脚步轻转,一掌将顾则笑推开,另一只手与那人对掌。

两人皆是灵气翻涌不相上下,顾则笑与绯乌想要上前却不敢贸然上前,他们实力相当,损失直接上去干扰了两人的灵力,只怕反倒会让这两人身受重伤。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时,一道强横的灵力从上至下,如同一道闪电一般从中将两人分开。

古月抬头望着飘飘然飞下来的青衣男子,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男子生的极美,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恣意妄为的神态,一派不惧世事的模样。

他笑着,摇着扇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没有人和你们说过这后山是不能随意闯的吗?”

“弟子见过师父。”

顾则笑见到来人,连忙行礼。古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是顾则笑的师父,天虞山的护山长老。

“护山长老,是我等冒失了,还请不要与我等计较,都是因为这几个新弟子,否则我们万不敢打扰护山长老清修。”

听他这么一说,顾则笑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阳东一个眼神制住了。阳东摇着扇子。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离去吧。”

那人闻言欣喜若狂,领着同伙恭敬的退了出去,古月也正要离去,却被叫住了。

“你们三个,留下。”

“师父,不知师父找我们何事?”

顾则笑下意识的就站到了前方。

阳东嘴角半扬,一双眼睛微微耸拉着,一山长老此时看上去很是阴险。他一步一步逼近,古月三人便一步一步后退。

等到古月三人直靠到了树干上,他也停了下来,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你们三个,陪我吃肉吧!”

“师父?您在说什么?”

顾则笑眨了眨眼,似是没有反应过来阳东的意思。

绯乌反应倒是极快,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护山长老可是要请我们吃肉?”

“自然。”

“可这天虞山禁止弟子随意杀生。”

阳东冷哼一声。

“这后山归我,哪里有人能在这后山给我定规矩?在这里,我才是规矩,我说能吃就是能吃。”

“可是,我们考核时去过后山。那里无甚能吃的小兽。”

阳东哈哈大笑。

“你们去的哪里是后山,不过两三个结界罢了,也就骗骗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真正的后山,可不是谁都能进去得了的。”

看着阳东高深莫测的模样,古月微微思忖一番便向前迈了一步。

“我跟你去。”

章节目录 无章 21 见古月要去,顾则笑与绯乌自然不会落下。

当古月三人跟在阳东身后再次走进后山时,在一瞬仿佛像是穿过了一层薄纱一般,可回头望去又并无异样。只是当他们再次抬头时却惊讶的说不出话。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青草郁翠,都泛着古朴又浑厚的自然气息,他们仿佛一脚踏进了神界一般。

这与他们前几日进入的后山全然不一样。

“怎么样,惊讶了么?在这里你们可要跟紧了我,否则被灵兽叼了去我可不负责救。”

古月跟在阳东身后,随着他一同往更深处走去,这路上不停的有灵兽躲在暗处打量着他们,那强横的灵力让古月他们都有些喘不过气,不过它们并未靠近,像是十分忌惮什么。

这忌惮的自然不会是他们,古月将眼神放在走在前方的阳东身上,能只身镇住这一片地方,这人实力定然不可小觑。

“到了。”

阳东话音刚落,古月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波光粼粼的水潭出现在眼前,还有一不大不小的瀑布从上飞下。

“是要吃那只么?”

绯乌眨巴眼睛,望着树下那看见他们就一副如临大敌的灵兽。

“这。”顾则笑有些犹豫“这个吃了,会不会太过浪费了,师父。”

阳东给了顾则笑和绯乌一人一个脑瓜崩。

“想什么呢?这火狼兽也算是我养大的,你们敢吃?”

古月点点头。

“这火狼兽灵力充沛,吃了对修炼大有益处。”

可是她才说完就被阳东敲了一扇子。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喜欢自说自话。”

阳东叹了口气。

“你们考核时,这火狼兽本是不该出现的,它其实已经超出了考核范围,只是不知为何它竟然出现在你们考核的结界里,还被吓成了这幅模样,不吃不喝,快要将我愁死了。”

“考核的结界?”

“你们不会以为会让你们真的进入天虞山后山进行考核吧?天虞山可不会干这种让人平白送命的事。你们进入的只是我们提前布置好的结界罢了,也就方圆五里的地界。”

对于顾则笑的疑虑,阳东没有丝毫隐瞒,直接便说了。

“你这小丫头,我是不会让你吃了它的,你就别盯着它看了。”

见古月还盯着那火狼兽,阳东有些好笑,只得出言提醒。

古月却指了指那火狼兽。

“它受伤了。”

“我知道,你们将它揍的挺惨的,可是我已经替它治好了。”

阳东说到这里有些无奈。

“不对。”

古月开口,随即慢慢的走向火狼兽,那火狼兽见了她浑身毛发竖立,一副随时进攻的模样。

古月将木剑往前一摆。

“再动吃了你。”

许是听懂了古月的话,火狼兽愤愤的瞪了她一眼,却也没有继续攻击,任由古月走到了它身旁。

古月将手轻轻的放在它脖子处,手上发出淡淡荧光,起先火狼兽还有一丝的挣扎,不过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慢慢的,她的手抬了起来。

“是针!”

顾则笑有些惊讶。

见着一根一根的银针从火狼兽脖子里出来,只粗略一算便有十多根。

一想到这十多根银针一直游走在火狼兽体内,几人便只觉得一阵恶寒,虽说这火狼兽只是一只灵兽,可这样也太过残忍了。

“怪不得最近它不吃不喝还特别暴躁,最近也越来越虚弱,原是这样,可这银针是从何来,你又如何得知,莫不是你?”

阳东看着那些银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着古月好奇的问道。

“我不屑。”

古月瞥了一眼阳东。

“嘿,丫头,我可是护山长老,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请护山长老责罚。”

古月直接便跪了下去,低着头,真的是等着惩罚。

“你,你,你。”

而火狼兽这时候竟挡到了古月身前,充满敌意的望着阳东。

阳东气的直瞪眼,痛心疾首的指着火狼兽半天说不出话。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就这么的当了叛徒?小丫头,你起来。”

“请护山长老惩罚。”

古月不为所动,依旧单膝跪在地上。

阳东觉得脑门疼,他是真没见过如此不解人情的小丫头,视线落到她手中的剑上。

“你的剑,是谁给你的?”

“师父。”

阳东扇子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在你师父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

阳东嘿嘿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不过你得做个让我满意的东西吃,不然,哼哼。”

“这个。”

绯乌忽然笑了起来。

“护山长老怕不是想要被毒死,还是我替她露一手如何。”

……

片刻之后后山上便飘出了阵阵肉香,阳东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坛酒,一边砸着酒,一边吃着肉,还赞不绝口。

“你这小丫头,还当真看不出来是个如此贤惠的,这手艺,我舌头都快吞了。”

绯乌笑了起来“护山长老习惯就好。”

“喜欢,喜欢,自然喜欢。”

阳东哈哈大笑,顺手又在古月三人头上敲了一下。

见古月不满的望着他,撇撇嘴。

“真是个不识趣的小丫头,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些特权,让你们可以自由出入我这后山。”

绯乌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如此一看,倒是护山长老更好,那执法长老到今天也未给古月解开禁制,每日里就让他上上下下的爬铁链。”

“嗬,这倒是真有可能,他那个性子。那他是如何教你修炼的?”

“给了我本剑谱。”

“就这样?他就不怕你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阳东有些讶然,随即又很痛心疾首的批判了一番风南之,最后满脸期待的看着古月。

“不如,我来教你如何?”

“好。”

古月应承之快让所有人瞠目结舌,不过很快又都笑了起来。

“如此,你们日后就可常来我这后山陪我,也是妙哉。”

阳东将最后一块肉啃食殆尽,满足的喝完最后一杯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趁着今日心情好,你们有谁想让我指点指点的,护山长老指点,机会难得,就连我徒弟也不一定有这番待遇的。”

“师父都是让师兄师姐们带着我,平日里也管的少。”

顾则笑见绯乌望着自己,解释道。

“这么说起来倒是我最好了,尧山除了夜里不能留人得住到风雅阁之外,倒没什么师不教徒的事,相反的,师父还教的特别积极。”

“你这丫头,与掌门倒是像。”

阳东说道。

绯乌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与掌门像?这可真是。”

绯乌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道凌冽的剑气突起,她往旁一避。

原是古月按着剑谱上的招式直接舞了起来,只见她一手拿着剑谱,一手拿着剑,虽是不熟练可也算是流畅。

一套之后她将剑谱一扔,剑谱稳稳的落到了树下。

此刻起她便舞的越发流畅,一招一式,有板有样竟完全不像是个新学的,让人不得不感慨她的天赋。

章节目录 无章 22 “怪不得,真是怪不得,昨日见你擂台上那般实力,今日又见你这领悟力,皆是难得一见,怪不得执法师兄本是执意不收徒又执意收你为徒,就连掌门师兄也想要收你为徒,原你是这般天赋异禀之人。”

阳东拍着扇子啧啧称奇。

“竟让我也忍不住想要抢上一抢,不过。”

阳东话锋一转“你方才手腕用力不够,导致力量要减弱许多,这套剑法关键在于巧用手腕之力,在刺出去的同时手要微微摆动,你再试试。”

古月点点头,顺势再次舞起来,只是比方才剑气更甚,剑气也要更加凌厉,竟有些让人辨不清她的剑路。

“如此便是极好,你回去只要再多练练便可。”阳东点点头“你们两个如何?剑谱在此,方才又有人给你们演示了这许多次。”

“我?我便算了,我惯用长鞭,也只喜欢用长鞭,这剑法跟在广场上那些师兄后面练练也就罢了。”

绯乌盘坐在地上,靠在火狼兽身上打了个哈切,阳东见她模样甚是舒服,便在火狼兽另一端躺了下来。

“那便我来吧,只不过我不比古月那般厉害,可能要叫师父失望。”

顾则笑声音很轻,却又字句清楚,听的人舒服。

他剑舞起来虽不如古月那般顺畅可也不错,只是这剑与他性子差不多,少了许多凌厉与杀气,还有几处错误之处。

“是挺失望的。”阳东有些怏怏的“我这新收的徒弟过真比不过执法师兄的弟子。”

“这是极好了的好么?若是人人都像古月那般妖孽,也不必来天虞山拜师学艺。”

“伶牙俐齿的小丫头。”阳东笑了起来“说的倒也不错。”

“你这小子凌厉不足在于招式不连贯,其余的虽不多出彩,倒也没有什么错处,多练练也就好了。你这天赋,也算是极好,只是为师见了更好的,再见你,总觉得心里有些落差。”

“师父不必解释,我知我实力如何,更知古月天赋,不会介怀。”

顾则笑将木剑还给古月,轻声说道,坦然的让人顿生好感。

“这性子倒是随为师一般大气坦然,不错不错,小子日后必成大气。”

阳东满意的点点头,不忘将自己也一同夸赞一番。

“多谢师父谬赞。”

顾则笑不骄不躁的盘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他的安静与古月不同,古月安静时如同一汪死水,寂漠又充满危险,仿佛随时都能杀气迸发。而他的安静却犹如三月春里的盈盈湖水,水波粼粼,白鸟轻掠,湖旁还有柳树轻摆,蝴蝶绕着花。

“今日也不早了,你们先行回去罢,让火狼兽给你们带路,它总也要感谢你们的不吃之恩。”

“那些灵兽?”

顾则笑看了一眼躲在树后面的灵兽,问道。

“有火狼兽护着,只要你们去不招惹它们便不会有事。”

古月三人跟在火狼兽身后往前山走去,那火狼兽许是因为古月救了它的缘故,总是要回头望一眼古月,仿佛是怕她落下。还真是将古月把它揍那么惨的事给忘了。

当踏出森林的那一刻,他们仿佛觉得世界都要白了一些,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你们都住风雅阁?”

出乎意料的,古月竟主动与绯乌说起了话。

绯乌显然也是没有料到,不过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点点头。

“确实如此,尧山每到夜里便只余掌门一人任何人都不许上去,否则就以叛门罪处置。”

“为何?”

这下就连顾则笑也好奇了起来。

“听说是因为掌门年轻时和魔教对抗时受了伤,每到夜里就重伤发作,不过这消息也不知为何传了出去,有许多宵小之辈想要偷袭,却都被掌门一招击毙,这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但我听一个长老说,掌门确实是受了重伤,不过却不是每夜发作,而是每月十五发作。”

“怎么了?这般望着我。”

见顾则笑望着自己,绯乌反问道。

顾则笑摇摇头。

“你问这个做什么?”

见顾则笑不说话,绯乌也懒得和他说,只转过头看着古月。

“问问。”

古月说完便不再说话,仿佛方才提问的人不是她一般,直接便走了。

余顾则笑与绯乌两人望着她的背影很是无奈。

回到罚山之上,古月与风南之问安之后便回到了自己房间打坐,过了许久才睁开眼,脸色有些难看,空荡的房间里只听见。‘咕咕’的声音。

悄悄的走出房间,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也估摸不出大概的时间,她回头望了一眼风南之的房间,便往山下走去,可还没有走到一步便被叫住了。

古月听着那声音,转过身望着不知何时走出来的风南之。

月下的风南之更显得洁白不可侵,此时的他披散着头发,身着宽松的长袍,显然已是入睡。

“要去哪里。”

“……”

古月不说话,风南之也不催她,只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那‘咕咕’声又响了起来。

风南之一顿,这才像是想起什么。

“我倒忘了你尚未辟谷,肚子饿为何不与为师说?”

“麻烦。”古月回道。

“你这性子太倔,该改改。”

风南之说道,随即转身走向屋后的小厨房。

“过来。”

古月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看上去风光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风南之竟会做菜。

古月坐在一旁,看着炒菜也炒出一股仙气飘逸气质的风南之,心中隐约有些别样的情绪。

风南之只做了三道青菜,却出乎意料的好吃。

“谢谢。”

古月看着风南之离去的背影轻声说到,声音之轻也不知风南之有没有听到。

第二日古月起来后便将那剑法又练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更加的流畅。

“此剑法虽良久凌厉,却不讲究杀气,你的剑中杀气太重,还未出招便已现杀机,乃大忌。”

古月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需要尽全力去做。”风南之说道“唯有做到如此,方能出其不意。”

古月默然,点点头,又练了起来,只是无论如何那杀气都难以止住。

风南之摇摇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日后你不必去广场习剑,每日清晨随我煮茶练琴。”

“可是。”

古月还想说什么,可是被风南之看了一眼就将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绯乌上到罚山时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自己真实所见。

“掌门座下弟子绯乌见过执法长老。”

“何事?”

风南之抬头望向绯乌,对跟着抬头的古月却道。

“你继续练琴。”

古月一顿,又继续拨动着那七根琴弦,说是魔音绕耳都是夸赞了她的琴技。

绯乌看着面不改色的风南之,心道:这执法长老果真是忍耐力十足,听这等‘邪曲’竟还能稳如泰山。

正了正心神,用灵力护住耳朵免得再受摧残,恭敬道。

“护山长老养的一头火狼兽受了重伤,此前是古月治好,如今病情反复,护山长老着我来叫古月过去瞧一瞧。”

“护山师弟的火狼兽,为何是你这个掌门师兄的弟子来叫人,还不快如实交代。”

章节目录 无章 23 “弟子所言字句真真,执法长老若是不信,大可自个儿去问问。至于弟子,弟子这人爱凑热闹,常去护山长老那处窜门,一来二去的自然就容易被使唤上了。”

绯乌见着风南之,没有丝毫露怯,反而是娇媚一笑,迤迤然的行礼。

风南之看了一眼仍在弹琴的古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罢了,你先去吧。”

古月立刻停手,站起来行了礼便随着绯乌一同离去。

待她们走后风南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

“火狼兽怎么了?”古月问道。

绯乌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挺好的呀,能吃能喝能睡,方才顾则笑还同我说护山长老被那火狼兽烦的不行。”

“可刚才。”

绯乌一愣,大笑起来。

“方才我自然是诓你师父的,不然他如何能让你下山来?照你方才练琴那架势,我估摸着一百来年你也练不出来。”

古月脚步一顿,有些充满敌意的看着绯乌。

“你这是生气我骗你师父呢还是气我说你琴艺不佳?”

“没有。”

古月瞳孔微缩,又走了起来,将绯乌落在身后。

绯乌轻笑,快步追了上去。

“你知道么,你这人虽是一张死人脸,却不适合撒谎,你应该不曾说过慌吧?”

“哈哈,被我猜中了,你果真不曾说过慌,气急败坏了么?”

“你师父为什么让你练琴?你剑法天赋那么高,练琴不是可惜了么?”

“还是说这是罚山的规矩?弟子也必须如师父那般清风雅悦。”

“你怎么不说话,你。”

“绯乌,你有事吗?”

古月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将身旁这喋喋不休的人给一剑挑了,这时候从旁突然走出来一人,双手背在身后,满脸通红的望着绯乌,看他脸上还有一道伤痕,看模样应该是新伤。

“原是秋荻,找我何事?”

绯乌见到来人便收剑了神色,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你,你,你还记得我。”秋荻脸更红了,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我,我之前见你喜,喜欢灰貂,所以我,我,这个送给你。”

秋荻说着低下了头,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给绯乌看。绯乌不接,他也不敢抬头。

古月看着那只被绑的如粽子一般的灰貂,又看了一眼绯乌,径直便走了。

绯乌将灰貂接过。

“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这小家伙。”

说完便追着古月而去。

秋荻抬头看着绯乌的背影,痴痴的笑着,方才与绯乌的几句交谈便让他觉得段时间受的伤,都是值得的。

后山深处,顾则笑逗弄着那只灰貂,出人意料的,这灰貂排斥任何靠近的生物,却独独与顾则笑亲近。

绯乌调笑道。

“果真是人见人爱的顾少爷,竟连这灰貂也抵挡不住你的魅力。”

顾则笑摸了摸跳上他肩头的灰貂。

“你可别说话了,分神当心你那肉烤焦了。”

阳东见绯乌与顾则笑说话,急忙道。

“必不会烤焦,你若再催我,我真当烤焦烤糊了给你。”绯乌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阳东。

“嘿,你这丫头还真是给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越发的没有规矩了,你这眼里还有我这个护山长老么?”

阳东扇子往绯乌头上一拍,没好气的说道。

“有有有,护山长老你瞧,你瞧我这眼睛里是不是你?”

绯乌转过头看着护山长老,好让他瞧瞧自己的眼睛里是不是他,却瞥见还在练剑的古月。

“你不是说她练的已经记好了么,为什么她还是要练个不停。”

“我也不知。”阳东耸耸肩“古月丫头,欲速则不达,你这般练法当心走火入魔,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同我说说。”

古月招式慢了下来,渐渐的又停了下来。

“师父说我杀气太甚,练不好这套剑法。”

“杀气太甚?确实如此,你那练剑的模样真是有够吓人,不过杀气重,却不是这般解决的。照你那般练法,杀气只会越来越重。”

阳东扇子敲了敲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怪不得,执法长老带着你练琴,原是觉得你杀气重。”

“你?练琴?”阳东笑了起来“你这性子若是能弹好琴,那太阳也是要打西边出来了,丫头,你喜欢弹琴么?”

古月顿了顿,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么,弹琴虽是修身养性,可你不喜欢又如何能修身养性?只会适得其反罢了,还是我来教你一番。”

阳东走到古月身后,身上灵力外放,莹白的灵力将古月团团包住。

古月有些不知所措,这样温暖的灵力让她有些排斥,阳东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不要动,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是一只鸟儿,正在春天的湖面轻掠,时而歌唱时而停歇。”

古月本还无法进入阳东所说的世界,可阳东的声音就像是有蛊惑人的力量一般,古月慢慢的闭上眼,想象着阳东所说的画面。

顾则笑与绯乌都是讶然的看着古月,如此平静又安详的古月他们是第一次见,竟这般好看。

良久,阳东才将灵力收了回来,古月此时也睁开了双眼,眼中是从未见过的平静,可很快又变成了那一汪死水。

“不要忘记方才的感觉,想象你自己是一只飞鸟,这剑就是你的翅膀。你再来练一练,我给你瞧瞧。”

古月点点头,闭着眼睛回想着方才的感觉,忽然眼睛一睁,再次舞起剑,依旧是凌厉非常,缺少了许多杀气,更平添了几分飘逸感,否则先前古月那模样就是随时都要刺人一般。

她自己自然也感觉到了变化,冲着阳东轻轻点头,以示感谢。

那边绯乌也已经将肉烤好,几人分吃了肉就要离去,顾则笑将灰貂递给绯乌。

绯乌摆摆手。

“送你吧,这灰貂也不亲近我,与你倒是投缘。”

顾则笑看了看肩上的小东西,他也喜欢的紧,便点点头。

“那如此我便收下了。”

三人跟在火狼兽身后,古月忽然一顿,她方才一瞬间觉得心头发毛,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一般,可回头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古月,怎么了?”顾则笑回头望着古月。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古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她之前还未觉得,如今停下来。竟能隐约听到一丝古怪的声音,她听不清那些话,可那些话却像是能蛊惑人一般。

古月脚步一转,便往森林深处走去,那是与阳东相反的方向,却更加的幽深,颜色也要愈加的深邃。

“古月,你干嘛?”

绯乌神色一变,连忙拉住古月的胳臂。

“有人再说话,我得去找他。”

古月说完,挣脱开绯乌的其余。没有半丝犹豫,径直就走,火狼兽见古月转了方向也跟着她一起去。

顾则笑与绯乌对望一眼,没有火狼兽带着他们也出不去,而且古月那边也让人放心不下小姑姑,他们两个随即也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无章 24 越往里走便越发的僻静,莫说飞鸟就连那对他们的虎视眈眈的灵兽也不见踪迹,顾则笑与绯乌越发的惊心,可古月却像是魔怔了一般,任他们如何叫唤也没有反应。

直到走到一黑色的断崖处古月才停了下来,她有些茫然的回过头望着顾则笑和绯乌,我为什么会到里?

顾则笑与绯乌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顾则笑小心的试探道。

“不是你带着我们来的吗?”

“不是,是。”古月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恍惚“是我带你们来的,可不是我。”

古月转过身望着断崖的下方,黑色的深渊无法望到尽头,而且幽暗的下方不断冒上来阴冷的气息。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就在她望着这深渊时,深渊也在打量着她。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安静的可怕。处处透着诡异,真不知这天虞山后山为什么会有如此幽深可怖的地方。”

绯乌搓了搓手,在这里待的越久她便越觉得寒气入体,就算她用灵力护体也没有用。

古月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非常危险,必须尽快离去,可是心底又有个声音不停的告诉她她属于这里,属于这深渊,她应该跳下去。

“古月,你做什么!?”

绯乌拉住古月的手,喝道。

顾则笑也是焦急的望着她。

古月像是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绯乌,又看了一眼自己踏出去的那只脚,若非绯乌将她拉住,她此时必当已经掉入这万丈深渊。

轻轻的将手挣脱,古月离悬崖远了些。

“这深渊似能蛊惑人意识,我们不要离得太近。”

“这深渊确实古怪,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否则被师父知道了,定要将我们送去执法长老那儿受罚。”

顾则笑说道。

三人像是怕惊动了这深渊,一步一步的,缓慢的离开这这悬崖,可古月才走一米就被忽如其来的一阵黑色旋风卷起,绯乌下意识的便捉紧了古月的手,可是就连她也被带飞了起来。

顾则笑来不及多想,眼见着古月与绯乌即将被那诡异又邪魅的黑风带走,他直接便就跳了上去,死死的抓住古月脚踝,企图将古月她们拉到地面。

“放手。”

古月喝到。

可是不论是绯乌还是顾则笑都无一人将她这话听进去,反而运足了灵力来抵抗这黑雾。

慢慢的顾则笑身子渐渐飞起,在他脚离开地面的一瞬,那黑风夹着他们三人坠入了那黑色深渊,久久不听见回响。

也不知过了过久,等到古月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的世界。

不是比喻而是真的,黑色的世界。

色彩仿佛与这里是一种毒,这里的一切都是黑色的,黑色的树,黑色的花草,黑色的水,就连不远处那探头探脑的灵兽竟也是通体为黑,找不出任何一丝旁的颜色。可这么暗的地方,她却悄悄能看的清楚。

借着木剑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走到仍在一旁不省人事的古月和顾则笑身旁,用灵力将他们唤醒。

“咳咳,这里是哪里啊?”

绯乌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我记得我们三人掉落了深渊,可是。”顾则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又看向其他的人“可是我们怎么可能连一丝伤都没有。”

“不知。”古月摇摇头。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顾则笑说道。

绯乌不屑的哼了一声“你瞧瞧这里,都黑的差不多,你怎么找到出去的路?”

“桀桀桀桀,出去?来了怎么还能出去呢?”

三人正毫无头绪之时,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尖锐得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来的,刺耳的紧,叫人听了就心生恶寒。

古月难得的变了脸色。

“你是魔物,你怎会出现在天虞山!?”

“桀桀桀桀,小女娃娃好眼力,竟还知晓魔物,乖乖的让本座吃了你如何?”

那黑雾飘荡在周围,带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

“一个没有形态的下等魔物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竟还想吃我们,你敢吃么?”

“嗬,原还有个更懂事的,不过我对你没什么兴趣。”那黑雾并不想多与绯乌说话,只是又飘荡了古月身前。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那恨黑暗到连我都垂涎,若是得了你这充满恨意又天赋非凡的身体,这世间又有谁还能奈我何?”

“妄想。”

古月将长剑横在胸前,警惕着那黑雾。

可黑雾本无形态,它像是挑衅一般直从古月三人身体穿过,引得他们一阵恶寒,却又无能为力。

古月将灵力凝聚在剑上,一剑刺下就只听到一阵尖锐又穿透力十足的声音,直透耳膜。

“你找死!?”

那黑雾勃然大怒,将古月狠狠的摔了出去。

古月咳出一口鲜血,她无所谓的擦了擦。

“在这里左右是死,与其不战而降我宁愿与你同归于尽。”

“桀桀桀桀,小娃娃好大的口气,看我吃了你你还能不能在我肚子猖狂。”

那黑雾说完就直奔古月而去,顾则笑与绯乌两人运足灵力挡在她身前。

可是这两人完全不是对手,很快的就弱了下来,古月见状冲上前,却未攻击而是将两人拉了出来。

三人站在一处,都是灵力狂增,是怕黑雾趁机偷袭,让人防不胜防。

黑雾将三人团团围住,背靠背紧紧的抵着对方。黑雾像是在戏耍他们一般,只是围着他们一圈一圈的转动,像是逼近却又未近,只是用它那刺骨的寒气、刺耳的笑声来折磨着他们。

忽然黑雾猛然逼近,三人猝不及防,还来不及抵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穿过他们的身体,顿时便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寒,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冰冻了一般。

顾则笑更是疼的倒了下去,直接便失去了直觉。

“桀桀桀桀,没想到这男娃娃的灵魂如此纯粹,桀桀桀桀,没想到这贼老天也待我不薄,桀桀桀桀。”

“你将他怎么了。”

古月往顾则笑身前挪了一点。

“做什么?桀桀桀桀,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醒着而他晕了吗?因为你们的灵魂偏向黑暗啊!可他的灵魂太纯粹了,桀桀桀桀,纯粹到无法接触到一点点黑暗。”

古月与绯乌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有些审视的味道,不过很快又转过头去,时刻运转着灵力,准备攻击那团黑雾。

那黑雾飘荡来去,又无形体,与它争斗就如同与风、与水相斗,你能打中它,却无可奈何它。

那黑雾变得更加浓郁,就连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冒出了冰霜,即使是用灵力护体古月也觉得自己身体从内到外都冒着一股寒气。

她长剑刺下,与先前不同,这一次她的剑没有透过黑雾,而是被它挡了下来。

黑雾推着古月连连后退,眼见就要将古月逼到墙角,绯乌飞身出来站在古月身后,用身体替古月挡下许多冲击力。

章节目录 无章 25 古月与绯乌皆是口吐鲜血,绯乌自嘲的笑了笑。

“还以为自己会同一个翩翩君子死在一处,却没想到与我陪葬的人是你们家两个,不过算是不错了。”

古月没有说话,只是再度运足灵力,木剑飞舞,可任她耍出了通天剑法也拿这黑雾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黑雾尖啸着直奔古月而去,古月将木剑横在胸前,用以抵挡黑雾的攻击。可是她哪里是这黑雾的对手,被逼的连连后退。

绯乌见状,右脚向后抬起抵在石壁上,双掌抵住古月。

在绯乌的手触碰到古月的一瞬间,古月便觉得身体里的灵力快速转动,一股强大的灵力从身体里面窜出来,一时光芒大振,与黑雾也有些不相上下的味道。

可横在古月胸前的那木剑早就有些裂痕,此时被夹在两股强大的力量中间,裂缝越来越大。

“咔嚓”一声,木剑骤然断裂,两方灵力直接相撞,黑雾后退数尺,而古月与绯乌两人则是直接撞到了石壁上。

有绯乌在身后挡着,古月倒是没被撞的多狠,只是古月觉得浑身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灵力运转竟毫不受自己控制,那高速运转的灵力让本就受伤的她支撑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绯乌刚想夸一卷古月那木剑耐用,却见古月倒了下去,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她方才只觉得灵力输入到古月体内时,古月体内也有股强大的力量反转到古月她体内,那力量竟与她一直修炼的功法有些相似。

这不仅让她的伤快速复原,竟还让她就未进步的功法隐隐有些突破之意,她本以为古月也该是这样,可。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古月,那惨白的脸色示意她古月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她搭在古月的手腕上,探察她的灵力,奇怪的是方才那股力量竟已毫无踪迹,就好似从不存在一般。

忽然周围狂风四起,原是那黑雾动了怒,周围一切的黑暗都向它聚拢,周围的景色有些恢复了他们本该是的颜色。

那黑雾却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大,绯乌抱着昏迷过去的古月,望了一眼还在远处不省人事的顾则笑,惨笑一声。

“看来,我今日得与你们二人交代在这里了,不知师父会不会为我报仇。”

那黑雾化作利剑模样,直冲着绯乌过去,绯乌紧紧的抱着古月,睁眼瞪着那黑雾剑。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动作困难,可是眼睛却没有离开半分。

就在利剑离她们一丈处却忽然停了下来,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就像这黑暗世界的救赎一般。

他缓缓落下,一把长剑也随之插入地面。那黑雾便不可越剑一分。

他转身,依旧是那一副清雅淡漠的模样,仿佛这世界一切与他无关,只是在看向绯乌怀中的古月时眉竟有些皱。

“你们如何?”

“回执法长老,我无碍,顾则笑也只是昏了过去,只是古月她。”

绯乌看了一眼怀中的古月。

“她与那黑雾斗的最狠,情况,不太好。”

风南之转过身。

“师祖曾有令,不可轻易伤害你们,可如今你将本座弟子引诱至此害她性命,本座饶你不得。”

“桀桀桀桀,如今的天虞山执法长老皆是你这等人吗?桀桀桀桀,灵魂如此黑暗的女娃娃竟然能做执法长老的弟子,看来我辈破出着天虞山也指日可待。”

“妄言。”

风南之并没有因为黑雾的话而动怒,只是轻吐两字,手捏剑诀,那插在地面的剑微颤动便飞向空中,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洁白的剑气久久不散,而后以剑为中心发出阵阵光芒将黑雾团团围住。

“你敢违背你师祖命令?”

那黑雾挣脱不过,竟将天虞山的师祖搬了出来。

见风南之有些犹豫,绯乌说道。

“为何不敢,你既然敢伤害我们一次必当会伤害我们第二次,难不成我们要日日将执法长老带在身旁防范你不成吗?”

风南之看了一眼绯乌,眼中的意思明显,让绯乌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直直的望着风南之。

风南之也没有打算与一个小丫头计较,只是手诀变化,那光圈越来越小,只听得黑雾惨烈的叫声便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这黑雾消散后,周围的一切也慢慢的褪色,不过颜色还是无法复原,但总也好过那黑漆漆的模样。

那剑转一圈之后又变的极大,能容四五人站在上面不拥挤。

风南之转身将古月从绯乌怀里抱起来,拎着顾则笑放到了剑上,命绯乌扶着他,而后御剑而上。

古月只觉得自己浑身火烧火燎的疼,体内的灵力就像是带刺一样让她痛苦不堪,她虽晕了过去却并未失去意识,只是她需要尽全力去抵挡身体的那不适感,完全无法顾及其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的感受到一股冰凉舒适的灵力游走在她体内,那灵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帮她平复自己身体那些不安分的灵力。

那力量帮她平复灵力后就离开了,她还处在混沌之中,只记得自己有什么事情要做,却怎么也醒不来,直到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义,她跟着那声音慢慢寻去,一道刺眼的光芒射来,她急急的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就只见到一张放大的脸。

没有犹豫的反手一击,被那人堪堪躲过,而她自己也因为这一击而重新倒了下去。

“你这人还真是没有良心,我好心来看你,你倒好,一醒来便只想着打我。”

绯乌站在床前抱怨着。

“这怎么能怪古月,你凑那么近,她自然会吓一跳。”

顾则笑也在一旁笑着,端了杯水给古月。

古月有些疑惑,皱了皱眉。

“我们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你师父救了我们,若不是你师父即使赶到,托你的福,我们仨可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绯乌说起话来不饶人,也幸得古月与顾则笑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古月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师父?我们身在那处深渊,我师父如何寻得?”

“我也是听师父说,那执法长老给你的木剑上有他下的印记,若是木剑断裂他便知你有难,你那剑护住,他感应到木剑断裂便将你的剑拿了出来,随着你的剑一同到了后山深渊救了我们。”顾则笑说道。“只是众人都奇怪,那后山一直平安无事,如今竟突然诱引我们天虞山弟子过去,不知所图的是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才一下你便晕了过去,留我与古月两个女子同那魔物战斗,害的古月昏迷了三天。”

绯乌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顾则笑,对他极尽嘲讽之能。

“三天?”

古月听到绯乌的话,站了起来。

“那今日岂不是十五?”

“正是十五,怎么,你有何事不成?我与顾则笑与你去办也是可以的。”

“无事。”

古月又坐了下去,神情呆滞,像是错过了什么的愤怒,又像是在懊悔。

章节目录 无章 26 夜里,古月独自坐在窗边,顾则笑与绯乌早已离去,中间风南之来看过她一次,什么也没说,只说了句让她好好休息。

她双手靠着窗台,头轻轻的枕在胳臂上,微微向上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眼中满是哀愁与怨恨。

腿上放着她的那柄剑,她不知道风南之这算不算是把剑还给了她,只知道她醒来时便看到了这把剑在她床头。

想来是还给了她的。

头慢慢的偏过来,却瞥见不远处的花树旁有一道人影。

她神情立马变得冰冷,长剑出鞘。

“何人?”

那人慢慢的从暗处走了出来,任由月光撒在她的面上。

“是你?”

古月收回长剑,看着缓缓靠近的绯乌。

“你找我。”

“显而易见。”

绯乌从窗户翻了进来,坐到了古月前面,定定的望着她。

“你没有说你为何灵力不受控制。”

古月抬眼同样望着绯乌。

“你也没说。”

绯乌粲然一笑。

“看来我们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你就不好奇为何我们两人灵力相碰会有那般的变化么?”

“不好奇。”

古月转过头,直截了当的拒绝了绯乌,不过绯乌显然也是料到了古月会这般说。

“我不会强迫你,更不会借此威胁你,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可来找我,在这天虞山,相信没有人会比我要更加的信任你。”

“不必。”

面对绯乌的示好,古月全然不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她与绯乌无甚交情,而绯乌却如此示好,非奸即盗。

“我知道你不会这般轻易信我,但若我有法子让你提前复原,你可否愿意一试。”

古月再次转过头,看着绯乌那胸有成竹的模样难得的有些生气,可是绯乌的这个条件对她的确极有诱惑。

“你想要什么?”

直到古月这是答应了,绯乌摇了摇头,笑的极为魅惑。

“我现在不要什么。”

说完抬手向古月一掌劈去,古月下意识的回击却被绯乌躲过,那一瞬间古月觉得绯乌像是一条无骨的蛇。

当绯乌一掌击在古月身上时,起先并无什么异样,可是慢慢的古月又开始感觉到了那本不该出现在她体内的力量,那力量随着绯乌在她体内游走,每过一处穴位她便觉得舒畅一分。

当周身的穴位游走一遍,绯乌将灵力撤出古月体内,古月便又感觉不到体内那力量了,任她如何调动体内灵力,那神秘的力量就是不见踪迹。

尝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本还只恢复五成不到的灵力现在竟已经到了七八层的差不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古月望着绯乌。

“这是我本来门派独门心法。”

“这不可能。”

古月坚定的说道,她有无修炼过这功法她自己最清楚不过,这力量在绯乌接触她之前她从未察觉到过。

“我知道这不可能,我师父,不是那天虞山掌门,她收徒向来古怪,一次只收一位徒弟,若非那徒弟生死绝不会收第二个。这功法也是因人而异,练的人不同效果也就不同,但只能有一人能练成,所以我比你更吃惊,只是如今师父不在,下次再问问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绯乌对于这件事毫无隐瞒,全都说了出来,并保证道。

“不过你放心,不管如何你定与我有些渊源,我会护着你的。”

而后趁着古月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趁机拍了拍她的头,便一溜烟的翻出了窗户,冲她招了招手,就跑没了影。

古月看着绯乌离开的方向,有些呆呆的将手放到了自己头顶,轻轻的拍了拍,方才好像绯乌就是这么做的。

她拍了拍,又拍了拍,最后竟嘴角上扬,微微笑了起来。

忽而瞥见一道白色身影,她一愣,追了出来,可是房间外什么也没有,只风南之极喜欢的那只雪鸢鸟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来,洁白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古月本想将这鸟抱起来,可是她进一步那鸟就退一步,明摆着就是不想让她过来。古月也就就此作罢。回身回了房间。

当她进屋后,暗处走出一人,将那雪鸢鸟抱了起来。

风南之抚摸着雪鸢鸟的羽毛,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日清晨风南之便来了她房中看她恢复的如何,却并没有为她检查,这多少让古月松了口气。

风南之并不多话,只是在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一本功法,让她养伤期间修炼,古月拿着那功法心里有些暖意腾出,可是这暖意才刚冒出就被人打断了。

她手中的书被人抽了去。

古月望着那个抽走她书的人。

“你又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看你的,你这师父可真没情趣,这么可爱的弟子受伤,过来探望竟只送一本这么一本破功法,古月,不如你改投尧山门下,我来这罚山如何?”

古月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从绯乌手中抢过功法,背过身躺了下去,只留给绯乌一个背影。

“可当真是小气,不过是一本功法罢了,大不了我也再去求一本过来。”

“你一大早过来就是求书的么?”

“求书?”

绯乌笑了起来。

“你瞧我像么?”

“……”

古月不说话了,任绯乌说什么也不搭话。

绯乌见古月真没有理自己的打算,撇撇嘴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古月转过身看着门口,而后又转了过去。

绯乌走出古月的房间之后并未离开,她反而是去到了那凉亭之下,那里风南之正在喝茶。

她就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看着风南之的一举一动。

风南之也不说话,任由绯乌看着,过了许久绯乌才道。

“执法长老果真是好看,沉得住气,不愧是我仰慕之人。”

风南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很快又镇定下来。继续喝着茶,只道。

“放肆,如此大逆不道,当逐出天虞山。”

绯乌笑的灿烂,一双眼睛含情带光。

“执法长老是我师父的师弟,那我便算是执法长老的师侄,执法长老实力超群又是我救命恩人更是我师叔,师侄仰慕师叔有什么好放肆的?”

绯乌看着风南之,一双眼睛眨啊眨,如同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满是春风得意之色。

“师叔莫不是想岔了?想到旁的什么地方去了?”

风南之被绯乌的话堵的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了,这般伶牙俐齿又厚脸皮的小丫头他倒是第一次遇见。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一时也不知该拿她如何办。想着还是扔出去好了。

他这样想着也就真的这样做了,手一挥,绯乌就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的都飞了出去,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扔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扔,从罚山飘飘然落下。

看来执法长老还是留情的,没让自己摔太惨。

绯乌并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反而是侧躺着,头微微扬起,任阳光照在她脸上,望着那飘在空中的罚山,眼神有着莫名的精光。

章节目录 无章 27 在绯乌第十三次被挡下来之后,才知道自己这真的是被拦了下来,她心中有些憋屈。

那执法长老也太过小气,自己只不过说了句实话,竟就这样拒人于罚山之下。

眼睛一瞥,看着身旁的顾则笑,绯乌眼波流转,粲然一笑。

“顾师兄,不如,你上去试试?”

顾则笑耸耸肩。

“我上去又有什么用呢?这罚山明显是开了禁制,谁都无法上去。”

“可是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呢?”

顾则笑也望着罚山,他也的确弄不明白执法长老什么意思。

罚山之上,凉亭中

古月头上豆的汗珠不停地冒出,身体僵直,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风南之,见风南之依旧是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她第一次玩有种挫败感。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手放了下去,一拨,声音尚可,再拨,声音尚可。

可是当她连弹三下时,就连风南之也皱了皱眉。

古月听说风南之很少皱眉,应该说这世上能让他皱眉的事很少,可以说是没有。她想自己写也算是厉害了。

“你。”

风南之开口。

古月以为他终于受不了让自己退下,正准备起身。

“你将这宫商角徵羽五个音流畅的弹出来,便可练剑一个时辰。”

说罢,风南之便起身回了房,古月正欲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坐了下去看着风南之的背影,有些愤愤。

她忽然一愣,自己情绪最近似乎很容易被影响。她低头看着眼前的琴,沉默不语,良久才又将手放了下去,一个音一个音的弹了起来,再无任何情绪波动。

日头正上,她可连弹三个音,临近黄昏,她终于能完整的将五个音都弹了出来,分毫不差。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珠,古月有一瞬的满足感。

只觉得这玩意儿可真比练剑难,若是一本剑谱她不过片刻便可习得,可这一本琴谱,怕是得要耗费她一生精力。

忽然古月鼻子一动,闻到了淡淡的饭菜香。

只见那风轻云淡,飘渺如仙的风南之正托着一玄木托盘缓缓走来。

古月心中一动,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又是青菜、白米饭……

纵使自己不是个挑食的人,可日日这么吃青菜白米饭,也有些受不了,不过她还是端了起来。

“多谢师父。”

有总好过没有。

“师父,我。”

“食不言。”

古月刚开口,就被风南之止住了,她只能囫囵的吞着饭,想要赶紧吃完赶紧去练功。

可风南之却瞄了她一眼。

只那一眼古月便像是体会到了他的意思,吃饭的速度慢慢的慢了下来,细嚼慢咽。

如果不是那一脸阴沉,古月此时细嚼慢咽的模样倒也有几分世家大小姐的荣光。

古月将饭碗放下,问道。

“师父,我要弹琴到何时。”

“等你能完整的弹出一首曲子。”

风南之轻轻的说着,语气轻松平常,可古月却觉得周围的气息都变了。

古月却不怕他,只问道。

“便可不学了?那你还能帮我找到师兄吗?”

风南之却是一顿。让古月瞬间觉得有了希望,可下一秒就仿佛将她置之冰窖。

“不,便可慢慢学。”

“为何要学。”

古月不解。

“你该学。”

风南之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便拿着那托盘和已经空了的饭碗离去。

古月摸不清楚风南之究竟想要做什么,她有些心烦,她觉得自从她上了罚山便总是觉得心烦。

将剑拿在手中,落日的余晖落在这剑上有一丝别样的怪异。

古月喃喃自语。

“总会有一天,他们会再次听到你名字的。”

说完,起身在院中练起了剑法,院中的落叶残花随着她的剑在空中飞舞。

她剑法已入大乘。

上次在后山深渊中她几近丧命却也并非全无好处,那生死之际,竟又帮她悟出另一个境界,心中通明。

当她收起剑时,发现走廊上,风南之正盘坐在那儿望着她,也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古月不知该如何,只轻声叫了声师父。

风南之突然站了起来,手微微抬起。

“剑来。”

随着他这一声,古月手中的剑竟颤动起来,像是要挣脱寻那风南之而去。

古月心中大惊,面露诧异之色。

这剑通灵认主,但凭你能御百剑飞行,若是得不到这剑的承认,一声“剑来”就想让它脱离主人根本就是妄想。

可此刻,风南之靠着自身实力,仅凭一声“剑来”就让自己的佩剑脱手而去,稳稳的落在了他手中。

“你且看好。”

风南之开口,亦同时走到了院中。

“你的剑戾气太重。”

风南之舞起了第一剑,剑起平平,却剑势逼人。

“你的剑空有杀气,却无剑气。”

风南之舞起了第二剑,剑招大开,却只有凌人气势。

“你的剑没有剑意。”

风南之舞起了第三剑,剑招优美,却又暗藏杀机。

……

每舞一剑,风南之便有一句点评,等到最后风南之收起了剑,古月心中似隐隐有些感悟。方才风南之与她使的明明是同一套剑法,可是却舞出了完全不同的感觉,比起自身更加优美却也凌厉。

古月接过剑,看着地上那由枯叶残花拼成的一个剑字微微愣神,这一字,仿佛都带有风南之的剑意。

古月就这么站在那里,像是完全呆住了,直望着那一剑字,不言不语,不声不响。

等到第三日,古月才悠悠转醒,抬起头望向前方,风南之正坐在走廊上看着她。

“你已经悟了三日,悟出了什么。”

古月盘腿坐下,将剑放在自己腿上。

“有剑,却又无剑。”

风南之点点头。

“你为何拔剑?”

“从未想过,想拔时便拔了。”

“你的剑是什么剑。”

“我父亲的剑。”

风南之盯着古月的眼睛,古月也直直的望着他,不弱半分,不输半毫,即使她因为三天悟剑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挡不住风南之的微压。

古月倒下去的一瞬,风南之也到了她身后,将昏迷的古月抱起送回了房中。

心中回响着她方才的那一句话。

父亲的剑么?

还真是像。

等到古月再醒来时床边有一碗饭,一碗青菜。

古月见到这青菜白饭胃中便觉得翻腾,想了想还是端些饭菜走到了那凉亭之下。

风南之看了一眼被放在桌上的饭菜,又看向古月。

“怎么?”

“师父,你为何只做青菜白饭。”

“见你喜欢。”

古月默然,她初次吃时却是喜欢,可日日吃,连着吃,再怎么好吃的青菜白饭也会觉得反胃。

“师父,日日吃,会腻。”

风南之点点头。

“食物珍贵,吃完这一次。”

古月沉默,半晌见风南之没有其他话,只得乖乖坐下吃完?

“练琴。”

风南之开口。

“我悟了剑,为何练琴?”

古月不忿。

“你还不会弹琴。”

风南之回道。

迫于风南之之势,古月坐在了那琴旁,这一次却发现顺手了许多,宫商角徵羽弹下来竟觉得顺畅无比。

难不成练剑,还能长琴技?

“弹琴除了天赋技法,还需心境,你此前心中无琴便等于手中无琴,又如何能弹的好。”

章节目录 无章 28 这是古月第一次听到风南之说如此多的话,不免听得有些认真。

而后沉默,问道。

“那我现在心中有琴了吗?”

风南之摇摇头。

“若问此话,你心中定然无琴。只是你却堪破了一丝剑意,心境变,琴随心变。”

古月点点头。

“我有些懂了,请师父再给我十日,十日之后我必将能弹出一整首曲子。”

风南之不多话,只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抽袖离去。

古月则重新端坐在琴前,心无旁骛,想起自己练剑的模样,将这琴弦当做自己的剑。

慢慢的竟也能听出些调子,至少不再是那般杀人魔音。

古月信心大增,对于风南之又多了一分钦佩。

这十日古月每日都在练琴,不再提练剑一事,甚至不再提起剑,只专心的弹着琴,养着自己的剑心。

任它风雨摇摆,任它日月星辰交替,她只专心弹着她的琴,没有什么变化。

若真要说变化那便是风南之总算是换了菜色,虽还是素菜居多,可也是多了许多选择。古月想,那负责罚山饭菜的人也是厉害。竟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

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古月端坐在凉亭中,桌前是那琴,古月有些紧张。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下的风南之,然后轻轻的将手放上琴弦之上。

指尖轻动,古琴那独有的深沉幽远的声音传出,古月闭着眼睛,想象着自己是在舞剑。

时而低缓,时而急促,时而凌厉,时而如水。

一曲毕,古月再次睁开眼,她知晓,没有弹错一个音。

虽只是勉强的弹完了一首曲子,完全称不上技法,不过对于古月来说已是难得。

古月望向风南之,风南之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心中无琴。”

“却有剑,一柄绝世好剑。”

“这是你的命。”

风南之竟一口说了三句话。

古月似在思考,又似在放空,她看着风南之。

“既是命,若弟子不愿,改了就是。”

风南之似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古月是没有看出来的。

“罢了,这是命,你练剑罢。”

古月见此也不多追究风南之说的究竟是什么命。

高呼一声“剑来”。

古月房中那柄剑微微颤抖。

又一声“剑来”,那柄剑就从房中飞出,稳稳的落到了古月手中。

古月闭上眼,回想着这一段时间练琴的日子,将剑心融进琴,那么琴可否帮我完成一击剑意呢?

忽然她猛然睁眼,一剑刺出,平稳却又气势十足。

剑舞的越来越快,剑气也越来越盛,甚至整个罚山都为此振奋。

尧山上正在处理天虞山之事的裴清一顿。

后山阳东正在调戏火狼兽的手一停。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天虞山的位置。

这剑气?

莫不是风南之。可又太弱了,两人忽然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直从自己山头冲天而起,往罚山而去。

绯乌与顾则笑又到了罚山下。

顾则笑有些无奈的看着绯乌。

“你日日来,时时来,却也还是上不去,你为何这般执着。”

“你不懂,我就不信这禁制还永不开了。”

绯乌话音刚落就觉得有凌厉的剑气从罚山荡出。

顾则笑脸色沉重,与绯乌对视一眼,都是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又看到两道人影出现在罚山之前,凌空而立。

“掌门师兄,看来执法师兄并不欢迎我们。”

“这禁制,不满破。”

阳东有些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裴清。

“要不掌门师兄你来破?”

裴清一顿,想起之前阳东因为擅自解开罚山禁制而被逼得整整一月不敢出风山的事。

他刚要开口,就觉得空中有一丝波动,遂一笑。

“看来,不需要我动手了。”

两人直接落入罚山之中。

古月半跪在地,用剑抵地支撑着身子,这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去。不过她脸色煞白,看模样也坚持不了多久。

裴清见状,上前一指点在她左肩,一指点在她右肩,又转至她身后将灵力输入她体内,助她恢复。

可裴清灵力才入她体内,古月便口吐鲜血直接倒地。

风南之皱了皱眉,起身将古月抱了起来。

“你们两个,出来。”

正在裴清阳东诧异之时,笑的明媚的绯乌和一脸尴尬的顾则笑从一旁走了出来。

“见过师父(掌门师叔)。”

“见过师父(护山师叔)”

裴清和阳东见到这两人都是一脸不平,平日里就连做师父的都难见到这两人,可却这般容易就在风南之这里见到了。

“进去,照看古月。”

“是,执法师叔。”

裴清看着那几人的背影,神色严峻。

“你觉不觉得,南之对他那徒弟有些特别。”

阳东却是一笑,摇着扇子。

“那是他徒弟,唯一的徒弟,能不特别么?”

“不,我是说。”

“掌门师兄是说什么?”

裴清却是叹了口气。

“罢了,没什么,只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阳东轻笑,却不再说话,只是顾自的坐到了凉亭中,而后才开口招呼裴清。

“师兄,你坐这儿来,你站那儿我与你说话得用喊的,很是不便。”

裴清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到阳东身旁。

“你觉得那剑气如何?”

“在同龄人中,少有人能与她比。”

“可否成为这天虞山最年轻的剑仙。”

阳东看着裴清,理解了他的激动,只道。

“世上已百年未出能配剑仙之名的人,就连执法师兄也没有这个能力,难说。”

“她才只有十四岁。”

“所以才说,难说。”

裴清沉默了。

十四岁实在太过年幼,人生变化何其多,即使她能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剑气,可也难说以后能否继续成长。

约有半柱香,风南之才走了出来。

“我那师侄,可无碍?”

裴清问道。

风南之坐下。

“无碍。”

裴清看了一眼阳东,可阳东却兀自转过了头,权当自己没有看见,无奈裴清只得自己开口。

“那一剑,剑气虽散导致凌厉无法到达极致,也缺些剑意,可是却能传出尧山禁制,十四岁能做到这些,她很有天赋,你这徒弟收的好。”

“多谢掌门师兄夸赞。”

裴清正了正神色。

“可她只有十四岁,去你门下一月就能使出这般惊艳一剑,师弟,你如何教的。”

听到这话阳东微微偏过了头,看了一眼风南之。

想着掌门师兄这是在怀疑执法师兄拔苗助长了,不知这清冷雅致的执法师兄会如何。

风南之只望着裴清,不说话也不动。

裴清亦是如此。

“她。”

风南之开口。

“练了一月的琴。”

“噗。”

阳东非常不适宜的笑了出来。

“那丫头还会弹琴?就她那性子还能弹琴,也只有执法师兄你能做到了,不过也难怪,这样就不稀奇了。”

裴清不解的看着阳东。

“你在说什么?”

阳东轻笑,道。

“那丫头与你家那美女徒弟还有我那傻小子徒弟常在我那后山吃,练剑。”

阳东及时改口。

“那时我就说她杀气太重,虽然惊艳却也难以精进。却没想到执法师兄竟破了她的杀气,令她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破了那瓶颈。”

章节目录 无章 29 “你是说?”

裴清看着阳东。

阳东点点头。

“那丫头在我那儿练过剑,我知晓她实力,并非异法拔苗助长。”

“执法师兄给她的剑谱,只一遍她便能记住,第二遍便能舞出些精髓。”

“只是杀气太重,难以再精进,却没想到执法师兄竟教她弹琴,压下了那杀气。”

“是以,我并不奇怪她能发出那般剑气,她是个天才,这毋庸置疑。”

“适才掌门师兄问我,她能否成为天虞山新的剑仙。”

“她年轻,尚有机会。”

“可她太年轻,又有如此实力,心性不定,没有人能保证她是否能一直如此一心求剑。再则世事多变,觊觎天虞山的人太多。”

“师祖百年前称剑仙,便使天虞山一跃成为修仙之首,并保天虞山百年兴荣,不管是魔教还是正道,不会有多少人心甘情愿的再祝天虞山又出一位剑仙。”

阳东讲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完,连倒了三杯茶,耸耸肩。

“我说完了。”

一阵沉默。

裴清开口,语气坚定。

“天虞山会尽全力助她成为剑仙。”

阳东放下茶杯,道。

“天虞山虽名义上还是天下第一,可掌门师兄你该知道,天虞山这第一,已有些力不从心。”

“若出剑仙,天虞山可再保百年第一。”

“她自己选择。”

一直未开口的风南之道,语气之间不容置疑。

“师弟,你什么意思?”

裴清有些不悦的问道。

可风南之却没有退却。

“她自己选择她的路,剑仙也好,乞丐也罢,她的路她自己选,本座不允许任何人替她选择。”

风南之很少在人前说这么多的话,更遑论是这样的坚定不移又咄咄逼人的话。

可是裴清和阳东却不敢怀疑,因为方才风南之自称“本座”。他很少这么自称,在裴清的印象中他只说过两次。

在师父羽化魔教趁虚而入时,他已一己之力力挫魔教士气时说过一次,有人对天虞山不敬,妄图将天虞山拉下第一位置时又说过一次。

这一次他又说了,为了他的弟子,与同门师兄弟称“本座”。

裴清心中有气,却也没有发作,只拂袖而去。

留下一句。

“你自己看着办。”

阳东摇了摇扇子,又摇了摇头,随即又砸了咂舌。

“执法师兄啊,我们都该知道掌门师兄的性子的。你这样让师弟我很为难啊!”

“你这样,你是让我明着支持你还是暗着支持你呢?师弟我很头痛。”

风南之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屋内

一直看着屋外的顾则笑道。

“掌门师叔走了。”

又转过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两人,他倒是从未想过自己竟还有一天会这般看门,盯着自己的师叔是否离开。这般像做坏事的感觉。

让他很是兴奋。

“古月,你那一剑,我怕是再难追上。”

古月手中拿着那把剑。

“你用的是惊鸿笔,我用的是剑。”

“你这是算在安慰我么?不过心中却是舒坦多了。”

绯乌却瘪瘪嘴。

“安慰他做什么?你瞧他像是会钻牛角尖的人吗?”

“都说剑有灵,必有名,之前倒忘了问你,你这剑叫什么?”

古月指尖在剑鞘上方的轻轻拂过,古铜色的剑有些像是天虞山下三十文买的。

“我剑有名,名为冰河。”

“冰河?真是清冷的名,不过与你却也搭配。”

顾则笑说道,却是心中有些奇怪,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哪里听过这剑名一般。

只是绯乌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剑,而后道。

“果真什么人配什么剑,古人诚不我欺。”

“该是诚不欺我罢?”

顾则笑笑道

“你管我。”

绯乌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古月。

“你这伤又得养上许久,可无事?”

古月眼神坚定。

“我无碍。”

绯乌看着古月的眼睛,许久才点点头。

“我懂了,若有事便叫我罢。”

“还有我呢!”

顾则笑趁机插了一嘴,又引得绯乌一记白眼。

“我们女儿家说话,你怎么总爱插一脚。”

顾则笑有些无奈的看着绯乌,又转头有些委屈的望向古月。

“你瞧,你不在的这几日她就是这般欺负我。”

古月一愣,忽而笑了起来。

“关我什么事呢?”

她这一笑却让绯乌与顾则笑惊的说不出话,平日里阴沉的古月总是板着脸,犹如地狱恶鬼一般使人自动退避三舍,可这一笑却又如春风拂面,冰雪初化,明亮的叫人晃了眼。

看着两人发呆的模样,古月一愣,随即又将两人赶了出去。

风南之望着被扫出来的绯乌和顾则笑。

阳东却是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这摔的极有默契,屁股着地,手撑地。”

“护山师叔你就笑罢,我看你还想不想吃我昨日说的冰雪洛河鱼。”

绯乌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的很是明媚。

阳东便立刻住了嘴,只摇着扇子一句话也不说,只眼神示意绯乌,自己很是识趣。

绯乌与顾则笑走到凉亭外。

“见过执法师叔。”

绯乌手指缠着自己的头发。

“我还以为执法师叔再也不想见我了。”

阳东一愣。

“这是为何?”

“我数日前曾说很是钦佩执法师叔,执法师叔实力高强又救过我的命,我敬佩他是自然,可执法师叔竟一袖就将我甩出了罚山,又下了禁制。”

“你。”

风南之为之死结,可他又实在无法与阳东解释那日绯乌用的明明是‘倾慕’二字。

阳东见风南之吃瘪很是开心,摇了摇扇子道。

“师侄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执法长老虽总是冷的似冰,可却极为害羞。你若真敬佩他便多说几次,多说几次他就习惯了。”

“多谢护山师叔,绯乌知道了。”

绯乌对着阳东行握手礼,趁人不注意,偷偷的对着风南之挑衅的抬了抬眉。

风南之手微微一抖,还是没有忍住,将眼前这三人全都甩了出去。

只见三道人影从罚山落下。

阳东躺在草地上叹息。

“我已经多久没有被人这样扔过了,小丫头,都怪你。”

古月冷笑。

“明明是你自己说话不知分寸被甩,又干我什么事?”

“嘿,没良心的丫头,若不是我顺着你的话,我能被甩出来么,要知道我也是天虞山堂堂护山长老,尊严,不容践踏。”

“你们两个。”

顾则笑开口。

“你们两个冒犯护山师父,关我什么事呢?”

阳东白了他一眼。

“笨,因为你是我徒弟。”

“……”

……

接下来的日子古月一直卧床休息,让那些想要见识她一剑,看是否真如最近传言那般惊艳的天虞山弟子个个不得劲,三天两头的往罚山下跑,看看古月是否下尧山了。

让这冷清的罚山也体会了一把热闹的感觉。

倒是绯乌与顾则笑,两人时常往尧山上跑,三仙山禁制相同,他们自能自由上下。

这让阳东很是气愤,便也随着一同往罚山跑,顺道还带了天虞山后山的野味。

这是,将罚山当做了他们新的聚合地,赶也赶不走,古月也不排斥。

他们直接气的风南之闭了关。

章节目录 无章 30 是夜,月黑风高。

飞鸟轻鸣,微风轻呼,人,都已入睡。

一道黑影在天虞山中飞蹿,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尧山之下。

那黑影竟无视禁制,在那垂地的铁链之上轻跃,只三两下就上了尧山。

这尧山之上处处精贵。

这尧山夜晚只有只会有一盏灯。

可是黑影却没有见到一盏灯,他的目光落在那中间的大殿门上,手中的剑轻鸣。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殿,闪身进入其中。

这大殿之中弥漫着一股紫色雾气,微微刺鼻。

黑影盯着中间黄金座椅上的人,裴清!

此时的他不复华贵与从容,只有狰狞与可怖,身上不断有紫色的雾气和刺鼻的味道发出。

中毒受伤?这分明就是被人诅咒至此。

黑影一声冷哼。

“裴清,你可还认得这把剑。”

黑影突然的一声爆喝,让正在压制体内剧毒的裴清惊醒,口吐鲜血,险些只撑不住。看着丝毫没有惊动他人就闯上尧山的黑影有些惊慌。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尧山!你,你这剑。”

裴清瞪着眼睛,瞳孔不断收缩,就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那剑通体雪白,闪着寒光,剑身之上凹凸有致的古朴花纹向人传递着一种苍凉的气息,却又寒气逼人。

裴清深呼吸,镇定心神。

“你究竟是谁?遮遮掩掩,若是故友何不显露真身,为何就连声音也不让我听得真切。”

那黑影只是举起了剑,剑指裴清,声音依旧辨不清男女。

“我剑有名,名为冰河。”

“哈哈哈哈,好。”

裴清又一次口吐鲜血。

“冰河,好,好一个冰河,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魍魉,竟敢在我这里装神弄鬼。”

裴清说完,不顾诅咒发作之痛苦,强行运气,向着黑影冲去。

而黑影身形灵活,只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冰河剑刺出,剑尖带起微微冰霜,若是入人血肉,必将使人经脉受冰冻之苦而死。

裴清一拳袭出,拳劲刚烈,拳未至,风先行,那赫赫拳风也能将人逼得节节退。

黑影也并不迟疑,剑招再起,剑气挡拳风,又一刺,万里寒霜尽数向裴清卷去,两人竟有些战成平手的架势。

黑影显然是没有料到诅咒之力发作的裴清仍有如此实力,愈发的用力,招招致命。

双方战的激烈,殿内拳风剑气四起,那黑影却渐渐不敌,拳风慢慢的破了那剑气。

“说出你背后之人,我可饶你一命。”

裴清开口。

“哼。”

那黑影只一声冷哼,对于裴清的让步并不在意,那‘哼’的一声甚至还有些嘲讽的意味。

“既然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裴清怒喝一声,拳风更起。可是他的脸色也愈加的难看,像是随时都要倒下一般。

他这模样自然被黑影注意到了,明白裴清这是强行运气,他便改了作战方式,不断游走攻击,不断地消耗裴清的灵力。

可是黑影还是低估了裴清的实力,裴清的拳逼得他节节后退,一拳袭向他面门。

黑影这时灵力凝固在周身,变化成一钟的模样,挡住了裴清这一击。

“灵力护体,不错,可是你还太嫩了。”

裴清再喝一声,拳风罡劲,那护体灵钟便应声而破。

黑影口吐鲜血,浸染了那一层面巾。

他还未反应过来,裴清便已步步紧逼。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黑影紧紧握住冰河剑,只待最后一击,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

破空声却突然响起,三道人影从殿外飞进,没有丝毫停顿,便向裴清袭去。

“快走。”

这时又有一人冲了进来,却没有加入战斗,而是直接扶起黑影逃了出去。

屋外月已东落,裴清身上紫气悄然消散,他灵力暴增,那三人很快便被制服。

裴清拉响警钟,从尧山追了出去。

警钟长鸣,天虞山顿时灯火通明,从寂静变成了喧闹。

裴清他一路追去,却在罚山附近失去了那刺客的踪迹。

裴清望着罚山,眼神微暗,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而后飞身而上,落到了罚山之间。

“不知师兄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天虞山入了刺客。”

“抓到了?”

“跑了,跑到了罚山。”

裴清紧盯着风南之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风南之却只喝着茶。

“罚山之上有我,有我徒弟,还有。”

风南之顿了一下,裴清紧问道。

“还有谁?”

“还有,你徒弟。”

裴清一愣。

“绯乌?这么晚她在这里做什么。”

风南之终于又倒了杯茶出来给裴清。

“我也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为了安全,我还是去看看她们两个。”

说完裴清就往古月房中走去,可风南之却脸色微变,一眨眼便已经挡到了裴清身前。

“掌门师兄,不可。”

“有何不可。”

裴清上前一步,却被风南之抵住了肩膀,无法再进一步。

“你要和我动手?”

裴清肩膀微向后,抬手轻轻一掌与风南之对掌,两人之间距离拉开。

两人对峙着,互不相让,这时候阳东也赶了过来。

“我听着警钟长鸣,连觉都不睡了赶过来,你们两位师兄这是体谅我辛苦,要打一场供我观看?”

他摇着扇子,说着不正经的话,却走到了裴清与风南之中间,左看看这人,右看看那人,叹了口气。

“至少,你们该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我见刺客逃窜至罚山便消失了踪迹,执法师弟说我那弟子绯乌与他弟子在一处,正要去探查,可执法师弟不让。”

“探查?”

阳东登时脸色一变。

“莫说执法师兄不让,我也不会让。”

“你!”

裴清瞪着阳东。

“这时候我不和你胡闹,让开。”

“掌门师兄,绯乌丫头与古月丫头两个都是小女儿,你这般深夜闯进人家房间,知道的你是追查刺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觊觎人家美色。”

阳东撇了撇嘴。

“确实,古月丫头不算,那绯乌丫头是难得的绝色,虽还未长成,可现在也是个数得上的美人儿了。”

“你胡说什么!”

裴清瞪着阳东。

“吱呀”一声,那门缓缓打开,古月与绯乌走了出来。

“师父,为何这般吵?”

古月看着风南之,看不出异样,手中有剑,颜色深邃。

风南之还未开口,裴清先开了口。

“天虞山进了刺客。”

他说完就朝古月的手抓去,古月下意识的便回击一掌。可她哪里是裴清的对手,三两下便被裴清扣住了脉门。

可她脉象平稳,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裴清将手放开。

“我原是担心刺客入了你房中,如今看来倒是没什么,不过绯乌。”

裴清将视线落到绯乌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尧山上尽是男弟子,绯乌不喜,想要同古月一起,正好执法长老也不嫌弃,便过来与古月住一晚。”

绯乌眨巴着眼睛,有些委屈的说道。

看她那样子,若不是知道实情,古月真要信以为真了。

章节目录 无章 31 可其他人却信了。

“莫站在这里了,掌门师兄那警钟估计是吓坏了不少人,我们还是先去前堂大殿中与他人解释一番。”

古月与绯乌自然没有说话的权利,只跟在风南之身后。

可才走出不过三步。

“等等。”

裴清走到了古月身旁。

“你的剑不错,可有名字?”

古月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名,冰河。”

阳东惊的眼皮一跳,看了一眼风南之,见他并无异样,这才微微放心。

只是裴清却有些紧张,甚至做出了他平时绝不会做的举动。

他一把将古月手中的剑抢了过来。

“冰河,好名字,敢用这个名字为剑命名的不多。”

古月盯着裴清,将手伸出。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佩剑,还请掌门还我。”

裴清冷哼一声,将剑拔出。

古朴的花纹,如同剑鞘一般的古铜色让这剑看上去更像是被人珍藏的古物。

“好剑。”

裴清不痛不痒的夸赞一声,将剑回鞘,还给了古月。

“还请师侄勿怪,只是那刺客也说自己剑名为冰河,师叔这是不得已。”

古月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剑跟在了风南之身后。

裴清又恢复那华贵大度的模样,见古月这样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

“还真是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你瞧这性子,与执法师弟倒是如出一辙。”

阳东以扇遮面,不经意般的瞥了一眼绯乌,点点头。

“掌门师兄说的极是,还真是什么人同什么人在一起。”

大殿之上人人都处于惊慌之中,天虞山警钟不长鸣,每每长鸣必是大事。上一次长鸣还是魔教偷袭掌门之时,这一次又是为何,而且掌门与两位长老迟迟不出现,众人都在担忧是否是这三人出了什么事。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之时,以裴清为首的三人出现,且都无异样,这才让众人放下心来,只是又纷纷好奇,这警钟为何长鸣。

裴清在首座坐下,风南之与阳东分坐两旁,裴清开口。

“将人,带上来。”

话音落,殿外六名弟子,抬着三具尸体走了进来,将那尸体摆在殿中后便退去了。

“掌门,这是?”

二长老看着那三具尸体神色震惊。

“刺客,杀本座的。”

大长老站了出来。

“掌门实力深不可测,这三人是来找死。”

“可还有两个,跑了。本座这才鸣了警钟。”

二长老皱紧了眉头,雪白须发看上去也有些纠结。

“这天虞山禁制并非人人都能闯,他们三人既然能不惊动任何人且能潜入到尧山之上刺杀掌门,那么实力必当不弱,虽说掌门实力非凡,可以一敌三不该这么轻易的将这三人击杀才对,且还有外逃的两人竟到现在还没有传来消息,这事着实古怪。”

大长老吹胡子瞪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在怀疑掌门那?”

二长老理都不理会大长老,只向裴清拱手行礼。

“我绝无冒犯掌门之意,只是这事着实古怪,我怀疑,有内奸。”

二长老此话一处,众人皆是你望我,我望你,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大长老“哼”的一声。

“二长老你莫要在这里胡说,你是想说谁是内奸?我们天虞山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说内奸这样的话。”

大长老这话,确实,不说这些长老都是天虞山的老人,就是那些弟子也多是名门子弟,若是扯出内奸,必当闹得整个修仙界人心震荡。

见底下争执声越来越大,阳东看了一眼裴清。

“掌门师兄?”

可裴清却充耳不闻,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微笑着,看着下面的人。

直到下面的人越来越安静,慢慢的停下来,看着还未表态的掌门和两位长老。

裴清这时候才开口。

“二长老所言确有道理,我们不能忽略,只是天虞山长老弟子众多,内奸一事兹事体大,不可妄言。那刺客逃往罚山方向便失去了踪迹,想来是逃往后山去了,那便是有去无回。”

“天虞山结界也已经过了很多年,想来是有可能溜进来那么几只不怕死的老鼠。长老们明日合力再将结界重新加固。

“至于这三个,已经身死,也查不出什么,把他们焚化吧。”

“这件事虽然过去,可是本座希望大家能引起警惕,天虞山溜进刺客无人发觉,刺客在天虞山逃窜还无人发现的事,本座不想再发生。”

听完裴清的话,众人虽还有疑问,可是看掌门和两位长老的态度,他们也不敢多言。

等到众人离去,裴清才望向底下的那三人。

“你们三个,是我们极为看重的弟子,本座希望你们能够加紧修炼,成为天虞山年轻弟子中的表率,今后再有此类事,本座希望你们能够有所作为。”

“是,掌门。”

古月与顾则笑、绯乌三人站在大殿之下,不过显然,只有顾则笑一人真心记住了这些话。

“你们下去吧。”

……

离开大殿之后古月便朝罚山走去,绯乌也跟了上去。

本还有话想问的顾则笑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人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了许多默契和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走出一步,却到底是没有跟上去,转身前往风山。

进入房间古月便拔剑指向绯乌,剑尖抵在她的脖子处,只要再进一分便可让绯乌血洒当场。

“你究竟是谁。”

绯乌没有丝毫慌张,只是嘴角一勾,笑的妖娆。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若非我替你疗伤,你如何能躲得过裴清的探查?”

古月寸步不让,剑尖依旧抵着绯乌的脖子,又说了一句。

“你有何目的。”

这次绯乌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依旧笑着,看着古月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

“到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你在这天虞山唯一的盟友,那么,我是谁当真就那么重要吗?”

古月将剑收了起来。

“不重要。”

绯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如今天虞山警戒,你打算如何?”

“杀了裴清。”

绯乌轻笑一声。

“他如今已经警惕,你难再得手,而且我瞧他对你已经生疑,你但凡再有什么动作,一定逃不开裴清的眼睛。”

“那又如何?”

古月转身盯着绯乌,满身杀气。

“我要他死。”

绯乌看着古月这般,有些不悦。

“我不知你与裴清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你也不必要拿你的命来拼。”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

绯乌还想说什么,可古月的房门被一道灵力撞开,他们看着踱步进来的人,心中微有慌乱。

“师父。”

风南之看了一眼绯乌。

“你出去。”

绯乌看了一眼古月,退了出去。

风南之手一挥,房门便紧闭,又张起了结界,防止有人进入和偷听。

风南之站在房中,手抬起朝古月一握,她手中的剑便飞向了他手中。

接着风南之手蕴灵力,在剑身之上轻点,霎时灵力将剑包裹住。

他轻喝一声“破。”

那剑便应声而变,灵力散去,剑也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通体雪白,寒气凌冽。

“这才是真正的冰河剑,古风之女,古月,你可认?”

章节目录 无章 23 古月顿时身显杀气,瞪着风南之。大喝一声便向他攻去。

风南之微微皱眉,只一下便将古月压制。

“对师父出手,该罚。”

“可是,如今我却没有资格罚你。”

风南之将古月放开,坐到了矮桌前,本想倒茶,却发现古月这桌上除了一支笔、一方砚台、一本书之外就再无其他,原在这儿的茶具也不知被她收到了哪里。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坐下吧。”

古月警惕的盯着风南之,却也还是慢慢的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故人之女,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天虞山。”

“你要将我逐出师门?”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出去历练三年。”

古月摸不清风南之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选择,你的事我不会同任何人说,等你历练归来,你要做什么我也不会管,而且我还会送你一个礼物。”

“为什么?”

风南之叹了口气,看着古月,又像是再看着别人。

“因为你是我徒弟。”

古月一震,别过了头去,起身离得远了些,对着风南之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古月,拜见师父。”

接下来的日子里什么都没有再发生,只是弟子间有些流言,不过很快也被压了下来。

古月跟着风南之学了一月,这一月顾则笑和绯乌来找过她,可是她却不曾下过罚山一步。

一月之后没有任何征兆的,风南之宣布古月要出天虞山历练,不足三年不可回山。

一时之间,整个天虞山都哗然。

要知道天虞山弟子虽有外出历练的习惯,可从开山到现在却从来没有入门不足半月就出山历练的。

除了弟子们哗然,就连裴清和阳东也坐不住了。

“执法师弟,你此举太出格了,那古月天纵奇才你这般让她出去历练,若是招人嫉妒被人杀害,你该如何?”

裴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风南之,不说其他,单说古月剑法上的天赋,只要她不出大错,日后必当是天虞山重要之人,可现在居然要让还未学成的古月独自下山历练,风南之此举可谓是将他气的吐血。

“执法师兄,这次我是站在掌门师兄这边的,不管如何,古月那丫头的性子,你让她现在独自下山历练委实不妥。”

风南之放下茶杯。

“你们教徒弟,我可曾多说一言?”

裴清和阳东一顿。

“可是,古月不一样。”

裴清开口。

“说晚了。”

阳东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我已让她下山,现在应该已出天虞山地界。”

“你!”

裴清袖子一挥。

“你糊涂,她往哪里去的?”

“我让她随自己的心意,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裴清被风南之气的直抖。

“你真是要气死我。”

风南之摇了摇头。

“掌门师兄,身系天虞山安危,不可妄言。”

裴清再也待不下去,气冲冲的走了,留下阳东无奈的看着风南之。

“都说执法师兄清冷如仙,却不知你气起人来也是把好手。”

风南之不理他,只喝着茶。

阳东坐下来,将扇子放桌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这么些年了,你总喝茶,我却怎么也喝不出那个滋味,到底还是执法师兄得了师父的真传,我记得你以前也不大喝茶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记不得了,许是年纪大了,便爱喝了。”

阳东一愣,遂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执法师兄,我发现你自从收了个徒弟,可真是变得有人气多了,如今都会讲笑话了。”

“你走吧。”

风南之突然开口,阳东瞬间变了脸色。

“不是吧执法师兄,我只开个玩笑,你竟要赶我走?”

“快走。”

风南之抬头看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果真是冷的冻人,说赶人走就赶人走,我怎么也是你师弟,活了这么些年,师兄你怎么还是这般不识人情?”

阳东又调笑了一番风南之,这才慢悠悠的走了,走时还顺走了风南之一罐茶叶。

等到阳东走后风南之开口。

“出来吧。”

罚山之上静悄悄的,今日古月走了又只剩下风南之一人,却不知风南之是在和谁说话。

过了一会儿从假山后面伸出一个脑袋来,接着又出来一个。

“执法师叔。”

“你们两个要做什么。”

顾则笑恭敬的行了礼,问道。

“执法师叔,古月她为何下山?”

“历练。”

“我们可否同她一起?”

“……”

风南之看着眼前的这两人,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他们。

顾则笑有些挨不住被这么盯着,绯乌倒是自在,可是慢慢的也有些挨不住了,这时候风南之才收回视线,两人这才大口喘着气。

他们只觉得方才被风南之那么盯着一会儿,竟是比修炼还要累。

风南之开口。

“问你们师父去。”

顾则笑问道。

“那执法师叔可知道古月去了哪儿?”

“不知。”

风南之回完这一句,一挥衣袖两人便犹如腾云驾雾一般,直接被摔出了罚山,落到了一人面前。

阳东摇着扇子,蹲在地上看着两人。

“我还说你们要等什么时候才会被摔下来,竟比我预计的还要早。”

顾则笑连忙站起身来,因为窘迫而红了脸。

“师父,弟子知错。”

阳东叹了口气,站起来,扇子一收直接敲在了顾则笑头上。

“错什么错?你个假正经,这么认真做什么?你这样还怎么做我徒弟。”

“师父,弟子偷偷跑上罚山自然有错,只是师父,古月她一人在外弟子委实放心不下,不知师父可否让我下山寻她?”

“恩?你要去找她?那就去吧!”

出乎意料的的,阳东立刻就同意了顾则笑说的话。

说完还勾着他的肩膀。

“师父跟你说啊,下山呢一定要注意不要被女人骗,你这小子太正经了,那些小姑娘就喜欢你这模样的,你可不要被她们给骗去了。”

“……”

绯乌看着那离开的师徒两人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着罚山,微微一思忖又飞了上去。

绯乌一上来就见到风南之又准备挥他那袖子,急得连连摆手。

“别摔,别摔,执法师叔,我是有要事。”

“说。”

绯乌粲然一笑。

“执法师叔是故意让古月走的罢?因为她要做的事,或者说因为她已经做了但是没有做成的事。”

风南之波澜不惊的喝着茶。

“你知道的很多。”

绯乌得意的笑着。

“那是自然,我这人特别聪明,再者,古月同我有些关系,我得帮着她。”

“与我何干?”

“无关,我就是想找机会单独同执法师叔你说说话,毕竟。我很是倾慕执法师叔。”

绯乌说着眼睛一眨,抛了个媚眼。

风南之眼神微暗,手一挥,又将绯乌给扔了出去。

不过这次绯乌却只飞了一段又停了下来。

风南之这才正眼看着绯乌。

“执法师叔,我很强,所以被我倾慕,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章节目录 无章 32 顾则笑站在山门口送绯乌,绯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瞧,我就说护山师叔哪会让你这般轻易的离开。”

顾则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师父也是为了我好,毕竟我不是古月的对手,昨日比试又输给了你,师父要求我再多修炼一些时日也是应该的,不然本是要帮你们的,万一拖了后腿就不好了。”

“你瞧你瞧,既是历练便是出去挨揍的,哪有拖后腿这种话,你师父就是看你这性子,故意要磨一磨你。”

顾则笑笑着,不再说话,妄自评论自己师父他却是做不到。

绯乌见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便一溜烟的下了山。

只见一抹红色,在这石阶上飞行,只一瞬便不见了踪迹。

“果然,还是穿红色好看。”

顾则笑笑着,转身进了天虞山。

……

古月站在道路边,面上阴沉,心中却有些无措,因为。

她方才又被赶出来了。

她本一直住在山野中,后来又直接去了天虞山,根本就没有在红尘中生活过,直到风南之让她下山历练,她才知道。原来吃饭睡觉是要银子的。

古月想了想,她记得来时曾在城门外不远处见到过一座破庙,或许可以在那里歇息一晚。

可是当她站到庙前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两个乞丐,她微微皱眉还是一闪身进了破庙。

那两个乞丐只觉得有风吹过,却浑然不知那破庙的横梁上已经躺了个人。

这两个乞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只鸡,烤的阵阵香味传来。

“你干嘛?”

其中一个乞丐将另一个乞丐的手打开。

“这鸡还没熟,你猴急什么。”

古月嗅了嗅,那香味确实诱人,忽然她眉头一皱,紧盯着门口。

那残破的门被人用一种十分暴力的手法推开,更加摇摇欲坠了。

这是一个少女,乌黑长发,一袭青衣,看面容姣好,该是个明亮活泼的。

不过她此时看上去却有些狼狈,发丝凌乱,身上有好几处伤,血已经浸湿了衣裳,看上去有些可怖。

那两个乞丐,看着这人浑身是血,又提着剑,顿时吓得抱作一团。

“这,这位侠女,我们,我们就是两个乞丐,没钱的。”

青衣女侠怒瞪。

“废什么话,你们两个去把门关上。”

说完自己坐在了火堆旁,外面不止何时起了大风,她确有些冷了。

那两个乞丐迫于这青衣女侠的威压只能畏畏缩缩的站起身去摆正那几乎要掉下来的门,可他们才刚到门边便只觉得脖子处一凉。

“姚家小妹妹,你可让我们好找。”

外面传来一声娇俏明媚的女声,只听那声音便让人觉得酥到了骨子里。那青衣女侠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略有些低沉,可也能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只是那语气中尽显无奈。

“阿瑶,你又杀错人了。”

“姐姐,他们挡了路,该杀。”

登时,那半合的门又被踹开,这一次是真的掉了下来,而那两个乞丐也应声倒地,两人都是瞪大了眼睛,脖子出鲜血淋漓。

至死也不知自己为何而死。

“你们两个就不怕得罪正道之人吗?”

青衣女侠勉强站了起来,用剑指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两个女子。

一个红纱裙,身形矮小,盘双螺髻,额间有白玉坠饰,一双杏眼圆圆,尽显憨态,分明就是个娇憨可爱的女娃娃。

另一个则是一身白衣,长发用一白玉冠束着,腰间有一佩剑,双手手指纤长,一只手自然的垂着,另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剑柄处,一举一动都颇显仙风雅姿。

“我们是刺客,刺客的规矩就是收钱杀人,得罪谁并不在我们的考虑之中。”

那白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眼中似有泪在转,长剑拔出。

“我本不想杀你,可我们已经收了钱,便不得不杀你。”

那白衣女子悲天悯人的模样,任谁瞧了也只会觉得她是真的迫于无奈,可那青衣女侠却知,这人看上去有一副慈悲心肠,可却歹毒无比,她家中有一半人皆是死于她之手。

“姐姐,伤心什么呢?杀了便好了。”

那红衣女子手一挥,便见几道有如丝线般的微光闪过。青衣女侠不敢轻敌,一招燕轻流云将那几道细光挡了下来。

“你说你乖乖的不好么?非得让我们废这么大的劲。你们姚家就只剩下了你一人,难道你就不想去和你爹娘相聚?”

“哈哈哈哈,你们可真是好心肠。”

青衣女侠忽然狂笑起来,面目狰狞,一双眼睛通红像是要滴血一般。

“好到在我生辰这日灭我姚家满门,你们想要我死,我却偏不死。”

那青衣女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我姚金玲发誓,不报灭门之仇,生死不过阎罗门!”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你就去死吧。”

她脚尖轻点,剑光微闪,一眨眼就到了姚金玲身前,脚尖直指她面门。

姚金玲躲避不及,只能连连后退,可却也还是晚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剑离她越来越近。

忽然一道黑影从上而落。

“叮”的一声,那白衣女子被震的后退数步才停住。

“我还以为你不会插手,毕竟你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乞丐死去。”

白衣女子警惕的看着眼前人。

可古月却不理她,只是转过身看了一眼姚金玲,像是要确认什么,好一会才扔了一瓶丹药给她。

“服三颗,可助你疗伤。”

姚金玲下意识的接住瓷瓶,入手的瓷瓶微凉,就像眼前这人一样。

见古月与那两人对上,姚金玲急道。

“这位女侠,你方才已经救了我一命,又赠丹药疗伤,恩情已经无法回报,这两人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暗夜双姝杀手,红衣的是孟瑶,白衣的是孟雅,你快快离开,不要为了我送命。”

古月回头看了一眼姚金玲。

“送命?我不会为了任何人送命,我要的是他们的命。”

“你,好大的口气,我们暗夜双姝之名,岂是你这小丫头能质疑的。”

孟瑶脾气要大一些,等不及白衣女子出手,便双手尽挥,数不清的银光从她身上发出,只奔古月。

姚金玲还来不及说“小心,”就只见古月连剑都未拔,只是将剑轻轻平举,剑气骤然迸发,形成一道屏障将那银光尽数挡下。

“暗夜双姝?没听过。”

古月将剑放下,说出了令人气绝的话。却偏偏孟瑶再也不敢小瞧她,那落在地上的银针告诉她,这个年纪轻轻的丫头,不是个简单的人。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挡我们的路?”

孟雅将不露痕迹的往前一步,孟瑶护在身后。

“是你们吵了我睡觉。”

“我们可以离开,只要你将那丫头交出来。”

孟瑶大声道,只是语气中少了些许盛气凌人的架势。

“她不是我的人,交不得,只是我见不得你在我眼前杀她。”

“好,等你离开,我们再取她性命。”

孟雅将剑收了起来,拉着孟瑶轻轻的摇了摇头,坐到了一旁,虽是闭目养神,可却关注着这破庙的所有动静,只待古月一走,姚金玲必死。

章节目录 无章 33 孟瑶悄悄的睁眼,看着里面正在烤火的古月,悄声对孟雅说道。

“姐姐,为何我们不直接杀了这人,凭我们两人联手,不会敌不过她。”

孟雅叹了口气,望着古月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们应该在三日前就已经将姚金玲杀了,我们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不能再节外生枝。”

“我们两人确实可以击杀她,却也要付不小的代价,更重要的是,这样做姚金玲就有了机会逃走,所幸这人并不打算庇护姚金玲,只再等一晚,又有什么呢?”

“孟瑶你要记住,作为杀手,我们要做的是杀人,节外生枝的事应一律避免。”

孟瑶点点头,却并未将孟雅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杀人讲究的是乐趣。

古月将那只烤熟了的鸡取了下来,那乞丐是没了这个口福,反倒是便宜了她。

撕下一只鸡腿给姚金玲,古月便坐到一旁吃鸡,再不理其他,仿佛现在除了那只鸡再也没有其他的能提起她的兴趣。

姚金玲拿着那只鸡腿眼睛有些发酸,母亲死之前正要给她夹鸡腿,可是她再也吃不到母亲给她的鸡腿了。

她一口一口的咬着鸡腿,压抑着自己的悲伤,眼睛通红却倔强的不肯落一滴泪。

姚金玲吃完鸡腿看着火堆发呆,忽然,她抬起头看着古月。

“你可不可以帮我?”

古月也正好将那鸡吃完,摇摇头。

“我姚家灭门只是魔教进攻正道的开端,他们有一个大阴谋,姚家除了我再没有其他人,世人都不会知道我们是被魔教灭门,我必须要戳穿他们的阴谋。”

“和我有什么关系?”

古月看着姚金玲,那漠然的神情让姚金玲心中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将话说完。可一想到姚家惨案,她便镇定心神。

“的确是与你无关,但我想请你帮忙,如果你答应帮忙,我可以将我姚家剑谱借你。”

“剑谱?很厉害么?”

见古月有兴趣姚金玲心中多了些把握。

“姚家剑谱,江湖百晓堂排名第八。”

“哦。”

古月淡淡的一声,似乎并没有多大乐趣。

“你可不要小瞧了这剑谱,若是练到大乘境界,一招便可撼天动地。”

这一下古月连“哦”一声的兴趣也没有了,盘腿开始打坐。

见古月这般没有兴趣的模样,姚金玲心中有些气馁,可她却也无可奈何。

这古月一看就是出身不凡,自己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不说她,就是换成自己也不一定会信。

心中委屈,咬了咬嘴唇,她从心底里觉得无助,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盖中间。

“我改变主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古月忽然开口,声音大到传遍了整间破庙。

姚金玲猛然抬头看着她,眼角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泪。

孟家姐妹也望向她,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

古月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孟家姐妹。

“我要护她周全,你们是战是退?”

姚金玲呆呆的看着古月那无所畏惧的模样,忽视那阴沉的脸,姚金玲觉得古月身上有一种她喜欢的霸气。一直紧绷的心,在听到古月这话以后竟放松些了。

孟雅站起身。

“我们是杀手,与我们挑战的人,不管是谁我们都要赠她一死,这是规矩。”

“所以,只能请你指教了,只是不知死的是你还是我。若是你们死,我与妹妹定当好好安葬你们,若是我们死了,还请你们,至少不要让我们暴尸荒野。”

孟雅那悲伤的模样对于古月没有丝毫影响,她只是举起剑,却未拔剑,慢慢的站了起来。对着孟家姐妹的方向。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因为她已经将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是孟家姐妹选择了与她一战。

身形一闪,她便已经到了孟雅面前,长剑就要碰到她的脖子,孟雅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手中的剑贴着自己的身子往上,挡住了古月的剑,并借此与古月拉开了距离。

古月却未打算就此放过她,再度逼近,孟雅已经拔出了她的剑,可是古月却依旧未有拔剑的意向。

姚金玲看着将孟雅节节逼退的古月有些说不出话,见着古月将孟雅逼出破庙,她心中一惊,大叫:“不好”。

可是已经晚了。

古月追着孟雅到了破庙外,却没有再看见她人,孟雅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望向身后,不止孟瑶就连姚金玲也不见了踪迹。

古月打量了一下四周,她抬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

若她没记错,今夜应该是狂风无月,可四周却平静的有些不合常理,甚至连虫叫鸟鸣声都不曾听见。

忽而寒光一闪,一道银光直奔她面门。

她堪堪躲过,可紧接着又有三道银光直追她而来。

一个旋身转至一旁,长剑飞舞,将那银光挡住。

叮当的声音响起。

古月看着地上的那几根银针,长剑出鞘。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动静,剑身聚起了灵光,剑气充盈。

忽然,她睁开眼睛,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盯向某处。长剑劈下,强盛的剑气直奔剑头所指,只听得“轰”一声,可是四周却没有任何变化。

又一银光闪现,古月将之击飞,可是那银光之后竟还有一剑,古月躲避不及,被划伤了手臂。

她正要抓住孟雅时,却只见她一闪,又凭空消失了踪迹。

古月将剑平举,直指前方。却忽然放开了手,剑却在空中漂浮,她手捏剑诀,那剑便一分为二,二又再分,只瞬间她周围便布满了剑。

轻喝一声“破”。数十飞剑便向四周直飞出去,听到了数声破裂声,可是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那长剑再度回到她手中。

寒光微闪,孟雅突然从古月后方出现,往她奔去,却又不是为她,只剑一抖在古月身上又留了一个口子,越过古月便有消失不见。

“我以为是个多厉害的小丫头,却也抵不过我们的灵虚阵。”

孟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的剑气再强又如何?我们是杀手,只管杀人的手段,又不会与你比武。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古月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如一颗青松般站在那里,任你风雨如何也不能撼动她分毫。

寒光再现,可这一次在孟雅接近她时,她周身乍现护体灵光,便是在刺杀裴清时用过的护体灵钟。

当时裴清能一招击碎灵钟可孟雅却不能撼动灵钟半分,而她手腕一抖,顺势一划。

孟雅又不见了踪迹,那灵钟也消失不见,古月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她剑上的血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事。

“护体灵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你到底是谁?”

“……”

孟雅的声音传来,可是古月却没有回答她。

那旁孟瑶显然是没有了耐心。

在古月身旁忽然出现无数银光,她举剑,用剑气护住己身,击落那银针,可是再密集的剑气也有漏洞,她一时没有防住,种了三根银针。

霎时她便觉得天旋地转,汗如雨下。用剑抵着地,压着牙看向四周,只觉得仿佛有无数黑影向她本来。

而那黑影,赫然是裴清的模样。

章节目录 无章 34 “这怎么可能?”

孟瑶惊讶的看着阵中的古月。

“她明明中了我的噬魂针,应当只会越来越弱,可我怎么瞧着她越来越凶了?”

孟雅依旧是那副悲伤的模样,看着阵中的古月叹了口气。

“中了噬魂针都会出现心底最恐惧的幻觉,想必这小姑娘心中有不小的恨,才会让她越来越凶狠。”

“那怎么办?”

孟瑶有些着急,撅起了嘴。

“再这么下去,我们这灵虚阵坚持不了多久,早知道,一剑杀了才好,如今她这发狂的模样,我们也近不了她身。”

古月的剑气越发的凌厉,杀气也越来越盛。

此时的她因为噬魂针的缘故,心神不定,只觉得有无数的裴清过来要她的命。

她怒喝一声,将灵力提升至极致,只为将眼前的裴清杀尽,她不知道杀了多久,只知道杀了一个便又会出来一个,可她却不知疲惫。

不管这世上有多少裴清,她都要一一斩尽。

心中的怒火越来越大,可是她的身法却慢了下来,是力有不逮。

“她已经出现疲惫姿态,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孟雅对着孟瑶说道,她们因为维持灵虚阵,已经面色苍白。

古月魔怔后的实力超出她们的预期,若非她们拼尽全力维护这灵虚阵,只怕古月早已经破阵将她姐妹二人杀害。

古月身子越来越来软,明明还想杀敌,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长剑抵地,她用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看着眼前的裴清,她双眼通红,再次爆喝一声,体内那奇怪的力量出现让她再次恢复了些许力气,她蕴足了灵力,一剑劈去“铮”的一声,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可是她因为这一击失去了所有力量,向后倒去,不过却只觉得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后便沉沉的昏了过去。

古月觉得自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她不停地在坠落,心脏像是随时都要跳出来一般,忽然有股力量将她轻轻的托了起来。那力量让她浑身舒坦,陌生的又像是久违的,令她感到心安。

她很少觉得心安。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眼的是破庙中的那一尊满是灰尘与蛛网的神像。

接着就是一抹红色,再清楚一点,就是绯乌那张美的过分的脸,一双桃花眼正眨巴眨巴的看着她。

“你可是醒了。”

绯乌笑了起来,将水壶递了过来。

“你可真该感谢我,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你可就要死了。”

古月接过水壶。

“其他人呢?”

“喏,那有个死了的,还有两个逃走了。”

绯乌冲着旁边努了努嘴,古月一怔,看向另一边靠着柱子,无力垂着的姚金玲。

应该是绯乌将她扶过去的。

不知为何,古月只觉得心中有些酸,有股莫名来的怨气让她无法平静,似有千万鼓点打在她心上,让她想要怒吼,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望向绯乌。

“为何让那两人逃了?”

绯乌耸耸肩。

“我要的是救你,杀她们不在我的计划之中,她们逃了我自然不会追,更何况,我来的时候这人已经死了。”

古月不再说话,支着剑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姚金玲身旁,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绯乌见状捂住了嘴。

“古月,你若是喜欢,我在这里随你如何,你就不要对尸体不敬了吧?怎么说,也不太吉利。”

古月没有理会绯乌的打趣,从姚金玲身上那出一本剑谱,上书。

《一式九绝》

“我说过护你却失言了,如今你们姚家再无人,这剑谱是报酬,我便收下了,你说的事,我答应你了。”

古月伸手覆在姚金玲的眼睛上,轻轻的将她眼睛合上了。

绯乌见此颇为惊奇。

“我试了许久都未让她闭上眼,是真的死不瞑目,你轻轻这么一弄她就肯闭眼了?”

古月站起身将姚金玲抱了起来。

“喂,你去哪里。”

绯乌追了出去。

“埋人。”

“……”

站在姚金玲坟前古月认真的鞠了三个躬,默念着往生咒,看得绯乌啧啧称奇,一个修道的竟念佛经,倒是诡异。

“你要往哪里去?”

绯乌轻声问道。

古月依旧是那阴沉着脸的模样,却依旧回答了绯乌的话。

“给她报仇,替她完成她没有完成的事。”

绯乌闻言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古月。

“还真是够有善心的做法,与你一点儿也不像。”

“那你可如何报仇?她又要做什么,你可知道?”

古月点点头。

“她已经告知于我。”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绯乌问道。

古月迈向东方,神色坚定。

“昨日那对姐妹应该知道一些事。”

“那就去找她们呗。”

绯乌跟在古月身后。

“不过,那两人是往这边逃的吗?”

“不知。”

“那你往这边走?”

“猜的。”

“喂!你还能不能靠谱点?”

“……”

夕阳西下,那面色阴沉的少女走向黑暗,身后有一红衣如火的少女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在她们的身后事逐渐消失的阳光。

这是一座小城。

这里的街上没有一个人,甚至连灯火都看不到,只有一家客栈门前点着一个红灯笼。

客栈里的小二正在那台前打着盹,整间客栈只听见掌柜打算盘的声音。

可那小二却意外的警觉,客人还未进门,他就已经抬起头整理自己的衣裳,换上满脸笑容,热切的到门口迎接。

“两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打火?我们这不夜城可就我们这一家客栈,过了我们这儿,跟后儿可就只能风餐露宿了。”

绯乌听到这小二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小二倒是有意思,你说这话不就是铁定了我们住这儿吗?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嘿,姑娘说的哪里的话。”

那小二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古月两人引到了桌前,将搭在肩上的抹布拿了下来,擦了擦桌椅,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我这做小二的得讲良心,讲实话,万一客官要是以为后面还有得住,那我不就是坑了两位么?”

“两位吃点什么?我们这儿吃的便宜,就是住店要贵一点。”

绯乌瞄了一眼一直在打算盘的掌柜,微笑着。

“有多贵呢?”

“五两银子一晚。”

小二伸出一只手来摆了摆。

“五两银子?”

绯乌用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微偏着头看着他。

小二坚定的点点头。

“五两银子,一分不少。”

绯乌轻笑,极为认真道。

“五两银子,你们怎么不去打劫呢?那来的何止五两银子?五百两都有了。”

“姑娘这话差矣。”

打算盘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那掌柜的抬起头看向古月她们这边,古月这时候才看见这掌柜的脸上有一条伤疤,从左眼角处一直斜到了右嘴角。显得鬼魅可怖。

“我们住店是三十文钱,剩下的是,买命的钱。”

古月心头一跳,看着掌柜的,不知他这是何意。

可那掌柜却又低下了头去,继续打着他的算盘。

不过这小二却接着说了。

“五两银子买你们的命,已是便宜了你们,可莫要再讨价还价。”

小二忽而嘴角一勾。

“不然,出这门可是会,死的!”

章节目录 无章 35 寒光一闪,古月的剑已经出鞘,剑尖抵在小二的脖子处。

“我这朋友脾气不好,一个不高兴就爱砍人,小二哥你可不要吓唬我们呐。”

绯乌笑嘻嘻的说道。

不过那小二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用手弹了弹剑身。

“好剑,果真是好剑,不过姑娘们,你们杀了我也没有用,杀人的可不是我们。我们客栈是救人的,就那些有钱又相信我们的人。”

小二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傲然,绯乌笑的花枝乱颤。

“哎哟,古月,你说他这么好笑,如果割了他的舌头,他还能说笑吗?”

说最后一句话时绯乌变了脸色,那美艳凶残的模样,让小二吓了一跳。

可是古月却将剑收了起来,看着小二道。

“一碗阳春面。”

小二也有反应不过来,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看向绯乌。

绯乌耸耸肩。

“可别看我,我们家这小师妹就是这脾气,我可管不着,你依着她来便好了。再给我来一壶酒、一碟牛肉、一碗阳春面。”

小二“哎”可一声,又将那白抹布搭在肩上退了下去。

“掌柜的,方才我听说你们这儿是不夜城,可是为何我见这儿昏暗无比,便是寻常的城也比不得,为何叫不夜城?”

绯乌看向掌柜的,问道。

“这不夜城原先却是夜夜光明,无一日断绝。可从一个月前城中所有的明珠消失的那一天开始,这城中便再也不能有光亮,否则定当有血光之灾。”

绯乌眼皮一跳,看了一眼古月,而后又看向掌柜的。

“那你们这?”

“我们这不同,方才我们家小二说了,我们是救命的。有缘来了我们这儿的,在下不才,也愿保他们平安。”

“为何消失?为何有命案?城主何在?”

古月看着掌柜问了三个问题,那掌柜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难听的紧。

“小姑娘倒是会问问题。”

“为何消失我不知,只是猜测该是有人作运用大神通做成此事,而为何有命案,大概就是让这不夜城的人夜晚再不敢出门也不敢点灯。至于城主。”

掌柜说着“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古月皱了皱眉,这笑声让她想起了天虞山后呢那一魔族,对此很是深恶痛绝。

可那掌柜的却浑然不觉,依旧用他那颇为难听的声音说着话。

“城主早已经死了,现在住在那城主府的,可不是这不夜城的城主。”

绯乌眼睛微眯。

“你如何得知,又如何证明?”

“我自有我的法子得知,如何证明?你杀了他或许就能证明了。”

掌柜的说这话时,嘴角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呢?”

绯乌问道。

掌柜的拿起算盘晃了晃,重新归整。

“因为,我是个卖消息的,你既在我这里买了一晚的命,告诉你这些自然是应该的,再说我们这客栈开业不久,也算是开业大酬宾了。”

“你们为何在这里?”

古月看着掌柜的问道。

那掌柜的又笑了起来。

“你这小丫头,总问这关键问题,不过这并不在开业大酬宾之中,若想知道得给金子,五百金。”

绯乌笑了笑,看了一眼古月,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面和酒便上来了,最后才是牛肉。

“怎么样?”

绯乌见古月认真的吃着面,轻声问道。

古月摇了摇头,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绯乌再次问道,可这次依旧一样,古月她还是不说话,直到将筷子放下。

“掌柜的,我向你打听两个人。”

“什么人?”

“一对姐妹,一个叫孟雅,一个叫孟瑶。”

“暗夜双姝?你找她们做什么?”

“杀人。”

“也对,找她们也只能是这事儿了,不过你来的不巧,昨日她们才离开,往方外山去了,不过一月之后她们会来这不夜城参加一个宴会,由不夜城举办的英雄会会。”

绯乌看了一眼古月。

“你真信他的?我可没听说过有什么逐英雄会。”

古月却不回答她,只是站起身,看着绯乌。

“我没钱。”

绯乌一愣,能将自己没钱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这世间真的不多见。

叹了口气,绯乌将自己身上仅剩的两银子拿了出来。

“我也没钱,但所幸够付一晚的房钱,买我们一命。”

小二引了两人上楼,在离开时诡异一笑。

“二位,奉劝一句,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

绯乌一笑,一双眼睛眯了眯。

“多谢。”

而后猛然将门一关,小二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愤愤道。

“还真是不讲理的姑娘,好心尽给当成驴肝肺。”

一边说着一边骂骂咧咧的下了楼。

“怎么样?”

绯乌坐到桌旁,看着古月问道。

“很奇怪。”

古月说着眉头皱了皱。

“这座城,像是一座,死城,奇怪,这家客栈,更奇怪。”

绯乌也点点头。

“见到我这样的美人也不心动,见到你这样的杀神也能镇定自若,他们当然奇怪。”

“虽说这不夜城离天虞山有些距离,可也没有太远,这里如此诡异天虞山怎么毫不知呢?”

“而且这不夜城既然如此诡异,这客栈却又敢大张旗鼓的在这里开门迎客,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

绯乌手指头敲着桌子,接着她索性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你说,这不夜城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古月盘坐在贵妃榻上,翻看着从姚金玲身上拿的剑谱。

“喂,你还挺自觉,我不介意和你睡一张床的,我这人随意的紧。”

“我介意。”

绯乌一顿,愤愤道。

“还真是个不讲理的姑娘,好心尽给当成驴肝肺。”

古月不理她,绯乌无聊的敲了敲桌子,眼珠子一转,坐直看着古月。

“你想不想。”

“不想。”

“喂!听我把话说完。”

绯乌不满的抿了一下嘴,继续道。

“这里这般古怪,那掌柜的与小二又那般警告我们晚上危险,你没听过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吗?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古月继续翻看着剑谱,完全不为所动。

“听人善言,莫要作死。”

见她这样绯乌气到不行,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什么师父什么徒弟,油盐不进。”

“喂!你师父不是让你下山历练的?你这也不去那也不去怎么历练?难道你不知道历练的意思么?就是要你多多经历世事,你这般躲避世事怎么历练?”

古月听到这话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向了绯乌。

“当真?”

“当真!”

绯乌见古月搭理了她,急忙点头,她真是没想到古月这般好忽悠,明明挺聪明的一人,可有时候却又像是不谙世事一般,可爱的紧,

绯乌嘴角藏着笑。

“世上高人跳出红尘之前都需进红尘历练,你可知为何?就是因为他们需要历经红尘事,只有入了红尘,才能出红尘,修为境界才能有大进益。”

古月似信非信的点点头,然后将剑谱收了起来。

“那便去看看吧。”

见自己计谋得逞,绯乌高兴的一扬眉,欢快的应了声。

章节目录 无章 36 不夜城中几乎所有的房屋上都有许多洞,大小不一。

有的如成年男子拳头一般大,有的又只有小拇指尖那样小。

在不夜城的街上,完全看不出有人的痕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随着夜幕而消失殆尽。

古月伸出手在墙上抚摸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些洞,还真是恶心的紧。”

绯乌忽然开口。

“不过这上面之前应该都是镶嵌的明珠,看着这些,也能想到不夜城之前的盛景,可惜我们见不到了。”

古月不做声,从一边又走到了另一边。

虽说这不夜城中寂静萧瑟的有些可怖吓人,任何人在一座疑似死城的城中都会觉得可怖。

可是她们也没有感觉到有何诡异之处,顶多就是不夜城的晚上比旁的城要更冷一些。

“啧,那小二哥说的唬人,却是什么都没有,害我白兴奋了一场。”

绯乌把玩这自己的长发,嘴中不停地念叨着,等她回去定要好好的找那掌柜的和小二哥算账。

忽然古月“嘘”了一声,叫绯乌闭嘴,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忽然脸色一变,将绯乌一掌推开,而自己也极速后退。

在她们离开的一瞬间,地底忽然刺出一根藤蔓,若是方才她们慢了片刻,此时必当已被那藤蔓刺穿。

那藤蔓像是活的一般,继续冲天而起,又卷成一个圈乍然降落,像是要将古月与绯乌两人圈在其中一般。

绯乌变了脸色,正要甩出长鞭,可是古月比她更快。

只见寒光一闪,就只见到几道银光飞舞。

再一看,古月的剑已经回鞘,而那藤蔓也碎成了数十段。

绯乌松了口气。

“这藤蔓可真吓人,是什么开头?”

“不知道。”

古月走到一截藤蔓旁,拿起来想要看看有什么异常。

这藤蔓差不多有一般女子的手腕粗,不过颜色却极为古怪,竟隐隐呈现红色。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古月微微皱眉,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她正要扔掉,可那藤蔓忽然活了过来,猛然将古月的手缠了起来,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只觉得手腕一痛,猛然一喝,护体灵钟从体内发出,将藤蔓击碎。

古月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细小呈黑色的洞,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绯乌脸色惨白。

“这玩意儿吸血?”

她看着古月手腕上的那一圈洞,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

绯乌脸色更白了,古月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既然这根能活过来,那么其它的。”

两人缓缓看向地上其他的藤蔓,所有的藤蔓都跳动起来,猛然变长,蠕动的像一条长蛇。

“这下被你害死了。”

绯乌欲哭无泪。

两人飞身而起,在屋顶狂奔起来,那些藤蔓长长后便对她们狂追不已。

“怎么办?打又打不得,越砍越多,不打它们又紧追不舍,还会吸血。”

古月忽然脚下变化,转了个身,对着藤蔓,飞速后退,同时手指捏诀,不停地变化着姿势。

一声“起”,从她手上而出一道银光,迅速变大,一座足有一座阁楼高的灵钟出现,对着那些藤蔓罩了下去。

藤蔓在灵钟中不停的蠕动撞击,这般一看,更像是蛇了。

“还好,能困住它们。”

绯乌拍了拍古月的肩膀。

“做得好。”

却没想到古月竟然因此脚下一滑,险些滑下屋顶,吓得绯乌赶忙扶住了的她。

这时候绯乌才感觉到古月的气息紊乱,脸色苍白。

想来是因为方才那灵钟耗费了她大量的灵力,再加上那藤蔓也不知道吸了她多少血,这才造成她灵力亏损,血气不足的状况。

古月挣开绯乌的搀扶,看了一眼那灵钟,只见灵钟之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快走,那灵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古月转身就走,可是又一黑影从天而起,将她挡了回来,那是一根更为粗壮的藤蔓。

一根接着一根的藤蔓飞起,团团将她们围住。

“这下,死定了。”

绯乌笑的极为难看。

“我们又要死在一起了,不知道你师父这次会不会来救我们。”

古月神色一顿,强行运气,御剑飞舞,那剑瞬间化成几百剑,向四周飞去,不断的刺穿着那些藤蔓。

瞬间便倒下了一半。

“走。”

古月收回剑,再度飞奔起来。

绯乌跟在她身后。

“你这是饮鸩止渴,它们越来越多,只会将我们逼死。”

古月没有回答她,只是不停的跳蹿着,想要快点逃离这里,以她现在的身体,她随时可能会倒下,可是她还不想死。

两人在夜色中狂奔,忽然一根藤蔓从左侧飞出,速度之快让人躲避不及,古月和绯乌都被那藤蔓刺伤。

两人跳开,警惕的盯着那藤蔓,可是越来越多的藤蔓出现,又一次将她们围住。

“你还能再杀一次么?”

绯乌看向古月,可是古月嘴角却有血溢出。

绯乌叹了口气。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可你这么倔干嘛?吐血就吐血,憋着干嘛?”

她将长鞭甩开。

“我可没你强,逃不了可不能怪我。”

绯乌说完身上灵光闪现,淡淡的红色覆盖在她身上。

古月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护体灵力,她看着绯乌的身影有些疑惑,绯乌的身法十分古怪,她从未见过。

只见绯乌在那些藤蔓之间穿梭,长鞭甩在一根藤蔓上,借力跳过去,又将那藤蔓与另一根藤蔓撞在自己,借用灵力使两根藤蔓缠在了一起。

而后有用灵力将它们束缚住,虽说还能蠕动,却不能再那么自由的攻击她们,为她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古月瞥了一眼绯乌身上的上,都是方才被那些藤蔓抽上的。

两人正要离开,可是一根巨大的,足有一人粗壮的藤蔓出现,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所有藤蔓的束缚都瞬间消失。

他们像是找到了母亲,跟着母亲一起将它们的猎物团团围住,准备进食。

“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绯乌不露痕迹的将古月护在身侧,寻找着机会将古月推出这危险之地。

所有的藤蔓都向她们冲来,所带起的破空声尖锐如哨声。

“砰”

忽然一阵爆裂声响起,空中爆发出一道红色的火焰花纹,将整个街道照的通红。

那藤蔓霎时便焉了下去,可红光消散它们又再度直了起来,却没有再攻击,只是将她们团团围住。

客栈小二的声音忽然响起。

“姑娘们,早说要好好的待在客栈,你们怎么就这么作死呢?”

小二从天而降,依旧是那副小二的装扮,肩上的白抹布甩了甩,做了个请的姿势,只是身上多了一股难闻的问道。

“姑娘们,玩够了就回去睡吧,天色已晚。”

绯乌看了一眼古月,古月却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小二。

小二叹了口气。

“你们都要死了,我还骗你们干什么?”

小二说着径直往前走,他从怀里拿出一颗明珠。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小二前进的方向,藤蔓竟慢慢的退开。古月和绯乌连忙跟了上去,那藤蔓虽不再靠近它们,却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

章节目录 无章 37 “它们为何不进来?”

古月看着客栈外面蠕动却不进来的藤蔓,它们这样子竟像是在害怕一般。难不成,它们真的是有生命的?可是什么生物能够碎成许多段还能再次复活的,蚯蚓吗?

“那叫蛇灵蔓,用蛇炼成的藤蔓,有蛇的特性,不过蛇怕什么它们也怕什么,比如驱蛇粉,而且它们太过阴冷,因此也怕强光和高温。”

“什么样的人会炼此物?”

掌柜的呵呵一笑。

“那自然是不夜城的城主,夜归天。我就说他名取得不好,夜归天,如今是当真归天了?”

“什么意思?”

古月看着掌柜的,这掌柜的说话委实难懂。

“夜归天炼了此物本是想守护不夜城,却没想到被人盗用,如今更是成了不夜城的吞食者,吞食着不夜城的每一个人。”

“那他为何不毁了这些藤蔓?”

“死人能做什么呢?我说过了,他已归天,现如今的不夜城城主,不过是披了他皮的一个盗窃者罢了。不过这盗窃者却很是厉害。”

“什么?”

绯乌皱了皱眉。

“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告知天下,独守在这不夜城。”

“如今进了这不夜城的,就不可能再出去。你当我们俩乐意在这儿等死,救你们这些不靠谱的人?出不去啊!”

小二跨坐在凳子上,颇为懊恼的摇着头。

“早知道就不跟着这老头来了,本来以为可以在这不夜城来个艳遇,却不曾想遇到了个死结。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古月警惕的看着掌柜的,手放在剑柄之上。

“百晓堂寻自堂堂主,郭伪,那个是我弟子,朱与卿。”

“我说怎么能知道这么多呢,原是百晓堂。倒也不奇怪了。”

绯乌有些无奈。

“既然百晓堂的人都被困于此,那我们只怕是也难出去了。”

“我们明日,去城主府。”

“擒贼先擒王?”

小二笑道。

“若是真这么容易,你当我和这老头是在这儿度暑呢?”

绯乌看了一眼上楼的古月,对小二说道。

“小二哥你可是不知,我这师妹脾气古怪。素来讲究过不去砍,打不赢就下次再打,而且她很强的,只是得先让她养好伤。”

“百晓堂灵药必然不少,你给我点,作为到时候带你们出去的报酬如何?”

“百晓堂不做亏本的买卖。”

“没问题。”

朱与卿与郭伪同时开口,末了朱与卿瞪着郭伪。

“师父,我们百晓堂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那是你现在眼界太浅,快将疗伤药给这位姑娘。”

朱与卿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绯乌,不情不愿的将药扔给了绯乌,绯乌倒也不生气,转身也往楼上走去。

古月已经在打坐疗伤,见到进来的人是绯乌,又继续闭上了眼。

忽然抬手一抓,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瓷瓶,有些疑惑的望向绯乌。

“这是那百晓堂的药,算是一种交易,他们助你疗伤,届时我们带他们出去。”

“可别这么看着我,我们俩的功法虽然相近,可是多次使用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原以为你该和我一样觉得功力精进,可后来发现却不是那样,以后若非紧要关头我也不会再对你使那功法,只等找到我师父再问问看,究竟是什么原因。”

古月皱了皱眉,将瓷瓶中的药丹倒了出来。

这是一颗红色的回纹丹药,放在手心竟有种温和之力,其药香也是凝而不腻,看来确实非凡品。

丹药入口,古月静心打坐,而绯乌依旧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着。

“你,可以不要说话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古月睁开眼看着绯乌,眼里满是真诚,看得绯乌满心欢喜。

“你这是在要求我么?你竟也会要求人,那好我便不说话,不过你不难受么,总是不说话。”

古月看着像是更加兴奋了些的绯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继续闭目打坐,这一坐便又是过了一天一夜。

等到她们再下楼时,却发现客栈内又多了两人。

一个是背着黑背巨刀的莽汉,身穿灰布衣裳,胸前露出大块肌肉,充满了力量。他头发剃的极端,若再短一点便就成了和尚,模样说不上俊郎却也是一种粗犷的美,双眼大如铜铃,眉毛微微倒竖,自有不怒自威之色。

另一个则是一袭绿衣的女子,清雅秀丽,站在那里就如同深林中的一株幽兰,遗世而独立。

见有人下来,女子本来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放到了小腹处,古月这时候才看到她手中还有一支笛子。

“这便是我与二位说过的另外两位客官。”

郭伪自然也是看到了那绿衣女子的动作,走上前一步说道。

绯乌也不多说话,只是看着那男子,只是那男子却始终没有将视线落到她身上。

那绿衣女子此时开口。

“姑娘你再瞧他,他也不会看你的,倒不是姑娘姿色不行,而是我这兄弟天生眼盲,这世间许多的美色他都欣赏不了。”

被拆穿了心思的绯乌也不恼,只是收回了眼神,转而看向绿衣女子。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古月却不管这两人,走到一旁坐下。

朱与卿跟了上去,坐在一旁。

“你这师姐怎的看上去不一样了?”

“……”

“算了,问你也白问。”

朱与卿摸着下巴打量着那仍在对望的两人。

“你说这是不是美女见面,分外眼红?”

“……”

“两位姑娘,在座的都是想要逃离这不夜城的,如果信得过我的,可否坐下来听我说几句?”

郭伪笑着,从台后走了出来,话是对大家说,可眼神却是望着绯乌与那绿衣女子。

绯乌粲然一笑,收回眼神。

“自然。”

“这两位是刚才才进我客栈,不知可否先让我们认识认识?”

郭伪客气的问道。

“小女子蘅尔,这是我家兄弟玥蓝。”

玥蓝见蘅尔提起自己,便抬手拱了拱手以示敬意。

“要知道的,我也已经都给你们说清楚了,现在要说的便是,我们如何从这不夜城逃出去,昨日这位小姑娘提起擒贼先擒王,去将那危害不夜城的冒牌城主拿下,不知几位可还有其他什么意见?”

“既然郭堂主在这儿已经有些日子,为何不去擒那冒牌城主?可是有什么缘故?”

“我与我这不肖徒儿实力确实不行,若是要去擒那城主只怕早就被杀了,那城主府如今也不空荡,那些护卫但凭我两人根本奈何不了。”

绯乌问道。

“凭我们六人就能奈何得了了?”

郭伪却摇了摇头。

“姑娘说错了两件事,第一:去擒城主的是你们四人,我们百晓堂不参与此类事件,第二:你们四人确实奈何不了。”

眼见眼前这几人都一副平常心的模样郭伪叹了口气,这些人还真是一点也不好玩。

无人回应他,他只得自己继续讲了下去。

“不过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进入城主府,偷偷的生擒那冒牌城主。”

章节目录 无章 38 “那冒牌群主胆小如鼠,从事变之日起便不曾见他出过府。”

“那你们是如何得知他是冒牌城主?”

蘅尔有些警惕的看着这堂中的几人。

郭伪笑了笑,却是朱与卿先开了口。

“有何不知,我们百晓堂要的是情报,自然得入虎穴看个究竟。打是打不过,不过要想捉住我们也非易事。”

“那你们有何计划?”

蘅尔问道。

绯乌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斜望着她。

“计划方才便说了,生擒冒牌城主,弄清楚不夜城真相。有计划有目标,多好。”

蘅尔皱了皱眉。

“那更具体的呢?”

“更具体的,就等遇到更具体的事再说咯。现在计划又有什么用呢?”

蘅尔对于绯乌的话很是怀疑,她望向看上去要沉稳许多的古月。

“不知这位仙子,有何计划。”

古月没有说话,只是将剑放到了桌上,很显然这意思就是没计划,直接砍。

蘅尔有一瞬间的头疼,她觉得与其和这两人合作还不如她与玥蓝两人前去,这样至少还能有保命的希望。

正巧,对面的古月与绯乌也是这般想的,古月看了一眼绯乌,而后又转过了头去,绯乌心领神会,对着郭伪道。

“郭堂主,我与师妹二人素来不喜与人行动,与旁人一起反倒会不习惯,郭堂主可有什么好法子,需得分成两队行事的?”

“这个。”

郭伪将手负于背后,来回的踱着步,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我们并不知城主府有多少兵力,可先遣两人去从正门闯一闯,闹出来的动静越大越好,尽量的让他们的多出来一些,我们好估算他们的实力。”

“而趁着兵力都被吸引至前门时另外两人从暗道偷偷潜入城主府。等到成功潜入城主府,吸引注意力的两人再次回到客栈等候,若无追兵与意外,这两人同样的也潜入至城主府,这样我们既摸清了敌人的底细又能去城主府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还不会引起骚动。”

“潜入便交给我们罢,如何?”

绯乌提议道。

蘅尔并不拒绝,点点头。

“我正有此意,玥蓝却有制造动静的能力,只是潜入之事凶险万分,还请多加小心。”

古月自然是不会怎么理她的,只是点了个头便专心的喝着自己的茶。

她看了一眼绯乌,那明显兴奋的模样让她有些抗拒,皱了皱眉,便低下头去只喝着自己的茶。

终于,等到第二天天大亮。

不夜城中又恢复了寂静,四人悄悄的离开客栈潜伏着往城主府的方向前进。

郭伪说的入口其实是在城主府右侧约十丈外的一个凉亭中。

看着中间那石桌慢慢移动,露出一个仅供一人上下的,幽深的通道,绯乌惊叹。

“不愧是百晓堂,连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能找到。”

“走吧。”

古月率先跳了进去,这通道深有数米,直跳到底下,犹如一口深井。

等到她们落地,本幽深黑暗的地底忽然变得敞亮起来,突如其来的光明让她们大惊失色,古月拔剑便向四周刺去,可除了剑气破墙的声音外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等到眼睛适应了这光,古月才发现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石洞,唯一不简单的便是这石洞上镶嵌有许多的夜明珠,地上也有许多破碎的夜明珠,想来应该是方才被她的剑气所破坏的。

“这不夜城住还真是有够心大的,如此逃生的密道竟也要弄得如此华丽,这满墙的夜明珠可价值不菲。”

绯乌赞叹道。

古月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又回过神,只看着那一条被照的通亮的小道。

“我们该走了。”

“诶,等等我。”

绯乌追着古月,可前者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直直的走了过去。

出了小道又转进了一条死道。古月皱了皱眉,这么大费周章的弄一条死道,难不成这不夜城主当真有如此无聊?

忽然一只手越过她肩膀,她脸色一变,往一旁躲去,却见那手直接按向了墙壁。只听得“轰隆”一声,石壁竟然缓缓打开。

“一般像这个样子,就该有一个机关什么的。”

见古月盯着自己,绯乌解释道。

不过古月却没有说话,而是穿过了那石门,眼前的一切却让她以为走错了地方。

这是一个真的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石室,看那陈设竟让她想起了风南之。

这石室只有在她们正前方有一个木雕的屏风,屏风前有一方矮桌,桌上放着一本经书、一张琴、一只三足香鼎。

其余便什么也没有了。

古月走到桌前,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看样子这里应该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

她绕道屏风后,便看见了一张门,以及门后那向上的阶梯。

她唤了声绯乌,绯乌与她对视一眼,看来这上方应该就是密道的出口。

只是不知道这密道的出口是通往何处,绯乌刚想上前一步,却被古月抢了先。

古月将剑横在胸前,慢慢的向上走去。

可是直到她们走到那扇墙前也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古月手一推,将那墙推开。

墙后的一切让她皱了皱眉,这竟然又是一个密室。

这个不夜城主究竟是有多绕,修个暗道竟还有这么多密室。

身后的石墙又重新合上,与四周的墙壁完整的契合,看不出半点突兀。

这密室之中陈列了许多的书卷锦囊,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是许多没有人动过了。

绯乌正要推一推面木墙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可古月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就在她疑惑之际,这墙外却传来了声响。

姜明一把将门推开,神情暴戾,坐在椅子上气的直咬牙发抖,吓得跟在他身后的护卫大气都不敢出。

他忽然将桌上的砚台扔了出去,巨大的响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城主,您息怒。”

“别他妈叫老子城主,老子被困在这鬼地方数月,你竟让老子息怒?”

“可是那位大人。”

“你别给老子提那个人,若不是因为他老子好好的当老子的土匪,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就因为和那个劳什子城主长的像,我可去他的吧!”

突然房间中温度降了下来,包括姜明在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姜明脸色大变,从桌前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堆了一脸笑。

“大人,您怎么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听说你很不愿意代替那个城主?”

黑影从容的坐在姜明让出来的位置上,开口声音极轻,可姜明分明感觉到这屋内的气温又降了,他心中气的只骂,脸上却依旧是堆满了笑。

“哪里哪里,大人给我这么一个艰苦而伟大的任务,我感谢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大人肯定是听错了,我愿意的很,天底下都没有人有我愿意。”

黑影冷哼一声,对于姜明的回答不置可否,姜明是个什么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此番前来也不过是吓吓他让他不要生事,他还有另外的要事。

这不夜城的宴会就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无章 39 “密室可看好了?”

“大人放心,一切都没有问题。那些小家伙们长得极好。”

姜明嘿嘿的笑着,一副谄媚相。

黑影再次冷哼一声,便消失在房间中,姜明松了口气,又觉得方才甚是憋屈,一脚将身后两人踢翻在地。

“你娘的,你们两个倒霉玩意儿离老子远点。”

那两人听到姜明的话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便跑了出去。只剩下姜明一人在房间中,他又重新坐了回去,将脚搭在了桌上。

正当他准备哼一哼小曲时却觉得脖子一凉。

他立马举起了双手。

“英雄好汉饶命,我什么都说,我只是吴山上的一个小土匪,有一天被一个黑衣人抓来当城主,他想做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要害人,他还养了许多蛇灵蔓,那些蛇灵蔓都被藏在地下密室里,真的城主也被关在里面,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英雄就放了我吧,我还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顾,虽然我是个土匪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打个劫抢个货什么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啊,英雄好汉。”

姜明一口气将话说完,他身后传来一声“噗嗤”声,虽然只是一声,可那声音娇媚撩人,色胆壮人心,他大着胆子往后转了一点,见横在他脖子上的剑没有动,便慢慢的转了过去,正好对着古月那张脸,吓得他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落了下去。

一旁的绯乌再也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哎哟,我不行了,笑死我了,你这人还真是不要脸,忒没原则。”

姜明见到绯乌,眼睛瞬时就亮了起来。

“姑娘说的是。”

“那你帮我们个忙,带我们去找真城主和灵蛇蔓如何?”

“不行!”

见绯乌变了脸色,姜明立刻又说道。

“我的意思是,那位大人今天来了他肯定会去看那些蛇灵蔓,我们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古月皱了皱眉。

“他很强?”

“强?他不强,他只是厉害到变态,你们看见不夜城里啥样了吗?那都是他一个人弄的。”

绯乌忽然变了脸色,像是想起了什么,见古月望着她又摇了摇头。

“那你等会儿再带我们去如何?”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啊?”

姜明眼神火热的看着绯乌,绯乌被他盯的极为不舒服,却还是点点头。

“你先说说看。”

“你既然有办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肯定也会有办法能够出去,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

看着姜明期盼的模样,绯乌点点头。

“不过这要看你的表现。”

“姑娘放心,我一向以表现好出名。姑娘稍等,我去看看那位大人还在不在,不在我就带姑娘过去。”

“你信他?”

等到姜明离开后,古月开口。

“信啊,为何不信?”

绯乌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对于古月的问题还有些疑惑。

“他那么傻,又那么聪明,还很好色,这样的人被困在这里,他说的话我为什么不信?不管他究竟有什么隐瞒,只要他想逃这个事是真的,那么他就会帮我们。不过,也不要太指望他就是了。”

古月不明白谢谢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便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她第一次知道看人原来还能这么看,福妈从未给她说过这些,她只知道信和不信,不信的一剑劈了就是。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不过她的道却不会变。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姜明再次出现在房间中,他捧着一盘点心,还一脸傻笑。

“那位大人不在,我们可以过去,我担心你有些饿了,便顺手带了些吃得来,可要尝尝?”

古月正要一剑劈了那盘点心,绯乌却伸出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末了还赞叹了一声好吃。

这一句赞叹却让姜明如同得了什么大恩惠,笑的更傻了,引着绯乌与古月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间,往密室走去。

这一路上他们躲得十分辛苦,本来按照他们的猜测,这城主府中应该没有多少人才是,可是那来去的人却让古月她们有些不安。

“没有人来攻击你们么?这么大摇大摆?”

“攻击?没有啊,哪个会来攻击我们。”

姜明疑惑的说道。

他的话让绯乌和古月一惊,那蘅尔和玥蓝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也不应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她们此时却没有空多想了,因为她们已经到了密室的入口。

这入口竟是在一处破落院子的假山之下。

一进山洞,便只闻见一股扑鼻的腥臭味,那满地的蛇蜕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饶是古月也有些心颤,这么多的蛇蜕,那前面的蛇……

可是出人意料的,当他们走到底时却没有见到一条蛇,只有一个铁笼,铁笼里有个狼狈的男子,那男子抬起头,竟和姜明有九分相似,见到姜明他们过来,激动起来。

可是因为他的嘴被堵了,只能发出“呜呜呜”声。

“这不怪我呀,任谁看到和自己这么像的人都会恶心的,我实在不想和他说话,而且他每次见到我都会十分激动,活像一个短袖,我可是正经的喜欢女人的。”

见绯乌望着他,姜明解释道。

“那你可以放他出来吗?”

“当然可以。”

姜明应了声。

可岂料姜明才打开城主的镣铐,那城主竟都没来得及扔掉口中的破布,直接便抓着姜明的手,神色激动。

姜明一阵恶寒,一掌将城主给推倒,狠狠地撞在铁笼上。

可是城主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爬起来依旧火热的盯着姜明,这下不止姜明,就连绯乌和古月也觉得恶寒起来。

城主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嘴里的抹布还没有拿下,他一把将抹布扯出,扔掉。

“弟弟!”

他这一声呼唤让姜明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他妈在胡说什么,老子叫姜明,就算我们长得像,你也不能乱认弟弟。”

城主却神色激动。

“不,你就是我弟弟韩天,我叫韩明,我们俩的名字合起来便叫明天,母亲说过希望我们始终能期盼明天,充满希望。你的左手臂上有一块心形胎记,若是没有遗失的话,你身上应该还有一块长命锁,锁上刻有一个天字,和我这个正好是一对。”

韩明从怀中拿出一块长命锁递给姜明,姜明的手有些颤抖,其实在韩明说出他左手臂上有一块心形胎记时他就已经信了,因为他十岁那年因为嫌那心型胎记太娘们,就给烫了,因此知道他有胎记的,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第三个人,他从怀中也拿出一块长命锁,确实和韩明的是一对,他登时便抱着韩明嚎啕大哭,与先前是判若两人。

“大哥啊!我怎么就走丢了,不夜城这么享福的地方,你怎么就让我走丢了,我吃了多少苦啊!你放心,我们的不夜城,我一定会夺回来的!”

古月:“……”

绯乌:“……”

章节目录 无章 40 “真是感人无比的兄弟重逢,不过,不知道两位可不可以先停一会儿?”

绯乌鼓着掌叹道。

而韩明这时才像是看见她一般,正了正衣裳,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多谢姑娘!若不是姑娘带我弟弟前来,否则以他的性子,我是万万年也出不了这铁笼的。”

“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们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听人胡乱的说过一些,不过现在想来他说的也不一定靠谱,你来说或许可信度要高那么一些。”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里委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换一个地方如何?”

“悉听尊便。”

……

韩明带着他们往更深处走去,古月一愣,看着面前的景色,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这就是你可以说话的地方?”

绯乌张了张嘴,扭头看着韩明,忽然有一种想要弄死他的冲动。

“两位姑娘不要害怕,这些蛇灵蔓在这里是不会攻击人的。”

古月盯着韩明。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这些蛇灵蔓是不夜城种的。”

“什么!?”

“不过却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看着震惊不已的三人,韩明开口,神色之间满是懊悔。

他带着三人到一处石桌旁坐下,才开始将事情的始末缓缓道来。

原来不夜城一直都有种养蛇灵蔓的习惯,一是为了威慑敌人,二是也让不夜城具有保护自身的能力。

但是因为蛇灵蔓太过危险,每一代不夜城城主都不可妄自种养,只要保持不夜城有十根蛇灵蔓就可护住不夜城。

不夜城到了韩明手中,只剩下了九根蛇灵蔓,为了遵循先人遗愿他需要再炼制一根,可是他父亲那一辈一直都有十根蛇灵蔓,他从未看人炼制过,他炼制总是失败。

忽然有一天一个神秘人出现告诉他可以帮他,本来韩明还对他十分警惕,可是那人确有非凡神通,对于蛇灵蔓知道的并不比他少,所以他就与那神秘人合作开始炼制蛇灵蔓。

这次的合作不仅成功了,还使得蛇灵蔓有了变化,原本蛇灵蔓只要被斩成短于一丈便不会再复生,且复生后存活的时间也只有一天,可这次炼制的蛇灵蔓不仅不论如何斩都会复生,且生命力十分顽强。

当韩明觉得不妥想要摧毁这蛇灵蔓时,那神秘人假意答应,却趁着韩明不备偷袭了他,并找来了姜明,也就是韩天,代替他维持不夜城的安定,等到神秘人将蛇灵蔓炼成时,神秘人就毁了整个不夜城。

而那神秘人之所以不杀韩明,是因为这蛇灵蔓不管如何炼制都是韩家的蛇灵蔓,如果韩明死了,那些蛇灵蔓就会不听指令发狂,最后枯萎而死。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绯乌不解道。

“他如此大费周章的,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毁掉不夜城,可如今他已经做到了,为何还不离开?”

“他的目标怎会是不夜城,不知你们可知群英会?”

“天下英雄汇聚在一起的宴会,五年一次。届时不管是武林人士还是修仙人士,只要是被承认之人都会收到群英会的邀请。”

韩明点点头:“确实如此,而这次的群英会就在不夜城召开,算算时间,也就是下个月了。”

“他的目标竟然是群英会?不过能将天下英雄都聚在一起的,也唯有群英会了。不过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天下英雄,难道他的还想一个人吃了不成?”

“他有蛇灵蔓。那些参会英雄对此一无所知,不是我夸大,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蛇灵蔓一出瞬间便可要去现场半数人的性命。”

古月心惊,若真是如此那必将是正道的一场浩劫,她望向姜明。

“你还知道些什么?”

姜明也有些发怔,他没想到他竟然陷入了这么一场阴谋中。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古月皱了皱眉,显然是不信。

韩明见了,开口道。

“他应该是确实不知,不过据我所猜应该是魔教之人。”

“为何?”

绯乌问道。

“为何认为是魔教。”

“他们的功法我在武林正道从未见过,而他们要对付的又都是正道的英雄好汉,除了魔教不做其他猜想。”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做其他猜想,不愧是不夜城的城主,果真是个聪明的,不过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忽然所有人神色一变,韩明上前一步将其他人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面前慢慢浮现的人影。

“什么话?”

“聪明的人,都活不太久。”

黑影出现,赫然就是起先的神秘人,他话音刚落就一掌劈向韩明,让人根本反应不及。

可韩明作为不夜城城主又岂是一般人,他将身后的三人往后一推,自己迎了上去与神秘人对掌对峙。

强劲的掌风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让人靠近不得,强大的压力让整个山洞都晃动起来,不断的有石头坠落下来,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蛇灵蔓躁动了起来,像一条毒蛇一般扬起了头,紧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攻击。

“你们快走!”

韩明大喊一声。

古月三人也不是讲究之人,听到韩明的话便往外跑,其中尤球姜明跑的最快。

神秘人冷哼一声。

一手与韩明对掌另一只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如刀锋一般的灵力便向古月他们追去,绯乌大惊,将古月一推,可是那看上去可怖的灵力竟没什么危险,反而化成了一股推力,将她们更快的推出了山洞。

三人逃出洞外,地面还在不停地晃动。

古月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嘴中念念有词,一个有符文组成的手掌大小的罗盘出现在她手上。

“你在做什么?”

姜明看着古月的样子问道,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不是想炸了这个洞吧?我跟你说我哥还在里面,你可别乱来啊!”

“好主意。”

绯乌点点头。

“这样的话那个神秘人就再也出不来了,一场正道浩劫就此打住,简直完美。”

绯乌话音刚落,古月猛然睁眼,将姜明吓了一跳。

可这时古月手上的罗盘却消失了,她站了起来。

“走吧。”

“通知好了?”

“恩。”

“你们去哪儿?”

姜明看着绯乌和古月,这反转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去哪儿?当然是去救你哥呀!他死了我们还怎么出去?放心吧,不会炸了这洞的,方才只是通知了她师父,让正道之人有所警惕和准备而已。”

“她师父是谁?这样的话没有人能信吧?我说了那个神秘人厉害非常,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的。”

姜明看着绯乌和古月竟真的又重新走回山洞,大惊失色,企图打消她们的念头,好跟着他一起逃命。

“天虞山执法长老的话,会有人信的。”

绯乌说完便跟着古月进了山洞,留下姜明一人在洞口发呆。

天虞山,是那个天虞山吗?执法长老,是那个传说中的仙人吗?

章节目录 无章 41 韩明被压制的口吐鲜血,可是却没有半分退缩,只要他再多坚持一会儿,韩天他们就能逃的更远。

可是那神秘人却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灵力再度增长。

韩明的拼尽全力在他眼中就像是孩童在和大人掰手腕一般,再如何拼尽全力也只能是一个必败的结果。

韩明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落下来,半天翻不动身,只有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

就在神秘人准备一招结束他性命时一道破空声响起,他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接着就感觉一道凌厉的剑气出现在他身后,让他避无可避。

“后生可畏,不过你们也太天真了。”

神秘人说完竟在空中转了个身,绯乌被带着向他飞去,情急之下只能松手就这么任鞭子被神秘人夺了去。

而古月因为他那一转身,为了不伤到绯乌只能往后退去。

可也不甘就这么退去,一个空翻,脚往神秘人踢去,虽然踢了个空。

她警惕的盯着神秘人,这样的压迫感,她还只在风南之的身上感受到过,可这神秘人带来的压迫感竟和风南之一样可怕,甚至比风南之还要可怕。

神秘人落在地上。

“天虞山的剑法,好,很好,本不想要你们性命,不过既然是天虞山的人,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你做梦。”

古月冷哼一声,将剑对着神秘人。

“我要你的命。”

说完便冲着神秘人而去,招式凌厉,招招致命,可与之前比起来少了许多的杀气。

绯乌见神秘人与古月缠斗松了口气,幸好那神秘人对她的长鞭不感兴趣,一个翻身到一旁重新握住长鞭,正当她想要再次冲上前去帮古月时却只觉得脚一重,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他低头一看,被吓了一跳。

竟然是韩明正抱着她的腿。

“你们居然是天虞山的弟子,请天虞山一定要救救不夜城。”

绯乌头冒黑线。

一脚将韩明踢开,再度挥舞着长鞭往神秘人挥去,可她还未靠近就又被一掌给打了出来。

她有些愤恨,只觉得那神秘人太瞧不起人。

再次握紧长鞭,绯乌灵力外溢,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点燃的火球,她挥舞着长鞭,一鞭抽在神秘人手臂上。

神秘人吃痛,一掌将绯乌逼退。再次与古月缠斗起来。

古月的剑像是自己长了眼,总是刺不中神秘人。

她将灵力全部灌入剑身,剑身瞬间发出阵阵荧光,直指神秘人胸前,可神秘人却只是轻笑一声,充满了不屑与蔑视。

只见他手轻轻一抬,便轻而易举的将古月的剑握住,不论古月如何用力也无法再前进半分。

而神秘人的手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小小年纪天赋不错,若你不是天虞山的弟子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可惜,可惜!”

说罢,另一只手抬起迅速擒住了古月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古月被吊在空中,无法呼吸,一张脸被憋成了青紫色,手中的剑也掉了下去。

她愤恨的盯着神秘人像是要将他深刻到灵魂中,以便自己再报仇雪恨。

神秘人看着古月有一瞬间的失神,就是这一瞬间,那蛇灵蔓瞧准时机向神秘人缠去,将他的手脚缠住让他无法自由行动。

也就是这一瞬绯乌冲上去将古月夺回,往外奔去,长鞭一甩,顺便将冰河也夺了回来。

一直等在洞外的姜明见到三人出来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被绯乌搀扶着的古月,眉心一跳。

“这,那神秘人死了没?她死了没?”

他话音落,古月抬起头盯着他。

“快跑。”

可是晚了,一道疾风骤起,那神秘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们真的很好,以你们蝼蚁般的实力竟然在我面前活了这么久。你们应该自豪,不过你们也活的够久了!”

神秘人说完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直奔古月。

躲闪不及,绯乌只好自己挡在了古月身前。

那神秘人在离绯乌一拳远的地方却停了下来,可因为掌风太过强劲,绯乌与古月还是被压制的连连后退。

神秘人紧盯着绯乌与古月,这时候无数的蛇灵蔓从洞口涌贯而出。

神秘人大惊失色,看向韩明。

“你疯了,操控这么多蛇灵蔓,你也活不成。”

“即使如此,却能灭了你。”

韩明因为说话,吐了一大口鲜血,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双手结印专心的控制着蛇灵蔓。

只是用眼神示意姜明快逃。

那边神秘人虽然强横可也不敢与蛇灵蔓强碰,这是他参与新炼制的,自然知晓它的可怕。

“今日便饶你们一命,韩明我看你如今死了,还有谁能护住不夜城!”

“那又如何,不夜城的禁制可不止有蛇灵蔓。”

“可惜,那个禁制已经是我的了。”

神秘人说完哈哈大笑,便飞向远方。

韩明脸色剧变,大喊。

“你站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那神秘人只留下一串笑声,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韩明催动着蛇灵蔓进入山洞,在蛇灵蔓进入山洞的一瞬他也倒了下去,被姜明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他倒在姜明的怀里,挤出一丝笑容。

“弟弟,真是对不住,才寻回你,便要将不夜城这一烂摊子托付给你了。”

姜明难得的有些伤心,他抱着韩明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对这个刚认下的哥哥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却对自己亲人的死去有些悲伤。

更何况,这个亲人对自己确实不错,从他出来后就一直护着自己,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被这样护着了,遂开口大骂。

“托付你个头,老子就是个土匪,你的不夜城你自己管!这么一个烂摊子你想当撒手掌柜,想得美啊你!”

韩明听到他的话只笑了笑。

“只可惜,还来不及交代你不夜城的秘密。”

说完韩明便失去了意识。

无论姜明如何摇晃也没有半丝反应。

“你再晃他就真的死了。”

闻言姜明抬起头看着绯乌。

“你是说他还没死?”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绯乌说完就往韩明走去,可才走一步便又笑了。

“你要做什么?”

姜明也是呆呆的看着她们,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古月的手有些颤抖,不过却依旧稳稳的停在绯乌脖子处。

“你到底是谁。”

“绯乌咯,还能是谁。”

古月将剑又近了一分,绯乌雪白的脖子处便出现一道血痕,白与红分外分明。

“我与韩明身受重伤,他却对你手下留情,方才他明明能取了我性命,却因为你而停了下来。”

“这么说我该是你的救命恩人才对,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古月不语,只是那剑却没有放松丝毫。

绯乌叹了口气。

“我不会害你,也从未害过你,既然如此我是谁又有多重要呢?我说过的,你可以信我。”

“就算你要将我如何,也得先让我救了韩明,他总不该死。”

说到这里,古月才将剑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无章 42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救你的命,让你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不过代价是你的余生只能躺在床上,洗漱皆需人服侍。二:要你的命,可却能换你三天如正常人一般的生活。”

“你自己选吧!”

韩明才坐起身就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通,他苦笑,还以为自己活了,却原来只是回光返照。

“只有三天么,不过也足够了,多谢仙子救命之恩,我竟一直忘了问仙子名讳,不知仙子可否告知?”

“仙子?那你可真是眼拙,我名绯乌,你唤我绯乌便好。”

绯乌笑道,随即又揉了揉额头,很是苦恼的模样。

“你倒是满足了,可我却惨了。”

韩明不解。

“这是为何?”

绯乌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你还是赶紧去找你弟弟吧!三天,可是很快的,更何况那神秘人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过来。”

说完绯乌就走了出去,而门外正是等着的古月与姜明。

姜明见绯乌出来便冲了进去,独留下绯乌与古月两人两两相望。

“这府中的人都不见了哈。”

绯乌开口,想要打破这份沉默。

“姜明说不夜城早就没有活人了,那些不过是用法术变出来的傀儡。”

“这样啊,哈哈哈。”

绯乌干笑着,有些接不下话,依着古月的性子应该是不会回答她这样的问题的,可偏偏她又回答了,倒让绯乌有些拿不定主意。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

“非得要这样吗?”

古月不语。

“罢了,你总不会希望我在这里说罢?”

“去凉亭。”

……

“我是魔教圣女。”

古月看了一眼绯乌,并没有多少惊奇,只是点点头。

绯乌看着古月。

“原来你早就猜到了,不过我可先说那神秘人我确实不知道是谁,我是偷偷跑出来玩耍的,他们的计划我也是一概不知,我素来便不爱管这些。”

古月却没有再听她继续说,而是转身离开。

“喂,你就这么走了?”

绯乌本以为古月会与她决裂,却没想到她就真的只是问一句便离开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

“现在你知道了,那你呢,你是谁?”

圣女绯乌的声音如同钟一般敲在古月的心上,让她往前走的身子一顿。

她扭过头看着绯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阴沉的她看上去要明亮一些。

“我是,古月。”

……

绯乌看着古月的背影。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还想知道我是谁。”

古月离开后并没有走多远,她又走到了那山洞之中,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面对的是那些蠢蠢欲动的蛇灵蔓。

她看着那些蛇灵蔓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也没有人接比打扰她,直到她听到一阵琴声。

她回过神,诧异的转头望向洞口处。

当她走出洞口时,那凉亭中的白色身影让她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她眯了眯眼睛,似乎觉得眼前的是自己的错觉。

“师父?”

正在弹琴的风南之停了下来,他轻轻的点点头。

“您怎么来了?”

“你在里面呆了很久,可有什么收获?”

风南之问道。

古月抬头,却又摇了摇头。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你走吧。”

“这件事还没结束。”

“这不是你该管的。”

“可这是我的历练,第一次。”

古月与风南之对峙着,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打算,其实从她知道风南之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有一些放纵,就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若是之前她是万万不敢这么和风南之说话的。

风南之像是早就料到了古月的反应,也不强求。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的待在不夜城城主身旁,尽你全力护他周全。”

古月虽不知风南之为何这样安排,他已经见过韩明,不会看不出韩明此时乃是强弩之末,不过是留有最后一口气的尸体,护他周全又有何用?

不过她还是慎重的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师父交下来的任务。

参加英雄会的人比预定还要早到三天,他们等候在不夜城的大殿之中,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去歼了那魔教妖人。

古月站在这群人中间,听着他们高谈阔论、大言不惭。

她本就不喜欢这样与人这样相处,韩明本也不同意来这喧闹之际,可却偏偏姜明喜欢,他也只得乔装陪着一同过来。

“那魔头是当我仙道正统无人不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设伏。”

“对!他们这是挑衅,我们该为正义伸张,让他们知晓我们仙道正统乃是不可催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古月看着他们的脸,自己一张一合的嘴有些奇怪,或者说这份奇怪存在了她心里很久。

她看着周围人的脸,听着他们的声音,却又好像远离了这个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影。

“那天虞山如何说呢?”

听到有人说天虞山,古月才回了些神,随着众人一同望向风南之。

风南之正欲说话,一道嚣张的笑声传来,那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孤身一人,毫无畏惧。

他脸上戴着半边面具,只露出了一张嘴,叫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却没有一人敢说他的不是,因为从他踏入门地那一刻起,所有人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威压,莫说对抗,许多人单就是为了抵抗这威压便失了大半气力。

“诸位有礼,我乃魔教教主笑天行。”

笑天行以一种极为嚣张又让人无法忽视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这个新任的魔教教主。

“诸位不必担心,在下目前对于你们的命没有兴趣,我只是来让你们了解一个真相。”

“你们知道血月之夜吗?”

古月一愣,看着笑天行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忽然很想冲上去,而她确实是也这么做了。

可是风南之比她更快,她才动一步便觉得身体僵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动一分。

她没想到风南之竟会在这个时候下禁制。

笑天行的话一出就引起了满场哗然,所有人盯着他,就如同盯着瘟疫一般。

血月之夜是个禁忌,无人能谈的禁忌,可是却被笑天行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不说他魔教教主的身份,单是这一句话,便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何必紧张呢?某些人更不必紧张,我要说的不是你们的秘密,只是这件事我想了许久,许多年,觉得若只有我一人知晓不太妥当。”

“妄言,魔教之人,多擅诡辩,挑拨离间便是你今日的目的?”

风南之站了出来,一袭白衣,一代霜华举世无双,站在那里便破了笑天行的威压。

众人却只在心底暗惊,都说天虞山势微,可单一执法长老风南之就有如此之力,何来势微?

笑天行却是一笑,那仅露出来的嘴向上扬起,诡谲黑暗,让人觉得阴冷可怖。

“难道你们就不曾猜测为何会出现血月之夜?各派修士悄无声息的聚集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谷,又无一人幸免,全部罹难。你们就不好奇究竟是何种事物能有如此诱惑力?”

章节目录 无章 43 对于虞渊的话冷泠水是不大相信的,若是真能预知未来,何不自己解救自己,不过又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至少她是不懂虞渊的爷爷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她救鲛人一族?

真是开天大的玩笑。

默了默,她道:“你能带我去归墟之国?”

虞渊点头,“我能,不过按着那些人的性子,必然不会此刻就过来,你有闭气草倒也还好说,只是你是修行之人,这水牢于你其实大有助意,我建议你在这修行数日,于你在归墟之国行走也是大有益处的。”

冷泠水了然,在这水牢之中必须不断用灵力护住己身,灵力被破周转不停,便能更加的凝实,就修炼而言,确实大有助意。

不过,却也不够。

她将这话说了,虞渊看了他一眼,而后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若你不急,可以在这海牢闯一闯。”

“这海牢虽也有效果。却不如这外头来的大,而且这海牢对于越强的人,效用是越低的,如今这海牢里头已经奈何不了你,你得去外头才行。”

冷泠水想了想,若是顾则笑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定会寻找,林老许是能看出些什么来,那他们月圆之时也定会想法子进入归墟之国,她此刻阴差阳错的却能虽是进入归墟之国,倒也不再急于一时。

“这海牢有何说法?”冷泠水问道。

虞渊道:“你若能在海牢活得下去,在这海底便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机会,这海里不比陆地,在海里你连我也打不过。”

冷泠水皱眉,却是不大相信,虞渊见此便起身往外走,只是才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冷泠水,“我建议你还是用闭气草。”

“你做什么!?”

虞渊大喝道。

冷泠水拿着一株闭气草,看着虞渊有些不耐烦,不知她又是要做什么。

虞渊的脸也有些黑,“你这是要做什么。”

冷泠水看了一眼手中的闭气草,又看向虞渊,意思倒是很明显,她这不是要用闭气草么?

虞渊见此,只得无奈解释道:“闭气草不是这般用的。”他上前扯下一小段,“这么一小段含在嘴里便够了,哪里是要你将这整颗闭气草吃下去,你这是暴殄天物知道吗?”

冷泠水看了一眼虞渊手中的闭气草,而后又扯下来一小截放在嘴里,剩下的便收回了纳戒之中。

“要怎么!”

冷泠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虞渊拉到了外头。

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黑暗之中,无法视物,身上仿佛压了千万斤,整个人动弹不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下沉,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若不是此刻还能呼吸,她会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去。

一只冰冷的手将她拉起,当她脱离这种感觉时,整个人仿佛获得了重生,不断地喘着气,眼神中还有一些恐惧。

“方才。”

她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虞渊见此便道:“我说你甚至不如我,不是说你我的实力如何,而是我在这海中如鱼得水,而你却连活下去都不能做到。”

冷泠水没有说话。

她盘腿坐着,方才的感觉还萦绕在脑海中,久久无法消散。

面临死亡的感觉她早已不陌生,可像方才那样的她依旧觉得心惊,竟让她生出来一丝害怕。

又过了许久她才开口,“你且再带我出去一次。”

虞渊看了一眼冷泠水,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勇气再来一次,心中对她不免高看了两分,“你先用灵力护体,我拉你出去,若是支撑不住了,你扯一下我便好。”

冷泠水并不逞强,灵力护体,她再次被虞渊拉到深海之中。

离开海牢的庇佑,她感觉到了海的冷漠与强大,不过这一次她有了防备,倒不至于像先前那么狼狈。

慢慢的感受着身体内灵力的流动,她发现虽然她被压的几乎窒息,可是体内的灵力却因那压迫感流动的更快,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冷之后还有什么要跃出来,可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几近昏厥。

就在她快感受到那模糊的影子时却又被拉回了海牢之中。

“你当真是不要命了,若不是我带你进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死在这儿了。”虞渊盯着冷泠水没好气的说道。

冷泠水此时整张脸都被憋成了绛紫色,虽说又闭气草能让她在水里呼吸,可是在这深海中,即使呼吸也是十分困难的。

她没有回答虞渊的话,直到她慢慢的恢复过来,才看着虞渊道,“求道之路本就艰险万分,方才并未到我的极限,你就是晚些再拉也是无碍的。”

“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什么,虽然只是一个影子,但是直觉告诉我那个影子十分重要,之后我再出去,你且看着就好,等到我只剩下了半口气你再拉我进来也不迟。”

冷泠水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若是平时她也不会像一个不熟的人解释这么多,只是现在并非在她所擅长的地域,为了不让虞渊坏事,她还是决定多说说。

虞渊听了她的话,只觉得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哪里有人这么伤害自己的,便劝道。

“你莫要仗着自己的实力便小瞧的这深海,若是没有闭气草,你出了这海牢就得死,而且就是你有灵力护体,受着压力身子也是受不了的。”

“我听爷爷说过,也有修仙者自持实力高强,便想要闯一闯深海,可是他还未到这般身便受不住了,身子伤的极重,永远都无法再修炼,而且也损了身子,不能再生育。”

听到“生育”二字,冷泠水忽然想起来萧瑟尘,眼底闪过一丝柔色,而后却道:“你不必忧心,我是万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你且放心。”

冷泠水十分坚定,虞渊看着她的眼睛,竟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冷泠水的眼里有关,那光让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不忍拒绝她,没来由的相信她说的话。

当冷泠水再一次置身于那压力中时,除了观察自身的灵力运转情况,也仔细的感受着冰冷和压力之外的东西,不过遗憾的是那感觉始终是模模糊糊的,让她无法感受真切。

慢慢的她只觉得脑子越来越空,就好像有什么裂开了一般,可她依旧努力的感受着那个感觉,就在她脑海中的那根弦要崩掉时,她再次回过了身,真个人浑身的骨头像是裂开了似得。

她勉强的盘坐着看了一眼虞渊,这一次他倒是不过,若是再慢一会儿,只怕她真的要交代这里了。

虞渊看着她这模样,有些不忍,“我说说的,你也不必太认真,若是因此而怀了身子,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冷泠水摇摇头,“无你无关,是我自己感受到了些东西,可却始终都只是一个影子。”

虞渊不解的看着冷泠水,而后又想了想,他确实未听说过海牢还有这样的趣闻。

“你”虞渊开口正要问时,却突然顿住了,瞪着眼睛,像是惊吓过度。

冷泠水也是一惊,莫不是这有什么不对劲?

章节目录 海牢的奇遇(二) 虞渊像是被惊的说不出话,瞪着冷泠水分明是不可思议的模样,就是方才冷泠水说自己有闭气草时他都没有这样的惊讶。

冷泠水看着他,心下有些不安,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只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冷泠水唤了他好一会儿才将他唤回了神,虞渊使劲的眨了眨眼睛。

“你可否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冷泠水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闭上了眼睛,仔细的感受着心底的那异样之感。

心脏处传来的异动,那个模糊的影子像是存在在她体内,又像是来自那无边的幽深大海。

她始终没有办法看清楚那个影子,却能感觉到那个影子正在看着她,亦或者是说在等着她。

冷泠水将自己的感觉说给虞渊听,却见虞渊立刻又变了脸色,像是震惊又像是兴奋,隐隐似还有些急促。

“当真?还真是,还真是,爷爷果真没说错,是你,一定是你了。”

冷泠水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虞渊,“什么意思?”

虞渊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笑,道:“在我们深海一直有着一个传说,在深海的某处有远古遗留下来的神明,他会寻找有缘人,给他深海的祝福,只有他认可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影子。”

冷泠水讶然,总觉得这事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她怎么觉着她走到哪里都有这些莫名的“缘分”。

“这或许是个巧合。”冷泠水道。

虞渊摇头,坚定道:“不,在归墟人人都知道这个传说,却从未有人感受过那个影子,你从未来过归墟自然不会知道这个,可你却感受到了,这样才更显得真实不是?”

冷泠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亦或是说她不愿意相信。

虞渊笑了起来,“其实你不必担心,你要再出去试一试吗?”

冷泠水道:“怎么,这次不怕我丧命了吗?”

冷泠水看着他,见他这样前后不同的变化有些好笑。

虞渊却道:“不怕,你是神明认可的人,神明不会让你命丧在大海,在海里神明不让你死,你就是想死也不成。”

冷泠水闻言不知该说什么,她对于这个一向是不擅长的,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在出去试一试。”

虞渊点头,冷泠水调整了一番自己直接跃出了海牢,那熟悉的冰冷和窒息感再次传来,她脑海中有一根弦,似乎快要扯断了,而那影子却始终只是一个影子。

脑海中不断有画面闪过,这就要起了吗?虞渊可真会胡说八道,什么鬼的神明。

她这样想着,就在意识快要失去时,她的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十分的寂静,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白色的世界。

纯白的世界,没有任何的色彩,纯净却又冰冷。

她站起来,看向四周,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面前慢慢的凝聚出一个白色的影子,将她吓了一跳,迅速的向后退去。

盯着那白色的影子,白色的影子与白色的世界相交,几乎看不见,那影子慢慢的成型,却始终只有一个影子。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有从心和阿林的气息?还有扶桑,他们在哪里?”

那影子飘荡在那里,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响彻在她的脑海中,虚无又空灵,分不清男女。

冷泠水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后才想起,只觉得奇怪,竟又是从心。

“你到底是谁?”那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叫冷泠水。”冷泠水答道:“我见过从心,他被困在一个山洞里。”阿林,冷泠水想了想,大概是说的林老,“你说的阿林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自称林老,与我同行,扶桑树灵已经死了。”

冷泠水说完这个世界又安静了下来,她能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过了许久那影子才悠悠的叹了口气。

“死了啊,也是,扶桑是个好孩子的,真可惜,却没想到扶桑死了,那两个混蛋却还活着,我早就和他说过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偏不听,如今被困住了又能怪谁?”

这影子似乎与从心他们颇为熟悉,这般说来也是万年之前的人物,而且似乎还知道从心为何被困,这可是从心都不知道的事。

冷泠水问道:“你是谁?你知道从心为何被困?”

那影子道:“自然知道,我本是要去救他的,可是却没想到遭人暗算一直沉睡着,如今也才堪堪恢复些神智。他太蠢了,竟然相信那些人的鬼话。”

那影子似乎很生气这事,那义愤填膺的感觉十分明显。不过他并没有纠结在这个事上,骂了一通之后便又道。

“我是生于归墟之国,名黄尤如今身在归墟之国的深渊之中,死不了却也不算活着。若不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我也不会醒来。那几人也算是好的,过了万年竟然也有能够继承他们传承的人在。”

黄尤之名冷泠水从未听闻,不过想着既然是万年之前的人便也不奇怪,想来这万年沧海桑田,总有世人不知的天纵奇才消散在世间。

冷泠水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从心与林老总归还是活着的,可扶桑树灵却是永远的消散在了这个世界。

冷泠水道:“从心到底为什么会被困?他同我说让我做个选择,是视而不见,还是找到真相,改变这个世界。”

黄尤沉默了,过了许久才道:“我怎么忘了,你姓冷,那个混蛋可还真是不死心,害了自己还不够,还想要害别人,小丫头,你别听那混蛋胡说八道。”

冷泠水没想到黄尤又骂了起来。

等到骂够了黄尤才咳嗽了两声,“许久未见到人了,有些激动,莫要见怪。”

冷泠水疑惑道:“为何?我既然能感觉到你的气息,没道理其他人感觉不到。”

黄尤道:“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那是远古的气息,又有妖族的气息,虽说繁多可这些气息都安分的存在于你的气息之中,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是谨谨有序。

而且你的精神力世所罕见,就是我们那个时候你这精神力也是一等一的好,也就是你才能感受到我,否则换了任何一个人来我都没有办法和他们沟通。”

原来如此,冷泠水懂了,还是她身上的气息和精神力,扶桑和林老还有如今的黄尤坚定她身上有别人的气息,可是不管她自己如何感应都感应不到。

不再纠结这事,她还是问了有关于从心的事,却没想到黄尤又骂了起来。

这一次他骂了许久,等到他停下来时才说了整个事,却与从心说的天差地别。

章节目录 海牢的奇遇(三) “难道从心说的全是假的?”冷泠水有些惊讶,可她记得从心说那话时的模样,却是真真的。

黄尤叹了口气,似恨铁不成钢,“所以我才说那家伙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他说的自然是真的,亦或是说,从他的角度来说全是对的,可他却忘了,方外山存在了许久许久,怎会突然出现问题。”

冷泠水沉思,确实如此,能发生那般变化的,不可能人无人知晓。

黄尤继续道:“那些人骗他去做了他们本该做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家族从远古开始便存在于世,他们的使命便是看护方外山。

可是他们却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便诓骗了几人去替他们守着,永世不得出山。那些人以为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而选择不出,却不知即使他们想出也出不来。”

冷泠水不解,“这样说,方外山便是没有危险,那他们镇压的究竟是什么?”

黄尤道:“错了,方外山危险重重,若是方外山失守,人间将会有一场大浩劫,而且方外山有一个秘密。”

“与无法飞升有关?”冷泠水问道。

“对。”黄尤点头,“我赞同他们镇压方外山,却不赞同他们封锁方外山,因为方外山之下有秘密,那秘密对人来说并不是坏事,而是机缘,若是有所得未必不能有自保之力。”

冷泠水更是不解,“自保之力?”

黄尤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你觉得从心的实力如何?”

冷泠水想起自己面对从心时她的感觉,那种无力感她到现在也都还记得,只怕现在再让她接她也接不住。

“很强。”

“他很强,可即使是他,在那些东西面前他也只能是自保而已。”

“什么!?”冷泠水惊讶出声,“怎么肯定!”

那样强的从心,面对敌人竟然是只有自保之力,那些敌人究竟有多可怕?

“很不可思议吧,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与你说了这么多,其实这些本不该你知道,如今我乱了你的命运。”黄尤似在忧郁,“不过罢了罢了,乱便乱。”

“他们都送了你这么些东西。我若不给你什么,日后遇到他们我,只怕是要找我说一通,可如今我只是个影子,他们是看不到我的。”

韩明被压制的口吐鲜血,可是却没有半分退缩,只要他再多坚持一会儿,韩天他们就能逃的更远。

可是那神秘人却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灵力再度增长。

韩明的拼尽全力在他眼中就像是孩童在和大人掰手腕一般,再如何拼尽全力也只能是一个必败的结果。

韩明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落下来,半天翻不动身,只有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

就在神秘人准备一招结束他性命时一道破空声响起,他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接着就感觉一道凌厉的剑气出现在他身后,让他避无可避。

“后生可畏,不过你们也太天真了。”

神秘人说完竟在空中转了个身,绯乌被带着向他飞去,情急之下只能松手就这么任鞭子被神秘人夺了去。

而古月因为他那一转身,为了不伤到绯乌只能往后退去。

可也不甘就这么退去,一个空翻,脚往神秘人踢去,虽然踢了个空。

她警惕的盯着神秘人,这样的压迫感,她还只在风南之的身上感受到过,可这神秘人带来的压迫感竟和风南之一样可怕,甚至比风南之还要可怕。

神秘人落在地上。

“天虞山的剑法,好,很好,本不想要你们性命,不过既然是天虞山的人,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你做梦。”

古月冷哼一声,将剑对着神秘人。

“我要你的命。”

说完便冲着神秘人而去,招式凌厉,招招致命,可与之前比起来少了许多的杀气。

绯乌见神秘人与古月缠斗松了口气,幸好那神秘人对她的长鞭不感兴趣,一个翻身到一旁重新握住长鞭,正当她想要再次冲上前去帮古月时却只觉得脚一重,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他低头一看,被吓了一跳。

竟然是韩明正抱着她的腿。

“你们居然是天虞山的弟子,请天虞山一定要救救不夜城。”

绯乌头冒黑线。

一脚将韩明踢开,再度挥舞着长鞭往神秘人挥去,可她还未靠近就又被一掌给打了出来。

她有些愤恨,只觉得那神秘人太瞧不起人。

再次握紧长鞭,绯乌灵力外溢,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点燃的火球,她挥舞着长鞭,一鞭抽在神秘人手臂上。

神秘人吃痛,一掌将绯乌逼退。再次与古月缠斗起来。

古月的剑像是自己长了眼,总是刺不中神秘人。

她将灵力全部灌入剑身,剑身瞬间发出阵阵荧光,直指神秘人胸前,可神秘人却只是轻笑一声,充满了不屑与蔑视。

只见他手轻轻一抬,便轻而易举的将古月的剑握住,不论古月如何用力也无法再前进半分。

而神秘人的手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小小年纪天赋不错,若你不是天虞山的弟子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可惜,可惜!”

说罢,另一只手抬起迅速擒住了古月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古月被吊在空中,无法呼吸,一张脸被憋成了青紫色,手中的剑也掉了下去。

她愤恨的盯着神秘人像是要将他深刻到灵魂中,以便自己再报仇雪恨。

神秘人看着古月有一瞬间的失神,就是这一瞬间,那蛇灵蔓瞧准时机向神秘人缠去,将他的手脚缠住让他无法自由行动。

也就是这一瞬绯乌冲上去将古月夺回,往外奔去,长鞭一甩,顺便将冰河也夺了回来。

一直等在洞外的姜明见到三人出来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被绯乌搀扶着的古月,眉心一跳。

“这,那神秘人死了没?她死了没?”

他话音落,古月抬起头盯着他。

“快跑。”

可是晚了,一道疾风骤起,那神秘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们真的很好,以你们蝼蚁般的实力竟然在我面前活了这么久。你们应该自豪,不过你们也活的够久了!”

神秘人说完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直奔古月。

躲闪不及,绯乌只好自己挡在了古月身前。

那神秘人在离绯乌一拳远的地方却停了下来,可因为掌风太过强劲,绯乌与古月还是被压制的连连后退。

神秘人紧盯着绯乌与古月,这时候无数的蛇灵蔓从洞口涌贯而出。

神秘人大惊失色,看向韩明。

“你疯了,操控这么多蛇灵蔓,你也活不成。”

“即使如此,却能灭了你。”

韩明因为说话,吐了一大口鲜血,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双手结印专心的控制着蛇灵蔓。

只是用眼神示意姜明快逃。

那边神秘人虽然强横可也不敢与蛇灵蔓强碰,这是他参与新炼制的,自然知晓它的可怕。

“今日便饶你们一命,韩明我看你如今死了,还有谁能护住不夜城!”

“那又如何,不夜城的禁制可不止有蛇灵蔓。”

“可惜,那个禁制已经是我的了。”

神秘人说完哈哈大笑,便飞向远方。

韩明脸色剧变,大喊。

“你站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那神秘人只留下一串笑声,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韩明催动着蛇灵蔓进入山洞,在蛇灵蔓进入山洞的一瞬他也倒了下去,被姜明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他倒在姜明的怀里,挤出一丝笑容。

“弟弟,真是对不住,才寻回你,便要将不夜城这一烂摊子托付给你了。”

姜明难得的有些伤心,他抱着韩明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对这个刚认下的哥哥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却对自己亲人的死去有些悲伤。

更何况,这个亲人对自己确实不错,从他出来后就一直护着自己,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被这样护着了,遂开口大骂。

“托付你个头,老子就是个土匪,你的不夜城你自己管!这么一个烂摊子你想当撒手掌柜,想得美啊你!”

韩明听到他的话只笑了笑。

“只可惜,还来不及交代你不夜城的秘密。”

说完韩明便失去了意识。

无论姜明如何摇晃也没有半丝反应。

“你再晃他就真的死了。”

闻言姜明抬起头看着绯乌。

“你是说他还没死?”

章节目录 海牢的奇遇(四)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救你的命,让你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不过代价是你的余生只能躺在床上,洗漱皆需人服侍。二:要你的命,可却能换你三天如正常人一般的生活。”

“你自己选吧!”

韩明才坐起身就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通,他苦笑,还以为自己活了,却原来只是回光返照。

“只有三天么,不过也足够了,多谢仙子救命之恩,我竟一直忘了问仙子名讳,不知仙子可否告知?”

“仙子?那你可真是眼拙,我名绯乌,你唤我绯乌便好。”

绯乌笑道,随即又揉了揉额头,很是苦恼的模样。

“你倒是满足了,可我却惨了。”

韩明不解。

“这是为何?”

绯乌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你还是赶紧去找你弟弟吧!三天,可是很快的,更何况那神秘人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过来。”

说完绯乌就走了出去,而门外正是等着的古月与姜明。

姜明见绯乌出来便冲了进去,独留下绯乌与古月两人两两相望。

“这府中的人都不见了哈。”

绯乌开口,想要打破这份沉默。

“姜明说不夜城早就没有活人了,那些不过是用法术变出来的傀儡。”

“这样啊,哈哈哈。”

绯乌干笑着,有些接不下话,依着古月的性子应该是不会回答她这样的问题的,可偏偏她又回答了,倒让绯乌有些拿不定主意。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

“非得要这样吗?”

古月不语。

“罢了,你总不会希望我在这里说罢?”

“去凉亭。”

……

“我是魔教圣女。”

古月看了一眼绯乌,并没有多少惊奇,只是点点头。

绯乌看着古月。

“原来你早就猜到了,不过我可先说那神秘人我确实不知道是谁,我是偷偷跑出来玩耍的,他们的计划我也是一概不知,我素来便不爱管这些。”

古月却没有再听她继续说,而是转身离开。

“喂,你就这么走了?”

绯乌本以为古月会与她决裂,却没想到她就真的只是问一句便离开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

“现在你知道了,那你呢,你是谁?”

圣女绯乌的声音如同钟一般敲在古月的心上,让她往前走的身子一顿。

她扭过头看着绯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阴沉的她看上去要明亮一些。

“我是,古月。”

……

绯乌看着古月的背影。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还想知道我是谁。”

古月离开后并没有走多远,她又走到了那山洞之中,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面对的是那些蠢蠢欲动的蛇灵蔓。

她看着那些蛇灵蔓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也没有人接比打扰她,直到她听到一阵琴声。

她回过神,诧异的转头望向洞口处。

当她走出洞口时,那凉亭中的白色身影让她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她眯了眯眼睛,似乎觉得眼前的是自己的错觉。

“师父?”

正在弹琴的风南之停了下来,他轻轻的点点头。

“您怎么来了?”

“你在里面呆了很久,可有什么收获?”

风南之问道。

古月抬头,却又摇了摇头。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你走吧。”

“这件事还没结束。”

“这不是你该管的。”

“可这是我的历练,第一次。”

古月与风南之对峙着,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打算,其实从她知道风南之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有一些放纵,就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若是之前她是万万不敢这么和风南之说话的。

风南之像是早就料到了古月的反应,也不强求。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的待在不夜城城主身旁,尽你全力护他周全。”

古月虽不知风南之为何这样安排,他已经见过韩明,不会看不出韩明此时乃是强弩之末,不过是留有最后一口气的尸体,护他周全又有何用?

不过她还是慎重的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师父交下来的任务。

参加英雄会的人比预定还要早到三天,他们等候在不夜城的大殿之中,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去歼了那魔教妖人。

古月站在这群人中间,听着他们高谈阔论、大言不惭。

她本就不喜欢这样与人这样相处,韩明本也不同意来这喧闹之际,可却偏偏姜明喜欢,他也只得乔装陪着一同过来。

“那魔头是当我仙道正统无人不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设伏。”

“对!他们这是挑衅,我们该为正义伸张,让他们知晓我们仙道正统乃是不可催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古月看着他们的脸,自己一张一合的嘴有些奇怪,或者说这份奇怪存在了她心里很久。

她看着周围人的脸,听着他们的声音,却又好像远离了这个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影。

“那天虞山如何说呢?”

听到有人说天虞山,古月才回了些神,随着众人一同望向风南之。

风南之正欲说话,一道嚣张的笑声传来,那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孤身一人,毫无畏惧。

他脸上戴着半边面具,只露出了一张嘴,叫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却没有一人敢说他的不是,因为从他踏入门地那一刻起,所有人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威压,莫说对抗,许多人单就是为了抵抗这威压便失了大半气力。

“诸位有礼,我乃魔教教主笑天行。”

笑天行以一种极为嚣张又让人无法忽视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这个新任的魔教教主。

“诸位不必担心,在下目前对于你们的命没有兴趣,我只是来让你们了解一个真相。”

“你们知道血月之夜吗?”

古月一愣,看着笑天行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忽然很想冲上去,而她确实是也这么做了。

可是风南之比她更快,她才动一步便觉得身体僵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动一分。

她没想到风南之竟会在这个时候下禁制。

笑天行的话一出就引起了满场哗然,所有人盯着他,就如同盯着瘟疫一般。

血月之夜是个禁忌,无人能谈的禁忌,可是却被笑天行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不说他魔教教主的身份,单是这一句话,便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何必紧张呢?某些人更不必紧张,我要说的不是你们的秘密,只是这件事我想了许久,许多年,觉得若只有我一人知晓不太妥当。”

“妄言,魔教之人,多擅诡辩,挑拨离间便是你今日的目的?”

风南之站了出来,一袭白衣,一代霜华举世无双,站在那里便破了笑天行的威压。

众人却只在心底暗惊,都说天虞山势微,可单一执法长老风南之就有如此之力,何来势微?

笑天行却是一笑,那仅露出来的嘴向上扬起,诡谲黑暗,让人觉得阴冷可怖。

“难道你们就不曾猜测为何会出现血月之夜?各派修士悄无声息的聚集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谷,又无一人幸免,全部罹难。你们就不好奇究竟是何种事物能有如此诱惑力?”

章节目录 循环 “那是什么?”

此言一出,便像是扔进湖面的石子,泛起了涟漪,只是这涟漪再难消去。

利益面前,总有人难保理智。

笑天行看向风南之,像是挑衅。

“天!月!琴!”

笑天行的话顿时遭到了所有人的质疑。

“不可能,那只是一个传说。”

“从未有人见过天月琴,你莫要诓我们。”

“就是,一个虚无缥缈之物,是真想挑拨离间不成?”

……

笑天行却不解释,只是站在那里与风南之对视着,两人都未发出灵力威压,却又都让人不敢靠近。

慢慢的,喧闹的人安静了下来,不知谁说了一句“万一是真的呢?”便使这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风南之盯着笑天行,却不能贸然出手。

笑天行却忽然大笑。

“天月琴,思五音,四方守护,中庭,玄音出,万物生,早登极乐,起死回生。”

“得天月古琴者,得天下!”

笑天行就这么负手大笑着离去,狂妄至极,嚣张至极,却又无一人敢将他拦下。

都想拦下他,却又不敢拦下他。

待到再也听不到笑天行的笑声,古月才觉得身体一松,她向外追去,可是早已没有了笑天行的踪迹。

她握住剑的手咯咯作响,血月之夜,不该还有知情者!

裴清他,又想做什么!

天月古琴的消息一出,便有许多人坐不住,虽还是一团和气,可他们早已忘了他们是为何来到这不夜城,又是如何义愤填膺的要将魔教铲除干净。

如今他们只记得笑天行的话“得天月古琴者,得天下。”

姜明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韩明,他知道韩明为了此次英雄会煞费苦心,如今这一番局面必然不会是他想看到的,可如今的不夜城,却没有了说话的资格。

想到这里姜明有些惆怅,若是韩明不曾受伤,若是他早些与韩明相认,今日不夜城在这里便无人可以忽视。

像是感受到姜明心中所想,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摇摇头,引着姜明出了这大殿。

“陪我走走吧。”

风南之站在高处,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他仿佛又游离在尘世之外,他甚至没有继续待在这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或许注意到了,只是不愿注意到,便当做没有注意到。

古月随着风南之走到了后院。

“为何不让我掀开他的面具?”

“你不是他的对手,他若出手,你必死无疑。”

古月一愣,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于此。

只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释怀笑天行说的话,与风南之告了退,古月便提着剑走了出去。

虽说如今那蛇灵蔓已被风南之等人制服,可不夜城中依旧未有人前来,仍是一派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走到了她与绯乌住过的那家客栈,这只是一处废墟。

她与绯乌都来看过,也请韩明来这里瞧了,可偏偏所有人多说这里从许久之前就是一片废墟,从未有过客栈。

可是郭伪与朱与卿明明活的那般真实,连那样的人都是虚无的吗?

风南之说郭伪与朱与卿或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却不存在于现世,而她们或许是因为某种契机才与他们相遇,这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古月漫无目的的走在街边,全然没有注意到暗处跟着她的黑影。

一道凌厉非常的灵力向她袭去,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躲避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灵力向自己飞射而来。

一道凄厉的叫声响起。

她被撞得倒飞出去,看着她面前的韩明古月瞪大了眼睛,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也听不到姜明那疯狂喊叫的声音。

不过也是一瞬,她拔剑直奔笑天行攻去。

她没有想到笑天行居然还在不夜城并伏击她。

长剑扔向笑天行,而她紧随其上,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名指与小拇指向内弯曲,大拇指搭在无名指与小拇指之上,捏了一个简单的法诀置于胸前。

而另一只手同样捏了一个法诀,却是不停的移动着操纵着剑攻击笑天行。

“好大脾气的小姑娘,死到临头还这么犟,若你不是天虞山的我或许还能放你一马,可惜!”

笑天行轻松的躲过剑势,那剑被他用灵力困在身后,而他则是面对着古月,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他右手抬起,一撮黑色的小火苗出现在他手中。

那火苗极小,随风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灭掉一般,可古月却在那火苗出现时便变了脸色,这火苗竟给她一种压迫感。而且是极强的压压迫感,甚至让她觉得呼吸不畅。

她站定,双手合十,开始捏法诀。

笑天行大笑。

“法诀又如何?靠着法诀才能有如此威力的你,还想做垂死挣扎吗?”

可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往前走的脚一顿。

就算不回头他也能感受到身后的剑意与剑气,他知只有一剑,可仿佛有千万剑抵在他后背,让他不能轻易动弹。

而古月也因为一招瞬间变得虚弱,嘴角不停的有血溢出,像是随时都要倒地而亡。

“小姑娘,你这样会死的很惨。”

笑天行有些无奈的说道。

“至少死在我手里能给你留个全尸,你若再继续,杀不了我,而你会爆体而亡。我们简单些不好么?你让我杀,我立刻离开。”

古月没有回答他,事实上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如同拆骨般疼痛难忍。

她渐渐支撑不住,那千万剑意开始失控。

笑天行忽然看向天边,将那黑色火苗收了起来,颇为遗憾道。

“真是可惜,有人来了。”

风南之从天而降落下,一手刀砍在古月的后颈,古月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他左手搂着古月的腰将她靠在自己胸前,右手往前抬起控制着那将要失控的剑气化成的剑。

右手握拳,那剑气便迸发而出,剑尖全指笑天行。

爆裂的气息使得方圆几里都能看到这处的动静,强风向四周滚去,风南之站在风间却不见丝毫凌乱,就连那风那雾像是避开了他一般。

待到灰雾散去,那剑风爆裂处却不见笑天行,只有那一深坑显示着方才那一剑的威力有多强,而古月的剑正插在洞中。

笑天行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风南之身后,风南之察觉,搂着古月极速转身向后退去,手一扬,他的佩剑出鞘直指笑天行,却并未进攻。

“风南之,我本不欲与你为敌,可偏偏你是天虞山之人。”

笑天行身形后退,而后飞身而去。只留下一句“我必会将天虞山火种灭个干净!”

风南之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气息紊乱的古月,眉头有些微皱。

他又看向不远处因为护住韩明而尽显狼狈的姜明,摇了摇头。

另一旁绯乌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眼神微暗,神情不悲不喜,平静的有些可怕。看着风南之抱着古月离去后才从暗中走出来。

看着那深坑叹了口气。

“我本不欲与你们为敌,可偏偏你们是天虞山之人。我能如何呢?”

章节目录 往复 古月走在一片黑暗之中,她神智清醒,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

慢慢的天地开始有了光,这光却是淡淡的,红色的月光。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那一轮血月,再往前看去就只有一道人影拿着剑站在一堆尸体之上,在他的身边还有个身形曼妙的女子。

她曾无数次做过这个梦,可却从来没有一次看清过那两人的容貌,她唯一能看清的只有满面狰狞的裴清举剑将那两人斩杀,她撕心裂肺,拼尽全力也无法救出那两人。

悲伤、仇恨、懊悔、杀意、绝望在这一刻爆发,她拿着手中的剑疯狂的向裴清刺去,双眼通红如同鬼魅。

正守在古月房中的风南之和绯乌一惊,没想到古月的冰河竟忽然躁动了起来,见它就要自主出鞘,风南之一手按在剑身之上却无法完全压制住它。

“这是怎么回事?”

绯乌本想靠近古月,可是却发现古月被护体灵光所包裹着,让她无法靠近。

风南之皱了皱眉,看着床上的古月。

“她在做梦。”

绯乌不语,风南之也不再说话,他们只是看着古月。

究竟她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在梦里都如此悲伤,就连冰河也如此躁动不安。

房门忽然打开,韩明在姜明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现在的他如同风中残烛,像是随时都要断气。

他走到古月床边,看向绯乌。

“麻烦你将她的护体灵光击碎。”

“你想要做什么。”

绯乌警惕的看着韩明,此刻贸然击碎古月的护体灵光极有可能导致古月反噬受伤。

“我一开始便察觉到她的黑暗,她本光明却趋于黑暗,若是不加制止她总有一天会堕入魔道。我本已是死人,你们满足了一个死人的心愿,所以,我想送她一份礼物。”

绯乌看向风南之,风南之看了一眼韩明,点了点头。

绯乌这才看向古月,将护体灵光击碎古月便如同受击一般,脸色更加惨白。

她额头上不停的有汗冒出,看那豆大的汗便能猜到她现在正处于何种难熬的状态。

韩明将右手食指点在古月额间,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韩明就那么站在那里,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灵力波动,可古月却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风南之觉得手下一松,将手抬起,冰河也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韩明的脸色却越来越白,近乎死白,忽然似有一道白光闪过,韩明就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向后倒去,正好落到姜明的怀中。

姜明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情况,他将韩明抱起向外走去,没有了半分的调笑之色,一股名为哀伤的情绪正笼罩着他。

绯乌看着他这模样,心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难受,开口叫了一声“姜明”,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又只说了一声“谢谢”。

姜明转过头来,双眼无神,却一笑,仿若另一个韩明。

“我叫,韩明!”

说完便转身离去,绯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是缘,也是命,无需难过。”

绯乌有些惊奇的看着风南之,她万万没有想到风南之竟会安慰人,抿着嘴笑了起来,正欲说话,床上的古月却睁开了双眼。

她有些迷茫的坐起来,茫然的看着房间中的一切,似乎是在奇怪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当她看到风南之和绯乌之后又相识了解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韩明呢?”

古月想起之前为救她而受了笑天行一掌的韩明。

韩明本就身受重伤,再受了笑天行那一掌,她只觉得内心有些没来由的慌乱。

“跪下。”

风南之却忽然开口,古月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风南之。

“跪下。”

风南之再次开口。

“喂!做什么?古月受了那般严重的伤,你叫她跪下做什么?别以为你是她师父便可以欺负她!”

绯乌站到床前,挡在古月的身前,有些不满的看着风南之。

可风南之连眼神都不曾落在她身上,只是手一甩,绯乌便只觉得身体一轻,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甩出了房间,而房间门就在她面前合上了,顺带的,一个结界出现了。

古月看着风南之的脸色,有些困难的从床上下来,跪在风南之面前。

“在教你万剑归一时我曾说过什么?”

古月沉默,风南之也不催促只在那里看着她,良久她还是开口。

“非身死关头不可用,可求援时不可用,不可用十成力,灵力未入大乘不可用。”

“身死关头?”

“是。”

“不可求援?”

“不是。”

“用了几成力?”

“十成。”

“入了大乘?”

“不曾。”

风南之问一句,古月便答一句。问完之后风南之便不再说话,古月就这么跪在那里,脸色越来越白,身形摇晃,显然是只撑不住了。

“弟子知错,不该枉顾师父之意。”

古月开口,风南之这时候才又看向她。

“既知错,何故犯错?”

古月不语。

“因你执念太深,放不下,为师教你弹琴静心,本是要安你心,度你过你放不下的魔怔,可如今看来竟无半分用处。”

古月适才抬起头看着风南之,眼神笃定。

“三年之期未到。”

风南之叹了口气。

“罢了,这既是缘也是命,一切造化你自己承担。”

古月站起身目送风南之离去,她拿起冰河,喃喃自语。

“冰河阿冰河,何时你才能不惧人眼色,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眼前呢?”

第二日姜明,不,现在应该称为韩明出现在不夜城主位上。

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坐上去的,只是巡逻的人乍看到主位上那一道身影吓得不清,待看清那人面貌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奇怪,都传不夜城城主失踪,怎的又忽然的出现。

人愈来愈多,慢慢的聚集在不夜城大殿之上,他们本应该已经离去的,可蛇灵蔓之事还未解决,这是一个大麻烦。

能压制蛇灵蔓的人只有韩明,若是韩明出了任何意外,蛇灵蔓失去控制,这对于整个大地之上的生灵都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这两日他们已经见过那蛇灵蔓的恐怖。

即使风南之再三提醒嘱咐过他们,可该作死的仍旧作死。这让那些观望的人永远的打消了豢养蛇灵蔓的念头。

“英雄会,本该是各路英雄相聚畅谈的日子,却因我不夜城错信他人而导致如今局面,甚至还差点将诸位陷于险境,我今日仅代表不夜城向各位说一声抱歉。”

“关于蛇灵蔓,不夜城会依照历年传统,留下十株,其余变异由黑暗秘法炼制而成的蛇灵蔓,不夜城将全部销毁。”

韩明坐在主位上,他学的很好,就像他本就是坐在那个位子上,就连不夜城中人也不曾发觉。

“蛇灵蔓必须全部销毁。”

有人跳了出来,越来越多的人跳了出来。

韩明一直不说话,看着那些跳出来反对的人,默默地将他们记在了心里。

“蛇灵蔓是不夜城的,不夜城是我的,我说留下!”

章节目录 历历 “若再有人反对便是与我不夜城为敌!如今不夜城虽遭大创,可底蕴犹在,实力犹存,若是有些人觉得可借此打压不夜城,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不要忘了不夜城的秘密,是很多人的秘密。”

韩明笑的温和,可却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威胁。

听到他的话果真有很多人禁了声,不夜城势头太猛,他们是想打压,可太明显也太着急,不夜城偶尔的一次势微,就让他们忘了不夜城曾经的恐怖。

“韩城主,这是在威胁我们?一个不夜城而已!”

“你们可以试试,留下十株蛇灵蔓是我的退步,若是再说便一株不灭,你又奈我何?”

韩明的这一席话,终于让人打消了继续压迫不夜城的念头,他们终是不敢拿命赌。

韩明又笑了起来。

“蛇灵蔓是我不夜城之物,我定当会好好看护,若是无人惹我不夜城,蛇灵蔓便会如同之前一般,完全不存在。”

不过世人本就对不夜城忌惮,如今更是知晓了蛇灵蔓的存在,再加上韩明这强硬的态度,只怕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夜城都难将安宁。

许多人都开始离开,这次是真的离开,慢慢,到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两人。

“你们都下去吧!”

殿内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韩明以及与他相对的古月和绯乌。

“还挺像模像样。”

绯乌笑道。

“可明天是明与天,你这样总不会是个法子。”

“有什么关系?”

韩明耸耸肩,这时候才又有了一些吊儿郎当的模样,像一些姜明。

“左右这个不夜城是我的,用什么名字继承有什么关系呢?”

“我本以为我只是个山贼,人生最大的愿望也是当个完美的山贼,偶尔下山打打劫,劫富济贫什么的,可我哥认了我,将他最重要的事交给了我,甚至是将他的命交给了我,我不过是用他的名字活着,庆幸吧!”

韩明说的不正经,可那眼神却十分笃定,让人无法再说什么。

“罢了,你开心就好,我们也要离开了,不夜城这个烂摊子估计有得你收拾,就不必来送我们了,也不必去天虞山找我们,没有三年两载我们是回不去的。”

绯乌也不再多说,反而是语锋一转,直接开始了告别。

倒是让韩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用仅自己听见的话说了一句“这么快么?”

古月忽然望向她,眼中有一丝诧异。

绯乌偏过头对她眨了眨眼,像是再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古月拿着冰河抱拳。

“再会。”

风南之昨日教训了她一通之后便回了天虞山,她本想独自离开,却没想到绯乌早已经察觉,可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些窃喜。

踏出不夜城大殿,孟雅孟瑶姐妹并未出现,而经此一事,英雄会已于前两日提前举行,虽然简陋却也是群雄相聚,那孟雅姐妹此次不来,想必之后也不会再来。

她想了想便出城往北去,虽然那郭伪与朱与卿出现的蹊跷可是他说的话却没错,左右她也没有线索,去方外山碰碰运气倒也不错。

不夜城篇,完

在林中,有两个女子正在狂奔,她们衣衫褴褛显得狼狈不堪,头发杂乱的覆盖在面上,让人难以看清她们的面貌。

两人一路不停的躲避着,像是要躲开什么,可是她们身后却什么痕迹也没有,只有狂奔的声音。

她们忽然瞥见一个山洞,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躲了进去,她们互相抱在一起连大气也不敢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们才松了口气。

正当她们放下戒备,洞外忽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将两人吓得丢了魂一般,幸而她们及时互相捂住了对方的口鼻,才不至于叫出声来——这是她们这些日子学到的经验,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当确定外面的东西真的走后她们才放松下来,却也不敢真的放松,时刻警惕着外面。

她们已经这样紧绷着神经许久了。

时刻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抓到,现在只需要一根稻草就能将她们压垮。

“姐姐,我们这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啊!”

“我们是到了真正的,方外山!”

侧身对着外面的妹妹抬头,甚至连尖叫声都来不及,那声卡在了脖子处,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双如铜铃般的红眼睛。

……

“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方外山在哪里?”

“往北。”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要听你说了,绝对不要听你说了,正好前面有个茶棚,我去那儿打听打听,你的话,太不可信了。”

冷泠看着夭华的背影,还是一步一步的跟了上去,坐到了已经和茶棚大爷聊的火热的夭华身旁。

“那大爷,您听说过方外山吗?”

“不方外山嘛,咋没听说过嘞,我们这里人人都晓得的,再往北十里路就能看到嘞,一座蛮高蛮大的山,不过那山吃人的嘞,我们都不去的,你们两个女娃娃去干什么哦!”

“找人,很重要的人。”夭华答道。

冷泠发誓要杀的人,能不重要么?

“那估计是没得咯,那山吃人的,”老大爷神秘兮兮的说道,听他说的这般认真害怕的模样,冷泠心中也有些疑惑。

方外山不是被称为福地洞天,修仙圣地么?虽说危险不小,可也不至于如此让人忌惮,更遑论出现吃人的传言。

她看到夭华的脸色也知道对方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莫非又像是不夜城那般,方外山被魔教之人控制了?

可是不夜城只是一座城,虽不易,可被控制也还说的过去,可一座山,一座比皇城还要大的山,如何能被控制?除非那人真是神人下凡,无所不能了。

夭华又问了些问题,不过却再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这也正常,若是这老大爷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她们反倒是要怀疑了。

吃过茶,两人便不再停歇,直接奔方外山去,若是快,天黑之前她们还能进方外山找个地方歇息。

方外山,乃是方外之人修行圣地,虽危险重重可在这儿修行一天便等于在外修行十天,不过也确实过于凶险,因此选择来方外山修行的人虽有,可也不多,毕竟少有人会为了这修行之日而将自己的命赌进去。

这样的地方灵气充沛,山清水秀的自别有一番风味,可冷泠看着方外山却有些疑虑。

“为何这被称为福地洞天的能这般的阴森让人平白的恶寒?福地洞天往坏了说也该是护山师叔那后山一般吧?”

冷泠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夭华,那眼神充满了怀疑与不可思议。

夭华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那要命的后山不算,那些灵兽长得好还不是后山灵气充沛,就算是吓人的,那进去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舒服极了,可你瞧这儿,我们还没进去就觉得一阵恶寒。”

“应该是出了什么乱子。”

冷泠握紧了手里的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就连冰河似乎也惴惴不安。不过稍加犹豫她还是继续往前去,既然来了,断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她身后的夭华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为自己可怜,怎么就交了这么一个倔的好友。

认命的跟在冷泠身后。

冷泠用冰河在前探路,不断的拨开面前半人高的草从,这里像是从未来过人一般,没有路也没有任何有人存在过的痕迹,也许是有的,不过都被这山给吃掉了。

想到这里冷泠一阵恶寒,她总觉得自己想的似乎是极有可能的。

忽然一道厉风扑面而来,她一抬头就看见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在她面前被劈成两半。

“你怎的发起了呆,这人迹罕至,蛇虫鼠蚁必当是不会少的,你居然还发呆,若不是我刚才反应快,你就要去阎王殿了!”

冷泠一愣,而后背后发麻,她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事。

她看向夭华,神色认真。

“你觉得,我像是随时发呆的人么?”

夭华也是一愣。

确实,依着冷泠那警惕的性子,是难得看到她发呆的,就算是思考中若是有危险她也能第一个出手,可方才那蜘蛛都要贴上她脸了,可她却还没有半分反应,确实不太正常。

“那你方才,是被定住了?还是?”

“我在发呆,可却不是我要发呆,就好似有人在趁我想事情时拉着我往前走,让我越想越深,而我毫无察觉。”

冷泠说的有些绕口,可夭华却是听明白了,只是脸色却更加难看。

“太古怪了,我们还是先退出去,等到打听清楚了再进来罢?”

“晚了。”

“什么?”

夭华不解冷泠这话何意,顺着她的眼神往后望去,脸色难看,半人高的草将她们围在中间,茂盛幽深,长得极好。

可她们方才进来时冷泠明明是一路砍进来的,按理来说她们身后应该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道才对。

夭华看了一眼四周。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草更加密集了?”

冷泠点点头。

“快走,这儿太古怪。”

冷泠将冰河拔出来,一道剑气便劈出一条路,她也不知该往哪里,只是随意一劈,现在首要的是离开这些古怪的长草。

可让她们更加担心的事出现了,她们才走出两步,这些半人高的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合拢,再次将她们包围住,而这次愈加的密集了。

“走!上树!”

冷泠当机立断,直接飞身跃上就近的一棵树,夭华也随着一跃而上。

她们站在树上,往下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

夭华险些连树干都扶不住,下面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心惊。

只是冷泠有些冷淡,像是见惯了这场面。

底下的草果真如同她们想的一般正在慢慢聚拢,而四周也因为它们的聚拢而空了出来,此时她们在高处才看清。

那露出来的地方皆是森森白骨,半掩在土中,她们现在才知道为何方才走路时总觉得古怪。

冷泠无法断言那究竟是何物的骨头,不过她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不少人骨——从那零散分布的人头骨来看。

章节目录 在目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说是福地洞天,我怎么觉得连魔教都不如?”

夭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多的白骨,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这吃人草究竟是吃了多少人?”

忽然冷泠脸色一变。

“快走。”

说的同时她已经到了另一棵树上,夭华还未弄清楚什么事,也只得跟在她身后不停的从这棵树跳到另一棵树。

也不知道她们跳了多少棵树才停了下来。

冷泠望向身后,从这里依然能看到那些半人高的草,只是这四周却没有一根那样的草,也是这样她才敢停下来。

而远处她们原本躲藏的地方,那半人高的草已经长到了几近树高,它们的叶子在树上拂来拂去,就好似在搜寻猎物一般,看得人心惊。

“这怎么和那蛇灵蔓差不多?”

的确,砍不死能无限重生的确是像极了蛇灵蔓。

冷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不敢确定。

“还是先离开这里。”

冷泠翻身飞到树顶端站立,想要找一条出路,可是四周不论从哪一边望去都是翠郁的树,一眼望不到边。

可是,她们明明进来不过数十丈。

这方外山,不太正常!

她虽未来过方外山可是却从书中见过,雪归那有很多的书,其中便有一本是讲方外山的,里面从未提及此种情况,她心跳忽然加速,难不成真的魔教有如此大神通,竟连方外山也能控制?

看了一眼夭华,她不确定夭华是不是知道,至少从她此刻的表现来看,她应当是不知情的。

“如何?”

夭华看着冷泠,不过她已经猜到了答案,再问只不过是顺口。

冷泠摇了摇头。

“路,没了。”

夭华叹了口气。

“我跟着你总是多灾多难,你说那姐妹两个不过是杀手罢了,来这方外山做什么?还得烦的我们来找。”

“许是与姚家的事有关。”

冷泠回道,其实她也不知晓,她本想找那姐妹两个报仇,最好是能问出些什么,可依照现在的情形,那两姐妹现在是否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两人不停的走着,可是不管她们如何走能见到的始终只有树。

“若是再走不出去,我们得渴死。”

“给。”

夭华话刚说完,冷泠就递了壶水过去。

“你哪里来的水壶?”

虽然疑惑,不过夭华还是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说渴死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可看到水壶她倒真觉得有些渴了。

冷泠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手指。

“师父从不夜城离开时,送了我一个须弥袋。”

夭华一顿,像是有些不甘的抿了抿嘴,又不屑道。

“还真是一个关心徒弟的好师父。”

冷泠不接话,只是将水袋接过来收好。

“先找个落脚点。”

两人在森林中走着,既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

“砰!”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巨响,其中似乎还有一道尖叫声。

两人默契的直接往声响处飞奔而去,就看见一只四不像的灵兽正在攻击两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冷泠将冰河抛起,拔出剑便冲了上去,一手撑在那怪物的头上,手下不留力顺着怪物的脖子割了下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怪物竟然只是被划破了一些皮,根本无伤根本。

冰河是有名的利器,她不敢夸大能砍断世间一切,可是她还从未遇到过无法砍下灵兽脑袋的事。

偷袭不成,这四不像的灵兽将她甩了下来,冷泠在空中调整自己的姿势稳稳落在地面,这时候她才看清这灵兽竟有一双如血般的红眸。

她再次奔着这怪物而去,在怪物飞扑之时一脚踹在它脖子处再次借力踩到了它头顶,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掉下去,同时寻找着先前她划出的伤口再次划了下去,这一次伤口终于裂开,鲜红的血液如泉般喷涌而出,冷泠极速后退才不至于被溅一身。

她收起冰河,走到那两个女子身旁,此时的她们已经被夭华制服。

冷泠将冰河抵在孟瑶脖子上。

“我可以让你死的轻松一点。”

“轻松?呵!”

却没想到孟瑶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的极为夸张又显得无奈。

“在这里,只要是死便不会轻松。难不成你们还以为你们能活着出去么?”

“什么意思?”

夭华紫色长鞭甩了出来,卷在孟瑶的脖子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她命的打算。

可孟瑶却只是用充满不屑又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夭华。

“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倒是我的造化,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住手!”

一直没有开口的孟雅,忽然挡到了孟瑶前面。

“放了她,该说的我都会说。”

此时的孟雅再没有了娴雅文静,那悲悲戚戚的模样倒不用再假装了,现在的她任何人就知道她现在很不好。

“我可以告诉姚家的事。”

见冷泠和夭华并没有停手的打算,孟雅开口。

冷泠手一松,将剑收了回来。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见冷泠同意孟雅松了口气,她又望向夭华。

夭华耸耸肩,将紫鸢收了回来。

“反正也与我无关。”

孟雅微微松了口气,才看向孟瑶。“没事吧?”

“姐姐我没事,你不必。”

“姐姐不会看着你死的。”

孟雅捋了捋孟瑶杂乱的发丝,扶着她站了起来。

“我们知道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跟我来。”

冷泠与夭华对视一眼,现在倒也不怕这两人有什么诡计,遂跟了上去。

让她们意外的是孟雅口中相对安全的地方竟是一个山洞。

夭华正要随着孟雅她们进去忽然间冷泠却停了下来,拉住了夭华。

夭华转过头看着冷泠,还没问出口前方的孟雅解释道。

“不用担心,这只是幻象,起初我和孟瑶也吓了一跳。”

冷泠与夭华往山洞内望去,只见山洞口处盘旋着一条黑色的大蛇,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瞪着前往山洞的每一个人。

怕冷泠她们不信,孟雅扶着孟瑶走了进去,却并未深入只是在洞口便停了下来。

冷泠两人见此也走了进去,在另一边坐了下来,看着孟雅两人。

“你可以开口了。”

“你们有吃的吗?我与孟瑶已经许久未吃东西了。”

冷泠将两个饼和一壶水扔了过去。

孟雅这时候才开口,将她们知道的说了出来。

“我想你们一定会好奇这里究竟是哪里。”

“不就是方外山么?”

夭华笑了声,轻道。

“可这和你们了解的方外山不同不是么?”孟雅反问,同样笑意盈盈的看着夭华。

一个艳丽绝代,一个温柔娴雅,却都是难得的美人,这样笑望着争锋相对,倒是难得的风景,不过这里却没有人懂得欣赏。

冷泠将剑插在地上。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孟雅这才收了笑容,继续道。

“这里是方外山不错,却不是你们了解的方外山,而是真正的方外山。”

“真正的方外山。”

冷泠有些疑惑的看着孟雅。

“是的,说起来有些可笑,这个我还是从害我们之人那里得知的。”

章节目录 往事之事 “魔教,笑天行。”

“也是他请我们去灭了姚家满门。”

“这与姚家有何关系?”

冷泠问道。

“自然有关系,这真正的方外山其实和你们所了解的方外山并不是同一个,你们所了解的方外山是现世的方外山,而现在的方外山却是来自魔界。”

“人间界与魔界本不相交,可是不知为何两个世界竟都有方外山且重合了,这给两个世界都来了影响,于是千万年前人间界与魔界合力封印,让各自的方外山稳定下来。这也就成了我们后世所知道的方外山。”

“而真正的,混乱的方外山就此沉睡,它本该一直沉睡的,可是笑天行却想要唤醒它,借此来弘扬魔教。”

“而唤醒方外山需要的是——血!”

“可若是一个地方有大量的人失踪必然会引起注意,于是他便派人四处寻找乞丐那样无人关心的人,用他们来喂养方外山,让方外山的魔气重现,借此恢复真正的方外山。”

“这本来很成功,至少这个计划实行了三年都无人察觉,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三年?”

冷泠望向一旁的夭华。

夭华耸耸肩,摇摇头。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

而后转过头瞪了一眼孟雅。

“你继续说?”

夭华了然的点点头,若是如此那的确会被灭门。

“可是这任姚家家主常做善事,常常给那些乞丐流浪儿送吃食,或者是给他们安排活儿干,因此对于他家方圆十里的乞丐与流浪儿都有些熟悉。因为常遇到乞丐不见的事,他心中起疑,抽丝剥茧的竟然让他差点查到方外山。”

“魔教为了不让方外山秘密曝光只能选择灭门,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没有亲自动手,毕竟魔教已经多年未动,若是突然灭了姚家必然会让多方势力追查。”

冷泠冷冷开口,看着孟雅,杀气乍现。

“所以她们才让你们去执行,因为杀手杀人不用理由,只需要有人付钱让他们执行。”

孟雅却仿佛是没有看到一半,点点头。

“没错。”

“且先不说你们害了无辜且善良的姚家一家人,助纣为虐,差点让世间大乱。”夭华按下冷泠要拔剑的手,道:“你们还是先说说这真正的方外山为何让你们怕成这模样,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又是怎么回事。”

“想来你们应该已经遇到过不平常的事了。”

“走不出去的方外山和吃人的草。”

“真正的方外山正在苏醒,两个方外山的重叠导致了空间的紊乱,自然走不出去。”

“真正的方外山可怕的不是那吃人的草,这儿有很多那样类似的地方,因为这个方外山本就是靠吃人来苏醒的。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人。”

“那些人?魔教的人?”

“应该说是曾经的魔教人。”

一直坐在一旁发呆的孟瑶忽然开口。

“说他们是人,可他们根本就不能再算作是人了。”

夭华一愣,她在魔教怎么没听说过,再次向看过来的冷泠摇了摇头。

“那些人有些曾是人,不过他们都被感染了,被方外山苏醒的魔人感染,不死不灭,没有痛苦也不需要吃东西,他们就如同死人一般,可是却懂得如何捕猎,他们却喜爱吃活物,且动作灵敏,只要被他们所伤,哪怕只是被咬一口也会被感染,同样变成他们那模样。”

“有没有可能恢复?”

“如果死人能复活,他们也许会恢复,不过复活了的死人,在这里都变成了他们那般,那样的人如果走出方外山,整个人间界都会化作修罗场。”

夭华心惊,这样的人可不会管你是人是妖,若是真的出了方外山只怕人间界就会就此堕入无边地狱了。

可冷泠并不在意这些,她将剑拔了起来,对着孟雅。

“说完了?”

“还有。”孟雅看着冷泠。

忽然冷泠手一沉,脑海中仿佛有钟鸣一般将她震的头晕目眩,双腿骤然无力,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夭华大惊,连忙扶住冷泠。

“你做了什么?”

可她才扶住冷泠便也同冷泠一般,两人都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孟瑶满是不屑的看着两人。

“不管在哪里都应该保持警惕,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地方。”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杀你了吗?”

夭华冷笑一声,她的杀意并不明显,可那眼神却让孟瑶有些退缩。

“你没发现我们也一样吗?”

孟雅开口。

“这就是我说的相对安全,那些人没有办法进到这里,可只要待在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这样的反应,待的越久,间隔越短,所以我和孟瑶才会出去。”

夭华这才发觉孟雅两姐妹靠在墙壁上脸色惨白,她们本就狼狈,所以她才没有注意,经孟雅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她们现在看上去确实要比之前难受许多。

冷泠忽然颤栗着站了起来,眼神幽深的望着洞内更深处,神色阴沉的可怕。

她抬腿往里面走去,可才走一步就觉得脚步一沉,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夭华。

“放手。”

“你疯了吗?找死也不是这般找法!”

夭华因为难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她忽然有种无力感,为何冷泠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的。

这适应能力也太强了。

冷泠蹲下来,与夭华对视,眼神冰冷的如同看陌生人一般。

“你很烦。”

夭华一愣,手略微松开了一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泠,看着她越走越远,神情落寞的像是遭到了巨大的背叛。

孟雅看着夭华,忽然觉得她有些像是被抛弃的宠物,心里不觉有些同情,不由得又露出了那一副悲情的表情。

可夭华却突然转过头来,充满杀气的盯着孟雅。

“杀了你哦!”

夭华一手握住滴血的鞭子一手拿着被冷泠遗忘的冰河,靠着墙壁慢慢的往里挪,嘴里还喃喃自语。

“真是的,明明笨还爱逞强,这也是我,若是你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定是要丢下你的,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在她身后孟雅两姐妹还维持着死前的表情,在她们的胸口,深沉的红色印记不断扩大。

而里面的冷泠却是越走越快,越往里她的感觉就越强烈,捂着自己的手腕,脸色越发的难看。

如果夭华在这里定要大叫。

“冷泠,你的手腕会发光!”

……

这个山洞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越走越远,越走越深,就在她以为这个山洞没有底的时候,她发现墙壁有一些不一样了,明显是被精心雕刻的。

她心忽然紧了起来,脚下步伐更快。

当她从洞口出来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地下广场。

这竟是个祭台!

在祭台中有一个蓝色的发光体,隐隐像是包含着什么,被一个结界护在中间。而在它的四周萦绕着一圈魔气,两方像是在对峙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她抬起手,手腕上的灼烧感也强烈到了极致。

“没想到,又是你。”

忽然洞中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冷泠将手收了起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人,眼神落到地上还未完全消失的传送法阵上。

“我以为有什么大人物发现了这里,却没想到是你。”

笑天行冷冷的看着冷泠。

“说吧,想怎么死。”

章节目录 错过 笑天行掐住冷泠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看着冷泠越来越红的脸他忽然笑了起来,手一松,将她扔到了地上。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很好玩的事。”

“我听说你是雪归尘的弟子,裴云良极为重视的继承者,不过你说若是天虞山重要的继承人入了魔会怎么样?”

他抬手将指向冷泠,那本围绕着蓝色光球的魔气受到指引缠绕到了冷泠四周。

冷泠下意识的就要离开,这魔气让她很不安,可是她还没有行动就被魔气包围了。

冷泠被魔气包围,漂浮在半空中。

魔气入侵的滋味她在天虞山的后山也经历过,可是这一次却更强烈,更冰冷,仿佛灵魂都要碎裂了一般。

在魔气缠上她的一瞬她就痛苦的大叫起来,灵魂被撕扯的感觉让她痛不欲生,让她想要寻死,可是被魔气缠绕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大叫着。

“让我死!”

笑天行看着冷泠痛苦的样子,却像是受一般,疯狂的大笑,双眼通红的看着生不如死的冷泠,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傲世风采,只剩癫狂。

“入魔就等于将你原本的灵魂撕裂,然后再被魔气重组,痛苦吧?这样很痛苦吧?可是这点痛苦算什么呢?我女儿比你更痛啊!她更痛!”

……

天虞山正在喝茶的雪归尘忽然一顿,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难看。

将他对面的百泉阳东吓了一跳。

“执法师兄你怎么了?”

雪归尘看着百泉阳东。

“冷泠有危险。”

……

“你是说你在冷泠的身上下了附生咒,现在附生咒却几乎消失?”

裴云良脸色一变,下附生咒的人能与被下者产生联系,若是被下着遇到危险,下咒者便能有所感应,现在附生咒几乎消失,说明冷泠必是遇到了生命危险。

“对。”

“怪不得上次冷泠他们在后山遇险执法师兄能那么快的知道。”

百泉阳东了然的点点头,却被裴云良瞪了一眼,摸了摸鼻子,退了一步。

“以冷泠的实力,只要不是遇到以大欺小的,必然不会出现这等情况。”

“会不会是魔教知道了她是天虞山这一代的佼佼者?想要提前杀了她以绝后患,毕竟不夜城那事知道的人挺多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可是我们现在却不知道她在哪里。”

裴云良道,虽然此刻着急,却也没有乱了阵脚,依旧仪态不改,应有的风范丝毫不少。

“虽然微弱,不过我能感觉到她。”

雪归尘开口。

“好,马上召集十大长老密室集合,准备传送阵。”

……

裴云良坐在法阵中间,在他的对面是雪归尘。

雪归尘接收到的感应实在微弱,因此他需要在法阵中充当引导者,若不如此传送就会被隔断,只能由裴云良前去。

时间慢慢的过去,雪归尘睁开眼。

“找到了。”

……

冷泠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夭华心下着急,呼吸急促,那惨叫声让她心惊也让她难受,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了出来。可是越往里她便越痛苦,甚至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只能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挪。

魔气不停的侵蚀着冷泠,慢慢的惨叫声变成了大笑声。

时而惨叫时而大笑,双眼血红,在她额间隐约浮现出了魔纹。

“哈哈哈哈,入魔了,入魔了!”

笑天行大叫。

就在此时那一直让他没有办法的蓝色光球却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竟然主动的离开了祭台的结界,跳到了冷泠的面前。

冷泠的手腕发出一道白光,蓝色光球的光亮慢慢的漂浮了起来,穿透那黑色的魔气绕着她的手腕慢慢的从她手腕进入到了她身体里。

而在那蓝色光球消失后,一块碧绿色的玉佩仍旧漂浮在冷泠面前,与那些魔气对抗,可是却没有丝毫作用。

冷泠反而因为那些蓝色光芒的进入而更加痛苦,再次惨叫起来。

笑天行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眼中的红色退散,不可置信的看着被魔气包裹的冷泠,又看着那块玉佩,忽然发疯似得冲了上去,想要将那些魔气撕碎,疯狂的完全失去了理智。

“不要,不要!”

可是不管他如何撕,那些魔气仍旧围绕在冷泠身边,他忽然想起来,忙运用灵力催动那些魔气离开,可是魔气像是被冷泠吸引住了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笑天行疯了,他疯狂的撕扯着那些魔气,将魔气引往自己体内,可是却作用不大,冷泠依旧被大量的魔气包裹着,惨叫着。

冷泠每惨叫一声笑天行的心就要跟着痛一下,这痛比灵魂撕扯更痛。

这时候地上有法阵慢慢浮现,一道光芒闪过裴云良便出现在了洞中。

他一来便看到笑天行正在向冷泠输送魔气,心中大怒,大喝一声一掌劈向他。

笑天行躲闪不及,他也不想躲,被裴云良一掌击飞倒在祭台边。

裴云良看着被魔气困住的冷泠,再看向笑天行时,眼神阴冷的可怕。

可是来不及找笑天行麻烦,他将雪归尘的雪归剑拔出来,一剑劈向冷泠,那本执着于冷泠的魔气,此时却被雪归的剑气劈的散了些。

裴云良接住失去意识的冷泠,见她尚有呼吸松了口气。

望向在一旁难以行动的笑天行。

“能催动这样魔气的,想必你就是魔教教主笑天行了,今日你必须死。”

“裴云良。”

笑天行咬牙切齿的叫着裴云良的名字,凭着毅力站了起来。

裴云良将雪归剑指着笑天行。

“很荣幸你知道我,不过你该死了。”

裴云良一剑刺向笑天行,可雪归剑却被突然缠住,停了一瞬,借着这一瞬一道身影挡在了笑天行身前。

在裴云良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雪归剑就这么穿透了夭华的身体。

“原来你是魔教的人。”

裴云良反应过来,凶狠的瞪着夭华。

“看来之前天虞山的刺杀也是你了,既然这样你们一起死吧!”

“该死的是你!”

笑天行忽然出声,趁着裴云良不注意一把将夭华推开,一个闪身,待到再看清他身影时,他已经到了山洞的另一边,而冷泠也被他夺了过来。

没有人注意到,那本该在地上的玉佩却消失不见了。

在意识到夭华被夺的一瞬裴云良也反应过来,抓住一旁奄奄一息的夭华。

“放开她,不然她就得死。”

裴云良将夭华提了起来。

笑天行抱着夭华,手筋凸起这时候冷泠忽然身体剧烈颤抖。

“裴云良,你必死无疑,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得有这样的机会,再说一遍,放开她。”

裴云良一用力,夭华难受的睁开了眼,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

“我们一起放。”

笑天行开口,裴云良看越来越痛苦的冷泠点了点头。

“一、二、三。”

三字刚刚落,裴云良奔向冷泠,笑天行奔向夭华。

裴云良抱着冷泠,传送阵再起,两人消失在原地。

笑天行松了口气,他抱起夭华,看到一旁的长鞭与长剑,他记得这是她的佩剑,一起拿了起来从洞中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转身 夭华大叫一声,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她松了口气,忽然又着急起来,就要下床。

却被进来的笑天行喝住了。

“受了重伤就不要乱跑了。”

“教主。”

夭华一顿,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乖乖的坐在床上不敢动。

“身为魔教圣女却跑去天虞山当弟子,你很好。”

“我这不是打探敌情嘛!教主,那个,山洞中的那个女孩你没杀了她吧?”

夭华试探的问着,眼睛里的紧张却是满不了任何人。

“被救走了。”

“她叫什么名字?”

“教主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关心起她的名字来了?”

本来笑天行说冷泠被救走了她还松了口气,可是笑天行却忽然关心起了冷泠的名字,这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趁我还有耐心听你来说最好赶紧说,不然我会采用非常手段来知道,不过那样她的命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夭华一顿,她知道笑天行说到做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答道。

“她叫冷泠。”

“名字怎么写的?”

“冰冷的冷,泠水的泠。”

笑天行将冰河剑拿了出来。

“这是她的剑?”

“冰河怎么在你这里,教主你把她怎么样了?如果她起了我会告诉我师父的!”

夭华看到冰河,心一瞬慌乱了起来,冰河对冷泠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她绝不会让冰河被人夺走。

可是笑天行却在听到夭华的话后笑了起来,像是悲伤又像是高兴,就这么拿着冰河剑走了出去。

“冰河,哈哈哈哈,冰河,我还在怀疑什么呢!冰河!”

笑天行来到叶泠峰,这是他划的禁地,可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间小屋,小屋里供奉着两个牌位,一个是“爱妻叶儿之灵位”而另一个则是“爱女冷泠水之灵位”。

他将冷泠水的灵位拿起来,烧成了粉末,将叶儿的牌位抱在怀里,坐在地上。

“叶儿你知道吗?泠水还活着,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可是她还活着,我好高兴,高兴的快要疯了,她长得很好看,和你一样好看,也很厉害,她长的很好,她那么好,可是我却差点杀了她,叶儿,我差点杀了我们的女儿。”

笑天行,不,该说是冷风,他不停的抚摸着叶儿的牌位。

过了很久才将牌位放回去,他拿起冰河剑。

滴了一滴自己的血在上面,冰河剑瞬间颤动起来,一道白光闪过,变成了一把通体雪白的剑。

“你阻止过我的,可是我却没有发觉,你也在怪我对吗?”

冷风手指轻轻的拂过冰河的剑身,他忽然想起来了那日在不夜城与冷泠对战时的那股怪异感,那应该就是来自冰河。

“我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却还差点杀了她。”

冷风忽然拿起冰河刺向自己,冰河颤动着,冷风将冰河拔出仍在地上。

不顾腹部流出的鲜血,毫无知觉的走出了小屋。

在小屋外他召唤出了魔气,然后任由魔气将自己包裹住。

灵魂撕扯的痛苦瞬间让他惨叫起来。

泠水,父亲让你受过的伤,父亲还给你!

……

天罚山

“怎么还没出来?”

裴云良来回踱着步,雪归尘已经进去许久了,他记得雪归尘看见他抱回冷泠的样子,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将他也吓了一跳,如今他进去这么久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让他担心不已。

坐在护栏上的百泉阳东看不下去了。

“掌门师兄,不是我说,你急也没用啊,还不如坐下休息一会儿,执法师兄既然不让你我相帮,那自然是有法子救冷泠,不然你急死也没用!”

“你!”

听到百泉阳东的话裴云良气的不轻,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坐到了他身边。

“我知晓,可冷泠她,我没想到夭华竟然是魔教之人,如此,天虞山的大任只能有她来承担。”

百泉阳东皱了皱眉。

“师兄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了,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这一代唯有她与顾则笑出色,可顾则笑是顾家的少主,总要回顾家的。如此便只有冷泠能担大任,可她要成长到能继承天虞山的地步还要很久,现在必须的打算了。不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天虞山该怎么办?”

听到裴云良的话,百泉阳东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不痛不痒的。

“总会有法子的。”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有些无力,就是不知道裴云良听着是什么感觉。

“快进来。”

雪归尘的声音传来,裴云良与百泉阳东脸色一变,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房间内的状况委实不太好。

冷泠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魔气,额头间忽隐忽现的魔纹告诉着大家她已经入魔。她现在还在沉睡,应该是雪归尘压制所致,可是她身体不停地抗拒着雪归尘的压制,像是随时都要暴走,他们没想到入魔的冷泠竟然灵力暴涨的如此快,连雪归尘都压制不住。

若是让她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入魔的人,六亲不认,越压制越容易导致反噬,最后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地步。

最好的办法是趁着冷泠还没醒来,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可是看雪归尘的模样,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她。百泉阳东叹了口气。

“你们都出去,我来。”

“师弟,现在说不定还有救。”

裴云良开口,他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他只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选中的人竟然会变成这样。

“师兄,放心,我不会杀她,而且会保证她没事。”

裴云良还想说什么,雪归尘却忽然按住了他肩膀,带着他迅速的从房中退了出去。

裴云良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房间外,看着紧闭的房门裴云良气极。

“那是你徒弟。”

“所以我不会让她死。”

“你,算了,我不管了。”

裴云良一甩袖子,可是也没离开,和雪归尘并肩站在房门口等待着。

而此时房间内却更静了,静到裴云良忍不住就要强行闯入。

就在这时候,从房间中闪出一道亮光,那亮光不断的扩大,直至将整个天罚山覆盖。

这竟是一个法阵,一个强大又陌生的法阵。

法阵扩大之后不断的吸取着四周的灵力,惊扰了天虞山所有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一探究竟。

待到吸取到了足够的灵力,那法阵又迅速的往回缩,房间里再度归于平静。

裴云良站在那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百泉阳东有这样的能耐,虽然师父曾经说过护山长老特殊,可他总也看不出百泉阳东的特殊性,当然,如果吃喝玩乐算的话,那他一定是第一。

可今日的事情让他知道,百泉阳东,真的有不一般的能力,至少这个法阵他就从未见过。

房间门打开了,百泉阳东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却还是笑了。

“没事了,只不过,你们可能不会喜欢。”

章节目录 是梦 :冷泠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不断地从悬崖掉落,落到她几乎麻木了,就在她认命的时候她却忽然落地了。

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天罚山她的房间中,手往旁边一模,却没有摸到本该在这里的冰河,反而摸到了一块玉佩,一块碧绿色的玉佩。

她想起来冰河被她落在方外山了。

她起身就要去找,可是却觉得一阵无力,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听到声响的雪归尘进到房间,就看到冷泠躺在地上,像是呆住了一动不动。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雪归尘。

“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她眼中有丝期盼,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雪归尘不知道说什么。

见雪归尘不语,冷泠低下了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还能回忆起那种痛苦,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死,现在她没死,可是却比死让她更难受。

若她经历生不如死的痛苦是要成为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人,那她宁愿一开始就死了。

雪归尘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冷泠双目失神,像是木偶一般任他摆动。

雪归尘将她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仍旧是什么话也没说,走了出去。

现在的冷泠像是一具活着的尸体,顾则笑来找过她很多次,每次都陪她说很久话。可是她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一日顾则笑又来了,他推来了一个轮椅。

“冷泠你瞧,这是我做的,做工有些粗糙,不过却是好用,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常常推着你出去走走了。”

顾则笑将冷泠抱到轮椅上。

“我们出去走走吧!”

冷泠回到天罚山这一个月来,第一次‘走’出了房门。

“师父说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你这模样,所以我们就只能在天罚山上逛逛了。”

“执法师叔去藏经阁了,你出事后他经常去藏经阁,所以才让我来照顾你。”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夭华是魔教的人,你知道吗现在还有许多弟子深受打击没有反应过来,还真是,红颜祸水。”

顾则笑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而后又有些失神。

“若是她在这里,定要骂我了。”

过了许久他才又开口。

“其实有时候我会想魔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三人的情谊总做不的假。”

“我很怀念我们一起在天虞山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很亲切。”

“本还想着等我再修炼的更厉害一点就去找你们,可是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顾则笑忽然停了下来,走到冷泠前面,半跪在她面前。

“我们一起去找夭华好不好?我相信你也想找她的,或许她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回复,我们三个人总会想出办法的。”

他盯着冷泠的眼睛,可是冷泠却依旧是双目失神的模样,没有半点反应。

“呆子。”

“谁!?”

忽然传来的声音,让顾则笑警觉起来,执法师叔说过,不会再有其他人出现在这里。

“还说要去找我,结果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在顾则笑的惊讶中,躲在暗处的夭华走了出来,她一笑,依旧妖媚无比,却又有些不同了,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顾则笑直到很久以后再回想今日之事的时候才知道,这份不适应是因为冷泠变了,夭华长大了,而他仍是少年模样。

“你怎么来了?现在还是白天,你不怕被抓?”

“被谁抓?你吗?你可打不过我。”

夭华调笑道。

“这可是执法师叔的地方,你还是快离开吧!”

“我知道,他不是不在嘛。”

说到这里的时候夭华话语间还有些失望,她看向一旁的冷泠。

“她怎么了?”

“她灵力尽废后就一直这样。”

“灵力尽废?”

夭华震惊的看着顾则笑。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掌门师叔和执法师叔并没有告诉我太多,天虞山其他人甚至都不知情。”

她走到冷泠前面,将手搭在她手腕上,果然感受不到半分灵力,她运转体内另外一股力量,可是冷泠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良久她才选择了放弃,将冰河放到冷泠腿上。

“这是你的剑,好好收好。”

冰河剑,古朴的剑身依旧,只是握剑的人却不再握紧它。

夭华在期待着,可是冷泠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我该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你就要走了?”

顾则笑忽然有些不舍。

“怎么?方才不还是着急着要我离开?”

夭华站起身,转过来看着顾则笑。

“不必这样,我们还会再见的。我会回去问问看,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联系你的。”

夭华离开了,来的快去的也快,顾则笑摇了摇头。

夭华毕竟是在天虞山待过一段时间,能够偷偷的潜伏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看着冷泠腿上的冰河,有些苦恼。

该怎么向执法师叔解释冰河的事呢?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雪归尘回来后看到冰河什么话也没说,只留下了一句:“回来就好。”就回了房间。

深夜

冷泠躺在床上,冰河在她的身侧。

毫无预兆的,冰河剑忽然漂浮了起来,停在了冷泠的身前上方处,剑身发出淡淡白光。而无此同时冷泠的身上发出淡淡蓝光与白光相应着。

冷泠忽然睁眼,眼睛里竟有丝神采,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她又闭上了眼睛。

冰河剑回到了她身侧,那蓝光也消失了。

每晚夜深人静时这一幕都会发生,直到那蓝光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而这一切,没有人知道。

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年,这一年中魔教没有丝毫举动,有传言说是因为魔教教主笑天行被人暗算身受重伤,几乎丧命。

方外山的秘密也被发现了,正道同心合力将方外山围了起来,一起合力进行了封印,虽然不能使方外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可也阻止了它继续恶化。

这一天,顾则笑照常将冷泠推出门散步。

雪归尘坐在那里饮茶,顾则笑看着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来。”

就在他犹豫之时,雪归尘却忽然开口了。

“什么法子?”

“啊?”

顾则笑抬头茫然的看着雪归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每次来,我都知道。”

顾则笑意识到雪归尘是在说什么,忽然脸红起来,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这一切雪归尘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不说。

顾则笑将一块白玉拿了出来。

“夭华说,天地之大总有解决的法子,魔教多年前有人入魔又恢复过的,不过那法子他们不知道,需得冷泠自己去找。”

“她还说入魔之人不管被如何压制都会反噬,压制的越久反噬就越厉害,她如今是在天虞山,又如同木偶一般无喜无悲,所以才会如此平静,去到外面必然会爆发。这块玉佩能够让她在入魔时能及时清醒。”

雪归尘接过玉佩,却看不出什么究竟。

他起身将玉佩系在冷泠腰间,又从怀里拿出另外一块晶莹的玉佩同样系在她腰间。

“出去后好好照顾她。”

雪归尘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留下顾则笑不知所措。

执法师叔,这是答应了?

没有人看到,冷泠的手指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开始 顾则笑想了想还是将冷泠枕边那一块碧绿的玉佩带上了,用绳子穿起来挂在了冰河上,用来当剑穗正好。

而且这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轻若无物,倒也不影响用剑。

离开的的法阵早已经准备好,百泉阳东现在雪归尘身旁,有些怀疑道。

“你真放心将你徒弟交托给我那个没什么用的徒弟?不靠谱啊!”

听到自己师父这么埋汰自己,顾则笑有些无奈,他的实力明明就是掌门师叔也要夸赞的,就是不知道为何自己师父就是这么不待见他。

“你这事真不告诉掌门师兄?”

“等他们走了。”

雪归尘这话没头没尾,不过百泉阳东却听懂了。

“执法师兄,你这先斩后奏还真是越玩越溜。你就不怕掌门师兄真生气,将你这儿拆了?”

雪归尘不说话,手一挥顾则笑和冷泠就从传送法阵中消失。

百泉阳东跟在雪归尘身后,不停的唠叨着,可雪归尘依旧。

不理他。

在山下的树林中,顾则笑推着冷泠走了出来,而在不远处夭华早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两人笑了起来。

顾则笑也笑了起来,推着冷泠走了过去。

“我们去哪儿?”

“去找我师父,她最近在东海出现过。”

“你师父?笑天行?”

“不是,我师父可比他要厉害多了,找到我师父也许有法子。”

顾则笑点点头。

“那好,我们去东海。”

因为需要推着冷泠,两人只能选择骑马,因此走的有些慢。

入夜,他们只能选择入住客栈,夭华与冷泠一个房间,顾则笑在她们隔壁房间。

才将冷泠放到床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中。

夭华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起身,长鞭忽然向后甩去,却被人抓住了。

“是我。”

冷风站在夭华面前。

“教主?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们。”

冷风的视线坐在冷泠身上,就再也离不开了,看着她的模样,冷风满是懊悔,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来冷泠的无忧。

可此时,一直毫无动静的冷泠却忽然动了一下。

冷风惊喜的看着冷泠,试探的叫了一声。

“冷泠?”

冷泠忽然看向冷风,血色的眼睛分外惹眼,她额间的魔纹浮现。

夭华暗道不好,可还未来得及行动,就只见冷泠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冷风身前。

虽然早知道冷泠受到刺激可能会发作,可是却没想到这么快。

她果真是恨冷风恨入了灵魂。

夭华本担心冷风会对冷泠做什么,虽然这一年多来冷风也一直在找法子让冷泠恢复,可他还是不敢相信冷风,毕竟害得冷泠如此的人就是他。

可很快的,夭华就担心起了冷风。

因为冷风完全没有还手的打算,只是任由冷泠攻击。

隔壁听到声响的顾则笑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一愣。

“这是谁,大半夜的跑来挨揍?”

夭华白了他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救人呐!”

夭华与顾则笑上前,想要制住冷泠,却没想到被玉佩压制的冷泠依旧强的可怕,夭华与顾则笑两人联手竟也敌不过。

因为两人的阻拦,冷泠将他们也划入了攻击对象,冷风倒被她忽视了,她现在只想杀了这两个阻止她的人。

顾则笑暗暗叫苦,他没想到才下山第一天竟就遇到了这样的事,看着冷泠这不杀死他们不罢休的架势,他与夭华估计得交代在这里。

“泠水。”

就在冷泠动手要杀了夭华和顾则笑时,一旁的冷风忽然闪现到她身旁,抓着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泠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冷泠一顿,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着冷风,神情恍惚,像是在疑惑他是谁。

像是为了要看清冷风的模样一般,她眼中的血色慢慢的褪去。

“你是谁?”

冷泠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已经太久没有说过话,现在的她依旧有些神智不清,可是却固执的看着冷风。

“你是谁?”

冷风苦笑。

“我是一个罪人。”

“你是谁?”

冷泠依旧问着,在问冷风,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冷风一手刀将她砍晕,看着倒在怀里的冷泠,他有些满足又有些难受,因为他,冷泠才会变成这样,想到这里,他对自己的恨更深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顾则笑看着这一幕,转过头看着夭华。

为什么,那般发狂的冷泠竟因为这个人的一两句话就安静了下来。

不知顾则笑疑惑,夭华也疑惑不知,她望向冷风。

教主和冷泠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总觉得教主对冷泠太不一般了?难不成教主看上了冷泠?

恩,一定是这样的!

夭华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既然如此倒不用再担心冷泠的安全,可是她的清白……

夭华想了想,还是不能让冷泠和教主在一起,于是走了过去,从冷风手中接过了冷泠。

“多谢这位大侠,不知大侠可否离开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冷风看着夭华,皱了皱眉,不过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则笑他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夭华从床上起来,手搭向一旁,空空如也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本该睡在她身侧的冷泠却消失不见,她心一沉,急忙跑往顾则笑的房间。

可是她才进去就呆住了。

看着端些菜盘的人,有些不敢相信。

“你醒了?本想给他送了再给你送的,既然醒了,正好一起吃吧。”

冷泠将菜盘放下,坐到了桌前。

夭华看向同样对此不解的顾则笑。

顾则笑慢慢的挪到了夭华身旁,低声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醒来就看见她在我房间里。”

“你们不吃吗?”

冷泠忽然回头,将两人吓了一跳。

“吃,吃吃吃。”

“快吃吧,我尝过了,这个味道极好。”

两人不停的吃着,心中的疑虑变为了惊悚。

“你有没有觉得她怪怪的?”

夭华低声问道。

“有,话多了,连人都不那么阴沉了。”

“你?”

“我也不知道。”

夭华才开口,冷泠就回答道。

“只是一醒来便觉得自己‘醒了’。”

“那你为什么忽然‘醒了’?”

顾则笑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一团舒适沁凉的蓝光包裹着,然后仿佛听到有人叫我,之后就醒了。”

“那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夭华试探性的问道。

“昨晚?昨晚什么事?”

冷泠不解的看着夭华,又充满疑惑的看向顾则笑。

“没什么,没什么,那你的灵力恢复了吗?”

“还没有,不过你们不是说了吗,总归有办法的。”

冷泠开口。

夭华与顾则笑对视了一眼。

看来之前的事冷泠虽然失神,不过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得,只是昨晚入魔的事忘了,不过也正好,既然她忘了他们也就不必说了。

章节目录 古怪 看着走来走去的冷泠,夭华和顾则笑都有些不习惯。

“这么正常的一个人,真的是冷泠吗?”

顾则笑有些怀疑。

“不知道,太诡异了。她居然这么容易相处,还会说这么多话,而且你看,她居然会笑了,真的太诡异了。”

“对啊,而且你看她的脸都不阴沉了,还这么走来走去的帮忙,根本就太像正常人了,绝对不正常。”

“你们还没好吗?不是要走了?”

收拾好的冷泠,看着发呆的两人不解道。

两人连忙摇了摇头,拿着包袱就走。

一路上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这样的冷泠。

他们想这应该才是真正的冷泠,之前的冷泠太压抑了,一直背着包袱一般,现在的冷泠像是丢开了所有的包袱一般,整个人都清爽利落。

讨人喜欢的紧。

暗处一路跟着他们的冷风见到这样的冷泠心中高兴,苍白的脸上挂起了一抹满足的笑,不管为什么,冷泠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就开心,至于其他的,该开始清算了。

忽然他的脸色变了,阴狠可怕。

“来人。”

“属下在。”

“天虞山现在过的太好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属下知道。”

突然出现的人又突然消失,冷风留恋的看了一眼冷泠,也消失在了原地。

……

如今冷泠不必再做轮椅自然是要方便了一些,不过因为冷泠现在不能御剑飞行,所以他们依旧只能选择骑马或者是乘坐马车。

不过考虑到冷泠的身体状况他们还是选择坐马车,尽管冷泠一再重申自己没问题,可以骑马,不过却遭到了驳回。

夭华与顾则笑看着无奈的冷泠得意的笑了,若是换做以前他们绝不敢如此,这样见冷泠无奈的模样,真的是太舒坦了。

一路上三人都是有说有笑,他们一路往东海去。

这一日他们到了一个小村庄。

“落日村,名字倒是挺诗意,这样一个小村庄的名字,倒是难得。”

顾则笑看着村口那块石碑笑了笑,将马车停了下来。

“这村子小,路也不宽,我们将马车停在村口,走过去罢?”

夭华与冷泠从马车中走了出来,跳下马车便往里走去。

顾则笑摇了摇头,这段日子他也习惯了当跟班,认命的安置好马车,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走在村子里,却觉得奇怪。

“这村子怎的没人?这时候该是散农活的时候,应该热闹不已才是,却为何如此安静?”

顾则笑好奇的看着四周,他在家时曾同父亲去过属下的地界,因此也知道这些农作百姓的作息。

“岂止是安静,简直可以用寂静来形容了。”

夭华开口。

“小心点,事出反常必有妖。”

三人保持着警觉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可是却无人响应,他们对望一眼,将门推开了,不过屋子里并没有人。

他们又走了几家,依旧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将村子里每户人家的门都敲响了,可是却都空无一人。

“看来这是个被放弃的村子。”

夭华道。

“可是你们在离开家时不会清理好自己家里得物什吗?这里每户人家没有一家是像收拾过的。就好像是正在家里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冷泠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顾则笑也是如此认为,遂点点头附和。

“罢了。”夭华开口:“我们再就此事纠结下去也于事无补,我们左右只呆一晚,明日早点离去就好了。”

“还是要小心些。”

冷泠叮嘱道。

三人挑了个大些的院子,略微收拾了一番,作为今夜临时的住宿地。

晚上他们在院子里生了堆火,坐在那里看星星。

“你们说的,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冷泠忽然开口,夭华和顾则笑有些疑惑的回过头看着她。

“你们说的报仇和方外山,我真的一点记忆也没有,还有一些你们说的事,我也不记得,或许你们说的对,我是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冷泠抬头看着那些星星,不知是因为天太黑那些星星才能散发光亮还是因为星星太亮才能冲破黑暗发出光亮。

“其实我有些害怕,我以为我的人生是正常的,可是你们告诉我这是不对的,与你们相识的是另一个冷泠。我在想,我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夭华与顾则笑对望一眼,他们没有想到冷泠会想这么多,他们只是以为或许能让冷泠回想起过去,所以才不断提起,却没想到让现在的冷泠如此难受。

夭华坐到冷泠身边,勾着她的肩膀,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

“说什么傻瓜呢?你是冷泠,不管你是失去记忆还是如何你都是冷泠,我们与你相交又不是因为你的记忆。”

“对,如果之前的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们都还在,再一起创造新的回忆就好了。”

顾则笑也笑道。

冷泠抿了抿嘴唇像是要哭了一般,夭华摸了摸她的下巴。

“你若是敢哭我便要顾则亲你,我可最讨厌人家哭了。”

顾则笑无奈的看着夭华。

“你怎的又拿我开玩笑,你自己亲不就好了?”

“亲就亲。”

说完夭华在冷泠脸上亲了一口,挑衅的看着顾则笑。

“我亲了,你敢么?”

冷泠与顾则笑一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没正经。”

夭华也跟着一同笑了起来。

尖啸声忽然想起,他们三人没有防备直半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

夭华捂着耳朵,可这并没有什么用,这尖啸声直穿她耳膜,震得她头脑发晕。

“我也不知道,先进屋。”

顾则笑看了一眼快支撑不住的冷泠,与夭华说到,两人扶起冷泠往屋里走去。

夭华与顾则笑两人合力支撑起结界,却并不能完全阻隔那声音,不过却要好了很多。

冷泠的脸色也慢慢恢复。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叫?这村子里的人就是因为这叫声才离开的吗?”

“不知道,这村子实在太过诡异,那尖啸声我从未听过,或许村民是被害也说不准。”

“可是我们现在也不能去追踪,这个情况,不说调查,就连出这个门都难。”

顾则笑的话让冷泠和夭华沉默下来,冷泠抬起头。

“可是若村民是被绑架呢?我们身为天虞山弟子本就该惩恶扬善,难不成要袖手旁观吗?”

顾则笑一愣,又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等这声音停了,我们便去查探情况。”

“可是,以冷泠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先去找我师父。”

“夭华,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若今日我们选择袖手旁观,那来日遇到更为凶险的事岂不是要做逃兵?”

顾则笑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又柔和的,夭华从未见过他这般,虽然话语依旧温和,可却带了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罢了罢了,我是欠了你们两个的,不过我先说好,冷泠你不能去就在这结界里好生待着。”

冷泠见夭华傲娇的模样笑了起来,知晓她这是担心自己答应的也爽利。

“我知晓自己现在的身体,不会出去给你添麻烦的,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哪儿也不去。”

这时候那尖啸声戛然而止,就像突然出现一样毫无预兆。

“走,我们去看看。”

章节目录 古怪(二) 冷泠等在屋里,其实她很想出去,这似乎是她的本能,可是现在她却在压制她的本能,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太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不仅不能帮到她们,甚至还可能会害了他们。

时间过得很慢,冷泠在房中走来走去的,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手,像是在克制什么。就在这时候,门,毫无征兆的开了。

她转过身看着来人,面露惊色。

“你!”

……

夭华和顾则笑两人走在外面毫无头绪,那声音消失的很彻底,根本无从查起,可是若不是那声音停止,他们也不无法走出来调查,还真是矛盾的可怕。

“走,先去那座山看看。”

夭华望向不远处呢一座山问道,这附近看上去能看的、有点能耐的也就这一座山了。

顾则笑也注意到了这座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座山在怨毒的盯着他,毫无依据,毫无感情,却又十分强烈。

两人潜伏至山脚下,可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修行,

若说鬼修倒是合适,可是这样一个可怖的地方养着一群鬼修难道不会被发现么?

想到这里顾则笑又苦笑了,夭华告诉了她许多事现在想想,确实有很多事是不知道的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隔断了这一切,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顾则笑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到脑后,自己这是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

夭华本是很认真的在查探,她难得认真的,总觉得将冷泠独自一人留在那里不妥当。可是很快她又认真不起来了,瞪着眼看着在那里又是笑又是摇头,还似感慨天地浩大而自己渺小的顾则笑,忍了忍,没忍住。

“你这是,被夺舍了么?”

“啊?”

顾则笑看着夭华,随后想起许是自己方才想太多被察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笑了笑。

“抱歉,我方才在想些事情,不自觉的就入迷了。

我是在想,这里如此诡异有些像是鬼修的地盘,鬼修属邪道,比魔教更为难缠,正道花费许多年才将他们打压,可是也无法将他们拔出。

若我们真是到了鬼修的地盘只怕会有些麻烦?”

“麻烦?”

夭华像是看着白痴一般的看着顾则笑。

“若真是鬼修,你要知道鬼修他们不修正道,手法毒辣阴狠,用活人练功,他们的力量也不是源于灵力,正常的法子对他们根本没用。

我们三个,就我们三个遇到他们只是麻烦?那是送上门的点心好么”

顾则笑听到夭华的话尴尬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看了一眼那山,那被盯着的感觉却更甚了。

夭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是忧愁。

若是冷泠在这里夭华还有些信心去那山里查探,可是现在她身旁的是顾则笑。

想起天虞山后山发生的事她便息了要顾则笑同去的想法,顾则笑这厮貌似很是受那些黑暗之物的喜爱,自己还是不要带着一盘肉到处跑了,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里有多少饿鬼。

“走罢,先回去找冷泠,这里太过诡异,虽说有结界守护,可我总不放心她一人在那里,心里慌慌的,怕不是要出事。”

顾则笑闻言点了点头,他本就忌惮那山,自然也不会强求要过去。

只是当他们走到那小院门口时却呆住了,而后冲进屋里却发现冷泠已经不在屋里。

“没有打斗的痕迹。”

“你指望现在的冷泠能如何与人斗?”

夭华冷冷的说道,同时手放在了腰间的紫鸢上,眼神冷的可怕。

顾则笑有些惊讶与夭华的愤怒,他知晓夭华一向将冷泠看得重,虽然有这么莫名其妙可顾则笑知晓这世间总有让人难懂的情谊。

“冷泠不是个会认输的人。”

顾则笑拿起桌上的一尊木偶,这个之前似乎没有见过?

“若是真遇到什么,她一定会留下些什么。”

顾则笑抿了抿嘴。

“可她什么也没有留下,要么她是主动和人走的,这不太可能。还有一个则是来的人不喜欢说话,直接了当的便将她打晕了,然后还留下了这个。”

顾则笑扬了扬手中的的木偶。

这是一个雕刻的极为美丽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诡异之色,让人头皮发麻。

“看来,我们还是得去一趟那山,毕竟人家连门牌都留给我们了,若是不去拜访一趟,有失礼节。”

顾则笑笑着,可是他这笑又有些与平常不同,如青翠欲滴的青竹,面对风雨,似乎来了些脾气。

“只是不知道这么晚过去,他们有没有为我们准备夜宴。”

两人又走回了山脚之下,只是这一次两人没有停留直接走了上去。

也不只是不是那木偶的原因,他们这一路上去风平浪静,甚至连只蚊子都不曾来打扰他们。

这山,静的可怕。

可是当他们跨入那山门时又愣住了,明明他们踏入前这里都是黑暗无光的模样,怎的进来却是热闹的如同上元节?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冷泠。

她太显眼了,一群穿着白袍的人中唯有她是一身玄色长衫,想不注意到都难了。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冷泠也看见了他们,还对着他们笑了笑,立刻便有人上前将他们两人迎了过来,那热切程度仿佛是迎回门的女儿和女婿似的。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拉到了冷泠身旁坐好了。

还时不时的有两个婶娘给他们倒酒夹菜。

看着这其乐融融又平凡的一幕,顾则笑和夭华却更紧张了。

这么诡异的一座山上生活着这么一群平凡人,这不会让他们放松,只会让他们更加的,头皮发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夭华坐在冷泠身旁,压低声音在她耳侧说道。

“……”

可是冷泠却毫无反应,这时候感觉手被人撞了一下,她不解的看着顾则笑。

而顾则笑却示意她看冷泠。

夭华心下有了些底,再度向冷泠看去。

这时候她才发现冷泠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此时她的眼里有一丝迷茫,或者说空洞。

夭华手伸到桌下,不经意的握住了冷泠的手,体内灵力运转,她本不想用这个法子,可这地方如此诡异,若是带着这样的冷泠他们就更加的跑不出去了。

可是她才刚运转灵力,就觉得手一凉。

她低头看着将手放在她手上的小女孩,心惊“难道被发现了?”。

“姐姐在玩牵手吗?囡囡也要玩,囡囡也要牵手。”

夭华正欲什么,坐在顾则笑身旁的婶娘却先开口了。

“囡囡不要胡闹,一边玩去,”

那婶娘虽说是呵斥,可是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像极了家里故作严肃又和蔼可亲的婶娘。

这时候夭华又感觉自己胳臂被人撞了一下,她说着顾则笑的视线看去只见几个小娃娃正玩着他们的新玩意儿,只是那新玩意儿有些不同寻常,因为那是——冰河。

章节目录 时光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夭华端起酒杯,在鼻子底下晃了一圈,皱了皱眉又将酒杯放了下去。

“莫名其妙抓了我的朋友,如今却又闹这一出,你们莫非是当真觉得我们会配合着你们?”

听到夭华的话那些人明显一愣,而后又笑了起来。

“小姑娘说什么呢?这个女娃与我们有缘呐,有缘,你们来做客我们是得好生招待,不然不就没了规矩?小姑娘心思重哟,可不能乱说,当心别人吓着。”

“乱说?”

夭华刚想站起身来,却被那婶娘握住了手,她再一动便觉得万分困难。

“那这又如何说呢?”

夭华索性不再动,看着这婶娘,似笑非笑的。

“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都是这样,那有恶意的话,是不是该将我们千刀万剐了呢?”

闻言那婶娘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夭华。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

顾则笑和夭华正准备出手,这时候那婶娘却笑了。

“该玩儿,该玩儿,这小姑娘脾气冲,不碍事的。”

婶娘说完,其他人又继续着自己方才做的事了。

冷泠这时候身体忽然抖动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她额头上魔纹大有浮现的痕迹,夭华和顾则笑一惊,同时出手。

不能再等下去了。

其他人见顾则笑和夭华动手,十分有默契的,身影极速的退到了一边,没有了方才的欢笑,一个个都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边。

顾则笑和夭华两人都扑了个空,他们有些诧异,方才那一刻他们明明击中了,可突然之间那些人就像没有型体一般,让他们扑了个空。

“快说,你们将我朋友怎么了?”

“不能说,不能说。”

“不说我灭了你们。”

夭华鞭子一甩,可是这一次她又落了空。

那些人这次像是闪现一般,集体的又躲了过去。

顾则笑皱了皱眉,若说一次还可以说巧合,可他却不相信夭华会失手两次,那些人的躲避方式太过诡异,就好像……

“夭华,停手。”

顾则笑站了出来,手持惊鸿笔。

“灵魂体与旁的不同,他们无法直接攻击常人,同样的常人也无法按照正常的方式攻击他们。”

说着顾则笑将惊鸿笔轻轻一点,惊鸿笔便飞了出去,悬浮在那些人上方,那些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动弹不得,却不再是面无表情,颤栗着,像是在恐惧。

“不过惊鸿笔能克灵魂,让他们短暂的能被攻击。”

顾则笑话音刚落夭华的鞭子便甩了出去,可是就在鞭子即将要落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鞭子。

“冷泠?”

冷泠松开鞭子,看着顾则笑,顾则笑心念一动,惊鸿笔便收了回来。

冷泠没有说话,她面向那群灵魂体,这时候他们又笑了起来。

之前拿着冰河玩的小男孩走了出来,将冰河递给冷泠。

冷泠看着小男孩,将冰河接了过来,轻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

小男孩害羞似得跑了回去,躲在那婶娘后面看着冷泠。

冷泠忽然跪了下去,对着这群灵魂体拜了三拜。

“灵魂体会哭吗?”

夭华问一旁的顾则笑,她分明看见这些灵魂体似乎都在流泪。

“不知道。”

那些灵魂体渐渐的发出淡淡的光晕,慢慢的这些光晕化作点点星光,如风沙一般随风消散。

在她们消失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象也似被风化了一般,随着风变成了他们本来的面貌。

破败。

在所有的一切消散之后一块碧绿色的玉佩从空中落了下来,冷泠伸手接住,摩挲着,然后将它靠近冰河上挂着的另一块碧绿色的玉佩。

两块玉佩同时发出阵阵绿光,而后合二为一。

冷泠做这一切时没有隐瞒,她转过身看着顾则笑和夭华,额头上淡淡的魔纹流转着黑色的光泽,眼神冰冷。

“冷泠?”

夭华试探着的叫了一声。

“恩。”

听到回应夭华和顾则笑松了口气,虽然冷淡,但有回应就证明冷泠此刻不是入了魔。

可两人脸色又一变,怔怔的看着冷泠。

“你恢复记忆了?”

冷泠没有回答他们,只是说了句“他们要出来了”便昏迷了过去。

夭华冲上前扶住冷泠,让她不至于摔倒在地,同时不解的看着顾则笑。

“谁要出来了?”

“不知道,而且,我估计我们也问不出来了。”

顾则笑说道,因为他看见冷泠额头上的魔纹已经消失,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她周身那冷冽的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

“你说她什么时候醒?”

夭华坐在床边,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鞭子。

扔出去,收回来,又扔出去……

“不知道,不过她气息平稳,应无大碍。”

正端着茶的顾则笑进来回道。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床上一直没有动静的冷泠睁开了眼睛。

她眼睛里有丝迷茫,而后是震惊,接着便挣扎着要起来,大叫着。

“救他们!快!救他们!”

夭华按住冷泠,让她和自己对视着,眼里有红光流转。

“深呼吸,冷静,没关系,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发生,冷静。”

冷泠看着夭华的眼睛,像是被蛊惑一般,顺着他的声音冷静了下来,握住夭华的手,带着哭腔。

“夭华,他们好可怜,救救他们。”

夭华与顾则笑对视一眼,看着冷泠。

“救谁?”

冷泠做了个深呼吸,将自己之前的经历说了出来。

……

冷泠回过身,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憨厚男子,他卷起的裤腿上还有泥渍,像是刚从地里上来的庄稼汉子。

不过冷泠却不敢真的将他当做庄稼汉子,毕竟能悄无声息突破夭华和顾则笑结界的人,不可能是这么一个人物。

“你想做什么?”

冷泠后退一步,盯着男子。

男子走到桌边,将一个诡异的木偶放到桌上,而后看着冷泠。

“跟我走吧!”

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

那男子见冷泠没有妥协的样子叹了口气。

冷泠心中预警,刚想要去拿冰河,可是手还未触碰到剑身便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醒来时便看到自己坐在一张长桌前,周围满是乡下的阿妈婶娘老大爷,而自己的冰河正被一群孩子当成玩具玩。

她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她身旁的一个婶娘看着她叹了口气。

“不是我们不说,实在是时间紧迫,只能由你自己去看着,放心罢,我们是决计不会害你的。”

那婶娘说完,也不知道她是施了什么术法,冷泠觉得浑身冰冷,如置冰窖一般,头晕目眩的十分难受。

等到她缓过来时捂着头,这才反应自己已经能自由行动。

可是,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些茫然,自己怎会突然到了这落日村村头?而且。

她抬头看着天空。

皓日当空,飞鸟不绝。

章节目录 变化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突然到了村头,也不懂为何黑夜忽然就变成了白日。

她走进村子时才发现变化的不只有这些。

本是无人村的村子,此时却是人声鼎沸。

她看着这些人,竟全是方才那院落里的人,她和他们打招呼,那些人却直接从她身体穿了过去。

冷泠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午时,正是庄稼人回家吃饭的时候,他们或扛着钉耙锄头,或挑着柴垛,或牵着牛赶着羊往家里去,有几个人身后还跟着大黄狗,摇着尾巴跟在它们主人身后,时不时的叫唤两身。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这些人没有什么学问,不懂什么之乎者也,说话也是粗俗的。

可是冷泠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听他们说话,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就笑了。

如此朴质的人,当真是可爱。

她跟着一条大黄狗进了一个小院。

这条大黄狗刚进院里就被吓了一跳,连带着冷泠也被吓了一跳。

一个簸箕从屋里摔了出来,砸在那个黝黑的男子脚下,正是去小院里将她打晕带走的那个。

只见男子将锄头一扔,对着屋里大叫。

“死婆娘,我才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回来就给我甩脸色,反了天了你!”

“我反了天?”

一个高瘦的妇人走了出来,冷泠发现这人竟是方才在长桌前和她说话的人。

此时她没有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叉着腰站在门框边,倒有些夜叉的架势。

“你瞧瞧你这幅样子,比人家出去的晚回来的早,你这样能赚几个钱,还说要让虎子上学堂,没有银子,怎么上?”

男子憋着气,怒瞪着她。

“你管着呢?我说有法子就有法子。不关你事,别瞎给我操心。”

那妇人见他这样气极反笑,怒道。

“我不管你,有本事你别吃饭了。”

“不吃就不吃。”

男子说完就真的不进屋了,坐在院门口看着外面,那大黄狗见男主人这样,歪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而后也走了过去,趴坐在了男主人身旁。

时不时的有人走过,见他这样打趣着。

“又被媳妇骂了?”

而这时候男子总会回一句。

“哪里嘞,那娘们儿烦人,我不想见她。”

慢慢的屋子里飘出来阵阵饭香,男子鼻子嗅了嗅。

“真香嘞。”

男子拍了拍大黄狗的头。

“咱俩得饿着了,你说那娘们怎么还不来叫我?”

这时候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娃从屋内探出了个头,见着男人的背影,嘴一咧,笑的极为开心。

跑过去趴在男人背上。

“阿爹,阿娘说吃饭了。”

男子笑了起来,托着男娃娃的屁股将他背了起来,起身就往屋里走,边走还边对着大黄狗说道。

“我就说那娘们不敢饿我。”

那妇人正巧听见了,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不要吃了看我敢不敢饿你。”

虽是这么说着,可妇人还是盛了一大碗饭到桌子上。

“赶紧吃,吃完了干活去,虎子还等着上学堂呢!”

那被称为虎子的男娃娃还不大懂事,扯了扯娘的衣袖,又要爹喂他吃饭。

惹得妇人和男人直笑他,见他们笑,虎子也跟着笑。

冷泠靠在门框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这般温馨的生活她只觉得羡慕。

一切都是这么平静。

黑暗悄然而至,没有人注意到一群如同鬼魅的黑袍人进了村庄,他们飘荡在小路上。

有的飘进了这个院子。

冷泠想要提醒那妇人和男人,可是却没有办法,只能看着那些黑袍人将虎子高高举起,而后重重摔下。

她看着虎子抽搐、断气,看着妇人哭的肝肠寸断,看着男人上前,却被打的奄奄一息,他们太弱了,如同蜉蝣。

冷泠挡在他们身前却毫无用处,只能看着黑袍人为所欲为,同样的事情在每一人家中都在上演。

黑袍人蹲下来,用手捏着妇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说罢,那东西在哪里。”

“不!知!道!”

妇人双眼通红,盯着黑袍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呵呵,看来这下马威不够,将他们拖到祭坛。”

妇人神色一变,就连倒在地上的男人也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被人扛起,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倒在血泊之中的虎子。

村子里活着的人都被带到了祭坛,冷泠也到了。

她一次次的攻击,一次次落空,在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恨意,额头上的魔纹时隐时现。

“交出你们的那块玉佩,我会给你们一个全尸。”

所有人听到黑袍人的话,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他们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又像是想到了只是没料到这一切会这么突然。

“玉佩有灵,你与它无缘,即使我们全部陪葬你们也拿不到。”

妇人的话刚落,她便瞪大了眼睛,脸上突然的温热让她发狂,她看着男人在她面前倒了下去,脖子上的血喷洒在祭台上,在她脸上。

接着那黑袍人看着妇人。

“我没有耐心。”

妇人还未反应过来,她早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的,可却未料到竟恶到这地步。

黑袍人像是上瘾了一般,一边狂笑着一边砍向落日村的人,他们就像是田里的杂草,被割的干净又不费力。

独留下妇人一人。

回话的,一人足矣。

妇人笑了起来,许是笑的用力,眼角都笑出了泪,只是那泪却是红色。

“天月琴灵有灵,我落日村今遭大难,无一幸免,我以落日村所有村民鲜血起誓,愿将他们永远镇压在此,玉佩不出,不落轮回。”

冷泠能感觉到,妇人说完后眼神落到了她身上,那种悲戚又带着解脱的眼神,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祭台发出荧光,看着鲜血浸入祭台,看着黑袍人尖叫却无法逃脱,看着那些村民连尸首都不曾留下化作荧光没入了那一闪而过的碧绿色玉佩中。

冷泠尖啸,额头上的魔纹显现,不过她眼前一黑,她的意识便陷入了混沌之中。

“我们能感觉到你,你是来取玉佩的。我们守护了这玉佩许久,很多年前它在不该现世的时候出世了,虽然有回归原位,可依旧招来了无妄之灾。这是命,我们怨不得其他。”

“你是有缘人,既取走了玉佩,便将要抢玉佩的人也一同送上路吧。我们无力杀人,玉佩也不会助我们杀人,我们只能将他们镇压,若你取走了玉佩,又放走了他们,我们的诅咒必将生生世世伴随你,不死不休。”

……

“趁火打劫么?”

夭华冷哼一声。

“不过区区诅咒而已,冷泠别怕,这世上没有我师父解决不了的诅咒,一群亡灵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凭什么拉你入这深坑?报复么?”

“亡灵诅咒,情既天地姻缘,天地不散,诅咒不灭,纵使你师父有大神通也改不了这诅咒。”

顾则笑摇了摇头说道。

“为今之计,只能将那些黑袍人送上路。”

章节目录 好坏 “送上路?你说的倒是轻松,被镇压还能闹出昨夜那般动静,你觉得你能镇压。这玉佩之事事关重大,就是师门也说不得,你要如何送他们上路?”

夭华等着顾则笑,她是万不能同意冷泠去冒险的,方外山洞中冷泠的惨叫声至今都会出现在她梦中,她只想一想便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冷泠去涉险。

“我能感觉这玉佩与我关系颇深,我虽没有印象,但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玉佩的事谁也不能说。”

夭华闻言松了口气,冷泠看了一眼她,笑了笑。

“玉佩应是我祖辈放于此,落日村既然因玉佩遭逢灭村惨案我便不能袖手旁观。”

“我目睹了那一切,却无能为力,如果我连为他们报仇都做不到,那我就算解开了身上这封印,活了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我已经将我的心杀死一次了,难道还能正常的活下去吗?”

此时的冷泠不复阴冷肃杀之气,却独有一番坚定之色,她说这话时很冷静,可却偏偏你无法拒绝她。

夭华还想说什么,可当看到她的眼神时她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冷泠还是冷泠,不管她如何改变,但只要是她决定的事便是任谁也无法改变。

叹了口气,幽怨的看着冷泠。

“我是上辈子欠你的。”

夭华幽怨冷泠却笑了起来,顾则笑也笑了。

“我去看过那祭坛,祭坛之上血迹本是越来越浓,可现在又开始变淡,据我所猜,等到血迹消失那些黑袍人也就能冲破镇压了,毕竟玉佩已经被你所取,压制他们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冷泠看了一眼冰河上挂着的玉佩。

“他们被镇压了许久,能力必定不足,我们只需在他们出来之前设下禁制,让他们无法逃脱,再想法子解决。”

“可凭我们的能力想要困住那些人,难。”

顾则笑摇了摇头,他去祭坛看过,他能隐隐感受到那里穿出来的灵力波动,就连惊鸿笔也向他示警,足见其危险程度。

“用那个。”

冷泠手指向桌上的那木偶,这是顾则笑捡回来的,他也不知道为何会留下它,只是心中觉得他应该捡。此时见冷泠指着他,不免有些奇怪与好奇。

“那个木偶,究竟有什么作用?”

“那是,那个妇人的木雕。”

冷泠的话让顾则笑和夭华一惊,他们也算是见过了那个妇人,此时再向木偶望去便觉得有了八分相似。

……

冷泠将木偶放在祭坛中间,虽然她之前对顾则笑他们说用木偶,可是具体如何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木偶可以这样做。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其有反应。

“……”

“是不是方法不对,或是应该配有咒语?”

“……”

冷泠想了想,走到祭台之前,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冰河,然后将冰河插入那个凹槽之中,让她意外的是冰河插进去竟是刚好,仿佛这凹槽正是为冰河而造。

如此一想,这小方石桌倒是有些像剑台了。

她本以为这是个踩脚用的。

忽然像是响起了轰鸣声。

木偶与冰河遥遥相对,发出一阵绿光,而后木偶竟在他们面前隐去,冷泠蹙眉,她像是听见了空中传来的一阵不甘的咆哮声。

祭台之上红色如血的印记又加深了,稳稳的在那儿,不见半分消退之色。

冷泠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便可以困住他们了。”

她想要将冰河拔下来,可是却忽然面色一变。

“怎么了?”

夭华疑惑的看着她。

“冰河,拔不动了。”

闻言夭华脸色一变,上前帮忙,可是冰河却依旧纹丝不动。

顾则笑微微思忖。

“冰河剑应是与那木偶相对才形成了新的镇压之力,如今冰河剑已经容于阵法,若是强制取出,只怕会让镇压之力瞬间消散。”

“不行!”

冷泠还未开口,夭华先急了。

“冰河是护主利器,如今冷泠毫无自保之力,若是再无冰河,遇到危险怎么办?我这紫鸢不敢说神兵利器,可是也非凡品,就用紫鸢来替代。”

顾则笑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瞧那凹槽,像是能放下紫鸢的么?”

顾则笑有些疑惑的看着夭华,以夭华的性子,她在乎冷泠他是知道的,可如今这也太过了,倒有些像是刻意为之。

夭华虽然与人随性,可却十分难以亲近,总是像在调笑你,就是一本正经的说话也像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几乎没有认真的时候,唯有在冷泠的事上十分激动,可是也太过激动。

他不懂。

这样的人会不会在意一个人,在意到都不像她自己?

“没事的。”

冷泠握住夭华的手拍了拍,嘴角扬起一抹笑。

“左右我现在也用不了冰河,拿着除了招摇,用处也不大,再说有你和顾则笑一直在我左右,我能有什么危险呢?等我们找到解决这里问题的法子再来取回冰河就是了。”

夭华拗不过冷泠,只得作罢。

不过,好在玉佩还是能取下来的,冷泠将玉佩取下放入怀中。

顾则笑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他们刚入天虞山之时的情景,在上天梯时他也是这么望着她们的背影,还有在擂台赛之后他也是这么望着她们的背影,自己还真是。

惯会看背影的。

……

自从知道了这个村子里发生过什么,他们在村子里始终觉得别扭,坐不得,站不得。

“我们还是出去吧。”

冷泠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开口。

她才刚说出口,就立刻得到了其他两人的认同,三人几乎是跑出落日村的。

村头马车还在那儿,三人相似一笑。

顾则笑本是要坐在马车外面的,不过却拗不过冷泠,也坐到了马车中。

冷泠与夭华一边,相互靠着,顾则笑一人独坐一边。

慢慢的倦意来袭,三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没有有人啊?怎的停在这么个不吉利的地方?”

三人睡得正熟,外头却传来一阵吵闹声,夭华与顾则笑瞬间警觉,睡意去了大半,冷泠也悠悠转醒。

三人护望一眼,走下了马车。

“还真有人,外来的吧?怎的停在这么一个不吉利的地方歇息?那里可是连修仙者都不敢去的死山。”

三人一下马车,便有个挑着柴垛的老汉对着他们一通呵斥。

三人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死山,这不是。”

落日村卡在喉咙口却出不来了。

他们回头,哪里有什么落日村,只有一座死气浓郁的山。

“嘶!”

冷泠忽觉得手腕有些滚烫,抬手一看,只见她手腕之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图形,竟与那木偶有些相似,而后图案又慢慢的消退。

“这是诅咒?”

夭华震惊的看着冷泠的手腕,她没想到这诅咒竟真的落在了冷泠身上。

“不过看来,目前倒没什么危险。”

顾则笑道。

三人全然不顾一旁还在向他们唠叨的老汉,那老汉见此也是气的吹胡子瞪眼,气呼呼的挑着柴垛走了。

章节目录 无奈 一路上冷泠都在睡觉,似乎怎么也睡不醒,夭华倒是担心过,可发现她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便也放下了心。

冷泠是被一阵打斗声吵醒的,她坐在马车中,却发现只剩下了自己,顾则笑与夭华都不在。

马车外面传来的打斗声让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是怎么回事?”

她掀开轿帘。

本以为是遇到了山匪之流,或是修道败类,她甚至连魔教杀手都想到了,却不曾想到来的竟是天虞山弟子。

“这是为何?”

冷泠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神情满是困惑。

“冷泠、顾则笑,你们两人是两位长老得意门生,若是此时束手就擒我们当为你们求情,免遭责罚。”

冷泠还是不解,她望着说话的那人,正要开口,可是夭华却比她更快。

“呵,束手就擒?就算他们两个束手就擒又如何?难不成就凭你们也妄想擒下我不成?”

夭华正说着,鞭子一甩便卷到了一名弟子的脖子上,只稍稍用力变可轻易取他性命。

“住手!”

冷泠从那车上跳了下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夭华叹了口气,将鞭子一松。

冷泠走到她身旁。

“发生什么了?”

“有人说你与魔教妖人勾结,不夜城便是你当了内奸,你是预备与魔教圣女一起为魔教颠覆正道出份力,这才以游历的名义离开天虞山,现在就连执法长老都被人说了闲话。”

顾则笑开口解释道。

“可是,为何会有这样的流言?这不是凭空来的。”

“若是真心污蔑,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听到顾则笑的话,冷泠便不再问了,问了也是无用。

她在夭华身侧,不离半步。

“你们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放我们离去,待到我们证明自身清白,必当对今日之事感恩于心。”

“执法长老是我师父,顾则笑师父为护山长老,有他们两位在,我们的清白必会证明,大家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冷泠的话让天虞山来人有些迟疑。

“大家不要信她谣言蛊惑,夭华乃是掌门亲证魔教妖人,他们与她在一起又有什么清白可言?大家快抓住他们。”

“你!”

夭华瞪向那个说话的人,其他人明明动摇了,却偏偏杀出了这么一个人,她当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冷泠也是叹了口气,看来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

两方实力相差无几,谁也不敢妄动,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人紧张不已。

这时候不远处空中炸开了一朵红色的流云,闪闪流光,逐渐消散。

夭华与顾则笑心中一紧,而那些天虞山弟子却是面露喜色。

“你们逃不了了,天虞山增援已到。”

他们随即也放出了信号弹,引导那些人过来,其实放不放信号弹根本不重要,那些人总会找到这一边,所以夭华他们也并未阻止。

那些人却像是得了大神通一般,一个个兴奋的再次扑了过来,这凶猛的围攻架势,竟让夭华他们有些招架不住。

顾则笑看了一眼躲在夭华背后的冷泠,如果冷泠还是以前的冷泠,他们早已经冲破包围,可这个世上却没有如果。

沉下心,祭出惊鸿笔。

冷泠知晓自己的实力,她看着夭华与顾则笑两人被压制,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这样什么事也做不了的样子让她恨,恨不得拿所有去换无比的能力。

“恨……吗……,想……要……力……量……吗……。”

忽然冷泠听到一切极为蛊惑又熟悉的声音,她四处张望却发现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这个声音。

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声音却又再度响了起来。

“我……可……以……助……你……,只……要……你……不……要……排……斥……我。”

“你是谁?”

“我……是……你……。”

“以前的我吗?既然我排斥你,那必定是你与我相处不好,我又为何要听你蛊惑呢?”

“呵……呵……。”

“你……以……前……不……排……斥……我……。”

“只……是……有……多……事……的……人……怕……你……能……力……太……强……封……印……了……你……。”

冷泠不说话了。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灵……力……尽……失……,你……可……是……比……他……们……都……强……的……。”

见冷泠有些犹豫,脑海中的声音继续蛊惑道。

冷泠看着夭华手臂上挨了一剑,心下着急就要上前,却没注意身后的人,夭华将鞭子缠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拉去,同时因为惯力她到了冷泠原本的位置,又挨了一剑。

“夭华!”

冷泠大叫,可是却毫无用处,甚至还要选择逃跑,这时候脑海中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难……道……你……想……看……着……他……们……,和……落……日……村……的……人……一……样……吗……。”

“无……能……为……力……的……样……子……,不……好……受……吧……。”

冷泠身子一怔,她想起了那个血色的祭台,那妇人最后的眼神中在她脑海中闪现,她呼吸急促了起来。

眼睛慢慢因为充血而变成了红色,她望着前面那些围堵他们的天虞山弟子,眼睛里的阴暗与恨意迸现。

“绝!对!不!可!以!”

冷泠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黑暗又冰冷,让人恐惧又让人不适。

她的爆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她。

她一步一步的上前,眼中血色让人心悸。

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不自觉的退了一步,那一切皆可毁灭的眼神中,容不下任何敢反抗她的人。

“冷泠?”

顾则笑和夭华对视一眼,顾不得自己的伤,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她的名义。

可是冷泠现在的意识是混沌的,她并不认识顾则笑与夭华,只是觉得自己不能伤害这两个人,所以她一只手抓着一个的肩膀,而后往后一扔。

再继续往前走着,戏谑的看着那些人,仿佛在看一只只准备捏死的蚂蚁。

增援的人终于赶到,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惊讶,可容不得多想,出手便要制服冷泠。

冷泠偏过头看着那个率先攻击她的人,而后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悦。

伸手。

抓。

她便已经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手下一用力,她的行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又入魔了?”

夭华问道。

“可是,没有魔纹。”

是啊,没有魔纹,怎么会入魔呢?

冷泠将那人摔在地上,然后冲了上去。

她没有武器,也没有多用灵力,只是冲上去抓住然后丢出去再踩几脚。

不过一会儿便是满地的天虞山弟子。

顾则笑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伤及人性命。

章节目录 是谁 “真……没……用……。”

冷泠醒来之前脑海中又回荡着那个声音,且十分嫌弃的模样。她看向四周,发觉这是个陌生的房间。

“无事罢?你……昏迷了。”

夭华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毕竟那时候的冷泠像是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可又有些不对劲。

冷泠坐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怎么了?”

她捂着自己的脑袋晃了晃,她似乎看到了夭华和顾则笑受伤,然后她就十分生气,最后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夭华看着冷泠的眼睛,不确定的问道。

冷泠想了想,头有些痛,她似乎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如今再想便只觉得头痛欲裂。

“有一个声音,我很生气,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样了她实在想不起来。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用想。”

夭华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她很高兴冷泠有了一份自保之力,可又担心那份力量会过于麻烦,想起冷泠之前仿佛是要手撕那些人一般的模样,她到现在想起也是心惊不已。

想来还是拿着剑,冷冰冰却又有些傻乎乎的冷泠可爱。

“顾则笑呢?”

“他去准备东西了,我们得连夜离开这儿,还是得快些去找我师父,如今你这模样是越来越诡异了,我怕再出什么意外。”

夭华没说,她怕他们教主再发什么疯,其实冷泠的身份她多少猜到了一些,就是猜到了她才会对她格外的疼惜。

师父曾说过自己是个性冷缘薄之人,这世上若是有人能与她近一分便是上天怜惜,可能上天对她过于偏爱才让冷泠出现在她身边。

见夭华不肯细说冷泠也不再强求,她只是坐在那里两眼放空,她在发呆,或者说她想与那个声音再谈谈,可是无论如何,她也听不到那个声音了。

顾则笑回来的有些慢,直到深夜才回来。

“有些伤药难买的很,就慢了一些。”

顾则笑又拿了两个油纸包出来。

“我瞧这儿的姑娘都买这个吃,便想着你们也应该喜欢,听这儿的人说,他们管这个叫云切。”

……

三人很快又上路了。

冷泠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加个又,只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永远是在路上一般,只是这一次却是逃亡。

那些人说师父也收到了牵连,不知道师父要不要紧,不过她想起雪归尘那万年不变的脸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师父那模样,这世间应该是少有人能让他从云端跌落凡尘。

再往前想她又迷茫了,为什么她想不起来再往前是什么了呢?

往嘴里放了一块云切,虽是糕点却不干涩也不粘牙,糯糯的有些咬头,却是不错的糕点。

夭华看了一眼冷泠,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时而严肃时而笑,现在又是满脸迷茫无辜的模样,就好似森林中迷了路的麋鹿,一双极亮的眸子满是不解。

“我们这是去哪儿?”

冷泠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来,问道。

“往归海城去,那是去东海的必经之路,等到路过了那里我们离东海也就不远了。”

冷泠点了点头,归海城。

“听名字像是个有故事的城。”

“应该吧。”

夭华笑了笑,

她不在意这些,若是此时手里有本归海城的地志她倒是可以给冷泠讲讲。

两人正闭目养神,忽然就听到了顾则笑的声音,再然后就看到了一团黑色又带着白的东西跑进了马车。

冷泠看着她,她也看着冷泠。

这是个小姑娘,而且还很笨。

冷泠给眼前这团下了定义。

“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小姑娘?”

马车外响起问话声。

找你的?

冷泠看着小姑娘,这小丫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冷泠然后直接扑到了她怀里。

感受到怀里那团的温暖,冷泠身子一僵,完全动弹不得。

僵了许久才将手放了下来,象征性的在小姑娘身上拍了拍。

“哎。”

见冷泠不自在的模样,夭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个儿出手将小姑娘拎了起来,然后丢到一边。

“你到底是谁?刚刚那些人为什么找你?”

“别给我扯谎,我分辨的出来。”

见小姑娘眼睛滴溜溜呢乱转夭华便开口打碎了她的幻想。

那小姑娘见夭华凶她鼻子一抽,竟就这么哭了起来。

她也不大哭,就坐在那里,一双大眼睛委屈兮兮的,眨巴眨巴的看着你,无辜又可怜。

冷泠叹了口气,有些不忍。

“说罢,不然她真的会揍你的。”

小姑娘一愣,吸了吸鼻子,像是认命了般。

“我叫红梅。”

“……”

“然后呢?”

“我今年十五岁。”

“……”

“我是个姑娘。”

怒了,真的怒了。

冷泠看着似乎要将红梅大卸八块的夭华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宽慰。

“那你为什么会被追?”

“他们想要抓我,可是我不想被他们抓。”

红梅小脸一皱,满是无奈又委屈,拉着冷泠的衣袖。

“你就帮帮我呗。”

“大街上哪儿不好躲,为何非得躲到马车里来?说实话哦,不然,她揍你。”

冷泠拍了拍红梅的头,笑的十分和善,却让红梅打了个冷颤。

夭华看着她,忍着笑,眼睛里满是戏谑。

“小丫头,你学坏了。”

冷泠假装没有看到夭华的眼神,只是看着红梅。

“因为赶车的那个人好看啊,我不自觉的就想往他身边跑,可是跑到他身边我才发现没地方躲啊,可是后面的人又追了上来,于是我灵机一动就蹿马车里来了。”

红梅说着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云切当到了嘴里,还满足的眯了眯眼,最后还一副怎么样?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表情。

冷泠想了想,还是将云切收了起来。

至于好看,她对这方面没什么要求,不过顾则笑确实比大多数人看着要舒服就是了。

“那现在那些人走了,你也可以离开了,现在下去你还能多看一眼那赶车的。”

“不走,不走,我不走,我要跟着你们。我觉得我有点儿喜欢你们,一起上路总有个照应。”

红梅眼珠子转了一圈,小算盘一打,便在一堆耍起了无赖。

夭华叹了口气,一个擒拿手,然后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被自己拿下的红梅。

她发誓,这真的是非常非常简单的一招,她完全没有想到,红梅竟真的毫无灵力,就连武功招式也是半点不会。

……

“我哥哥说有他们在我可以不必学,所以你们真的不要担心我。”

红梅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还真痛。

“对了,你们要去哪里呢?不是我说,这儿就没有我不熟悉的地儿,只要你们说,我便能让你们满意。”

“归海城。”

红梅脸色微变,然后转身就走。

“打扰了,我立刻离开,再会。”

不过她才身就被夭华抓住了辫子。

“我发现我现在有点儿喜欢你了,不如就一起结伴而行吧,也有个照应。”

章节目录 原来如此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穿过了一层薄雾,她本不该这么跑进来的,她知晓自己这样做的危险。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手腕处的灼烫感消失,就好像一直与她有关联的某个东西从这世上消失了,她来不及多想了便直接冲了进来。

这漆黑的地方像是无比空旷,任她怎么跑也触碰不到墙壁,以至于她跑了这么久,都还是见不到任何不同,周围的一切只有漆黑。

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闭上眼睛,努力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直到脑海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才迈开了脚步,却还是不曾睁眼,只是随着脑海中那丝光亮往前。

直到她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到了另外一间石室,这里的光线极暗,是石壁上的点点荧光才让她能看清楚这里。

回头看去,依旧是漆黑的一片,望不到边。

她抬起左手,将袖子撸了起来,可手腕处却毫无反应,那灼烫感也不复存在。

她越发的心慌起来,阿婆说过,父亲留给她的这个印记非同寻常,此前这印记从未有过反应,平时就是看也看不见,只有月圆之夜才会出现一瞬。

像这两日一般的灼烫感却是从未有过的,那灼烫感就像是将她与另外一个什么东西连接在一起了,可是这连接却突然断了,断的极不自然。

她能感觉的到,而且她感觉,与她产生连接的东西就在这里间石室里。

可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座莲花法台,其他便是什么也没有了,就连法台上也不曾坐了菩萨,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法台。

她走近法台,慢慢的的伸出手,可突然却像是被电了一般。

看着自己有些被电麻的手,她眼神微凝。

再次伸出手,却又是被电了一下。

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她闭上眼睛再次将手伸了出去,一点一点的往前,忽然停住。

睁开眼睛,她看着自己手停住的位置,赫然就是法台的中央处,再定睛看去,这法台上也并非什么都没有,而是隐隐有一团黑雾,因这石室中昏暗,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出来。

冷昭心将灵力蕴于手掌,而后一掌劈出,一股强烈的风劲吹过,直击墙壁,可这一掌除了带落些墙壁上的石块,再无其他。

冷昭心将手收了回来,方才一瞬她手腕处的灼烫感又出现了,虽然只有一瞬却莫名的清晰。

这法台上该是有些什么,却被什么东西隐藏了。

就像是。

她突然想起来了,为何她总觉得这感觉有些熟悉。

这将法台东西上藏起来的,像极了天虞山后山中的那黑雾,同样的让人无法感知,只是有谁有这本事,能将那黑雾运用自如。

回想着与黑雾相斗时的情形,冷昭心面色有些沉重,既然灵力无用,那便只能试试那个了。

她再次闭上眼睛,周身气息内敛,片刻,她整个人似乎都空灵了起来,在她的周身似乎有一层什么,可再又仔细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慢慢的法台上的黑雾开始翻滚,就好似一头被吵醒了的坏脾气野兽,逐渐的变大,咆哮。

冷昭心忽然睁开眼睛,那黑雾也像是被攻击了一般,退至一旁,露出了法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蓝色的光球,潜伏在法台上,上上下下,纯粹而令人心醉,那纯至的感觉让人心生愉悦。

而在这蓝色的光球中似还有着一块玉佩。

冷昭心手腕处的灼烫感消失了。

可这次的消失却与不同先前,与其说是消失,更不如说是归于平静。

她看着那光球中的玉佩,眼神中有些迷茫。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东西,可她却觉得很是熟悉。

就在她愣神之际,那黑雾却是散到了整间石室,等她反应过来时已被黑雾团团围住。

许是有了经验,这次被黑雾围住,她倒没有了那次的不适,可这黑雾古怪,她也不敢大意,只想着拿着那块玉佩离开。

却没想到,在她手触碰到蓝色光球时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呵,我以为是谁。”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石室中,冷昭心一掌劈出,却落了个空。

“小丫头脾气倒挺大,不过若是你解开了黑雾我倒不奇怪了。”

声音再次出现,而这次随着声音出现的还有一道人影慢慢的浮现。

冷昭心视线落在那里,却发现在那人的脚下竟是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法图,这世上想必是没有人不知道的,若不知道,街上花两文钱也能买到一份,只是那阵法图却是没什么用,真的倒是真的,可却少了某些东西,因此是起不了作用的。

可这人不但让阵法图起效果了,还传到了这里。

“是你!”

冷昭心警惕的看着来人,这赫然便是那黑衣人。

黑衣人看见冷昭心倒是不急。

“别怕,我如今是不会伤你的。”

冷昭心看了一眼蓝色光球,再又看着黑衣人,想来这黑衣人的目标也是这个,可自己却是绝不能让这个落入旁人之手的。

只消一想,冷昭心便已经动起了手。

黑衣人依然是未将冷昭心的实力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谁是放在心上的。

以冷昭心的实力,必然是落败的一方,不过倒是让她越挫越勇,这劲力若是能一直保持下去,便只怕又是天虞山的一门英雄人物,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了。

冷昭心看着黑衣人。突然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一般,让她整个人都僵硬了下来。

只能看着黑衣人对她家里进行搜索。

呵呵,黑衣人一掌拍下,一道红色的灵光直奔他。

这红色红的诡异,黑衣人不敢怠慢,急忙躲开。

连潮生闪现,到了冷昭心身后,扶住将要摔倒的她,瞪着黑衣人。

“红色的灵力,你果然是那一族的。”

黑衣人似有些惊讶的看着连潮生。

冷昭心镇定心神,站好。

连潮生来了,那那队城主兄弟也该不会久了。

她瞥了一眼一旁的蓝色光球和黑衣人。

那玉佩她必须先拿到手中。

章节目录 再遇 黑衣人却停了下来,他的眼神落到冷昭心身上。

那鲜红的血触目惊心,他看了一眼暮雪,将它抓在手中,也不管它如何反抗,只一掌便让它老实了。

他将暮雪扔给顾则笑。

“在我还没改变主意前,走吧!”

“教主,这!”

听到要放他们走,无生有些急了,可黑衣人却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夭华顾不得其他,抱起冷昭心便走,其他人不敢大意,护着她们,盯着黑衣人,只怕他又出尔反尔。

可直到他们离开,黑衣人也没有任何动作,只在他们经过他身旁时说了句。

“照顾好她。”

韩安看着无生,无生也看着他,最终还是无生撇过了头。

韩安终是一句话也没说,从无生旁边经过,没有丝毫停顿,也不曾问过一句为什么。

黑衣人还是站在那里,他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时他有一个好友,应当算是好友的。

那日他们两个都喝了点酒,他借着酒意向那人提了个极为无礼的要求,他说那人便只能收一个徒弟,便是他的儿子或女儿,他的剑也只能传给一个人,便是他的儿子或女儿。

这是很无礼的,再加上那人是个古板无趣的性子,却没想到那人居然答应了。

黑衣人转身,他想,或许他该去见见那些昔日的故人了。

韩安带着他们回了城主府,因只有这里才有最好的药材与丹房。

“你们如何进来的?”

连潮生看着和他一同等在外头的顾则笑,因他们都不懂的医术,又都是男子也不方便进去,便只能在外等候了。

顾则笑还未回答,闻乐却爬到了他的头顶,趴在他头顶上,鼓着一双圆眼睛,看着连潮生。

“这可是个好家伙。”

连潮生看着闻乐,先是一怔,而后一笑。

顾则笑看了他一眼。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会伤的这么重。”

顾则笑万没有想到,他们在甩开二师兄之后赶到这里却是看到的这样一幕,若是他们再晚一些,那后果他是想也不敢想。

而且,以夭华的性子和对冷昭心的重视,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连潮生收敛了笑容。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那个黑衣人是谁?”

“不知,她非要管人家闲事,与那人作对,其实若非不得已,那人是不愿意杀她的。”毕竟她可是一颗好棋子。

顾则笑不说话了,他了解冷昭心的性子。

她虽总是冷冰冰的,又常常做一些让人觉得她冷血无情的事,可只有靠近了她才会知道她是有多温暖。

“你小心一些吧。”

想了想顾则笑还是决定提醒一句,从他来看连潮生倒也不算是做错了什么,可有人却不会这样觉得。

连潮生正准备问顾则笑他这话是何意思,门这时候却开了。

夭华与韩安走了出来。

“命是保住了,只是还得多多休息,再不能受一点伤了。”

听到这顾则笑与连潮生都是松了口气。

可连潮生这气还未松完,夭华就是一掌劈了过去,他反应不及,硬生生的受了这一掌。

他还未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夭华怒气冲冲的挥着鞭子过来了,看架势也是不打算讲理的。

他便只能一边躲避一边看向顾则笑,可顾则笑却只与韩安站在那里,并不回应他。

两个人都是一身蓝衣,温润如春,看得连潮生牙痒痒。

“你们不是朋友么?”

韩安不解的问道,这般打发,韩安觉得他们该是有大仇的。

“与里面那位是,与他不是。”

顾则笑解释道,他本就对所有人友好,对韩安也算友好。

韩安点点头,站在他身边不说话了,只看着连潮生挨抽。

说实话,简直大快人心。

……

天虞山

这里一切如常,雪归尘坐在藤架下饮着茶,有些心绪不宁。

他今日总感觉下在冷昭心身上的咒印结界有松动,她该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不该叫她只带着暮雪的,该将冰河也带上。

忽然他眼色微凝,放下手中的茶杯。

“出来。”

他的话刚落,黑衣人便走了出来。

雪归尘看着黑衣人。

“你是谁。”

“呵!”

黑衣人轻笑,将斗篷上的帽子放了下来,将整个脸露了出来。

“你这天罚山,还是这么容易溜进来啊,雪归尘!”

“是你!?”

雪归尘站了起来,因为激动,或是说震惊,起来时过大的动作将茶几都撞歪了,可他却顾不得其他,只看着来人。

“冷风,你还活着!?”

“是啊,没死呢!惊喜么?”

来人赫然就是十多年前就被传死了的冷风,那个传说中入魔灭了数百宗家掌门的冷风。

而他此刻却就站在自己面前,大喇喇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讲理,可雪归尘知道,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冷风走过去,坐了下来,将茶几摆好,又将茶杯一只只摆好。

“好久不曾喝过你泡的茶了。”

闻言雪归尘坐了下来,开始泡茶。

“我见到了你徒弟,她。”

“是。”

“那日你救了她。”

“对不起。”

“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何必说这个,我倒不至于这么是非不分。”

冷风得了答案,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起来,将茶一饮而尽,砸了咂嘴。

“还是和以前一样难喝,你这儿真该存些酒的,明明是爱喝的,却总信你家老头子的喝茶,喝茶能喝出个什么来。”

雪归尘皱了皱眉,他一向不擅长于应付这种话。

“谢谢你,雪归尘,真的谢谢你。”

冷风却突然认真起来,看着雪归尘。

这样的话,雪归尘更加不擅长应付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道。

“我去时已经晚了,刚好碰到福妈带着她逃。我便拿下了她的玉佩,将一个早夭的孩子换成了她,让人带了过去。”

他将玉佩拿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随身带着。

冷风看着那玉佩,这是那日他放到冷昭心身上的,可是他却没有去接。

“还是你给他吧!”

“福妈将她带的不好,她戾气极重,满心满意的要复仇。”

雪归尘说道,他知道冷风必然是见过了冷昭心的。

“我知道,我见过她了。不过报仇这种事她老子来就行了,她只当你的徒弟便好。”

雪归尘皱紧了眉头,看着冷风,不说话。

冷风却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个睚眦必较的人,总不会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你救了她,我感激,可是这并不能代表其他。”

“你该多陪着她,若她知道你还活着,总不会那么绝望无助。”

“我活着对她而言不会有好处。今日来见你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你待她极好,暮雪认了她。说明你教的也很好,你带着她我是放心的。”

冷风说着,却是没打算与冷昭心相认。

“我听他们叫她昭心,那丫头该还是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你便找个机会告诉她罢,她名冷泠水,字昭心,乳名叫月儿。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雪归尘,我将月儿交给你了。

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了。”

说完冷风便离开了。

雪归尘看着面前的茶杯叹了口气。

他了解他,正因为了解他才无法劝冷风放下,只能叹息这天下又该不太平了。

他起身唤来弟子。

“整修结界。”

章节目录 过路 ”是夜

城主府静谧如水,守夜的是连潮生。

他坐在屋顶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忽然脑袋一阵刺痛,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冷风出现,他伸手,手却有些颤抖,像是鼓足了绝大的勇气,门推得有些决绝。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冷昭心,苍白无力,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叶儿苍白的脸浮现在眼前,与眼前的冷昭心重叠,他的心蓦然空了一块,针扎般的疼。

冷风恨极了自己,他差点杀了自己的女儿,他的眼角有泪。

“还真是,既不像我,又不像叶儿,倒是像极了雪归尘。”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手指抵在她的额间。

慢慢的冷昭心的面容开始发生了变化。

依旧是苍白无力,却是完全换了一张脸。

小巧而精致的五官,柔和如莲,清幽如兰,即使昏迷着也让人觉得这是个如若空谷幽兰般的女子,犹如白鹤之仙,高贵优雅。

冷风笑了起来,这是张和叶儿几乎一样的脸。

他有些颤抖的抚上她的脸,有些好笑道。

“小小年纪,化形术用的倒是不错,你爹我当年追着你娘跑时化形术都没用的你这般好。”

冷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含着笑,眼里盛着光。

“不过你同你娘都是太好看了,容易遭人惦记。”

他忽然就想到了连潮生那几个少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便又将冷昭心化形成了方才的模样,这样就少些人惦记他闺女了。

他陪了她一夜,说了许多的话。

当连潮生醒来时已是接近戌时,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直奔冷昭心的房中,他昨夜显然是遭了暗算的。

可当他推开门时却发现冷昭心坐在那里,正奇怪的看着他,像是被他惊到了。

而后他被惊到了,大叫起来。

将冷昭心也吓了一跳,几乎是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顾则笑他们就跑了过来,

同样是惊奇的看着冷昭心。

连潮生有些语无伦次,指着冷昭心看着顾则笑说道。

“她她她,坐起来了,她,刚,刚刚还笑了。”

笑起来,还真好看。

不过这话他是没有说出口的,也不敢。

冷昭心被他这模样逗乐了,嘴角抿了抿,又笑了。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好觉,心中很是舒畅,心中莫名的有些心安,就好像是发生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不得了的事。

“你无碍了?”

“无碍,你们怎么来了?”

冷昭心不解的问道,随即看到了顾则笑肩头趴着的闻乐,又了然了。

闻乐带他们进来的。

夭华将她拉了起来,左看右看,似还是不放心。

“莫不是回光返照吧?”

连潮生突然开口,便立即遭到了几人的白眼。

他耸耸肩不说话,跑到了一旁去喝茶去了,也不理他们。

“你昨日明明伤的极重,怎的今日就好了?可有什么不适?”

顾则笑担忧的看着冷昭心,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是万见不得人再受伤的。

“无碍了,只是灵力依旧未恢复,伤口也有些痛。”

冷昭心说道,因着心情好,连说话都要柔了几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此前只是因为过度使用灵力和精神力才导致的身体虚弱,再加上受了那一刀,自然是虚弱的不行。

可这次醒来,她只觉得浑身清明舒爽,一直以来的不适感竟全都消失了。

“对不住!”

韩安忽然对着冷昭心行了一个大礼。

“哦,对了。这个给你!”

夭华却是不在意他的,从怀里将玉拿了出来。

冷昭心接过玉,看向韩安。

“不必,他终究不是你。”

韩安直起身子看着冷昭心。

“可他终究是我弟弟,他做错了事该我担着,若是要打要罚,便由我替他受了,只希望再见时,你们能饶他一回。”

“哦?要打要罚?”

夭华转过身看着韩安,她就如一朵妖艳的红莲,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可当她阴恻恻的笑着时,就如同现在,只觉得她是森罗殿的夜修罗。

“那我捅你一刀子可好?”

“甘愿受罚。”

韩安挺直了腰杆。

“好了。”

冷昭心按住夭华,她又是那副阴沉的模样了。

“与你无关,我便不会找你,至于他,我答应你饶他一回,全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多谢!”

韩安再次恭敬的行了个大礼,便退下去了,他知道他与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且自己方才的话已然让他们不悦,自己再待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只是他若不趁现在说,以后只怕都没有机会再说了,到那时,他又该如何救无生呢?

想起无生,他终还是不忍心的,重重的叹了口气,只恨自己太无用。

夭华白了一眼冷昭心。

“才两日不见,受了个伤你倒是越发善良了。”

冷昭心摇了摇头,不说话。气的夭华对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可这也是不错的了。

顾则笑在一旁想着,若是换了以前,她该是直接就不理你们了。

“二师兄呢?”

“去查其他天虞山弟子的去向了,我们决定兵分两路,我们两个便守在不夜城外,等他走后便赶忙带着闻乐进来找你了,只是不成想,不过现在你没事就好。”

顾则笑说道,神色严肃。

“不过却也不能大意,你自己或许不知,可昨日你有多危险,多吓人,我们是知道的,才过了一晚你便像是换了副身体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

冷昭心想说自己或许和那些东西有关,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现在告诉他们还太早了,再等等就好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那你还帮吗?”

一直在一旁喝水的连潮生忽然开口。

冷昭心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帮。”

“那你要如何帮?只帮了他那么多你便伤的要死,你这是打算做好事到底,送佛送上西,可你这么弱,又想救谁呢?”

连潮生说道,话中嘲讽的意味明显,不过这次夭华却难得的不想揍他。

“他说的这话什么意思。”

“无事。”

“可真是无事,不过是要死了嘛,糖葫芦你就多吃些吧,省的以后吃不到了。”

连潮生这话阴阳怪气,却偏偏是用一种极柔极柔的声音说的。

夭华瞪了他一眼。

冷昭心顿了一会儿,才道。

“我不吃糖葫芦。”

连潮生被气乐了,知道与她是说不通的,便同夭华他们说道。

“原我们进来是没有危险的,可她吧,却偏偏要答应人家什么条件,可她是人没救着,反倒自己搭了进去,这也就算了,如今还被人捅了一刀,丢了半条命,还不知收敛,竟还想要掺和这趟浑水,你们且说说,在下说的在理不!”

见冷昭心要说话,他又继续道。

“可别和我说你想要他答应的琴谱,那玩意儿你师门内会缺么?”

“我帮他,是有原因的。”

冷昭心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不过再多的却是不说了。

夭华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

“是因为这个?”

冷昭心点了点头,夭华与顾则笑便不在说话了,也不再问。

“你们就不问问了?”

连潮生不死心。

顾则笑笑了笑,道。

“我们有过约定,她的秘密,不相问。”

章节目录 战 “第一场比试,百行山对天虞山。”

听到叫场的人这般喊着,夭华冷哼一声。

“这人还真是打的好主意,明知天虞山未到,却还这般说,真是为了压执法师叔一头,他还真是什么都能做的出。”

顾则笑脸色也不太好看。

“天虞山在玉兰会上素来是拔头筹,若这次就这般输了想来也不太好看。”

那边又唱了三次,天虞山还未出现,众人这才发觉天虞山竟是缺席了,一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就在那宣判天虞山为输时,一柄剑从天而降落于擂台中央。

这是一柄银色的剑。

“暮雪,是暮雪。”

有不少前辈认出了这剑,他们中还是有不少人看不惯百行山山主这做派的。

“我就说天虞山怎么会缺席呢。”

顾则笑和夭华诧异的看着冷昭心,她可不像是会为了这种事出头的人。

却见冷昭心站起身,将一直收着的玉佩挂在腰间。

“什么人竟敢扰乱玉兰会?”

百行山山主,自然也认出来了这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可是再三确认过的,天虞山此次确实未曾来人。

可他话刚落便见一黑衣少女飞身而下,立与暮雪侧。

“天虞山,执法长老门下弟子,请赐教。”

她腰间的玉佩是天虞山独有的,那隐约的一个法字,确实证明了她的身份,再有暮雪在手,对她的身份倒没有人怀疑。

而且看她的模样,也确实像雪归尘的弟子。

前段日子都传雪归尘收了这辈子唯一的弟子,是个天资独厚的人,如今再看冷昭心,倒是有些失望,那模样虽好,可也不像是仙门佼佼者。

“呵,天虞山不愧是天下第一山,竟是就派了一个弟子前来,怎的,这次是打算一人艳压群芳吗?”

百行山山主这话说的诛心,将冷昭心推上了万人所指的地步,偏她还是个不会与人交谈的,若是她开口,便真要将这仙门百家得罪了。

“天虞山素来对仙门百家都是尊敬非常的,不过此次确实有要事耽搁,这才遣了晚辈三人前来,就是恐对不住仙门百家。

不过因何事耽搁晚辈却不能说,事关天虞山机密。”

顾则笑与夭华走了出来。

“哼,随意来了三个娃娃就对得住仙门百家了?”

而且有不少人认出来了顾则笑乃是惊鸿门弟子。

“倒也不是随意。”

“晚辈顾则笑,乃是天虞山护山长老关门弟子。”

“晚辈夭华,乃是天虞山掌门弟子。”

不少站在天虞山这一方的人开口。

“的确也不是轻视,掌门的弟子,护山长老关门弟子,执法长老唯一的弟子,这算来也都是天虞山的重要后辈,指不定是真有事耽搁了。”

“是吧,天虞山待人素来有礼,若非有事,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听着周围人的话百行山山主脸色颇为难看,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却是将话锋转向了夭华。

“即是天虞山掌门弟子,又何须藏头露尾。”

夭华故作苦恼的摇了摇头。

“晚辈倒也不想,可晚辈生的实在是好看,怕其他人见了晚辈的容貌舍不得下手,这就不好了。

若是到时候都说晚辈是以美貌取胜,晚辈倒是无所谓,就怕到时候气着了各位,又给天虞山抹了黑。”

夭华说话时,单是她这声音便勾人心魄,不少人都恨不得将她面纱夺了,看看这人究竟长得什么样。

百行山山主确实气的不行,一掌劈过去。

夭华也不躲,这一掌威力不大,刚好掀掉她的面纱罢了。

面纱一落,便有不少少年面露痴色,百行山山主顿时受到了多家家主的眼神谴责。

这些都还只是少年,修行之心不稳,若是因为美色偏了道心,那可就真是哭都没处哭了。

百行山山主此时也是悔的不行,看着门下弟子的神情,恨不得当场就给他们拍醒了,却又不能如此,只得给叫场的人使了个眼色,宣布比试开始。

冷昭心看着对面的百行山弟子,一出手便没有留情面。

用的是百燕归巢。

招式简单却凌厉,两剑相碰,叮当作响,声音清脆。

直到将百行山的弟子踹下擂台,众人才反应过来,顿时掌声雷动。

这才是天虞山的弟子,简单的百燕归巢也能使出如此威力,而且这干净凌厉的获胜姿态让不少人激动起来。

尤其是最后那一脚,更是看的人心潮澎湃。

这第一战便将所有人的激情点燃,只恨不得自己上场,也能如此帅气非常的耍一番。

这比试是轮着来的,门派之间相互打乱,下一场便是百花门对五方山。

冷昭心下台前看了一眼百行山山主,那眼神气的人恨不得当场便掐死她。

场上的比试还在继续,顾则笑与夭华站到冷昭心身旁。

顾则笑开口问道。

“你们怕不怕?”

“怕什么?这多好玩的事,激动还来不及呢!你们说,要是我们将这都打翻了,是不是就名扬修仙界了。”

“想必今日不管你输赢都要名扬修仙界了。”

“好你个顾则笑,竟学会打趣我了,仔细我迷的你们惊鸿门七荤八素的,让你们输的极惨。说来,你怕不怕,若是你对上惊鸿门。”

“我爹送我去天虞山本就是学艺,若是赢了便说明我学的好,若是输了便说明我还不够努力,我爹只会更加的督促我。倒也不怕。”

“呵,你们还真是高风亮节的一家子。”

夭华见为难不了顾则笑,切了一声。

顾则笑也不与她计较。

只是他们看着台上,忽然一愣。

却见那本该仙气飘飘的五方山道士做了一个极不仙气的事,他竟趁着那百花门弟子反应不及,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因着这一脚,又引起了一阵欢呼。

夭华张了张嘴,看着冷昭心。

“这,该不会是学的你吧?瞧这模样,他们不是打算都学你吧?什么脑子。”

顾则笑有些哭笑不得,遂开口道。

“许是觉得好玩,玉兰会是仙门百家弟子间的比试,虽都是少年可也得规规矩矩的,可到底是少年,谁不想意气风华的,不过上头有人看着自然不能做出格,今有冷昭心开了个头,他们自然是要学一学的。”

“那他们活的还真憋屈。”

“可作为修炼之人,超出红尘之外,自然是要以身作则,若是人人都像混混,那岂不是得大乱了。”

接下来的比试当真是应了夭华的话,那些人就好似约好了一般,赢的那个总要飞身一踢。

输得那个,若是两人相识起身便会与赢的那个说说笑笑回本门所在。

看的夭华他们是瞠目结舌。

他们这算是开辟了玉兰会的新气象吗?

慢慢的,冷昭心忽然皱紧了眉。

好像有些不太对,可她又不能确定。

又轮到了天虞山,这次还是冷昭心上场,她只一招便将人打趴下了,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顺势一脚将他踢下了擂台。

气的百行山山主吹胡子瞪眼。

冷昭心看着自己的手,走到顾则笑他们身旁,抬起头看着他们。

“有些不对。”

而她才说完,便有轰隆声响起。

章节目录 心思 雪归尘的脸色不太好,他很少生气,可这一次众人都看得出来,他气的不行。

这也自然,据说雪归尘这一辈子就会收一个徒弟,可这徒弟却被魔教教主掳走了。

谁都不曾料到那人竟然会突然杀回来掳走冷昭心,果真是魔教之徒,卑鄙无耻。

连潮生知道冷昭心被掳走时,失了一瞬间的神,他冲到雪归尘的房间。

“你是她的师父,她就在你身旁,你为何没有看好她。”

雪归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出去!”

“我还不想呆呢!”

连潮生转身就走,正好撞到了因听闻他闯雪归尘院子而赶来的洛掌门。

见他要走,洛掌门一把抓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

“救人!”

连潮生一把将洛掌门拂开,飞身便离开了,急得洛掌门赶忙追了上去,可始终是没有追到。

听到这个消息的百行山山主十分高兴,特意来看看雪归尘,却不想吃了个闭门羹,他恨恨的在门口唾了一口唾沫。

“哼,弟子都被人抓走了,我看你们有什么脸面见人。”

雪归尘自然是听到了他的话,可是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只是拿着冰河,他出门时特意带着的。

“冷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

“吃东西。”

冷风将烤好的地瓜送到冷昭心面前。

“不吃。”

“你想被饿死?”

“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你现在可是我的人质,得好好活着知道吗?”

冷风将地瓜塞进冷昭心的手中,冷昭心转手就给扔了出去。

山洞之中的惨叫声一直不曾停过,她看着冷风。

“你对他做了什么。”

“怎么,心软了?”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冷昭心想着,这个惨叫声让她响起了牧瑶姐妹,当时她们被精神力所伤时也是这般惨叫,那是她第一次用精神力伤人,她想问问冷风是不是也是用的精神力攻击。

婆婆说过,会用精神力攻击的人极少。

“哼,他做了不能做的事,正在受罚。”

“你抓我想要干嘛?”

“让你做我徒弟啊!”

“做梦!”

“那你做我女儿!”

“休想!”

冷风看着她这模样,笑了起来。

“你这生气的样子像极了你娘亲,若是不用化形术敛了容颜,只会更像。”

冷昭心一愣,手中的地瓜掉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用了化形术?你,你认识我娘?”

“自然认识,你想不想知道你娘的事?”

冷风看着冷昭心问道。

“不想。”

冷昭心撇过头去,看着夜幕下的水潭,明月当空,水波粼粼,她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婆婆很少跟她说过爹娘,只跟她说爹娘被人害死了,要她给爹娘报仇。

“我娘是什么样子的?”

“你去了化形术再去照照自己的模样,我再告诉你。”

冷昭心起身走到水潭边,施法褪去化形术,她的容貌渐渐发生了变化。

她看着水中倒映着的自己,柔弱的模样让她很是不喜,婆婆也不喜,婆婆说这般模样的人是报不了仇的。

冷昭心坐了回来。

“你现在可以说了。”

冷风看着冷昭心的模样,有些失神,他仿佛又看到了叶儿在对她笑。

“你与你娘长的极像。”

“我与我娘长的像?”

冷昭心愣住了,婆婆从未告诉她,婆婆只说她长得既不像爹也不像娘。

“是啊,不过你娘的眼睛要比你的更圆一些,更加的水汪汪,你娘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就好似一碗甜酒,看的人心醉。不似你这般带了锐利之气。”

冷昭心看着冷风,她能感觉到这人是在通过她看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和娘什么关系?

“你娘性子温和,说话总是甜甜糯糯的,不过力气却极大,揍起人来毫不含糊。你爹第一次见你娘时便被她揍了一顿。”

“我爹?”

“对啊,我认识你娘,自然也认识你爹,你娘与你爹相识时我也在场的,他们的事我都知道。”

“那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爹就是一个混混,为了娶你娘,他可是干了不少混账事。”

冷昭心被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事?”

冷风这时候却卖了一个关子。

“今日就不告诉你了,明日再说。”

冷风说着就兀自躺到了一旁,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冷昭心看着他,起身走到了水潭边,借着月光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脸。

之前她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自己的脸,从小到大她都是用着化形术敛了自己的容貌,因为婆婆不喜她的模样。

她摸着自己的眉毛和眼睛。

对着水中的自己笑了笑,忽然她看见水中的人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变成了一个与她极为想象,却又是真正温柔的女子,那女子正对着她笑,满眼都是爱意。

冷昭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火堆旁边,快要熄灭的火堆。

陶怨的惨叫声还未停止,冷风也不见了踪迹,冷昭心忽然急了,她站起身刚要去寻找,却见冷风提了一串鱼走了过来。

“怕鱼腥味熏着你,便去了远了些的地方,怎么,饿了?”

冷昭心看着眼前对她亲和的冷风有些像是做梦一般,明明这人之前还要置她于死地,甚至将她掳了过来。

不打不杀也就罢了,竟还如此温柔,就因为他认识自己的爹娘。

冷风将火重新生了起来,将鱼烤好,将手洗了又洗。

“你想干嘛?”

冷昭心见他靠近自己,警惕的盯着他,想要拿起暮雪,却记起暮雪早就被他收了起来。

见他还走近,她直接攻了上去。

昨天晚上她为了知道爹娘的事失了神,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大意。

可她哪里是冷风的对手,更何况她现在还被封了灵力,甚至不需一招她便被拿下了。

冷昭心被他按着坐到了石头上。

“你想要干嘛?”

“梳头啊,姑娘家的总不能蓬头丐面的。”

“梳头?你有什么阴谋?”

“梳头能有什么阴谋,你这小丫头心思可真重。”

冷昭心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却被冷风死死的按着。

“别动,这是我见你爹给你娘梳过的,你爹可爱帮你娘梳头了。”

只这一句话,冷昭心便不动了。

“我爹很爱我娘吗?”

“自然很爱很爱,不然哪里来的你呢?你爹这辈子最爱的有两个。”

“两个?”

“一个是你娘,一个是你。”

冷昭心听到这话半天说不出话,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爹很爱她。

“你娘也很爱很爱你,你身体你是不是常常能感觉到一股十分温柔的力量?”

“你怎么知道?”

“那是你娘的,她说她没有办法陪你长大,只能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护着你长大。”

“娘。”

冷昭心捂着自己的胸口,原来爹娘都是这么爱她的吗?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冷风一愣,解释道。

“你娘曾经和我说过,若她比你先死,必定要将自己的力量给你,护着你一辈子。”

冷风将一根木簪插入冷昭心发间,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叶儿,不过他知道,叶儿已经死了。

他转身到冷昭心面前,看着她。

章节目录 齿轮一 又过了几日,冷昭心的伤好的也差不多了,腰间的伤已经结痂。

这一日傍晚,他们正在庭院中喝茶,突然外头就喧闹了起来。

就如同闹市一般。

几人都是变了脸色,跑到外面,却是人来人往,这些人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神情有些恍惚,接着又做着他们本在做着的事了,好像他们不曾消失一般。

“你们去哪儿了?怎的回来了?”

韩安冲了上去,拉住一人急问道。

那人是个扛着大刀的野蛮大汉,突然被人拉住本有些不悦,眼看就要挥他那大刀了,可见着是韩安,那火气又瞬间下去了。

“我才从韵香楼出来,正打算去相思楼,城主找我有事?”

韩安摇了摇头,又拉着几人问了,却都是差不多的意思,没有人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失神,不夜城又热闹了起来,可他只觉得失落。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府。

“他怎么了?”

夭华不解的问道。

冷昭心想了想,道。

“蛇仙藤。”

这几日冷昭心将事情都与他们说了,夭华一听,便也觉得这是个大事,拉着冷昭心便往回跑。

顾则笑也只得随她们,便随着连潮生跟着她们。

四人等在外头,其实进不进去都无所谓了,这几日他们早就将不夜城逛了个便,只恨不夜城的奢华。

而且韩安也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什么也都说,就好似这不夜城不是他家的了。

只是他们一直未曾碰到无生,看得出来,韩安有些失望。

又过了一会儿韩安才失魂落魄的出来,见冷昭心他们都在,也不意外,只摇了摇头。

“不在,也是,他本就是为了蛇仙藤而来,又怎会还回来呢?”

“他想做什么?”

冷昭心也有些疑惑,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却又这么轻易的将人都放了,着实叫人疑惑。

韩安苦笑。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又如何能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他这般做想必是不夜城于他已经无用,以后那些人也可安生些了。”

冷昭心几人也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扔进了一团棉絮中,怎么也理不出头,越理便越觉得迷茫无知。

几人说话之际,一个白发老者匆匆的跑了过来。

“城主,可找到您了,今日无双楼的大会您忘了么?怎的还在这里?”

“这几位是?”

老者说了完才惊觉这里还有其他人,还是几个他都未曾见过的,不由得疑惑的看着韩安。

“这几位是我的好友,也将参加大会,你且先去准备好,我片刻就过去。”

韩安对着老者说道,老者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见冷昭心几人看着他,笑了笑。

“出事的那一日本该是大会的,如今那天对我已经过去,可与他们而言正是今天。

你们也一起去看看吧,无双楼的大会难得。

这些人既然都回来了,想必人们已能够自由出入,你们随时可离开。”

韩安将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冷昭心。

“拿着吧,日后如有需要,带这个来不夜城可畅通无阻,直入城主府。”

冷昭心还未动作,夭华却一把接了过来,仔细的挂在冷昭心腰间。

“如此那便多谢城主了,都说不夜城是个惊心动魄的地方,这几日我见的都是死了的不夜城,好不容易这城活过来了我们去瞧瞧罢!也不在乎今日了,好不好?”

冷昭心看着夭华,她本是想连夜离开的,可还是点了点头。

无双楼是座赌楼。

这里什么都赌,却唯独不赌银子。

珠宝玉石、美人、美酒、功法、秘籍,甚至是城楼,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这里便都能赌。

冷昭心他们才进来这里,就亲眼见到一人输了一筐夜明珠,一人输了身边的美人,还有人输了他身上的那把长剑。

“这小娘子看上去不错,少年,可赌?”

有人拦在了做男子打扮的冷昭心面前,看了一眼跟在她身旁的夭华,眼中的欲光藏都不曾藏一下。

这事本不该她出手,可夭华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往她身后一躲,也不说话,只怯生生的看着男子。

“……”

冷昭心不知夭华要做什么,连潮生与顾则笑也是不理她们,只在一旁看着热闹。

至于韩安,他是城主,自然不会与他们一同来,如此便只剩下了冷昭心对着男子。

以冷昭心的性子,她瞥了一眼男子。

“滚!”

“十个美人再加一筐夜明珠和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如何?”

男子似看准了夭华,一出口便是大价钱,可冷昭心却是不耐了,直接拔剑抵在了男子脖子处。

“再问,杀了你。”

男子看了一眼横在脖子处的剑,却没有任何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第一次来?不夜城禁止动武。”

冷昭心突然记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事的,只觉得麻烦。

顾则笑见她脸色不对,连忙站了出来,可到底还是晚了,他还不曾开口,冷昭心便已经开口了。

“那我便与你赌,赌你的命!”

就连她身后的夭华也愣住了,她是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居然玩到了这么大。

连潮生却是玩味的看着她。

直到这时候男子才变了脸色。

“你疯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红衣公子飘然而至,站到了几人不远处,恭敬而不谄媚。

“方才我听到了,两人可是要赌命?”

“不不不,是玩笑!”

“玩笑?”

红衣公子看向那男子,眼神突然就变了,凌厉非常。

“不不不,不是玩笑,不是。”

见红衣公子看着他,他瞬间又改了口,见此红衣公子这才又笑了起来,转向冷昭心。

“新来的?我们无双楼有个规矩,什么都可以赌,但若是赌命,必得由我们不夜城介入。而且,在这无双楼,说出的话,都得算数。”

“算。”

“那你可以将剑先起来吗?我在这里,他跑不了的。”

闻言,冷昭心将剑收了起来。

红衣公子这才继续说道。

“那你们要赌什么呢?”

冷昭心一皱眉,转头看向夭华。

“赌什么?”

夭华张了张嘴,这她突然也是想不出来了,冷昭心又看向顾则笑和连潮生。

顾则笑摇了摇头,他从未与人赌过。

连潮生则是耸了耸肩,他喜欢看热闹。

那男子见这样却笑了起来,他本以为这是个多么厉害的人,可看他们这模样也知道他们是不曾玩过的,现在再一看他们也都是少年模样。

男子心中定了神。

“既然你们都不知赌什么,那便由我来定了。”

“看你们也是修行人,又是少年,也不欺负你们,就赌谁的剑,一剑劈下能劈断多少黑铁,如何?

我赢了这小娘子便归我,我输了我这命就给你。”

冷昭心有些疑惑这个赌注,看了一眼夭华,夭华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

红衣公子见此眉头皱了皱。

“双花也算是把名剑,你可要换柄剑?”

他的视线落到了冷昭心那平平无奇的剑上。

冷昭心摇了摇头。

“不用。”

红衣公子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拍了拍手,叫人将黑铁抬了上来。

无双楼已经许久不曾有人赌过命了,今日难得有热闹,几乎全都停了下来,只看向这一边。

冷昭心走到黑铁前。

“劈断这个就行?”

“对!”

“越多越好?”

“正是。”

“那就再搬一些过来。”

章节目录 齿轮二 “少年人,可不要逞强,以无双之剑芒也只可有这般多,莫要到时下不来台。”

听到冷昭心的话,旁边有有人开口,可一说完那人便想起他们是赌命,又不说话了。

红衣公子倒也大方,听完冷昭心的话便有让人抬出了一箱黑铁,将之码好,几乎是与冷昭心齐高的。

男子见她这模样笑的更开心了。

果然是个不知轻重的,他们要比的是谁劈断的多,又不是比谁的多。

他将迎来的无双剑拔出,这是柄细长的剑,那寒芒一看去就知道主人家是经常打磨的。

他冷笑一声,对着黑铁劈下,那一摞黑铁应声而断。

无双到底也算是名剑,劈这黑铁自然是不在话下,可冷昭心的剑呢?

她将暮雪拔出,往后退了数步,再腾空翻起一剑直劈而下。

那黑铁犹如豆腐一般被一切到底,冷昭心将剑收了回来,转身看着男子。

“我赢了。”

男子脸色惨白,不只是他,就是在场的人也不曾反应过来。

再看向冷昭心时眼里便有了不同的意味。

没有人想到她手中那平平无奇的一把剑竟比名剑无双还要锋利。

男子双腿忽的就软了,他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冷昭心皱了皱眉。

“我不要你的命。”

却没想到男子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抬起头瞪着冷昭心,直奔她而来,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癫狂至极。

“不要我的命,你为什么要赌命!”

可还不待冷昭心动作,那红衣公子率先动了起来,也无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只见有道红影闪过,再见时他已经站回了原地,望向冷昭心笑的极为亲切。

而冷昭心却是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男子,他的脖子被割断了,血流汩汩,还冒着血泡,他不停的颤抖着,血从他的脖子流出,从他的嘴里咳出。

他愤恨的看着冷昭心,嘴一动一动的,似还在说“为什么?”

冷昭心脸色有些难看,不管她如何冷漠也不至于平白就要了人性命,如今这两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她看着红衣公子。

“我并未要他的命。”

“呵,小公子不知,但凡在无双楼说话便是算数的,说了赌命便是赌命,若你们完成不了的,就由不夜城代劳。”

“那我和你赌命也是可以的?”

冷昭心捏紧了手中的剑,盯着红衣公子。

才准备散了的人,听到这话又停下了脚步,纷纷看着冷昭心,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下就连夭华和顾则笑也变了脸色,两人拉她往后退,将她护在身后。

可冷昭心却挣脱了他们两人。站在最前面,与红衣公子对视着。

红衣公子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冷昭心居然还敢这么说话。

“哎,我明明提醒过你的,在这里,话不能乱说的。”

“好玩吗?”

一道略显冰冷的声音传来,不过冷昭心听着这声音却觉得有些熟悉。

“既然这么爱赌,不如我和你们赌一局,如何?”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蓝衣男子出现,他犹如一株雪山寒梅,高贵又冷清。

见到他红衣公子变了脸色,恭敬的弯下了腰。

“城主大人!”

“你们胆子越发的大了。”

被称作城主的自然是韩安,只是此时的他却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不再似那般温润如水。

“小的不知城主大人说的什么意思。”

“哦?你是想告诉我,你没有看见她腰间的玉佩么?”

红衣公子直接跪了下去,脸色苍白。

“小的,没看到。城主大人,这人下了赌,赌的是命。”

韩安有些不悦的看着红衣公子,可这时却有人帮腔了,那是个养的极好的男子,该是已到不惑,可看上去才像而立之年一般。

“城主莫不是要徇私?”

“徇私?”

韩安冷哼一声。

他们只看到了韩安动了一瞬,可想要再看清楚时,他却是没动了。

他身旁的老者上前,唤了人来将染了血的地毯和那已死透的人

一卷,也不顾还在那里的红衣公子,这一卷便是将他也卷了进去。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归了西。

那中年男子瞬间便红了眼睛,大叫了一声“恒儿”,拔出一把长剑直奔韩安,却被他一袖子甩开。

很快便有人上来压住他离开了。

那人被压住还是瞪着韩安,那眼神看上去像是不杀了他不罢休的模样。

不过是眨眼间,这里又换上了新的地毯,甚至连血腥味都闻不见,只有淡淡的香味。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圈。

“有些规矩是该再说一遍了。”

“我想诸位是忘了,在这不夜城,我说了才算。”

这样的韩安是冷昭心他们没有见过的,可却是其他人见多了的,只是今日的城主更加暴躁些就是了。

冷昭心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几日的相处他们也都知道韩安是个什么样的人,若说顾则笑如兰如风,那韩安便是如梅如雪,都是温润的公子,不过性格有些不同。

可今日再看,他们只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假的韩安,若是这样,那韩安也太恐怖了一些。

“他的身手原这般好么?”

连潮生喃喃地说道。

冷昭心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她想起了韩安非得让她护他们兄弟安全的事,如此厉害的人,就算是受了伤也不该指望她。

几人都有了别的想法,却始终不曾外露,只跟着韩安去到了他的专属厢房。

这是最高的地方,在这里能看到整个无双楼内部,而其他人却是见不到这里的。

“呼,没吓着你们吧?”

韩安将面具摘下来,似松了口气。

见几人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韩安将手中的面具举了起来。

“你们也是看到了我这性子的,若说我要当个大世家的少主还行,可要当不夜城的城主却不能那样。

可一个人的性子是很难改的,我父亲便给我寻了这面具,戴上便能使人心智有变,你们可要试试?”

夭华一把夺了过去。

“这般好玩的面具自然要试试。”

她顺手便将面具带了上去,可才戴上的一瞬她便恍惚了一下,迅速的将面具取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一把将面具丢在桌上。

“这也太恐怖了!”

冷昭心拿起了面具,疑惑的看了一眼夭华,便将面具带了上去。

戴上面具的那一刹那,她似乎就听到了惨叫声与呻吟声,各种声音充斥着她的耳朵。

心中的怒火被勾引了出来,她整个人都变得愤怒了,看着夭华几个也觉得厌烦,虽然自己心中压抑,可却始终有想要了结他们的冲动。

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叫她撕碎所有人的声音。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心中的烦闷不安。

而其他人看着冷昭心,只觉得她戾气越来越重,就好似不受控制了一般。

连潮生的脸色变了,他想起了冷昭心的那个秘密。

可这时冷昭心觉得眉间一阵刺痛,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她迅速将面具扔到一旁,面色阴沉的可怕。

几人看着冷昭心都没有说话,估计是觉得被吓着了。

就在他们沉默时,一声擂鼓巨响。

“无双楼拍卖会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齿轮三 “那些赌徒赌的东西已经足够夸张了,你这能让他们感兴趣的拍卖品,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夭华坐在那张长椅上,半躺着,一人便全都占了,毕竟这厢房坐的地方还挺多。

“对你们来说,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对下面那些人来说却是所需要的东西。”

听着韩安说话的语气,夭华愣了愣,随即笑道。

“怎的还不大情愿,你这城主的位置可是让人羡都羡慕不来的?”

“有什么好羡慕的呢?”

“你之前说不夜城还有人能够决定城主的事,为何这次出事,他们没有出来?”

冷昭心看着韩安问道。

听到这话韩安脸色微变,顾则笑看出了他的尴尬,便开口道。

“若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她不是故意非要一个答案。”

连潮生对于顾则笑的话是嗤之以鼻的,看了一眼冷昭心,却发现她什么也没说,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良久,韩安叹了口气,他悠悠开口。

“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呢?就是不夜城,转瞬之间也能被灭,生死皆在人掌握中,我又有什么好害怕,况且我相信,你该不会见死不救的。

那些人在乎的只有他们自己,这不夜城谁当家做主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夜城还在,他们便不会出来,毕竟他们可都是些惜命。”

听到韩安的话,大家不免有些唏嘘,如此强大的不夜城城主竟然也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可又一想总觉得不对,顾则笑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他们如何能确定新城主能够听他们的话呢?毕竟改朝换代,最容不下的就该是他们了。”

韩安苦笑。

“若那人想要不夜城便非得听他们的不可。”

多的他也不说了,只是站起身看向下面。

“看看吧,若是有中意的也可以拍下来。”

几人知道他这是不想多说了,不过也都了然,况且他已经说了太多他本不该说的事。

下面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却都不大出色,看得夭华兴致缺缺。

打了个哈欠,正打算再去你一会儿时,眼角却瞥见一抹红,她瞬间又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下面。

许是太过明显,就连韩安都不禁侧目,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夭华粲然一笑,伸出手指向下方。

“我若要那个,得做些什么?不过先与你说好,我可没带银子。”

韩安眼里露出一丝惊艳,不过是很单纯的欣赏,只说道。

“这里本就不需要银子,你可以用什么来换才是买家看重的,不过这个卖家却是有些不同。

这伞名为玄机伞,是个少年拿过来的,不过他家数代都不曾发现这伞有何玄机,还丢了满门性命,独留他一人。

那少年说了,不求其他,若是能让他见识玄机伞的玄机,他就将伞赠与那人。”

韩安说完,下面那负责拍卖的掌柜便又用差不多的话将韩安的说说了一遍。

“那可真是太好了。”

夭华在听完之后浅笑,然后就在几人的注视下推开那镂空窗户,直接一跃而下。

拍卖途中突然出现的人必然是要被当做捣乱的,可这人是从城主的厢房中跃出,城主都没有动作,其他人看见了便也当看不见。

夭华落地时,因惯性旋转了一圈才停下,脚踝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大家这时才看清,这下来的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明媚娇柔,不妖不俗的女人,或许她还称不上为女人,说是少女更为合适。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这少女抬起手,指着中间那把红色的伞。

“那个,我要了。”

“那你必然是已经知道了要求的。”

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这声音便能猜出说话的人年纪不大。

夭华转身看着那个少年,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她以为自己是看到了冷昭心。

随即笑了起来。

“这是自然,不过你若不将伞给我,我怎的让你看?”

少年看着她,像是在确定,他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看上去就不大正经的女人会知道玄机伞的秘密,可抱着死马当活马的态度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站在一旁的掌柜便给人使了个眼色,差人将玄机伞恭敬的递了出去。

夭华眼中有克制不住的兴奋,尤其是在拿到伞之后,她的眼神可以用放着光来形容了。

将伞打开,她一步一步走向中央那略高的台桩,脚踝上的铃铛声响起。

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人能挪开自己的视线。

她每走一步玄机伞似乎就多了一分变化,直到她走上台桩,玄机伞的变化才明显了起来,红色伞面上流转着荧光,那白色的曼陀罗华像是活了过来。

勾引着人的心魄,骤然开放,而后以伞为中心,炸碎一片星星点点的红,弥漫在整个无双楼,那白色的曼陀罗华从虚无中出现慢慢飘落,在这个红色的世界里,白色的花显得更为妖娆。

所有人都沉醉在了这番景色里,可这景色却突然消失了,还未过足神韵的人就好像是被人强制从美梦中拉起来了,有些迷茫的看着台桩上手了伞的夭华走了下来。

一声锣鼓声响起,众人清醒过来,顿时觉得一阵后怕,再看向夭华,或是夭华手中的玄机伞时眼中充满了贪婪。

不过忌惮于不夜城城主在,他们至少在不夜城是不敢动手的。

冷昭心与顾则笑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担心。

冷昭心心中想着,这人果然是个祸害。

“那这伞我便拿走了。”

夭华走到少年面前,轻声道。

少年似还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我说话算话,这伞自然是你的,但你得当心。”

夭华自然知道他说的当心是什么意思,不过在场的人她倒也不曾在意。

“这伞是我要送人的,我方才那一招在她面前便是如同耍了个戏法,且这戏法还是她教我的。”

夭华点了点头,刚要走那少年却又拦住了她。

“是谁?”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不过你要是帮我去送伞说不定能见着她。”

“好,我去送!”

夭华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般回答,笑了起来将伞扔到了他手上。

“你且过来,我告诉你她在哪里。”

少年将耳朵附了过去,周围的人也侧耳听着,可是一个字也听不着,也不知夭华说了什么,那少年明显有些震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夭华。

“怎的,不敢了么?”

“不,我去!”

少年严肃而又认真的抱拳行礼。

“在下龚绥宁,命在伞在。”

夭华耸耸肩,似对龚绥宁的誓言并不在意,见龚绥宁转身就走她也准备着回厢房去,可她还未上去下一件拍品就被推了上来。

在一阵惊呼声中,她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只是她,就连此时厢房中的冷昭心和顾则笑也是如此。

因为这次被拍卖的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他们认识的人。

余瑾泉!!!

章节目录 齿轮四 “韩城主,我知你们不夜城不与正魔两道交好,行事也自有准则,可你们竟连人也能用来拍卖么?他可不是奴隶!”

顾则笑语气不是很好,却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不过那脸色就是怎么也好看不了。

冷昭心同样是一脸寒霜,看着韩安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见他们这样韩安初有一瞬疑惑,对黑衣人的时候似乎都不见他们这般生气过,随即又反应过来。

“这人你们认!”

“我们师兄!”

顾则笑回道。

“希望城主能将他放了。”

韩安面露难色。

“抱歉,我无能为力,你们也该知道了,我这个无所不能的城主,却也只是一颗棋子。

这些拍卖品都是客人提供的,根据规矩,就是城主也无法干涉,你们若想救他,我可以助你们将他拍下来。”

“不行!”

冷昭心冷冷的拒绝,坚决而又果断,她盯着韩安的眼睛。

“他不是奴隶!”

所以不能任由买卖。

正说着话是夭华已经回来了,她眼神询问着现在该怎么办。

顾则笑摇了摇头,示意她再等等,这里到底是不夜城里,他们虽然机缘凑巧与韩安有了些交集,可这交集并没有多少情谊在里头,不能轻易乱来。

韩安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

“是谁将他送来拍卖的,你们直接找那人不就好了吗?”

一直不曾说话的连潮生冷不丁的出了个主意,却是难得的没有被其他几人反驳。

冷昭心看着韩安,韩安无奈叹了口气。

“按理说这是不允许的,不过,罢了,你们随我来吧!”

韩安差人去通知负责拍卖的掌柜,暂停拍卖,他虽不能撤下拍卖品,可是暂停却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在他们走出厢房外时,一些恶语不断的传来。

“嘿,竟是个男人,莫不是谁的禁脔吗?哈哈哈!”

“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或许可以用来当药人。”

“能被拍卖,必然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再不济,他长得这幅好皮囊,卖到仙倌馆也是不错的,想必那些女人们会十分喜欢的。”

……

有些颤抖的冷昭心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握住了手,她看向身旁的夭华。

“放心吧,一定会救出师兄的。”

接触到夭华的眼神,冷昭心莫的放松了一些,跟着韩安走进了一间一楼角落里的厢房之中。

这厢房略小,他们几人进去一下便显得拥挤了。

而这厢房目前的主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只一心一意的盯着外边,喃喃自语。

“真美啊,真美啊,可惜还没醒来,不然愤怒着,挣扎着就更美了!”

冷昭心三人听到这话怒不可遏,可韩安却先一步走到了前面,既挡住了那人,也护住了冷昭心他们。

“在下不夜城城主,可否将那人撤下来,取消交易,为此,在下可满足你一个愿望。”

不夜城城主的一个愿望!

若是说出去,只怕又要在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冷昭心几人没想到韩安居然能做到如此,可他此时戴着面具,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反观那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看着外面痴痴的笑着。

夭华眼睛微眯,长鞭一甩。

那人连头也没回,却在鞭子快要碰到他时身体微微一偏,便让夭华的鞭子落了空,打在窗沿上格外响亮。

夭华一怔,她这一鞭虽说没有用全力,可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让人躲过去。

“真烦啊你们,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是我撤了就该我倒霉了。趁早就打消这个念头吧!”

那人转过身来,却是面目狰狞的一人。红色的肉疤遍布整张脸,一双眼睛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般,这幅模样与他那慵懒略显磁性的声音实在不符。

“你真该戴个面具。”

连潮生捂住嘴,惊恐的说道。

“面具?啧啧啧,我这不是戴了吗?”

这人双手抚上自己的脸,满脸的陶醉。

“可否与你身后之人交谈,我们愿意付出代价,只要你们撤下他。”

“那可不行,他说了,任何人任何事,也不能阻止他被拍卖。”

“那就是谈不拢了?”

夭华鞭子一抽上前一步,紫色的电流遍布鞭身。

那人嘿嘿的笑着,等他站起来他们才发现这人高的离谱,顾则笑已不算矮,这人却比他还高了两个头,他这一站便显得这厢房更小了。

“谈不拢!”

冷昭心将剑拔了出来,指着那人。

“死斗。”

那人脸色微变,随又大笑起来。

顾则笑和夭华脸色微变,他们已经知道死斗是怎么回事,自然不愿她去冒险,反而是连潮生在一旁说道。

“我记得如果拍卖品的幕后人死了的话,拍卖品就由无双楼处置了吧?”

韩安点点头。

“确实如此,但是这太过凶险。”

所以他才没有告诉他们这个方法。

顾则笑和夭华对视一眼,两人也站了出去,对着那人。

“死斗!”

两人异口同声,韩安疑惑的看了一眼连潮,连潮生耸耸肩。

“可别看在下,在下是个惜命的,和他们不是一起。

不过,三人对一人死斗,这可以么?”

韩安点点头。

“今天可以。”

“哈,还真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好城主。”

连潮生鼓起了掌,却被韩安瞪了一眼。连潮生撇撇嘴不说话了,戴了面具的不夜城城主他可不想得罪。

三人直奔那人而去,一剑、一笔、一鞭。

轰隆声响起,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无双楼所有人,纷纷看向这边。

那人从碎裂的墙体碎渣中站起来,等到灰雾散去那人露出真容时,顿时响起一阵阵吸气声。

“这是哪里来的妖怪!”

那人笑了起来,像是兴奋一般在原地转了两圈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而后又尖叫一声,指着仍在台上昏迷不醒的余瑾泉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朗声道。

“此乃天虞山!”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柄化作流光的剑直奔他面门而去,虽然躲得及时,可他的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淋漓的鲜血显得他更加可怖了。

冷昭心追了上去,重新将暮雪握在手中,旋身再度向他刺去。

顾则笑与夭华也压身上前,三人招式凌厉,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

众人过了最初的惊讶,只奇怪为何无双楼竟还未出手,要知道在拍卖会上大闹,这可是无双楼的大忌。

韩安负手而立,从破碎的墙面站了出来。

“此为死斗。”

原是死斗,众人又了然了,死斗还是无双楼最为重要的事,当属第一,不过又兴奋起来,只觉得今日的死斗特别多。

要知道死斗虽有诸多破格之处,可来这里的人没有是想要死的“,因此众人也难以见到死斗,可今日不同。

不仅见到了,还见到了两次。

又有人开起了赌局。

“我赌那三人赢,寡不敌众啊!”

“我赌那妖怪赢,你看他以一敌三也不落下风,可见实力不俗。”

章节目录 齿轮五 几人缠斗在一起,都是招式凌厉,速度极快,叫人目不暇接,只打斗声音听的真切。

他们既惊讶于这妖怪的实力,又惊讶于这几个少年人的实力。

如此天赋,却在无双楼与人死斗,当真是可惜。

对战中的冷昭心眼神微暗,旁人看上去这人是与他们打成了平手,可实际却非如此。

他们三人此时皆已经用了全力,可依旧无法拿下此人,且与他交手便能感觉到他的余力。

他们就像是几个被逗弄的小童。

这无力的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一个弱一些的黑衣人,而他们却依旧没有办法打得过。

冷昭心两次使出落雪归却也只是擦伤了他的手臂。

而顾则笑的惊鸿笔太过显眼,为了不暴露身份,惊鸿笔可以发挥的实力十不足一。

冷昭心与夭华一同被击飞,她们又再次冲了上去。

“你当真不帮忙,以你的实力可以助他们离开。”

韩安看向一旁的连潮生问道,而连潮生是在看戏的,而且还看得极为仔细,甚至都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盘瓜子儿。

听到韩安的话也是嗑了一颗瓜子之后才回道。

“这里到底是不夜城,我出手了,他们便更走不了了。”

韩安还准备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

连潮生便乐的继续看戏。

“为何不用你的术法?”

冷昭心在靠近夭华时这么问了一句。

夭华长鞭甩过。

“你当我的离心术是很好用的么,更何况离心术对这类疯子是根本不管用的。”

冷昭心皱了皱眉,余光瞥了一眼还昏睡在一旁的余瑾泉,他的气息并不紊乱。

以他的实力,现在这般动静,他不可能没有反应,便只能是他被人做了手脚。

要想带着无法正常行动的余瑾泉安全离开,这无异于登天。

正在嗑瓜子的连潮生忽然将瓜子盘扔到离他最近的那一桌上,盘子停的稳稳的,一颗也不曾落出来。

那本来想发火的人,见他如此实力又能和城主一起嗑瓜子便生生忍了下来。

连潮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有事做了。”

韩安以为他终于要上前帮忙了,却见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跃过了那还在打斗的几人,径直走向了还躺在那里不省人事的余瑾泉。

冷昭心他们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随有犹豫,不过还是任由连潮生过去了,现在总比让这人将余瑾泉带走要好。

这人见有人连潮生走向余瑾泉,便挣脱冷昭心三人,直奔他而去。

可是冷昭心三人又岂是那般容易被摆脱的,他们或许没有办法拿下这人,可是要缠住他却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人忽的变了脸色,又狂笑起来,那张狰狞的脸显得尤其可怖。

他将夭华甩过来的长鞭踩于脚下,左手一抬,食指与中指便夹住了冷昭心刺过来的长剑,任两人如何用力,也挣脱不了半分。

“你们这些人太讨厌了,我都说了办不好事我是要受罚的!果然还是杀了你们比较好!”

“呵,杀了我们?凭你这个怪物吗?”

这人听到夭华的话,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

“这话我爱听,我就是个怪物,哈哈哈哈哈。”待到笑够了,他又看着夭华。

“不过,我还是要杀了你们!”

“是吗?”

夭华忽然眼波流转,却兀自的吐了口血。

“想对我用幻术,哈哈哈,真好笑,上次这么做的人已经被我扒皮了呢!你比他好看,我也要扒了你的皮!”

他的话让人不寒而栗,只觉得这人是真的变态至极,偏偏这变态还实力非凡,不少人打定主意,以后遇到这人要离得远些,能不打交道便不打交道。

而夭华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的离心术使用起来是方便的,可反噬起来也极为严重,不过却够了。

因为顾则笑此时已经成功的绕到了这人身后。

他举起手中的惊鸿笔刺了下去,这人有些变了脸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得手了时,却见这人笑了起来,头一偏看向身后的顾则笑。

“骗你们的!”

只见他身子一偏躲过顾则笑的攻击,接着一掌直接将他拍飞,又见他凌空飞起,将冷昭心和夭华甩了出去,三人撞在一起,撞坏了不少桌椅,也幸得那些看热闹的人躲得快,这才不至于砸到人。

韩安捏了捏拳头,却还是忍住了,只给躲在暗处的人示意。

这人笑的疯狂,一步一步的走向三人,他伸手往虚空处一抓,那看客中一人的佩剑便不受控制的落到了他手中。

他一边劈砍着桌椅一边往前,张扬又疯癫。

冷昭心拿起暮雪再次使出落雪归与他缠斗,可就在她快要刺中他时,他却将顾则笑拉到了身前。

冷昭心急急收招,却伤了自己。

他将顾则笑甩了出去。

“啊,年轻人还真是好玩,真好玩。”

他偏着头看向冷昭心。

“这样吧,我也不要你死了,我抓着这两个,你选一个杀了他们,剩下的我今日就不杀了。”

冷昭心喝到。

“你敢!”

“哈哈哈,你看我敢不敢?”

他说着将夭华的长鞭夺了过来,冷昭心瞪大了眼睛,朝着他奔去,身上发出淡淡光芒,可是却依旧晚了。

不过有人却比她更快。

“万剑穿心!”

七柄剑突然落下,将他封锁在一处。

三人皆是一喜,望向余瑾泉,只见他面色严峻,盯着这里,眼里满是杀意。

三人一愣,二师兄似乎不对劲。

这次的万剑穿心比天虞山擂台上时更有气势,虽数量减少,可给人的压迫感却更加的强烈了。

七柄剑随着余瑾泉的控制纷纷拔地而起,指着那人,让他动不了分毫。

就在他们以为余瑾泉是要下杀手时,余瑾泉却对着他们大吼一声,让他们快跑。

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连潮生一掌催带了起来,想说的话还没说,便下意识的跟着连潮生一同跑了出去。

余瑾泉这时也撤了剑,跑了出去,就在那人要追时一根房梁砸下阻断了他的去路。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冷昭心他们便已经逃出许远。

这人也不去追,而是转过身看着韩安,头一偏。

“不夜城很好,我记住了。”

……

逃出不夜城后几人找了个较偏的客栈住了下来。

冷昭心用自己的灵力在这里设了一个结界,有她的灵力为屏障,他们几个便不会被人察觉到。

刚进房间,冷昭心几人还未开口问,余瑾泉一转身便紧紧的抱着顾则笑。

冷昭心和夭华一惊,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再看向满脸尴尬不知所措的顾则笑,两人默默地坐到一旁喝起了茶。

她们便觉得二师兄醒来时不对劲。

很快他们便感觉到不对了,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而最能感受到不对的,自然是被紧紧抱着的顾则笑。

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二师兄,你怎么了?”

怎么好像,哭了?

余瑾泉依旧抱着顾则笑,哽咽的声音却传了来,透着一股悲怆与恨意。

“他们都死了,全都死了。他跟我说,你们也死了。”

章节目录 齿轮六 “方才叫你们看笑话了。”

余瑾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冷昭心他们,他虽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可此时也免不了羞赧。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则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让余瑾泉有些尴尬的事,只直接问道。

余瑾泉听到这个问题,又瞬间变了脸色,整张脸都呈惨白之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

他深呼吸,才慢慢开口。

“你被拖进不夜城之后我们一直在外面等着,可是等了两天也没有丝毫办法,我正愁着,他们两个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溜了进去。

我本也想着进去与你们汇合,可这时候我却遇到了一个先前过来不夜城查探的一名弟子,我遇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只告诉我一个地方便,便,便。”

余瑾泉一连说了三个便字,却始终说不出来那个字来,顾则笑顺势问道。

“之后呢,那里发生了什么?”

余瑾泉苦笑。

“发生什么?我倒情愿发生了什么,这样至少我还有一丝救下他们的机会,总好过,总好过我什么也不能做。

那些弟子全都被关在一个山洞之中,被一个白色的丝茧包裹着,我以为他们还活着,我想他们还活着的,可是当我放下一个时,他却在我眼前化作了灰烟。”

“化作了灰烟?为什么?”

夭华听的奇怪,既然余瑾泉会认为他们还活着就必然是还有气息的,可为何一放下来便化作了灰烟?

连潮生突然开口;“那应该是蜘蛛茧。”

“蜘蛛茧?”

顾则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奇怪,这等厉害的术法,他不该没听过的。

“是一种邪术,也是一种禁术。

被蜘蛛茧包裹住的人会流失自己的生命,可在最后却又会被留着一丝气息,等到有人来救他将他放下时,他便会在那人面前化为灰烟,没有任何法子改变。

不过这术法反噬极大,想来那人之所以面目全非,也是使用了过多的禁术所致。”

顾则笑叹了口气?

“这必是魔教之人。”

夭华眉毛挑了挑。

“为何这么笃定?”

“只有魔教之人才会这般狠厉不是么?”

“莫非正道之人就个个君子了?还没调查清楚便下决断,你不觉得武断了么?”

顾则笑一愣,想了想便觉得有理。

“说来,是我武断了。”

夭华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和他说话。

“天虞山弟子总不会那么弱,连报信都做不到。”

冷昭心看着余瑾泉,而余瑾泉接下来的话就像是给他们浇下了一瓢冷水。

“他们送了信,却不知为何师门并未收到,我此前也给师门送过信,可都是石沉大海。就好像是从我们下山开始,我们便失去了与师门的联系。

此前我想过许是术法,灵兽传信会被人截留,便偷偷的找了人去送信,可至今没有天虞山的人过来主持大局,想必那送信的人也是凶多吉少了。”

“意思便是,我们现在无法与天虞山联系,是死是活,只能靠我们自己。”

冷昭心这话说的吓人,可却是事实。

几人的脸色都有着难看,他们早觉得自己是被卷入了一场有预谋的风云之中,却不曾想,这风在他们下天虞山时便已经卷了起来。

难不成是天虞山里有?

几人均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他们本想说的话,可却没有一人说出了口。

“那你又是如何被抓住的?”

连潮生看不过去,咳嗽了一声,问道。

“我无法救下他们,便想着师门来了或许有办法,便在那里设下结界护住他们。

却没想到我结界才设下,那人便来了。那人的实力非凡,绝不是在不夜城里表现出来的那般。

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本以为他是想要杀了我,却没想竟是想要用我来折辱天虞山。多亏你们。”

“你是说,他的实力,比在无双楼中与我们对战时还要强?”

冷昭心眉头微皱,看着余瑾泉,在等着一个回答。

“是的,要更强,不知什么原因,不过他在与你们对战时该是隐藏了实力的。”

“可他看上去并不会比我们大多少。”

冷昭心的话让余瑾泉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这问题奇怪,可是他还未开口,连潮生倒是替他回答了。

“他用禁术总不会只是为了杀人方便,既是禁术他付出了代价,得到的自然也不会少。不过想想他那副样子,犹如鬼魅,丑陋至极,我倒是觉得很不划算。

所以修炼还是要走正道,要知道修炼之人本就违了世间阴阳秩序,再去走那歪门邪道,岂非是误了人间?”

冷昭心一愣,看了连潮生一眼,不语。

“呵,你这假道士,这话说的倒像是个修行的道人了。”

夭华瞥了一眼连潮生,她对这人总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人一笑便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个男子长得这般好看,就是不正经了。

“啧,在下本就是个道士好么?要知道,在下可是师承五方山的。也是名流之门,不比你们天虞山差。”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天虞山的弟子?”

余瑾泉警惕的看着连潮生。

连潮生却是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是你们将在下当做了空气,怎的,许你们当着在下说话,还不许在下听了?”

这是余瑾泉才发现只有他一人有如此反应,不免有些羞恼自己,又随意扯了个话题问道。

“你当才说你是五方山的道士?

五方山上修的是逍遥道,自成一脉体系,虽从不与外人多交际,却也是不容轻视的存在。

虽凡人只道天虞山厉害,可修行之人皆知五方山的非凡。你当真是五方山的弟子?”

“如假包换。”

“可你之前说你是个云游道士。”

“你们不也没说自个儿是天虞山的么?”

“既是五方山的仙友,此前却是我们冒犯了,现在情况危险,仙友与此事无关,还是快离开的好。”

听了余瑾泉的话连潮生冷哼一声。

“怎的,真当这天下都是你们天虞山的了?你们真以为人家设这一局单是为了你们天虞山?那你们脸可真够大的!”

“你!”

余瑾泉被这话气的不轻,可他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我们天虞山脸大不大,不需要你来评论。你若要在这里送死,我们也不拦着。”

“切,谁要陪你们送死。”

连潮生白了余瑾泉一眼,竟就这么转身走了,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

顾则笑叹了口气。

“想来是真走了。二师兄,现在我们该如何?”

“这事儿必须得让师门知晓,需得有人回去给师门报信才行。”

余瑾泉说完却发现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他,不免气结。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又想支开我一个儿乱来?你们可想都别想,你们三个回去报信,我在这儿盯着。”

冷昭心道。

“师父说,没有他的允许我不可回天虞山。”

夭华道。

“此前掌门说,要我跟着昭心,一步也不能离开。”

剩下顾则笑与余瑾泉两两相望。

“罢了,还是我去吧!”

章节目录 又是他 余瑾泉看着这三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他也想明白了,报信之事并非小事,此番回去必定危险重重,还不如躲在这里安全。

“我必定会速去速回,你们几个仔细些,不可轻举妄动,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事,你们要做的便是保命知道吗!

顾则笑,你是三人中最沉稳的,切不可跟着她们两个胡闹。”

“喂,师兄,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夭华眉毛一竖,瞪着余瑾泉。

“什么叫我们两个胡闹,没实力瞎蹦跶的那才叫胡闹呢,以我们的实力那便叫替天行道。”

余瑾泉也瞪了回去。

“你们还想不想留下来了。”

四人这么瞪着瞪着,便突然笑了起来。

余瑾泉忽然笑不出来了,他想起了那些师兄弟。

“他们,和我们也差不多年岁,本以为只是一场试炼,却不曾想上次一别竟是生离死别。”

说到这个,几人都显得沉重,他们不知该如何安慰余瑾泉。

他们未曾见过那些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感情,可余瑾泉不同,那些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兄弟,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还是余瑾泉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僵硬。

“不说了,今日都好好休息,我明日一早便出发。”

冷昭心犹豫再三还是将瓷瓶拿了出来,递给余瑾泉。

“这是我在不夜城得到的,剧毒,沾之即死。”

余瑾泉一愣,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必了,还是你留着防身用。师兄也不至于那么弱。”

冷昭心不说话,将瓷瓶扔到了余瑾泉怀中。

“拿着。”

“叫你拿着那便拿着么,师兄你可别忘了被我们三人揍晕过去的事,我们可不比师兄弱的。”

夭华笑了起来。

“在无双楼我们可也都未使出全力,不然绞杀那个人也不是不可能哦!”

顾则笑也开口。

“师兄还是拿着吧,师兄回去必会遭受埋伏,遇到的危险必定会比躲在这里的我们要多,而报信之事至关重要,还不知会遇到些什么。师兄还是要谨慎些。”

余瑾泉听了夭华的话,只当她是在说笑,可想了想顾则笑的话还是将瓷瓶收了起来,他却没想到,这小小的瓷瓶,竟真的救了他一命。

……

第二日一大早余瑾泉便起身回天虞山报信,临走之时再三叮嘱三人务必要小心仔细,若是遇到了那人,必当要先逃命要紧。

只待他走后,夭华捏了捏手骨,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好了,二师兄走了,有些仇也该去报了。”

“嗯。”

顾则笑一惊。

“嗯?你们要做什么?”

“自然是去找那个丑八怪报仇,居然敢那么对老娘,自然是要将他千刀万剐的,黑衣人我打不过,还不能对付他了?”

老娘?

顾则笑瞪着夭华,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般粗俗的话居然会从夭华的嘴里说出来,而且竟还不会让人觉得难听。

不过此时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们可别乱来,师兄千叮咛万嘱咐,那人的实力不俗,我们敌不过的。”

“哦?”

夭华这一个“哦”字尾音托的极长,她用余光瞥了一眼顾则笑,伸了个懒腰。

“反正那日我是没用全力的,那一招总觉得残忍,不过那人既然是个如此变态,对他用用也就无妨了,你呢?”

冷昭心也点了点头。

“未曾。”

她本打算使出全力的,余瑾泉却恰好醒来,她对于余瑾泉说的那人的实力总归是不太相信,为何他会那么强,忽的她又想起了连潮生的话,总觉得这话其实是对她说的,让她很是不舒服。

不过又一想想,这怎么可能呢?难不成连潮生还能看破人心不成?

不管如何,她还是想要试一试,如果连那人她都没有办法对付,那她何时才能对付裴寒?

顾则笑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她们的,偏二师兄还觉得自己能够看住这两人,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那你们打算如何找到他,经过昨日他必不会继续留在不夜城,如今他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哪里去找?”

“嘿嘿,这不是有它么?”

夭华伸手一抓,将躲在顾则笑怀中的闻乐抓了出来。

“这家伙的鼻子可灵了,

喂!小东西,我们要找那个丑八怪报仇去,你带我们找到他好不好?”

闻乐的小爪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它本不想搭理夭华的,可一见顾则笑也在看着自己,便点了点头。

小爪子指了个方向。

夭华一笑。

“你瞧,我就说它知道的。”

顾则笑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师兄才走,我们这样不太好。”

“说的也是。”

夭华点了点头,而后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等半个时辰再走吧!”

……

一个时辰后

夭华将闻乐提在手中,恶狠狠的瞪着它。

闻乐也是不甘示弱,扑棱扑棱的挥舞着爪子要去挠她。

“还有脾气了,枉我这般信任你,结果你是带我们穿过沼泽越过湖泊,半个人影没见着也就罢了,如今你还带我们来这瘴气弥漫的林子,你瞧瞧,这是人会来的地方么?”

一人一兽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忽的冷昭心和顾则笑脸色一边,一人拖着夭华一人抓着闻乐躲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虽说有冷昭心那奇怪的能力,他们但不至于被发觉,可夭华被捂住嘴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她看见了那个丑到极致的人,和黑衣人!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冷昭心放开夭华。

他们此时必然不会上前找死,单是这两人中的一个便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如今是两个人在一起。

他们没想过这人居然和黑衣人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何人。

“事情办得如何?”

“不太好,让那个人逃了。”

黑衣人一掌将那人击倒。

“陶怨,我说过什么?”

“属下该死,都怪不夜城城主和那三个小贱人,主上放心,属下一定会将那些人千刀万剐!”

陶怨爬起来,满不在意的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恶狠狠的说道。

“那三人可是一个使剑,一个使鞭,一个使惊鸿笔?”

“正是,主上也知道那三个?尤其是那使剑的,万分讨厌,属下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陶怨恨极冷昭心,若非她阻止,岂有后面那些事,那样,他也不会被主上责罚。

而且,她长得也讨厌,十分讨厌。

可他没想到,他话才说完便被一掌拍飞出去,而这一次他是半天爬不起来,显然他主上是用了全力的。

“连这事都办不好,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记住了,那个使剑的丫头对我有大用,你若害了她,我定叫你死生不能。”

“属,属下知道了。”

“陶怨,以前你阳奉阴违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但是这次你若是再敢违了命令。”

“属下不敢。”

“如此最好。”

“至于不夜城,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你等着吧!”

章节目录 真相 “姚家那事办得如何了?”

“办妥了,暗月阁出的手,姚家上下一个不留,这事儿找不到我们头上来。”

冷风皱了皱眉。

“一个不留?”

“是,属下觉得这样才可以万无一失。”

“这本是你的过错,你倒好意思灭人家满门?”

“谁叫那姚家家主不识好歹,我不过是抓了些乞丐,一个大家家主管那么些乞丐的死活做什么?”

冷风一掌将他拍飞。

“你记住,该杀的人,我会一个不留,可不该杀的人,你最好也给我躲远点。”

陶怨趴在地上,他只觉得今日主上的脾气格外大,喘了会气才从地上爬起来。

“可姚家家主已经快查到方外山,若不灭口,主上的计划便要暴露了。”

“那你觉得郓城姚家满门被灭,这样就不会暴露我了吗?愚蠢!”

“他们查也不会查到主子头上的,除了姚家那白痴家主,谁还会去在乎那些乞丐的死活?而且这次是暗月阁出的手,他们但凡还想要混下去,就绝不会将我供出来。”

陶怨自信满满的说道,他看不清冷风现在的表情,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个大事。

而冷风也的确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只开口道。

“蛇仙藤已经交给你,只是若这次再办砸,你应该知道后果。”

冷风的话让冷昭心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蛇仙藤果真是被他拿走了,听这意思该是要去对付谁,可是谁能让黑衣人这般实力的人费力去对付?

直到黑衣人走了,几人才从灌木从中走出来。

“呸呸呸,臭死了,这林子还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我这身上便臭兮兮的,报仇的事待会再说,先回客栈洗个澡才是。”

夭华说着拉着冷昭心便走,只是他们没有看见,在他们走后躲在暗处的黑衣人,慢慢的走了出来。

正是冷风。

他看着冷昭心的背影,满眼的温柔。

“谁!”

冷昭心忽然回头,警惕的看着后方。

夭华奇怪的看着她。

“怎么了?”

“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

“以你的能力,还能让人跟踪了?”

夭华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冷昭心也有些疑惑了。

“大概是错觉吧。”

夭华挥了挥手,拉着冷昭心快步离开了。

冷风从树后走出来。

“还真是个警惕的丫头。”

……

三人坐在房间中。

夭华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你们说,究竟是哪个人物能让那黑衣人费劲心思的去对付,以他的实力,哪怕不用蛇仙藤也少有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吧!”

顾则笑想了想。

“或许不是一个人。”

冷昭心一愣。

“你的意思是?”

“他要对付的不一定是一个人,世家,高门皆有可能,也唯有如此以他的实力才会需要蛇仙藤,毕竟以一人之力推倒一个大家,这也是无异于登天的。”

不然,我想不出以他们的实力,究竟是谁还非得需要蛇仙藤才能对付。”

夭华坐直了身子。

“那这岂不是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们怎的能知道他们想要对付哪一家?就算是知道了,只怕我们过去也不会招人待见。”

这话说的倒也是实在,几个少年过去跟人说“你家要有灭顶之灾了”,想来会被揍一顿之后扔出去吧!尤其是仙门大家,最忌讳这等事。

夭华趴在桌子上忽的一笑。

“说来这事与我们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这般紧张做什么?

而且,那个人那般厉害,就算是他捏住了韩安的软肋,可他也确确实实是将世人忌讳莫深的不夜城耍的团团转,还有姚家,虽说是个名气大实力不足的世家,可到底也是个世家,不一样是被那个丑八怪找法子灭了吗?

所以我猜啊,以他的能力和布局便不会单只做报复一家这种事,单凭那两个人,不需要蛇仙藤也就可以坐到了,最起码,要是我拿到了蛇仙藤,我就得搞个大的。”

夭华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一个什么乐趣一般。

冷昭心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不对,不夜城、姚家、暗月阁、失踪的乞丐,还有被杀的天虞山弟子,这一些毫无瓜葛的事如今却都指向同一人。他们必不是正当修炼之人,而这些人图的是动荡,究竟要灭了哪一家才能让天下动荡?天虞山吗?”

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不,他要灭的不是一家。”

顾则笑却是脸色一变,看着冷昭心和夭华。

“他要灭的是百家!”

夭华疑惑的看着他,冷昭心也同样的看着他。

“怎么说?”

“再有十天便是,三年一次的玉兰会,这是仙门百家的盛会,届时无论哪一门都会有掌门长老带着门中弟子新秀前去参加。

若是他在那时候使出蛇仙藤,必定会造成混乱,仙门主事人或死或伤,优秀后辈被杀,仙门百家必定元气大伤。到那时候,天下可就真的动荡不安了。

能够有这等谋略布局,又有如此企图的人,必是魔教之人无疑。”

夭华眨了眨眼睛,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明白。

“玉兰会,我怎的不知还有这样一个集会,好玩吗?”

“你也不知道?”

顾则笑看向冷昭心,冷昭心点点头。

“你们当真便不管管其他的事了吗?”

顾则笑扶额苦笑,只觉得自己是心累心痛。

“玉兰会是修仙者的盛会,我都快怀疑你们还算不算天虞山弟子了。”

顾则笑才说完,冷昭心两人就立刻点了点头。

这下是将顾则笑气的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不过,这玉兰会哪里举行,我们方才也都是猜的,又做不得数,不必那么杞人忧天。

我想了想,左右我们现在也是无事可做倒不如去那个玉兰会看看,听起来可比在这里有趣多了。

而且他们若真是要在玉兰会上动手,也必定会去那里,若是我们遇上了便说明他们运气不好,若是没有遇到,那便只能算那些人运气不好了。”

“可去看看,正好也可给他们提个醒,但凡有一家能信,也是无上功德。”

“我不去。”

冷昭心却直接开口拒绝了,顾则笑愣了愣,想起冷昭心确实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不过最近她的爱管闲事,让他以为冷昭心就是个爱凑热闹可?。”

就连夭华也看着她。

“为什么啊,这多好玩,若是顺便救个人再承那些大家一个人情,多大的便宜,为什么不去?”

“仙门百家,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冷昭心说这话时冷淡又冷漠,这让顾则笑想起了他们在天虞山冷昭心对付那几个那冷漠的样子,这才是她吗?

这一段日子冷昭心与他们都算亲近了不少,可是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她的性子本就是如此冷漠的。

倒是夭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似乎还很怀念的模样。

“去吧,去吧,那个叫陶怨的或许在那边呢,就是不报信也得将那人揍一顿,否则我心难平。

而且,这些我们也都只是猜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杀人 冷昭心还是随着去了,她跟在夭华身后,左右一直是那副阴沉的脸,也看不出生不生气,夭华索性就当她不生气。

当他们抵达举行玉兰会的百行山时,来这的人已经许多了,甚至他们连落住歇息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可比天虞山大选热闹多了。”

冷昭心他们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夭华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感慨着。

“嘿,你们说,若是我们在这里遇到了执法长老和护山长老会如何?毕竟我们的任务可不是来参加玉兰会。”

“执法长老和掌门倒是有可能,我师父却是遇不到的。”

“为何?”

夭华不解的看着顾则笑,顾则笑却是但笑不语,夭华也不强求,就她而言,这外头可比与顾则笑说来说去有趣多了。

忽的一阵铃铛声响起,冷昭心皱了皱眉,望向夭华,夭华却是连连摇头。

“可别看我,我可不曾用忘心铃,上次反噬都还没好呢,不能用。”

忘心铃便是夭华脚踝上的铃铛,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法器。

这说着,冷昭心便瞥见两个粉色衣裳的女子从楼梯间走了上来,身姿曼妙,幽若深山兰花,两人长得极为相似,都是犹如画中仙子一般,飘逸娇柔,在她们的手腕处各戴着一串金铃铛。

铃铛声便是由她们发出来的。

这是对双生子,一个便美得人忘乎所以,何况是美得一模一样的两人,更多了一分稀奇。

她们一出现,那些总是看着夭华的视线便转移了许多,大概还有许多人正拿着她们做着比较。

这便是人的恶根性。

夭华见冷昭心与顾则笑都看着那边,便也看了过去,正好见着这两人坐在他们旁边的空桌上。

夭华见冷昭心直盯着那两人,未免有些不悦。

“当真有那么好看?”

冷昭心却是瞥了一眼夭华,继续盯着她们,许是视线太过炽热,那两人也看了过来,见着冷昭心几人笑了笑,这一笑犹如春风,霎时迷倒了所有人。

而冷昭心却又不看她们了,冷着一张脸,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下。

而已发现冷昭心在看什么的夭华,示意还在疑惑的顾则笑看那两人的武器。

顾则笑看去,却是一把短刀,一柄短剑。

他脸色一变,想起了姚家人的死状,又想起了冷昭心答应了姚凌玲的事。

可是他看着这两个美丽娇柔的姑娘,是不是弄错了。

这开始,他们便都没什么心思做其他了,待到那两个姑娘起身离开时,冷昭心拿起暮雪便跟了上去,顾则笑放下银子,便也虽夭华跟了上去。

这两个就像只是寻常的姑娘一般,逛逛饰物摊子,两人还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逛着,像极了久未出门的世家,憨态可掬。

冷昭心一直跟着她们,直到走进一条小巷中,走着走着,她们却不见了踪迹。

这四周静的可怕,冷昭心心中一惊,骤然转身望向身后,那巷子外头人来人往的热闹似乎与这里无关了。

“三位,跟着我们姐妹做什么呢?”

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明明清脆悦耳却似勾人心魄。

三人又转过身,那消失了的姐妹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她们还在咬着糖葫芦,却不复憨态,只剩眼神冰冷,盯着他们如同盯着三只猎物。

“夜魅双姝。”

那两个姑娘一愣,像是惊讶于冷昭心的话,可很快她们又笑了起来。

“看来小姑娘知道我们,这可真是奇怪,毕竟见过我们的人可都是死人了,你们怎的认出我们来的?”

“受人之托,取你二人性命。”

夜魅双姝笑了起来,先是笑的小声,而后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怎么也止不住一般,待终于笑够了,她们才看着冷昭心。

“我是姐姐牧瑶,她是妹妹牧云,我们姐妹速来好心,对于临死之人都会告诉他们我们的性命,好叫他们投胎转世后也记得离我们远些。”

两人同时将手中的糖葫芦扔了出去,竹签插入墙体,就像是墙上长出了一串糖葫芦。

牧瑶使短刀,牧云使短剑。

她们直奔而来,却在靠近他们时又消失不见,冲上前的三人失去目标,一个踉跄。

可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她们两人又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将他们划伤之后又消失不见。

伤口不深,可却让人难受,这种摸不清的敌人让他们心中憋屈,若是旁人只怕是要惊恐万分,可这三人又哪里是旁人,这里虽静,可比起天虞山那黑雾还是差的太远了。

三人背对着背,警惕的看着四周。

冷昭心闭上眼睛。

只要她愿意,她便能感受到这附近所有有灵力的东西。这是她的能力,也不是修炼得来,婆婆说这是她的天赋,生而有之,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东西。

刀剑碰撞声响起,冷昭心挡着牧瑶的一击,可夭华却未挡住,牧云,肩膀上深深挨了一剑,牧瑶似没想过自己竟会被挡下一瞬的失神便让她被冷昭心一掌击中。

牧云见状,拔出剑,抓着牧瑶又消失在眼前。

夭华一阵闷哼,她捂着肩头,鲜血却从指缝间流出。

冷昭心在等着她们再次出现,她有把握,能够将这两人拿下,可这时铃铛声响起,她脑海中闪过夭华之前的话,这不是她的铃铛!

可是这铃铛声已经传来,她顿时觉得一阵恍惚,身子好似不是她的身子了,恍惚间她看到了牧瑶牧云两姐妹的身影,虚虚实实,一人拿着刀一人举着剑直奔她而来。

可她却没有办法做出仍任何反应,只能看着她们冲了过来。

一刀穿心,一剑割喉。

可忽然又一阵铃铛声响起,冷昭心顿时眼神清明,往后一退再飞身将这两姐妹踹飞出去。

方才真是太险了,她转过头去,刚想对夭华说谢谢,却见她直接一口鲜血吐出,若非她扶的及时,夭华就要倒下去了。

“反噬这般严重?”

“忘心铃用来霸道,自然反噬也不同一般,不过那两人的领导不足我忘心铃,还奈何不了我,你只需要将她们快快拿下,我便无事了。”

冷昭心将夭华交给顾则笑,自己拿着暮雪与那二人对峙。

“没想到居然是忘心铃,好东西,给我们用更好。”

一直不曾开口的牧云,盯着夭华的脚踝,眼露贪婪,仿佛那不是夭华的腿,只是一根木头,她斩断就好。

夭华本就失血过多,又加上强用忘心铃的反噬,向来妖艳夺目的她此时却失了许多生机,半倒在顾则笑的怀里,柔弱非常。

冷昭心从未见过这样虚弱的夭华,这几日夭华都是一如往常,她没未想过无双楼那一战让她虚弱至此。

她盯着牧瑶姐妹,暮雪出鞘。

落雪归直奔其中一人,她们想要躲过去,却发现冷昭心这一招极为霸道,让她们躲无可躲。

章节目录 失败 可这到底还是在她们的结界里,一阵铃铛声响起,冷昭心再次恍惚,虽只是一瞬,可这一瞬足够牧瑶姐妹逃脱。

她们隐匿身形。

“是我们轻敌了,却没想到现在的少年都有如此实力。”

话说完,四周景象便扭曲了起来,如水波一样浮动着。

冷昭心退到顾则笑身旁,夭华也只是半晕半醒着。

顾则笑提醒道。

“小心些,她们招式古怪,想必姚家那些人也是栽在这上头。”

“嗯。”

顾则笑将惊鸿笔放出,浮于他身侧,以防牧瑶姐妹突然出现。

四周的景象还在扭曲,这诡异的场景让她们觉得头晕目眩,冷昭心发现从方才起她就无法再察觉到牧瑶她们,就好像她们是真的消失了一般。

强忍着眩晕带来的不适感,她瞥了一眼夭华,她似乎很难受住,已经彻底的晕了过去,脸愈发的惨白。

“不能再等下去了。”

夭华现在越来越虚弱,恐与这古怪的结界有关,需得赶紧出去才行。

可她对此道并不精通,双手紧握着暮雪。

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忽然将暮雪放开,御剑劈向虚空,但是她也毫无头绪,只是一阵乱劈。

有暮雪在一旁护着,牧瑶她们也不敢轻易出现。

她双目紧闭,双手手指交叉缠握,两手的食指相对,点在自己的眉心,而后手保持着这个法势放于胸前。

“现。”

在她的食指之上浮现出一柄半透明的小剑。

这剑既非暮雪也非她的冰河,顾则笑却觉得这剑给他带了些压力,但同时也让他的眩晕感好了许多。

他心中虽好奇,不过看到冷昭心白了几分的脸色,和那不停冒出的汗珠便知道这一招并不轻松。

他警惕的注意着四周,若是冷昭心拼出一丝出路,他便绝不能放开。

冷昭心眼睛睁开,眼神锐利非常,这柄小剑霎时飞驰而出,它每划过一处,那处便会停止扭曲,这四周被它切割的四分五裂。

顾则笑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那眩晕感几乎不见了,再看看夭华脸色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痛苦。

忽然那小剑划过一处,尖叫声响起。

牧瑶姐妹顿时摔倒在地,捂着脑袋,神色纠结痛苦。

而此时冷昭心那柄小剑也消失不见,她因为虚脱,半跪在地,借着回到手中的暮雪勉强支撑着身体。

“她们,怎么了。”

顾则笑有些说不出话,他想过那小剑不同寻常,却未想过竟有这般威力,而且她们二人看上去身上并未有伤。

冷昭心轻轻的喘着气,她看了一眼顾则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上次为了救他们她在天虞山后山时用过这一招,不过那时顾则笑已经晕了过去。

此后她与夭华说过,不能告诉别人她与黑雾相斗时的异常。

“精神力攻击,直攻灵识。”

顾则笑似被镇住了,他知有这等术法,却从未见过。

此等术法逆天,修炼法门极少,据他所知当今世上唯有隐世的青城一脉会此法,难不成冷昭心是青城一脉的传人?

可青城一脉弟子稀少,如何还会让冷昭心此等天赋的弟子上天虞山拜师学艺。

“保密。”

冷昭心看着顾则笑。

顾则笑已经回过神,他看着冷昭心点了点头。

“必当不会让旁人知晓。”

牧瑶姐妹那边已经能够勉强着站了起来,她们警惕的盯着冷昭心,眼中的恐惧犹在。

那脑海中似有颗铁钉在钻的痛苦,偏她们又无法减轻分毫,只能任它疼痛,就连灵力也无法调动。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冷昭心站起来,盯着她们,一字一顿的说道。

“为姚家,复仇的人。”

听到姚家二字,这两人脸色一变。

她们恐惧的望向冷昭心身后。

“是你!?”

冷昭心和顾则笑脸色一变,转过头去,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当他们再转过身时牧瑶姐妹已不见了踪迹。

喧嚣声又席卷而来,热热闹闹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却比方才那寂静之感要好许多。

见她们逃了,冷昭心并没有什么表情,只要她们还在这里,她总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找个地方给她疗伤。”

冷昭心想要将夭华接过来,可顾则笑却拒绝了。

“如今你也虚弱非常,还是我来吧!”

几人走回街上,他们的消失与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城中住的地方已经四处人满为患,顾则笑带着她们直接去了医馆,虽说凡人的医师并不能对他们有何帮助,但总归会有个落脚的地方。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就连医馆也是人满为患,看着馆主纠结难看的脸色,顾则笑也不忍为难他,只是夭华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点休息,冷昭心也需要地方来回复灵力和精神力。

灵力还好恢复,可精神力却是极难恢复,看着昏迷的夭华和虚弱的冷昭心,顾则笑只觉得自己当真是没用。

这老馆主看着顾则笑纠结愧疚的模样,心中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他这里也着实腾不出来空地。

忽的,他想起来一个人。

“这因着百行山的玉兰会,这城中能住的地方难找,我见你们风尘仆仆也确实需要个落脚地,我倒知道一个地方,那也是个医馆。

我们这医馆,医的都只是些俗人疾病,不过那馆主听说是修过几年道,也能医修行之人,我看你们去那儿挺好,只是那馆主脾气古怪。”

“不妨事,还望馆主告知在下。”

“行吧,那馆主爱喝酒,你们拿坛子酒去,他兴许就不会为难你们了。”

“多谢馆主提点。”

顾则笑对人向来亲切恭敬,此时虽然狼狈却也不损气度,馆主着实喜欢这样的年轻人,便又自己拿了坛酒出来给他。

顾则笑推脱不下,只好也受着了,只是在离开时还是放了一片银叶子在柜台上。

依着馆主的指示,他们来到了一条小巷身处,这般偏僻的地方,委实不像是会有医馆的样子。

可那馆主也不至于骗他们,又往前走了走,终于看见了一座大宅子,还挂着一块匾,上书“没钱医馆”四个字。

顾则笑一愣,哪有医馆叫这名字的。

“进去吧。”

他还未决定,冷昭心便先走了进去。

他看着冷昭心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憋屈,又像是委屈,总之是说不出来的难受纠结。

叹了口气,他带着夭华走了进去。

院子中倒是晒了许多的草药,一进来便是能闻到一阵药草的芬芳。

在院中的摇椅上坐着一个老头,正在那里晒着太阳,打着呼。

顾则笑上前。

“老人家!”

“……”

顾则笑声音拔高了些。

“老人家!”

顾则笑将声音又拔高了些。

“……”

可这老人家还是毫无反应。

冷昭心看着,一把将手中的酒坛盖给揭开,站在老头跟前。

“喝酒了!”

章节目录 老者 “酒?哪里有酒!”

一听有酒,这老头瞬间便弹了起来,其矫健之姿,着实不像是个老者。

他看着冷昭心手中的酒坛。

“这酒。”

“给你的。”

“那你给我。”

“救她。”

老头看向顾则笑怀里的夭华,皱了皱眉头,白色的胡子一抖一抖。

“这人是受了术法反噬,如今气血不足,灵力衰弱,灵台受损,难治难治,不治不治。”

“你!”

这人能一眼看出夭华之症状,确实出乎他们的意料,也知这人的确是能救她的。只是却没想到这人竟直接说了不治。

“老人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你救救她。”

“我要浮屠做什么,既不能吃也不能用,不要不要,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

顾则笑没想到方才还有些老顽童似的和蔼老者,转眼就变了脸色。

只是,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他就是求也得求这老人家出手。

冷昭心看着背对着他们躺着的老头。

“酒也不要了?”

“不要!”

“哦。”

说完她便将酒倒了出去,听闻这声音,老头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冷昭心,气的直抖。

“你暴殄天物。”

冷昭心停住了倒酒的动作。

“我们不喝酒。”

“我喝啊!”

“你不要。”

“你!哼,我就不要,就不救。”

冷昭心点了点头,就继续倒酒。

“哎,你住手,你去旁的地方倒不行吗?非得当我面倒?”

“是。”

老头被冷昭心气的不行,转身就走。

“眼不见为净,随你倒,反正我就不救。”

顾则笑给冷昭心使了个眼色,将夭华小心的放在躺椅上,自己跟了上去,挡在老头面前。

“前辈,我朋友性子烈,却没有丝毫不敬之意,我们朋友重伤,她也只是着急了些,还希望前辈不要生气。”

“谁是你前辈?谁是你前辈?滚远些。”

老头说着就要越过顾则笑,可顾则笑挡着,哪里肯让。

“我知前辈恼我们不懂规矩,只希望前辈能不要与我们这两个小辈计较,前辈若能救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一句,老头停了下来,看着顾则笑。

顾则笑见此,心中欣喜,连连点头,

“是,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杀了她!”

老头指着冷昭心。

顾则笑瞪大眼睛,看着老者满是不可置信。

“前辈。”

“怎的,方才还说做什么都可以,如今又反悔了?心不诚啊!”

“还请前辈不要故意刁难在下,若前辈定要一个人偿命道歉,我的命给前辈就是了,还望前辈接受。”

“不接受,我就要她的命。”

“前辈,我们乃天虞山弟子,前辈若救了她,天虞山必当感激不尽,惊鸿门也当奉前辈为座上宾。”

“天虞山?惊鸿门?来头倒不小,可我不救,就不救。”

顾则笑看着老头,直接跪了下去,磕着头。

“还请前辈,救救她。”

冷昭心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你站好了。”

顾则笑是个谦谦君子,他应是风光霁月般的模样。

他可谦让,却不该低声下气,他可求人帮忙,却不该下跪。

她见不得他这样。

冷昭心盯着老头,将手中的酒坛摔了出去,拔出暮雪抵在他的脖子处。

“救她,还是不要命。”

“天虞山的弟子,就是这个模样,可叫老头子我大开眼界,你杀吧杀吧,老头子我不要命。”

冷昭心眯了眯眼,她也没想到这老头竟是如此好赖不听,一时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先前跳到她怀里躲着的闻乐跑了出来,还将姚家令牌也带了出来,爬到她肩头玩耍着,看着顾则笑献宝似的将令牌递给了它。

顾则笑看着闻乐的模样,也不知是该气该笑。

“这是什么!”

老头向闻乐抓去,冷昭心下意识的一掌劈了过去。

可她却没想到这老者竟是毫无抵抗之力,她这一掌不算重,可还是将他推出好远。

“姚家令牌!你哪里来的!”

看着盯着冷昭心,双目通红。

顾则笑一愣,从闻乐手中拿过令牌,上前一步先于冷昭心开口。

“这确实是姚家令牌,是一位名叫姚凌玲的姑娘给我这朋友的。”

“不可能,她若还活着怎么会将令牌送人。”

看着从顾则笑手中接过令牌,他充满皱褶的手颤抖的抚摸着,这确实是姚家的令牌无疑。

“在下绝无欺瞒,这是姚姑娘死前赠与我朋友的,只因她托我朋友替她报仇。她们今日受伤也是因为寻到了仇家,一时轻敌,遭了暗算。”

老头看着冷昭心。

“他说的当真。”

冷昭心犹豫了一番。

“当真,你是谁?”

“我?我不过是一个和姚家没了关系的姚家人。”

老头将令牌还给冷昭心。

“你们既守承诺,为姚家复仇,总要做到底,将她带进来吧!”

顾则笑一喜,他没想到这老头竟是姚家的人,他抱起夭华随着姚老头走了进去。

冷昭心站在院中,看着手中的令牌,她没想到这令牌竟阴差阳错的救了夭华。

不过姚家既然还有人在。

顾则笑出来时便看到冷昭心站在院中,看着手中的令牌神色低落,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她那模样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顾则笑一愣,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冷昭心抬起头看着顾则笑。

“你说,当你发现本已被灭的全族,却还有人活着时,这人算是希望吗?”

顾则笑没有找到冷昭心会问这个问题,他只觉得这个问题沉重万分,他需得好好回答,可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他还未开口,冷昭心便自己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是希望呢?是复仇唯一的希望了啊。”

顾则笑不知该如何与冷昭心说,只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希望也好,失望也好,我与夭华总会站在你这一边。”

冷昭心看着顾则笑,忽然笑了。

“好。”

当姚老头出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候。

“好了,明日她就该醒了,只是你。”

他看着冷昭心。

“你该是精神力受损。”

顾则笑代了冷昭心回答。

“是,不知前辈可有法子?”

“呵,法子不就在她手上么?姚家令牌是用雪山冰玉所制,也算得上是一个法器,对付精神力恢复自有奇效。你若常用精神力,带着这令牌也算是个好的?”

冷昭心看着姚老头。

“那丫头既然将令牌给了你便是你的,你既答应了替她报仇便要做到,不然我这样一个老头子还能做什么呢?

这令牌用法简单,只需你用灵力催发即可。还有啊,你们别当这令牌普通。

姚家既有逢乱必出的美名,受过姚家恩惠的人自然不在少数,有这令牌在手,那些人必不会为难你们。”

冷昭心张了张嘴。

“你是姚家唯一的人了。”

“那又如何呢?姚家唯有我了,难不成我还得去找个妻子,生儿育女,给姚家传宗接代?

既然都只剩我一人了,我何必还要去纠结于那些俗世,替那些死去的人好好活着,做他们还未完成的事,才是对的事,不是吗?”

冷昭心听到这话不知该说什么,这话似乎与婆婆的话不一样。

章节目录 缺席 第二日夭华醒来时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让你们担心了,只是我也未曾想过反噬会这般严重。”

顾则笑有些犹豫,看着夭华似有话不知该不该说,他在亲近的人面前素来是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夭华见他这样,觉得好笑。

“你若有什么问的尽管问就是了,我除了不会嫁给你,其他的也是能力考虑考虑的。”

顾则笑有些无奈。

“就你时时偏爱打趣我,不过我倒真是有事想要问问你。

术法法器是多有反噬之说,但正道之法却极少有这说法,就是擅使迷魂术的百花门也不会有如此反噬。”

“得得得。”

夭华打断了顾则笑的话。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了,左右是说我术法不正,心思不纯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反正你说的倒也没错,忘心铃本就不是什么正道之器,我用的离心术自然也不是正派之法。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我会用,且用着极好不就行了么?说来法器也好,功法也好,不过都是人用罢了。”

顾则笑本是想说这反噬如此厉害,以后还得少用,只是他听了夭华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只是应了声便出去了。

冷昭心在旁看着,终于还是开口。

“他不是这个意思,为了救你,他下跪了。”

夭华笑了笑。

“我知道,他的性子我多少也了解些,我只是要与他说明白这事。若是他太纠结与正魔之事,与我们都不好。”

冷昭心沉默不语,她算是正么?

该是不算的,那魔呢?

“喂,你恢复的如何了?精神力可不是那般好恢复的的。”

“还好,姚家令牌确实对恢复精神力有奇效。”

“那倒好,后天就是玉兰会了,我们也还能趁机去凑个热闹,瞧瞧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你们还是养伤罢,这玉兰会还会有,你们如今都未恢复,若是再遇到那些人,这回可不见得有好运气了。”

刚好端药进来的顾则笑听到夭华的话,连忙开口说道。

“若是再遇到那些人,跑就是了,我是去看热闹,又不是去送死,放心吧,我们可惜命了。

而且若是遇到天虞山的人,我们也好说说不夜城的事不是吗?二师兄那儿也不知送没送到信。”

夭华给了顾则笑一个安心的眼神,可他如何能安心,这两人惯不会按常理出牌。

可他也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她们的,而且她说的也极有道理,不过还是得先约法三章。

气得夭华直骂他这顾执是真固执,却也没有法子。

后来姚老头又问了许多关于姚家被灭的事,他们便将知道的全都说了。

听完他们的话之后姚老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神情落寞的走到了外面,抱着一坛酒,也不喝,就那么抱着,坐在台阶上发呆。

冷昭心几人都识趣的不曾去打扰他。

他们在这里住了两日,直到玉兰会当天才离开。

因他们是偷溜着来的,又没有请柬,只得偷偷的从后山偷溜了进去。

进了百行山,夭华打趣着冷昭心。

“说来我当真觉得昭心你与闻乐在一起简直就是偷鸡摸狗的绝好搭档,哪里有你们偷不来的东西。”

冷昭心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逛着,只觉得这百行山上那真是哪里都布置的妥妥帖帖,从后山逛到前门,也不曾有人拦住他们,玉兰会本就是百家仙门少年的盛会,再加上他们三个都不是如何普通之人,气度不凡,倒没有人想过这三人是偷溜上来的。

三人本还担心遇到天虞山的人会被认出来,可他们看了一圈,只觉得奇怪。

“好像没有见到天虞山弟子。”

“许是晚了些吧,天虞山是主会人之一,倒也不必与这些人挤在一处,待会儿就该出来了。”

三人注视着四周,可这里人实在太多,难以看出什么,不过想到陶怨那张极丑的脸,他们想,若是他出现,应该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因着夭华那脸过于夺目,她便被强制的戴上了面纱,忽然她看到了远处的一人,扯了扯冷昭心。

“你瞧那边那人。”

顾则笑也顺着看过去。

“那是,连潮生?”

冷昭心看向那边,那处坐着的是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皆是一副装扮,这该就是五方山的人。

连潮生与他们坐在一起,不过现在他倒是正经了许多,虽还是那张妖艳的脸,可却多了几分严肃,显得清扬出尘,多了几分飘逸之感,像个修道之人了。

他似乎也看到了冷昭心他们,忽的转过头来抛了个媚眼,又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夭华恨恨道。

“看着这四处勾搭人的样子,定是他无疑了,却没想到他还真是五方山的弟子,这五方山可真是没落了,竟什么人都收。”

听到夭华的话,顾则笑只觉得好笑,他也想不明白,这连潮生究竟哪里得罪了她。

看到惊鸿门入座,顾则笑给两人说了一声便过去打招呼去了。

不过多一会儿,惊鸿门掌门也就是顾则笑他爹便随着他走了出去,好大一会儿才回来,该是说不夜城的事。

顾则笑回来后便直接到了冷昭心他们这一边,并没有坐于惊鸿门。

他们始终都没看见陶怨,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而天虞山的人,也始终没有出现。

一直到玉兰会开始,天虞山的人也不曾出现,顾则笑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等大会天虞山不该迟到,更不会缺席,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天虞山能出什么事?谁能让天虞山出事,莫要杞人忧天。”

“蛇仙藤。”

顾则笑低声说道。

冷昭心和夭华也变了脸色,莫不是那黑衣人要对付的真是天虞山,若是用蛇仙藤偷袭确实难以防范,而且也不知二师兄到没到天虞山,信有没有送到。

“且再等等,说不定只是耽搁了,此次出行不是掌门便是护山师叔跟着,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是蛇仙藤也能应对。”

顾则笑虽是这么安慰着,可自个儿心里也没底。

此次主会的是百行山山主,这玉兰会每三年一次,每次皆会由不同的门派主会,一是为了公平,二也是为了让弟子们多多见识。

百行山山主是个年过中年的男子,模样俊郎,一身白衣,不过冷昭心看着那人总觉得有丝熟悉,又觉得有丝诡异。

他在那里说着客气不过的话,待他说完这玉兰会也就该开始了。

“诶,你们知道吗?我在天虞山时听人说这百行山山主极爱模仿护山师叔,还不许人说,而且这人还模仿的有模有样。”

“不像。”

冷昭心回道。

夭华看着她。

“哪里不像了。”

“丑。”

夭华一愣,笑了起来,看着那百行山山主。

“确实,比起护山师叔来,这人丑极了。哈哈哈,不过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如此肤浅之人。”

冷昭心本意是说这人模仿的丑,世人最丑的模样就是做旁人的模样,这是婆婆跟她说的。

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

章节目录 如何 那擂台突然炸裂,一阵白色的烟雾顿时腾空而起四处飞散,只眨眼间便弥漫了全场。

所有人屏气凝神,可还是有不少人吸入了白烟,顿时昏迷了过去。

冷昭心他们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是那人出手了?

这样无法视物,若是这时候放出蛇仙藤。

不少掌门也觉得这无法视物的状况委实太遭,顿时开始驱散这白烟。

可他们一运功就发现了自身功力大失,好不容易催走了白烟,百行山山主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你们百行山是想要学那魔头,灭仙门百家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没看到我们百行山也中招了吗?我拿什么灭你们!”

百行山山主怒道,他忽然瞥见冷昭心他们。

“为何你们无事!难不成天虞山不来参加玉兰会,打的是这个主意。”

“别乱咬人好么!这擂台是你们建的,玉兰会是百行山办的,关天虞山什么事。能让这么些人全都中招的也只有百行山吧!比如往水里下个毒什么的。”

夭华说完又觉得不对,可是有不少人没有喝水的,她转身对着顾则笑他们。

“这不对啊!”

冷昭心也点点头。

“他们的灵力,先前便流失了不少,且速度极慢,又是所有人都流失,所以察觉不出,方才那人实力虽不怎么样,可也不至于被我一招击败。”

“那为何我们会没事。”

顾则笑不解,他看了一眼惊鸿门那边,见他们虽虚弱倒也无异样,便还是站在冷昭心她们身旁。

“不知。”

夭华摸了摸下巴。

“若要说我们与他们有什么不同的话,便是我们是偷溜上来的。”

顾则笑眼睛一亮,站上前。

“诸位前辈,请问诸位上山前可做过什么?须得是大家都做过的,不知前辈是否还有印象。”

“你这是什么意思?”

“晚辈三人上山之后便与诸位一样,可如今晚辈三人未曾中招,仔细想来晚辈三人与诸位不同的是,便是晚辈三人因请柬丢失,都是从后山上来的。前辈们若是能回想起什么,大概便能知道大家为何中招了。”

顾则笑话说完,那些人便仔细想了起来。

顾则笑他爹开口。

“若说都做过的事,却有一件。此次玉兰会请柬乃是人手一份。”

听完这话还醒着的人纷纷将自己的请柬拿了出来,用灵力催之,便发现请柬呈现丝丝红色。

“好啊,果然是你们!”

百行山山主百口莫辩。

“休要血口喷人,如今我们百行山众人也都中招该如何算?”

可哪里有人听他解释,恐惧弥漫着这里,昏迷的人和灵力的失去让他们无法正常思考。

“怎样,想在下没?”

连潮生突然出现。

“你怎的没事?”

顾则笑奇怪的看着他。

“在下嫌那请柬难看就不曾拿。”

“如今,这要怎么办,你们可有头绪?”

“不知,大概与不夜城蛇仙藤有关。”

因连潮生也知道那事,顾则笑便没有隐瞒。

“那不告诉他们?”

顾则笑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他们都陷入了恐慌之中,若是再说不夜城之事,只怕要大乱。”

连潮生点点头,然后转向冷昭心。

“蛇仙藤凶险非常,我们是要小心些的,你拿着,这是我走之前找那韩安要的。”

连潮生将一个白瓷瓶递给冷昭心,见她要将白瓷瓶给出,就又那就一瓶给顾则笑。

“你们往身上涂些,记住不可触碰,否则神仙也难救。”

顾则笑与夭华都有着疑惑,不过见冷昭心如此做了,也不再犹豫。

顾则笑拿着白瓷瓶,有些犹豫的看着连潮生。

“这,可否还请赠与在下一些。”

连潮生看了他一眼,刚想要拒绝,却只是抿了抿嘴。

“在下可真是个好人。”

……

“这都这么久了,为何还没有人出来,莫非不是他们?”

“不知。”

冷昭心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还醒着这么多人呐,可真好,惨叫声能多些,太好了,哈哈哈哈!”

冷昭心他们听到这声音顿时变了脸色,这是陶怨。

这次的事果然与他们有关。

陶怨也看到了冷昭心他们,一愣,不过却没有理他们。而是围着那炸碎的擂台走了一圈。

“啊,仙门百家,都该死呢!谁先死呢?”

“大胆,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做出这样的事,就不怕仙门百家追杀吗?”

“你们死都死了,拿什么追杀?”

他眼珠子不屑的回道,眼珠子一转,盯着顾则笑那边以及他身后的惊鸿门众人。

“不如就你们吧,准备好死了吗?”

陶怨笑了起来,高兴的走了过去。

顾则笑脸色不太好看,冷昭心和夭华脸色一变,闪身到了陶怨身后,出手狠绝。

陶怨躲过,转身看见冷昭心,脸色有些不太好。

“你走开,我不能杀你。”

冷昭心与夭华对视一眼,知道这人手中还有蛇仙藤,不好对付,只能先下手为强。

顾则笑也冲了上去。

三人与陶怨缠斗在一起,这一次没有谁敢藏私。

“小兄弟,你为何不上前?”

有人问在一旁看热闹的连潮生。

“那你们怎么不上前?”

“小兄弟说笑,如今我们灵力尽失,可小兄弟你看上去无事。”

“那我也不去。”

“连潮生,回来。”

五方山掌门自连潮生离开便一直注意着他,见他与人交谈还有些诧异,可也有些欣慰,如今见着此景,他竟也没有要让连潮生出手的意思。

“五方山什么意思?”

“五方山修的是逍遥道,生死自有其命,不求。”

五方山掌门说完便领着五方山众人闭目打坐,真的就不再理旁的。连潮生倒是没有打坐,他坐在那里懒洋洋的模样,从桌上端下一盘瓜果,津津有味的吃着。

陶怨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冷昭心三人还是没有法子拿下他们。

见冷昭心又要用精神力,夭华一掌将她推开。

“你不要命了!”

紫电电光闪烁,卷向陶怨,而没有人注意到,在紫电甩出的一瞬,有颗细小的珠子也随之甩出。

就在夭华以为得手之时,却见陶怨竟伸手挡了下来,他捏着那颗珠子。

“偷袭?不错不错。”

夭华见暗算不成,便也不再收敛,长鞭甩着,直奔他命门,招式诡异,下手狠厉,与她平日所用招式完全不同,竟打的陶怨也有些招架不住。

顾则笑惊鸿笔趁机点了上去,陶怨躲过,却被冷昭心一脚又踹了回去,顾则笑惊鸿笔点住陶怨,使他动弹不得。

“哎呀,有进步,有进步。不过还是太弱了。”

陶怨说着,浑身散发出黑色气息,冷昭心几人脸色一变,这气息竟与天虞山后山那黑雾气息相近,无奈他们只能后退。

陶怨哈哈大笑,一掌劈向顾则笑,冷昭心却闪身而上,挡在顾则笑身前,与陶怨对峙着。

陶怨忽的又转身,从他的袖中飞出一物,直穿夭华腹部。

那是一截蛇仙藤。

夭华低头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腹部,看着冷昭心,笑了起来。

“没关系。”

可是她话才说完,那截蛇仙藤又转身再度从她的身体穿过回到了陶怨手中。

冷昭心看着夭华的眼睛里失去神采,看着她倒了下去。

“不要!”

章节目录 力量 冷昭心看着夭华倒下,方寸大失,直奔着夭华而去,就连身后陶怨的攻击也察觉不到。

陶怨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人,笑的邪气。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她听到一声闷哼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惊鸿门掌门看着顾则笑,急得狂奔而来,却被惊鸿门众人拦下。

她颤抖着回过身体,却看见顾则笑挡在她前面,陶怨的一只手穿过了他的胸口。她回头时正好看到陶怨从顾则笑身体中将手拔出来的模样。

“你运气好,我不杀你。”

冷昭心看着顾则笑倒了下去,她看了看夭华又看了看顾则笑,眼神空洞。

连潮生见她这样不顾五方山掌门叫唤,奔到了她面前,挡在了她身前,冷昭心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慌乱,她一掌将连潮生劈晕。

她看着倒地的连潮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夭华。”

“顾则笑。”

“你们起来。”

陶怨听到她的话,哈哈大笑,一脚将顾则笑踢了出去,与夭华撞到一起。

冷昭心看着毫无生机的顾则笑和夭华,身体颤抖起来。

暮雪感受到主人的愤怒也发出阵阵悲鸣,满场乱飞。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心中有股怨气难平,一股力量想要冲出,可是又被什么挡下了。

陶怨看着她,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杀了应该也不妨事。”

他一掌劈在冷昭心身上,狂妄的笑了起来,可是很快他又察觉到不对了,一股柔和却又强横的力量将他弹开。

冷昭心面无表情的的转过身,暮雪回到她手中。

“我要杀了你。”

陶怨脸色一变。

“你不可能有这力量。”

冷昭心却不管他,她也不知道这力量来自哪里,天虞山后山时她曾无意中使出来过,这一次这力量是自己出来的。

它将另一股力量压下,护着她。

冷昭心与陶怨斗的不相上下。

众人看着与陶怨缠斗的身影,有些老辈只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冷昭心一掌劈向陶怨,她完全是不管不顾的模样,让陶怨也躲避不及。

可没想到陶怨竟翻身躲过,一把将地上的顾则笑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冷昭心只得收了剑。

“放开他。”

“没想到死人这么好用,我怎么能放开呢。”

陶怨说着大笑起来,而后将袖中的蛇仙藤全都放了出去。

蛇仙藤一出便放肆生长,向着人群压去,顿时惨叫声响起。

“你不去救他们吗?”

冷昭心盯着陶怨。

“放开他!”

惨叫声不绝于耳,可冷昭心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

“我要杀了你。”

忽然剑光大作,千百剑从天而降压在肆虐的蛇仙藤上,却未将它们斩断,只让他们动弹不得。

“仙门正道,百毒不侵,天虞弟子,替天行道。”

数百身影从天而降。

其中一人出现,将顾则笑夺了回来,一掌将陶怨逼退,瞬时又有几人上前与陶怨缠斗,不过多一会儿就将他拿下。

“没事吧?”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听着这一句简单的话,冷昭心不知为何眼泪竟流了出来,她一直都不曾哭过,就连方才她也没哭。

可现在她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

雪归尘叹了口气,上前摸着她的头。

“没事了,师父来了。”

“他们死了,夭华死了,顾则笑死了,都死了。”

“还有气息,救得回来。”

跑过来的惊鸿门掌门听到雪归尘的话,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抱起地上的顾则笑,发现雪归尘所言不虚,又哭又笑。

顾则笑此时虽还有气息,可是却极弱,稍有不慎就会命归黄泉,他便当即决定带人回惊鸿门。

“且慢。

天虞山此次出来带了不少灵丹妙药与炼丹师,还请稍等再走。

此次我天虞山迟来便是因为查到了一些事,与今日之事且有关联,魔教布局已久,我天虞山损失二三十名弟子才得来的消息,还望诸位能在这百行山稍作整理,等到在下说明情况再行离去。”

雪归尘这话是蕴含着灵力说的,声音覆盖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他的话,那些准备离开的人纷纷停了下来,顾则笑爹稍作犹豫便将顾则笑交给了天虞山的人。

“拜托了。”

冷昭心见有人将夭华抬了起来,便也想跟上去,却不想雪归尘竟叫住了她。

“昭心,你过来,与我一同去。”

冷昭心愣了愣,不过还是随着雪归尘一同走了。

还活着的主事人都坐在了百行山大堂,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玉兰会,却没有想到竟会遇到此事。

一个个都是心神未定,狼狈万分,唯有天虞山的人不损分毫。

“天虞山既然查明为何不早些来,为何不提醒百门,这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天虞山此前察觉不夜城异动,可事实不明如何言说,便派遣弟子前往,却无一人活口。

若非我二师弟拼死带回了信,我天虞山也不知此事到了如此地步,且天虞山比你们更早一步受到袭击,便是那古怪的藤蔓,否则也不至于来晚,天虞山损失惨重,本该前来的掌门只得坐镇天虞山,这才由执法长老前来。

还请诸位掌门不要与天虞山离了心,此时乃非常时机,魔教再次肆虐,我等仙门诸家还需同仇敌忾才是。”

上官聿站在雪归尘身旁,开口说道,他早前便替裴寒处理过不少事物,此时开口倒也没人说不是,且听了他的话不少人也冷静了下来,今日之事委实也怪不了天虞山。

“今日,本座并没有想要说出个结果,只是想要将实情相告。

昭心,你且将你知道的说与众人听。”

冷昭心没想到雪归尘竟会让她开口,就连上官聿也没有想到。

冷昭心看了一眼雪归尘,见他看着自己,眼神如常,心中便也安定了些,将自己知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姚家的事,不夜城的事,以及那些诡异的手段,当然不该说的,她一字也不曾说出口。

听完冷昭心的话,众人沉默不语,他们一直以为魔教安分守己,从未再将他们放在眼里,却不晓得这他们眼里安分守己的魔教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布了这么大的局。

姚家究竟知道了什么,才会被灭族。

“方外山必须彻查,不夜城也得彻查。”

“不夜城,还是不要轻易惹的好。”

“我看你们是害怕太久了,那不夜城既然都能被端了老巢,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还是得去郓城看看,说不定能查出些什么。”

“魔教必然不会认账,趁他们羽翼未满,必须要敲打敲打他们。”

“……”

听着众人众说纷纭,冷昭心却只觉得厌烦,她担心夭华和顾则笑。

像是了解她所想,雪归尘开口。

“诸位,事实大家已经了解,一月之后天虞山将商讨如何调查方外山之事,若是有愿意的,天虞山恭候诸位到来。”

章节目录 打你 “你爹和你娘,最大的心愿便是你能好好的活着,我认识的冷风和叶儿,他们拼了命的也会只要开开心心的活着,你知道吗?”

冷昭心看着冷风,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或者说另外一个人的倒影。

冷昭心没有说话。

冷风叹了口气,将一把银梳放到她手中。

“这是你爹你娘的定情信物,你拿着比我拿着合适。”

冷昭心一愣,看着手中的银梳,手慢慢的紧握,越握越紧,就连疼痛也感觉不到。

忽然她的手被掰开了。

“好好拿着,你要记着你爹娘绝不会希望看到你受伤。”

冷风说完,站起身离开。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很奇怪,我也不知道。”

冷昭心看着冷风的背影,只觉得这个人很累。

山洞之中的惨叫声终于停止了,冷风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陶怨,不过陶怨却并没有过来,他远远的看着冷昭心,似有些惊讶,而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过很快的又敛了心神,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冷风走了回来,看着冷昭心。

冷昭心也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要害那些人?”

“报仇啊,他们不止害得你家破人亡,我也被他们害得妻离子散。”

“可你杀了许多无辜的人。”

“我从不杀无辜的人,所以陶怨才会受此惩罚。”

“可陶怨是你的人。”

“你觉得陶怨杀他们可恨?”

“我只觉得死的人无辜。”

“那你可知陶怨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

“……”

“陶怨原也是个少年郎,是个和你那个蓝衣好友一样的风度翩翩少年郎,可是他却被人陷害,导致家破人亡,害他的都是好人,所以他就成了坏人,没有人替他出头,人们做的只是落井下石,若非遇到我,他早死了。”

“……”

“这个世上许多的事,你不该只看表象,有的人并非生而为恶。

你比他幸运,遇到了好友与师父,可他没有。

你的仇,我也可以帮你顺便报了,你就好好的活着,想爱也好,想玩也好,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好。”

冷昭心不语,冷风叹了口气。

“你还有你爹的剑法,你若想学我都可以教你。还有我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裴寒为何杀我爹娘?”

“为了一把琴。”

“什么琴?”

“天月琴。”

……

接下来的日子冷昭心每日都会从冷风那里学些什么,或是听一些什么。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个月他们一直在赶路,冷昭心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觉得他去的地方都是有目的的,却不知他有何目的。

这一日,冷风拉着冷昭心坐到了屋顶上,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

“你名该叫冷泠水,你日后若有危险可去魔教领地寻找一名为萧瑟尘的人,他会帮你。”

“魔教?”

“怎么,你看不起魔教?”

“不是。”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你娘还是魔教圣女呢,可惜,被你爹拐了。”

“我娘是魔教圣女?”

“是啊,不过你娘可一点也不像。”

冷风说着笑了起来,冷昭心想了想也笑了起来。

“皎皎明月,昭昭我心。”

“什么?”

冷昭心奇怪的看着冷风,不知他突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字和你的乳名,是你爹对你娘的爱。你字昭心,乳名月儿。”

冷昭心愣了一会儿,她握着手中的银梳,笑了起来。

冷风也笑了起来。

两人看着月亮,直到冷昭心睡去。

冷风抱着她,将她小心仔细的放到床上,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

而后转身就变了脸色,走到外面。

一个闪身抓住一人直接摔了出来。

“跟了一路了,你胆子倒不小。”

“你都敢抓人了,还怕人跟着?”

“我自然不怕人跟着,不过你不怕死吗?”

“呵,话不要说太满了,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连潮生瞪着冷风,两人对峙着。

就在连潮生准备动手时,冷风却径直越过她离开了。

“你带她走吧,好好保护她。”

“你就这么放我们走?有什么阴谋吧?”

连潮生盯着冷风。

“我可没有放你们走,是你偷摸着将她偷走的。”

冷风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连潮生瘪瘪嘴,不过也没客气,直接进屋,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冷昭心松了口气。

这一个月他一直跟着,自然也见到了这模样的冷昭心。

她的气色看上去很好,眉目间也有了许多温柔,就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心结。

连潮生将她抱起来,虽说冷风让他们离开,不过他还没有心大到继续留在这里,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突然回来。

当冷昭心醒来时,一睁眼便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在眼前,一拳挥过去。

连潮生捂着眼睛,等着冷昭心。

“我好心将你救了出来,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救我?”

冷昭心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山洞之中。

她这就离开了那个人?

她都还没来得及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也没有来得及问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何对她这么好。

这段时间,他们就像是提前说好了一般,他说,她听,他教,她学,再也不会说其他的事。

冷昭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喂,你魔怔啦?”

连潮生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冷昭心看着他。

“你不奇怪吗?我的样子?”

“奇怪什么?我倒是觉得你这模样好看,极好看,这才是你原来的模样吧,这么好看的模样做什么要收起来?若是换了我,定是要天天招摇的。”

冷昭心满头黑线,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蠢了,竟然会问连潮生这个问题,她还不如直接去问一堵墙来得好。

“回天虞山吗?”

冷昭心犹豫了一会儿,她想起了黑衣人说的话,可她还是点了点头,有些事必须得是她去做。

连潮生看着又变回阴沉模样的冷昭心有些失望。

“你说你做什么要换回来,可真不好看。”

“你做什么来救我?”

“你当我想来么,还不是我们那掌门老头,非得说你是救了人命的恩人,死活都要我来救你,不然我在家睡大觉该多好。”

“哦。”

“你哦什么呀,你该说谢谢知道吗?这一个月可苦了我了。你个没良心的竟是连句谢谢也没有。”

冷昭心看着他。

“我容貌的事。”

“知道,不说,谁也不说。”

连潮生举手,就差发誓了。

两人一路说说闹闹的踏上了回天虞山的路,或者说是连潮生一路说一路闹的跟着冷昭心回了天虞山。

当冷昭心站在天虞山脚下是竟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她想起下山时的场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一桩桩一件件的从她脑海中闪过,冷昭心心绪复杂的踏上了天虞山的台阶。

天虞山,她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打了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这一路往上她竟一个天虞山弟子也不曾见到。

这石梯虽也不是人人都能上,可平日里也能见到些巡逻的弟子。

直到她踏上天虞山山顶,那消失不见的弟子这才一个个的出现了,只是见了她都像是见了了鬼似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又一个似被鬼赶着跑的人奔了过来,冷昭心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人拉着左看右看。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就好。”

余瑾泉偷偷的抹着眼泪。

“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整日担心你会被那些魔教妖人给吃了,你知不知道,掌门说若是你还不回来他就要正式向魔教开战了。”

冷昭心费劲的将手从余瑾泉手中抽了出来,她实在受不住这惊心动魄的亲近。

忽然从余瑾泉怀中跳出一个毛茸茸的,直接跳到了冷昭心怀中。

“闻乐?”

冷昭心看着闻乐,之前闻乐一直跟着顾则笑,可后来在百行山时它不知跑哪里去了。

“这是你们养的吧,执法师叔捡回来的,一直黏着我。如今你回来了,它倒是抛弃我抛弃的果断,咦,你怎么也来了?”

余瑾泉说着这才看到了冷昭心身后站着的连潮生。

“不然你以为谁将这个没良心的救出来的?”

“闻乐一直黏着你?”

冷昭心听到余瑾泉的话心中一沉,闻乐是个极其聪明的灵兽,它喜欢顾则笑,便才跟着他们,只有顾则笑不在时它才会跟在别人身旁。

余瑾泉知道她是误会了,笑了笑。

“顾师弟身受重伤,已经被接回惊鸿门静养,夭华伤的实在严重,至今还未醒来,不过她气息已经平稳,都说她快醒了,你要去看看她吗?她素来喜欢你,说不定你去了他们就醒来了。”

听闻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冷昭心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

“我还是先去给师父请安吧。”

余瑾泉一拍脑袋。

“你不说我都忘了,现在执法师叔可不在天罚山,今日仙门诸家都来了天虞山,如今正在殿中议事,商讨如何调查方外山之事。”

“调查方外山?那不夜城他们作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呢,他们早就派遣过了人去不夜城,可回来的只是那些弟子的武器,这说明不夜城还是那个不夜城,即使魔教教主能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可对我们来说,它仍旧是那个我们不可触碰的不夜城。调查自然也无从说起。”

“是啊,你不是给出情报姚家是查到了方外山么。”

“不过是一座山而已,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余瑾泉摇了摇头。

“方外山可不只是一座山而已,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和你说不清楚,你如今回来的正好,你是要去后山还是天罚山歇息?你回来的巧,那些人定要对你问东问西,还是躲躲为好。”

“夭华如今歇在何处?”

“自然是她自个儿的房间,你要去天法山瞧瞧她吗?”

三人往天法山去,冷昭心看着余瑾泉,只看得他不自在,别扭的看着冷昭心。

“冷师妹,你总瞧我做什么,怪让人害羞的。”

冷昭心回过头。

“只是觉得你又是你了。”

如今的余瑾泉就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般,是个欢乐啰嗦的少年,那个自从知道师兄弟死后便一直郁郁寡欢的余瑾泉,就好像被什么救活了一般。

正这么想着,一道怒吼声传了过来。

“余瑾泉,你又偷偷的将药倒入我花坛中了是吧!”

远远的就见着上官聿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冷昭心嫌少与他打过交道,却也知道他是个克己守礼的人,倒不知他还有如此少年心性的时刻。

余瑾泉躲在冷昭心背后。

“分明是你害我,哪有逼着人吃药的,冷师妹你瞧着我是不是好了。”

“冷师妹回来了?”

上官聿看到冷昭心微微一愣。

“你如何逃脱的?快随我去见掌门。”

余瑾泉一听便站到了冷昭心面前。

“怎的,你祸害我不成,又想要来祸害我师妹了么?”

上官聿闻言,眉毛一竖。

“余瑾泉,你大逆不道!我带冷师妹去见掌门,如何是祸害,你是她师兄,难道我就不是了么?我还是你师兄呢!”

“我师兄怎么了,掌门现在在和哪些人见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就拉着冷师妹去找掌门,不是祸害她是什么!”

“你,我警告你,今日有要事我不与你计较,你莫要给我无理取闹。”

冷昭心只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上官聿,这火气冲冲的,怎么可能是那个天虞山最负重望的大师兄。

见冷昭心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身旁还跟着五方山的弟子,上官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免对余瑾泉更为不满。

“那药我已差人重新煎了,你记得喝药。”

“上官聿,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这是为你好。”

余瑾泉还想说什么,上官聿却对着冷昭心,又换了另外一副模样。

“冷师妹,方才的确是我疏忽了,你先与这位道友好生歇息,有何事等到我先禀明了掌门再与你说。”

冷昭心点头,上官聿便走了,走时还拉着不情不愿的余瑾泉。

连潮生看着冷昭心,好奇的问道。

“你在发什么呆。”

“我只是想,二师兄应该伤的很重,可他现在已经快好了,这便是你说的朋友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

“那你呢?”

连潮生转过头看着冷昭心嘿嘿一笑,冲她眨了下眼睛,便双手抱着头,嘻嘻哈哈的走了,也不回答。

余瑾泉与上官聿到还好,可其他人见了冷昭心便是如同见鬼一般,虽说掌门长老皆说冷昭心性命无虞,可到底也没有多少人觉得她真能从魔教回来。

她只觉得荒谬,一个个修道之人,居然怕鬼。

到了夭华的房间,冷昭心犹豫了许久,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敢开门,不敢见她。

那日夭华死前对着她笑的那一幕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怎么也挥散不去。

她还未下定决心,门却已经开了,她有些惊慌失措,也有些高兴,还觉得松了一口气,一时间情绪复杂万分。

可是当她抬头时却没有看到那个开门的人,她转过身看着连潮生,因着矮了他许多,便刚好看到他的下巴。

“你做什么。”

“见你迟迟不敢开门,便想要帮帮你了,她在里面又不能出来寻你,你还不敢进去,如何能见到她,知道她怎么样呢?”

说着连潮生率先走了进去,虽说他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可她也知道他绝非良善之辈,而且性格叫人捉摸不透,因担心他做什么,便也赶忙跟了进去。

这房间便如同夭华一般,夺目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夭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被人换上了一身白衣,看上去文静柔和的叫人想都想不到。

她从未见过夭华这个模样。